《净身出户,情报系统助我成首富》 第1章 离婚 “咔噠。” 听到开门声,陈思渊繫著卡通图案的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他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老婆,你回来啦?” “今天我可是卯足了劲儿,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红烧排骨,还特地给你燉了冰雪梨养顏汤,润润嗓子。” 姚梦兰俏脸含霜,看都没看他一眼,手里的香奈儿包包“啪”一声甩在了玄关的矮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做饭,做饭,做饭!陈思渊,你除了会摇著尾巴在厨房里打转,你还会干什么?你有什么用!” “你看看人家张姐的老公,上个月刚升了总监,年薪七位数!李姐的老公,自己开公司,上个星期又在市中心买了套大平层!” “再看看你!窝囊废!废物一个!”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有些手足无措:“梦兰,当初……当初不是你说的,只要我把家里打理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安心打拼事业就行了吗?” “呵,你也配提当初?”姚梦兰冷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少拿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来搪塞我!事实就是你就是个废物点心,一天到晚在家吃我的,用我的,一分钱都赚不回来!” 陈思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但他还是强忍著心里的酸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端著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先……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姚梦兰看著他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心里的无名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 她猛地一挥手,手臂狠狠撞在陈思渊端著的盘子上。 “哐当——哗啦——” 饭菜瞬间在光洁的地板上炸开,汤汁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陈思渊看著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楚。 他默默地转身,想去找扫帚和簸箕,先清理这一地的狼藉。 “够了!”姚梦兰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锥子刺破了空气,“陈思渊,你这副死样子我真是看够了!我受够了!” “我们离婚!” 她说著,快步走到玄关,从那个香奈儿包里,掏出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和一支派克金笔。 “啪!”离婚协议书被狠狠甩在客厅的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签字!现在就签!”姚梦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眼神冷得像冰。 陈思渊彻底愣住了,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白纸黑字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著他的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你……你是认真的?你早就准备好了?” 姚梦兰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姿態高傲而决绝:“当然!我忍你很久了!” 陈思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那个雨夜,一个娇小的身影是如何奋不顾身地將他从失控的卡车轮下拖出来的画面。 那份救命之恩,他一直铭记在心,这也是他甘愿在家中洗手作羹汤,默默付出的根源。 “梦兰,我们……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哀求。 “改?你怎么改?你能出去给我挣回一个上市公司,还是能一夜之间变成商业奇才?” 姚梦兰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烂泥扶不上墙!” “你就是个寄生虫,是依附在我身上的水蛭!吸我的血,耗我的青春!”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箭矢,万箭穿心,將陈思渊最后一点尊严和念想射得千疮百孔。 “叮——”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当前婚姻状態极度恶劣,家庭地位岌岌可危,尊严已触底!” “每日情报系统正式激活!绑定宿主:陈思渊。” “新手任务触发:立刻离婚!” “任务奖励:离婚大礼包一份。” “警告:若宿主选择继续跪舔,维持当前卑微状態,系统將即刻解绑,並判定宿主为不可救药之废物,永无翻身之日!” “每日情报系统?新手任务?离婚大礼包?” 陈思渊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 他平时在家没少看网络小说,什么系统流、神豪流、战神归来,他门儿清! 没想到这种天降馅饼的好事,居然有一天会砸到自己头上! 再看眼前姚梦兰那张刻薄冷漠的脸…… 离婚? 离!必须离! 他陈思渊,可不想当一辈子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坚定,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派克金笔。 在姚梦兰错愕的注视下,他连协议內容都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 唰唰唰! 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陈思渊,签在了离婚协议书的末尾。 姚梦兰本以为他还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苦苦哀求。 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 这让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更加怒不可遏! “好!很好!陈思渊,你有种!”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衝进臥室,翻箱倒柜。 很快,户口本、身份证,所有证件都被她“啪”一声摔在了陈思渊面前。 “走!现在就去民政局!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 民政局里,办事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两人异口同声地表示自愿离婚。 没有爭吵,没有犹豫。 咔嚓!钢印落下。 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很快就递到了两人手中。 几乎就在陈思渊接过离婚证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立刻离婚』!” “离婚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每日情报三条!” “第一,你的前妻姚梦兰,在公司里正被一位钻石王老五猛烈追求,对方家世显赫,財力雄厚。” “第二,你回家將要搭乘的地铁三號线,將於一小时后因突发设备故障全线停运,建议改乘公交107路。” “第三,城西天盛老旧小区,三日后將公布拆迁计划,赔偿方案优厚,建议宿主立刻购入该小区房產,坐等升值。” 陈思渊握著那本还有些陌生的离婚证,心中百感交集,同时对这三条情报也充满了怀疑。 这么神?真的假的? 尤其那拆迁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可就…… 第2章 前小姨子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曾经的家。 陈思渊没有多余的废话,从床底下拖出自己那个破旧的行李箱,开始默默收拾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日用品,很快就装满了。 当他拎著行李箱,走到门口,准备换鞋离开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著沙发上那个妆容精致却面若冰霜的女人。 “姚梦兰,你別后悔。” 姚梦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后悔?我姚梦兰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和你这个废物离婚!”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打算怎么活?” “回你那个祖传的老破小吗?没工作,没存款,我看你以后怎么过日子!拿什么来吃饭!” 陈思渊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公司那个钻石王老五,对你挺好的吧?” 姚梦兰闻言,脸色倏地一变,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胡说八道什么!关你屁事!我们已经离婚了!” 陈思渊瞭然地点点头:“哦,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所以才这么干脆利落啊。” “呸!”姚梦兰立刻尖声骂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他比你优秀一百倍!一千倍!你连他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窝囊废!” 陈思渊懒得再跟她多说一句。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嘭!” 门外冰冷的空气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姚梦兰那个钻石王老五下家…… 这倒也不算什么惊天秘密,姚梦兰最近的加班、应酬明显多了,香水味也换了更昂贵的牌子,他早有察觉,只是不愿深想。 系统这第一条情报,算是验证了已知的事实,八九不离十。 但后面两条,尤其是那个地铁停运和老小区拆迁,可都是未发生的事情,这玩意儿能预测未来? 陈思渊甩了甩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离开了这个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高档小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习惯性地走向地铁站入口。 陈思渊脚步一顿。 万一……万一系统说的是真的呢? 他转身走向公交站台,查询了一下,107路公交车確实也到他住的那个老破小附近。 公交车上,人不多不少。 陈思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著同城新闻。 突然,一条加粗的快讯弹了出来! “【突发】临海市地铁三號线因设备故障,已於五分钟前全线紧急停运,恢復时间待定,请市民提前规划出行路线!” 陈思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臟“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我靠! 真的停运了! 系统……系统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点开新闻详情,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故障原因和停运时间,与系统给出的情报分毫不差! 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热,瞬间从他心底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系统,这简直是財神爷下凡啊! 既然地铁停运是真的,那城西天盛老旧小区的拆迁计划…… 百分之百也是真的! 发財了!这次真的要发財了! 公交车到站,陈思渊几乎是跳下车的,三步並作两步冲回了自己那个只有六十平米的家。 爸妈都不在家,估计都去市场卖菜去了。 关上门,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姚梦兰! 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说我是废物,是寄生虫吗? 等老子有钱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离不开谁! 他要让她知道,就算离了她,他陈思渊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给她做什么狗屁家庭主夫! 冷静!冷静! 陈思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筹钱! 他立刻打开电脑,上网查询“天盛老旧小区”的资料。 果然,这个小区是整个临海市出了名的老破小,房子大多是几十年前建的,户型奇葩,设施陈旧,连物业都没有。 房价也是全市最低,均价才两千出头一个平方! 简直是白菜价! 时不我待! 他立刻翻出手机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喂,大舅,我是思渊啊……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您周转点钱,不多不多,就五万……干什么?哦,我看中个项目,稳赚不赔……” “二姑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是这样,我想借点钱,三万就行……保证很快就还您!” 一圈电话打下来,亲戚这边倒是爽快,七拼八凑,大概借到了三十几万。 毕竟他以前在亲戚眼中,虽然窝囊了点,但人品还是过得去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又把目標转向了自己的大学同学。 “喂,老王,还记得我不?陈思渊啊……对对对,最近怎么样?是这样,我遇到点急事,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下个月……不,下下个月肯定还你!” “猴子,是我,你思渊哥……借钱?对,借钱!有多少都可以!利息好说!” 大学同学这边,关係好的,念著旧情的,也陆陆续续借了他十多万。 前前后后,总共筹到了將近五十万。 对於那些借钱给他的亲朋好友和同学,陈思渊都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我跟你们说个发財的路子,城西那个天盛小区,最近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结果可想而知。 “思渊啊,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天盛那破地方,狗都不去啊!” “我说陈思渊,你不会是离婚离傻了吧?买那儿的房子?钱多烧得慌啊!” “行了行了,钱借你,你自己悠著点,別被人骗了。” 每个人都当他在说胡话,敷衍几句就过去了,根本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陈思渊也不多解释,等拆迁消息一公布,他们就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將近五十万,按照天盛小区两千一平的房价,大概能买两套一百平左右的房子,或者三四套小户型。 虽然不少,但他总觉得还是不够! 拆迁这种泼天富贵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必须利益最大化! 就在他绞尽脑汁还想从哪里再弄点钱的时候,姚清竹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思渊有些诧异。 姚清竹?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是知道他跟姚梦兰离婚的事情来安慰他? 要说整个姚家,也只有姚清竹对他还不错,他的岳父岳母一直都觉得他跟姚梦兰门不当户不对的。 也就是当初姚梦兰铁了心要嫁给他,不然他连做赘婿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和姚清竹其实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也就逢年过节去姚家的时候遇到,他和姚梦兰刚结婚的时候她还经常来他们家玩,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也不爱来了。 不过陈思渊还是接通了电话:“清竹?有什么事吗?” 姚清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姐夫,我听朋友说,你在到处借钱?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要是真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这里……我这里还有一些。” 陈思渊心里一暖,姚清竹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他一直都那么好。 但他现在这个身份,实在有些尷尬。 他苦笑一声:“清竹啊……那个……我跟你姐,我们……我们离婚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沉默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什么?!你跟我姐……离婚了?!” 第3章 赌上一切 她的声音里,除了震惊,似乎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陈思渊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姚清竹略带急促地说道:“姐夫……哦不,思渊哥,你们离婚了,也不影响我们当朋友啊!” “所以你遇到难事了,跟我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陈思渊的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但是找前小姨子借钱这种事情……陈思渊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一想天盛小区拆迁之后得到的收益,陈思渊也狠了狠心:“我的確是需要一笔钱……” 面子是什么?当他决定做姚梦兰的家庭主夫的时候,他早就没什么面子了! 等到天盛小区拆迁了,他要把自己丟了的脸面一点一点捡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都有些乾涩:“我需要很多……三百万,可以吗?”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这可不是三万,也不是三十万,是整整三百万! 电话那头,姚清竹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三百万是吧?行!你把卡號发给我,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 陈思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同意了?! 三百万啊!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或者说,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没想到姚清竹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清竹,你……” “思渊哥,你別多想,我就是想帮你,”姚清竹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格外的轻快,“你赶紧把卡號给我。” 陈思渊机械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过几分钟。 “叮!” 手机简讯提示音响起。 【xx银行】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於x月x日xx:xx收到转帐人民幣3,0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0,xxx.xx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陈思渊看著简讯,眼睛都直了。 姚清竹,她竟然真的有这么多钱,而且就这么……借给他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陈思渊的四肢百骸。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念著旧情的亲戚同学,竟然还有人如此不假思索地相信他,帮助他! 他捏紧了手机,声音有些哽咽:“清竹,谢谢你!” “思渊哥,跟我客气什么。”姚清竹在那头轻笑,“钱你先用著,不著急还。” 陈思渊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姚清竹看不见。 他想了想,郑重地说道:“清竹,你这份情,我记下了。对了,如果你手头还有余钱的话,我建议你……去城西天盛老旧小区看看,买几套房子。” “天盛小区?”姚清竹有些疑惑,“那地方的房子……能买吗?我听说又破又旧的。” “相信我,去看看,就这几天。”陈思渊语气篤定。 姚清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爽快地应了下来:“好,既然思渊哥你这么说,那我抽空去看看。” 掛了电话,陈思渊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姚清竹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火中送神兵! 三百五十万! 足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思渊揣著银行卡,直奔城西天盛老旧小区。 他隨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房產中介。 中介小哥一听他是来买房的,眼睛都亮了,但一听是天盛小区的,热情又消减了大半。 “先生,天盛小区的房子,倒是便宜,但那条件……” 陈思渊摆了摆手,直接道:“带我看看房源,我今天要买不少。” 中介带著他转了一圈,果然,掛牌出售的房子一大堆,价格便宜得令人髮指,最低的甚至不到两千一平。 业主们一个个都跟急著甩掉烫手山芋似的。 陈思渊回到中介门店,往沙发上一坐,气势十足地开口:“小哥,我这有三百五十万。” 中介小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三……三百五十万?! 这是遇到財神爷了啊! “你现在,把这三百五十万能买到的所有房源,按照总价从低到高排序,把房主都给我约过来!” “记住,是所有能买的,我全要!” “我们现在就去房管所办手续!” 中介小哥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全……全要?!” 他做这行有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买房的! 尤其买的还是天盛这种狗都不理的破小区! “对,全要!”陈思渊斩钉截铁。 中介小哥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 这得是多大一笔提成啊! “好!好!老板您稍等!我马上联繫!” 他立刻拿起电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一个接一个地通知那些房主。 “餵?张大爷吗?您那套天盛的房子,有人要了!对!马上就能交易!” “李姐!你那套!卖出去了!赶紧带上房本身份证过来!” 整个中介门店,因为他这几通电话,瞬间炸开了锅。 打完一轮电话,中介小哥搓著手,满脸堆笑又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凑了过来。 “老板,您……您买这么多天盛的房子,是……是打算做什么啊?” “这儿的房子,说句不好听的,是真没什么人要啊。” 陈思渊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淡淡道:“公司买来当员工宿舍,图个便宜,条件无所谓。” 中介小哥闻言,恍然大悟!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那確实,天盛这价格,做员工宿舍是划算!”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房主们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一个个脸上都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急切。 天盛的房子有多难卖,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掛了好几年都无人问津,现在突然有人打包要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们生怕陈思渊反悔,一个个都催促著赶紧去办手续。 於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著陈思渊,直奔房管所。 过户,签字,缴费。 一套,两套,三套…… 一直忙活到下午,房管所都快要下班了,最后一笔手续才办完。 十一套房子! 整整十一套天盛老旧小区的房子,全部落到了陈思渊的名下! 当拿到那一叠崭新的房產证时,陈思渊的心,总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等两天后,拆迁的消息公布了! 走出房管所,陈思渊心中感慨万千。 “叮——姚清竹目前正在天盛小区看房,宿主现在赶过去,正好可以遇到她!” 陈思渊心里一动。 姚清竹这个前小姨子,明明知道他和她姐离婚了,还是愿意借这么大一笔钱给他,甚至连一张欠条都没让他打。 这份情谊,太重了,必须得好好感谢她。 陈思渊立刻前往天盛小区。 无论如何,也要请她吃顿饭,当面道谢。 第4章 思渊哥,我信你! 天盛老旧小区,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下。 姚清竹握著手机,眉头微蹙,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著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姐姐姚梦兰略带尖锐的声音。 “清竹,我听爸说,你昨天找他要了三百万?你拿去做什么了?” 姚清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 “少废话!”姚梦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问你钱呢!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干什么用了?老实交代!” 姚清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虚:“我……我有点急用。” “急用?什么急用要三百万?”姚梦兰逼问道,“姚清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在姚梦兰连珠炮似的追问下,姚清竹的声音越来越小:“姐……钱……我借给思渊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著,姚梦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什么?!你借给陈思渊了?!” “姚清竹,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跟他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把钱借给他那种废物!寄生虫!” 姚梦兰的怒骂声,隔著电话都仿佛要刺穿姚清竹的耳膜。 姚清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姐,我知道你们离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可你跟他离婚了,我跟他也还是朋友呀。” “朋友?!”姚梦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陈思渊拿什么跟你当朋友!他有什么资格!” “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三百万!你也不怕他还不起!” 姚清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说……他要买天盛小区的房子。”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姚梦兰夸张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天盛小区?哈哈哈哈!” “姚清竹,你听听!这个人肯定是跟我离婚,受刺激太大,所以疯了!” “谁不知道天盛小区是咱们临海市房价最低,最不受人待见的地方!狗都嫌弃!” “他买那里的房子?我看他是想把钱全都打水漂!” “果然!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点心!” 姚梦兰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到时候他还不起钱,我看你怎么跟爸交代!” 姚清竹被说得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倔强地顶了一句:“还不起就还不起!大不了……大不了我用我自己的零钱,慢慢还给爸!” 就在这时,姚清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著自己这边走来。 是陈思渊! 她心里一慌,连忙对著电话说道:“姐,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啊!我掛了!” 说完,也不等姚梦兰再说什么,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思渊已经走到了近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清竹,这么巧,你也在这边看房?”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地看著她:“我刚在那边办完事,正好看到你在这里,就想著无论如何得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 姚清竹刚刚被姚梦兰数落了一通,心情还有些复杂,闻言连忙摆手:“思渊哥,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要的,要的!必须的!”陈思渊的態度却异常坚决,“这顿饭,你可一定要赏光。没有你那笔钱,我今天的事情也办不成。” 看著陈思渊认真的模样,姚清竹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陈思渊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对了,房子看得怎么样了?买了吗?” 姚清竹应道:“嗯,我转了转,这里的房子確实很便宜。我……我准备先买两套看看。” “才两套?”陈思渊微微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劝告,“清竹,你要是手头还宽裕的话,我建议你……就多买一点。” 姚清竹闻言,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多买?” 她抿了抿嘴,才小声开口:“思渊哥,我其实真的不知道买天盛小区的房子有什么用。” “虽然是便宜,但也不是什么房都能囤的呀,这里的房子又破又旧,地段也不好,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像是开玩笑一般,隨口说了一句:“你总不能说是这儿的房子,要拆迁吧?” 陈思渊迎著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地反问:“你就当是要拆迁吧!” 姚清竹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结巴地问道:“真……真的假的?” “拆迁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家……我们家可是一点內部消息都没有得到啊!”姚清竹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而且,天盛小区这边有什么值得拆迁的必要吗?” 她是真的很不理解,因为临海市的发展方向跟天盛小区这边几乎是完全想法的,所以这一片基本可以说是被临海市都给丟在身后了。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股篤定:“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就买。信我的,准没错。” 陈思渊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姚清竹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理智在疯狂叫囂:不能信!这太荒谬了! 临海市的拆迁,哪一次不是提前大半年就有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她们姚家在临海市也算有头有脸,怎么可能对天盛小区这种“肥肉”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可她看著陈思渊坦荡而篤定的眼神,那份深藏的情感又在悄悄作祟。 万一呢? 万一思渊哥说的是真的呢? 她认识的陈思渊,从来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陈思渊见她神色变幻,知道她內心正在天人交战。 他適时地加了一句:“清竹,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听我的,最好明天之前,就把看中的房源全部办完过户手续。”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带著一种果决。 姚清竹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著陈思渊,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好!思渊哥,我信你!我明天就去办!” 第5章 二十万的刮刮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家雅致的私房菜馆包间內。 陈思渊举起酒杯,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清竹,这杯酒,我必须敬你,”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我都跟你姐姐离婚了,你还这么无条件地相信我,甚至……甚至不问缘由就借给我三百万,这份情,我陈思渊记一辈子。” 姚清竹脸颊微红,连忙端起面前的果汁。 “思渊哥,你千万別这么说。” 她抿了口果汁,认真地看著他:“就算你不是我的姐夫了,在我心里,你也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这点钱,跟你对我的帮助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陈思渊心中温暖,一饮而尽。 这顿饭,两人聊了很多。 从过去的点点滴滴,到对未来的些许迷茫和憧憬。 吃完饭,姚清竹坚持要送陈思渊回家。 “你现在可是身负『巨款』的人,安全第一。”她笑著打趣。 她还不知道陈思渊今天就已经把三百五十万给了个精光了。 陈思渊也没有推辞,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那谢谢小清竹了。” 听到陈思渊的称呼,姚清竹愣了一下,隨后脸上慢慢地爬上了两团红晕。 “那、那走吧……” 回到那个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家,陈思渊一推开门,就看见父母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表情严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回来了?”陈父陈建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爸,妈,这么晚了还没睡?”陈思渊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母亲张桂兰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思渊,你跟妈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到处借钱了?”张桂兰的声音带著颤音。 陈建国接话道:“还听说,你让那些借给钱的人也去买天盛小区那种鬼地方的房子?”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中邪了?”张桂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陈思渊在他们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沉默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爸,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著一丝疲惫:“我跟姚梦兰……离婚了。” “至於钱,我的確是借了不少,梦兰的妹妹清竹,借给了我三百万。” “轰——!” 老两口如同被两道晴天霹雳当头击中,瞬间僵住。 “什……什么?!”张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离……离婚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身:“思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梦兰的事情?啊?!” 陈思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有,妈。” “是她,是姚梦兰,她嫌弃我没本事,嫌弃我这两年在家做家庭主夫,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所以,她把我扫地出门了。” 张桂兰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幸好被陈建国扶住。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的儿啊!你们结婚两年多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现在说离就离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没工作,现在又借了人家那么多钱,这加起来三百多万!你拿什么还啊!” 老太太捶著胸口,泣不成声。 陈思渊看著伤心欲绝的母亲,心中一痛。 他走过去,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妈,您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力量:“我很快,就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以后,你们也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辛辛苦苦去菜市场卖菜了。” 陈建国一直沉默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掐灭菸头,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几年?” “这不是……这不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吗?” 父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陈思渊心上。 他鼻子一酸,强忍著泪意,又轻声安慰了父母几句,保证自己有分寸,让他们別太担心。 这一夜,陈家註定无眠。 陈思渊让他们不担心,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老两口在床上辗转难眠,几乎是睁著眼睛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晨曦微露。 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便准时在陈思渊脑海中响起。 【每日情报已刷新完毕。】 【第一条:目標人物姚清竹,已於今日上午九点,再次前往天盛小区房產中介,预计將追加购买五套房產,並完成过户手续。】 【第二条:临海市瑞鑫广场b-12號福运来刮刮乐彩票店,今日上午十点至十一点之间售出的彩票中,將出现一张头奖为二十万元的“好运连连”刮刮乐。】 【第三条:您的母亲张桂兰,今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在整理菜摊时,將被一名骑黄色改装摩托车的黄髮青年,意外刮伤左小腿,造成轻微擦伤及扭伤,需及时就医处理。】 第三条情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思渊的心上! 他的心猛地一提,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母亲下午会被摩托车刮伤! 虽然只是轻微擦伤和扭伤,但一想到母亲可能要受的苦,陈思渊就一阵揪心。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彩票店是十点到十一点出奖,母亲出事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时间还来得及!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定。 先去把那二十万的刮刮乐弄到手! 有了钱,也能让母亲更安心地听自己的安排。 他匆匆洗漱完毕,早饭也顾不上吃,便直接出了门,直奔临海市瑞鑫广场。 瑞鑫广场人头攒动,b-12號福运来彩票店门口已经有不少彩民在碰运气。 陈思渊挤了进去,目光直接锁定了那款名为“好运连连”的刮刮乐。 “老板,这个『好运连连』,给我来二十张!” 他一口气买了五百块钱的。 系统既然说了是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售出,那多买几张,总能碰上。 他走到一旁的小桌子,拿起硬幣,一张一张地颳了起来。 第6章 真的中了二十万! 周围很嘈杂,但他此刻的心思全都在彩票上。 “没中。” “五块。” “谢谢惠顾。” …… 一连颳了十几张,最大的也就中了五十块。 陈思渊並没有气馁,系统的情报,他信! 他拿起倒数第三张,小心翼翼地刮开涂层。 第一行,没有。 第二行,还是没有。 当刮到第三行,三个相同的“財神爷”图案赫然出现时,下方对应的奖金金额,清晰地印著——¥200,000! 中了! 陈思渊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还好,没人注意到他。 他迅速將中奖彩票和剩下的几张一同塞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离开了彩票店。 二十万到手! 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感觉沉甸甸的。 现在,该去找妈了! 陈思渊马不停蹄地赶往城东菜市场。 正是上午买菜的高峰期,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喧囂热闹。 他在母亲平时卖菜的二號出口附近溜达了几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桂兰正佝僂著腰,麻利地给顾客称菜、收钱,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妈!”陈思渊快步走了过去。 张桂兰闻声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思渊?你这会儿怎么来了?吃了午饭了没?” “妈,您別卖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陈思渊拉起她的胳膊就要走。 “哎,你这孩子,干什么呢!”张桂兰甩开他的手,嗔怪道,“这菜还多著呢,不卖完多浪费!” 她指了指菜摊上还剩不少的青菜萝卜。 陈思渊急了:“妈,我有急事!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比卖菜还重要?”张桂兰不以为意。 陈思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妈,我中奖了!中了二十万!” “啥?!”张桂兰眼睛猛地瞪圆,声音都变了调,“二……二十万?!” 她一把抓住陈思渊的胳膊,满脸的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没骗妈吧?” “当然是真的!”陈思渊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中奖彩票,在她面前晃了晃,“您看!福运来彩票,头奖二十万!” 张桂兰凑近了仔细瞅了瞅,虽然看不太懂,但那几个零她是认识的! 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真的中了二十万!”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隨即她又有些发愁:“可……可这菜……” “哎呀,妈!菜什么时候不能卖啊!”陈思渊急道,“您得陪我一起去市彩票中心兑奖!我一个人去,害怕!” 张桂兰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你都多大个人了,兑个奖还害怕?再说,这可是二十万,你自己去才安全,妈跟著目標太大!” “我不管!您必须陪我去!”陈思渊开始软磨硬泡,“您不去,我也不去了!这钱就当没中!” “你这孩子!”张桂兰被他缠得没办法,看著儿子那“你不去我就撒泼”的架势,又想到那可是二十万,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妈陪你去!” 她嘴上抱怨著,脸上却笑开了,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菜摊。 很快,母子俩便赶到了市彩票中心。 兑奖过程还算顺利,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个人偶然所得税,陈思渊的银行卡里,实实在在地到帐了十六万元。 看著手机简讯提示的余额,张桂兰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十六万啊!思渊,咱们家……咱们家这下可有钱了!” 陈思渊笑著扶住母亲:“妈,这只是开始。以后您跟爸就別那么辛苦,天天起早贪黑去卖菜了。” “在家里跟邻居们打打牌,嘮嘮嗑,享享清福多好。” 张桂兰却立刻板起了脸:“那怎么行!这钱得好好攒著!” 她掰著指头数落道:“你跟梦兰离了婚,以后再结婚,彩礼、房子、酒席,哪样不要钱?” “现在这个大环境,十六万哪里够啊!连个首付都悬!” 陈思渊有些无奈:“妈,钱的事情您別担心,咱们以后有的是钱。” “净说胡话!”张桂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中了点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异想天开!” 正说著,一个路过的阿姨指著张桂兰挑来的箩筐问道:“大妹子,你这箩筐里的青菜卖不卖啊?看著挺新鲜的。” 张桂兰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职业习惯立刻上来了。 “卖!当然卖!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著呢!”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箩筐往地上一放,就地开始摆摊。 “阿姨您来两斤?” “小伙子,这萝卜也不错,带点儿?” 陈思渊看得哭笑不得。 老妈这真是……到哪儿都不忘老本行啊! 他也只好无奈地蹲下身,帮著母亲一起招呼客人,称菜收钱。 眼瞅著箩筐里的菜卖得差不多见了底,张桂兰一边收拾著零钱,一边满意地自言自语:“哎,我看这彩票中心附近人流量也挺大,要不以后我就来这附近摆摊?” 陈思渊正想开口劝阻,突然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黄色的改装摩托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那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骑车的是个染著黄毛的青年,车速快得嚇人,眼看著就要直直撞向正在弯腰收拾东西的张桂兰! “妈!小心!” 陈思渊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凭藉本能,一个箭步衝上前,猛地將张桂兰往旁边狠狠一拉! “刺啦——!” 摩托车几乎是擦著张桂兰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张桂兰被拽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哎哟!怎……怎么回事啊这是!” 陈思渊看著那黄毛青年连头都没回,摩托车迅速消失在街角,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低头看向母亲的左小腿,还好,没有被刮到! 只是刚才被他拉得急了,可能有点扭到脚踝,但绝对比被摩托车直接撞上好得多! 陈思渊惊疑不定地想:“我靠!这还追著杀啊?都换地方了还能遇上?” 他定了定神,在脑海中立刻问道:“系统!这怎么回事?我不是都把我妈带到这里来了吗?怎么还出事了?这还带追著杀的啊!” 第7章 天盛小区即刻进行拆迁!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情报只提及您的母亲张桂兰將被黄色改装摩托车刮伤左小腿,並未限定具体事发地点。】 陈思渊听完,整个人都无语了。 好嘛! 敢情这情报还带动態更新的,地点不固定,就认准了人是吧! 陈思渊简直哭笑不得。 这系统,还真是……智能得有点过分了! 他扶起惊魂未定的母亲:“妈,您没事吧?脚踝怎么样?” 张桂兰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哎哟,嚇死我了!脚脖子好像是崴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 她惊疑地看著陈思渊:“思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黄毛小子怎么跟疯狗似的!” 陈思渊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张桂兰却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 “哎哟,思渊啊,妈明白了!” 陈思渊一愣:“妈,您明白什么了?” 张桂兰拉著他的手,眼神里带著几分后怕,又带著几分莫名的兴奋:“你今天不是中了大奖吗?二十万呢!” “是啊。”陈思渊点点头,不明所以。 “这就对了!”张桂兰语气篤定,“你这是走了大运,撞了大喜!俗话说,乐极生悲,福祸相依!你这运气太旺,妈这是……替你挡了点灾!” 陈思渊:“???” 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迴路? 张桂兰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想啊,本来那黄毛可能要撞得更狠,现在妈就崴了下脚,这就是大喜事带来的小霉运,让妈给担了!挺好,挺好!” 陈思渊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感动。 他妈可真是,还愿意帮他担霉运…… 不过隨即他的心里就是一动。 这理由……好像可以利用一下! 他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一脸严肃地说道:“妈,您说得太对了!看来您最近是有点犯小人,不宜出门啊!” “是吗?”张桂兰將信將疑。 “肯定是啊!”陈思渊加重了语气,“你都说了,我这撞了大运,你就帮我担霉运了!所以您必须在家好好歇几天,避避风头!” 张桂兰被儿子说得心里也有些发毛,回想起刚才那惊险一幕,確实后怕。 “行!妈听你的!这几天我就在家歇著,哪儿也不去了!等这阵子霉运过去了再说!” 陈思渊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太好了! 只要母亲这几天不出门,等天盛小区的拆迁方案一公布,以后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辛苦苦地出来卖菜了! 他搀扶著母亲,打了辆车,回了家。 一天后。 一则重磅消息,如同炸雷般在市里传开! 城南原定规划的一个大型游乐园区项目,因为在施工勘探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的珍稀动植物群落,项目不得不紧急叫停! 而经过市政府、规划局以及投资方多方紧急磋商和重新选址评估,综合考虑了交通、人流、地块面积以及未来发展潜力等诸多因素后,新的游乐园项目选址,竟然戏剧性地落在了城西的——天盛小区及其周边! 並且,由於项目时间紧迫,上面要求,天盛小区即刻进行拆迁! 消息一出,整个临海市都轰动了! 天盛小区的房价,不,现在应该叫拆迁款,瞬间成了全城热议的焦点! 陈思渊,作为天盛小区当之无愧的“楼王”,在接到街道办和拆迁办的通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签了拆迁同意书。 拆迁补偿方案优厚得令人咋舌! 当那一长串数字进入他银行帐户的时候,简讯提示音几乎要將他的手机震得跳起来! 八百多万! 扣除他之前借姚清竹的三百万,再还掉其他亲朋好友那里凑的近五十万,陈思渊的帐户里,还剩下足足五百多万的巨款! 姚清竹接到陈思渊的电话和银行转帐通知时,整个人都傻了。 三百万,一分不少地回来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 “陈……陈思渊,这……这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是真的,清竹,谢谢你当初相信我。”陈思渊的声音带著笑意。 姚清竹掐了自己一把,疼! 是真的! 她掛了电话,看著自己帐户里因为拆迁同样多出来的好几百万,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虽然她买的套数比陈思渊少得多,但她买的那几套是大户型,位置也好,这次也净赚了好几百万! 这简直比中彩票还要刺激! 主要是,这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 姚父更是破天荒地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惊嘆与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清竹啊,爸听说……天盛小区拆迁了?” “嗯,拆了。”姚清竹都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你……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內部消息啊?这眼光,可真够毒的!” 姚清竹敷衍了几句,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哪有什么內部消息,她只是……莫名其妙地选择相信了陈思渊一次而已! 而那些当初借钱给陈思渊的亲朋好友们,在得知天盛小区拆迁的消息后,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著便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哎哟喂!当初思渊也劝我买两套,我怎么就没听呢!还当他是异想天开!” “是啊!这要是买个一两套,现在不就翻了两三番了?几百万啊!” “谁能想到呢?那破小区,说拆就拆,还给这么多钱!” 羡慕、嫉妒、后悔,种种情绪在他们心头交织。 与此同时,姚梦兰也从母亲柳玉芬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她耳边盘旋。 “废物?” “寄生虫?” 这两个她曾经用来形容陈思渊的词语,此刻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他……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 姚梦兰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第8章 够辣,我喜欢 姚梦兰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 那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废物,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身家几百万的暴发户? 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消息! 她的手指带著一丝颤抖,飞快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姚清竹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姐!!” 听筒里传来姚清竹极度亢奋、甚至有些尖锐的声音,像是一道电流,狠狠刺进了姚梦兰的耳膜。 姚梦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乾涩地问:“妈说天盛小区拆迁了,陈思渊……他拿了一大笔钱,是真的吗?” 姚清竹那边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姐姐语气里的不对劲,她正沉浸在天降横財的巨大喜悦里,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分享。 “是真的!姐!全是真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还好我当初听了思渊哥的话!就那几天,我投进去的三百五十万,现在翻了快两番!我净赚了好几百万啊!!” “姐!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了这么多钱!!” 姚清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在姚梦兰心窝最痛的地方。 尤其是那句“还好我当初听了陈思渊的话”,更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姚梦兰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所以,钱……你已经收到了?” “当然啊!”姚清竹的语气理所当然,“拆迁办效率高得很,钱早就到帐了!这还有假?” “轰!” 姚梦兰的脑子彻底炸了。 最后一丝幻想,被无情地击得粉碎。 她握著手机,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又干又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还在喋喋不休地感嘆著,姚梦兰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姚清竹都收到了,所以,陈思渊也收到了? 她仅存的理智,都在维持著她最后的体面。 “呵。”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他陈思渊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算他运气好!” 说完,她甚至不等姚清竹回应,就“啪”地一声,狠狠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姚清竹脸上的狂喜慢慢凝固了。 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哎呀……”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像……每一句都扎在了姐姐的心上。 她挠了挠头,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喜悦衝散了。 管她呢! 反正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小富婆了! 不过…… 这一切,確实都得感谢陈思渊。 想到这里,她又立刻翻出陈思渊的號码,拨了过去。 “喂,思渊哥!” 陈思渊也才刚回到家,接到电话时还有些意外:“清竹,怎么了?” 姚清竹的语气里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请你吃饭!” “必须请!必须是你来定地方!想吃什么隨便点!” 陈思渊闻言一笑。 他明白,姚清竹这一波跟著他赚得盆满钵满,请客吃饭是情理之中的事。 “好。”他乾脆地答应了下来。 而另一边。 姚梦兰掛断电话后,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只要爆炸的河豚。 她將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心里堵得发慌。 狗屎运! 他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她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对!就是运气! 他一个穷鬼,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突然有了几百万,还不得飘到天上去? 姚梦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就他那穷酸样,肯定控制不住自己! 买豪车,穿名牌,出入高档会所,大手大脚地胡乱挥霍! 用不了多久,他钻的那几百多万就会被他败个精光! 想到这里,姚梦兰的心里似乎舒坦了一些。 还不够! 她继续往下想。 他跟我离了婚,总要再娶的吧? 现在再婚,哪个女人不要房、不要车、不要高额彩礼? 就算他这次拆迁赚了点钱,等他买完房,买完车,再凑一笔彩礼钱…… 呵,就那几百万,还能剩下多少? 说不定,到头来又要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么一想,姚梦兰心里的那股邪火,终於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脸上竟然重新浮现了一丝优越感。 没错。 一个人的眼界和格局,是天生的。 废物,就算捡到了金元宝,也终究是废物。 他和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嗡——” 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姚梦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宫子航。 一个前不久才从国外回来,对她展开猛烈追求的钻石王老五,家里有钱,跟姚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若是放在平时,姚梦兰或许还有心情应付几句,甚至享受一下对方的追捧。 但现在,她心里正憋著一团熊熊烈火,哪里有半分閒情逸致。 她脸上的那丝优越感,瞬间被不耐烦所取代。 姚梦兰划开接听键,语气冷淡得像是冰碴子:“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浮夸,刻意压低,自以为很有磁性的男声: “美丽的梦兰,晚上有时间吗?我刚订了『云顶餐厅』的位置,想邀你共进晚餐,顺便欣赏一下繁星市的夜景。” 姚梦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顶餐厅? 那是陈思渊那种废物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可一想到陈思渊刚刚到手的那几百多万,她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没空!”姚梦兰的声音尖锐了几分,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我今天有事,很忙。” 电话那头的宫子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绝。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绅士”的腔调,轻笑道:“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没关係,事业为重,我懂的。那……我们下次再约?” “再说吧!”姚梦兰根本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直接生硬地扔下三个字,便“啪”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宫子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闪过一丝阴沉。 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表情,对著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般地轻笑一声:“有点意思,够辣,我喜欢。” 第9章 陈思渊!这儿! 而另一边。 陈思渊掛了电话,也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决定先把拆迁款的事跟母亲说清楚。 他走到母亲张桂兰的房间。 张桂兰正坐在床上叠著衣服,每一件衣服都被她叠得有稜有角的。 “妈。” 陈思渊在她床边坐下。 “嗯?怎么了儿啊?”张桂兰应了一声。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天盛小区的拆迁款,到帐了。” 张桂兰的反应有些迟钝:“哦,到帐了啊……嗯?天盛小区拆迁了?” 她有些发懵。 儿子不是才刚买了天盛小区的房子吗?这就……拆迁了? 陈思渊看著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扣掉所有借款和欠债,还剩下五百三十七万。” “……啥?”张桂兰像是没听清,掏了掏耳朵,“你说啥?多少?” 陈思渊知道母亲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五百三十七万。” “!!!” 张桂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脚踝的疼痛都忘了。 “儿啊!你別嚇妈!这……这是真的假的啊?”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看错了?多看了一个零?还是两个零?” 陈思渊笑了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银行发来的那条入帐简讯,递到母亲眼前。 “妈,您自己看,我还能骗您不成?” 张桂兰一把抢过手机,凑到眼前,一个数一个数地確认著简讯里的那串零。 一、二、三、四、五……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真的是五百多万! 张桂兰的手开始哆嗦,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我们家真有这么多钱了?” 陈思渊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早就跟您说了,以后会越来越有钱的。” 张桂兰的激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脸色就又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儿啊,”她抓住陈思渊的手,紧张兮兮地说道:“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又走了什么大运?” “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好的都嚇人!” “俗话说,福祸相依啊!这次走了这么大的运,后面……后面不会有什么倒霉事等著我们吧?” 看著母亲担惊受怕的样子,陈思渊心里一暖。 他知道,母亲这是典型的穷怕了,守不住財。 他决定,不能再用“承担霉运”那种说法来骗她了。 他笑著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道:“妈,您想啊。” “如果我没有事先得到確切的消息,只是凭运气瞎猜,我敢借那三百五十万去买房吗?” “那不是赌博吗?我什么时候做过那么没谱的事?” 张桂兰一愣。 对啊! 儿子虽然以前窝囊,但从来不是个赌徒! 借三百五十万,那可是要搭上后半辈子的巨债,他怎么敢瞎来? 陈思渊继续说道:“所以啊,这不算是走运,这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次稳赚不赔的投资。您就安安心心地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不会有倒霉事。” 这么一解释,张桂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哦……哦!原来是这样!哎哟!你这孩子,嚇死我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儿啊,这可是五百多万!一辈子都不完的钱!你可得把钱存好了,千万不能乱!” “赶紧存起来,回头咱看看市里的房子,买套大的!再买辆好车!” “然后,赶紧找个好姑娘,娶个媳妇儿回来给妈看看!” 听到母亲一连串的催促,陈思渊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敷衍地应著:“知道了,知道了。” 隨即,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张桂兰从未见过的自信光芒。 “妈,买房买车那都是小事。这点钱算什么?这钱,是用来生钱的。您就等著瞧吧,以后我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张桂兰愣愣地看著儿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还是那个以前在姚家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儿子吗? 她喃喃自语道:“真是怪了……当初你跟姚梦兰结婚,咱们家別说发財了,连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怎么这离了婚,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钱也跟著来了?” 陈思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凑到母亲耳边,一本正经地小声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她影响我的財运,克我唄!” 张桂兰一听,先是一愣,隨即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陈思渊笑了笑,站起身。 “行了妈,您好好休息,我得出去一趟,跟人约了吃饭。” 张桂兰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吃饭?跟谁啊?男的女的?” 陈思渊隨口答道:“女的。” “女的?!” 张桂兰激动得差点又从床上弹起来,她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兴奋:“快!快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就穿那件新的衬衫,打扮得精神一点!儿啊!妈跟你说,机会得自己把握住!听见没!” 看著母亲那一脸“我懂的”表情,陈思渊满头黑线。 他哭笑不得地挣开母亲的手。 “妈,您想到哪儿去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 我跟谁都有可能,跟姚清竹?那可是我前小姨子啊!这怎么可能!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 姚清竹早就到了,正兴奋地用刀叉戳著面前的甜点。 看到陈思渊走进来,她立刻像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用力地挥著手。 “陈思渊!这儿!” 第10章 这菜,我必须还得去卖! 陈思渊在她对面坐下。 还没等他开口,姚清竹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快说快说!你到底赚了多少?” 陈思渊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神色淡然。 “还行,五百三十七万。” 他又反问道:“你呢?你投的本金多,应该赚得更多吧?” “嘻嘻!” 姚清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我也赚了好几百万!你是不知道,我爸!我那个万年不管我的老爸,今天居然亲自打电话来夸我了!” 陈思渊眉毛一挑:“哦?夸你什么?” 姚清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正经和感慨。 “你也知道,我们家,我大哥姚岩松是要继承家业的,我二姐姚梦兰自己开公司,也是个商业奇才。” “就我,从小到大干啥啥不行,吃喝玩乐第一名。” “所以我爸早就给我定位好了,当个混吃等死的休閒富二代就行,反正有我哥我姐在,饿不死我。” 她用叉子轻轻拨弄著盘子里的蛋糕,声音低了一些。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比不上我哥我姐。” “可谁不希望得到自己爸爸的夸奖呢?”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思渊,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我做梦都想我爸能夸我一句有眼光,有魄力。” “没想到,这个愿望,是你帮我实现的。” 陈思渊看著姚清竹那双亮晶晶,满是星辰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这个曾经的小姨子,刁蛮任性,但骨子里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单纯。 跟她那个自私自利、优越感爆棚的姐姐姚梦兰,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宠溺。 “行啊,下次再有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我还叫你。” 姚清竹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比餐厅里的水晶吊灯还要璀璨。 “真的吗?!你没骗我?” 陈思渊点了点头,神色认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 姚清竹激动得无以復加,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坐上了火箭,而点火的那个人,就坐在她对面! 下一秒,她脑子一热,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越过小半个餐桌,张开双臂,一把就抱住了陈思渊! “陈思渊!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衬衫,清晰地传递过来。 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香混合著洗髮水的馨香,直往陈思渊的鼻腔里钻。 陈思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这具身体,和姚梦兰那种刻意保持的骨感不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丰腴和弹性。 温软的触感,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这是我前小姨子啊! 陈思渊的脑子里,警钟长鸣! 他正想提醒对方注意影响,姚清竹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鬆开了手。 “啊!” 她后退一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著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画著圈。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懊恼和羞涩。 “我就是……就是太激动了!对!太激动了!” 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陈思渊心里的那点尷尬,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乾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端起水杯,掩饰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咳咳,我理解,我理解。” 他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激动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以身相许呢。 为了打破这略显曖昧的气氛,陈思渊立刻岔开了话题。 他拿起菜单,在姚清竹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这么感谢我,那今天这顿,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了。” 姚清竹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隨便点!” “这家餐厅最贵的牛排,最贵的红酒,你隨便点!” 她一拍自己的胸口,豪气干云地说道:“我买单!” ……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结帐时,姚清竹果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刷了卡。 走出餐厅,姚清竹开著她那辆红色的宝马mini,主动提出送陈思渊回家。 陈思渊也没拒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感受著夜晚的凉风,陈思渊忽然开口。 “看来,我也得去买辆车了,不然出门总是不方便。” 姚清竹闻言,眼睛又是一亮。 “你要买车?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吧。”陈思渊想了想,“早买早方便。” 姚清竹立刻自告奋勇。 “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啊!”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对临海市的4s店可熟了!保证让你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车!” 陈思渊看著她兴奋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 “好,那就明天上午,我联繫你。” “一言为定!” …… 回到天盛小区的老房子。 陈思渊一推开门,就看到父亲陈建国正坐在客厅的破旧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 母亲张桂兰则坐在一旁,脸上带著既兴奋又无奈的表情。 看到儿子回来,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焦躁的狮子。 “儿啊!你过来!” 陈思渊笑著走了过去,看了看母亲。 “妈,怎么了?” 他朝母亲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你看,爸都不相信你的话。” 张桂兰被逗乐了,拍了丈夫一下。 “你看看你!我还能撒谎骗你不成!” 陈建国根本没理会老婆的打趣,他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儿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你妈说……拆迁款到帐了?五百多万?真的假的?” 陈思渊知道,对於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亲来说,这个数字,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 他不说话,只是再次掏出手机,点开那条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银行简讯,递了过去。 陈建国颤抖著手接过手机,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过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布满了血丝,有震惊,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真……真的……” 陈思渊收回手机,看著父母,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爸,妈。” “以后,你们就別再去城东那个菜市场了。” “太辛苦,也太危险了。” “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你们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张桂兰听了,脸上是满满的欣慰,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可陈建国听完,脸色却“唰”地一下沉了下去!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胡闹!” 他瞪著陈思渊,厉声喝道:“什么叫享清福?这才刚有几个钱,你就想让你爹妈当个废人吗?”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建国的脸上,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执拗。 “这点钱,看著是多,可真要起来,能多久?” “咱们是庄稼人出身!手停口停的道理你不懂吗?” “人,不能有了一点钱就得意忘形,忘了本!” “这菜,我必须还得去卖!这钱,我必须还得去挣!” 第11章 就是让你们花的 陈思渊看著父亲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他眼中的那股倔强,心里一阵无奈。 他知道,父亲这辈子的信念,就是靠一双手吃饭,天经地义。 让他突然停下来享清福,比让他上天还难。 陈思渊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下来。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问你,你跟妈两个人,起早贪黑,一天到晚在菜市场守著,能挣多少钱?” 陈建国脖子一梗,像是受到了侮辱。 “挣多少是我们的事!三百五百,那也是我们凭本事挣的血汗钱!” “是,是血汗钱。” 陈思渊点了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疼。 “但也是辛苦钱!是玩命钱!” 他看向一旁的母亲张桂兰。 “妈,你说说,昨天你就摆了个摊,就差点被那个黄毛给撞了!” 张桂兰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看了一眼丈夫。 陈建国闻言,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那……那是意外!卖个菜,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陈思渊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了起来。 “爸,这世上,意外一次就够了。” “我不想我在外面为这个家奔波的时候,还得提心弔胆,担心你们的安全。” “你们要是在家里好好的,我才能在外面放开手脚去赚钱,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一出,陈建国和张桂兰都沉默了。 儿子的安全,和自己的安全,都是他们最看重的。 陈思渊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猛料。 “再说了,爸,妈,你们也不想我被人戳脊梁骨吧?” “啊?”张桂兰愣了一下,“谁戳你脊梁骨?” 陈思渊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街坊邻居啊!” “你想想,大家现在都知道咱们家拆迁,拿了几百万。” “结果呢?我,陈思渊,揣著几百万,还让自己的亲爹亲妈,天天去菜市场风吹日晒地卖菜。” “他们会怎么说我?” “他们肯定会说,这陈思渊就是个白眼狼!不孝子!自己发了財,就不知道爹妈是谁了!” 陈建国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次不是气的,是臊的。 他一辈子最看重的,除了家庭,就是脸面。 被人数落儿子不孝,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儿子说的句句在理。 陈思渊看著父母的神色变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软肋。 他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爸,妈,你们昨天还念叨,让我跟姚梦兰离婚之后,赶紧再找一个好姑娘结婚吗?” 这话像是点中了穴道,陈建国和张桂兰同时抬起了头,眼神都变了。 张桂兰更是急切地问道:“对啊!这是头等大事!怎么了?” 陈思渊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们想啊,我现在跟人家姑娘谈朋友,人家问我,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怎么说?” “我说,哦,我家刚拆迁拿了五百多万,然后我爸妈……还在菜市场卖菜。” “你们觉得,人家姑娘和她家里人听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家都掉钱眼里了?或者觉得,我这个当儿子的,特別无能,连父母都养不起?” “到时候,人家姑娘一生气,不跟我谈了,你们说,我这媳妇儿,是不是就因为你们卖菜给卖没了?” “……”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国和张桂兰面面相覷,两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恍然大悟。 他们想过一万种可能,却从没想过,自己坚持去卖菜,竟然还能影响到儿子的终身大事! 这还得了?! 跟儿子的幸福比起来,卖那几颗白菜,挣那百八十块钱,算个屁啊! 陈建国那根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切断了。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卖了!” 他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从明天起,这菜,咱们不卖了!” 张桂兰也连连点头,看著陈思渊,眼神里满是后怕。 “对对对,不卖了不卖了,可不能耽误我儿子找媳妇!” 陈思渊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立刻拿出手机,趁热打铁。 “这就对了嘛。”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你们也別閒著,我先给你们卡里一人转十万块钱。” “你们想买点什么,想吃点什么,就去。” “啊?十万?!” 张桂兰嚇了一跳,“用不了这么多!你这孩子,瞎钱!” “叮咚!” “叮咚!” 夫妻俩的手机,同时响起了简讯提示音。 陈思渊把手机揣回兜里,笑著解释道。 “妈,这钱你们就安心拿著。” “也別嫌少,主要是剩下的大头,我还得留著当本金,钱滚钱,以后给你们挣更多的钱回来。”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家把身体养好,开开心心的,等著抱孙子就行了!” “你这孩子!” 张桂兰被手机简讯上的那一长串零晃得眼,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疼! “给我们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我和你爸自己有存款!都跟你说了,让你把钱好好存起来,以后娶媳妇用!” 陈思渊看著母亲那一脸“你乱钱我就跟你急”的表情,心里又暖又好笑。 他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无比坚定。 “妈,你们就別不信我。” “我跟你们保证,以后我肯定能挣到比这多得多的钱。” 他的目光扫过父母那两张写满操劳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钱给了你们,就是让你们的。” “別总想著给我存著,更別捨不得。” 他知道,父母节约了一辈子,想让他们改变观念,光靠说教是没用的。 必须用他们最在乎的事情,来击穿他们最后的防线。 陈思渊故意嘆了口气,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爸,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的面子,为了我自己的面子啊。” 陈建国和张桂兰果然上鉤,异口同声地问:“这话怎么说?” 第12章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之梯! 陈思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想想,我现在不是单身了嘛,以后总要处对象,带女孩子回家吧?” 这话一出,陈建国和张桂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思渊趁热打铁,继续描绘著那个场景。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看到你们二老,穿得还是以前那些旧衣服,家里什么都捨不得添置。” “你们说,人家姑娘心里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她不会觉得你们节俭,只会觉得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 “她会想,这陈思渊自己发了財,却让父母过得这么寒酸,肯定是个靠不住的白眼狼!” “到时候,人家姑娘一生气,觉得我人品有问题,直接跟我掰了,你们说,我这媳妇儿,是不是就飞了?” 陈思渊心里却在暗自补充。 要是真有那种只看表面、嫌贫爱富的女孩,他扭头就走,根本不可能带回家。 但这话,是说服父母最好的利器。 果然! 陈建国和张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醍醐灌顶般的震惊!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这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省不省钱的问题了,这关係到儿子的终身大事!关係到陈家的脸面和香火! “儿子说得对!” 陈建国一拍大腿,之前的固执荡然无存,脸上满是后怕,“太对了!我们不能给你的大事拖后腿!” 张桂兰也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未来的好儿媳因为他们的“节俭”而跑掉的画面。 “对对对,得!这钱必须!得打扮得体体面面的,不能让你在未来媳妇面前丟人!” 看著父母比自己还著急的样子,陈思渊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笑著点了点头,又拋出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爸,妈,还有个事。我明天准备去买辆车。” 话音刚落,陈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 “买!” “必须买!马上就去买!” 他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著:“现在这年头,没车没房,哪个好姑娘愿意跟你?这是正事!头等大事!” 张桂兰也满脸赞同,催促道:“你爸说得对!赶紧买,买辆好点的!这钱,可不能省!” 在他们看来,这车,就是未来儿媳妇的“敲门砖”! 陈思渊满意地笑了。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伸了个懒腰,“我累了,先回房睡觉了。”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 父母二人殷切地目送著儿子回了房间。 “咔噠。” 房门关上。 客厅里,陈建国和张桂兰久久没有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两口子对视著,眼里的激动、期盼和憧憬,像是要满溢出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儿媳妇,被儿子开著新车领进家门。 明年,他们就能抱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老头子……”张桂兰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喜悦。 “嗯……”陈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关上房门,將父母那满怀憧憬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陈思渊脸上那为了哄骗父母而掛著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冷静。 他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系统界面。 三条崭新的信息,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微光。 【信息一:你的大学同学刘伟,正在家中咒骂你。】 【內容:他认为你当初发现天盛小区的投资机会时,没有强行要求他一起买房,导致他错过了几百万的巨款,並称你心胸狭隘,见不得別人好。】 陈思渊的脑海里,甚至清晰地浮现出了刘伟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他找刘伟借那三千块钱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提醒过他一句。 结果刘伟是怎么说的? “思渊,你是不是穷疯了?那种老破小,狗都不住,还想骗我投钱?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副嘲讽和不屑的嘴脸,言犹在耳。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来还想著,这三千块钱虽然不多,但终究是一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以后要找机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现在看来。 呵,大可不必了。 人心,真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意念一动,將这条信息隨手划掉,目光移向了第二条。 【信息二:天盛小区原房东李老三、王寡妇等人正在串联,准备联合向你索要拆迁款补偿。】 【诉求底线:拆迁款与你五五对分,否则就去上访、找媒体,让你身败名裂。】 看到这条信息,陈思渊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噗嗤。” 他甚至没忍住,直接在安静的房间里笑出了声。 五五对分? 还要让我身败名裂? 这帮人的脸皮,是拿金刚石做的吗?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一个个生怕他反悔,巴不得当场就把钱拿到手,千恩万谢地夸他是活菩萨。 现在看到自己发財了,就想回来摘桃子? 真当自己是那个刚毕业、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一群贪得无厌的跳樑小丑而已。 陈思渊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也懒得再多想,直接看向了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信息。 【机遇信息:临海市首富顾长风之父——顾振雄,將於三小时后,在滨江路遛狗时突发急性心肌梗死。】 轰! 这条信息,像是一道惊雷,在陈思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临海市首富! 顾长风! 这可是整个临海市,乃至全省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传奇大人物! 而现在,一个与他建立联繫、攀上关係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自己面前! 陈思渊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八点整。 三个小时后,就是晚上十一点。 他眉头微皱。 这顾家老爷子,心可真大,大半夜十一点还跑去江边遛三条大型犬? 但转念一想,系统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救下顾振雄,就等於让临海市首富顾长风欠下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比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一个亿都要珍贵!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之梯! 第13章 老爷子,我可救了你一命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因为激动而躁动的心,慢慢平復下来。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是重要,越不能慌乱。 焦急和衝动,只会坏事。 他足足在房间里静坐到了晚上十点钟,估摸著父母已经睡熟,这才换了身衣服,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像一只狸猫般溜了出去。 楼下夜色已深,他隨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滨江路。” 计程车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中穿行,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陈思渊没有直接去江边,而是在附近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家亮著灯的24小时营业药店。 他大步走了进去,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对药剂师说道:“你好,给我拿一瓶硝酸甘油片。” 买完药,將那个能救命的小小药瓶紧紧攥在手心,揣进兜里,陈思渊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灯火通明的江边步行道走去。 夜晚的江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本就冷静的头脑更加清醒。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滨江路上依旧有些散步的情侣和夜跑的年轻人,三三两两,並不冷清。 陈思渊一边走,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来往的每一个人。 他在寻找他的目標。 他就这样在步行道上来回溜达了两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 一个特別的身影,终於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十出头的老爷子,穿著一身唐装,精神矍鑠,步履稳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三根被绷得笔直的狗绳。 绳子的另一头,分別连著一条阿拉斯加,一条萨摩耶,还有一条哈士奇。 大名鼎鼎的雪橇三傻,齐活了。 三条大型犬显然精力旺盛到了极点,东奔西跑,上躥下跳,好几次都把老爷子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还不停地呵斥著。 陈思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也適时响起。 【目標人物確认:顾振雄。】 陈思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 他心里都忍不住要开骂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大半夜遛三条大型犬? 遛的还是雪橇三傻? 这玩意儿智商本来就不稳定,一撒手就没,跟个炮弹似的到处乱窜。 这不是纯纯地给自己上难度,找死吗? 但很快,陈思渊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三条狗,看著闹腾,实际上却异常温顺。 它们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回头看看老爷子有没有跟上。 老爷子一声呵斥,它们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根本没有出现他想像中那种爆冲失控的场面。 这就奇怪了。 既然狗这么听话,那系统提示的心肌梗死,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思渊耐心地跟在后面,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晚上十一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条哈士奇,鼻子突然在空气中猛嗅了几下。 下一秒,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猛地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另外两条狗也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汪汪叫著跟了过去。 “啊——!有狼!有狼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江边的寧静。 紧接著,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陈思渊:“……” 他都看傻了。 这年头,开个房才几个钱? 非要贪图这点刺激,跑这儿来打野? 打野也就算了,好歹等个人少的时候啊。 这滨江路虽然人不算多,可也不是荒郊野外! 那男的刚把裤子提上,就指著顾振雄破口大骂:“你个老东西!会不会遛狗啊!狗咬人你负得起责吗?” 他身边的女人也容失色,尖著嗓子附和:“就是!嚇死我了!我告诉你,我心臟不好,嚇出毛病你赔得起吗?” 顾振雄被这恶人先告状的架势气得不轻,他一手拽紧狗绳,沉声道:“是你们自己钻灌木丛,我的狗只是好奇过去看看,根本没碰到你们!” “没碰到?没碰到我们能嚇成这样?”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放狗嚇唬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胡搅蛮缠,根本不给老爷子讲道理的机会。 顾振雄一生强势,何曾受过这种泼皮无赖的气? 他被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发紫,指著两人,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捂住了胸口,表情痛苦到了极点。 整个人软软地就倒了下去。 那女的一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双手叉腰,冷笑一声。 “哟,还演上了?想讹人是吧?我告诉你,我身上可没钱!” 但地上的顾振雄,除了剧烈的喘息,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那男的终於感觉不对劲了,他推了推女人:“別……別说了,他好像真的不行了。” “真的假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撒开丫子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现场,只剩下倒地的老人,和三条围著他“呜呜”乱转的大狗。 那条萨摩耶似乎最聪明,它焦急地用鼻子拱著主人的脸,隨即仰头,发出了响亮的“汪汪”声,像是在呼救。 阿拉斯加则警惕地站在主人身前,喉咙里发出低吼,不让任何人靠近。 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一看到三条体型硕大的狗,谁也不敢上前。 就是现在! 陈思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吼!” 护主的阿拉斯加立刻对著他齜出了牙。 可还没等它有下一步动作,旁边的萨摩耶突然伸出嘴,一口咬住它的脖颈软肉,硬是把它往旁边拖了一步。 陈思渊看准时机,迅速蹲下,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救命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硝酸甘油片,手指一弹,精准地送入了顾振雄的口中。 硝酸甘油片是速效药。 不到一分钟,地上的顾振雄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三条大狗立刻把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用舌头亲昵地舔著他的脸。 陈思渊见状,蹲在他身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老爷子,我可救了你一命。” “你可千万別讹上我啊,我就是个穷人,赔不起。” 第14章 他好像觉得,我是你包养的 顾振雄大口喘著气,缓了好半天。 他看著陈思渊,眼神里没有半点浑浊,反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精明和感激。 “小伙子……我顾振雄,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字字清晰。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陈思渊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旁边凑过来的萨摩耶的大脑袋。 手感真好。 “您也是运气好。” “我以的女朋友心臟不好,我才有隨身带著这药的习惯,没想到刚好碰上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从未存在过的前女友拿出来当了一次挡箭牌。 “老爷子,您这刚犯了病,可別乱动了。” “坐著歇会儿,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您吧,这三位大傢伙也得有人弄回去。” 顾振雄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最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爸?这么晚了,怎么了?” “长风……我……我刚刚心臟病犯了……来滨江路……接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就变了。 “您在哪儿!別动!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路边,那尊贵的车头灯刺破了夜色。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定製西装,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临海市首富,顾长风! 他看到靠在长椅上,脸色依旧苍白的顾振雄,脸色瞬间就白了。 “爸!您怎么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顾长风一个箭步衝过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恐。 顾振雄摆了摆手。 “长风,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小伙子。” 顾长风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思渊,以及他脚边那三条乖巧的大狗。 他立刻明白了大概,对著陈思渊,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多谢这位小兄弟!” “要不是你,后果我简直不敢想!” 陈思渊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见时机成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顾先生是吧?刚刚那两个嚇到老爷子的人,他们的样子,我正好用手机拍下来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您需不需要?” 顾长风眼睛猛地一亮。 他父亲的脾气他最清楚,肯定是受了天大的气才会被引到发病! “需要!太需要了!” “小兄弟,我们加个微信,你把视频发给我。” 顾长风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陈思渊扫码,添加。 【您已成功添加“长风”,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成了! 顾长风加上好友,二话不说,当场就要转帐。 一个鲜红的20万的转帐,直接就发了过来。 但转帐刚发出去,界面就显示—— 【转帐已退还。】 顾长风愣住了。 陈思渊笑著把手机揣回兜里。 “顾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我特喜欢您家这三条狗,刚刚擼了半天,手感极佳,就算是谢礼了。” 说完,他衝著父子俩挥了挥手,又拍了拍阿拉斯加的屁股。 “大傢伙们,再见了。” 他转身就走,瀟洒得像一阵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顾长风扶著自己的父亲,看著陈思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爸,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顾振雄靠在儿子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著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是个有意思的小傢伙,长风,去查查他。”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思渊就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宿醉的疲惫,只有一片清明。 昨晚的一切,於他而言,不过是计划中顺利走完的一步棋。 他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休閒装,整个人显得清爽而挺拔。 刚走到楼下,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ghibli,正安静地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姚清竹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著手机。 晨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你醒啦!” 她笑著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城南老字號的汤包,还热著呢。” 陈思渊走过去,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姚清竹拉开车门,“上车吧,我们去车行。” 半小时后,临海市最大的奔驰4s店。 销售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姚清竹的座驾和她本人。 姚家的二小姐,这可是超级vip! 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姚二小姐,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的目光在旁边的陈思渊身上一扫而过,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瞭然。 哦,懂了。 又是一个被姚二小姐看上的小白脸。 瞧这身板,这长相,確实有当小白脸的本钱。 姚清竹指了指陈思渊:“不是我,是他要买车,我过来当个参谋。” “明白,明白!” 销售经理笑得更热情了,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全是对著姚清竹说的。 “姚小姐,您眼光真好!” “这位先生气质不凡,跟咱们奔驰最新款的s级简直是绝配!” “您看,这流线型的车身,这豪华的內饰,开出去绝对有面子!” 他滔滔不绝,唾沫横飞,把陈思渊当成了空气,一个劲儿地给姚清竹洗脑。 仿佛买车的不是陈思渊,而是姚清竹在给自己的新宠物挑一个昂贵的玩具。 姚清竹听得一头雾水,秀眉微蹙。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是他买车,你应该问他喜欢什么款式。” 销售经理一愣,隨即又笑道:“姚小姐您说的是,但这种事,不还得您这位女主人拍板吗?”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姚清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陈思渊却憋不住笑了。 他凑到姚清竹耳边,压低了声音。 “他好像觉得,我是你包养的。” “啊?” 姚清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炸了。 她先是愣住,隨即一张俏脸“腾”地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第15章 我们確实只是朋友 包养?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想! 她又羞又气,猛地转头,瞪著那个还在媚笑的销售经理。 “你……你们怎么这样!” “我们不买了!” 姚清竹一把拉住陈思渊的手腕,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愤怒的“嗒嗒”声。 “哎,姚二小姐!姚二小姐別走啊!” 销售经理懵了,到手的提成,怎么说飞就飞了? 他想追上去,可姚清竹已经拉著陈思渊走出了大门。 “切!” 销售经理看著两人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对著旁边的同事酸溜溜地说道: “现在的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什么都不用干,隨便耍点狐媚子手段,就把这种不諳世事的富家千金迷得神魂顛倒,几十上百万的车说送就送。” “嘖嘖,长得帅就是能当饭吃啊。” 车上,姚清竹还在生气,胸口起伏不定。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那么看你!” 陈思渊反倒是一脸无所谓,他甚至还打开了汤包的盒子,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你还吃得下!”姚清竹气鼓鼓地瞪著他。 陈思渊慢悠悠地咽下汤包,才笑著说:“有什么好生气的?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再说了,能被你这样的大美女包养,那是我的荣幸啊。” “你!” 姚清竹被他这句玩笑话气得没脾气了,脸颊更红,嗔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发动车子,换了个方向。 “走!我们换一家!” “去奥迪!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狗眼看人低!” 十五分钟后,奥迪4s店。 这里的销售员显然要专业得多。 虽然也认出了姚清竹,但在得知是陈思渊要买车后,立刻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思渊身上。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偏好吗?是喜欢轿车还是suv?” 陈思渊想了想,说道:“低调一点,安全性能好,空间大一些的suv吧。” 销售员立刻心领神会。 “那您看这款q7怎么样?沉稳大气,空间和安全性都是顶级水准,非常符合您的气质。” 姚清竹也在旁边帮腔:“这个好,看著就结实,开出去也安全。” 陈思渊对车没什么研究,看姚清竹和销售都这么推荐,便点了点头。 “行,就它了。” “顏色呢?” “黑色吧,耐脏。” 从看车到拍板,前后不过十分钟。 刷卡,办手续,一气呵成。 当看到陈思渊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面不改色地刷掉了一百多万时,旁边的销售员眼睛都直了。 而姚清竹,看著陈思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美眸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办完所有手续,天色已经接近中午。 姚清竹看著身边的陈思渊,心里还是有点恍惚。 她正想得出神,陈思渊忽然转头看向她。 “走吧,请你吃饭。” “啊?好。” 姚清竹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 等菜的功夫,姚清竹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道:“你买了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思渊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下午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家里用的,还有……几身衣服。” 陈思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以前的衣服,都是你姐买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离婚的时候,她买的东西,我一件都没带走。” 姚清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过去做一场彻底的告別。 陈思渊自嘲地笑了笑。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活了二十多年,连自己该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 “都说人靠衣装,我现在这副样子,確实也该好好拾掇一下了。” 姚清竹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是她的强项! “这事儿你问我就对了!” 她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走,吃完饭,我带你去扫货!” 看到她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陈思渊忍不住笑了。 “那就……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 下午,临海市最高端的恒隆广场,男士轻奢区。 姚清竹简直如鱼得水,拉著陈思渊径直走进一家装潢低调奢华的男装店。 她看都不看价格,手指在衣架上飞快地划过。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衬衫……”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思渊的身形,对旁边的店员说道:“都拿他能穿的码,让他试试。” “好的,您稍等。”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雷厉风行的女王架势,有些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彻底沦为了一个人形衣架。 休閒西装,羊绒毛衣,风衣外套…… 每一件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將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出眾。 姚清竹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条做工精致的黑色皮带上。 “把这个也试一下,配你刚才那套西装正好。” 陈思渊拿著皮带,对著镜子,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姚清竹看不下去了,走上前。 “我来吧。” 她自然地站到他面前,伸手去帮他整理衬衫下摆,好让皮带穿过去。 两人离得很近。 陈思渊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淡淡香气。 姚清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腰腹的肌肉,隔著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结实而充满力量的触感。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旁边的女店员一直笑盈盈地看著,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两位感情可真好,是刚谈恋爱还是新婚呀?” “轰!” 姚清竹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脸,“腾”的一下,比刚才在奔驰4s店里还要红。 “不……不是的!” 她猛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別误会,我们……我们就是朋友!” 店员掩著嘴,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眼神,还故意拉长了声音。 “哦——” “懂了,曖昧期嘛!” “哎呀,那更好磕了!” “你!” 姚清竹被她这句“更好磕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又羞又急,只能偷偷拿眼角去瞟陈思渊的反应。 陈思渊倒是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笑了笑,对著店员很认真地说道:“我们確实只是朋友。” 听到这句话,姚清竹脸上的热度莫名褪去了一点。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低下头,没说话。 心里,好像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第16章 把东西拿进屋吧 最后,姚清竹几乎是“包场”式地买单,大包小包地让店员直接送货到陈思渊家。 两人从商场出来,已经五点多了,差不多就是吃完饭的时间了。 陈思渊提议道:“晚上了,再一起吃个饭吧?” 姚清竹摇了摇头,声音比下午低了一些。 “不了,我妈让我今晚回家吃饭。” “好。” 陈思渊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姚清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她那辆停在路边的火红色玛莎拉蒂。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很快就匯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只留给陈思渊一个迅速远去的红色光点。 陈思渊看著后视镜里那个迅速缩小的红色光点,直到它彻底匯入无尽的车流,再也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崭新的黑色q7,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平稳地驶离了市中心。 越往家的方向开,周围的高楼大厦就越少,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 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 这里是临海市东郊,一片老旧的自建房区域。 说是城里户口,其实跟乡下没什么两样。 低矮的砖瓦房,杂乱的电线,空气里还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牲畜味。 陈思渊这辆崭新鋥亮、价值百万的q7,开进这里,简直比白天鹅掉进了鸭子窝还要扎眼。 车轮压过路面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嚯!快看!那是什么车?” “奥迪!四个圈!看那大傢伙,得不少钱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陈建国家那小子……陈思渊?” 路口棋牌摊上打牌的,墙根下乘凉聊天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了这辆车。 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陈思渊他哪来这么多钱买这种豪车?”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的中年男人,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一拍,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还不知道?人家走狗屎运了!” 旁边一个叼著烟的瘦子,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我听说他之前买了天盛小区的房子,这不刚买没几天,就拆迁了,赔了一大笔钱!听说好几百万呢!” “我靠!真的假的?就他家那几间破房?” “那可不!这小子,现在是真发达了!” 另一个正在嗑瓜子的胖女人插了句嘴。 “何止是发达了,你们没瞅见?陈建国两口子今天都没出摊卖菜去,就在家待著呢!” “我看啊,人家这是准备享儿子的福,提前养老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嘖嘖”的惊嘆声和酸溜溜的议论。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女声压过了所有人。 “享福?我看未必吧!” 说话的是住在陈家隔壁的王婶,出了名的长舌妇。 她抱著胳膊,撇著嘴,一脸“我知道內幕”的得意。 “你们知道他这两天为什么天天在家吗?”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为什么?” 眾人立刻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她。 王婶的音量又拔高了几分。 “他那个有钱的老婆,把他给甩了!俩人离婚了!” “啊?!”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辆豪车带来的衝击力还大。 “真的假的啊王婶?你可別瞎说!” “我瞎说?”王婶眼睛一瞪,“我骗你们干嘛?我亲耳听见他妈之前跟他爸说这事儿呢!就前天的事!”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缓缓停在不远处自家门口的q7。 “要我说,离了也正常!” “就他那副窝囊样,要本事没本事,要脾气没脾气的,哪个有钱女人能看得上?被甩不是早晚的事儿?”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 “哎,话不能这么说!” 说话的是棋牌摊的老李头,他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被甩了又怎么样?人家现在有钱了!” “以前那个老婆,我见过几回,漂亮是漂亮,但那气势,嘖嘖,一般男人可镇不住。现在离了,拿著这笔钱,再娶个年轻漂亮、听话孝顺的,不是更好?” “就是!我要是有几百万,我也先把黄脸婆踹了!” 人群里有人鬨笑起来。 先前那个嫉妒的瘦子又酸溜溜地开口了。 “我看他就是个败家子!刚拿到钱就买这么好的车,我看他那点拆迁款,也不够他这么挥霍几天的!” 老李头斜了他一眼,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嘿,你这话说的。” “你要是有几百万,你不挥霍啊?” “咋地?把钱锁在柜子里,等老鼠来帮你啃吗?” “我……” 那瘦子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思渊对车外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鄙夷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时发出的沉闷声响,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陈家的大门开了。 陈建国两口子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当看到门口停著的那辆崭新霸气的黑色suv时,老两口直接就愣住了。 “儿……儿子,这……这是……” 陈建国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绕著车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自己手上的老茧给蹭到油漆上。 陈张桂兰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哎哟我的天……这车可真排场……真排场……” 陈思渊笑了笑,没多解释,径直走到车后。 “咔噠。” 后备厢的门自动弹开。 满满一后备厢的大包小包,印著各种看不懂的洋文logo的购物袋,瞬间暴露在老两口的视线里。 陈建国和张桂兰,彻底看呆了。 他们张著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像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塑,傻傻地站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那些街坊邻居的议论声,似乎都被这打开的后备厢给吸了进去,一时间,万籟俱寂。 陈建国和张桂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码的整整齐齐的纸箱子,和塞在缝隙里绿绿的购物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桂兰咽了咽口水:“思渊啊,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这、这得了不少钱吧!” 陈思渊微微一笑:这有啥啊,以后还会有更多呢! “爸,妈,別愣著了,搭把手,把东西拿进屋吧。” 第17章 明摆著有人给你透了底嘛! 陈建国猛地回过神,他伸出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声音都在发颤。 “儿……儿子……这……这得多少钱啊?你可不能有了一点钱就胡乱挥霍啊!” 他这辈子,连市里的商场都少去,更別提这些一看就贵得嚇人的洋玩意儿了。 “没多少,真要说啊,这辆车才是大头,”陈思渊倒是轻描淡写,一点都没把这些钱放在心上,“给自己买了几身衣服,顺便给家里添了点东西。” 他指了指其中几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 “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换新的。以前那个將就太久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先用著,等以后赚了钱,咱们换个大房子,再买更好的。” “换房子?”张桂兰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像黑夜里点燃了两盏灯。 她一把抓住陈思渊的胳膊,声音都高了八度:“对对对!必须换!得买新房!” “买了新房,才好给你娶个好媳妇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看看你,离婚了,也不能一个人这么过一辈子啊!” 在当妈的眼里,儿子有钱有房,就等於拿到了通往下一段幸福婚姻的入场券。 陈思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妈,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我手里这点钱啊,买了房子还能剩点啥?等赚更多再说!” “对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商场,也给你们俩买几身好衣服,再买点你们喜欢的东西。” 这话一出,陈建国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你不是给了我们钱吗?我们自己买就行!” “你这孩子,刚有点钱就大手大脚的,哪能这么!” 陈思渊看著父亲那张写满“心疼”和“固执”的脸,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不成。”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是不带你们去啊,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又把钱存起来,自己继续穿那身破旧衣服?” “我……”陈建国被儿子一句话噎住了,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三人合力,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搬进了屋。 崭新的名牌服饰,包装精美的家电,和这间只有几十平米、墙壁都有些发黄的老屋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张桂兰嘴里一边念叨著“败家子”,一边却喜滋滋地跑进厨房,说要给儿子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客厅里,陈思渊和陈建国默默地拆著包装。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陈思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好久没联繫过的初中同学。 “喂,思渊啊!听说你发大財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有些虚假。 “就那个天盛小区的房子,拆迁了是吧?赔了多少啊?几百万有没有?” “下次有这种好事,可得想著兄弟啊!” 陈思渊眉头微皱,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几句。 “就运气好而已。” “行,先这样,我这儿有点事。” 掛了电话。 饭菜刚端上桌,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远房的表哥。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来打探他到底赚了多少钱,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酸味和暗示。 一顿饭的工夫,电话接了五六个。 全是以前八百年不联繫的“朋友”和“亲戚”。 陈建国在旁边默默地抽著烟,看著儿子一次次掛断电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沉声开口。 “儿子,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了。” 陈思渊抬起头,眉一挑:“怎么?遇到什么事儿了? 陈建国缓缓开口:“今天下午,我在村口溜达的时候,以前那些见了我就当没看见的人,今天一个个都主动凑上来,又是递烟又是问好的。” “那一张张脸,笑得比儿都灿烂。” 他嘆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爸跟你说个事,你记在心里。” “以后,你要是真想带谁发財,得看准了人……有的人,你让他赚了钱,他不会感激你。” “他只会觉得,是你让他赚少了,是你挡了他的財路。” 陈思渊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爸,我懂,升米恩,斗米仇嘛。” 陈建国欣慰地看著他:“你知道就好。” 第二天一早。 陈思渊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父母去市里大买特买。 “吱呀——” 院子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人拎著水果、牛奶,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思渊在家呢!我们过来看看建国哥和嫂子!” 陈思渊一看,愣住了。 来的这几位,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 其中一个领头的,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只模糊记得好像应该喊一声“表舅”。 这下,走不成了。 三人只好又回到屋里,招待这些“不速之客”。 几句寒暄过后,这些亲戚终於图穷匕见。 “思渊啊,现在可真是有出息了!”那个叫不出名字的表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熟络得像是自己家,“听说你投资眼光毒辣,一下子就赚了好几百万?” “咱们都是亲戚,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以后要是有这种发財的路子,可得拉扯我们一把!” “以后再有哪里的房子要拆迁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其他人也立刻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思渊你吃肉,也得让我们跟著喝口汤啊!” 陈思渊心里一阵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喝汤的,是想来啃骨头的。 他淡淡一笑:“表舅,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这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而已。” “我哪有那个本事,知道哪儿的房子能拆迁啊?” “要是有那本事,我早就是亿万富翁了,还住这破地方干嘛?” 他这话一出口,那个领头的表舅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思渊,你这话就不对了。” 表舅的脸上,那笑容像是焊在上面的一样,透著一股精明:“你要真是走了狗屎运,能那么巧?” “天盛小区那是什么地方?破成那样,鸟不拉屎的,谁会去买?”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你早不买,晚不买,偏偏刚买它就拆迁了?” “这要是没点內部消息,说出去鬼信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看向陈思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我们都懂”的意味。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表舅,那你说说,我该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表舅一拍大腿,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我可听说了,你买那房子,还找人借了钱!” “你要不是百分之百確定能赚钱,你会去借钱?” “这不就是明摆著有人给你透了底嘛!” 第18章 可於股价最低点时全仓买入 听到这话,陈思渊笑了。 这次,笑声里带了点凉意:“表舅,你记性真好。” “我当时借钱的时候好像也找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记得,你当时说,我这是脑子进水了,把钱往水里扔。” “一分钱,都没借给我吧?” 空气,再次凝固了。 表舅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抽了一耳光,火辣辣的。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尷尬地搓著手,眼神躲闪:“那……那不是……我当时手上確实不凑手嘛!” “你也知道,我那点死工资,养家餬口都紧张,哪有閒钱。” “哦——”陈思渊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 他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就算下次还有这种好事,我第一个告诉你。” “你没钱,不也只能干看著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对方最后的体面。 那亲戚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脖子都粗了一圈:“我……我到时候可以去借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別人看不起他。 “借?” 陈思渊又笑了,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家常事。 “行,你去借了钱,然后买了房。” “那万一,这次的消息不准呢?”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拋出一个假设。 “就说这次,我要是刚买了房,那边突然通知不拆了,换了个地方拆。” “那你借的钱,还不上了,被那些破房子套牢了,怎么办?” 他看著对方,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你是不是得跑我家来,把我这老房子都给我拆了抵债啊?” 谁知,那表舅想都没想,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脯:“那肯定的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声音洪亮,仿佛在宣示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你给的消息出了问题,害我亏了钱,你不负责谁负责?” 这话一出,別说陈思渊,就连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陈建国,脸都黑了。 “砰!” 陈建国手里的搪瓷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此刻眼睛里却冒著火,死死地盯著那个所谓的“表舅”。 “你这是什么道理?” 老人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我儿子带你赚钱,你就跟著赚。” “要是亏了,就得我儿子给你兜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对方的鼻子:“那我儿子凭什么要带你?图你来我家拆房子吗?” 这种人,升米恩,斗米仇都算不上!那是活生生地扒在他儿子身上吸血啊! 他的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表舅,此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憋成了猪肝色,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亲戚,也都低著头,眼神躲闪,大气不敢出。 这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发起火来,竟有如此威势。 空气,再一次凝固。 就在这尷尬到极点的死寂中。 “吱呀——” 院子那扇破旧的铁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哎哟,老陈家今天可真热闹啊!” 一个高亢的女声传了进来,中气十足。 紧接著,又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涌了进来,手里同样拎著大包小包的礼品,看那架势,比刚才那波人还要熟络。 陈思渊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又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看著客厅里这两拨人,一拨尷尬地站著,一拨热情地往里挤,瞬间觉得头大如斗。 再这么一波一波地来,他今天就別想出门了,乾脆在这儿开个亲戚招待会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爸,妈,”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又衝著张桂兰使了个眼色,“你们先招待著,我出去办点事。” “刚提了新车,还有些手续要弄。” “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也不等那些新来的亲戚跟他搭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留下陈建国和张桂兰,一个黑著脸,一个陪著笑,在屋里应付那群心思各异的“家人”。 坐进q7宽敞的驾驶室,陈思渊立刻关上车门,把嘈杂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世界,清净了。 等到一脚油门开出了村子,陈思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车靠在一边,整个人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古人诚不我欺。 就在这时,叮!一个机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一道淡蓝色的虚擬光幕,在他眼前凭空展开。 【宿主,系统为您播报三条最新消息。】 陈思渊精神一振。 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光幕。 【消息一:『龙腾科技』股票因核心技术泄露传闻,將於今日开盘后遭遇恶意做空,股价预计暴跌30%以上,触及歷史低点。】 【系统建议:宿主可於股价最低点时全仓买入。】 【两天后,『龙腾科技』將发布公告澄清谣言,並公布与『华兴集团』的战略合作协议,股价將连续三日涨停。】 陈思渊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这哪里是消息? 这分明就是从天上往下扔钱啊! 他心臟“怦怦”狂跳,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跟炒股这点小钱比起来,拆迁那几百万,简直不值一提! 他强压下激动,目光移向了下面两条消息。 【消息二:您的表舅『王富贵』,正在向亲友圈散布您忘恩负义、发財后六亲不认的言论,並煽动眾人联合向您施压,要求您公开『內部消息』来源。】 【消息三:您的三姑『陈玉芬』,正计划以其子创业为名,向您『借款』五十万元,且无归还计划。】 第19章 还先一步得到消息 陈思渊看著这两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王富贵? 原来那个表舅叫这名儿。 人如其名,又富又贵,想得倒是挺美。 他对这些信息已经毫无波澜。 人心这东西,他上辈子就看透了,这辈子不过是再看一遍,看得更清楚罢了。 他发动汽车,正准备找个地方研究一下怎么开户炒股。 “嗡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作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是猴子。 他接起电话。 “喂,猴子。” “我操!思渊!你他妈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你小子发財了,是不是就把兄弟给忘了!” 陈思渊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会,刚处理点家事……” “你小子出差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侯跃庭,也就是猴子,是陈思渊大学时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关係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当初陈思渊买房缺钱,这小子二话不说,把他攒了好久的八万块积蓄,全转了过来。 “別提了!”猴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捶胸顿足的懊悔,“我他妈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你要我跟你一起买天盛小区,我他妈怎么就犹豫了呢!” “主要是……钱都给你了,我拿头去买啊!我也不敢跟你一样去借钱赌啊!” “这下好了,你小子成了千万富翁,我还在苦哈哈地搬砖!” 听著兄弟真情实感的抱怨,陈思渊心里一暖。 这才是兄弟,只会为你高兴,替自己惋惜,而没有半点嫉妒。 “行了,別嚎了,”陈思渊笑道,“要不我再还八万块钱给你?” “滚蛋!”猴子在那边笑骂道,“谁他妈要你的钱!老子是心疼错过了一个亿!” 猴子又嘿嘿一笑,语气变得有些猥琐:“说真的,思渊,你现在离婚了,也是钻石王老五了。” “咱们当年的约定还算数啊!你下次结婚,伴郎必须是我!” “上次你跟姚梦兰那娘们儿结婚,婚礼都没办,害我白准备了一套西装。” 陈思渊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放心。” 他看著前方,语气无比坚定:“下次,一定让你当。” 当初他跟姚梦兰结婚,姚家人那叫一个反对,压根就没同意办婚礼,怕丟他们姚家的脸。 猴子这才说起了正事:“对了,我明天就回临海了,晚上出来聚聚!” “宏盛大酒店,我请客!到时候哥也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思渊都不由得哇了一声:“哟,猴子,可以啊。” “发財了?都敢去宏盛大酒店请客了?” 临海市的宏盛大酒店,那可是五星级的標准,一顿饭吃掉普通人一个月工资都算少的。 电话那头的猴子,声音瞬间从刚才的理直气壮,变得更加猥琐了:“嘿嘿,哪儿能跟你陈大老板比啊。” “这不是……公司项目干得不错,老板奖励了几张招待券嘛。” “不用白不用,正好拿来给咱俩去胡吃海塞,也算是去见见世面!”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猴子,永远这么真实,不打肿脸充胖子:“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一点见?” 猴子也是兴冲冲的:“好嘞,明天见!” 掛断电话,车厢內又恢復了寧静。 陈思渊脸上的温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专注。 他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那串长长的数字,然后打开了券商app。 开户、验证、绑定银行卡。 一气呵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支代码上。 龙腾科技。 …… 他又摸了摸肚子。 被那些奇葩亲戚耽搁了时间,他都饿了。 现在回家肯定会被那些人又缠上,陈思渊再次发动了汽车,准备去市里觅食去了。 与此同时。 临海市,一处高档別墅区內。 虽然是大中午的,但是姚家餐厅的水晶吊灯也开著,一家人正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享用著丰盛的午餐。 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沉寂。 姚清竹的大哥,姚岩松夹了一筷子菜在自己的碗里,看似不经意地开口了:“我听说,清竹这次靠著天盛小区的拆迁,赚了好几百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餐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姚清竹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姚岩松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埋怨的语气:“我说小妹啊,有这种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大家一起投点钱进去,现在不都跟著你发財了?” 要是他提前得到消息,整个天盛小区的房子都能被他包了。 短短三天,收益能番两番,世界上都没有来钱这么快的生意! 姚清竹抬起眼,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姐姐,姚梦兰,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这事儿,当时姐姐不就知道了吗?还特地打了电话来!” “她还笑话我被人骗了,脑子不清楚。” “她都这样了,我哪儿还敢跟你们说啊?” “万一亏了,你们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姚梦兰的身上。 姚梦兰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打了一耳光。 提起这事,她就是一肚子的火! 这消息是陈思渊给的!陈思渊还是找姚清竹借的三百万本钱! 陈思渊因为这个消息赚了钱! 而她,不仅完美错过,现在还要被妹妹当眾揭短! 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在碗上,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这事儿能怪我吗?” “那种鬼消息,就算清竹当时跟你们说了,你们会信?” 这话一出,姚岩松顿时被噎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声:“呃……我还真不一定信。” “谁能想到,天盛小区那种破地方,说拆就拆了,还给那么高的补偿。” 姚梦兰冷哼了一声:“这不就行了!” 姚岩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姚梦兰,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可听说了,这消息……是陈思渊告诉清竹的?” “他也因为这个,赚了好几百万,对吧?” “陈思渊”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饭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说实话,姚梦兰跟陈思渊离婚,姚家上下,包括姚清竹,就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姚父姚母觉得,他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人,家住农村,爸妈都是卖菜的,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而大舅子姚岩松,更是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这个妹夫。 一个大男人,竟然心甘情愿待在家里当家庭主夫,洗衣做饭。 简直就是没出息的代名词! 但就是这么一个他们都瞧不上的人,居然能比他们姚家,还先一步得到消息? 第20章 放置一颗透明弹珠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姚岩松的目光锐利,像鹰一样盯住了自己的妹妹:“清竹,陈思渊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消息是哪儿来的?” 姚清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姚岩松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你怎么也不问问?” 姚清竹放下了手里的汤匙,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哥,人家肯带著我一起赚钱,已经是情分了。” “我再去打听人家发財的路子,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嗤!”姚梦兰冷哼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餐桌上的客气,“情分?他买房的钱,还不是你借给他的?” “他能赚这么多,说到底,你才是他的原始资本!” “问问怎么了?天经地义!” 姚梦兰的话,反倒提醒了姚岩松。 他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认识了什么政界的大佬?” “怎么可能!”姚梦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了回去,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仿佛是对她过去两年婚姻的巨大侮辱。 她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自己的哥哥:“他跟我结婚两年,整天就在家里洗衣做饭,刷刷短视频。”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能认识什么大佬?他连我们家小区的保安队长都认不全!” 一直沉默不语的姚父姚成锋,这时才缓缓放下了筷子。 他扫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一眼,浑浊但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但是,”他的声音很沉稳,一下子就压住了姚梦兰的激动,“从他能这么果断,甚至不惜借钱都要买下天盛小区房子的行为来看,肯定是有高人给他透了底。” 姚成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姚梦兰的身上:“以前,我们还真是小看他了。” “看来,他藏得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父亲的这番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比任何人的指责都要疼! 她再也受不了了,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都跟他离婚了!” “我们能不能別再討论他了!行不行!” 她说完,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姚梦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圈泛红,却强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看著家人脸上或震惊、或尷尬的神情,脸上忽然扬起一抹冰冷的、夹杂著炫耀的笑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她的声音尖锐而刻意,“明天,我要跟宫子航一起,去参加宏盛大酒店的商业宴会。” “宫子航?” 这个名字一出,姚岩松和姚成锋的眼神都微微一动。 姚梦兰享受著这短暂的瞩目,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几乎是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像是在宣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难道,他不比陈思渊那个废物优秀一万倍?” 说完,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了始终沉默的姚清竹。 “哦,对了,”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傲慢,“宫子航说了,让你也跟著一起去。” 这话一出,姚清竹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莫名其妙:“我去干什么?” “噗嗤!”姚梦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她看姚清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不明显是上赶著討好未来的小姨子吗?” “人家可比某些人懂事多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人!” 一直稳坐如山的姚成锋,这时终於缓缓开了口,“去。” 姚清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姚成锋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宫家那小子邀请了,你就去一趟,”他看著姚清竹,眼神深邃,“虽然宫家跟咱们家,是有些交情,他跟梦兰也算是门当户对。” “但宫子航去国外好几年,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去,帮你姐把把关。” 次日,天光大亮。 陈思渊拉开衣柜,昨天姚清竹为他挑选的衣物已经整齐地掛在里面。 他隨手取下一套剪裁合体的阿玛尼休閒西装。 纯黑色的面料,低调中透著奢华,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再配上那块江诗丹顿的手錶,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镜子里的男人,陌生,又熟悉。 褪去了过去两年的颓唐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锋芒。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开著新提的奥迪q7,平稳地驶向了临海市的地標之一——宏盛大酒店。 车辆刚刚在地下停车场停稳,他还没来得及熄火。 “嗡——” 那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提示一:目標人物『姚梦兰』与『宫子航』已进入宏盛大酒店,目前正前往十八楼『王者厅』,参加商业宴会。】 陈思渊握著方向盘的手,动作顿了一下。 呵,还真是巧了。 他倒也不以为意,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嘲弄。 来就来唄,宏盛大酒店十几层,这么大个地方,还能撞见不成? 他正这么想著,系统的第二条播报紧隨而至。 【提示二:好友『侯跃庭』所持招待券,正是十八楼『王者厅』的商业宴会入场券。】 陈思渊:“……” 这下,陈思渊是真有点无语了,脸上的淡定也被一丝错愕取代。 猴子这傢伙,到底进了什么神仙公司? 连招待券都是这种级別的? 【提示三:若宿主不愿与目標人物『姚梦兰』见面,可於车辆右侧三百米处,坐標(284,411)位置,放置一颗透明弹珠。】 陈思渊眉头一挑。 他倒不是清高到,一点在前妻面前炫耀的心思都没有,而是他现在这点资本,在姚家那种真正的豪门面前,还真不够看。 等他手握百亿,再回来用钱砸脸,那才叫爽文剧情。 现在上去,万一被姚梦兰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不仅仅丟自己的脸,还丟猴子的脸。 他陈思渊,丟不起这个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休閒西装的口袋。 指尖,果然传来一颗冰凉圆润的触感。 系统还真是贴心。 陈思渊推开车门,迈开长腿,按照系统的指示信步走去。 三百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很快,他的视网膜上,一个虚擬的红色十字准星,精准地標记在了水泥地面上。 跟特么的瞄准镜一样。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几乎完全透明的玻璃弹珠,小心翼翼地將它放进了十字准星的正中央。 第21章 那我岂不是连个女伴都没有了? 弹珠落下,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掏出手机,拨通了猴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猴子,到哪儿了?” “十八楼!王者厅!你他妈赶紧的,都快开始了!我等你半天了!” 电话那头,猴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急躁和洪亮。 “马上到。” 陈思渊掛断电话,脸上恢復了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 他转身,径直走进了宏盛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目標,十八楼。 而在更早些时候,姚家別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如同一头优雅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著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正是宫子航。 男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到早已等候的姚家姐妹,径直走了过去。 他先是衝著姚梦兰张开了双臂:“梦兰,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姚梦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迎了上去。 宫子航顺势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一个標准的国外贴面礼。 做完这一切,他又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略显侷促的姚清竹。 “清竹妹妹,你也来了。” 说著,他也打算给姚清竹来上这么一下。 姚清竹嚇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她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我就算了,宫先生,我不太习惯。” 宫子航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却没有丝毫尷尬。 他绅士地收回手,温和一笑。 “没关係,清竹妹妹以后总要习惯的,毕竟在国外,这只是最普通的社交礼仪。” 他又上下打量了姚清竹一番,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艷。 “说起来,上次见你还是七年前,你才十五岁,还是个小丫头。” “现在,也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 姚清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扯著嘴角,挤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宫子航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转身从车里拿出了两个精致的蓝色礼盒。 他將其中一个稍大的递给姚梦兰。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姚梦兰惊喜地接过,打开一看,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礼盒的丝绒內衬上,静静地躺著一条设计精巧的钻石项链,主钻在阳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哇,好漂亮的钻石项链的……” 宫子航笑了笑,又將另一个稍小的礼盒递给姚清竹。 “这是给清竹妹妹的。”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炫耀:“这是我特意请时尚大师设计製作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姚清竹打开,里面是一条同样闪亮的钻石手链,款式简约大方,非常適合她这个年纪。 宫子航主动拿起那条项链,绕到姚梦兰身后。 “我帮你戴上。” 冰凉的链身和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脖颈的皮肤,姚梦兰的心跳漏了半拍。 是的,这才是她姚梦兰应该嫁的人,而不是陈思渊那个废物。 宫子航为她扣好搭扣,退后一步,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很配你。” 他隨即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上车吧,宴会快开始了。” 姚梦兰本来想要坐到副驾驶,但是看著自己一直耷拉著脸的妹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拉著她一起坐进了后座。 宾利车平稳地驶离別墅区。 车內,姚梦兰爱不释手地摸著自己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她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妹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和鄙夷。 “清竹你看到了吗?人家宫子航这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项链。” “哪里像是陈思渊那个废物,结婚两年,连根草都没送过我!” 姚清竹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服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姐,话不能这么说!” “宫子航再好,他有陈思渊那么温柔吗?他会像陈思渊那样,每天晚上给你熬薑茶,下雨天跑半个城去接你下班吗?” “钱是能买来项链,但能买来真心吗?” 姚梦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厉声打断了她。 “够了!別在我面前提那个废物的名字,晦气!” 姚清竹被她吼得一愣,委屈地闭上了嘴。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不说就不说……刚刚明明是你自己先提的……” 宾利慕尚在地下停车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停下。 宫子航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极具绅士风度地拉开了车门:“梦兰,请。” 姚梦兰提著裙摆,姿態优雅地探出一条腿。 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鞋跟尖锐如锥。 下一秒,鞋跟精准地踩在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物体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鞋跟与地面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 姚梦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控制不住地朝一侧歪倒下去。 “姐!” 姚清竹眼疾手快,一把衝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踝传遍全身! 姚梦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扶著姚清竹,疼得连站都站不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的脚……我的脚崴了……” 她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子航,快,送我去医院!疼死我了!” 宫子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姚梦兰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的脚踝,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皱:“梦兰,你忍一下。” “今天的宴会对我很重要,是我回国后第一次正式在商界露面,我必须结交一些人脉。” 这话一出,姚梦兰的脸都绿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在想你的人脉? “姐,我送你去!” 姚清竹二话不说,就要把姚梦兰扶回车里。 宫子航却一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 “那怎么行?” “清竹不能去,你要是也走了,那我岂不是连个女伴都没有了?”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放心,我马上让我的助理过来,送你去最好的私立医院。” 姚梦兰气得差点当场翻白眼。 第22章 不是陈思渊是谁?! 等你助理来,黄菜都凉了! 我还不如直接叫我自己的秘书! 她正要发作,宫子航已经掛了电话。 “好了,我助理刘查理就在楼上,他马上下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边眼镜的精干男人,步履匆匆地跑了出来。 “宫总!” 刘查理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明白了过来。 宫子航把车钥匙拋给他。 “送姚小姐去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是!” 刘查理接过钥匙,一刻也不耽搁,小心翼翼地將疼得齜牙咧嘴的姚梦兰扶进了宾利的后座。 姚清竹是真的不放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转头对宫子航说:“宫先生,你自己另外找个女伴吧,我得陪著我姐。” 宫子航闻言,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清竹妹妹,这可不行。” “我今天邀请的人是你姐姐,我喜欢的人也是她,怎么能隨便找个女人当我的女伴?” 姚清竹愣住了。 她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我呢? 合著我不是人? 宫子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解释道: “清竹妹妹你不同。” “你是梦兰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是家人。跟別人不一样的。” 车里的姚梦兰,看著妹妹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跟宫子航对峙,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就消了大半。 她看著姚清竹,表情缓和了许多。 “行了清竹,你跟他上去吧。” “我就是崴了脚,又不是断了气,有刘助理送我去就行了。” “別耽误了正事。” 姚清竹还想说什么。 姚梦兰却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 姚清竹这才咬了咬嘴唇,万分不情愿地跟著宫子航,走向了电梯。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十八楼到了。 宫子航率先走出电梯,理了理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转过身,理所当然地对姚清竹伸出了自己的臂弯。 “清竹妹妹,挽著我。”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姚清竹的脚步顿住了,看著那只横亘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宫先生,还是算了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我又不是您正儿八经的女伴,这样不合適。” 宫子航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真是迂腐。”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倒也没有继续强求,收回了手臂。 “不过,隨你。”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自顾自地朝著宴会厅那扇鎏金的厚重双开门走去。 姚清竹咬了咬下唇,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角落里。 陈思渊和侯跃庭正一人端著一杯香檳,缩在沙发里。 “猴子,我再问一遍,你们公司到底是干嘛的?” 陈思渊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一脸的好奇。 “怎么连这种级別的商宴招待券都能搞到?” “別提了!” 侯跃庭一听这话,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他妈还以为是公司福利,让我来见见世面,放鬆放鬆。” 他灌了一大口香檳,像是喝啤酒一样。 “结果人刚到,老板电话就追过来了!” “说什么?” “说这票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客户手里搞来的,是让我来加班的!” 猴子越说越气。 “让我在这些大佬面前多露露脸,混个脸熟,让他们知道咱们公司的名字!” 陈思渊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也无语了。 “那你怎么不去?” 猴子翻了个白眼。 “去个屁!放眼望去,满场衣香鬢影,我他妈一个都不认识,怎么露脸?用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消极怠工。 “爱谁谁,老子就在这儿坐到宴会结束。” 陈思渊失笑地摇了摇头。 两人正聊得起劲,陈思渊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定在了宴会厅的入口处。 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姚清竹正跟在一个身形挺拔、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身后,走了进来。 虽然两人没有亲密的举动,但並肩而行的姿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 陈思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想了想,他还是摸出了手机,拨通了姚清竹的电话。 宴会厅入口处。 姚清竹正局促不安地跟在宫子航身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是陈思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对身边的宫子航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然后转身就快步走到了旁边无人的走廊里。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餵?”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心虚。 电话那头,传来陈思渊平静无波的声音。 “在哪儿呢?” 姚清竹一听这声音,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满腹的委屈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 她立刻就开始了连珠炮似的吐槽。 “我在宏盛大酒店!十八楼!” “都怪我姐!她刚才在停车场,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把脚给崴了!” “疼得嗷嗷叫,被送去医院了!” “然后那个宫子航,就是跟我姐相亲的那个,非说不能没有女伴,硬拉著我上来凑数!” “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给那个討厌的傢伙当什么女伴呢!” “烦死了!他还自以为是,刚刚在电梯口非要我挽著他,我才不挽呢……” 姚清竹一口气把话说完,胸口还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著。 她发泄完了,脑子也跟著清醒了点。 等等……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她好像……当著前姐夫的面,把自己亲姐姐的新相亲对象给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而且,他们才刚刚离婚没几天。 自己的姐姐,就这么快找了下家。 这话从她这个亲妹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彆扭。 姚清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捏著手机,小心翼翼地,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那个……陈思渊……” “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往东南方向看。” “啊?” 姚清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转过头,顺著他说的方向望了过去。 视线越过衣香鬢影的人群,穿过璀璨的水晶吊灯。 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沙发上。 一个穿著黑色休閒西装的男人,正举著手机,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不是陈思渊是谁?! 第23章 一无是处的废物男人? 姚清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掛断了电话,提著裙摆,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著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陈思渊!” 她跑到他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思渊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朋友叫我来的。” 他指了指身边一脸懵逼的侯跃庭。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同学,侯跃庭,你叫他猴子就行。” 猴子还沉浸在“老陈怎么跟个大美女打电话”的震惊中,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他看看陈思渊,又看看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气质清纯的女孩,眼睛都直了。 “我靠,老陈你可以啊!” 猴子一巴掌拍在陈思渊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才刚离婚,就又谈上一个?还是这么顶级的漂亮姑娘?” “你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 轰! 姚清竹的脸颊,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侷促地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思渊无奈地笑了笑。 他淡淡地瞥了猴子一眼,语气平静地丟出一个重磅炸弹。 “別瞎说。” “这是我前妻的亲妹妹,姚清竹。” 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极致的尷尬,只用了一秒钟。 “啊……这……”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个……弟妹……不对,姚小姐!” 猴子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嘴贱,不会说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姚清竹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了摆手,脸上的红晕也消散了不少。 “没事儿,我不介意。”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一个带著明显不悦的冰冷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姚清竹。” 三人同时回头。 只见宫子航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地看著他们。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居高临下地,在陈思渊和侯跃庭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 就像是在打量两件没有价值的商品。 最后,他的视线才重新落回到姚清竹的脸上,语气傲慢地开口。 “你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原来是来找这两个服务员。” “怎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帮忙吗?” 服务员? 这三个字,让旁边的侯跃庭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为了撑场面,特意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名牌休閒西装。 虽然比不上这些大佬动輒几十万的高定,但好歹也大几千块。 怎么就成服务员了? 陈思渊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宫子航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 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些穿著统一黑白制服,正在给客人添酒的真正服务员。 呵,明明款式没有一点相似。 陈思渊心里冷笑一声。 这孙子是故意的。 姚清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她正想开口解释。 可陈思渊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甚至都没有看宫子航,只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身边的姚清竹。 “清竹,这个眼睛长得比眉毛都高,鼻孔仰得快能接雨水的傻逼,是谁啊?”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侯跃庭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满脸写著“臥槽,牛逼”! 姚清竹更是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想替陈思渊辩解。 “他……他是宫先生……” 她急忙衝著陈思渊使了个眼色,疯狂暗示他別再说了。 宫先生? 陈思渊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脑海里,瞬间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標人物——钻石王老五,宫子航。】 哦,原来这货就是那个钻石王老五。 陈思渊这才抬起眼皮,正儿八经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身高腿长,气质也还行。 就是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皮鞋尖,都透露著一股浓浓的装逼味道。 那股子优越感,简直要从鼻孔里溢出来了,看著就让人有点生理不適。 而另一边,宫子航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傻逼?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英俊的五官,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死死地瞪著陈思渊,咬著牙问姚清竹。 “清竹妹妹,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没等姚清竹回答,陈思渊已经非常友好地,朝著宫子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你哥。” 宫子航更生气了,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你少在这里占我的便宜!”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那年纪,也不像是能做我哥的人。” “哎,话不能这么说。”陈思渊笑得更灿烂了,慢悠悠地收回手,“年纪上,我的確是比你小。” “但我可是你的老前辈呀!” 老前辈? 宫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明所以。 陈思渊看著他那副蠢样,脸上的笑意越发玩味。 他好心地,笑眯眯地为他解惑。 “怎么,你是不认识我吗?”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姚梦兰的前夫。”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宫子航的头顶炸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前夫?! 他当然知道姚梦兰前几天刚离了婚。 甚至,他还一直觉得,姚梦兰就是为了他,才跟那个没用的丈夫离的婚。 为此,他还沾沾自喜了好几天。 结果今天,正主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宫子航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胸口剧烈起伏著,一股被当面打脸的屈辱感涌了上来。 他重新上下打量著陈思渊,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哦,原来是你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你就是梦兰跟我提过的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男人?” 第24章 你怕是连开户都不会吧? 他看著陈思渊身上那件普通的休閒西装,眼中的鄙夷更盛。 “怎么?” “你是听说梦兰今天要来这里,所以特意跑到这儿来蹲点的?” “呵,真是死缠烂打,不知廉耻。” 死缠烂打?不知廉耻? 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蹲她?”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宫子航,“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蹲她干什么?” 宫子航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仿佛陈思渊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当然是为了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感,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我听说,你跟梦兰离婚的时候,可是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 “怎么,当初硬气完了,现在后悔了?” 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已经看穿了陈思渊所有的窘迫和不堪。 “你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没钱了,你跟哥说。” “哥给你个千八百的,打发打发你。” 这话一出,旁边的侯跃庭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上了头顶。 千八百块? 这他妈是把渊哥当乞丐打发呢! 这孙子,摆明了就是有几个臭钱,在这故意作贱人! 猴子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当即就要往前冲。 陈思渊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胳膊。 猴子一愣,回头看向陈思渊。 陈思渊冲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別衝动,你是来加班的。 活儿没干完就算了,可不能把工作给搞砸了。 安抚住猴子,陈思渊这才重新看向宫子航,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玩味的笑容:“千八百万?”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那宫先生还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啊。” 宫子航的脸,瞬间黑了:千八百万?! 这个废物还真敢想! “你他妈做梦呢!”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我说的是千八百块!块!你懂吗?” 他死死瞪著陈思渊,眼里的鄙夷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提千八百万?” “你这辈子,见过一百万长什么样吗?”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姚清竹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不卑不亢地看著宫子航,声音清冷。 “宫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千八百万对思渊哥来说,的確算不上什么。” “毕竟……”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宫子航瞳孔地震的数字。 “就在前几天,他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刚赚了五百多万。” 轰! 空气,再次凝固。 宫子航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五……五百多万?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著陈思渊。 就他? 这个穿了一身地摊货的废物? “就凭他?!” 猴子心里那股火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在心里疯狂骂娘。 草! 又骂我渊哥是废物! 老子今天不把你这装逼犯的脸踩在地上摩擦,老子就不姓侯! 侯跃庭胸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往前冲,一只手又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思渊冲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瞬间就浇灭了侯跃庭一半的火气。 他这才转过头,迎上宫子航那见了鬼似的震惊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对呀。” 陈思渊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像是承认自己中午吃了一碗饭。 “我这个废物,三天不到,赚了五百多万。” 他顿了顿,目光在宫子航那张帅气却已经开始扭曲的脸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 “就是不知道,宫先生作为我的……接班人,能不能也在三天之內,赚个五百万给我开开眼?” 这话一出,宫子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得如同调色盘。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说区区五百万,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可陈思渊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哦,对了。”陈思渊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拿一个亿的本金,去赚五百万这种事儿,咱们就別提了。” 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那只会显得宫先生你……更废物。” “毕竟,那点钱,光是吃银行每天的利息都差不多够了。” “……” 宫子航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 他所有的反驳,所有的不屑,全都被死死地堵在了胸口。 一时间,竟然无从反驳! 因为陈思渊说的是事实。 让他不靠家族的资本,在三天之內,空手套白狼赚五百万? 他还真没这个经歷! 他胸口剧烈起伏著,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质疑。 “谁知道你这钱,是不是用什么正规手段赚来的?” 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底气。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愈发和善。 “当然是正规手段,”他摊了摊手,一脸的坦荡,“钱,还是政府给我的呢。” 政府给的? 这他妈比说他三天赚了五百万还离谱! 宫子航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猛地扭头,用一种求证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姚清竹。 他要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姚清竹迎著他的目光,脸色清冷,没有丝毫退缩。 她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宫先生,思渊哥没有骗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笔钱,是天盛小区的拆迁款。” 拆迁款? 轰! 宫子航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气死过去。 搞了半天,不是他妈的什么商业奇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拆迁户?!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戏耍的愤怒,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这他妈算赚什么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英俊的五官都有些狰狞:“你这叫投机取巧!叫运气好!你懂吗?”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优越感。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尽鄙夷的眼神,斜睨著陈思渊。 “我,宫子航,港大金融系硕士毕业。” “大三那年,我就用我爸给的五十万,在股市里翻了三倍,赚到我人生第一个一百五十万!” “毕业之后,我操盘的基金,哪一次不是在股市的浮浮沉沉里,精准抄底,高位套现?我这叫运筹帷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他嘲讽地看著陈思渊,眼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像你这样的废物,怕不是连股市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呵,开户?你怕是连开户都不会吧?” 第25章 全部买进去! 他一句接著一句,毫不留情地往陈思渊身上倾泻著自己的优越感。 “我跟你谈金融,谈操盘,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你这种人,除了靠拆迁这种狗屎运,一辈子也別想摸到真正的上流社会的门槛!” “你別太过分了!”姚清竹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秀眉紧蹙,脸上带著明显的怒气。 “思渊哥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会这些又怎么了?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宫子航没想到,姚清竹竟然会当著他的面,旗帜鲜明地维护这个废物前姐夫。 一股无名邪火,从心底蹭地冒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著姚清竹,眼神冰冷:“怎么?姚清竹。” “你姐刚跟他离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帮著你的前姐夫说话了?” “你別忘了,他现在,跟你可没半点关係!” 宫子航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还想继续开口,用更恶毒的言语將陈思渊彻底踩进泥里。 可陈思渊却先他一步,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划了两下,一个满是红绿线条的界面,就这么被他调了出来。 他甚至都没多看一眼,就这么把手机屏幕,轻飘飘地晃到了宫子航的眼前。 “哎呀。” 陈思渊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这股市的大门,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开的?” 他诚恳地看向宫子航,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我是真不知道,要不……宫大硕士,你跟我说说?” 宫子航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刺眼的开户页面,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这个废物,还他妈真的开了户?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汹涌的鄙夷和嘲弄。 “呵。”宫子航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刚靠拆迁赚了几个糟钱,就迫不及待想往股市里送?” “我告诉你,陈思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赚得有多容易,赔得只会更容易!”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眼神阴冷地扫过一旁的姚清竹。 “刚刚清竹妹妹有句话说得倒是很对。” “股票,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玩得了的。” “到时候赔得连底裤都不剩,你可別『又』跑来找梦兰要钱!” 那个“又”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下去。 “你这个『又』字,说得可真是够噁心人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直扎进宫子航的耳朵里。 “我什么时候,找姚梦兰要过一分钱?” “自己在那儿凭空臆想,就上赶著把这事儿,定为事实了?” 陈思渊轻轻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姚清竹。 “清竹,你开户了吗?” 姚清竹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开了!” 陈思渊又拍了拍身边早已憋得满脸通红的侯跃庭。 “猴子,你也去开一个。” “待会儿,跟著我一起买。” “好嘞,渊哥!” 侯跃庭早就看宫子航不爽了,此刻听到陈思渊发话,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那兴奋劲儿,仿佛马上要跟著去打一场大胜仗。 姚清竹也是满脸的信任和期待,低头就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这一幕,彻底把宫子航给看傻了。 他先是震惊,隨即,一股被无视和挑衅的怒火,让他差点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跟你买?” 他指著陈思渊,仿佛在指著一个天大的白痴。 “你一个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乡巴佬,你让他们跟你买?” “你是想让他们也跟著你一起,赔得底儿朝天吗?!” 他猛地转向姚清竹,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的“忠告”。 “清竹妹妹!你可千万別听他的鬼话!” “他这是在拿你的钱开玩笑!” 然而,姚清竹只是抬起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宫子航的脸上。 “我上次听他的,就赚了好几百万呢。” 她歪著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也是……三天不到就赚的哟。” 轰! 宫子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张英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漆黑。 比锅底还要黑。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也就在这时。 没有人注意到,陈思渊的眼前,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悄然浮现。 【系统提示:目標已锁定。】 【龙腾科技(688***),受核心技术泄露传闻影响,將在十分钟后,股价闪崩,触及跌停板。】 【建议:跌停价全仓买入。】 陈思渊眼中的淡金色小字,缓缓隱去。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姚清竹和侯跃庭写满信任的脸上。 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理会一旁脸色黑如锅底的宫子航,语速极快地说道: “听好了。” “股票代码,688***。” “龙腾科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等会儿会有一波闪崩,直接砸到跌停板。” “记住,就在跌停的那个价格,把你们能动用的资金,全部买进去!” “一分都不要留!” “好!” “收到,渊哥!” 姚清竹和侯跃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操作,將“龙腾科技”加入了自选,只等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26章 他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 宫子航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愣住,隨即,那股被压抑下去的怒火和鄙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龙腾科技?”他指著陈思渊,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你他妈是专门来搞笑的吗?” “全市场都知道龙腾科技核心技术泄露,马上就要完蛋了!” “新闻都爆了!你让我们清竹妹妹去买这个?” “陈思渊,我真是高看你了!” “我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还坏!” “你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给你那点可怜的拆迁款陪葬吗?!” 宫子航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瞬间就吸引了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宾客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那边怎么回事?” “好像是宫家那小子,在跟人吵架。” 一个离得近的人,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是没听见,那边那个土包子,居然让朋友全仓买龙腾科技!”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什么?买龙腾?他脑子被驴踢了?” “今天財经头条啊,龙腾科技面临倒闭风险,谁买谁死!” “估计是刚拿到拆迁款的暴发户吧,真可怜,这钱还没捂热就要送回去了。” “嘘,小声点,看好戏就行了。” 一时间,投向陈思渊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就在这片嘲弄的议论声中,一个沉稳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陈先生?”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瞬间让所有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一个身穿定製款中山装,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正一脸诧异地看著陈思渊。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是……临海首富,顾长风?!” “天吶!真的是顾董!” “他……他怎么会认识那个年轻人?还叫得那么亲切?” 刚刚还在大声嘲笑陈思渊的宾客们,此刻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噤若寒蝉,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宫子航脸上的狂笑,也僵在了那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长风……竟然主动跟这个废物打招呼?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难道……买龙腾科技这个主意,是顾长风告诉他的? 这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首富怎么会是这副態度? 顾长风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陈思渊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 “这么热闹,你们在聊什么?” 陈思渊还没开口,宫子航已经抢先一步,换上了一副恭敬討好的笑容。 “顾董您好!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位朋友,想带大家投资龙腾科技呢。” 他特意在“龙腾科技”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想看顾长风会是什么反应。 陈思渊也无所谓地笑了笑。 “是啊,顾先生,隨便玩玩。” 顾长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了一眼陈思渊,眼神里带著一丝长辈的关切和提点:“陈先生,龙腾科技现在就是个火坑,基本面已经彻底坏了,谁碰谁被烫伤。” “听我一句劝,別碰它。” 说著,他话锋一转。 “你要是真想玩,可以看看『海天新能』和『景盛製药』,这两只我比较看好,短期內会有不错的涨幅。” 这话一出,周围的宾客眼睛瞬间就亮了! 首富亲口推荐的金股! 这比任何內幕消息都来得值钱! 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悄悄退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下单。 “快买!买海天!” “景盛製药!全仓进!” 然而,陈思渊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谢谢顾先生的好意。”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这只股票更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陈思渊。 他竟然……拒绝了首富的指点?还说自己的选择更好? 陈思渊仿佛没看到眾人的目光,反而看向顾长风,半开玩笑地说道: “顾先生要是手头有閒钱,不妨也跟著买点玩玩。” “说不定,有惊喜呢。” 这一次,连顾长风都愣住了。 宫子航再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玩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优越感,仿佛在替顾长风发声。 “人家顾董是临海首富,怎么可能没閒钱?” “但你知不知道,首富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他鄙夷地扫了陈思渊一眼。 “每一分钱都要在刀刃上,怎么可能陪你这种门外汉,去水里打水漂玩?!” 宫子航的话,尖酸刻薄,在空气中迴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临海首富顾长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始终落在陈思渊的身上。 他在审视。 他想从陈思渊的脸上,看到一丝被戳穿的慌乱,或者被利用的愚蠢。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的,是一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 那是一种……近乎於信仰的坚定。 顾长风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之前陈思渊偶然救下了他爸,他给他转了二十万,他都没收,这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这样的人,会跟脑子有病一样,拉著朋友跳火坑? 顾长风不信。 再看看周围那些嘲弄的目光,和宫子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顾长风心里有了决定。 罢了,就当是还那二十万的人情,也顺便,给这个倔强的小兄弟,撑个场子。 他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好啊。” 两个字,轻轻吐出,却像是在宴会厅里引爆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傻了。 宫子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顾长风看著陈思渊,慢悠悠地说道:“既然陈先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就当是凑个热闹。”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什么情况?顾董真要跟著他买?” “疯了吧!那可是龙腾科技啊!” 一个跟顾长风有些交情的中年老板,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急切地劝道: “顾董!您可三思啊!” “这个年轻人来路不明,满口胡言,您可千万別被他骗了!” “是啊顾董,这明显是个坑啊!” 顾长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著那个老板,又扫视了一圈眾人,淡淡地开口。 “他不是骗子。” 顿了顿,他投下一枚更重磅的炸弹。 “他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 第27章 首富都在给他俩站台!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几秒钟后,人群中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倒吸气声。 “哦——!” “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原来是顾老董事的恩人!” “明白了明白了,顾董这是在还人情呢!” “点小钱,哄恩人开心,这格局,不愧是首富!” “二十万对我们是大钱,对顾董来说,也就是一顿饭的事儿!” 眾人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看向陈思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嫉妒。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救了顾老,现在能让首富钱陪他胡闹! 就在这时,陈思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向姚清竹和侯跃庭。 “准备。” “好!” “没问题渊哥!” 两人立刻全神贯注,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 顾长风也来了兴趣,对他身后的助理说道:“小王,开个户,也买二十万的龙腾科技。” 陈思渊扭头看向侯跃庭,这个憨厚的兄弟正一脸紧张地盯著自己的手机。 他知道侯跃庭家里条件不好,攒钱也不容易,这次是把所有身家都押上来了。 陈思渊直接打开手机银行,操作了一下。 “猴子,我转你二十万,你先用著。” 侯跃庭一愣,手机立刻收到了到帐提醒。 “渊哥!这……” “別废话,拿著,之前我找你借钱,你二话不说就借给我了,”陈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算我借你的,以后有钱了再还。” 侯跃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把所有的感激和信任,都化作了指尖的动作。 “渊哥,我把我这几年的积蓄,加上你这二十万,全砸进去了!” “嗯。” 陈思渊自己,也只留了二十万作为备用金,剩下的所有资金,全部设置了跌停价买入指令。 一旁的姚清竹,也抿著嘴,默默操作著。 她把上次跟著陈思渊赚到的几百万,连同自己这段时间存下的所有零钱,一分不剩,全部投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宫子航眼角直抽。 他压下心头的妒火,走到姚清竹身边,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声音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清竹妹妹,钱要是赔光了,可別哭鼻子啊。”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没关係,姐夫有的是钱。” “以后你的零钱,我给你。” 姚清竹连头都懒得抬,只是从眼角的余光里,甩给了他一个鄙夷又无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那鄙夷又无语的眼神,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宫子航强行鼓吹起来的自尊气球。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钱? 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姚清竹的眼里,仿佛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垃圾。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顾长风那边却传来了轻鬆的笑声。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二十万只是隨手丟进许愿池的硬幣。 他看向陈思渊,饶有兴致地问道:“陈先生,还没问你,今天怎么会来这种场合?” 这话一出,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即將开盘的股市,又拉回到了现实的八卦中。 是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思渊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侯跃庭。 “顾先生,我今天是来参加老同学聚会的。” 他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这是我大学最好的哥们儿,侯跃庭,你叫他猴子就行。” 接著,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调侃。 “本来他弄到了两张这里的招待券,说带我来开开眼界,好好玩玩。” “谁知道,被他们老板给坑了,说是聚会,其实是骗他过来加班,想著要来这里宣传宣传自家公司呢。” 顾长风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打量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侯跃庭。 “你这同学的老板,倒还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侯跃庭胸前掛著的工作牌。 “公司叫什么名字?” 侯跃庭刚才还沉浸在渊哥帮他出头、首富陪著下注的巨大衝击里,这会儿被点到名,猛地一个激灵。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临海首富在问他话! 他赶紧挺直了腰杆,有些结巴地报上了自己公司的名字和业务范围。 “顾……顾董,我们公司叫启明电子,主要是做一些精密的电子元器件的。” 顾长风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 “哦,启明电子……”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们公司的產品质量不错,在业內口碑挺好。” 这话一出,侯跃庭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自己的公司,竟然连首富都知道?! 顾长风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倒是一直想找机会合作,不过我们集团目前暂时还没有完全涉足这块细分业务。” 他拍了拍侯跃庭的肩膀,像个和蔼的长辈。 “小伙子好好干。” “等以后我们集团的產业链往这方面延伸了,希望有机会可以合作。” 陈思渊一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显然是顾叔看在他的面子上,特意抬举猴子一句。 这哪里是场面话? 这简直是金口玉言,是变相地在给猴子打活gg啊! 果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围的宾客,可都竖著耳朵呢! 首富亲口说“產品质量不错”! 首富亲口说“希望有机会合作”! 这分量,比任何gg都管用! 不少人立刻就將“启明电子”这个名字,和侯跃庭这张憨厚的脸,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可是首富预备役的合作商啊! 以后有机会,必须得拉拉关係! 而这一切,落在宫子航的眼里,简直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要难受。 今天这场宴会,本该是他的主场! 是他宫子航,携美归来,正式在临海市上流圈子亮相的舞台! 他应该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他应该享受所有人羡慕、嫉妒、討好的目光! 可现在呢? 风头全被陈思渊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穷鬼,还有他那个土里土气的同学给抢光了! 就连临海首富,都在给他俩站台! 凭什么?! 宫子航气得肺都快炸了,差点一句“操”就骂出口。 他下意识地想找自己的特助刘查理,那个最会看他眼色、帮他处理麻烦的跟屁虫。 人呢? 刘查理死哪儿去了?! 他猩红著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人。 这才猛地想起来,刚才姚梦兰脚崴了,是他让刘查理开车送人去医院了。 妈的! 第28章 今晚你是我宫子航的女伴! 一句脏话,在宫子航的心里憋成了內伤。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走向顾长风,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然而,顾长风只是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对陈思渊露出了一个笑容:“陈先生,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改天有空,我们再约。” 说完,他便带著助理,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从容离去。 首富一走,这场闹剧的高潮似乎也隨之落幕。 宾客们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去。 转眼间,原本热闹非凡的角落,就只剩下了陈思渊、姚清竹、侯跃庭,以及脸色铁青,像一尊瘟神雕像般杵在原地的宫子航。 空气,再次变得尷尬起来。 陈思渊打破了沉默。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宫子航,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宫先生。” “看你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怎么,是对我刚才的选股有什么意见,还想跟我討教討教?” 这话,简直是在宫子航的伤口上,又撒了一大把盐,外加两勺辣椒麵。 宫子航还没来得及发作,陈思渊便自顾自地摸著下巴,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 “我听说,你是常青藤名校毕业?” “好像还是个什么……金融硕士?” 他顿了顿,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充满了施捨般的评判。 “嗯……这样的话,勉强算是够得上跟我討论股票的门槛了。” “噗——”宫子航再也忍不住,直接被气笑了。 他指著陈思渊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门槛?” “你个靠拆迁款混日子的穷鬼!”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急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宫先生的涵养,也不过如此。” 宫子航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跟这种人耍嘴皮子,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思渊一眼,甩下一句狠话。 “你买了那只破股票,就等著天台见吧!” “到时候,我看你把底裤赔光了还怎么装!” 说完,他猛地一转身,怒气冲冲地就想离开这个让他顏面扫尽的地方。 可刚走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姚清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 宫子航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回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命令。 “清竹妹妹,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走了!” 姚清竹秀眉微蹙,连看都懒得看他:“我跟思渊哥说几句话,不行吗?” 一句话,直接把宫子航给顶了回去。 “思渊哥?” 宫子航的眼睛都红了,这称呼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你別忘了!今晚你是我宫子航的女伴!” 姚清竹终於抬起眼皮,眼神里满是清冷和不屑。 “我本来就是陪我姐来的。” “你要非这么说的话,”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號,“我现在就给我姐打个电话,她脚崴了一下,这会儿应该也缓过来了,我让她过来继续做你的女伴?” 提到姐姐姚梦兰,她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陈思渊一眼。 她心里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姐姐受伤了…… 他……会不会心疼? 他以前对她姐姐那么好……会不会还放不下? 然而,陈思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仿佛姚清竹口中的那个人,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路人。 宫子航却是没有紧皱,很是不满地看著姚清竹:“你姐脚伤得那么严重,你当妹妹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他的声音充满了虚偽的关切和指责。 “怎么,难不成还希望你这个前姐夫心疼你姐不成?” “清竹妹妹,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著,他向前一步,视线落在了姚清竹白皙的手腕上。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而且你別忘了,你手上还戴著我刚送你的钻石手链呢!” 姚清竹的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號。 “宫先生,你这……”她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 “原来宫先生是打著用这条手链,来僱佣我今晚当你的女伴的主意啊?” “既然是交易,”她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去解手链的卡扣,“那这笔『僱佣金』,我现在就还给你。” 这动作,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加伤人。 宫子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女人是真敢当眾把这价值不菲的手链给摘了还给他! 他要是真接了,姚家的面子往哪搁?他宫家的面子又往哪搁? 传出去,他宫子航用一条手链“买”女伴,还被当场退货,以后在临海市还怎么混? 最关键的人,姚家得知他是这样的人,两家以后还处不处了? “別別別!”宫子航瞬间慌了,想也不想就上前一步,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清竹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跟你开个玩笑嘛!”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见面礼,我都说了这事送给你的见面礼!” 姚清竹解手链的动作停了下来,表情还是有些气鼓鼓的:“现在又变回见面礼了?” “当然是见面礼……”宫子航磨著牙。 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思渊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清竹妹妹,你既然要跟你朋友聊天,那……你们聊!”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姚清竹低头,看著手腕上那条还在闪著刺眼光芒的钻石手链,怎么看怎么不爽。 “什么狗屁见面礼!”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之前说得好听,转头就拿这东西出来噁心人!” 她烦躁地拨弄了一下手链上精巧的坠子:“我真想把这玩意儿给丟了!” 第29章 他就真以为自己是股神了?! 陈思渊听了,倒是耸了耸肩:“丟了干嘛?多浪费。” 姚清竹抬起头,还是气鼓鼓地:“就觉得噁心!” 陈思渊慢悠悠地说道:“这东西再不济,拿去二手平台卖了,也算废物利用嘛。” 他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你想想,要是那位宫大少爷知道,他用来討好你的礼物,被你转手掛在网上卖了,他那张脸……得气成什么顏色?” 姚清竹先是一愣。 隨即,她脑海里浮现出宫子航那张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最后气到爆炸的脸。 “噗嗤——” 她再也忍不住,一下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之前的烦躁和怒气一扫而空。 陈思渊看著她展顏一笑,也跟著笑了笑,然后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这个宫子航,到底什么来头?” 提到这个名字,姚清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嘆了口气。 “宫家和我们姚家,很早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 “我爸跟他爸,关係还算不错。” “不过宫子航这个人,以前一直都在国外读书,从他回来,我也是第一次跟他见面。” 话音刚落,一旁的侯跃庭突然插了一句嘴:“我瞅他那样儿,浑身上下就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装逼犯的味儿。” 话糙理不糙。 陈思渊再也绷不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姚清竹也被候跃庭这精准又粗俗的形容给逗得咯咯直笑,枝乱颤。 不远处,宫子航端著一杯香檳,像一尊怨毒的雕像,远远地,死死地盯著那笑得枝乱颤的三人。 那清脆的笑声,传到他耳朵里,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尤其是姚清竹! 她那明媚的笑顏,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那份发自內心的愉悦,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宫子航的心里。 什么东西!姚清竹堂堂姚家二小姐,跟两个乡巴佬倒是玩得开心,反而把他这个宫家大少爷给丟到一边了! 他还是她的未来姐夫! 一股邪火,从他心底“蹭”地一下窜上天灵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噼啪作响,直接找到了姚梦兰的微信。 【梦兰,我在宏盛大酒店,遇到陈思渊了。】 …… 此刻,姚家別墅的豪华臥房里。 姚梦兰正靠在床头,脚踝上敷著冰袋,脸上满是不耐和烦躁。 手机“叮”地一声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宫子航发来的消息。 “陈思渊?” 她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 宏盛大酒店…… 那不就是今晚宴会的地方吗? 这个窝囊废,肯定是打听到自己会来,所以特意跑来这里蹲守的! 呵!离了婚还对自己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来刷存在感。 男人啊,真是贱骨头。 姚梦兰心中那点因为脚伤的不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然而,还没等她得意完,宫子航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你妹妹清竹,跟他的关係……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姚梦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回想起之前姚清竹一口气借给陈思渊三百万的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但她很快就舒展开来。 怎么可能?清竹的眼光,可比自己高多了!这些年多少青年才俊追她啊,她愣是一个都没同意。 她指尖轻点,回復道:【他这次不是帮清竹赚了几百万吗?我这妹妹啊,就是单纯,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近。】 言下之意,不过是金钱堆砌出来的虚假情谊罢了。 屏幕那头,宫子航看著这条回復,冷笑一声。 他手指翻飞,打出了一行诛心之言。 【是吗?我怎么看著,清竹妹妹好像是喜欢上他了?】 姚梦兰看到这条消息,先是愣住了。 足足三秒。 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口起伏。 【哈哈哈!子航,你別逗了!】 【不可能!】 【我妹妹就算眼瞎了,也看不上他那种穷鬼!】 【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她跟著陈思渊赚了好几百万?】 宫子航一想也是,谁要是能让我三天赚几百万,我也天天对他笑脸相迎啊! 不过想到陈思渊今天让姚清竹买的股票,宫子航立刻把这事儿也发了过去。 【既然说到钱,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刚才,陈思渊怂恿清竹,把钱全都投进了“龙腾科技”那只股票里。】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姚梦兰那边的对话框,安静了。 宫子航能想像得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果不其然。 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来电显示上,“姚梦兰”三个字疯狂跳动。 宫子航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 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喂,梦兰……” “宫子航!”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姚梦兰压抑著怒火,却依旧尖锐无比的声音。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清竹把钱投进了龙腾科技?!” 宫子航故作沉重地嘆了口气:“梦兰,你別激动。”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陈思渊在宴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全仓买入龙腾科技的跌停股。” “而且……清竹好像也跟著他投了。” “她疯了吗?!”姚梦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她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谁都知道那哥龙腾科技现在就是个火坑,她还敢往里跳?!” “陈思渊那个废物,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赚了一次钱,他就真以为自己是股神了?!” “他早晚要把底裤都赔光!” 听著电话里姚梦兰的咆哮,宫子航心里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带著一丝委屈的语气说道: “梦兰,我劝过了。” “我真的劝过清竹妹妹了,可她……她根本不听我的。”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酝酿情绪,然后用一种饱含深意和失落的腔调,甩出了最后致命的一击。 “唉……” “看来在清竹妹妹的心里,陈思渊那个前姐夫,比我这个『未来姐夫』,要值得相信多了。” 电话那头,姚梦兰听到“未来姐夫”这四个字,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俏脸,竟没来由地微微一红。 但她嘴上却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哼,清竹就是个孩子,做事全凭喜好,根本不过脑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妹妹的轻视和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由她去吧。” “等她跟著那个废物赔得血本无归,自然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了!” “到时候我再好好教训教训她!” 第30章 带你去个地方 宫子航听著这番话,嘴角笑容更加得意。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聊了几句,才掛断了电话。 …… 而此刻的宴会厅里。 那阵因宫子航出糗而引爆的笑声,早已渐渐平息。 陈思渊端著一杯果汁,环顾四周。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珠光宝气的女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嘴里谈论的,无一不是风投、併购、上市这些字眼。 每一个话题,都代表著动輒千万、甚至上亿的资本流动。 他再看看自己。 一身不知名的休閒装,身边是咋咋呼呼的猴子,还有一个被逼无奈过来当女伴的富家小姐。 之前,他只觉得宏盛大酒店金碧辉煌,所以打算进来开开眼界。 可现在,一股强烈的割裂感,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是翱翔於九天的雄鹰,而自己,顶多算是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麻雀。 这里不属於他。 至少,现在的他,不属於这里。 陈思渊的心里,突然无比怀念起路边摊那混著孜然和炭火气息的烟火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起这水晶灯下的虚偽客套,还是那塑料板凳上的大排档,更让他感到自在。 他转过头,碰了碰侯跃庭的胳膊。 “猴子。” 侯跃庭立刻关切地开口:“嗯?咋了渊哥?” “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要不……咱们撤吧?”陈思渊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我在这里待得……怪不得劲儿的。” 侯跃庭闻言,立刻深有同感地猛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得到了特赦令。 “靠!你可算说了!我也憋得慌!” “这帮人说话都端著个架子,累不累啊!” 他一把揽住陈思渊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走!出去哥们儿请你吃大排档,管饱!”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属於兄弟间的默契,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疏离感。 隨即,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姚清竹的身上。 姚清竹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挣扎。 一边是刚刚帮了自己大忙,还志趣相投的朋友。 一边是虽然令人厌恶,但还是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姐姐的男朋友的宫子航。 她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虽然我很不喜欢宫子航,但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丟下自己走了……总归不太好。” 陈思渊看著她,点了点头。 他懂。 大家闺秀,终究还是要顾及一些最基本的体面。 “行,那我们先撤了,有空再联繫。” 他没有多劝。 说完,他端著杯子,主动走向不远处的顾长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表达了感谢。 顾长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有事隨时联繫。 做完这一切,陈思渊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冲姚清竹摆了摆手,便和猴子一起,並肩走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陈思渊和侯跃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那扇鎏金大门缓缓合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姚清竹站在原地,心中那股刚升起的豪情和快意,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宴会厅的另一角。 宫子航正被几个相熟的富二代围著,脸上掛著恼羞成怒的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什么。 姚清竹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去找他? 不可能。 她收回目光,再也不看那边一眼,转身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似乎想用那些喧囂的背景音,来填满內心的空洞。 …… 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著两人清脆的脚步声。 侯跃庭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著宴会上那些人的装腔作势。 陈思渊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车钥匙。 他对著不远处轻轻一按。 “滴滴!”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前方一排豪车中,一辆通体漆黑,宛若暗夜猛兽般的奥迪q7,猛地闪了两下大灯。 那充满科技感和力量感的线条,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著一层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侯跃庭的嘴巴,瞬间张成了一个“o”型。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呆滯的震撼。 “我……我操!”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只是围著那辆q7来回打转。 “渊哥!这……这是你的车?!” “你他妈什么时候背著我发財了?!” 侯跃庭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蹟。 “这玩意儿,落地不得小一百万?!” 陈思渊慢悠悠地走过去,靠在车门上,脸上是风轻云淡的笑意。 “代步工具而已。” 侯跃庭听到这话,眼角狠狠一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看看那霸气的q7,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陈思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陈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子,別急。” “等『龙腾科技』这波起飞,你也去提一辆,咱俩换著开。” 侯跃庭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里面全是小星星。 他激动地搓著手,脸上满是崇拜和狂热。 “真的?!渊哥!” “妈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就是我亲哥!” “你说干啥就干啥!” 陈思渊笑著拉开车门。 “行了,別贫了,上车。” “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回忆一下咱们当年的崢嶸岁月。” 第31章 冲你这番话,我敬你! 半小时后。 临海市的城南夜市,依旧是人声鼎沸,烟火繚绕。 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7,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缓缓地停在了一个路边大排档的门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啤酒瓶盖,发出“嘎吱”一声。 瞬间,这辆庞然大物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围几桌正在划拳喝酒的食客,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大排档里,一个光著膀子、围著油腻围裙的老板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圈的车標,又看了看自己这油烟燻天的摊子,嘴里嘖嘖称奇。 “我滴个乖乖!” “我这小破店什么时候这么有牌面了?开q7的都来我这儿吃烧烤?” 陈思渊和侯跃庭推门下车,直接无视了周围探究的目光。 “老王,老样子!” 陈思渊熟络地喊道。 “腰子、板筋、脆骨各二十串,再来一箱啤酒!” 两人找了个塑料桌子坐下,动作熟练地用开水烫了烫碗筷。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串和冰镇啤酒就端了上来。 侯跃庭灌了一大口啤酒,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妈的,还是这儿得劲儿!” “在酒店里装孙子,差点没把我憋死!” 陈思渊笑著拿起一串烤腰子,吃得正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女孩子的嬉笑声。 两人抬头望去。 只见三个穿著清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正围著他们的那辆q7,搔首弄姿地摆著各种姿势。 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拍完照,她们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则像雷达一样,在整个大排档里来回扫视。 很快,她们就锁定了目標。 毕竟,整个大排档里,只有陈思渊和侯跃庭这一桌,穿得还算人模狗样。 三个女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扭著腰肢便走了过来。 一阵香风袭来。 “帅哥。” 其中一个领头的女孩,声音甜得发腻。 “你们这里还有空位,我们能拼个桌吗?” 她们不由分说,各自拉开塑料凳,紧挨著陈思渊和侯跃庭就要坐下。 侯跃庭眼睛都看直了,正想说点什么。 陈思渊却放下了手里的酒瓶。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看著眼前的三个女孩。 然后,他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能。” 那领头的女孩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又堆起一副更加腻人的笑意。 “小帅哥,別这么冷淡嘛。” “我们就是想拼个桌,人多热闹一点,又不是要你们请客。” 旁边另一个画著烟燻妆的女孩立刻帮腔,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就是啊,在这种大排档,就算请客又能几个钱?” “我们姐妹三个愿意陪你们喝酒吃饭,算是给你们面子,恩赐你们了,懂不懂?” 陈思渊闻言,终於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將一截烤肠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才淡淡地开口:“那你们还是把这份『恩赐』,赏给別人吧。” “我没兴趣。” 话音一落,第三个一直没开口的短髮女孩顿时就炸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真是不识抬举!” 领头的女孩也有些掛不住脸了,抱著手臂,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好声好气地过来,你这是什么態度?” 陈思渊终於放下了手里的酒瓶,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我觉得,真正不识趣的,是你们。” “我已经明確说了不能拼桌,你们还非要硬凑上来,这就有点没意思了。” 三个女孩的脸色,齐齐一变,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眾扇了耳光。 领头的女孩恼羞成怒,尖著嗓子嘲讽道:“切!不就是有辆奥迪q7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这儿装什么装?” 陈思渊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謔。 “谁告诉你,那辆车是我的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侯跃庭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强忍著笑,一脸佩服地看著陈思渊。 而那三个女孩,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愣在原地。 她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化为了浓浓的鄙夷和嫌弃。 “搞了半天,车都不是你的啊?” “那你刚才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她们齐刷刷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仿佛多看陈思渊一眼都脏了自己眼睛。 “晦气!” 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塑料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们像雷达一样,重新开始扫视整个大排档,寻找著真正的目標。 很快,她们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桌。 那一桌,一个光著膀子、挺著硕大啤酒肚的禿头大哥,正唾沫横飞地跟朋友吹嘘。 “我跟你们讲!奥迪这q7,那quattro四驱系统,嘖嘖,绝对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满面红光:“开起来那叫一个稳!开过q7,別的suv都看不上了!”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她们立刻换上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过去。 “大哥,你们这里好热闹啊,我们能拼个桌吗?” 那禿头大哥和他的朋友们一见有美女搭訕,眼睛都直了,魂都快飞了。 “能能能!必须能!美女快坐!想吃什么隨便点,算大哥的!” 转眼间,三人就和那一桌人打成了一片,娇笑声、劝酒声不绝於耳。 侯跃庭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我靠!渊哥,我真是服了!” “要我说,q7是挺不错的,但也不至於是什么布加迪、法拉利那种神车吧?” “这几个女的,至於跟见了腥的猫似的吗?” 陈思渊气定神閒地喝了口啤酒,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喧闹的一桌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洞察世事的通透。 “猴子,这不还是阶层的问题吗?” 他淡淡地说道:“因为在这大排档里吃饭的这些人,她们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你说的那些顶级豪车。” “你再想想,那些真正开著法拉利、保时捷的二代,可能会紆尊降贵,来这种油烟燻天的路边摊吃饭吗?”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所以,在这里,一辆奥迪q7,大概率就是她们这辈子,能亲手触摸到的天板了。” 侯跃庭脸上的爆笑,缓缓凝固。 他怔怔地看著陈思渊,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撼和思索。 他再看看那几个正对著禿头大哥巧笑嫣然的女孩,忽然觉得,刚才那一幕不再那么可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我操……”侯跃庭喃喃自语,“渊哥,还是你看得透彻。” 他拿起酒瓶,重重地和陈思渊的瓶子碰了一下。 “来,冲你这番话,我敬你!” 第32章 我都是为了你好! 酒瓶清脆地一碰。 侯跃庭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啤酒。 他抹了把嘴,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升腾:“渊哥,吃,今晚我请!” 两人风捲残云,很快將桌上的烤串一扫而空。 侯跃庭抢著扫码付了钱,一脸“你別跟我抢”的仗义表情。 陈思渊笑了笑,也没跟他爭。 两人站起身,朝著路边那辆显眼的奥迪q7走去。 不远处,那三个女孩的娇笑声,和禿头大哥的吹牛声,依旧清晰可闻。 她们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跟著陈思渊和侯跃庭移动。 她们倒要看看,这两个装逼的穷鬼,要去哪儿打车。 然后,她们就听到了“滴”的一声轻响。 奥迪q7的车灯,应声闪了两下。 陈思渊十分自然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他侧头对侯跃庭说了句:“上车。” 侯跃庭笑著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那一桌的喧闹,瞬间死寂。 三个女孩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的瀑布,彻底凝固了。 那个画著烟燻妆的女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不是说车不是他的吗?”她颤抖著声音问道。 领头的女孩猛地回过神来,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她霍然转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身边的禿头大哥。 “这车他妈的不是你的啊?!”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禿头大哥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表情僵硬无比。 他眼神闪烁,躲躲闪闪地说道:“我……我也没说这车是我的啊……” “我操!”领头的女孩彻底炸了,一把抓起自己的仿牌包包,猛地站了起来。 她指著禿头大哥的鼻子,破口大骂:“那你他妈的刚才在这儿跟老娘装什么逼呢?!” “你个死禿子!臭屌丝!猥琐男!” 各种污言秽语,像是连珠炮一样喷了出来。 周围吃饭的客人,立刻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禿头大哥在朋友和美女面前被如此指著鼻子骂,脸上顿时掛不住了。 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一拍桌子:“你骂谁呢?臭婊子!” 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女孩的脸上。 女孩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尖叫一声,像是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顿时撕扯在了一起。 另外两个女孩也尖叫著衝上去帮忙,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別打了!別打了!” 周围的人赶紧起身拉架。 “快!快报警!” 已经有人掏出了手机。 而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陈思渊,对此一无所知。 奥迪q7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之中。 他把侯跃庭送到了他家小区门口。 下车前,陈思渊叮嘱道:“猴子,这几天盯紧手机。” “等龙腾科技的股价涨到最高点,我会给你打电话。” “到时候,我让你拋,你就立刻全拋了,一秒钟都不要犹豫。” 侯跃庭此刻对陈思渊是百分之两百的信服。 他连连点头,像是在对领导做保证:“放心吧渊哥!你一句话,我绝对指哪打哪!” “我肯定跟著渊哥你赚大钱!” 陈思渊嗯了一声,跟他挥了挥手,道了別,这才开车离去,朝著自己的家驶去。 与此同时,宏盛大酒店的地下车库。 宴会终於散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宫子航握著方向盘,一言不发地开著车。 自从陈思渊离开后,他就几乎没再跟姚清竹说过一句话。 姚清竹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也沉默著。 车子驶上高架,宫子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充满说教意味的口吻开了口。 “清竹妹妹,我知道那个陈思渊前几天让你赚了钱,你可能很感激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蔑:“但区区几百万,对你们姚家,对我们宫家来说,根本就是个小数目。” “而且,他那种赌徒式的玩法,这次赚了,下次极有可能就要全部赔进去。” “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钱,跟他这种人过多接触。” 宫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姚清竹平静的侧脸,继续用那种自以为是的语气说道:“清竹妹妹,你要是真的想赚钱,完全可以跟著我。” “我手头有的是优质项目,隨便哪一个,不比跟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陈思渊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陈思渊的不屑,以及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他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要不是当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你姐迷得神魂顛倒,铁了心要跟他结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们姐妹有任何交集。” “我们和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宫子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朋友是交来干什么的?是交来互相帮助,互为臂助的。” “如果一个人对你没有任何帮助,那这个朋友,也就没有继续交往下去的必要了。” 一直沉默的姚清竹,终於缓缓地转过了头。 车厢內的灯光,映著她那双清澈却带著几分不耐烦的眸子。 她是真的听得烦不胜烦:“宫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瞬间划破了宫子航营造出的优越感:“你还没成为我的姐夫,就已经开始对我教育上了?” “我交什么朋友,连我爸妈都不干涉我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姚清竹的嘴角也撇了撇,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而且,我也完全不认可你的看法。” “对自己有用的人,那叫合作伙伴,叫人脉资源。” “而朋友,是用来交心的。” “不是谁对我有用,我就跟谁做朋友。” 她顿了顿,看著宫子航那张瞬间变得僵硬的脸,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刀:“宫先生你这么说,会让我以为……你可能,从来都没有过一个真心朋友。” “你!”宫子航被她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窒,英俊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 “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第33章 思渊哥才不是废物! “我挺好的。”姚清竹耸了耸肩,“反倒是你现在这样,用一种爹味十足的口气来教训我,让我心情有点不太好。” “爹味十足”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宫子航的自尊心。 他再也忍不住了。 “轰——!” 宫子航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奔驰s级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辆车像是离弦之箭一样躥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嚇得姚清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赶紧伸手死死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宫子航,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本来今天这个宴会,我是不打算来的。” 她忿忿地看著宫子航:“是我爸说让我代替他过来考察考察你。” 姚清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看看你,到底適不適合当我姐夫。” “今天你的这些精彩表现,回去之后,我会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转告给我爸听的。” 宫子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猛地一脚踩下了剎车! “吱——!”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车速骤然放缓。 宫子航的脸,比刚才还要黑,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终於想起来了,姚振邦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子弟的品性与沉稳! 他刚才那番失態,要是被姚清竹捅到姚振邦那里…… 宫子航的拳头都紧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温和无比:“清竹妹妹,你別误会。” “我……我刚才真不是在说教,就是单纯地担心你,希望你別被人给矇骗了。” 姚清竹看著他前后不一的嘴脸,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她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单音节。 “哦。” 一个字,却带著无穷的嘲讽和敷衍。 宫子航这下才是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憋著一肚子的火,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他怕自己再说错一个字,姚清竹那个“哦”字后面,不知道又会跟上什么要命的话。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宫子航只能憋著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窝囊气,灰溜溜地把姚清竹安安稳稳地送回了姚家大宅。 奔驰s级的引擎声在静謐的別墅区里显得有些突兀,宫子航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一个字。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姚清竹的视线。 他欲言又止,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者说,还想爭取一下进门喝杯茶的机会。 姚清竹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时间不早了,宫先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可不想让宫子航去她家。 她烦。 宫子航脸上那点可怜的希冀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蔫了下去。 他只能悻悻地点了点头,一脚油门,灰溜溜地將车开走。 看著那两盏明亮的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姚清竹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家大门。 指纹解锁,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 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姚梦兰正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抱枕,百无聊赖地看著电视上的財经新闻,一条腿则高高地架在茶几上。 她那只扭伤的脚腕,此刻还肿得老高,像个白面馒头。 听到开门声,姚梦兰的眼睛瞬间一亮:“回来了?” 她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 “是子航送你回来的吧?” “怎么没让他进来坐坐?” 姚清竹换好拖鞋,隨手將包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眼珠转了转,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哦,他说他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姐姐的脚踝:“脚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死不了!”姚梦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脚是不怎么疼了,就是心疼!” 她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眼神锐利地盯著姚清竹:“姚清竹,你长本事了啊!” “被陈思渊那个废物三言两语一忽悠,几百万就敢砸进去!” “这事儿,我今天必须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姚清竹刚想反驳,门口又传来动静。 大哥姚岩松一边扯著领带,一边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他看到姚梦兰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姚清竹,愣了一下。 “清竹,怎么回事?” 姚梦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添油加醋地告状。 “大哥你来得正好!你快管管清竹!” “她今天被陈思渊那个废物给骗了!投了几百万去买什么『龙腾科技』的股票!” 姚梦兰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说陈思渊是不是脑子进了水?靠拆迁侥倖发了笔横財,就真以为自己是股神巴菲特了?龙腾科技那种垃圾股他也敢碰!” 姚清竹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一脸不服气:“姐,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什么叫哄骗?思渊哥是在带我赚钱!” “带你赚钱?”姚梦兰气得一拳捶在柔软的沙发上,震得脚踝上的冰袋都差点滑下来。 “他那是带你赚钱吗?那是带你往火坑里跳!”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他这是要把你的钱全坑光啊!” 一旁的姚岩松听完,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向姚清竹,沉声说道:“清竹,这事你做得確实鲁莽了。” “我承认,陈思渊这个人,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 “可运气不能当饭吃。” “龙腾科技这家公司……水太深了,根本不是他能玩得转的。今天这支股票,已经跌停了。” 姚梦兰立刻接上话,一副“你看吧”的表情:“听见没!大哥都这么说!” “宫子航也劝你別买,他俩可都是实打实的商界精英,他们的判断你都不信?” 她指著姚清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寧愿信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信你哥和子航?” “他不是废物!”姚清竹被说得又气又急,倔强地昂著头,脸颊都憋红了。 “思渊哥才不是废物!” “他说能赚钱,就一定能赚钱!” 她像是要说服他们,更是要说服自己,声音清亮而坚定。 “上次天盛小区那套房子,你们谁信了?可结果呢?他三天就赚了五百多万!” 第34章 我拉扯他个腿! 姚梦兰一听这话,气得连连翻白眼,那只没受伤的脚在沙发上使劲蹬了一下。 “我们姚家是亏待你了还是怎么了?” “陈思渊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几百万就把你给收买了?” 她指著姚清竹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看你老了,就是那种抱著电话,听人忽悠几句就买一堆没用保健品的糊涂蛋!” “你等著吧!” “等这几百万全都打了水漂,我看你到时候躲在被窝里怎么哭!” 姚清竹被她骂得头晕,却依旧梗著脖子:“反正投进去的钱,大部分都是上次思渊哥带我赚的。” “就算是真的赔光了,我也不心疼!” “你——!”姚梦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乾脆不理她了,直接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姚岩松。 “大哥,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还好咱爸有先见之明,没让她进公司掺和业务,就让她当个富贵閒人!” “要不然,咱们姚家这点家底,不出三年,就得被她全赔乾净不可!” 姚岩松一直紧锁的眉头,此刻却忽然舒展开了。 他看著自己这个倔强的小妹,非但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笑:“谁让她是我们家最小的妹妹呢。” “咱们当哥哥姐姐的,不就是用来给她兜底的吗?” 他声音温和,带著一丝宠溺,走到姚清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跟你姐置气了。” “这次要是真的赔了个底朝天,到时候好好跟哥撒撒娇。” “哥给你发零钱。”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可落在姚清竹耳朵里,却比姐姐的辱骂还要刺耳。 她猛地抬起头,气得脸都涨红了:“我不要!” “要是我真的赔了,我就自己去找工作!去打工!” “我自己养活我自己!” 话音刚落。 姚梦兰和姚岩松对视了一眼,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兄妹俩前仰后合,笑得不可抑制。 姚梦兰更是夸张地捂著肚子,一边笑一边擦著眼角笑出来的泪:“打工?就你?”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姚清竹,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在金窝窝里泡大的大小姐。” “你能干什么呀?” “去给人家端盘子,你怕是连托盘都端不稳吧!” 姚清竹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由红转白。 她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哥哥姐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转身就噔噔噔地衝上了二楼,將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姚清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將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哭。 她就等著! 等著陈思渊说的那个高点! 等著把那份鲜红的盈利报表,狠狠地摔在他们脸上,亮瞎他们的眼! 夜色如墨,陈思渊的奥迪q7稳稳地停在了自家房前。 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降下一半,他探出头,像个做贼的,小心翼翼地朝著灯火通明的客厅窗口望了望。 確认没有看到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身影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进了家。 陈建国刚好从堂屋里出来,看著儿子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干嘛呢?回家跟做贼似的。” 陈思渊嘿嘿一笑:“爸,我这不是怕那帮人还没走嘛。” “走?”陈建国哼了一声,呷了口热茶,“这都几点了?他们脸皮再厚,还能真赖在咱家过夜不成?”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你走之后来的那几波,还只是拐弯抹角想让你带著他们发財。” “后来又来了个你二堂叔,好傢伙,一开口,就是找你借一百万。” 陈建国把“一百万”三个字咬得特別重,仿佛这三个字烫嘴。 “我当时就纳闷了,一百万现在是烂大街的数字了?他家跟咱家,平时除了过年过节点个讚,群发个祝福,还有个屁的来往?他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 陈思渊也听乐了,好奇地问:“他没说借一百万干嘛?” “说了!”陈建国一拍大腿,“说要给他儿子,就是你那个远房堂哥,拿去创业!” “还说,要是创业成功了,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到他这儿,还得加个前置条件?” “可不是嘛!”陈建国一脸愤愤,“我当时就问了他一句,『那要是创业没成功呢?』” 他学著那位亲戚的嘴脸,撇了撇嘴:“你猜人家怎么说?” “人家说,那就当是你这个当弟弟的,赞助你哥了!” “还说什么,『反正思渊赚了那么多钱,不差这区区一百万』!” “我当时血压『噌』一下就上来了!”陈建国越说越气,指著墙角的扫帚。 “要不是你妈拦著,我当时就抄起那把扫帚把他给打出去了!” 正说著,张桂兰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父子俩的对话,也忍不住笑了。 “你可別听你爸吹牛。” “之前你二堂叔在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地顾著亲戚脸面,好声好气地跟人解释。” “结果人家那句话一出来,你爸的脸都绿了,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陈建国被老婆揭了短,老脸一红,隨即又忿忿不平地哼道。 “这帮人!真当咱们是钱多得没地方的冤大头了!”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们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张桂兰也跟著嘆了口气,把果盘往儿子面前推了推:“你爸说的都是真的。” “上门来的,好歹还能看见个人影。” “那些打电话来的,才叫一个五八门!” 陈建国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把保温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搁。 “那帮人,有几个还知道绕著弯子,旁敲侧击地问你最近忙不忙,项目顺不顺利。” “更多的,是连那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学著电话里那些人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建国啊,思渊发財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大家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有发財的路子,可得拉扯我们一把!』” 陈建国气得直摇头:“我拉扯他个腿!” “以前咱们家什么光景?他们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 “现在倒好,全成八百年没见的至亲了!” 第35章 您是不是……看不起我赚钱的能力? 陈思渊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到了心里,嘴上说出的话却带了几分冷意。 “爸,以后这种亲戚,就当没有吧。” 他眼神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 “本来就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好些个都出了五服了,留著干嘛?给自己添堵吗?” 张桂兰在一旁听著,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可这人情世故……” 陈思渊打断了母亲的话,目光转向了陈建国,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爸,我就担心一件事。” “我怕您二老抹不开这个面子。” “怕外头那些人戳咱们的脊梁骨,说咱们家刚有点钱,就六亲不认,瞧不起穷亲戚了。” 他盯著父亲的眼睛:“我妈这个人,我知道,心软。” “您呢?您一辈子最好个面子,就喜欢在老街坊、老亲戚面前扬眉吐气。” “要是您觉得断了关係,这『逼』就装得不舒坦,那咱们就继续跟他们耗著。” 陈思渊把话说得很透。 他理解,父母这辈人,憋屈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总想让那些以前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 这种心態,再正常不过。 谁知,他话音刚落,陈建国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我怕个屁!” 老人家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陈思渊都愣了一下。 “断了!必须断了!” 陈建国吹鬍子瞪眼,一脸的决绝。 “那样最好!” “正好!省得我天天被这帮龟孙子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噗嗤!”陈思渊一个没忍住,嘴里的西瓜差点喷出来,当场就笑了。 他这老爹,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转念一想,也对。 自己还真是想岔了。 跟这帮所谓的亲戚来不来往,又有什么关係? 只要爸妈过得舒心,就足够了。 这种好日子,根本不需要刻意跑到谁的面前去炫耀。 那些人,自然会通过各种渠道,像苍蝇闻到血腥味一样,探听到他们家的一举一动。 那种羡慕、嫉妒、悔恨交织的眼神,才是最诛心的。 这种无形的装逼,才最为致命! “你还笑!”陈建国看他那乐不可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烂摊子全丟给我跟你妈!” “你小子倒好,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陈思渊嘿嘿一笑,非但没躲,反而顺势凑了过去。 他伸出两只手,殷勤地在他老爹的后背上捶了起来。 “爸,我这不是为您著想嘛。” “我怕我一进屋,看到那帮人的嘴脸,这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控制不住啊。” 陈思渊一边捶著背,一边唉声嘆气。 “到时候万一我没忍住,直接动手了,那多不好。” 他话锋一转,马屁拍得震天响。 “我可没有您老这么沉稳大气,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爸,您也不想我这刚当上百万富翁,转头就因为打人,跑去局子里面蹲著吧?” 陈建国被他这通连捶带捧,舒服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他很是受用地“哼哼”了两声,板著的脸也绷不住了。 那股子得意的劲儿,顺著眼角的皱纹就溢了出来。 他扭过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下次你要是再跑,记得把我也给带上。”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学著儿子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也不想,你爸我刚成了百万富翁的老爸,就因为揍人,跑去局子里面蹲著吧?” 陈思渊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脸的惊恐:“爸,你想想,要是咱俩都跑了,那不就剩我妈一个人在家了?” “除非咱俩一辈子不回家,不然……嘖嘖……” 陈思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爸。 “到时候,我顶多就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您嘛……” 他拖长了音调,比划了一个四分五裂的手势。 “我估计,得是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 陈建国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把张桂兰一个人丟在家里,独自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老头子瞬间觉得,儿子说得太有道理了。 这事儿,確实是有点不厚道。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刚刚还硬气十足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愁苦。 “唉,可是这帮人,一天天地往咱家跑,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算人没来,那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也够烦人的。” 陈思渊停下了捶背的手,也跟著皱起了眉头。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爸,要不这样。” “我现在钱还不够,买新房子肯定来不及了。” “不如……咱们先去酒店住著?” “不行!” 陈建国想都没想,连连摇头,把这个提议当场否决。 “那还不如直接去租个房子呢!” “住酒店?一天得多少钱?又贵又不方便!” 他瞪了儿子一眼,像是看一个败家子:“再说了,谁知道这帮人要闹腾多久?咱们难道还能在酒店住一辈子?” “哪有那么多閒钱,天天住酒店!” 陈思渊听著老爹这套老黄历,忍不住笑了:“爸,这你就不懂了。” 他凑过去,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谁说住酒店不方便了?” “咱们不住那种快捷酒店,要去就去最好的!” 陈思渊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置身其中:“直接订一个总统套房!” “你想想,房间的清洁,有专人打扫,根本不用咱们自己动手。” “厨房、客厅、臥室,一应俱全!” “想洗衣服了,洗衣机、烘乾机,按一下按钮就行。” “床单被套,天天都有人来给咱们换新的!”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都在放光,“酒店里就有顶级餐厅,二十四小时送餐服务!要是吃腻了,套房里有厨房,想吃什么,咱们自己做!” 陈建国听完,像是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你说的这种酒店我能不知道?” 他斜著眼,没好气地说道:“住一晚上,都够在外面租一个月的好房子了!” 老人家语重心长,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思渊,我知道你现在是赚了点钱,可咱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糟蹋啊!” “钱,要在刀刃上!”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著父亲,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爸……” “您是不是……看不起我赚钱的能力?” 第36章 买新的啊!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建国拿著保温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他没想到儿子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陈思渊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最多一个星期。”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就能有钱,给咱们家买套全新的大房子。” “就住一个星期而已,能多少钱?” “可要是租房呢?”陈思渊反问道,“外面的房子,哪个不是三个月起租?算下来跟住酒店也差不了多少了。” “最关键的是,住酒店方便啊!咱们想什么时候走,拎包就能走人!” 陈建国被儿子这一连串的话给砸蒙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抓住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重点:“一个星期……买房?”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我怎么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是用的之前拆迁的那几百万?” 陈思渊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当然不是。” 他重新坐回父亲身边,语气缓和下来,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爸,您就放宽心吧。” “我之前之所以没用那几百万直接去买房,就是想著用钱生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等过几天,等我用这笔钱生出更大的钱。” “到时候,咱们直接去买一套大別墅!” “再请两个保姆,专门伺候您跟我妈!” “让您二老也好好享受享受,什么叫真正的生活!” 陈建国沉默了。 他看著儿子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理智告诉他,儿子这番话,多半有吹牛皮的嫌疑。 一个星期买別墅?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可他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吶喊。 他多希望这一切,全都是真的啊! 陈建国还沉浸在儿子描绘的宏伟蓝图中,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陈思渊却没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 “妈!我跟您说个事儿!” 张桂兰正弯著腰,在水槽边慢悠悠地洗著刚才用过的水果盘,听到儿子咋咋呼呼的声音,没好气地回过头:“又怎么了?” 陈思渊兴冲冲地凑了过去,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我跟爸商量好了,咱们明天就搬出去住!” “去住全江城最好的酒店!” 张桂兰手一抖,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了出去:“什么?住酒店?” 她把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瞪著眼睛看自己的儿子,像是看一个外星人:“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爸这能同意?” 陈思渊把胸脯拍得“嘭嘭”响:“那当然!我爸可开明了!” 张桂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同意!住一晚上得多少钱啊!败家子!” 陈思渊知道母亲心疼钱,赶紧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妈,您想想,今天这帮亲戚走了,明天呢?后天呢?” “电话打不通,他们肯定还得找上门来!” “咱们总不能天天在家跟他们吵架吧?多烦人啊!” 张桂兰闻言,也忍不住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鬆动了。 儿子说的没错,这几天被那些人闹的,她头都大了。 陈思渊一看有戏,立刻趁热打铁:“而且您放心,咱们也不是一直住!” “最多一个星期!” “等我再赚一笔大的,咱们就直接去买个大別墅,一步到位!” 张桂兰刚要鬆口,听到这话,又被惊得愣住了:“还……还赚一笔?” 陈思渊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充满了无穷的自信和野心:“对!而且这次,可不是区区几百万的事儿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母亲面前用力地晃了晃:“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轰!”张桂兰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上亿?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儿子一定是发財发得脑子都烧糊涂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去摸摸陈思渊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 可当她对上儿子那双坚定不移、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伸出去的手,却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想起了几天前,儿子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告诉她,他能带家里赚钱。 结果,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奇蹟,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了。 一股莫名的,却又无比强烈的信心,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 她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有担忧,有疑虑,但更多的,是期待。 “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妈信你!” “咱们家,都听你的!”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嚮往:“那……你说的那个什么总统套房,真有那么好?” “我跟你爸这辈子,可连五星级酒店的大门都没进去过呢!” 陈思渊当即就勾著张桂兰的脖子:“包的!”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就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张桂兰拉开主臥的大衣柜,像是要搬家一样,开始往外掏衣服。 “这件外套得带上,晚上天凉了能穿。” “还有你爸这件新的夹克,明天见人精神点。” 一个最大號的行李箱,很快就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陈思渊看著这架势,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按住了母亲还在忙活的手:“妈,不用带这么多。” “咱们就带一套换洗的內衣裤就行了。” 张桂兰和从客厅走过来的陈建国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懵了。 “那明天穿什么?”张桂兰不解地问。 陈思渊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买新的啊!” “买?!”陈建国一听,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老一辈勤俭节约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反对,“家里的衣服不都好好的吗?又那个冤枉钱干嘛!” 张桂兰也心疼地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思渊,能省就省点,钱不能这么个法。” 陈思渊却笑了。 他看著自己这对可爱的父母,慢悠悠地拋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反驳的理由:“爸,妈,咱们明天要去住的,可是总统套房。” “穿得体面一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总不能让那些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在背后看扁了咱们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陈建国和张桂兰都愣住了。 两口子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恍然。 第37章 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是啊! 儿子说的,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都住总统套房了,还穿得跟个土包子似的,那不成笑话了吗? 这面子,可丟不起! 陈建国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著一张脸,故作深沉地说道:“嗯,思渊考虑得周到。” 张桂兰也立刻笑著把刚拿出来的衣服又一件件叠好,放回了衣柜里:“行,行!都听我儿子的!” “咱们也去体验体验,有钱人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一家三口的行李,最终只有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装著三套换洗的內衣裤和洗漱用品。 拎著这个与“搬家”二字毫不相干的背包,陈建国和张桂兰心里空落落的,又充满了某种古怪又刺激的期待。 为了防止第二天又被那帮不依不饶的亲戚堵在家里,三人天还没彻底亮透,就悄悄地溜出了家门,连早饭都没敢在家里吃。 陈思渊开车载著父母直奔江城最繁华的市中心:“爸,妈,商场还没开门,咱们先去吃碗麵垫垫肚子。” 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老麵馆里,三个人围著一张油腻的小方桌坐下。 热气腾腾的牛肉麵端上来,张桂兰吸溜了一口麵条,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一天天的,搞得跟做贼一样。” 陈建国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听儿子的安排!” 话虽如此,他吃麵的速度却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心里也不踏实。 陈思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父母的碗里各夹了一大块牛肉。 等到商场厚重的玻璃门缓缓拉开,陈思渊便领著二老,成了第一波走进去的顾客。 他的目標很明確。 直奔三楼的手机卖场。 “您好,给我们三个人,都换最新的旗舰机。”陈思渊指著柜檯里最显眼位置的那款手机,对一个年轻的男店员说道。 那店员约莫二十出头,染著一头黄毛,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家三眼。 当他看到陈建国和张桂兰那一身洗得发白、款式老旧的衣裳和他们那略显侷促的神情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轻蔑:“三台?”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 “叔叔阿姨,这款手机功能很复杂的,你们確定要买这个?” 张桂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对陈思渊说:“思渊,要不……买个便宜点的就行,能打电话就行。” 黄毛店员嘴角撇了撇,像是在附和:“就是啊阿姨,您这么大年纪,很多功能也用不上,浪费钱。要不看看这款,专门给老年人设计的,字体大,声音也大,才八百多。” 说著,他隨手从角落里拿出来一个功能机,像打发叫子一样。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张桂兰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打了一巴掌。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我爸妈用什么手机,需要你来教我?” 他看著那个黄毛店员,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我们就要最好的。” “另外,请你耐心一点,教我爸妈怎么用。” 黄毛店员被他懟得一愣,隨即不屑地“嗤”笑一声:“教你们?我可没那个时间。” “买就买,不买就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他指了指身后,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好,”陈思渊点点头,“非常好。”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的父母:“爸,妈,我们走。” “这家店的手机,配不上咱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领著父母走出了这家店。 那黄毛店员还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嘟囔:“切,没钱还装大款……” 陈思渊直接带著父母,走进了对面那家手机品牌的官方旗舰店。 这里的服务態度,与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別。 穿著制服的漂亮女店员笑容可掬,端茶倒水,又无比耐心地拿出三台崭新的旗舰机,手把手地教陈建国和张桂兰如何开关机,如何打电话,如何用微信。 陈建国和张桂兰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却洋溢著被尊重的光彩。 陈思渊直接刷卡,换號,一气呵成。 看著对面那家店里,黄毛店员目瞪口呆的表情,陈建国只觉得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坦。 他挺直了腰板,第一次觉得,他儿子说的“体面”,原来是这个意思。 买完了手机,下一步,就是衣服。 陈思渊知道父母节俭惯了,倒也没直接把他们往那些动輒几万一件的奢侈品店里拖。 他选择的,都是一些在国內名气响亮,设计得体,价格又在普通人“咬咬牙”能够接受范围之上的中高端品牌。 “爸,这件夹克您试试。” “妈,这条裙子配您肤色,肯定好看。” 起初,张桂兰和陈建国还扭扭捏捏,一看到吊牌上的四位数价格就直摆手:“太贵了!太贵了!这都够我们以前卖一个月的菜钱了!” 陈思渊却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他们手里:“去试试。” “就当是陪儿子玩儿了。” “钱的事,你们別管。” 当换上新衣的陈建国和张桂兰在穿衣镜前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男人,剪裁合身的深色夹克衬得他身姿挺拔,多年的劳累似乎都被这身行头掩盖,平添了几分儒雅的领导气质。 而张桂兰,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温婉而端庄。 “好看!”陈思渊由衷地讚嘆,“我爸妈这底子,就是被旧衣服给耽误了!” 夫妻俩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对方,眼睛里都闪烁著陌生的、惊喜的光芒。 接下来,陈思渊彻底放开了手脚。 从外套到衬衫,从裤子到皮鞋,从里到外,给二老各配了三四套。 路过珠宝和手錶专柜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不顾陈建国的阻拦,直接给他挑了一块价值两万多的名牌机械錶。 “男人嘛,总得有块像样的表。” 然后,他又拉著还在心疼手錶钱的张桂兰,给她戴上了一条璀璨的铂金项链,又配上了一个温润的玉手鐲。 “我妈辛苦了一辈子,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当最后结帐的时候,看著pos机上打出来那一长串的数字,总计消费八万多。 “滴”的一声刷卡成功。 张桂兰的心,也跟著“滴”的一声,在滴血。 她紧紧攥著手里崭新的购物袋,手心全是汗,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八万多!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全穿在身上了?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第38章 更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陈思渊一眼就看穿了母亲的心思。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桂兰的后背,笑著安慰道:“妈,这才哪到哪儿啊。” “別说八万了,就是八十万,八百万,以后在咱们家,那都不算个事儿!” “过几天,等儿子赚了钱,咱们直接买大別墅住!” “您这思想观念,可得赶紧改改了。” 张桂兰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都没一天过这么多钱!” “你妈我就心疼一下,还不行啊!” 陈思渊哈哈大笑起来:“行,当然行!” “不过您就放心吧,以后等咱们钱多了,这八万块,跟咱们现在八块钱,没什么区別。” 一番小小的插曲过后,一家三口拎著大包小包,直奔临海市最顶级的宏盛大酒店。 酒店门口,金碧辉煌得像是皇宫。 穿著笔挺制服的门童,一看到他们,就立刻微笑著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可一走进那亮得能照出人影儿的大理石地面,闻著空气里那股高级的香氛味,陈建国和张桂兰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两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侷促和紧张,甚至有些不敢往里走。 陈思渊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昂首挺胸,面带微笑,径直走向了灯火通明的前台。 “你好,开一间总统套房。”他將身份证放在了大理石檯面上。 那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性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在看到陈思渊一家人时,瞬间凝固了。 她的目光,在他们崭新却並非顶级奢牌的衣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们手里那几个购物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总统套房需要提前预约。” 她的语气,客气,却带著疏离。 接著,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只有本店的vip会员才有资格预订。” 这话一出,身后的陈建国和张桂兰脸色就是一变。 陈思渊却笑了。 他没有跟前台爭辩,而是直接转过身,看著自己的母亲。 “妈,您看见没?” 张桂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台听得清清楚楚:“这就叫,先敬罗衣后敬人。” “咱们这一身行头,在人家眼里,还算不上什么千万富翁。” “所以啊,人家连房都不乐意给咱们开。”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前台小姐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道:“先生,您误会了,这……这是我们酒店的规定!” “规定?” 陈思渊挑了挑眉,转回身来,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酒店的规定,还挺多啊。” 他拿出刚买的旗舰机,手指在崭新的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我怎么在你们酒店的官方预订页面上,没看到订总统套房有这么多规矩?”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前台小姐,目光锐利如刀。 “这些规矩,该不会是你……自己定的吧?” “不!不是我!”那前台小姐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和哭腔。 “是我们大堂经理规定的!” “他说……他说……” 她急得把责任往上推:“我就是一个前台,都是听领导安排的!” 就在这时,陈思渊的脑海里,响起了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 【系统检测到当前场景,触发信息读取……】 【该酒店大堂经理在员工培训时曾明確指示:“但凡看起来不像有钱人的,一千块以上的房间,能不给他开,就儘量別开。”】 【理由:“记住,穷逼事儿多,素质还低,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还得我们自己收拾,影响酒店形象!”】 陈思渊心中冷笑一声。 跟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前台掰扯,没什么意思。 要搞,就搞那个制定规矩的经理。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系统,换个地方。” “推荐一家跟这里档次差不多,但服务態度好点的酒店。” 【叮!】 【可以。】 【但本次推荐,將消耗今日的一条信息额度。】 陈思渊眉头一挑:“今天还有別的发財消息吗?” 【经检测,今日为周末,全球主要金融市场均处於休市状態,无重大价值信息。】 “那不就得了。” 陈思渊在心中回道:“那就推荐吧,你这玩意儿,可比什么搜寻引擎好用多了。” 系统似乎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讚给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 【已为您筛选临海市同级別酒店,综合服务评价、硬体设施、安保等级,推荐『君悦府』国际酒店。】 【地址:……】 搞定。 陈思渊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转过身,一手拉著一个行李箱,对著还有些发懵的父母说道:“爸,妈,咱们走。” “这种地方,不配我们住。” 说完,他拉著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经过前台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对著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前台小姐,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放心,我不会投诉你一个小姑娘。” “不过你们的大堂经理嘛……” 他拉长了语调,字字清晰地说道:“我会向你们酒店集团总部,『適当』地投诉一下的。” “祝你好运。” 说完,他再不停留,领著父母,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只留下那个前台小姐,僵在原地,脸色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 走出酒店,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驱散了刚才的憋闷。 张桂兰和陈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和一丝委屈。 “儿子,这……” 陈建国刚想开口,就被陈思渊打断了:“爸,妈。” 陈思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们,神情无比认真。 “你们现在看到了吧?” “之前我们去买手机,那个店员看不起我们。” “现在我们来住酒店,人家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很多人,就是看不起没钱的人。”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绝大部分人,就是这样。” “他们或许嘴上不说看不起,但他们的態度,他们的眼神,是绝对不一样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建国和张桂兰的心上。 两人瞬间沉默了。 是啊,今天这一天的经歷,比过去几十年都来得真实,来得刺痛。 他们顿时深有感触。 原来,儿子拼了命地想赚钱,不只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更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第39章 五分钟后,龙腾科技涨停 一家三口叫了辆车,直奔系统推荐的“君悦府”酒店。 果然,服务天差地別。 从下车开始,就有门童主动上前接过行李,前台小姐姐的微笑更是发自內心的热情。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开一间总统套房。” 陈思渊將身份证递了过去。 “好的,先生,总统套房一晚的价格是……” “先定一个星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刁难和盘问。 很快,在专职管家的带领下,一家三口走进了位於顶层的总统套房。 推开门的瞬间,陈建国和张桂兰都惊呆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临海市的璀璨夜景,客厅大得能开舞会,奢华的装修和考究的家具,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电影里。 “我的天……” 张桂兰抚摸著天鹅绒的沙发,喃喃自语。 陈建国则是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的万家灯火,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有钱……真好啊!” 接下来的三天,陈建国和张桂兰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神仙日子。 陈思渊带著他们在临海市到处逛,奢侈品店、米其林餐厅、私人会所……凡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们都去了一遍。 钱如流水。 两位老人的心態,也从最初的心疼,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有了一丝享受。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三天。 星期一,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陈思渊从大床上醒来,刚伸了个懒腰,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就准时响了起来。 【叮!】 【重大价值信息提醒!】 【今日股市开盘后,『龙腾科技』股价將於下午15点25分,触及当日涨停板!】 【建议宿主,於该时间点,全部拋售!】 陈思渊猛地从床上一坐而起!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双眼中,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来了! 收割的时刻,终於来了! 他今天不打算出门了,这么关键的日子,守在电脑前才是王道。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陈思渊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管家送来的冰可乐,一边在巨大的液晶电视上玩著最新的3a大作。 父母则被他打发去体验酒店顶楼的恆温泳池和spa了,美其名曰“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里的角色杀得天昏地暗,陈思渊的心,却稳如泰山。 下午三点整。 他准时暂停了游戏,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喂,渊哥!” 猴子那標誌性的,略带諂媚的声音传了过来,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准备一下。” 陈思渊言简意賅:“准备拋售。” “明白!” 猴子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立马行动了起来。 这几天,侯跃庭在公司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自从宴会后,好几家主动联繫业务的公司,都指名道姓地提到了他侯跃庭,说是通过侯跃庭先生得知了贵公司什么的。 老板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和蔼。 今天一早开会,还当著全公司的面,把他狠狠夸了一通,直接宣布给他涨了三千块的奖金。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从过去的戏謔,变成了现在的羡慕嫉妒恨。 这种感觉,太他妈爽了! 而这一切,都是渊哥给的! 所以陈思渊的电话一到,猴子就像是接到了圣旨,二话不说,直接从工位上弹了起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厕所隔间。 “渊哥,我到位了!” 他压低声音,激动得心臟怦怦直跳。 陈思渊掛了电话,又拨通了姚清竹的號码。 “喂,思渊?” 姚清竹的声音有些小,背景里还隱隱传来奢侈品店导购热情的介绍声。 “准备拋售。”陈思渊重复了一遍。 “好,我……” 姚清竹话还没说完,一个不满的女声就插了进来。 “清竹!你又在跟谁打电话?磨磨蹭蹭的!” 正是她姐姐,姚梦兰。 姚清竹赶紧捂住话筒,对陈思渊小声说:“我有点事,你等下发消息给我!” 说完,就匆匆掛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到正在挑选领带的姚梦兰身边。 “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我有点累了。” 姚梦兰头也不回,捏著一条宝蓝色的丝质领带,对著镜子比划著名,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坐什么坐?刚刚才在咖啡厅喝完东西,你这身体是纸糊的?” 姚清竹咬了咬嘴唇:“我……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你能有什么急事?”姚梦兰终於回过头,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你一天天的能有什么事啊?自己去那边沙发坐著唄!”她扬了扬手里的领带:“你看看,这条配子航怎么样?” 姚清竹嘴角一抽:“挺好挺好……你喜欢就好……” “你先挑吧,我就去那边的沙发上坐一会儿。” 说完,她不等姚梦兰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到了休息区,一屁股坐下。 整个人,如坐针毡。 她紧紧地捧著那台新买的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三点二十分。 手机屏幕一亮,是陈思渊发来的消息。 【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准时拋售,一秒都不要犹豫。】 姚清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了那个红绿交织的股票软体。 当她看到“龙腾科技”那根刺眼的,几乎是垂直向上的红色k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屏幕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跳动! 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天啊! 陈思渊……他真的是神仙吗?! 同一时间,君悦府酒店套房內。 陈思渊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又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顾长风。 他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顾先生,五分钟后,龙腾科技涨停,记得清仓。】 消息,石沉大海。 陈思渊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知道,顾长风一定会看。 此刻,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长风正听著几个部门主管的匯报,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他本来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个不重要的应酬信息。 可匯报的间隙,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屏幕上亮起的那个名字。 陈思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他这几天都快忘了。 那二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是隨手丟出去的零钱,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怎么突然发消息来了? 顾长风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信息。 “五分钟后,龙腾科技涨停……” 他瞳孔骤然一缩! 涨停?! 开什么玩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对旁边的助理说道:“打开龙腾科技的k线图!” 助理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办。 当那根近乎疯狂的,笔直向上的红色线条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主管,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 “龙腾科技出什么重大利好了吗?” 顾长风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他本来想立刻让秘书去查,把龙腾科技这家公司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可一想到陈思渊那条“五分钟后”的消息,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来不及了! 这个陈思渊……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背后有庄家? 不,不对! 就算是天大的庄家,也不敢用“涨停”这种词,来精准预测一只股票五分钟后的走势! 这他妈的…… 简直是在跟整个市场做套! 第40章 他凭什么呀?! 顾长风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三点二十五分! 几乎是同一秒! 厕所隔间里,侯跃庭双眼赤红,狠狠地按下了“全部卖出”! 奢侈品店的沙发上,姚清竹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指尖,点下了確认键! 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顾长风挥了挥手,助理以最快的速度,敲下了回车键! 君悦府的总统套房里,陈思渊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一点。 拋售! 数百万的资金,在这一瞬间,汹涌而出! 收割,完成!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冰可乐里气泡破裂的微弱声响。 陈思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刷新了一下交易帐户的界面。 一连串的数字,瞬间跳了出来。 八位数。 七千三百多万。 他盯著那个数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嘖。 才这么点? 他本来还以为,怎么著也能衝上九位数,直接破亿呢。 没想到“龙腾科技”这么不经打,看来还是因为周五的时候跌得太厉害了…… 算了,七千多万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陈思渊以前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陈思渊撇了撇嘴,隨手关掉了界面,重新拿起了游戏手柄。 …… 与此同时,公司厕所的隔间里。 侯跃庭,也就是猴子,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屏幕上,那明晃晃的帐户余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数著那串数字后面的零。 五百六十万! 整整五百六十万!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这是我的钱? 就这么几天……我就赚了五百多万? 这笔钱,他就是不吃不喝乾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得下来! 可现在,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帐户里。 猴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荒诞又离奇的梦。 他甚至伸出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脸颊火辣辣地疼。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渊哥……” 猴子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再生父母啊! ……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部门主管,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根几乎与地面垂直的红色k线。 顾长风的助理,此刻手心也全是汗,他颤抖著声音匯报导:“顾……顾总,已经全部卖出。”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最终结算的数字。 本金二十万。 收益,二百一十三万。 三天,翻了十倍不止! 顾长风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不是震惊於这区区两百万。 他震惊的是,陈思渊那一句“五分钟后,涨停”的预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內幕消息了! 这根本就是神諭!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股深深的懊悔,瞬间涌上了顾长风的心头。 他妈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只投二十万! 要是……要是当初把那两千万的閒钱都砸进去…… 顾长风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个叫陈思渊的年轻人,太可怕了! …… 奢侈品店內。 姚清竹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机屏幕,仿佛要將那串数字看穿。 她的帐户,之前加上父亲给的钱和自己的积蓄,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將近一千万。 而现在…… 现在那个数字,变成了一亿三千四百多万! 也就是说…… 她赚了…… 一亿两千多万?! 姚清竹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將她从失神中拽了出来。 “姚清竹!” 姚梦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写满了嫌弃。 “你傻呆呆地坐在这儿干嘛呢?” “不是说有急事吗?事情办完了没有?” 姚梦兰把一条领带摔在茶几上。 “办完了就赶紧过来!帮我看看,这条,到底適不適合子航!” 姚清竹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空洞。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事……事情倒是办完了。” “就是……就是我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回过神?” 姚梦兰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姚清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看著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 “我……我跟著思渊哥买的股票,今天涨停了……” “我刚刚,把股票全都卖出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赚了一亿两千多万。”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姚梦兰脸上的不耐和嫌弃,僵在了那里。 她手边柜檯上的另一条领带,悄无声息地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叫声,猛地爆发出来! “你说什么?!” 姚梦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抓住了姚清竹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著她。 “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些什么!!” 姚清竹被摇晃得头晕眼,心里却依旧是一片恍恍惚惚的混沌。 她甚至没力气去回应姐姐那尖锐的质问。 只是本能地,她將还亮著屏幕的手机,直接塞到了姚梦兰的眼前:“你自己看。”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天外传来。 姚梦兰下意识地一把夺过手机。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那串长得嚇人的数字上。 个、十、百、千、万……亿! 134,215,876.54。 姚梦兰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整个大脑,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一片空白。 抓著姚清竹肩膀的手,无力地鬆开了。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奢侈品店里那璀璨的水晶吊灯,此刻在她眼里,都失去了顏色。 她知道,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清竹跟她说过,这是陈思渊让她买的股票。 姚清竹……她的亲妹妹,都赚了一个多亿! 那……那个陈思渊呢? 就算他赚得不如清竹多,那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毕竟,她也听清竹说过,陈思渊上次拆迁,就拿了五百多万的现金! 一时间,姚梦兰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疯狂地翻涌上来。 开心? 不,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 甚至,连一丝为妹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嫉妒! 她不仅嫉妒那个突然走了狗屎运的陈思渊! 她甚至在嫉妒自己的亲妹妹,姚清竹! 凭什么? 几天时间,就赚了上亿的钱? 这他妈的说出去,別人都会以为是在吹牛逼! 可事实,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那串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姚梦兰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难受,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妹妹赚了这么多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家人。 可是陈思渊那个废物……他凭什么呀?! 第41章 火辣辣的疼! 刚想到“废物”这两个字,姚梦兰又有些恍惚。 她猛地在心里问自己,陈思渊……他真的是个废物吗?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废物,能有本事在短短三天时间里,赚到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如果……如果陈思渊不是废物…… 那他这两年,在自己面前装得那么一事无成,唯唯诺诺…… 一股比嫉妒更加汹涌的怒火,瞬间席捲了姚梦兰的理智! 他在耍我!那个混蛋,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在姚梦兰內心天人交战,几近崩溃的时候,姚清竹总算是从那巨大的衝击中,缓过了一点劲儿来。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依旧感觉不真实的数字,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要打电话! 她要立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 她要让他看看!她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被人收买的傻女儿! 她用一只颤抖的手,从已经呆若木鸡的姚梦兰手里,一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可她的手指,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按下的拨號键。 手机屏幕,却自己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 爸爸。 姚清竹心头一跳,几乎是秒接。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父亲姚成锋那急促到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连一声“餵”都省略了。 “清竹!” “你是不是买了龙腾科技的股票?!” 姚清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她重重地点著头,眼眶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水雾。 然而,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却让旁边刚缓过一口气的姚梦兰,差点又气得背过气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姚梦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里充满了无语和嘲讽:“爸是给你打电话,不是给你发视频!” “你在这儿点头,他看得见吗?”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姚清竹从那极度的亢奋中浇醒了过来。 她脸上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啊?哦哦哦!” 她赶紧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个调:“爸!我买了!我真的买了!” 电话那头,姚成锋的声音显然也因为这个確定的答案而变得更加急切。 “买了多少?不对!是赚了多少?!” 姚清竹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串让她心臟狂跳的数字,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报了出来。 “一……一个多亿……”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静得,姚清竹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清晰无比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紧接著,便是姚成锋那充满了震惊、狂喜,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讚嘆:“我的天……我的宝贝女儿……你可比你爸我还能赚啊!” 姚成锋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你爸我辛辛苦苦搞上一年,刨去所有成本,净收入也就这么多!” “你这才几天啊?!” 姚清竹紧紧攥著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颤抖著回答:“三……三天……” 电话那头的姚成锋,仿佛是被女儿这老实巴交的回答给逗乐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废话!我还能不知道是三天吗?!” “我这是惊讶!是感嘆!你懂不懂!” 姚清竹听著父亲这熟悉的嗔怪,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忍不住“嘿嘿”地傻笑出声。 这笑声,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轻鬆,是证明自己后的扬眉吐气。 电话那头的姚成锋也跟著笑了两声,但很快,他的语气又变得严肃和深沉起来。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清竹,你跟那个陈思渊,关係处得不错。” “他愿意带你赚钱,这是你的福气,以后你就继续跟他好好接触。” 姚成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慨:“我们以前啊,还真是小看了他。” “这小子,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说到这里,姚成锋的语气突然一转,带上了一股子火气,像是在为什么事而感到无比的惋惜和愤怒。 “但凡!” “但凡这小子在跟你姐还在一起的时候,能表露出他这本事的哪怕一星半点!” “你姐要是敢提离婚,我他妈都得打断她的腿!” 这句满含怒气的话,通过手机听筒,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旁边姚梦兰的耳朵里。 一瞬间,姚梦兰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绿! 像是被人当眾狠狠地扇了一百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 她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了,衝著姚清竹的手机就尖声叫了起来! “爸!你胡说什么呢!”她一把抢过手机,声音又尖又利,“不管他陈思渊会不会赚钱,这婚我都离定了!” “因为我跟他之间,早就已经没有感情了!” 电话那头,姚成锋对女儿的尖叫置若罔闻,只是不带一丝感情地,冷冷“呵呵”了一声。 那一声笑,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比起那一百个耳光加起来,还要响亮,还要疼! 姚梦兰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堵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等到手机回到姚清竹手里,电话那头,姚成锋的声音已经重新变得温和,仿佛刚才那声伤人至极的冷笑,根本不存在一样。 “清竹,你们也別在外面逛了,早点回来。” “这事啊,咱们一家要好好谈谈。” 说完,姚成锋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嘟——嘟——嘟——”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姚清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姐姐。 “姐,爸让我们早点回去。” 姚梦兰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没好气地吼了回去:“我听到了!” 姚清竹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看著姐姐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你……你不是还要给宫子航买领带吗?” “你刚才看了好几条,还没决定。” “我现在没事了,可以帮你一起选选。” 想到宫子航,姚梦兰就不由得又想到了陈思渊,心里的烦躁和怒火,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选什么选!” 她尖声叫道,声音刺得旁边的导购员都皱起了眉头。 “他宫子航家大业大的,难道还缺我这一条领带不成?!” “回去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姚清竹一眼,把手里的奢侈品包往肩上用力一甩,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店门。 那背影,充满了狼狈和决绝。 而与此同时,宫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宫子航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红色直线。 龙腾科技,涨停! 封单死死的,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被人从身后,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 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呢? 他凭什么这样呢?! 宫子航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个星期,在宏盛大酒店宴会厅里,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此刻都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脸上! 疼! 火辣辣的疼! 第42章 千万富翁 难不成……难不成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废物陈思渊,还真他妈的是个万中无一的投资天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宫子航就立刻疯了一样地摇头,把它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一拍桌子,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他就是走了狗屎运! 对!一定是这样! 就跟他买的那些破房子忽然被划进拆迁区一样!纯粹就是走了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狗屎运! 可即便是这样安慰自己,宫子航的心里,依旧像是被一万只爪子在疯狂地抓挠! 抓心挠肝的难受! 知道陈思渊赚得盆满钵满,简直比他自己亏掉了几个亿,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一股邪火在他胸中横衝直撞,他下意识地就摸出了手机,想要给姚梦兰打个电话。 他想跟她一起,痛骂陈思渊那个小人得志的混蛋! 他想听她说,幸好早就跟那个废物离婚了! 可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却又猛地停住了。 不对。 万一……万一姚梦兰在电话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呢? 一想到那种可能,宫子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无比难看。 他无法接受! 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精挑细选的女人,会为了一个他眼里的废物,而表现出半点惋惜! “啪”的一声。 宫子航狠狠地將手机摔在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而此时的陈思渊,才刚刚掛了顾长风的微信语音。 君悦府国际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他閒適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 顾长风的声音,还迴荡在他的耳边。 冷静,克制,却掩不住那份发自內心的震惊。 “思渊老弟,不得不说,我老顾这次是真服了你!” “龙腾科技这一手,玩得是真他妈的漂亮!” 顾长风在电话里,用最简单直接的语言,给他解释了龙腾科技股价上演这齣“天地板”大戏的根本原因。 “龙腾科技的核心技术团队,昨天晚上集体跳槽,带著最新的研发成果,直接投了对家公司!” “所以今天一早,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做空,都觉得龙腾这回死定了!” “可谁他妈能想到!” “就在今天下午开盘前,龙腾的法务部突然甩出一份公告,说那项核心技术早在半年前就申请了全球专利保护!” “那帮叛徒带走的,根本就是一堆过了时的废案!” “消息一出,股价瞬间就炸了!之前做空的,现在哭爹喊娘地往回买,股价不被顶到涨停才怪了!” 解释完,顾长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思渊老弟,你跟老哥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內幕消息?” 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 否则,谁敢在那种全网看空的情况下,反其道而行之,还押上那么大的赌注? 然而,顾长风更清楚。 就算真有內幕消息,能在三天前就精准预判到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五分这个时间点…… 这已经不是“消息”能解释的了。 这是神机妙算! 顾长风甚至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陈思渊承不承认。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手眼通天的奇才! 这份关係,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好! 陈思渊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个系统。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而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態度,在顾长风看来,更是坐实了“高人”的身份。 陈思渊的手机,刚在桌上放稳。 屏幕,就又一次疯狂地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猴子。 电话刚一接通,侯跃庭那几乎要衝破听筒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 “渊……渊哥!我操!我操!我操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是吼出来的,带著哭腔,顛三倒四,语无伦次:“五百六十万!渊哥!整整五百六十万啊!”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我真不是在做梦吧?!” 陈思渊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听见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那边不断地重复著“谢谢你”和各种语气助词。 陈思渊被他吵得耳朵疼,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他耐心地等了足足一分钟,等那头的猴子终於把胸口那股气吼完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行了行了,猴子。” “先喘口气,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钱收到了就行。” 电话那头的侯跃庭,沉默了。 几秒后,陈思渊清晰地听到了那边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响亮的抽泣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陈思渊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放心,以后有这种好事,还叫你。”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侯跃庭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许久,他才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掛了电话,陈思渊刚把手机丟到一旁,准备去倒杯水。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是银行的到帐简讯。 他瞥了一眼。 【xx银行】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x月xx日15:35收入人民幣1,000,000.00元,附言:兄弟,谢了! 陈思渊看著那一百万的转帐金额,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就是他为什么愿意拉著猴子一起发財。 因为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咋咋呼呼,但在大事上,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他借了他二十万。 按理说,还二十万,天经地义。 哪怕一分不还,念著这次带他赚了五百多万的情分,陈思渊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他偏偏还了一百万。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刚刚好。 既表达了那份天大的人情和谢意,又不会让这份兄弟情,被铜臭味玷污得太过。 知进退,懂感恩。 这样的人,才值得深交。 陈思渊收起手机,心情一片大好。 收起手机,陈思渊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靠在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沙发里,一时间,连打开电脑玩两把游戏的兴致都没有了。 没什么比这个更有意思了。 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打开了自己的证券帐户。 帐户总资產那一栏,一连串的数字,在明亮的屏幕上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71,845,320.15元。 七千一百八十四万。 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过去,来来回回,翻来覆去。 哪怕已经看过好几遍,心臟还是不爭气地“怦怦”狂跳。 这些钱,明天就能全部提现到银行卡里。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空有数字的“帐面富翁”。 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手握七千多万现金的,千万富翁! 跟老妈承诺的大別墅,终於有著落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自己把一套豪华別墅的钥匙,交到父母手上时,他们那副震惊又狂喜的表情。 他正想著,套房的门被刷开了。 是陈建国和张桂兰回来了。 第43章 明天,咱们去看大別墅 老两口的脸上,还带著去享受了顶级的spa之后,那种没完全消散的、混杂著兴奋与不真实感的笑容。 陈思渊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掛著一抹神秘的笑:“爸,妈。” 他笑眯眯地看著他们:“明天,咱们去看大別墅。” 正准备去倒杯水喝的张桂兰,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回地说道:“看是能看。” “可咱们这……没钱买啊。” 虽然这几天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又住上了总统套房,但张桂兰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买衣服首饰和买別墅,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谁说我没钱了?” 张桂兰转过身,奇怪地看著他:“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那些钱都投进去,钱生钱去了。” 这话一说完,她自己也猛地反应了过来,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脑子! 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声音也跟著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难道……” “生……生出来了?!” “噗嗤!” 陈思渊被老妈这个“生出来了”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 “生出来了!” “哗啦!”一声,张桂兰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还好陈思渊反应快,一把接住了,放到了吧檯上。 张桂兰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激动得像是要原地蹦起来。 她一个箭步衝到陈思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飘:“生……生了多少?!” 陈思渊看著老妈那副既期待又紧张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七”的手势。 张桂兰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倒吸一口凉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七……七百万?!” 天吶! 四百万,三天变成了七百万?! 这简直比抢银行还快! 陈思渊看著老妈那副快要幸福到昏厥的表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妈,格局小了不是?”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这次的目標,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虽然这次没搞到上亿,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几千万,还是有的。” 张桂兰的大脑,嗡的一声。 几千万?七的手势? 那不是七百万……是……是七千万!!! 这个念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张桂兰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起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 “啊!” 眼看张桂兰就要直挺挺地倒下去,陈思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將她扶住。 “妈!妈!你没事吧?” 他连声呼唤,用力地拍著张桂兰的后背。 张桂兰被他这么一扶一拍,总算缓过了一口气,但整个人还是软得像一滩烂泥,只能靠在儿子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脸色煞白,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 “七……七千万……” 陈思渊扭头看向另一边:“爸!你还愣著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可陈建国,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里没有焦点,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他的嘴唇,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著:“七千万……” 他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带著一股子浓浓的梦囈味道:“那……那是多少个零啊?” 他伸出了一只同样在颤抖的手,在空气中,笨拙地比划著名。 “个……十……百……千……” “万……十万……百万……” “千……千万……” 他数来数去,脑子里却是一片浆糊,怎么也算不明白,那串数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看著父母这副被彻底嚇傻了的模样,陈思渊知道,不能再跟他们开玩笑了。 他扶著张桂兰,一步步挪到沙发边,让她坐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笑神色,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认真:“爸,妈。”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听我说。” 陈建国的视线,总算从虚空中,慢慢地,聚焦到了儿子的脸上。 陈思渊迎著父母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天开始,我们家,不一样了。” “我们是有钱人了。” “以后,不管你们是想买东西,还是想做什么事,都不用再考虑钱的问题。” “不用再省,也不用再怕。” 他的目光扫过父母身上那崭新却让他们有些不自在的名牌服饰,语气愈发坚定。 “因为你们的儿子,有的是钱。” “而且在未来,只会越来越多!” 说完,他拋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足以將父母从那虚无縹緲的“七千万”中,拉回现实的炸弹。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俩十万块零钱。” “如果想买车、买房这种大傢伙,隨时再找我要。” “……” “……” 整个总统套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七千万”是一道劈开天灵盖的惊雷,那这“每个月十万零钱”,就是一把捅进心臟的,滚烫的尖刀! 它太具体了。 具体到让陈建国和张桂兰,连震惊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两人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空洞,仿佛在听天书。 良久,老两口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恍惚,茫然,以及一种浓到化不开的不真实感。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连情节,都不敢这么编排的,荒诞离奇的浮华大梦。 就在一个星期前,张桂兰还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的葱姜,跟买菜的人磨破了嘴皮子。 就在几天前,陈建国还在为亲戚那几万块的借款,愁得唉声嘆气,夜不能寐。 现在? 现在他们的儿子,站在全城最豪华的酒店套房里,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们。 每个月,给十万零钱。 买贵重的东西,还能另外报销。 这…… 这放在以前,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梦得这么离谱啊?! 第44章 暴发户又怎么了? 这一夜,註定无眠。 总统套房的king size大床上,陈建国和张桂兰,两具身体烙铁似的,翻来覆去。 身下是长绒的床品,柔软得像是睡在云端里,可两人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黑暗中,陈建国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混杂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近乎虚幻的感慨。 “桂兰啊……”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土都快埋到脖子了……” “……没想到,这都临到老了,居然……居然还能过上有钱人的好日子?” 张桂兰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又翻了个身,面对著他。 她能感觉到,老头子说到“有钱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她何尝不是呢? 可激动过后,一股更深沉的,化不开的忧虑,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 “他爸,”张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安,“你说……思渊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 “我这心里头,怎么老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在说梦话。 “几天……就几天功夫,几千万……” “哪儿有正经路子,能这么挣钱的?” “这……这不会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建国那颗火热的心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过了许久,陈建国才缓缓开口,语气却异常地坚定:“瞎想什么呢!” 他翻过身,在黑暗中拍了拍老伴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咱儿子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他从小就主意正,有分寸,不是那种会走歪门邪道的人。”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脑海中,为儿子这通天的富贵,寻找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我估摸著……思渊这孩子,八成是碰上什么……奇遇了。”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掉下山崖捡到秘籍,或者碰上个什么高人指点。” “咱儿子,肯定也是遇上贵人了!” 这话虽然听著玄乎,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陈建国嘴里说出来,就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桂兰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是啊,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 虽然还是觉得不真实,但心里的那份安定,总算多了几分。 …… 第二天一早。 生物钟让老两口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两人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恍惚。 直到张桂兰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写著酒店地址的房卡上。 一个念头,猛地躥进了她的脑子! “哎呀!” 她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今天……今天思渊不是说,要带咱们去看大別墅吗?!” 陈建国也是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 买別墅!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像是接到了什么紧急命令,同时转身,快步冲向了衣帽间。 打开衣柜,里面掛著一排崭新的,连吊牌都还带著温度的奢侈品成衣。 “穿哪件?”陈建国看著满眼的衣服,有些犯了难。 张桂兰此刻的脑子,却异常清晰。 她一把將前几天陈思渊给他们买的,那套价格最贵的衣服给翻了出来。 “穿这套!” “必须穿这套!” 经过了买手机被怠慢,和住进这家全城最顶级酒店的经歷,老两口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陈建国一边换著衣服,一边忍不住嘀咕。 “想当年,几十年前,哪有这么多讲究。” “大家穿得都差不多,谁也不会因为你穿得不好,就狗眼看人低。” 张桂兰把新买的皮鞋给他摆在脚边,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几十年前,那是因为大家都穷,都一样,没得比。” “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香奈儿外套,对著镜子照了又照。 “你现在去买房、买车,人家小手小姐一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就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客人,理都不会理你,连口水都懒得跟你多费!” 陈建国想了想,长嘆一声。 “嘿,你別说,还真是这个理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 “这不就跟咱们以前卖菜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一看到那种提著菜篮子,眼睛滴溜乱转的中年妇女,就知道,这指定是个斤斤计较的主儿。买几毛钱的豆芽,都得掰扯半天,临走还非要顺咱们几根葱。” “可要是碰上些打扮时髦的小年轻呢?” “人家价钱都不问,手指头隨便一点,这要一点,那要一点,手机一扫码,拎著袋子扭头就走,乾脆利落!” 张桂兰听完,也乐了:“可不就是嘛!” “人啊,都一样,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说完,老两口相视一笑。 眼神里,再没有了昨夜的忐忑与茫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奔赴战场的,心照不宣的……昂扬斗志! 老两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有些紧张地走出了衣帽间。 客厅里,陈思渊已经起来了。 他没穿什么正装,就是一套简简单单的休閒服,但人长得帅,精神头足,往那一坐,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瀟洒。 听到动静,陈思渊一回头。 当他看到焕然一新的父母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爸!妈!” “你们这哪是换了身衣服,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啊!” 他绕著两人走了一圈,嘖嘖称奇:“瞧瞧我爸这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呢!” “还有我妈,这气质,活脱脱一个阔太太!” 张桂兰被儿子一通夸,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还不是你买的这衣服贵,穿在身上,人能不精神吗?” 陈思渊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 “妈,这你可就说错了。” “衣服是其次。” “关键是你们心里的那股劲儿!” “那种知道咱家有钱了,腰杆子挺得笔直的自信!” “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是由內而外透出来的。” “人家售楼小姐一看,就知道,咱们是正儿八经的买家!”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让陈建国和张桂兰都愣住了。 自信? 陈建国摸了摸自己身上笔挺的衣服料子,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乾咳了一声,小声嘟囔道:“什么自信不自信的……” “咱们这……不就是个暴发户嘛。” 这话里,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几十年小人物生涯留下来的、根深蒂固的不安。 谁知陈思渊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 “暴发户?” “暴发户又怎么了?” 他走上前,一边一个,拍了拍父母的肩膀,眼神明亮得惊人。 “爸,妈,有钱就是底气!” “咱们又不偷不抢,管他什么户!” “走!看大別墅去!” 第45章 我现在就全款刷卡 半小时后。 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云山壹號院”的售楼中心门口。 光看那金碧辉煌,宛如宫殿般的大门,就让陈建国和张桂兰心里直打鼓。 三人刚一下车,还没等走到门口。 “哗啦——”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就从里面被一位穿著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给拉开了。 “先生女士,早上好,欢迎光临云山壹號院!” 女孩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標准笑容。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审视,只有一片热忱。 “三位里面请!”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陈建国和张桂兰都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售楼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他们的身影。 他们刚被迎进去,立刻就有另一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三位这边请,先到我们的贵宾区休息一下吧。” 说著,便將他们引到了一片用屏风隔开的、极为雅致的区域。 鬆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 屁股还没坐热,茶水,点心,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进口水果,就流水似的端了上来。 陈建国和张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真实感。 这待遇…… 也太好了吧? 张桂兰忍不住了,她凑到陈思渊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嘀咕。 “儿子,我还以为……还以为又要跟买手机那次一样,被人斜著眼睛看呢。” 陈思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了。 “妈,那不一样。” “一般的商场,什么人都有,服务员自然会下意识地筛选客户。”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奢华的环境。 “这是全城最顶级的別墅区售楼处。” “敢踏进这个门的人,就算不是来买的,那兜里也都有几个子儿。” “他们不敢怠慢任何一个潜在的客户。” 正说著,刚才那位端茶倒水的销售小姐,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又走了过来。 她像是无意中听到了几句,巧笑嫣然地开口道:“大姐,您可真是多虑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既化解了张桂兰的尷尬,又显得格外真诚。 “我们云山壹號院的每一位员工,都是经过最严格的专业培训的。” “別说是像您和叔叔这样气质出眾的贵客,就算是任何一位朋友路过,想进来歇歇脚,喝口水,我们也绝对是热情招待的!” “服务好每一位客人,是我们的宗旨。” 这话说的,简直是滴水不漏,又暖心又体面。 张桂兰那点小市民的侷促,瞬间就被抚平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真诚了许多,再也不是刚才那种带著点防备的假笑。 她凑到陈思渊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儿子,我看这地方就不错!” “服务態度这么好,房子肯定也差不了!” “咱……咱就在这儿买吧!” 陈思渊听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给喷出来。 他哑然失笑,转过头看著自己老妈:“妈,咱们这连沙盘都还没看呢,房子长啥样都不知道呢!” 那名销售小姐的耳朵尖得很,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购买信號!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又热烈了三分,立刻顺著话头接了下去:“阿姨您真是好眼光!” “您放心,我们云山壹號院的房子,绝对是全城顶尖的设计和品质!” 她伸出纤纤玉手,优雅地指向不远处那个巨大而精致的建筑沙盘。 “我们这边有適合一家三口的温馨联排,也有大气磅礴的独栋大院,还有依山傍水的观景楼王!” “绿化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自带高端会所、双语幼儿园,物业更是二十四小时的管家式服务!” “我敢保证,总有一套能让您和叔叔一眼就相中!” 这一连串的优点,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砸得陈建国和张桂兰晕头转向。 两人对於买別墅这种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什么容积率,什么楼间距,什么人车分流,在他们耳朵里,跟听天书没区別。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听儿子的。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建国和张桂兰就跟两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一样。 销售小姐讲到精彩处,他们就跟著“哦哦哦”地点头。 销售小姐问他们喜欢什么风格,他们就异口同声地说:“都挺好,都挺好。” 问他们有什么具体要求,两人就把手一摊,齐刷刷地看向陈思渊。 “我们不懂,听我儿子的。” 那架势,仿佛陈思渊才是那个掌管著家族財政大权的绝对权威。 而陈思渊,则比他们表现得更简单,更直接。 因为就在他踏入这个售楼处的一瞬间,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已经给出了最终答案。 【叮!检测到宿主购房需求,最优选择已锁定。】 【目標:云山壹號院,a-01號临湖別墅王。】 【特点:占地面积最大,位置最佳,南向面湖,三面採光,全屋顶级品牌精装修,拎包入住。】 【在售標价:一千九百七十万。】 【系统建议:此房源为开发商老板预留,因其资金周转问题紧急掛牌出售,存在议价空间。】 这套別墅,可以说是整个云山壹號院的镇宅之宝。 无论是位置,还是装修,都是无可挑剔的顶级配置。 陈思渊心中早已有了定数,但表面上,依旧装模作样地跟著销售小姐,在巨大的沙盘前走了一圈。 他时不时地指著某个模型,问上两句。 “这个联排的採光怎么样?” “那个独栋的院子有多大?” 那副认真挑选的模样,让销售小姐愈发觉得,这绝对是一单巨额生意! 最后,陈思渊的脚步,停在了沙盘最中央,那个位置最显赫,模型也最精致的临湖別墅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就这个吧。” “这个看著最顺眼。” 销售小姐的心臟,猛地一跳! 成了!钓到大鱼了! 她强忍著激动,用最专业的语气介绍道:“先生您真是好眼光!这套a-01是我们整个別墅区的楼王,无论是景观还是户型,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思渊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他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不用介绍了。” “价格,一千九百七十万,对吧?” 销售小姐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是的。” 陈思渊嘴角微微一勾。 “一千九百三十万。” “这个价格能做,我现在就全款刷卡。” “不能做,我们就再看看別家。” 第46章 这是买別墅还是买白菜? 乾脆! 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售楼大厅,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销售小姐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现在……就刷卡? 全款? 一千九百三十万?! 她做销售这么多年,见过爽快的,但从没见过这么爽快的! 买一千多万的房子,就跟在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 连价都不多砍一句,连房子实地都不去看一眼?! 这……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陈思渊看著她懵逼的表情,也不催促,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啪。 他把卡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这个清脆的响声,像是一道惊雷,把销售小姐从魂飞天外的状態中给劈了回来! 她看著那张卡,又看了看陈思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能……能做!” “先生您稍等!我……我马上去办手续!”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经理办公室。 几分钟后,合同、pos机,一应俱全地摆在了陈思渊面前。 刷卡,签字。 一气呵成。 当那张写著一长串零的消费凭条从pos机里“滋滋”地吐出来时,那位销售小姐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像是在做梦。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试探著问了一句。 “陈……陈先生……” “那个……咱们……要不要现在……先过去看看房子?” 陈思渊本想说不用了。 系统推荐的,还能有错? 但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父母那双既期待又紧张的眼睛。 那里面,有对新家的憧憬,也有对近两千万巨款砸下去后,那房子究竟是何等模样的强烈好奇。 他心里一动,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他对著那名还处在魂游天外状態的销售小姐,淡淡一笑。 “我还有些手续要办。” “你安排一辆车,带我爸妈先过去看看吧。” 这话,既给了父母天大的面子,又显得自己从容不迫。 销售小姐如蒙大赦,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没问题!” “叔叔阿姨,这边请!我们有专门的看房车!” 她立刻叫来了另一名同事,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服务好这两位“太上皇”。 很快,一辆崭新的电瓶观光车就开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將陈建国和张桂兰请上了车,朝著那栋楼王的方向缓缓驶去。 就在这时,售楼处的经理闻讯,几乎是小跑著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他满面红光,隔著老远就伸出了手。 “陈先生!陈先生!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经理的姿態,比那销售小姐还要谦卑百倍。 开玩笑! 近两千万的別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款拿下! 这种神豪客户,別说一年,就是三年五年也未必能碰上一个! 这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陈先生,为了感谢您对我们云山壹號院的信任和支持!” 经理搓著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我们集团决定,免费赠送您三年的vip物业服务!” “另外,再赠送您十次全屋深度保洁服务!” “您以后有任何需要,一个电话,我们保证隨叫隨到!” 这些赠品,价值倒也不菲。 但陈思渊更看重的,是这份態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心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那经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肯定,激动得差点当场鞠躬。 手续办得很快。 不过二十分钟,所有的合同、房產证明文件,都装在一个精致的牛皮文件袋里,交到了陈思渊手上。 又等了一会,陈建国和张桂兰回来了。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都是一副恍恍惚惚,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儿的模样。 张桂兰下了车,脚下甚至还有些发软,被陈建国扶了一把才站稳。 她看著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只是喃喃自语。 “我的天……” “儿子……咱家……以后就住那种地方?” 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陈建国稍微好点,但眼神也是直勾勾的,透著一股子不真实感。 “跟皇宫似的……”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陈思渊笑了。 他知道,那栋別墅的奢华,已经彻底超出了老两口一辈子的想像。 “精装修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轻鬆。 “走,爸,妈。” “回家,收拾东西,搬家!” 几天没回来的老旧小区,还是那副模样。 陈思渊的奥迪a6l缓缓停在了院子前。 车刚停稳,三人还没下车,院子里几个正在扎堆聊天的街坊邻居,目光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地响了起来。 “哟,陈家的回来了?” “这好几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嘖嘖,有钱就是不一样,这老房子都看不上了。”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手里盘著核桃的男人,酸溜溜地开了口。 “这不是拆迁了几百万吗?可不就可劲儿地吗!” 另一个胖大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嫉妒。 “几百万而已!照他们这么个法,又是住酒店又是买豪车的,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败光!” “就是!年轻人,抓不住財的!” 又有人故作高深地分析道。 “我看啊,八成是在外面买了新房子,今天这是回来搬家的!”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阵骚动。 陈建国和张桂兰听著车窗外那些刺耳的议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有无奈,有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通透。 几百万?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银行卡里躺著的数字,是几百万的十倍不止…… 要是让他们知道,刚刚全款买下的那栋“新房子”,价格是他们口中那“几百万”的四五倍…… 不知道这些人,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第47章 有钱就是了不起 但財不露白,这个道理,老两口现在比谁都懂。 於是,两人只是默默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对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议论声,充耳不闻。 隨便你们怎么说。 我儿子,早已不是你们能够想像的存在了。 陈思渊跟在父母身后,將那些酸言醋语尽数当作耳旁风。 他如今的心境,早已不会为这些井底之蛙的聒噪而起半点波澜。 三人目不斜视,径直朝著单元楼的铁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小坛边上躥了出来,正好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来人是住在对门三楼的王婶,小区里有名的“包打听”。 “哎哟!老陈,桂兰!可算是回来了你们!” 王婶一开口,那嗓门尖得能把树上的鸟给惊飞了。 她脸上堆著笑,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假,一双小眼睛在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转,重点在陈思渊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几天跑哪儿去啦?打你们电话,一个关机,一个也关机,可把大伙儿给急坏了!” 她这话,听著是关心,实则句句都是打探。 陈建国脚步一顿,勉强挤出一丝客气的笑。 “出了趟远门,谢谢大家关心了。” 王婶哪肯信这种鬼话,她立刻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故作神秘地凑了过来。 “我跟你们说,你们家这几天可热闹了!” “来了好几拨人呢,提著大包小包的来找你们!” “敲门没人应,可他们给气得,又提著东西回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著陈建国和张桂兰的反应,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陈建国一听就知道是那些烦人的亲戚,他摆了摆手,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嗨,没事儿。” “我前几天不小心,把老手机给摔了,所以你们才打不通。” “这不,刚换了个新手机,也换了新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王婶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关键,立刻就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机。 “哎呀!换新號了?那敢情好!” “快快快,新號多少,赶紧给我存上!” “以后有啥事,我也好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不是?” 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慢一秒钟,就会错过一个天大的秘密。 陈建国顿时有些语塞,正想著该怎么糊弄过去。 不远处,一直没作声的陈思渊,突然扬声喊了一句。 “爸!” 这一声,中气十足,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还愣著干嘛呢?” “赶紧上来搭把手啊,家里这么多东西要收拾,今天弄不完,晚上睡哪儿?” 陈思渊靠在车门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陈建国立刻找到了台阶下,他转头对著王婶,歉意地笑了笑。 “哎,你看这事儿……” “孩子催了,我得赶紧上去了。”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啊!” 说完,他拉了张桂兰一把,几乎是脚底抹油,快步就朝著楼门洞里走去。 那王婶伸著手,举著手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陈建国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假笑一点点地收敛,凝固,最后变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把手机往兜里重重一揣。 衝著地上“呸”地啐了一口。 对著旁边几个竖著耳朵听热闹的邻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切。”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神气什么玩意儿!” “砰!” 老旧的防盗门被重重关上,將楼道里那股子酸味和窥探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门一关上,陈建国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门后,拍著胸口,脸上还带著一丝后怕。 “我的天……” “还好儿子你刚才叫得及时!” 他转过头,看著陈思渊,一脸的庆幸。 “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她!” 他想起王婶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就一阵头皮发麻。 “我要是真把新號告诉她……”陈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篤定,“不出两天,她就能为了別人给的那点好处费,把咱们家的底细卖个底朝天!” 陈思渊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走到客厅,看著这间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老屋,目光平静。 “爸,你得学会拒绝,”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没必要为了一点所谓的面子,让自己心里添堵。”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有些后怕的父亲,继续说道。 “等咱们搬了家,跟这些人,以后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 “这话听著现实,但理就是这么个理。” “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就没必要费心去处了。” “跟这种人搅合多了,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陈思渊的这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人情世故那层温情脉脉的表皮。 陈建国无奈了。 他挠了挠头,嘴里嘟囔著:“我这不是想著……都几十年的老街坊了嘛。” 一旁,一直没作声的张桂兰,也终於开了口。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看著自己出息得有些“陌生”的儿子,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和不適。 “是啊儿子。” “咱们这刚有点钱,就一下子不搭理人了,妈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老两口的想法,如出一辙。 都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为富不仁”、“瞧不起穷亲戚”。 陈思渊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的就是邻里之间的和睦与脸面。 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水,递给父母:“爸,妈,我不是让你们跟所有人都不来往。” 他耐心地解释道:“我是说,要有选择。” “就说刚才那个王婶。” 陈思渊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住了这么多年,心里没数吗?” “以前咱们家但凡有点什么事,她是不是第一个传得整个小区都知道的?” “爸你要是真把號码给了她,那才叫自寻烦恼。” 第48章 突如其来的巨富 这番话,说得陈建国哑口无言,只能端著水杯,一个劲儿地点头。 是这个理。 陈思渊又放缓了语气。 “可像楼下的朱叔叔他们家,不就挺好?” “以前咱们家困难的时候,人家没少接济咱们,也没多说过一句閒话。” “现在看咱们日子好过了,人家见了面还是跟以前一样,客客气气的,也从来不上赶著巴结什么。” “这种,才是值得咱们继续走动的亲邻。” “以后他们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们也绝对不能含糊,能帮的一定要帮。”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破有立。 既指出了哪些是需要果断捨弃的无效社交,又点明了哪些是需要用心维繫的珍贵情谊。 听到儿子这么一番话,老两口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原本纠结、憋闷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张桂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对,对!” “儿子说得对!” “是妈想岔了!” 陈思渊看著父母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却清楚,这道坎,他们才刚刚迈过一小步。 老两口都是老实巴交的人,穷了一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巨富,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虽然已经很努力在適应了,但骨子里的那份谨小慎微,还是让他们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他看著父母,放软了语气:“爸,妈。” “其实你们把一件事想反了。” 陈建国和张桂兰闻言,都疑惑地望向儿子。 陈思渊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突然有钱,不是为了让你们活得更累,更小心翼翼。” “恰恰相反。” “它是让你们活得更自由,更隨心所欲的。” 他看著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前,咱们没钱,住在这里,要看邻居脸色,要搞好邻里关係,甚至有时候要受点委屈,那是因为咱们要在这里生存,要融入这个环境。”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咱们有钱了,咱们有了选择的权利。” “你们可以选择跟谁做朋友,也可以选择不搭理谁。” “你们再也不用为了生存,去委屈自己,去刻意適应別人。” 陈思渊的目光扫过父母,话语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往后,是让別人来適应我们。”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老两口脑海里炸响。 陈建国和张桂兰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恍然大悟! 对啊! 是让別人来適应我们! 陈建国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 今天他们准备去云山壹號院买房的,儿子不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吗? 那份从容,那份底气,不正是因为有钱吗? 有钱,就是可以这么硬气! “我……我明白了!” 陈建国激动得有些脸红。 “儿子,我明白了!” 张桂兰也跟著连连点头,心里那最后一点纠结和彆扭,彻底烟消云散。 看著老两口终於想通了,陈思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那咱们就赶紧收拾东西吧。” “爭取今天就搬过去。” 一声令下,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可没一会儿,新的问题又来了。 张桂兰拿起一个带豁口的搪瓷盆,看了又看。 “这个……还能用呢,扔了可惜了。” 她又指著一个掉了漆的旧柜子。 “这个也还能放东西。” 陈思渊走过去,瞥了一眼。 “妈,一个新盆才二十块。” 张桂兰顿时语塞。 陈思渊又敲了敲那个旧柜子,发出一阵“吱呀”的呻吟。 “这个,您当废品卖,人家给您三块钱都算看得起您。” “噗嗤!” 张桂兰被儿子这番话给逗得哭笑不得。 她瞪了儿子一眼,嗔怪道:“就你话多!”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那个搪瓷盆放进了准备丟弃的袋子里。 接下来的场面,就成了陈思渊的个人吐槽大会。 “这双筷子都包浆了,留著当传家宝吗?” “这床单,料子还没咱们新別墅的抹布好。” “这……” 在儿子的犀利点评下,张桂兰的“捨不得”,很快就变成了“赶紧扔”。 最后,真正需要带走的,其实也就寥寥几样。 几本泛黄的旧相册,陈建国年轻时单位发的奖状,还有他们结婚时买的一对到现在还走得很准的石英钟。 都是些带著感情和纪念意义的东西。 毕竟,云山壹號院那边,是全屋定製的豪华精装。 大到家电家具,小到锅碗瓢盆,开发商准备得妥妥噹噹,根本不需要他们再操心。 三人忙活了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东西就打包完毕了。 几个箱子,几个袋子,堆在客厅中央。 “看。” 陈思渊指了指那堆东西,轻鬆地说道。 “就这点,我车后备箱一趟就拉走了,连搬家公司都省了。” 陈建国看著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百感交集。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串用了几十年的钥匙。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承载了他们半辈子喜怒哀乐的屋子。 然后,他走到门后,將老旧的防盗门缓缓拉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 彻底宣告,这个住了二十几年的老房子,结束了它长久以来的使命。 三人提著大包小包,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 昏暗的声控灯隨著他们的脚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对这家人最后的告別。 楼道里,那股子熟悉的,混杂著油烟、霉味和垃圾的复杂气味,最后一次钻进他们的鼻腔。 走到二楼的拐角,正对著楼下朱叔叔家的防盗门。 陈思渊忽然停下了脚步。 “爸,”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建国,“你不去一趟?” 陈建国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儿子:“干嘛去?” “跟朱叔叔打个招呼,”陈思渊的语气理所当然。 “咱们搬家这么大的事,总得知会人家一声。” “而且,新手机號,也得留一个给人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这老小区里,咱们也就只跟朱叔叔一家走动了。” 这话,正应了刚才在屋里的那番道理。 第49章 你懂个屁 陈建国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哎!好!” “这个是应该的!” 他把手里的箱子交给儿子,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 与此同时,朱家。 客厅的灯还亮著。 一家三口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回房睡觉。 朱成发的儿子朱志军,穿著个大背心,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撇著嘴。 “爸,我说您就別念叨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人家陈叔叔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还记得咱们这些穷邻居?” 朱志军比陈思渊小两岁,大学刚毕业,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索性就先跟著父母在菜市场帮忙。 年轻人心里,多少有点愤世嫉俗的怨气。 正在擦桌子的朱成发闻言,顿时把抹布往桌上一拍。 “胡说八道什么!” 他瞪著儿子,一脸的不高兴。 “你陈叔叔是那种人吗?” “再说了,咱们当初帮人家,又不是图人家回报!” 朱志军嗤笑一声,把手机放了下来。 “得了吧您。”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里满是嘲讽。 “您不是说您跟他关係铁吗?上次他差点被人堵著打,还是您出去吼了一嗓子才解的围。” “可您看看现在?” “人家发了横財,买了新车,连个屁都没跟您放一个!” “这叫关係铁?” 朱成发被儿子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你……你懂什么!” “人家可能就是……就是忙忘了!” “忙忘了?”朱志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刚才王婶子在楼下嚷嚷得全小区都听见了,人家电话都换號了,旧號码打过去是空號!” 他身体前倾,盯著自己的父亲。 “您要是不信,您现在打一个试试?” “您看您还能打通不?” “……”朱成发彻底不吭声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凉茶,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子憋闷。 是啊。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电话换了…… 难道……老陈真成了那种人?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和沉闷。 朱志军的母亲在一旁嘆了口气,想劝两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朱成发愣了一下。 这都快十点了,谁啊? 他疑惑地走过去,將防盗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著的,正是他刚才心里念叨了半天的人——陈建国。 “老陈?”朱成发一脸的惊讶。 陈建国脸上掛著熟悉的,憨厚的笑容:“老朱,没睡呢?” “没,没呢!” 朱成发赶忙把门完全打开。 “快,快进来坐!” 他回头瞪了自己那目瞪口呆的儿子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 陈建国摆了摆手,指了指楼上。 “不了不了,我这不……搬家呢。” “搬家?”朱成发更惊讶了,“今天就搬?” “是啊。” 陈建国笑著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新手机。 “这不,寻思著走之前,得跟你说一声。” “我换了个新手机號,你记一下。” 他把號码报了一遍,看著朱成发存进手机里。 “以后有啥事,就打这个电话。” 陈建国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老朱,这號……我可就只给你一个人了。” “楼里那些长舌妇长舌公的,你可千万別告诉他们。”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也知道,我那几门麻烦亲戚,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这电话打爆不可,咱就图个清净。” 这番话,推心置腹。 既解释了换號的原因,又表达了独一份的信任。 朱成发心里那点最后的疙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我懂!我懂!” “你放心,我嘴严著呢!” 他存好號码,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 “那……那你以后,还回来住不?” 这话里,带著一丝不舍。 陈建国闻言,哈哈一笑。 他拍了拍朱成发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儿子要是不破產,估计……是回不来了!” 朱成发赶紧“呸”了一声。 “瞎说!大过年的……哦不对,大喜日子的,说这不吉利的话!” 他一脸认真地看著陈建国:“放心!大侄子那是有大本事的,钱肯定是越赚越多!” “哈哈哈哈!”陈建国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放声大笑。 “好!” “借你吉言!” 两人又在门口聊了几句家常。 陈建国看天色不早,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老朱,不跟你多说了。” “我得赶紧下去了,思渊跟他妈还等著呢。” “好,好!你们快去忙!” 朱成发一直把他送到楼道口,看著他上了楼,这才恋恋不捨地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 防盗门隔绝了楼道里昏暗的光线。 客厅里,气氛依旧尷尬。 朱成发转过身,斜著眼,瞥了一眼还愣在沙发上的儿子。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把下巴微微一抬,脖子一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拖长了音的冷哼。 “哼——” 那声音里,充满了“你懂个屁”的得意,和“老子眼光没错”的炫耀。 隨后,他便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得意洋洋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留下朱志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大嘴巴子,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那些嘲讽和断言,此刻都变成了迴旋鏢,尽数扎回了他自己心上。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而另一边,陈思渊一家已经驱车回到了云山壹號院。 黑色的奔驰s级稳稳地停在了a-01號別墅的私家车位上。 夜色下的別墅区静謐而高雅,与老小区的嘈杂混乱恍若两个世界。 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湖水的清新气息,轻轻一吸,都感觉心旷神怡。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零零碎碎,其实也就几只箱子和一个老旧的石英钟。 “哎哟,这以后出门散步可就舒服了。” 张桂兰提著一个轻便的包,满脸都是笑意。 第50章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是啊,”陈建国抱著那台宝贝石英钟,深有同感,“空气好,人都能多活几年。” 陈思渊锁好车,拎著最重的两个箱子,轻鬆地跟在后面。 “爸,妈,等过两天我再带你们去会所里转转,里面健身房、游泳池、棋牌室什么都有。” “那感情好!” 正说著话。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嗒、嗒、嗒……”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隔壁別墅的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挑,一头栗色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嫵媚。 她身上穿著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在院灯的映照下,肌肤白皙得仿佛在发光。 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很淡,却很高级。 漂亮女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走了过来。 “你们好,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温婉悦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建国和张桂兰一时有些拘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陈思渊上前一步,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女人目光落在陈思渊身上,笑容更盛了些。 “我叫林思思,就住隔壁a-02。”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別墅。 “今天下午就听说这套楼王卖出去了,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晚上就搬进来了。” 这话既是打招呼,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陈思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你好,我叫陈思渊。” “这是我爸陈建国,我妈张桂兰。” “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 他只是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却又带著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林思思的目光在陈思渊身上微微一顿,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房子,八成也是他买的。 林思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矍的惊讶。 这也太年轻了吧? 能全款买下云山壹號院楼王的人,身家至少也得是九位数起步。 她心里瞬间冒出好几个问题。 在哪高就? 做什么生意的? 家里是干嘛的?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一次见面,问这些太唐突了,会显得自己很没礼貌,也很掉价。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也依旧温和:“那是当然,以后邻里之间,要多走动才是。” “看你们这刚搬家,肯定还有得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十分得体地结束了对话。 “好的,林小姐再见。” 陈思渊客气地说道。 林思思冲他们三人笑了笑,点了点头,隨即转身。 高跟鞋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摇曳生姿地走回了隔壁的別墅,关上了院门。 院门“咔噠”一声,轻轻合上。 那道摇曳生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夜风吹过,带著湖水的凉意。 陈建国还抱著那台老石英钟,神情有些回不过味来。 张桂兰却是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快走两步,凑到儿子身边,悄悄扯了扯陈思渊的衣角:“哎,儿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神秘和兴奋。 “干嘛,妈?” 陈思渊回过头。 “这姑娘,我看就不错!” 张桂兰朝著隔壁a-02的方向,努了努嘴:“有礼貌,长得也好看,说话还好听。” 她像是在评价一件顶级的商品,不住地点头。 “你要是再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陈思渊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 “妈,您说什么呢。”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妈。 “你看人家的年纪,怎么也得三十出头了。” “这別墅,八成是跟她老公一起住的。” “总不能让我去破坏人家家庭吧?” 张桂兰一听,眼睛立马瞪了起来,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去!瞎说什么呢!” “我是让你找个这样的,又没说非得就是她!” 她没好气地拍了儿子一下,但脸上却没多少怒意,反而全是憧憬。 她忍不住又朝著隔壁看了一眼,咂了咂嘴,发自內心地感慨道:“但是……是真漂亮啊。” “你看看人家那气质,那打扮,跟咱们老小区里那些嚼舌根的婆娘,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就叫有钱人的气质,你懂不懂?” 说著说著,她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里都带上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思渊,妈跟你说。” “你下次找女朋友,一定要找个比那个姚梦兰更漂亮、更有钱的!” 提到这个名字,张桂兰的声音都沉了几分。 显然,之前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在她心里留下的疙瘩,比在陈思渊心里还大。 她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怨气都吐出来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要让她知道,我们家思渊她看不上、她不要,有的是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抢著要!” “让她后悔去吧!” 看著老妈这副耿耿於怀的模样,陈思渊是又想笑又心疼。 真是啼笑皆非。 看来姚梦兰是真的给他妈造成了不少的心理阴影了。 他笑了笑,伸手从陈建国手里接过了那台沉甸甸的石英钟。 “放心吧,妈。” 他的语气轻鬆,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您儿子现在出息了。” “我保证,將来一定给您找一个又漂亮又优秀,还孝顺您的好儿媳妇。” “保管让她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听到儿子这番保证,张桂兰心里的那股怨气,才总算是顺了下去。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满意地重重点了点头:“嗯!” “这才是我儿子!”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搬进云山壹號院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好几天。 这几天,陈思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別墅里,熟悉著新环境,也熟悉著脑海中那个神奇的系统。 第51章 背景雄厚的富二代? 它会不定期地扫描周围的环境和人物,然后將最有价值的信息,以弹窗的形式直接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就像是给他开了一个全图视野的上帝外掛。 这几天,系统扫描得最多的,就是这別墅区里的左邻右舍。 【叮!检测到附近邻居信息……】 【b-05栋业主,王海,45岁,上市公司副总,性格油滑,两面三刀,系统评价:建议远离,无结交价值。】 【c-11栋业主,李太太,39岁,家庭主妇,热衷八卦,喜欢攀比,系统评价:建议无视,纯属浪费时间。】 诸如此类的信息,陈思渊收到了十几条。 基本上把这片区域里住户的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也让他对这个所谓的“上流社区”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有钱人里,烂人也不少。 而今天,当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向隔壁a-02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高价值目標人物……】 【目標:a-02號別墅,林思思。】 【人物信息:林思思,女,36岁。】 看到第一条,陈思渊就愣了一下。 三十六? 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出头啊。 【社会关係:单亲母亲,育有一女,林晚晚,现年17岁,就读於市一中。】 “臥槽?” 陈思渊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啥玩意儿? 单亲妈妈? 女儿都十七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林思思穿著黑色长裙,摇曳生姿的模样。 那风情,那韵味……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妈啊! 他继续往下看。 【职业:星辰传媒创始人兼ceo,主营品牌宣发、艺人经纪业务,业內知名。】 【资產评估:个人固定资產及现金流过亿,公司年营收稳定在九位数以上。】 【家庭背景:其父为林氏集团前董事长林建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系统评价:精明强干,手腕过人,人脉广阔。可深交,潜在的优质商业合作伙伴。】 一连串的信息,像是炸雷一样在陈思渊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滴个乖乖! 这邻居……来头也太大了吧! 自己开公司,身家过亿,还是个背景雄厚的富二代? 最离谱的是,都三十六了,孩子都上高中了,居然保养得跟二十七八岁一样。 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你真的想像不到。 钱,有时候真能跟时间掰掰手腕。 与陈思渊的震惊不同,他的父母,陈建国和张桂兰,在经歷了最初几天的新鲜和兴奋之后,迅速地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態。 別墅太大了,也太安静了。 没有了串门的邻居,没有了楼下嘈杂的叫卖声,更没有了跳广场舞的大妈。 清净是清净了。 可也……太无聊了。 这天上午,张桂兰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拭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餐桌。 这已经是她今天上午第三次擦这张桌子了。 桌子乾净得都能照出人影儿了。 陈建国则是背著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来来回回地踱步,时不时地嘆一口气。 陈思渊看著二老的模样,心里也明白。 他想了想,开口道:“爸,妈,要不……我给你们请个保姆吧?” “让她负责打扫卫生、做做饭,你们二老也能轻鬆点,每天看看电视,出去散散步就行了。” 话音刚落,张桂兰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就摔在了桌上。 她转过头,眼睛一瞪:请什么保姆!” “我跟你爸现在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需要人伺候了?” 她的语气很冲,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看看这房子,一天到晚安安静静的,我要是连这点家务活儿都不干,那不成个废人了?” “人一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浑身都难受!” 旁边的陈建国也连连点头,深表赞同:“你妈说得对!” “我俩这身体还硬朗著呢,干点活,活动活动筋骨,挺好。” “別那冤枉钱!” 老两口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他们不是没享过福的命,而是一辈子劳碌惯了,突然让他们什么都不干,他们反而不適应。 陈思渊看著父母这副坚定的模样,知道这事儿是没得商量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听你们的,不请,不请。” 拗不过他们,也只能隨他们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铃铃铃——” 陈思渊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是猴子。 他划开接听键:“喂,猴子?怎么了?今天没加班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侯跃庭大大咧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今天老板大发慈悲,给我放假了?” “想我了没!” “滚蛋!”陈思渊笑骂了一句,“说吧,啥事?” “嘿嘿!”侯跃庭在那头乾笑了两声。 “渊哥,这不周末了嘛!你之前说的,陪我去买车啊!” “你忘了?说好要给我当参谋的!” 陈思渊一拍脑袋,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行,没忘!”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侯跃庭想了想:“你直接来北二环的汽车城吧,我们在这边碰头!” “好,一个小时后到。” “得嘞!我等你啊渊哥!” 掛了电话,陈思渊从沙发上站起身:“爸,妈,我出去一趟。” 张桂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干嘛去啊?” “我一朋友,猴子,你们见过的,他要买车,我陪他去看看。” “哦哦哦!去吧去吧!”张桂兰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是出去跟女孩子见面呢! 不过她隨即又催促道:“快去!朋友的事要紧,別让人家等久了!” 陈建国也跟著叮嘱:“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陈思渊应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著儿子消失在玄关的背影,张桂兰和陈建国对视了一眼。 脸上,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是这样好。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和圈子。 总跟他们两个老头老太太闷在家里,那才叫真没出息了。 第52章 小气吧啦的! 陈思渊前脚刚走,客厅里那股属於年轻人的活力似乎也隨之被抽走了。 偌大的別墅,又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张桂兰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陈建国嘆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暖洋洋的。 院子很大,设计师精心打理过。 一大片平整如茵的草坪,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优良品种,绿得像是块上好的翡翠。 几颗造型別致的观赏树点缀其间,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在张桂兰眼里,这一切都透著一股子“浪费”的味道。 她背著手,在这片草坪上走了个来回,眉头越皱越紧。 “老陈,你过来看看。” 她衝著陈建国招了招手。 陈建国走了过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 “你说说,”张桂兰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草地,“这么大一块地,全种上这破草,有啥用?” “好看是好看,可也不能吃,也不能喝的。” 她越说越觉得可惜,眼睛里甚至开始放光:“这土看著就肥,这要是给它开出来,弄一小片菜园子……” “咱想吃黄瓜就种黄瓜,想吃西红柿就种西红柿!” “自家种的,没农药,吃著也放心!” “那味道,肯定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陈建国听著,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你別说,还真是这个理。” “以前在老房子,咱那小阳台,不也用泡沫箱子种了几棵葱吗?” 一想到那股子熟悉的烟火气,老两口脸上都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女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从园的柵栏外传了过来。 “哟,我没听错吧?” 张桂兰和陈建国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牵著一条棕色的小狗,站在柵栏外。 那女人大概四十岁上下,画著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手里牵著的狗都套著一件看起来很贵的小衣服。 正是住在他们斜对面的c-11栋,前几天被系统提示过的那个“李太太”。 李太太抱著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么好的园,专门请人设计的,光这片从澳洲进口的『天堂』草坪,一平米就好几百。”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居然……要把它铲了种菜?” “咯咯咯……”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枝乱颤,牵著的那条吉娃娃也跟著“汪汪”叫了两声。 “你们知道光是维护这片草坪的钱,都够你们去菜市场买一年的菜了吗?” 这话一出,张桂兰和陈建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是一种被人当眾戳穿窘迫的难堪。 他们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太太见他们不说话,气焰更盛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对穿著朴素的老两口,眼里的鄙夷更浓了:“我就说呢,早就听说买下a-01这栋楼王的是一家暴发户。” “好像是走了狗屎运,靠拆迁和炒股发的家,一点正经產业都没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优越感:“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就算住进金窝里,骨子里还是那股穷酸气。” “一点品味和底蕴都没有,还小气吧啦的!” “真是把云山壹號院的档次都拉低了!” 字字诛心。 张桂兰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她想反驳,可一辈子老实本分,哪跟人这么吵过架?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陈建国,拳头已经悄悄攥紧了。 他也是满脸通红,又气又觉得丟人。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儿子陈思渊前几天说的话。 “爸,妈,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別管別人怎么说。” “嘴长在別人身上,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 “有钱,就是我们的底气!” 对! 儿子说得对! 我管她是谁!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陈建国的胸膛里升腾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一直有些佝僂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盯著那个女人,沉声开口:“暴发户怎么了?” 李太太被他这一下给问得一愣。 陈建国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更大了几分:“我们是暴发户,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喝你家白开水了?” “没有吧!” “这是我家的院子!” 他用手指了指脚下的草坪,一字一顿:“我爱种菜就种菜,爱种就种!” “就算我把它全铲了,铺上水泥,那也是我家的事!” “关你屁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李太太彻底懵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子,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陈建国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股憋屈劲儿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再怎么折腾,那也是在我家的地盘上。” “我又没跑到你家草坪上去刨坑种大蒜!” “你——!” 李太太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著陈建国,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个老东西……你……” 陈建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拉起还在发愣的张桂兰。 “走,回家,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说完,他拉著老婆,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別墅,“砰”的一声关上了玻璃门。 只留下那个富太太,在外面气得直跳脚,怀里的吉娃娃也跟著狂吠不止。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內,是暂时的安寧。 门外,却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李太太被陈建国那句“关你屁事”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那一家子“土包子”得意的嘴脸。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混杂著无边的怒火,瞬间衝上了她的天灵盖。 第53章 你就是个绝户! “好!好你个老东西!” 她尖著嗓子,对著別墅大门的方向嘶吼起来。 “你以为躲进乌龟壳里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怀里的吉娃娃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跟著“汪汪汪”地狂吠,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疼。 別墅里,刚刚挺直腰杆的陈建国,听到门外的叫骂声,脸上刚刚浮现的一点血色又褪了下去。 张桂兰更是六神无主,手心里全是冷汗,紧紧抓著老伴的胳膊。 “老陈……她……她还在外面骂呢……” “这可怎么办啊……” 李太太的叫骂声穿透力极强,一句句清晰地传了进来。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云山壹號院!” “住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是名门望族?” “你们倒好,把乡下那套带到这里来了!要在院子里种菜?!”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发尖利。 “你们这是在拉低我们整个小区的格调!是在给我们所有业主脸上抹黑!” “本来来了你们这么一家子,就够给我们云山壹號丟份的了!现在还想搞个菜园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指著a-01別墅的院子,仿佛那是什么骯脏的源头。 “买得起別墅,就学不会当个城里人吗?!” “真那么喜欢种地,回你们乡下自己盖个房子啊!想种多少种多少,谁管你们?!” “跟你们这种人住在一个小区,我简直都觉得丟脸!” 屋里的陈建国和张桂兰听著这些刻薄至极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似乎……也有一点点“道理”。 他们確实不懂这些富人的规矩。 他们確实觉得种菜比种草坪实惠。 难道,真的是他们错了吗? 就在老两口被骂得抬不起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名门望族?”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清泉,瞬间压过了李太太刺耳的叫骂。 李太太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她不远的步道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运动装,扎著个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艷照人。 正是住在a-02的林思思。 她刚跑完步回来,额头上还带著一层薄汗,此刻正抱著胳膊,眼神清冷地看著李太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李太太,你说这里住的都是名门望族?” 林思思的目光像是x光,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你算是哪门子的名门望族?” 李太太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思思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安静的区域。 “我就是有点好奇。据我所知,你老公王总的爷爷,当年是在城南收破烂起家的吧?” 这话一出,李太太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林思思却没停下,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到了你公公那一代,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开了个废品回收公司,生意做得不小。” “也就是到了你老公这一代,才顺应时代潮流,把废品回收升级了一下,搞了个什么『环保建材公司』,这才算勉强挤进了上流圈子,对吗?” 字字句句,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太太的脸上。 林思思的目光转向她,带著一丝玩味。 “至於李太太你……我没记错的话,是普通工薪家庭出生,靠著年轻漂亮嫁给了王总。” “后来,还是因为运气好,一举怀了对双胞胎儿子,这才算是彻底在王家站稳了脚跟。” “我说的,没错吧?” 最后一句问话,轻飘飘的,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李太太的脸,已经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她引以为傲的“贵妇”身份,被林思思三言两语剥了个精光,露出了底下最不堪的底色。 周围似乎有路过的邻居和物业人员,投来了隱晦而好奇的目光。 李太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眾人面前展览,羞愤欲绝。 她死死地盯著林思-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林思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要不要我把王爷爷当年收破烂的路线图给你画出来?” “你——!” 李太太彻底破防了。 当事实无法反驳时,人身攻击就成了唯一的武器。 她猛地伸出手指,指著林思思的鼻子,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 “我再怎么样,我好歹有老公!有儿子!” 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呢?!” “你一个三十好几都没男人要的老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你就是嫉妒!”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恶毒的话语像毒蛇一样喷涌而出。 “我告诉你,女人再有本事,生不出儿子就是白搭!” “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就是个绝户!!” “你就是个绝户!!” 这恶毒的诅咒,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林思思。 然而,预想中对方暴怒或者羞愧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林思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抱著胳膊,看著李太太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像是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等李太太把最后一句台词都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骂完了?” 清冷的两个字,带著一丝慵懒。 李太太一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思思笑了,那笑容明艷,却冷得像冰。 “上个月二十三號,晚上八点,在我家门口。” 她不紧不慢地陈述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你老公,王德发,捧著九十九朵玫瑰,说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要送给我。” 李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54章 你心里没数? 林思思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纯粹的好奇。 “你说,我一个没男人要的老女人,怎么还会有人送呢?” “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些,我当著他的面,一朵一朵,全都丟进了旁边那个黑色的垃圾桶里。” “你说奇不奇怪?” 轰! 李太太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 羞辱,愤怒,还有被背叛的难堪,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林思思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眼底的轻蔑更浓了。 “我不是没有男人要。” “我只是觉得,那些男人,都配不上我。”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太太的脸。 “尤其是你老公那种货色。” “肥头大耳,一脸油腻,笑起来像个发麵的馒头。” “也只有你这种人,才把他当个宝,捧在手心里。” “你……你……” 李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思思,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个词。 “你这个狐狸精!” 她尖叫起来:“你竟然敢勾引我老公!” “噗嗤。”林思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了出声。 “勾引他?”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空气,仿佛那里站著一个隱形人,“李太太,你是不是对你老公有什么误解?” “你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老公那副肥头大耳的猪精模样!” “你觉得,就他那样的,需要我勾引吗?” “是谁眼巴巴地凑上来,你心里没数?” 林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管別人家的院子是种还是种菜。” “你还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自己的老公。” “让他別像只发情的泰迪一样,到处乱晃,骚扰別人!” “那才叫丟人现眼!” 这番话,又狠又毒,字字诛心。 躲在门后偷看的陈建国和张桂兰,再也忍不住了。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偷笑声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虽然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午后,却格外清晰。 这声笑,成了压垮李太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门缝后那两张想笑又不敢笑的脸。 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她感觉自己今天把一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你……你们……” 李太太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死死地瞪著林思思,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她撂下一句苍白无力的狠话。 然后一把抄起脚边还在“汪汪”乱叫的吉娃娃,紧紧抱在怀里。 头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 看著那狼狈的背影,张桂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拉开门,和陈建国一起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感激。 “林小姐,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桂兰快步走到林思思面前,真诚地道谢。 “要不是你,我们老两口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思思脸上的冰冷早已褪去,换上了一抹温和的浅笑。 “张阿姨,您太客气了。” “我们现在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家院子里那片被精心规划出来的土地。 “更何况,我觉得在自己家里,是想种还是想种菜,那都是每个人的自由和生活態度。” “压根就不用在乎別人怎么说。” 她的声音很柔和,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像李太太那种人,”林思思淡淡地说道,“自我感觉过於良好,总觉得別人都比她低一等。” “对付这种人,你越跟她理论,她越来劲。”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她。” “把她当成空气,她自己就蹦躂不起来了。” 张桂兰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建国就忍不住嘆了口气,开了腔。 “唉,我儿子早就跟我们打过预防针了。” 他看著林思思,脸上带著一丝后知后觉的懊恼。 “思渊说,这云山壹號院里,龙蛇混杂,有些人看著光鲜,其实特別不好相处,让我们別去搭理。” “只是……”陈建国苦笑了一下,“他光说了,我们也没把名字跟人对上號啊!” “早知道是刚才那个李太太,我们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这话一出,林思思的眼睛里,顿时掠过一丝浓浓的好奇。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哦?” “陈先生动作这么快?” “这才刚搬进来,就把我们云山壹號的底细都给摸清了?” 她的目光在张桂兰和陈建国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那……不知道陈先生,是怎么评价我的?”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又大胆。 张桂兰一愣,隨即想也没想,就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我儿子说,”她看著林思思,眼神里满是真诚,“林小姐你是个很不错的人,让我们有空多跟你走动走动!” “哈哈哈!”林思思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爽朗的大笑声。 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得意。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张桂兰,又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阿姨,你儿子,真有眼光!”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种被人认可,特別是被一个她觉得“有意思”的男人认可后的纯粹的开心。 她衝著老两口俏皮地挥了挥手:“叔叔阿姨,那我先回去啦!有空再聊!”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子,几乎是小跑著回了自己的別墅。 那背影,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高兴劲儿。 …… 与此同时。 市中心最大的奔驰4s店里。 陈思渊正靠在一辆崭新的s级轿车旁,好笑地看著侯跃庭。 侯跃庭正围著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l打转,脸上满是纠结。 “渊子,要不就算了吧?” 他摸了摸那光滑的车漆,又看了看旁边那辆標价一百多万的s级,咽了口唾沫。 “一百多万买辆车,太奢侈了,我……我捨不得。”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指著那辆e级。 “就这个了!六十多万,开出去也够有面子了,剩下的钱我还有大用!” 决定一做,侯跃庭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开始跟陈思渊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现在加班有多狠!”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要不是老板给的加班工资够高,那帮人早就跑光了,谁还愿意干啊!” 第55章 什么风把两位贵客吹来了! 陈思渊听著,只是笑。 他拍了拍侯跃庭的肩膀,调侃道:“你小子现在手里攥著几百万,也是个小富翁了,还上什么班啊?” “嗨!那能一样吗!”侯跃庭立马瞪大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这点钱,还指望著在临海市买套像样点的房子呢!”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陈思渊耳边:“不然以后哪有姑娘肯嫁给我?现在娶个媳妇儿多难啊……” 他抱怨了一通,又直起身子,羡慕地看著陈思渊:“倒是你,渊哥。” “直接全款拿下一套云山壹號的临湖別墅。” 侯跃庭咂了咂嘴,眼神里全是敬佩和嚮往:“你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钱吧?” “我估计,你就算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干,天天躺著,这辈子也够了。” 陈思渊听著侯跃庭的感慨,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躺著?” 他將目光从那辆崭新的奔驰s级上收回,看向自己的髮小,眼神里透著一股猴子从未见过的深邃。 “那可不够。” “钱这个东西,永远没有够的时候。” 他拍了拍侯跃庭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我还要赚更多的钱。” 说著,他话锋一转:“倒是你,猴子。” “你那破工作,累死累活的,赶紧辞了算了。” 侯跃庭一愣,下意识地反驳:“辞了?那我吃什么?我那房子……” 陈思渊直接打断了他:“跟著我干。”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侯跃庭的心里。 “等我这边有了门路,直接带上你。” “我保证,肯定比你现在在公司里当牛做马,赚得多得多。” 侯跃庭那双因为加班而略显疲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火炬。 “渊哥!”他激动地一把抓住陈思渊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兄弟我的!上次炒股也带著我,不然我哪能攒下这几百万……” 陈思渊也笑骂了一声:“真肉麻!咱俩啥关係啊!” “走吧!先把车提了!” 两人说定,刷卡提车,毫不拖泥带水。 一辆奥迪a6l,一辆奔驰e级,一前一后驶出了4s店,最终却拐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停在了一家熟悉的大排档门口。 大排档的老板正光著膀子,挥舞著锅铲,见到两辆豪车停下,先是一愣。 等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陈思渊和侯跃庭,他立马撂下锅铲,拿著毛巾擦著手就迎了出来。 “嚯!”老板的嗓门洪亮,带著一股子热乎气,“我说今天什么风把两位贵客吹来了!” 他的目光在两辆车的车標上扫过,满脸的惊奇:“上次来还只是一辆豪车,这才几天功夫,都开来俩了?” 侯跃庭刚发了一笔財,又得了陈思渊的许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闻言哈哈大笑。 “老板说笑了,就是发了点小財,发了点小財。” “小財?”老板把手里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几十万的车说买就买,还叫小財啊?”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我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万。” “到现在,连个临海市的房子首付都凑不齐,一家三口还租著房子住呢!” 老板说著,又是一声长嘆:“而且啊,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陈思渊正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腰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 “不应该啊,老板,”他皱了皱眉,“你这儿的味道,是这一片最好的了,东西又乾净卫生,生意怎么会不好做?” “唉!”老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脸上的愁苦更浓了。 “老弟,你是不知道啊!” “现在的人,都喜欢那套『科技与狠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懣和不甘:“別人家,隨便加点添加剂,那成本『唰』地就下来了,味道『噌』地就上去了!” “他们价钱定得低,就把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全都给挤兑死了啊!” 老板越说越激动,指了指自己冷清了不少的店面:“今年这才过了一半,我算了一下,挣的钱,已经比去年少了好几万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我真怕,怕明年我这店都撑不下去了。” “到时候,也就只能带著老婆孩子,滚回老家种地去了。” 陈思渊听完,沉默了。 他看著手里的肉串,那股熟悉的烟火气,此刻却似乎夹杂了一丝苦涩。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侯跃庭却在一边摇了摇头,端起一杯扎啤灌了一口。 “渊哥,话不能这么说。” 他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沫,提出了不同意见:“虽然很多人图便宜,但这可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命可比钱重要多了吧?” “总会有人在乎这个的。” 他看向老板,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老板,你这就是名气没打出去!” “只要让更多人知道你这儿用料实在,味道又好,还怕没人来?” 老板被他这话给逗乐了,脸上的愁苦都散了几分:“小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 他摆了摆手,自己都笑了:“我这一个街边摆摊的,能有什么名气?” “现在啊,能勉强餬口,不亏本,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嘆了口气,目光又落在了那两辆豪车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 “也就是你们俩,发了大財了,还愿意天天来照顾我这小生意。” “换了別人,早就去那些高档餐厅了。” 说到这,老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来了兴致。 “哎,陈老板!”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来,不是有三个打扮得枝招展的女的,非要过来跟你拼桌吗?” 侯跃庭一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对啊对啊!后来他们不是去了另一桌了吗?” 老板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猜后来怎么著?” “你跟这位小兄弟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跟那桌的几个男的吵起来了!” “那几个女的对著那个光头一顿骂啊,说那奥迪不是他的,还装逼……然后就被打了。” “那三个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后闹得,警察都来了,一窝蜂全给带走了!” 老板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在现场第一排。 第56章 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他咂了咂嘴,摇著头感慨道:“你说说,现在这些小姑娘,一天到晚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不好好上学,不好好工作,就想著走歪门邪道。”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为人父的忧虑。 “我家里也有个闺女,就怕她学成这个样子,那我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这话一出,陈思渊和侯跃庭都有些诧异,对视了一眼。 侯跃庭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哟,老板,没看出来啊!” “真人不露相,你这还藏著个宝贝闺女呢?” 一提到自己的女儿,老板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那笑容,是发自內心的骄傲:“嘿嘿,那可不!” 他咧著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女儿,马上就上大四了,学习好著呢!年年都拿奖学金!” 可骄傲过后,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气:“不过啊,她自己也发愁呢。” “这不快毕业了嘛,天天在家里念叨,就怕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现在的大学生,找个好工作,难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老板!再来二十串腰子,两手冰啤酒!” “哎,来啦!” 老板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马高声应了一句,刚才还满脸愁容的脸瞬间切换回了生意模式。 他麻利地站起身,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又转身投入到了那烟燻火燎的烤炉前。 那忙碌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点单的客人循著老板的目光,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两辆崭新的豪车,眼睛顿时一亮。 “嚯!老板,你这烧烤味道肯定不赖啊!”那客人伸长了脖子,满脸惊奇,“都有开这么好的车的老板,专门跑你这小摊上来吃!” 老板一听这话,刚才还掛在脸上的愁容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他挺起胸膛,手里的大蒲扇扇得呼呼作响,自豪地高声道:“那是自然!” “我老李头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实诚!用的全是顶好的料,绝对没有以次充好的玩意儿!”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能开玩笑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侯跃庭收回了投向老板背影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气。 “哎,这年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赚钱都不容易啊。” 他端起酒杯,跟陈思渊碰了一下,隨即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不过呢,渊哥你除外。” “你这几天就赚几千万的本事,一般人是真的想学都学不来。” 陈思渊闻言,只是哈哈大笑,將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 酒足饭饱。 两人在大排档门口分道扬鑣,开著各自的车,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陈思渊回到云山壹號院,刚一进门,就看到陈建国和张桂兰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严肃,像是在专门等他。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张桂兰一看到他,立马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怒气。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儿,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她拉著陈思渊坐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李太太如何嘲讽、林思思如何仗义执言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说,那个李太太是不是有毛病?咱们在自己家院子里商量种点菜,碍著她什么事了?莫名其妙就跳出来找存在感,真是可恶!” 陈思渊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一笑:“妈,跟那种人置气,犯不上。” “以后她再说什么,咱们不搭理就是了,把她当空气。” 他又转头看向陈建国,竖起了个大拇指:“爸,今天这事儿,您处理得非常好!” “就得这么硬气!” 陈思渊的语气里满是讚许:“咱们钱买了这房子,在自己家院子里想种还是想种菜,那都是咱们的自由!我想干嘛就干嘛,关她屁事!” 这话仿佛说到了陈建国的心坎里,他一听,顿时觉得胸口那股憋屈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的腰板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陈思渊又接著说道:“不过,隔壁那个林思思,还真挺不错的。” “上次我就觉得她人可以,今天看来,果然没错。” “咱们得想个办法,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张桂兰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赞同。 “没错!太对了!” “你想啊,人家跟咱们非亲非故,今天这纯粹就是仗义执言,一点没图咱们什么,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可说到感谢,张桂兰又犯了难,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就是……咱们该怎么谢呢?” 她有些发愁地看著陈思渊。 “你看人家那穿著打扮,开的车,住的房子,肯定也是有钱人,家里什么都不缺。” “送钱吧,太俗;送东西吧,又怕人家看不上,这可真是个难题。” 陈思渊看著母亲犯愁的样子,脑子里灵光一闪,笑著出了个主意:“妈,这有什么难的。” “我记得您的桂糕做得一绝,那味道,外面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做不出来。” “咱们就送这个。” 张桂兰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想都没想就摆手:“你这孩子,开什么玩笑呢!” 她一脸的不敢置信,声音都高了八度:“就几块桂糕,这……这怎么拿得出手啊?” “人家那种有钱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送这点心过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陈思渊却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认真:“妈,这不一样。” “山珍海味那是用钱买的,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可您这桂糕,是您亲手做的,用心熬的,这里面是咱们家的心意。” 他顿了顿,看著张桂兰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林思思这个人,我看人品不错,不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势利眼,她不会嫌弃的。” 眼看张桂兰还有些犹豫,陈思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撒娇:“再说了,妈,我都好久没吃了。” “我也想吃您做的桂糕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张桂兰的心窝子里。 第57章 警告!警告! 她脸上的愁云瞬间被儿子这句话吹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和心疼。 “你这孩子!”她嗔怪地瞪了陈思渊一眼,手却已经麻利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想吃怎么不早说!等著,妈现在就去给你做!” 说罢,张桂兰便风风火火地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桂和糯米混合的、香甜软糯的气息。 桂糕做好了,还冒著热气。 张桂兰细心地用一个精致的食盒装了一份,剩下的全都推到了陈思渊面前。 “去吧,快给人家送过去,记得替我们好好谢谢人家姑娘。” “好嘞!”陈思渊应了一声,端起食盒,满心愉悦地出了门。 a02別墅就在隔壁,走过去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陈思渊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可他还没走到a02的院门前,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到极点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致命危险警报!】 【目標人物林思思、林若彤遭遇致命危险!】 这声音冰冷、急促,像一盆冰水从陈思渊的头顶猛地浇下! 他脚步一顿,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检测到a02別墅內部发生严重煤气泄漏!】 【倒计时59秒!】 【59秒后,林思思將点燃天然气灶,引发剧烈爆炸!目標人物林思思、林若彤將当场死亡!】 轰! 陈思渊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还轻鬆愜意的表情瞬间被惊骇与森寒取代!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a02別墅,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陈思渊想都没想,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著a02的大门狂冲而去!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散出来的那股淡淡的、属於煤气的危险味道! 跑到a02別墅那扇雕厚重的实木大门前,陈思渊根本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右腿猛地抬起,匯聚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价值不菲的智能门锁瞬间崩坏,坚固的门板被他硬生生踹开! 陈思渊像一头猎豹般衝进屋內!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开放式厨房里的景象! 林思思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灶台前,而她身边,还站著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女儿林若彤。 母女俩显然被这踹门的巨响嚇了一大跳,猛地回过头来。 而也就在这一刻,陈思渊看到,林思思那只白皙的手,正要按下天然气灶的电子点火开关! 那只按向点火开关的手,在距离红色按钮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时间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思思和林若彤母女俩,一大一小,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死死地盯著这个踹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你……你是谁?!”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虽然面容稚嫩,但是已经初具美人雏形的林若彤。 她此刻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往前一步,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张开手臂挡在了林思思面前:“你怎么能隨便踹我家的门闯进来!”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带著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锐利:“你再不走,我马上就叫保安了!” 说著,她的眼睛还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刀架,那上面插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若彤,没事!”林思思终於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女儿,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她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前几天刚搬来隔壁的那个新邻居。 陈思渊却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天然气灶上,心臟还在狂跳。 “別开火!” 他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千万別开火!” “也不要乱动,不要製造任何静电火!” 这话一出,母女俩都愣住了。 林思思秀眉微蹙,眼中满是困惑和警惕。 林若彤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肺部的不適,用最快的语速解释道:“你们家煤气泄漏了!” “现在整个厨房,都充满了高浓度的天然气!” “一旦有任何明火或者电火,这里会立刻爆炸!”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说得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思思心头。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 可旁边的林若彤却不信:“你胡说!” 小姑娘梗著脖子反驳道:“天然气泄漏会有很臭很臭的味道!我根本什么都没闻到!” 陈思渊的目光落在她倔强的小脸上,语气沉了下来:“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他没时间解释为什么有时候天然气浓度极高,反而会麻痹人的嗅觉。 他现在只想让她们立刻离开这个死亡陷阱! “听著。” 他的目光转向林思思,这个家的女主人。 “现在,你们两个,小心地,慢慢地,打开门,从厨房里走出来。” “动作一定要轻,脚和地面不要摩擦得太厉害。” 母女俩面面相覷。 那浓重的煤气味,似乎直到此刻,才迟钝地钻进她们的鼻腔,在她们的大脑里拉响了警报。 林思思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决断。 她点了点头,一手紧紧抓著女儿,另一只手扶著橱柜,用一种近乎於太空漫步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挪动著脚步。 林若彤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看到妈妈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也乖乖地闭上了嘴,跟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终於,母女二人有惊无险地打开了厨房的推拉门,退出了厨房,站到了陈思渊身边。 但林若彤心里的怀疑並没有消失。 她盯著陈思渊,小眼神里满是审视:“你这个人,不会是骗子吧?” “故意说得这么嚇人,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陈思渊懒得跟一个小孩子爭辩。 他直接看向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林思思,平静地开口。 “林小姐,介意我用你的厨房,来验证一下我刚刚说的话吗?” 林思思闻言,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 她上下打量了陈思渊一番,似乎在评估这个男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几秒后,她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也恢復了镇定。 “可以。” “正好,我也打算给厨房换个装修风格了。” 陈思“渊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第58章 人家刚救了你的命,你就在背后嘀咕人家是暴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不再多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防风打火机,又隨手从玄关的置物架上拿起一本时尚杂誌。 “撕拉——” 他隨意撕下一页,在手里迅速揉成一个纸团。 接著,他退后几步,將母女二人护在身后。 “咔噠。” 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簇蓝色的火焰,在陈思渊的指尖跳跃。 “喂!你撕的是我的杂誌!”林若彤终於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小脸蛋“腾”的一下又红了,这一次纯粹是气的。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哥哥的限量版写真!” 小姑娘急得直跳脚。 然而,陈思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手指只是轻轻一弹。 那个燃烧著的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橘红色的拋物线。 精准无误地,从厨房推拉门那道不算宽敞的缝隙中,飞了进去。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然炸开! 一股夹杂著灼热气浪的衝击波,从那道门缝里狂涌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客厅! 近在咫尺的母女俩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髮丝和裙角都被吹得狂乱舞动。 林若彤后面的话,全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厨房的方向。 那里,已经不是厨房了。 那是一个熊熊燃烧的地狱!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吞噬著一切,精美的橱柜、昂贵的厨具,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化为焦炭。 浓烈的黑烟滚滚而出,天板上的吊灯“噼啪”作响,隨时可能砸落。 林思思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陈思渊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进他的肉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可怕的念头在疯狂迴响。 就差几秒钟。 真的,就差那么几秒钟。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踹开那扇门,自己那只手,就已经按下了天然气灶的点火开关。 到时候…… 不,她根本不敢想像那个“到时候”! 她和女儿,就算不死,也绝对是重度烧伤。 毁容、残疾…… 那样的结果,比直接死了还要痛苦,还要让人绝望! “差……差一点……” 林若彤也反应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就差一点点……我和妈妈……就要被炸死了……” 小姑娘终於彻底崩溃了,刚才的刁蛮和怀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 她紧紧抱住林思思的腿,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抬起掛著泪珠的小脸,茫然地看著陈思渊。 “天然气泄漏了……我们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闻到?” 陈思渊的目光从火场上收回,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温水煮青蛙,听过吗?” “你们一直待在那个高浓度的环境里,嗅觉神经早就被麻痹了。” “就像一直泡在热水里的人,感觉不到水在慢慢变烫一样。” “等你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话,简单,直白,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最残酷的现实。 林思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后怕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鬆开抓著陈思渊的手,站直了身体,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陈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今天,谢谢你。” “你救了我们母女俩的命。” 林若彤也仰著头,泪眼汪汪地看著陈思渊,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丝的窘迫。 她小声地问旁边的妈妈:“妈,你认识他呀?” 林思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男人身上。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买了我们隔壁那栋楼王的……陈先生。” “啊?” 林若彤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小嘴张成了“o”型:“原来他就是那个……有钱烧得慌的暴发户啊!” 林思思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这死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人家刚救了你的命,你就在背后嘀咕人家是暴发户? 她正要开口呵斥。 没想到,林若彤自己反而先红著脸,主动低下了头:“那个……对不起啊。” 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蚋,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画著圈。 “我……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就是这几天,总听小区里那些阿姨在我耳边嘰里咕嚕的,说什么隔壁楼王被一个神秘富豪买走了,一出手就是两千万……” “我听得多了,刚刚一著急,就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说完,她又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陈思渊一眼。 “不过……其实暴发户也没什么不好啊!”林若彤的脸上,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嚮往。 “你想啊,突然一下就有了不完的钱,想买什么买什么,那得多开心啊!” “……”陈思渊都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给逗笑了。 “你这个人心態,还怪好的嘞。” 林若彤听到他笑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那当然,都是我妈教得好!” 说著,还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林思思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的那点尷尬,倒是被女儿这么一搅和,冲淡了不少。 她这会儿,也终於从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中,彻底回过神来。 一个巨大的疑惑,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看向陈思渊,眉头微微蹙起:“陈先生,我有点纳闷儿。” “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家煤气泄漏的?”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微妙。 陈思渊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不过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神情依旧平静自然。 第59章 你这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我走到你家別墅门前,就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了。” “刚好,我以前的公司组织过消防安全培训,对这种天然气的味道特別敏感。” “所以一下就分辨出来了。” 这个藉口,天衣无缝。 林思思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没有再怀疑。 倒是旁边的林若彤,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那你来我们家干嘛呀?” “啊,对!” 陈思渊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提著东西呢。 他扬了扬手上那个还算完好的食盒,递了过去:“今天多谢林小姐替我家人说了句话。” “我妈特意做了些桂糕,让我送过来表示感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想到,就因为这盒桂糕,刚好救了你们一命。” 林若彤看著那盒精致的桂糕,又看了看冷静帅气的陈思渊,再联想到刚才那惊魂一幕。 她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哇!” “这就是传说中的……善有善报吗?” 陈思渊看著小丫头一脸惊奇又崇拜的样子,觉得还挺有趣的。 他笑著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狼藉之地,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我觉得你们还是得赶紧联繫物业和燃气公司,排查一下泄漏的具体原因。”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再就是……你们这厨房……” 陈思渊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嗯,现在看来,是的確只能重新装修了。” 林思思的目光从那片焦黑的废墟上收回,落在陈思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她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又带著几分自嘲的笑:“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吧?” 她的语气竟带著一丝奇异的轻鬆:“正好想给厨房换个装修风格,这下可好,省得我再纠结了。” 她又环顾了一下被衝击波弄得一片狼藉的客厅,无奈地耸了耸肩。 “就是这客厅也遭了殃,看来装修的这几天,我和若彤是没法在这里住了,得去外面另外找个地方。” 可话音刚落,她脸上的那点轻鬆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严肃:“我马上给物业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他们带人过来好好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一栋別墅,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天然气泄漏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 林若彤缩在妈妈身边,听到这话,小脸又白了几分。 林思思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盯著陈思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的。” “目的,就是想弄死我们母女俩。”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思渊那始终淡然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这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他的目光在林思思和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之间扫过。 “有这么厉害的仇家,想要置你於死地?” “手段还这么狠,赶尽杀绝,连你这个才十七岁的女儿都不放过?” 听到这话,林思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和悲凉。 “谁让我偏偏是个女人呢?”她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外人难以看懂的复杂情绪,“又谁让我,还有一个女儿,做我的继承人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人的心上。 “你想像一下。” “只要我死了,我女儿也跟著一起死了,那我名下的家產,以后我父母留下的產业……”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著远方,仿佛穿透了这栋別墅的墙壁,看到了某些贪婪的嘴脸。 “可就都能顺理成章地,落到別人手里了。” 陈思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如此。 豪门恩怨,果然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狗血。 不过,这显然不关他的事。 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那点诧异,神色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受不了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和煤气混合的刺鼻味道。 “现在这房子里乌烟瘴气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看,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说完,他也不等母女俩回应,便径直转身,朝著那被他一脚踹开、已经严重变形的大门走去。 高大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 陈思渊刚刚踏出a-02別墅的大门,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 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满脸焦急地从自家別墅的方向,匆匆忙忙地往这边跑。 正是他的父母。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母亲张桂兰一马当先,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跟在后面的父亲陈建国也是一脸凝重,沉声问道:“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就是从你这边传出来的?” 陈思渊看著父母焦急的脸,神色倒是平静得很。 他抬起下巴,朝著身后那片狼藉的別墅废墟示意了一下:“是林小姐家,煤气泄漏,炸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这话落在张桂兰和陈建国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什么?!” 张桂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变了调:“那……那里面的人呢?林小姐和她女儿呢?没事吧?!” 陈建国也是一脸的骇然,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被踹得变了形的別墅大门,以及门后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儿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思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人没事。” “我刚到门口就闻到味儿了,把她们娘俩给叫出来了。” 听到这话,张桂兰和陈建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张桂兰更是夸张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嘴里不住地念叨著“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陈建国眉头紧锁,作为一家之主,他想的显然更多一些:“好端端的,这別墅区的安保一向做得不错,怎么会突然煤气泄漏?” “这也太嚇人了!” 陈思渊耸了耸肩:“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得等物业和燃气公司的人过来检查了才知道。” 第60章 「哎哟!我的乖乖! 这边的巨大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不只是陈思渊的父母,附近好几栋別墅的住户都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对著a-02別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別墅那黑漆漆的门洞里,走出了两道身影。 正是林思思和她的女儿林若彤。 张桂兰眼尖,立刻就迎了上去:“哎哟!林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关切:“你可算出来了!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可真是嚇死个人了!” 林思思的脸上还沾著些许灰尘,但她的笑容却依旧得体而温婉。 她对著张桂兰轻轻摇了摇头。 “张阿姨,我没事,若彤也没事。” 说著,她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陈思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今天,真是多亏了陈先生。”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母女俩……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到张桂兰的脸上,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也多亏了张阿姨您。” “要不是您做了那么好吃的桂糕,让陈先生送过来,我们……”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张桂兰一听,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你瞧我!” 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带著几分小市民特有的朴实和侷促。 “我还一直担心呢,就这么一盒自己家做的桂糕,送给你们这么气派的邻居,会不会太廉价,太寒磣了,拿不出手。” 这话一出,林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阿姨,”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您千万、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钱財是身外之物,可性命只有一次。” “今天,就是您这盒在我看来无比珍贵的桂糕,救了我们母女俩的命。” 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承诺:“这份恩情,我林思思记下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一定亲自登门,郑重道谢!” 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林若彤,也探出小脑袋,看著张桂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大眼睛里还带著惊恐,但语气却是脆生生的,充满了孩子气的认真:“张奶奶,谢谢您!” “您做的桂糕,我刚才吃了一块,特別特別好吃!我……我特別喜欢!” 张桂兰原本还沉浸在林思思那番郑重的话里,有些手足无措,此刻听到小姑娘这天真烂漫的夸奖,心一下就化了。 她脸上的那点侷促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笑容:“哎哟!我的乖乖!” 张桂兰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你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能得到这样真诚的夸讚更开心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別墅区的物业经理带著几个穿著工作服的维修人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林小姐!陈先生!你们没事吧?” 经理姓王,看到眼前这片狼藉,也是嚇得不轻。 林思思收敛了笑容,朝王经理点了点头:“我们没事,王经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王经理连连摆手,指挥著身后的维修工。 “你们几个,快,进去看看,把总阀先关了,仔细检查一下泄漏点!” “小心点,里面可能还有残余煤气!” 几个维修工戴上专业的设备,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焦黑的厨房。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围观的邻居也越聚越多,把不远处的路都给堵了。 人群中,抱著吉娃娃的李太太凉凉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尖酸刻薄,刚好能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嘖嘖,真是奇了怪了。” “咱们云山壹號是什么地方?顶级的安保,顶级的物业,怎么可能会发生煤气泄漏这种低级错误?” 她斜著眼睛,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思思一眼。 “要我说啊,这可不像是意外。” “指不定是某些骚狐狸,平时在外面不检点,破坏了別人家庭,正房找上门来报復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思思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看向那个女人。 陈思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身边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 张桂兰扯了扯儿子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不动。 “儿子,她就是住咱们隔壁a-04的李太太。” “就是早上跟我们吵架那个……” 陈思渊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没去看那个李太太,反而侧过身,对著自己母亲,用不大不小,却偏偏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开了口。 “妈,我给你讲个故事。” 张桂兰一愣:“啊?” 陈思渊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前,有个大学士叫苏东坡,他有个好朋友是个和尚,叫佛印。” “有一天,两个人坐著聊天。苏东坡问佛印:『你看我像什么?』” “佛印说:『我看你像一尊佛。』” “苏东坡听了很高兴,佛印又问他:『那你看我像什么?』” “苏东坡就想捉弄他一下,哈哈大笑说:『我看你,像一坨牛粪!』” 讲到这里,陈思渊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太太的方向。 “苏东坡回家,把这事告诉了他妹妹苏小妹,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得意洋洋。” “结果苏小妹告诉他:『哥哥,你这次可是输惨了。』” “佛印心中有佛,所以看万物皆是佛。” “而你……” 陈思渊的声音拖长了些,带著一丝玩味。 “心中有粪,所以看人才是粪。” 他这故事讲得云淡风轻,可周围的人却都听明白了。 一直强忍著怒气的林思思,再也绷不住了。 “噗嗤!” 她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心头的乌云被这阵风一下吹散了,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那个李太太却还站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压根没听懂这故事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个暴发户莫名其妙。 第61章 这是要她们母女的命! “神经病……”她小声嘀咕著,“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又是佛又是屎的,粗俗!” 这时,李太太旁边一个跟她向来不对付的邻居,捂著嘴笑了起来。 “哎哟,李太太,这你都没听明白啊?” 那邻居故意拔高了音量。 “人家小伙子正拐著弯骂你呢!” “说你心里装的全是屎,所以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是屎!” “轰——!” 周围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那笑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李太太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唰”地一下,先是涨得通红,然后又变成了铁青,最后,简直跟猪肝一个顏色。 她“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眾人的鬨笑声中,简直无地自容。 终於,那股极致的羞愤衝破了理智。 “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 李太太的声音尖利得像能划破玻璃。 “不就是长了张狐狸精的脸吗?” 她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思思的鼻子上。 “一个个的,都被美色糊了眼,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少男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在了林思思那张確实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林思思眼中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然而,陈思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那刺耳的叫骂。 他只是侧过头,对著身旁的林思思,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轻声说道:“林小姐,你听。” 林思思一怔。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这是换著法子,夸你漂亮呢。” 林思思愣住了。 周围的邻居也愣住了。 隨即,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著,林思思也绷不住了,刚才还只是抿著嘴笑,这一下,是彻底笑出了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像是风中摇曳的枝,美丽又生动。 这笑声,成了压垮李太太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你们……”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在场的所有人,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最后,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最开心的林思思,又怨毒地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陈思渊。 “我们走!” 李太太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己那个木头一样的老公,还傻愣愣地站在人群里,目不转睛地看著林思思。 她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起三丈高。 “王德发!你死了吗?!” 李太太几步衝过去,一把揪住自己老公的耳朵。 “还站在这里看?看什么看?是嫌我不够丟人吗?!” “回家!” 她连吼带骂,也不管丈夫疼得齜牙咧嘴,硬是把他从人群里给拽走了,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斗败了的母鸡。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物业经理王某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上前,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林小姐,我们的人已经检查完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造成这次泄漏的原因,是厨房灶台下面的一截燃气软管,出现了磨损破口。” 林思思神色一凝。 王经理继续解释道:“我们分析,应该是平时做饭或者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移动了燃气灶的位置,导致软管被灶台的金属边角给夹住了。” “这种位置非常凑巧,长时间受力,就把管子给磨破了。” 不等林思思开口,一旁的林若彤就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少女的语气十分肯定,“我跟我妈一年到头,都难得在家做几次饭!怎么可能会不小心移动位置?” 穿著工作服的维修师傅走了过来,耐心地解释道: “小姑娘,这个跟做饭的次数多不多,关係不大。” “主要是因为管道一直被压迫著,受力点不变,时间长了,就像用钝刀子慢慢割绳子一样,总会破的。” “这……” 林若彤还想再说什么。 林思思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女儿的肩膀,制止了她。 她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对王经理和维修师傅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了。” “以后会注意的,辛苦你们了。” 她表现得像一个完全接受了这个“意外”解释的业主。 可她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调整管道的方位? 把软管刚刚好夹在燃气灶和灶台的缝隙里? 这种需要掀开沉重灶台才能完成的操作,怎么可能是“不小心”? 对方,这是要她们母女的命!而且,是要用一种看起来最像意外的方式! 陈思渊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林思思制止女儿,並平静地接受那个漏洞百出的解释时,他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心里什么都清楚。 而接下来的事情,將是她林家的家事,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战爭。 他一个外人,不便再插手。 陈思渊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稳定人心的温和:“这里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他说著,又对林思思和物业经理王某等人微微頷首:“那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这话说得客气又疏离,恰到好处地表明了自己“好心邻居”的立场,绝不多掺和一分。 然而,他想走,他妈张桂兰却没动。 张桂兰看看眼前这被熏得漆黑一片的別墅,又看看林思思那张带著一丝倦容的漂亮脸蛋,心里那点朴素的同情心顿时泛滥开来。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正要转身的林思思:“林小姐啊。” 张桂兰的语气,是那种长辈特有的、不容拒绝的热情:“你看你们家这厨房都炸成这样了,今天晚上,肯定没地方开火了吧?” “这……” 林思思还没来得及回答。 张桂兰已经拍板决定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带著你家小姑娘,来阿姨家吃顿便饭吧?” 这话一出,陈思渊在一旁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简直哭笑不得。 第62章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的亲妈呀! 人家是云山壹號a-02的业主,住著上千万的独栋別墅,开著几百万的豪车! 你当人家跟咱家一样,就这一处房子,厨房炸了就得饿肚子? 人家隨便去哪个五星级酒店吃一顿,都比咱们家一星期的伙食费高! 更別说,人家在临海市,指不定还有多少处房產呢! 陈思渊刚想开口,用个委婉点的方式提醒一下自己那过於热心的老妈。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林思思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之后,那双漂亮的桃眼里,竟瞬间漾起了一层温暖的笑意。 “好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就麻烦张阿姨了。” “???”陈思渊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他没听错吧?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分钟前,在这栋別墅里,这个女人还云淡风轻地说什么“正好换个装修风格”,什么“先去別的地方住一阵”。 那语气,分明就是不差钱,更不差住处。 怎么他妈一顿便饭,就把她给收买了? 陈思渊那毫不掩饰的懵逼表情,显然被林思思尽收眼底。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无助。 “而且,张阿姨。” “今天家里出了这种事,这天然气也不知道到底安不安全……” “我跟若彤两个,晚上……还真有点不敢在这儿睡了。” 她说著,目光盈盈地看向张桂兰,那眼神,像一只受了惊嚇却故作坚强的小鹿。 “不知道……阿姨家方不方便,收留我们母女一晚?” 张桂兰一听这话,母性光辉瞬间爆棚:“方便!太方便了!” 她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生怕自己说慢了,就委屈了这对漂亮的母女。 “我家还有多的客房,我待会儿回去就给你们收拾出来!” “床单被套,全都是新换的,乾净著呢!” 张桂兰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们住进来的样子。 她想了想,又热情地补充道: “哎,一个房间够不够?要不……我在多给你们收拾一个?” 林思思被她的热情逗笑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张阿姨,一个房间就够了。” 她亲昵地拉过身旁女儿的手:“我跟若彤睡一间就行。” 这下,別说是陈思渊了。 连林若彤都彻底懵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妈妈,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啥情况?她怎么记得,她这位有严重洁癖的亲妈,最討厌的就是去別人家留宿? 以前出差,寧可多几倍的价钱住五星级套房,也绝不將就。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思渊看著这母女俩截然不同的反应,再看看林思思那双藏著笑意的眼睛,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是赖上他了? 林思思仿佛能读懂他心里的想法。 她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右眼。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怎么?” “陈先生这是……不欢迎我们母女吗?”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將军! 张桂兰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满了。 她猛地一转头,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要是敢说个不字,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陈思渊瞬间感觉后背一凉。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脸上,是夸张到极点的热情笑容。 “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噗嗤——”林思思再也忍不住了,刚才还只是抿著嘴偷乐,这一下,是彻底笑出了声。 她笑得枝乱颤,眼波流转,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和那场唇枪舌剑的闹剧,都成了她此刻笑容里最生动的点缀。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傍晚的微风里,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银铃。 陈思渊看著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心里最后那点尷尬,也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 他认命般地嘆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林小姐,林小……同学,这边请。” 张桂兰见状,脸上笑开了,热情地拉起林思思的手,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走走走,咱们回家!” 就这样,在周围邻居们或羡慕或嫉妒的复杂目光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a-02门口,走向了仅有几十米开外的a-01。 一进门,张桂兰都张罗开了。 “快进来,快进来,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张桂兰一边说著,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崭新的拖鞋,热情地放在林思思母女脚边。 林若彤跟在母亲身后,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正不住地打量著这栋別墅。 格局和她家一模一样,但装修风格却截然不同。 没有冰冷的大理石,没有奢华的水晶灯,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实木地板,米色的布艺沙发,和墙上掛著的几幅温馨的家庭合照。 这里没有豪宅的冰冷和疏离,反而处处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林思思换上拖鞋,视线在客厅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陈先生。” “嗯?”陈思渊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抬起了头。 林思思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开口:“我记得,当初我想买这栋楼王的时候,开发商可是宝贝得很。” “他说这a-01是整个小区位置最好、风水最佳的一栋,是给他自己预留的,死活不肯卖。” 她顿了顿,一双桃眼微微眯起,带著几分探究:“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了陈先生手里。” “看来,陈先生也是个有手段的人啊。” 这话听著是夸讚,可內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陈思渊端著水杯的手,稳如泰山。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然而,他的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波澜。 第63章 甜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 手段? 我最大的手段,就是这个除了我谁都不知道的系统。 要不是系统提前预警,告诉我那个开发商因为在外面玩得太大,资金链突然断裂,急著把这套別墅套现去填窟窿…… 我上哪儿去捡这么大一个漏?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陈思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张桂兰可没听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觉得林思思在夸自己儿子有本事,心里美滋滋的。 “你们先坐,聊著啊!我去厨房看看,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她系上围裙,风风火火地就钻进了厨房。 片刻之后。 “哎呀!” 厨房里传来了张桂兰一声懊恼的轻呼。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 “这冰箱里的菜,好像不太够招待客人啊。” 她看著林思思母女,越发觉得不能怠慢:“不行,我得去趟超市,我很快就回来!” 云山壹號內部是有一个超市的,专门为住户服务的。 说著,她就要解围裙出门。 林思思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她:“张阿姨,千万別麻烦了!” 张桂兰一愣:“这怎么是麻烦呢?” 林思思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又恳切。 “我们就是过来蹭一顿家常便饭,您冰箱里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千万別再为我们特意跑一趟了。” “那怎么行!”张桂兰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们是客,特地来我们家来的,我怎么能就这么隨隨便便对付一下?” 这位朴实的妇人,有著她自己待客的最高標准。 林思思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暖意:“阿姨,您能在这个时候收留我们,我们母女俩心里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要是再让您这么操劳,我们这顿饭,可就吃得不安心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张桂兰看著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坚持,也慢慢动摇了:“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她嘆了口气,终於还是妥协了。 “那……那好吧,我就看著冰箱里这点东西,隨便做几个菜了啊,你们可別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林思思笑著说,“家常菜才是最好吃的。” 眼看张桂兰转身要回厨房,林思思却没回客厅,反而顺手从旁边的掛鉤上,取下了一件备用的围裙。 她动作自然地系在自己腰间,那纤细的腰肢,被围裙一衬,更显得不盈一握。 然后,她就这么跟著张桂兰走进了厨房:“阿姨,我给您打下手吧。” 张桂兰刚一转身,就看到林若彤也跟了过来,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张奶奶,我也来帮忙!” 张桂兰一见,顿时乐了,连忙伸出手,像赶小鸡似的,轻轻把她往厨房外推:“哎哟,我的小祖宗!” “厨房里油烟大,呛人得很,哪儿有让小孩子进来帮忙的道理?” 她一边说,一边把林若彤推到了客厅里:“快出去玩,去去去!” 张桂兰指了指正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看戏的陈思渊。 “让你陈叔叔给你开电视,他藏了不少好吃的零食,让他给你拿!” 陈叔叔? 陈思渊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水给呛著。 林若彤的脸颊,也腾地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阿姨,我已经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 可话到嘴边,看著张桂兰那张真挚又热情的脸,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种被长辈真心实意关心著、宠溺著的感觉…… 好像,也並不赖。 心里,反而暖洋洋的。 张桂兰把林若彤“赶”了出去,一回头,又拉著林思思的手,讚不绝口。 “思思啊,你可真有福气。” “这闺女,养得是真好,又漂亮又懂事,一点都没有那些有钱人家孩子的娇气。”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思思,越看越满意:“你俩这站在一起,哪里像是母女啊?” “我看啊,活脱脱就是一对漂亮的姐妹嘛!” 听到这话,林思思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精明的桃眼里,也漾起了一层温柔的涟漪。 她想到女儿刚才那副故作成熟又渴望帮忙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而客厅里,一直没怎么说话,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的陈建国,此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看著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林若彤,这个质朴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走到电视柜旁,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抱出了一堆绿绿的零食。 薯片,饼乾,核桃,还有几包辣条。 “那个……小同学。” 陈建国把零食一股脑儿堆在茶几上,脸上带著一丝侷促。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也不知道你们小姑娘爱不爱吃,这都是我跟你张阿姨平时没事磨牙的。” 林若彤看著眼前这位有些笨拙,却满眼善意的“陈爷爷”,心里那点因为被当成“小孩子”的彆扭,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良好教养,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甜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 “谢谢陈爷爷!” “我最喜欢吃零食了!” 她拿起一包薯片,抱在怀里,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您对我真好,比我外公都好,我外公从来不管我吃不吃零食的。” “您就像我亲爷爷一样!” 这话一出,可把陈建国给乐坏了。 他脸上的侷促一扫而空,笑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连连摆手。 “哎哟,这孩子,这小嘴儿,可真甜!” “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爷爷再去给你买!” 陈思渊斜靠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忽然开了口:“哦?” “这会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他懒洋洋地看向林若彤,眼神里带著几分揶揄。 “我怎么记得,几个小时之前,在a-02的时候,某人对我可不是这个態度啊。” 林若彤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抱著薯片,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那能一样吗!” 少女清脆又带著点羞愤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第64章 我不凶一点,怎么能嚇得住你! “你、你那时候跟个强盗似的,一脚就把我家的门给踹开了!” “黑灯瞎火的,我嚇都快嚇死了,能给你好脸色吗?” 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我当然要凶一点了!” “万一你是坏人,我不凶一点,怎么能嚇得住你!” 陈思渊闻言,再也忍不住,靠在沙发上,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明明是色厉內荏,却偏要摆出一副理直气壮,奶凶奶凶的模样。 看著她那张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却依旧强撑著不肯认输的小脸,陈思渊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好奇。 好奇这对母女的来歷。 特別是那位神秘的,从未被提及的,林若彤的父亲。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林思思这样精明又漂亮的女人,带著女儿独自住在这云山壹號,还惹上了疑似人为的煤气泄漏这种麻烦? 心念一动,他在脑海中,悄悄地对系统发出了指令。 【系统,查一下林若彤的父亲是谁。】 冰冷的机械音,几乎是立刻就在他脑海中响起。 【查询该信息,需占用一条明日信息额度。】 【是否確认?】 陈思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算了。】 开什么玩笑。 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邻居,就浪费掉一次可能价值几百上千万的赚钱机会? 他还没那么无聊。 说到底,这母女俩跟他非亲非故,今天出手相救,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於她们家里的那些破事,他可没兴趣掺和。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姚家別墅里。 姚梦兰穿著一身真丝睡裙,烦躁地躺在自己房间那张价值不菲的欧式大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自从前几天,龙腾科技那只股票,毫无徵兆地拉出第一个涨停板开始,她那个一向眼高於顶的父亲姚成锋,对陈思渊的態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个转弯的弧度之大,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都感到了一阵阵的难堪与讽刺。 她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当年她不顾家里反对,一头扎进爱情里,非要嫁给陈思渊的时候。 她爸姚成锋,是怎么指著她的鼻子骂她的。 “你就是被他那张脸给迷了心窍!” “一个除了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的废物而已!” “姚梦兰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嫁给他,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后来,她確实后悔了。 在那段压抑又看不到希望的婚姻里,她亲手磨灭了自己所有的热情,最终选择了离婚。 她还记得,当她拿著离婚证回到家时,姚成锋是怎么拍著她的肩膀,一脸欣慰地夸她。 “这就对了!” “我姚成锋的女儿,就该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早就该跟那个废物断乾净了!” 可现在呢?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月都还不到! 姚梦兰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几天前那场家庭会议上,她父亲姚成锋那副嘴脸。 当时,他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地扫视了一圈眾人,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开口。 “清竹。” 姚成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落在了小女儿姚清竹的身上。 “你来说说。” “你跟著陈思渊,到底赚了多少钱。” 被点到名的姚清竹,身子下意识地一僵,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难看的姐姐姚梦兰,才怯生生地开口。 “爸,我……我当时听姐……听陈思渊的,把我所有的零钱和之前拆迁赚的那几百万,加起来差不多一千多万,,都投进去了。” 姚成锋眉头一挑,示意她继续。 姚清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今天涨停之后,我帐户里的钱……已经变成一亿三千四百二十一万多了!” “嘶——” 话音落下,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姚成feng,都忍不住身体前倾,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几天功夫,你这就翻了十几倍啊!?” 他死死地盯著姚清竹,像是在確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得到女儿肯定的点头后,姚成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威严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好!好啊!”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姚清竹,语气斩钉截铁。 “清竹!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务必,是务必!要维护好跟陈思渊的关係!” “陈思渊绝对不简单!眼光太毒了!” 一直沉默的姚梦兰,再也听不下去,有些不耐烦地开了口:“爸,你也太高看他了。” “依我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粹是运气好。” “啪!”姚成锋重重一拍桌子,怒视著她,“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种死耗子,你怎么不给我碰一个试试?!” 他指著姚梦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妹妹说得清清楚楚,他当时是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都砸进了龙腾科技!”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敢这么做?!” “这说明他篤定了!他百分之百地確定,这只股票能让他大赚一笔!” 姚成锋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有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內幕消息!” “第二,他自己,或者他背后有人,就是能在股市里搅动风云的大鱷!” “噗嗤——”姚梦兰被自己父亲这番异想天开的猜测给逗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爸,你是在讲笑话吗?” “就他?那个除了吃软饭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他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姚成锋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地瞪著她,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他几天时间就赚了几千万,你说他是废物?” “那我们是什么?” “眼睁睁看著机会从眼前溜走,连口汤都喝不上的我们,又算什么?” “废物中的废物吗?!” 第65章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她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血色褪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如果陈思渊是废物…… 那自己,还有自己的父亲、大哥,又算什么? 只是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当初那个把“废物”两个字掛在嘴边,叫得最欢,骂得最狠的,不就是你吗,爸? 看著女儿那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苍白模样,姚成锋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里充满了复杂与可惜:“这个陈思渊……” “我们,是真的看走眼了。” 他转头,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姚梦兰,用一种带著明显懊悔的口吻说道:“唉,梦兰啊。” “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当初……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跟他离这个婚啊!” 姚梦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爸,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姚梦兰的声音里,像淬了寒冬腊月里最冷的冰。 那一句“爸,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亲,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讥讽和愤怒。 “我是真的不懂了。” “他要真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跟我结婚那两年,藏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姚梦兰自己的心里。 是啊,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可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早知道他不是个废物,我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悔意。 “毕竟……” “他那张脸,我是真的喜欢。” 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自己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姚岩松沉吟了一下:“梦兰,你有没有想过……” “说不定人家就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愿意放下一切,在家里给你洗手作羹汤?” “就是……为了你能开心。” 这话一出,姚梦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神经病啊?”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声音尖锐了起来,“我姚梦兰是请不起保姆,还是缺人伺候?” 她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態度决绝:“你们都別说了!” “他就是个废物!” “我跟他结婚两年,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绝对,绝对不愿意承认陈思渊的优秀。 否则,那个亲手把一块璞玉当成垃圾扔掉的自己,岂不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抱著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姚清竹,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就算思渊哥他不带我赚钱,我也愿意跟他做朋友。” 她抬起头,那张还带著一丝稚气的脸上,满是倔强:“我才不像你们!” “张口闭口都是钱,都是利益!”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姚母林若月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清竹!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行了。”姚成锋摆了摆手,制止了妻子。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落回小女儿身上,只是这一次,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清竹,我不管你是出於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交代一项任务,“总之,你跟他保持好关係,就行了。” 姚岩松也立刻点了点头,附和道:“爸说得对。” “说不定,就是因为小妹你这份心思单纯,不图他什么……” “陈思渊……才愿意带著你赚钱。” 姚成锋看著小女儿那倔强的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那张商海沉浮多年、早已磨礪得不动声色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属於父亲的语重心长。 “清竹啊,爸知道你心思单纯。” “说实话,你这性子,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话虽然直接,却也是事实。 “眼下,陈思渊愿意带著你,让你不用动脑子就能赚钱,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妻子和大儿子大女儿,最后还是落回到姚清竹身上。 “你自己手里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以后不管怎么样,腰杆子都能挺直。” “到那时候,我们也都为你高兴。” 姚清竹听著父亲这番话,心里那股子倔强劲儿,终於是散了些。 她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她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两声,抱著抱枕,把头埋得更深了,总算是不再说话。 一场家庭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 姚梦兰的心里,却像是被堵了一大团用冰水浸过的,又冷又硬,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懂。 真的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陈思渊那个废物,跟她离婚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 他明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 一个在家连瓶盖都拧不开,只会洗衣做饭的家庭煮夫! 废物怎么还能翻身呢? 这不合常理! 尤其是今天,她从一个朋友的口中,无意间听到了一个消息。 陈思渊,前几天在云山壹號买了別墅,还是所谓的楼王! 云山壹號!楼王! 那可是整个江城都数得著的顶级富人区! 这个消息,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怎么的? 怎么就真的让这个废物给翻了身了呢? 凭什么?! 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在她胸口疯狂搅动,几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姚梦兰猛地掏出手机。 指尖用力,划开屏幕,熟练地点开黑名单。 “陈思渊”三个字,孤零零地躺在里面,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她。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名字,毫不犹豫地將他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然后直接按下了拨號键。 …… 与此同时,云山壹號,a-01別墅。 陈思渊正把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清蒸鱸鱼端上餐桌,准备招呼眾人吃饭。 第66章 你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饭桌上,父母和林思思母女已经笑呵呵地坐好,气氛温馨而融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嗡——嗡—— 陈思渊隨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著的三个字,让他微微一愣。 姚梦兰。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从离婚后,两人就再没联繫过,形同陌路。 她突然打电话来干什么? 陈思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別是清竹那丫头出什么事儿了吧? 想到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划开了接听键。 “餵?” 他刚说出一个字,电话那头,姚梦兰那淬著冰渣和剧毒的尖锐声音,就猛地炸了开来! “陈思渊!” “你別以为你赚了几个臭钱,就能在我面前得意了!” “我告诉你!”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忙音。 陈思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已结束”。 他下意识地想按重拨,指尖还没碰到屏幕,一条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对方已將您加入黑名单】 陈思渊:“???” 他拿著手机,愣在原地足足三秒,像是没看懂屏幕上的那行字。 隨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个女人有毛病吧!” 一句话,打破了餐桌上因那通电话而凝固的空气。 林思思一双好看的杏眼眨了眨,好奇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谁呀?火气这么大。”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试探著问。 “不会是……哪位求而不得的前女友吧?” 陈思渊抬眼看她,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淡定,隨手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不是前女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前妻。” “啪嗒。”林思思手里的筷子没拿稳,轻轻磕在了瓷碗边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脸上的揶揄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前……前妻?”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陈思渊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这么年轻,就离过婚了?” 陈思渊的目光从她脸上,不著痕跡地移到了旁边正埋头扒饭的林若彤身上。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这么年轻,不也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我……” 林思思顿时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脸颊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陈思渊,嗔怪道:“哎!我问你呢,你怎么话头又丟回来了!” “哼!”一直没说话的张桂兰,此刻重重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这事儿啊,说起来我就来气!” 她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像是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 “我儿子,就是被那个女人给骗了!” 她看著一脸好奇的林思思,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当年,我那个前儿媳,说是对我们思渊一见钟情,死活非要跟他结婚。” “我们思渊呢,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就真同意了!” “当时她娘家那边也不同意啊!亲家他们嫌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嫌我儿子没本事,配不上他们家千金,那话说的,可难听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 张桂兰一拍大腿:“我那前儿媳,当时还挺硬气,当著她爹妈的面就说,她可以养我儿子一辈子!” “还不让我们思渊出去工作,说就让他在家里待著,洗衣服做饭,当什么……家庭主夫!” 说到“家庭主夫”四个字,张桂兰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心疼。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看著自己儿子,满眼都是可惜:“我儿子这一身的本事,就是活活被她给耽搁了!” “不然,凭我们思渊的脑子,早就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了!” 听著母亲这番饱含心疼与骄傲的控诉,陈思渊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心里却忍不住嘆了口气。 妈,你对你儿子我的滤镜,属实是有点厚了。 他本以为,母亲这番激动的言辞,会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谁想到,一旁的林思思,竟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带著几分认真。 “陈先生能够靠自己的本事,全款买下云山壹號的楼王,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看著陈思渊,带著探究,也带著一丝欣赏:“说不定,还真是被她给耽搁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又掺杂著几分尷尬,甚至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她看看陈思渊,又看看一脸愤慨的张桂兰。 似乎在脑海里,確认著某个离谱的猜想。 然后,她试探著,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陈先生你的前妻,该不会是……” 她故意顿了顿,一双眼睛紧紧锁在陈思渊的脸上:“姚梦兰吧?” 姚梦兰三个字一出口,今晚的饭桌上,空气第二次凝固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张桂兰,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 “林小姐,你……你认识她呀?” 林思思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是一种“我知道得太多了现在说出来好像不太好”的复杂笑容。 说实在的,姚梦兰这事儿,知道的人还挺多的。 至少,在她们那个阶层里,是人尽皆知的八卦。 谁不爱吃豪门的瓜呢? 当初,姚家对这门婚事就极力反对,闹得人尽皆知道所以,姚家压根儿就没给他们办婚礼。 那位大小姐姚梦兰,也从来没带她那个神秘的丈夫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以至於,圈子里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她丈夫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只是风闻,长得挺帅的。 大家当时还私下里戏称,说姚家大小姐这是金屋藏娇呢。 也是万万没想到,这段神秘的婚姻,只维持了短短两年就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本来,他们离婚这事儿也没多少人知道,但后来,姚梦兰和天航集团的太子爷宫子航,多次高调地公开露面,举止亲密。 不少人都纷纷猜测,姚家那位天之骄女,是不是婚內出轨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人家早就离了。 第67章 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婚啊? 张桂兰那张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脸,刷的一下,就涨红了。 她看看林思思,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神情里满是局促不安:“林……林小姐,你,你跟那个姚梦兰……是朋友啊?” 她的声音都有些磕巴了。 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谁知,林思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餐桌上所有的尷尬。 “张阿姨,您想到哪儿去了,”她摆了摆手,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朋友可谈不上。” “我跟她那种大小姐,可玩不到一块儿去。” “只不过……临海市就这么大,我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是知道有这么一號人。” 听到这话,张桂兰明显地鬆了一大口气,那紧绷的肩膀,瞬间就垮了下来。 紧接著,一股浓浓的不好意思涌上了心头。 她有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小声嘟囔著:“哎哟,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以后,可再也不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林思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摇了摇头,认真地看著张桂兰:“阿姨,您这可不算说坏话。” 她的声音清脆又悦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您只是在陈述事实,发表您自己的看法而已。” “发表自己的看法?”张桂兰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对啊! 我这哪是说人坏话,我这是在发表我对那女人的看法! 她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看林思思的眼神,简直像是看自家亲闺女一样。 “哎哟!林小姐,你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陈思渊看著自己母亲被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著北的样子,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他妈这心思,也太单纯了点。 不过,这个林思思,確实不简单。 一顿晚饭,在一种诡异又融洽的氛围中吃完了。 张桂兰热情高涨,一抹嘴就站了起来。 “思思,彤彤,你们等著啊,阿姨去给你们收拾房间!保证又乾净又舒服!”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上了二楼。 一直沉默寡言的陈建国,则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思思见状,也连忙站起身,想去帮忙:“叔叔,我来洗吧。”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陈思渊伸手拦了下来。 “別去了。” 林思思回头看他,有些不解。 陈思渊靠在门框上,神情淡淡的:“我爸妈都是实在人。” “你们是客,要是还让你们干活,他们心里反而会不自在。” 他都这么说了,林思思也不好再坚持。 “那……好吧。” 她只好又退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林思思的心里,却像是有一百只猫爪子在挠。 姚梦兰的前夫! 这个身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思渊。 那样子,像是一只准备打探秘密的小狐狸。 “哎,”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空气,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说真的,你跟姚梦兰……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婚啊?” 陈思渊正低头看著手机,闻言,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他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真没看出来。” “你挺八卦的。” 被那句“你挺八卦的”噎了一下,林思思那张俏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尷尬,反而眼里的光更亮了。 她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甚至还往陈思渊那边又凑近了一点:“哎呀,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她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的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只留出一点点指尖的距离:“我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好奇而已。” 那娇俏又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陈思渊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了手机,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是吗?”他慢悠悠地开口,“那不巧了。” “我对你的事,也挺好奇的。” 林思思一愣。 陈思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不如,我们交换一下信息?” 林思思的眼珠子转了转,隨即洒脱地一摊手:“我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她的语气变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旧闻:“无非就是年纪轻的时候,遇人不淑。” “所以,就未婚先孕,生下了若彤,”她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事儿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 她描述得云淡风轻,简单得像是一句电影台词。 可陈思渊却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女人,在撒谎。 或者说,她隱瞒了几乎所有的东西。 陈思渊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同样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我的事儿,那就更简单了。” “姚梦兰嫌弃我是个废物。” “整天只知道在家洗衣做饭,比不上別人家的男人,又是开公司,又是赚大钱的。” “所以,就离婚了。” 客厅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说自己遇人不淑,一个说自己是个废物。 谁都没有再开口,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默契。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四个字——你在说谎。 最终,还是林思思先败下阵来。 她觉得,再这么互相试探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两个人,显然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 她率先移开目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明天有事吗?我带你们一家人出去玩玩?” 陈思渊有些纳闷儿她这话题跳跃得如此之快,但还是顺著她的话问了下去。 “去哪儿玩?”他上下打量了林思思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戏謔,半开玩笑地说道,“先说好啊,我们一家可都是正经人。” 第68章 补贴家用嘛 林思思被他这句话噎得哭笑不得。 “別闹!”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之前不是盘下了一个游泳俱乐部吗?这两天刚重新开业。” “想著你们都在,就一起过去玩玩,给我凑凑人气。” 凑人气? 陈思渊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什么凑人气,不过是个藉口罢了。 这女人,心思倒是玲瓏剔透,这是在变著法子感谢他母亲邀请她们母女吃饭住宿,想请老两口去玩一玩,放鬆一下呢。 这女人,心思倒是玲瓏剔透。 陈思渊心头暗笑。 既然人家把台阶都递到脚边了,他自然没有不下的道理。 “行啊。”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话锋却又在下一秒陡然一转。 “不过……”他拖长了音调,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思思,“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开个游泳俱乐部?” 陈思渊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以这女人的身份和做派,开的绝对不是那种交几百块钱就能进去扑腾几下的公共游泳馆。 那必然是个门槛极高的私人会所。 林思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大大方方地一摊手:“没什么,就是自己喜欢游泳。” 她隨口答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再说了,顺便赚点会员费,补贴家用嘛。” 陈思渊心里差点笑出声。 补贴家用? 就凭你住云山壹號楼王旁边的a-02,开著玛莎拉蒂,还用得著补贴家用? 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前半句他信了,后半句,鬼才信。 这女人身上,果然藏著一堆的秘密。 正想著,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张桂兰收拾完客房,精神焕发地走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相谈甚欢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妈,”陈思渊抬衝著她招了招手,“林小姐说明天请我们全家去她新开的游泳俱乐部玩。” 张桂兰一听,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哎哟,我不去!” 她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我这把老骨头,又不会游泳,去那儿干嘛?丟人现眼吗?” 林思思见状,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张桂兰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阿姨,话不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去学嘛。” “再说了,这么大的夏天,就算不下水,泡泡脚、玩玩水也凉快呀。” “我们那儿还有好多別的玩的呢,就是图个乐呵。” 张桂兰还是有些犹豫:“那都是你们年轻人时髦的玩意儿,我们老年人去了,不合適。” 林思思眼珠子一转,一个鬼主意冒了上来。 她凑到张桂兰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阿姨,怎么会不合適呢?你又不老!这都还没五十呢!” “而且啊,您没听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问男朋友一个送命题吗?” 张桂兰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题?” 林思思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道:“『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张桂兰一愣,隨即被逗笑了。 林思思却一脸认真地继续分析:“您想想,您要是自己会游泳了,以后陈大哥的媳妇儿再问这个问题,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她说——” 她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然后才大声揭晓答案:“『我救你,因为我妈自己会游!』” 这话一出,张桂兰先是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哎哟,你这丫头!”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思思的额头。 “鬼点子真多!”她猛地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宣布,“好!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就去!学游泳!” 客厅里,陈建国刚洗完碗出来,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林思思听了,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她转过头,衝著一脸无奈的陈思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搞定你妈,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陈思渊再一次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妈的克星,不,是天降神兵。 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 一旁的陈建国还不明所以,小声嘀咕著:“都快五十的人了,折腾什么游泳啊?” 他一脸的不情愿:“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抽筋了怎么办?” 话音未落,张桂兰刀子似的眼神就飞了过来:“你说什么?” 陈建国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家里谁是领导,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糯的声音及时解了围。 “陈爷爷,您要是不喜欢游泳,没关係的呀,”林若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仰著小脸,拉了拉陈建国的衣角,“我妈妈的俱乐部里,还有好多好多別的好玩的呢。”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两颗星星:“到时候,您有不会的,若彤教您!” 这一声“陈爷爷”,叫得陈建国心都快化了。 他瞬间乐得合不拢嘴,刚才那点不情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哎哟,好好好,既然若彤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凑凑热闹!” 瞧瞧这小姑娘,多可爱啊! 什么时候,自家才能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小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陈建国就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思渊。 再一想自家这个连媳妇儿影都还没有的儿子…… 唉!刚咧开的嘴角,又垮了下去,眼神里写满了惆悵。 就这么,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子浩浩荡荡,直奔林思思口中的“游泳俱乐部”。 车子七拐八绕,驶入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幽静区域,当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时,张桂兰又开始不自在了。 她侷促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思思啊,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商场买件泳衣吧?” “我这身材,穿你们年轻人的那种,肯定不好看。” 林思思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噗嗤一笑:“阿姨,不用那么麻烦。”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第69章 居然养了这么一个小白脸 “我那儿什么都准备好了,您人来就行。” 当车子缓缓驶入目的地时,別说张桂兰,就连一向沉稳的陈建国,都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游泳俱乐部? 这他妈哪里是游泳俱乐部? 这分明就是一座藏在城市绿肺里的私人宫殿! 门口没有里胡哨的招牌,只有两扇三米多高、纹路古朴的黄铜雕大门,在晨光下泛著沉稳而昂贵的光泽。 门內,是一条由一整块汉白玉铺就的迎宾道,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古典园林景观,奇石耸立,翠竹摇曳。 潺潺的流水声从假山后传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却一点也不刺鼻,反而显得格外乾净、清冽。 他们想像中的,是体育馆里那种人声鼎沸、氯水味扑鼻、下饺子一样的大池子。 可眼前的,却是一座安静、私密,奢华到骨子里的地方。 大厅的穹顶之上,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光线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穿著精致制服、躬身微笑的服务生。 这哪里是来游泳的,这分明是哪个国家的王室来度假的! “叔叔,阿姨,这边请。” 林思思仿佛没看到陈家二老的目瞪口呆,她笑意盈盈地走在前面,姿態优雅得像是这宫殿里真正的女主人。 哦,不对,她本来就是。 “若彤,你带阿姨去女宾那边,我让林经理准备好了东西。” “好的妈妈!” 林若彤像个小精灵,拉著张桂兰的手就往左边的廊道走去。 “陈叔叔,思渊,男宾区在这边,我让徐经理招待你们。” 林思思指了指右边,衝著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那男人立刻心领神会,小跑著上前,躬身九十度:“陈先生,陈少爷,请隨我来。” …… 女宾vip更衣室。 这里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夸张。 独立的梳妆檯,丝绒的沙发,空气中是淡雅的香薰。 张桂兰刚坐下,一个穿著精致套裙,气质干练的女经理就领著两个服务生,推著一整排掛满了泳衣的衣架走了进来。 绿绿,各式各样,少说也有十几件。 有连体的,有分体的,有保守的,也有性感的。 每一件的吊牌,都闪烁著陌生的、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logo。 “阿姨,您看看喜欢哪件?”林经理笑得温婉恭敬。 张桂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哎哟,思思,这……这也太夸张了!” 她脸都红了:“我一个老太婆,隨便找一件能穿的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林思思走上前,亲昵地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阿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別客气。” 她扫了一眼那些泳衣,然后对张桂兰眨了眨眼:“要不,我帮您挑一套?” 张桂兰一听,眼睛都亮了,刚才的侷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感情好!” “阿姨的眼光不行,还是你们年轻人会挑!” 一旁的林经理,眼神微微一动。 她何等精明,立刻就看明白了。 能让老板像对待亲妈一样的人物,这整个临海市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位阿姨,绝对是通天的大人物! 她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连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 另一边,男宾vip更衣室。 陈思渊和陈建国刚走进去,徐经理就带著人送来了十几套男士泳裤。 长短不一,品牌各异。 陈建国看著那些里胡哨的泳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个习惯了穿大裤衩在河里扑腾的老头子,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扯了扯其中一条紧身的,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穿?” 他把选择的难题直接丟给了儿子。 “思渊,你帮我隨便挑一条吧,能遮住就行。” 陈思渊隨手拿了一条最保守的黑色平角泳裤递给他。 几分钟后,陈建国扭扭捏捏地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 他一会儿拽拽裤腿,一会儿又扯扯腰带。 “不行不行,这……这光著两条腿,不得劲儿!” 他总觉得像没穿衣服,浑身都不自在。 最后,他眼尖地看到了衣架上掛著的沙滩裤。 “哎,那个好!”他赶紧又拿了一条宽大的沙滩裤,直接套在了泳裤外面。 直到双层防护,把大腿遮得严严实实,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 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陈思渊换好衣服,看著自家老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刚走出vip更衣室的磨砂玻璃门。 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头髮染得五顏六色,耳朵上戴著一排钻石耳钉,走路姿势囂张跋扈。 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富二代。 他身边簇拥著几个跟班,正嘻嘻哈哈地吹牛。 “王少,今天可得让我们见识见识您那新学的蝶泳啊!” “就是,听说王少一出,方圆十里,美女尽折腰!” 那个被称为“王少”的年轻人,正享受著吹捧,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 当他看到陈思渊的脸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隨即,那表情就变成了一种夸张的、混合著鄙夷和讥讽的“惊喜”。 他之前在三亚旅游,亲眼见过姚家大小姐姚梦兰,身边就跟著这么一个男人。 他也是听说了姚梦兰有个金屋藏娇的老公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撞上了。 当时他还在心里嘲笑过,说姚梦兰眼光独特,居然养了这么一个小白脸。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王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只穿了一条泳裤的陈思渊,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怪笑一声,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见。 “哟!”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姚大小姐一直『金屋藏娇』的那个大宝贝吗?” 话音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陈思渊身上。 王少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听说你跟姚大小姐离婚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陈思渊的脸上,声音里满是恶意的揣测。 “怎么著?” “被踹了,没地方去了,跑到这儿来……是想钓个新的富婆啊?” 第70章 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那句“钓个新的富婆”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陈建国的心里。 陈思渊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旁的父亲却先一步炸了:“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陈建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刚才在更衣室里的那点侷促和不自在,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指著王少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凭什么空口白牙地污人清白?!” 王少,也就是王晨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吼得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穿著沙滩裤,一脸正气的老头。 再看看旁边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陈思渊。 一个荒谬又好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猛地炸开。 “我操,不会吧?”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笑得前俯后仰。 他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在陈建国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他那条严严实实的沙滩裤上。 “老头,你这把年纪了,也想学你儿子傍富婆啊?” 这句侮辱,比刚才那句更恶毒,更诛心。 “省省吧!” 王晨泽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人家富婆,可看不上你这种的!” “你……你……”陈建国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这辈子老老实实,勤勤恳恳,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可对著眼前这个满嘴喷粪的无赖,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稳,而有力。 “爸。”陈思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跟这种货色,有什么好说的?”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晨泽,眼神里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你没看出来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这就是个一事无成……” “……只能靠家里输血,才有点资本出来耀武扬威的……” 他的话语顿了顿,最后吐出那致命的四个字。 “……铁血纯废物啊。”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晨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陈思渊那句话,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光鲜亮丽的偽装,將他最不愿承认、最不堪的本质,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被气笑了。 “哈!” “你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敢这么说我?”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他的话。 “我就说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怎么的?” 他微微歪著头,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王少!干他!” “这小子也太他妈囂张了!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 王晨泽身边的狐朋狗友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一个瘦猴似的跟班更是凑到他耳边,用激將法小声说道。 “王少,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他不就一个小白脸吗?看著瘦不拉几的,一拳就倒了!” “我操你妈的!” 王晨泽哪受得了这种激將法,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一乾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被戳穿,男人的面子又被当眾挑衅。 再不动手,他今天就成了整个临海市上流圈子的笑话! 他怒吼一声,攥紧了拳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那只戴著名贵腕錶的手,裹挟著风声,一拳就朝著陈思渊的脸砸了过来! 走廊里响起一片惊呼。 陈建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陈思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他看来,王晨泽的动作,简直慢得可笑。 就这种常年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这一拳,除了看著凶,根本没有半点力道。 纯属架子。 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然而,就在他准备轻鬆写意地侧身躲过的瞬间。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响! 【警告!目標人物王晨泽,国家二级运动员,长期接受专业散打训练,综合格斗能力评定:b+!】 【危险等级:高!】 【宿主当前身体素质,硬接此击,將导致鼻樑骨折,轻微脑震盪!】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像刷屏的弹幕,瞬间淹没了陈思渊的思绪。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终於看清了。 王晨泽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此刻竟掛著一抹阴狠而得意的冷笑! 那眼神,哪是什么被激怒的蠢货,分明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戏謔! 他一直在演! 故意装出被激怒上头的样子,就是为了让自己放鬆警惕,然后用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把自己当眾打成死狗! 操! 一个念头,在陈思渊心里炸开。 被这孙子的长相给骗了!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酒色过度的紈絝子弟,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练家子! 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系统!最优躲避方案!” 陈思渊在心底狂吼。 然而,没等系统给出回应。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旁边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白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王晨泽戴著名表的手腕。 那裹挟著风声、志在必得的一拳,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陈思渊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拳风颳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晨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暴怒。 “谁他妈……” 他猛地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自己。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嘴里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来人,正是那个之前一直毕恭毕敬的游泳馆经理,徐经理。 此刻,徐经理脸上那职业性的微笑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第71章 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王先生。”他语气淡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本俱乐部的规矩,第一条就是,禁止任何形式的斗殴。” 徐经理的手像一把铁钳,王晨泽使了使劲,竟纹丝不动。 他心里一惊,脸上却掛不住了。 “徐经理,你没看到是这小子先挑衅我吗?!” 徐经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如果您违反规矩,按照章程,我有权立刻收回您的vip会员卡,並且,將您驱逐出去。” 这话一出,王晨泽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驱逐? 他王大少丟不起这个人! 他愤愤地瞪了陈思渊一眼,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手腕。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 “有徐经理给你撑腰!” 说完,他便想带著自己那群跟班,灰溜溜地离开。 “王先生,请留步。” 徐经理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王晨泽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徐经理终於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您说错了。” “这不是运气。” 他微微侧身,朝向陈思渊,做了一个標准的侍者礼。 “今天,我就是专门为陈先生服务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还大,在所有人心里炸开了一个惊雷! 专门服务?! 能让这家號称临海市最高端私人会所的总经理“专门服务”的,那得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 王晨泽也懵了,他那群狐朋狗友更是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只听徐经理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 “另外,俱乐部的安保系统检测到,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本店最尊贵的客人,有言语上的侮辱行为。” “最尊贵的客人”这六个字,像六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晨泽的脸上。 徐经理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请您……”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立刻,马上,向陈先生道歉。” “否则,本店將永久把您列入黑名单,並以侮辱贵客为由,將您驱逐。” 空气,彻底凝固了。 王晨泽傻了。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玩味,有幸灾乐祸……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刺得他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比当眾被人扇一百个耳光,还要难堪! 王晨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深紫色,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他想咆哮。 他想把眼前这个姓徐的,连同那个小白脸,一起撕成碎片! 可是,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死死地绷著。 他猛地想起了父亲的警告。 临海市,云顶宫殿,水月山庄……还有这家新开的【澄空之境】。 这些地方,背后的人,是他王家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在这里撒野,后果……他不敢想。 一口钢牙,几乎被他自己咬碎。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最终,他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含混不清。 “对……不……起……” 说完,他死死地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但他心里的怨毒,已经化作了滔天洪水。 姓陈的! 你给我等著! 今天这个仇,我王晨泽要是不报,我他妈就不姓王! 然而,陈思渊只是掏了掏耳朵,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嗯?” “王少,你说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王晨泽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豁然抬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感觉,你这歉道得,好像没什么诚意。” “所以,我不是很想接受。” 轰! 王晨泽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你他妈別……” “王先生!” 徐经理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王晨泽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屈辱!愤怒!不甘! 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走马灯似的变换著。 陈思渊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就像在看一出蹩脚的川剧变脸。 足足过了十几秒。 在徐经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 王晨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再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对!不!起!” 这一次,三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陈思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看完了戏的观眾,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他摆了摆手,“表演我也看完了。” “说实话,你演得实在是不咋地,表情太浮夸了。” “就这样吧。” “噗——”王晨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再也受不了了! “我们走!” 他怒吼一声,猛地转身,像一头败犬,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那群狐朋狗友,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瞬间清净了。 徐经理见状,再次恢復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对著陈思渊微微躬身,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仿佛刚才那个手腕强硬、气场全开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识趣地散开了。 陈思渊却转过身,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攥著拳头,满脸怒容的父亲。 “爸,”他轻声开口,“你看到了吧?” 陈建国还沉浸在刚才的衝突中,一脸的愤愤不平。 “看到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真不是东西!有几个臭钱,就不把人放在眼里!无法无天了!” 第72章 那得奋斗多少年,才能拥有他口中所谓的「权 陈思渊却是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建国一愣:“那你说的是什么?” 陈思渊的目光,望向王晨泽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说的是,你看到那个姓王的,他最后的反应了吗?” 陈建国一愣。 “他的……反应?”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那个姓王的,最后除了满脸的怨毒和不甘,还有什么? “对。”陈思渊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幽邃而平静。 “他为什么会道歉?”陈思渊淡淡地问。 “那还不是……因为那个徐经理?”陈建国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说对了,但不全对。”陈思渊微微一笑。 “他怕的不是徐经理这个人,而是这家俱乐部背后,让他王家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爸,咱们家在临海市,说不上是顶尖豪门,但也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家庭。” “可你看到了。” “光有钱,是不够的。” 陈思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陈建国的心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走廊的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们不仅要有钱。” “还得要有权,有势。” 陈建国听著儿子这番话,怔了半天,脸上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 他一拍大腿。 “我懂了!” “儿子,你是想通了,准备去考公了?” 陈思渊:“……” 他真是服了老爸这个清奇的脑迴路。 考公? 去机关里端茶倒水,熬资歷,为人民服务吗? 那得奋斗多少年,才能拥有他口中所谓的“权势”? 他看著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爸。” “当我手里掌握的东西,能隨意拿捏別人的命运时,那玩意儿,才叫权势。” 他说著,转过头,笑著看向一脸懵圈的陈建国。 “考公是不可能考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所谓的豪门大少,光是听到我们陈家的名字,就得畏惧三分。” 他有系统这个最大的外掛。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来得太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热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女宾区入口传来。 “陈叔叔!” 是林若彤。 陈思渊和陈建国下意识地一同转头看了过去。 然而,这一眼。 父子俩,齐刷刷地愣住了。 视线里,林思思、张桂兰和林若彤三人,已经换好了泳衣,正朝他们走来。 陈思渊的目光,瞬间被林思思吸引。 而陈建国的视线,则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自己的老婆,张桂兰的身上。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然后,绕著换上一件式泳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张桂兰,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嘴里,不停地“嘖嘖”有声。 最后,他终於忍不住了,嚷嚷开了。 “哎我说!老太婆!” “你这……你这是穿的啥呀?” “怎么这么奇奇怪怪的!” 陈建国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几个路过的男宾都给嚇了一跳。 张桂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身上这套泳衣,其实一点也不暴露。 是件很保守的连体款式,深蓝色,衬得皮肤很白。 胸口和腰侧,都点缀著恰到好处的荷叶边。 既增加了设计感,又巧妙地遮住了中年女人难免会有的那点小赘肉。 这么一穿,四十好几的人,瞧著跟三十出头似的,风韵犹存。 可陈建国这老东西,懂个屁! “你瞎嚷嚷什么!” 张桂兰气得一个箭步衝上去,伸出两根手指,照著陈建国腰间的软肉,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麻拧”! “嘶——” 陈建国疼得齜牙咧嘴,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瞬间爆表,“我是说……太好看了!对!就是特別好看!” 他一边揉著腰,一边急得满头大汗地解释。 “好看得……让我都觉得奇奇怪怪的了!跟我以前认识的你不一样了!” “噗嗤——” 一旁的林若彤早就笑得前俯后仰,小肚子一抽一抽的。 “爷爷奶奶,你们俩好有意思啊!” 而另一边,林思思的嘴角,却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早就注意到了。 从她一出场,陈思渊的目光,就没从自己身上挪开过。 她迎著他的视线,脚尖轻点,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式的泳衣下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怎么样?” 她扬起雪白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陈思渊的目光坦然,点了点头。 “很好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非常漂亮。”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身材也很好。” 他的夸奖,语气真诚,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油滑和猥琐,纯粹是发自內心的欣赏。 这种坦荡,反而让林思思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满意地笑了。 “算你有眼光。” 说完,她自然地走上前,一手挽住还有些脸红的张桂兰,另一只手牵起林若彤。 “走啦张阿姨,彤彤,我们去儿童戏水区玩!” 看著三个女人的背影,陈建国还愣在原地,揉著自己的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就一顿饭的功夫,这林丫头,怎么就跟自己老婆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然而,陈思渊的注意力,却根本没在眼前的活色生香上。 他爸那点小心思,他懒得理会。 林思思的美,他也只是纯粹地欣赏了一下。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正跟那个该死的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出来!” 他在心里怒吼。 “给我滚出来!” 刚刚王晨泽那个杂碎,是真把他给气到了。 那囂张的嘴脸,那挥过来的拳头,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头。 要不是徐经理出现得及时,自己今天岂不是要当眾挨上一拳? 第73章 放你娘的屁! 他陈思渊,竟然要在一个小小的游泳馆里,被一个不入流的富二代当眾羞辱? 这面子往哪儿搁?这口气怎么咽? “系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马上给我一个能迅速提升我武力值的方案!” 他的意念,在脑海中化作了咆哮。 “我要打十个!不,一百个!” 冰冷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准时响起。 【提示:本系统为超级神豪情报系统,主要功能为提供情报信息与財富增值辅助,不具备身体改造功能。】 “放你娘的屁!” 陈思渊直接在心里爆了粗口。 “少跟我来这套!” 他冷笑。 “只提供情报?那未来股价的走势图是什么?那之前预测地铁停运数据又是什么?” “你连未来会发生什么都知道,你敢说你只是个普通的情报系统?” 系统沉默了。 “別装死!” 陈思渊乘胜追击,逻辑清晰,字字诛心。 “好,就算你是个情报系统,那也行。” “我现在命令你,动用你所有的情报能力,给我找出一条能让我『在短时间內快速变强』的情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总归是你这个『情报系统』的业务范畴了吧?” “而且,这情报还是关於你宿主本人的!” “关乎你宿主身家性命的大事!” “你,更应该有,大大地有!对不对?!”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轰得系统哑口无言。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很久。 一分钟。 五分钟。 足足十分钟过去了。 久到陈思渊都以为它是不是死机了。 但他不急。 他从系统的反应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门儿! 果然!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仿佛带著一丝无奈的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存在强烈且无法规避的安保需求……】 【逻辑判定成立,请求通过……】 【正在检索高维资料库……检索完毕。】 一道金色的信息流,瞬间冲刷著他的意识。 【方案提供:基因优化药剂。】 【介绍:来自高维科技文明的產物,可快速、无副作用地优化宿主身体基因,全面增强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及反应能力。】 【兑换方式:积分。】 陈思渊先是一喜,隨即就愣住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积分?” “什么他妈的积分?”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玩意儿?” “我怎么不知道?!” 【警告: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逻辑攻击,系统核心规则受到挑战。】 【重新检索……规则库匹配中……】 【检索完毕。】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终於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语调似乎少了几分死板,多了一丝……妥协? 【根据系统底层协议第7条b款:宿主可通过获取由本系统提供的情报信息,来积累“系统积分”。】 陈思渊眉毛一挑。 积分? 有点意思。 【每获取一条由本系统认证的有效情报,宿主即可获得1点积分。积分可用於兑换高维资料库中的特殊权限或物品。】 系统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尘封已久的说明书。 【您所查询的“基因优化药剂”,属於高维资料库中的特殊物品,兑换所需积分为:100点。】 陈思渊的心,猛地一跳! 一百点! 他立刻在脑海中问道。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从得到系统到现在,他利用系统提供的情报,赚了第一桶金,还顺手买了龙腾科技的股票……林林总总,应该不少吧?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著那个数字。 系统没有丝毫延迟。 【经核算,宿主已累计获取99条有效情报。】 【当前宿主积分:99点。】 陈思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脑海里,瞬间刷过了一万个问號。 ????? 九十九点? 就差一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万米长跑,在距离终点线只有一厘米的地方,被人告知鞋带散了。 “你他妈在逗我?”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 然而,下一秒,他的大脑便高速运转起来。 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差一点? 那就补上这一点!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获取一条情报,记一点积分,对吧?” 【规则无误。】 “好!”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那语气,果断、乾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给我一条关於王晨泽的情报!” 与其去想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不如就地取材! 用这个刚刚惹毛了他的杂碎,来当他变强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这,简直是天意! 【指令已接收。】 【情报生成中……】 几乎是指令下达的瞬间,一段清晰的信息流,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目標:王晨泽。年龄:24岁。】 【父亲:王德平,临海市德平地產董事长,个人资產约8.7亿。在临海市富豪圈中,属二流水平,但高於普通家庭。】 陈思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几个亿,也就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了。 在真正的资本巨鱷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目標个人信息:王晨泽,性格暴躁,虚荣心极强,喜好跑车、饮酒及女色,身体因长期锻链,素质尚可。】 【补充情报:其父王德平因其子从小脾气暴躁,担心他成年后惹是生非,会被人活活打死,故从其12岁起,便重金聘请散打教练,授其格斗技巧。至今已有12年散打基础。】 看到这里,陈思渊差点没笑出声。 怕儿子被人打死,所以送去学散打? 这王德平的脑迴路,也是清奇得可以。 不过…… 陈思渊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 “呵,这俩人不愧是亲父子,一个比一个会未雨绸繆。” 一个因为想要玩女人,所以锻链身体。 一个怕儿子被打死,所以送儿子去学打架。 绝了。 第74章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无法无天的力量! 【补充情报二:王晨泽极度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因此长期用金钱豢养著一群狐朋狗友。每日的销,都极为惊人,其个人银行卡常年处於收支勉强平衡的状態。】 陈思渊的脑海里,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物画像。 一个被家里惯坏了的、脾气暴躁、爱慕虚荣、內心却又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草包富二代。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呵,还真是个复杂的矛盾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系统!” 他的意念,再次变得灼热而急切。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情报提供完毕。积分+1。】 【当前宿主总积分:100点。】 【恭喜宿主,已满足“基因优化药剂”兑换条件。】 来了! 陈思渊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狂跳! 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激动,用一种近乎咆哮的意念吼道。 “別废话!” “一百积分,够了吧?” “那个基因优化药剂,现在就给我兑换!” 【指令確认。】 【积分-100。】 【“基因优化药剂(初级)”兑换中……】 【兑换成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陈思渊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心,凭空多了一丝冰凉的触感和微不足道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掌心。 只见一支小小的玻璃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瓶子大概只有他小拇指那么长,通体透明,没有任何標籤和纹,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路边小商品店里卖的两块钱一瓶的香水小样。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装著的液体,清澈、透明,无色无味,跟纯净水没有任何区別。 这就是…… 能让他变强的……基因优化药剂? 陈思渊的心头,闪过一丝荒谬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系统在跟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瓶身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渴望,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一瓶平平无奇的药水。 而是……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將那支小小的玻璃瓶,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颗因为愤怒和激动而狂跳的心,渐渐平復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王晨泽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嘴角却缓缓上扬,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王晨泽…… 你最好祈祷,別再有下次了。 否则…… 我一定会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无法无天的力量!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確认四周无人。 没有丝毫犹豫! 他拧开瓶盖,仰头便將瓶中那清澈的液体,一饮而尽! 咕嚕嚕—— 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没有任何味道,就像是喝了一口最普通的矿泉水。 然而,下一秒!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他的胃里炸开,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 是吞下了一团奔腾的岩浆! “呃……” 陈思渊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仿佛要被敲碎重组! 每一寸肌肉,都在被疯狂地撕裂,然后以一种更强韧、更致密的方式,野蛮生长! 这痛苦,非人所能承受! 但与之相伴的,却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极致爽感! 他能感觉到,力量! 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疯狂涌动! 这股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股焚尽一切的热流便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 他缓缓地,摊开手掌,然后猛地一握! 嘎吱! 空气,仿佛都被他捏爆了!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 只要他想,他现在一拳就能打穿这面墙壁!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咆哮!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陈思渊的嘴角,咧开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现在,真想对著走廊尽头大吼一声。 我要打十个! …… 当陈思渊重新回到爸妈身边的,一切如常。 他將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完美地收敛起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陪著家人,和林思思母女俩开始享受各种俱乐部的各种项目。 隨后,林思思又带著眾人体验了俱乐部里的顶级水疗spa,品尝了由米其林三星大厨准备的精致下午茶。 林若彤玩得小脸红扑扑的,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陈建国和张桂兰的身边,那亲昵的模样,让林思思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眼看天色渐晚,林思思笑著提议:“桂兰阿姨,建国叔,要不今晚就在这儿的客房住下吧?” “这里的环境比酒店好,明天还能接著玩。” 张桂兰闻言,嚇得连连摆手。 “哎哟,那可不行!思思,这怎么使得!” 她脸上写满了侷促和不安。 “我们就是留你们娘俩吃了顿家常便饭,住了一晚,哪能让你这么破费!” 张桂兰不敢去想,今天这一趟,到底了林思思多少钱。 这份人情,太重了! 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思渊最是理解母亲的心情,他笑著走上前,拍了拍林思思的肩膀。 “我妈说得对。”他看著林思思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而且,美好的东西,不能一次性全部享受完。” “得留点念想,下次才更有盼头,你说是吧?” 陈思渊都这么说了,林思思也就没有再强求。 她莞尔一笑:“那好吧。” “反正等我家装修好了,我们还是邻居,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罢,她又亲热地挽住张桂兰的胳膊,依依不捨地告別。 几人换回了衣服,有说有笑地走向了地下停车场。 开上那辆黑色的奥迪a6l,陈思渊一家人,平稳地驶出了游泳俱乐部的大门。 然而,就在车子刚刚离开俱乐部的范围时—— 异变陡生! 第75章 怕溅他们一身血? 旁边的小路上,猛地窜出好几辆顏色各异的超跑!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它们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瞬间完成了併线、剎停的动作,直接將整条马路,堵得严严实实!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傍晚的寧静! 陈思渊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一脚剎车踩到底! 奥迪a6l的车头,距离最前面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只剩下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张桂兰和陈建国惊魂未定的尖叫。 “哎哟我的妈呀!” “思渊!怎么回事?!” 老两口的身子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死死地拽了回来,心臟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陈思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在那辆近在咫尺的法拉利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黑色的奥迪a6l身后,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停上了几辆车。 明晃晃的车灯,像几头野兽的眼睛,將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插翅难飞的包围圈。 “哐当!” 前面那辆骚红色法拉利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衬衫的身影,吊儿郎当地走了下来。 不是在游泳俱乐部里吃瘪的王晨泽,又是谁? 他旁边的兰博基尼和迈凯伦里,也呼啦啦下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个个面带不善,將奥迪车围得水泄不通。 王晨泽双手插兜,一步步走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狞笑。 他走到奥迪车头前,用力地拍了拍引擎盖,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小子,没想到吧?”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穿透挡风玻璃,死死地锁在陈思渊的脸上。 “在俱乐部里,有徐经理护著你,你不是很能耐吗?”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的双手,將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倒要看看,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你这个傍上林家大小姐的小白脸,还怎么横!” 后座的陈建国,脸都嚇白了。 他虽然一辈子老实本分,但也看得出,这帮人来者不善! 他嘴唇哆嗦著,却猛地一挺胸膛,压低了声音,对陈思渊急切地说道。 “儿子,別怕!” “待会儿我下去跟他们说,你找机会,立刻带著你妈开车衝出去,跑!我……我拖住他们!” 陈思渊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看著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佝僂的背,和那双根本没多少力气的老胳膊老腿。 他差点没气笑出来。 “爸,你是不是英雄电影看多了?” “就您这样儿的,还拖住他们?人家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给撂倒了。” 陈建国一听,顿时老脸一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臭小子,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说风凉话! 他气得扬起手,恨不得隔空给陈思渊的后脑勺来一下! “你这个……” “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张桂兰带著哭腔,一把抓住了陈建国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 陈思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没用的。” “等警察开著车慢悠悠地晃过来,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回头隨便找个不懂事的小弟出来顶包,赔我们两个修车钱,这事儿啊,就这么过去了。” 陈思渊这番冷静到冷酷的分析,彻底击碎了老两口最后的希望。 这下,他们是真慌了。 连警察都没用,那不就是任人宰割了? 看著父母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恐惧,陈思渊终於回过头。 他脸上带著一抹安抚的微笑。 “爸,妈,別担心。” “有我在呢。” “我保证,你们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陈建国愣愣地看著自己儿子。 看著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我看你才是电影看多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对面,对面那是多少人!” 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小胳膊小腿儿?”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车外,那个囂张跋扈的王晨泽。 “爸,那都是老黄历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睥睨一切的自信。 “现在,就算说我是超人,都一点不为过。” “超人?” 陈建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指著陈思渊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而陈思渊,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爸,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待在车上,锁好门,別下来。”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 说完,他推门而出。 “咔噠。” 一声轻响,奥迪车的四门应声落锁。 將老两口所有的惊慌和呼喊,尽数隔绝在內。 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下,陈思渊独自一人,面对著八九个虎视眈眈的青年,和那个满脸狞笑的王晨泽。 那孤身一人的背影,在陈建国和张桂兰眼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找死。 “哟。” 王晨泽夸张地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 “挺孝顺啊,还知道把爹妈锁车里,怕溅他们一身血?” 陈思渊闻言,笑了。 那笑容,冰冷,且带著一丝怜悯。 “比不上你。” “你除了坑爹,就是会坑爹。” 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王晨泽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像是开了个染坊。 “小杂种,你他妈找死!” 王晨泽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真以为在俱乐部里,本少爷是怕了那个破经理?” “我告诉你!今天,没人救得了你!” “本少爷要亲手把你这张小白脸,打成猪头!” 他怒吼著,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猛地朝陈思渊冲了过来! 他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开始起鬨。 “王少牛逼!” “乾死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揍他!往死里揍!” 第76章 我真的会站在这里,让你打吧? 污言秽语和囂张的叫骂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刺耳无比。 王晨泽信心爆棚!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游泳俱乐部,他那一拳挥过去的时候,这小子根本连反应都没有! 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要不是徐经理那个不长眼的突然插手,这小子早就被他揍得满地找牙了! 眼看著自己的拳头离那张可恶的脸越来越近。 而陈思渊,果然如他所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是彻底被嚇傻了。 王晨泽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抹残忍而欣喜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跪地求饶的惨状!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的瞬间! 一只手。 一只快到极致,却又显得那么云淡风轻的手,猛然伸出。 “啪!” 一声脆响。 王晨泽那势大力沉的拳头,被这只手轻而易举地,一把攥住了手腕! 嗯? 怎么回事? 王晨泽的脑子,瞬间宕机。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坏本少爷的好事?! 他下意识地顺著那只手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连结的,赫然是陈思渊的身体! 那个他以为被嚇傻了的小白脸,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笑容里,满是戏謔。 “你不会以为……”陈思渊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真的会站在这里,让你打吧?” 话音未落。 陈思渊握紧了另一只拳头。 然后,就这么平平无奇地,挥了出去。 没有哨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前摇。 就像是朋友间开玩笑似的,轻轻一推。 可就是这一拳!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王晨泽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的身体,瞬间离地! 整个人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他的手腕,还被陈思渊死死地攥在手里。 於是,一幕让所有人终身难忘的诡异画面出现了。 王晨泽的身体飞在半空中,却又像一个被人用线死死拽住的风箏,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让他无法彻底飞走! “咔嚓——啊啊啊!!!” 惨叫! 骨裂! 大牙混合著鼻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那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富家大少,此刻,成了一件掛在半空,不断喷血的人形掛件!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陈思渊那张云淡风轻,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的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小白脸,怎么可能……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 “咔嚓!”又是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晨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腕处传来,紧接著,钻心的剧痛,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啊——!”他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一个被隨意丟弃的破麻袋,被陈思渊轻描淡写地一甩。 砰! 王晨泽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他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引擎盖上,又滑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混合著胃里的酸水,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鲜血淋漓。 这一瞬间,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囂、起鬨的那群狐朋狗友,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的嘴巴,还维持著张开的形状,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了极致的错愕与惊骇之中。 目瞪口呆。 谁都想不明白,刚才还牛逼哄哄,不可一世的王少,怎么……怎么就被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一拳给打飞了? 这他妈的,是在拍电影吗?! 陈思渊仿佛没看见那些人脸上的惊恐。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王晨泽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揪住了王晨泽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王晨泽的双脚,无力地在空中晃荡著。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陈思渊的脸上,掛著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他凑到王晨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又是堵路,又是叫人,阵仗搞得这么大。” “结果……” “就这?” 说完,他手一松。 砰!王晨泽再次被重重地丟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脑瓜子嗡嗡的,剧痛和屈辱,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思渊不再理他。 他缓缓直起身,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了剩下的那七八个青年。 “!!!”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浑身一激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跑!快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屁滚尿流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跑车。 拉车门的声音,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嘖。” 陈思渊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轻嘖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王晨泽,语气里充满了怜悯。 “王少,看到了吗?” “这些,就是你钱养的朋友。” “大难临头各自飞啊,根本没人管你的死活。” 然而,话音刚落。 人群中,倒是有两个青年,动作迟疑了一下。 他们看了一眼已经发动车子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王晨泽,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 最终,其中一个稍胖的青年,一咬牙,停下了脚步。 另一个人见状,也硬著头皮没跑。 两人对视一眼,畏畏缩缩地,朝著陈思渊走了过来。 “大……大哥……”那个胖青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抖,“王……王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我们……我们想送他去医院……” 第77章 这就是基因优化药剂的力量? 陈思渊闻言,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才打了一拳。”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谁告诉你们,我气消了?” “……”两个青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另一个人嘴唇哆嗦著,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咽了口唾沫。 “那……那你还想怎么样?” “再……再打下去,王少真的会被你打死的!” “打死?”陈思渊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放心,”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个人,下手很有分寸。”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给他留下一口气的。” 这下,两个青年连最后一点开口的勇气,都被彻底击碎了。 他们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是筛糠,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而就在这时,那摊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王晨泽,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肝色,眼眶骨肉眼可见地裂开,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 嘴角也豁开了一道大口子,一张嘴,混著血沫和口水的空气嘶嘶作响,几颗被打断的牙齿,从嘴里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叮噹”的轻响。 那双曾经囂张跋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疯狂:“你……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 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哑,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恨:“我告诉你……我王晨泽……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 陈思渊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重重地,踩在了王晨泽的肚子上! “噗——!” 王晨泽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刚刚咽下去的一口血水,混合著胃酸,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嗷——!”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被硬生生憋回去的惨叫,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了的大虾,猛地弓起了身子,却又被陈思渊的脚死死地钉在地上。 陈思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我听说,你爸让你从小学就开始练散打。” “就是怕你仗著家里的势欺负人,最后被人打死在外面。” “可你就没有想过……” 陈思渊的脚尖,缓缓碾了碾,王晨泽的惨叫声立刻变了调。 “总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你打不过的人吗?” “我草……你妈……”剧痛之下,王晨泽的理智早已被烧光,只剩下最本能的咒骂,“你个狗……” “砰!”陈思渊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脚,直接把王晨泽剩下的话,连同几颗牙齿,全都踹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陈思渊並没有就此停手,他走上前,对著王晨泽的身体,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暴揍。 拳头,手肘,膝盖,脚尖。 他没有用上全力,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致命的要害。 但他揍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人体最敏感、最能感受到痛苦的部位。 骨头不会断,內臟不会破裂。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却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像是死神的鼓点,一声声地,敲在剩下的那两个青年心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王少,此刻像个破沙袋一样,被陈思渊毫不留情地蹂躪著。 他们想闭上眼,却又不敢。 他们想上去求情,却又怕下一个被揍的就是自己。 那两个青年,已经不忍直视了,纷纷別过了头去。 终於,陈思渊收了手。 他站直身体,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角,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家的奥迪车走去。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直到这时,那两个嚇傻了的青年才如梦初醒。 他们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衝到王晨泽的身边。 也顾不上王晨泽满身的血污和呕吐物,连拖带拽地,將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他,塞进了法拉利的车里。 引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几辆跑车像是见了鬼一样,仓皇逃离,转眼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奥迪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国和张桂兰,两人的表情,还凝固在极致的震惊之中,像是两尊石化的雕像。 过了许久,张桂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扭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不可思议。 “思渊……你……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陈思渊从后视镜里,看著母亲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惊骇的脸,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妈,不是我厉害,”他发动了车子,语气轻鬆地说道,“是那个王少,太没用了。” “您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其实啊,早就被酒色给掏空了身体了,就是个架子,中看不中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张桂兰和陈建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 是啊,这些有钱人家的紈絝子弟,整天天酒地,玩弄女人,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肯定是外强中乾! 这么一想,他们心里的惊骇,总算是平復了不少。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俱乐部,回到了云山壹號。 三人下了车,陈建国和张桂兰还在討论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儿子,悄悄地落后了几步。 陈思渊看著父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基因优化药剂…… 爆发性的力量…… 到底有多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下无人,父母也已经走远。 然后,他悄咪咪地,走到了自己的奥迪旁边。 他伸出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了车子底盘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 腰腹发力,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 在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辆重达一吨半的奥迪轿车,竟被他单手……硬生生地,抬得一侧的两个轮子,离地了足足十几公分! 那重达一吨半的奥迪轿车,就像一个轻飘飘的玩具。 陈思渊的脸上,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手臂再次发力,又稳稳地,將车子放回了地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举重若轻。 “嘶……”陈思渊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摊开手掌,翻来覆去地看著,仿佛这只手已经不再属於自己。 这就是基因优化药剂的力量? 这就是神豪系统的冰山一角?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第78章 烧烤大排档? 第二天,陈思渊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一夜无梦,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精神好到了极点。 他刚睁开眼,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系统发布全新商机预警!” “检测到未来两个月內,临海市將因『特色烧烤大排档』文化,在全网爆火,预计將吸引全国游客超千万人次,相关產业將迎来爆发式增长。” “建议宿主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烧烤大排档? 陈思渊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东西,还能火遍全国? 他没有怀疑,只是在脑中迅速下达了指令。 “系统,评估我入局烧烤產业的可行性,並给出最优方案。” “叮!评估中……” “评估完毕!宿主入局可行性98%!风险2%!” “最优方案建议:放弃传统单店模式,直接打造高端连锁品牌。以顶级食材保证口感,以极致服务保证品质,配合適当的网络营销,可迅速垄断临海市高端烧烤市场,实现利润最大化!” 陈思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连锁品牌! 这个思路,他喜欢! “採纳该建议。” 他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当前临海市房地產市场持续低迷,商业店铺价格已跌至近五年最低点。” “建议宿主立刻出手,以最低成本,购入市中心各核心商圈的黄金地段旺铺,为后续连锁店扩张打下坚实基础,可实现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彻底將竞爭对手扼杀在摇篮之中!” 陈思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傢伙!这系统,简直是把饭直接餵到了嘴边! 他看了一眼时间,洗漱过后,匆匆吃了母亲准备的早餐。 不过既然是赚钱的生意,那自然是要带上侯跃庭。 毕竟他之前都跟他说过了要带著他的。 陈思渊不是个喜欢画大饼的人。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侯跃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侯跃庭睡意惺忪的声音。 “餵……谁啊大清早的……”他眼睛都没睁开,都没去看来电人是谁。 “我,陈思渊。” “渊……渊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睡意全无,只剩下激动:“渊哥!你终於联繫我了!” 陈思渊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少废话,想不想搞钱?” “想!做梦都想!” “那就行,半小时后,市中心最大的『宏图地產』中介门口见,我等你。” 说完,陈思渊便掛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一脸懵逼又狂喜的侯跃庭。 他就知道,他渊哥给他打电话肯定有好事! 半小时后,宏图地產门口。 侯跃庭的奔驰瀟洒地停了下来,穿得人模狗样的侯跃庭下了车。 他一看到陈思渊,眼睛都在放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渊哥!你……你可算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你是不是又得到什么內部的小道消息了?” 陈思渊却只是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在门口傻站著了,进去说。” 他率先推开了宏图地產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混杂著空调冷气和高档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窗明几净,穿著职业套装的中介们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一名年轻的女中介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先生,下午好,请问是想看房吗?我们这里有最新的楼盘……” 陈思渊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不看房。” 他环视了一圈掛在墙上的各种房源信息,目光最终落在了商业地產的区域:“我买商铺。” 女中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买商铺的,可都是大客户! 侯跃庭也懵了,他拽了拽陈思渊的衣角,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渊哥,你……你开什么玩笑?买商铺?你知道市中心一个铺子多少钱吗?” 陈思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不仅要买,还要把你那份一起买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跟著我签字就行。” 侯跃庭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算了,跟著渊哥干就行!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思渊已经走到了商业地產的沙盘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城南步行街,转角这个位置。” “时代广场,正对大门这一间。” “还有金融中心楼下,临街的这三个铺面。” “这五个,我全要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炸响。 周围几个中介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那名女中介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五个铺子,是整个临海市最核心、最黄金的地段! 每一个都是天价! 这人一开口就要五个? 她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生,您確定吗?” 陈思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一阵清脆又带著几分傲慢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噠、噠、噠……” 光听这声音,就能想像来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眾人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对衣著光鲜的男女,挽著手走了进来。 男的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著耀眼的光。 女的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挎著最新款的爱马仕铂金包,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优越感。 正是宫子航和姚梦兰。 两人一进来,中介经理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宫少,姚大小姐,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然而,姚梦兰的目光,却在扫过大厅时,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他,陈思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姚梦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还是两人离婚后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之前姚梦兰给陈思渊打了个电话过去骂他,但是姚梦兰还真不知道现在的陈思渊是什么样的。 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记忆中那个在她家总是低著头,说话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脸上永远掛著討好笑容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与从容的男人。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甚至……有些刺眼。 宫子航也看到了陈思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龙腾科技的股票,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每次想起来都顏面尽失。 姚梦兰不想在这种地方碰到陈思渊,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用力拽了拽宫子航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子航,我们走吧,换一家看。” 宫子航却纹丝不动。 走?当著陈思渊的面落荒而逃? 那岂不是显得他怕了这个废物? 他冷哼一声,非但没走,反而主动迎著陈思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陈先生吗?” 宫子航的目光在他和侯跃庭身上轻蔑地扫过,语气充满了嘲弄。 “怎么,又听到什么小道消息,说哪里的老破小要拆迁了,特地跑来捡漏的吧?” 第79章 这他妈不是咒他去死吗?! 宫子航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又尖又细,刺得人耳朵疼。 侯跃庭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擼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陈思渊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眯眯地看著宫子航。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却又无可奈何的跳樑小丑。 “哦?”陈思渊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难不成……宫先生也想跟著我发財?”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侯跃庭都傻了。 女中介也傻了。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姚梦兰,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宫子航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跟著你发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陈思渊,你他妈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著几分无辜:“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搔在宫子航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搞得我还以为,你是想打听我的商业机密呢。” 宫子航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商业机密?就你?” 他伸出手指,鄙夷地指著陈思渊,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你一个靠著祖坟冒青烟,捡漏拆迁房发家的暴发户,居然有脸跟我谈商业机密?” “你有那玩意儿吗?” 他身边的姚梦兰,脸色越发难看,她下意识地想拉住宫子航,却被他一把甩开。 在陈思渊面前丟了面子,他今天必须找回来!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终於淡了些许。 他看著状若疯癲的宫子航,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那你觉得……”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龙腾科技的股票,算不算商业机密?”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具杀伤力,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宫子航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宫子航的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那囂张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龙腾科技! 又是龙腾科技!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他当眾出丑的耻辱柱!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一点小道消息,撞了大运而已!” 他强调道:“有什么可得意的!” “哦,原来是撞大运啊。”陈思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一脸诚恳地看著他,“其实,你也可以撞大运的。” 宫子航一愣。 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陈思渊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出门,到外面的国道上去。” “看见有大货车开过来,別犹豫,一头撞上去。” “我跟你保证,你保管能……撞上大运。”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品味著这句话里的意思。 撞上……大运。 宫子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这他妈不是咒他去死吗?! “噗——” 站在一旁的侯跃庭,再也忍不住了。 他先是憋得满脸通红,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索性放开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渊哥你……你太损了哈哈哈哈……” 这笑声,无疑是火上浇油。 宫子航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猛地转头,赤红著双眼瞪著侯跃庭。 “你笑什么笑!” 侯跃庭被他吼得一哆嗦,但一看到陈思渊那稳如泰山的样子,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强行止住笑,咧著一张嘴,露出两排大白牙,一脸无辜:“我没笑啊。” 宫子航怒道:“我他妈亲耳听见的!” 侯跃庭揉了揉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宫少你误会了,我这是天生的面部肌肉习惯性抽搐。” “你看,”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我就是门牙有点热,所以放出来……透透气。” 侯跃庭这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简直是把宫子航的理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宫子航的胸膛剧烈起伏,指著侯跃庭的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再跟这个滚刀肉多说一句话,今晚就得气得进icu。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尷尬到快要凝固成冰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终於打破了这滑稽的对峙。 “够了,子航。” 姚梦兰缓缓开口。 她一直冷眼旁观,本不屑於参与这种在她看来如同街头混混般的爭吵。 但陈思渊的淡定和宫子航的失態,形成的鲜明对比,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眼。 尤其是陈思渊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 她向前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又孤傲。 她甚至没再看宫子航一眼,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丹凤眼,直勾勾地锁定了陈思渊。 “陈思渊,”她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別以为走了几次狗屎运,赚了几个小钱,就有了囂张的资本。” 这话一出,侯跃庭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警惕地看向这个女人。 陈思渊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探究。 姚梦兰最恨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我告诉你,在临海市,你那点钱,连给真正的富豪提鞋都不配。” “完全,不够看。” 陈思渊闻言,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他坦然承认道:“我的確没觉得,我现在在临海市就算是什么顶级富豪了。” 这突如其来的认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姚梦兰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她刚想顺势讥讽一句“那你还在这里囂张什么”,陈思渊却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从姚梦兰精致却冰冷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相信,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你们姚家,对我来说……” 他再次停顿,仿佛在思考一个最恰当的形容词。 “……也就只是个小卡拉米而已。” “轰!” 整个宏图地產的销售大厅,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第80章 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小卡拉米? 这个带著网络俚语味道的词,从陈思渊嘴里说出来,侮辱性不强,但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姚梦兰脸上的冰冷表情,瞬间龟裂。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几秒钟后,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噗嗤……” 她笑出了声,隨即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哈哈大笑,笑得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陈思渊!你是不是最近运气太好,把脑子给冲坏了?” 她指著陈思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凭你?一个连点正经实业都没有的暴发户,也敢说我们姚家是小卡拉米?” 她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陈思渊:“你知不知道我们姚家在临海市意味著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临海市首富,顾长风吗?!” 一旁的宫子航,也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看陈思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附和著姚梦兰,鄙夷地说道:“梦兰说得没错!你简直是疯了!” “別说你了,就算是顾长风本人站在这里,也绝对说不出姚家是小卡拉米这种话!” 然而,陈思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然后,他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轻轻吐出几个字。 “哦。” “你们宫家,也是小卡拉米。” 宫子航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但他终究还是有点城府的,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在他看来,陈思渊这纯粹就是在逞口舌之快。 毕竟,就他那几千万的身价,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惹人发笑的。 宫子航深吸一口气,他转向姚梦兰,用一种自以为是的体贴语气说道: “梦兰,我看他真的是疯了。” “八成是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姚梦兰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听到宫子航的话,她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也觉得陈思渊可笑至极。 “你说的没错,”她冷冷地瞥了陈思渊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没有实力的人,说再多的大话,也只会沦为別人的笑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迴荡在安静的大厅里:“陈思渊,你听好了。” “你在我眼里,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而已。” 她微微抬起下巴,姿態高傲:“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把那点钱存进银行,安安稳稳地吃一辈子利息。” “也免得被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三两下给挥霍光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予天大的恩赐:“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这算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这番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善意”。 然而,陈思渊听完,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疑惑地开口:“我们结婚两年……” “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一个喜欢说教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姚梦兰用傲慢偽装起来的气球。 “噗!”姚梦兰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精心营造的“前辈”姿態,被陈思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撕得粉碎。 “陈思渊!”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名媛的从容,“我好心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態度!” 陈思渊闻言,竟嗤笑一声:“好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的眼神,也瞬间从刚才的玩味,变得冰冷锐利:“你是指前几天,突然打电话过来,把我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好心?”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气势逼人:“还是指现在站在这里,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在指点迷津,实际上句句都是在贬低和挖苦我的好心?” 姚梦兰张了张嘴。 她那张习惯了发號施令的嘴,此刻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思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让她所有的偽装,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姚梦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俏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一片煞白。 她……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陈思渊那冰冷而又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姚梦兰,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只有纯粹的审视,“我的前妻?”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別忘了,我们离婚的时候,闹得可並不体面。”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如別人的老公,处处拿我跟別人比较,踩得我一文不值。”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侵入骨髓:“不过是因为,你婚內出轨了。” “所以,你才要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我身上,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安理得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宏图地產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姚梦兰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宫子航也立刻往前一步,將姚梦兰护在身后,义正言辞地怒斥道:“陈思渊,你別血口喷人!” “我和梦兰之间是清白的!我们现在,只是纯洁的交往关係!” “哦——”陈思渊故意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精神出轨啊!” 他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姚梦兰,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这人好歹还有点底线。” “至少,在离婚之前,没有真的跟別的男人搞到床上去。” 这句话的侮辱性,比直接骂她是荡妇还要强一百倍! “噗——”姚梦兰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上来,气得浑身乱颤。 可是…… 可是陈思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当时確实是想要移情別恋,但又拉不下脸承认,更不想背上骂名,所以才疯狂地打压、贬低陈思渊,把离婚的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 毕竟宫子航的出现,宫子航跟陈思渊的对比……让她原本因为陈思渊那张脸而兴起的爱慕,彻底消散。 第81章 一个拼了命想挖別人墙角的男小三 一个只有脸的男人,哪里比得上宫子航这样长相帅气、事业有成、家世又好,跟她门当户对的男人呢! 她一时间,竟真的无法反驳。 宫子航见姚梦兰被气得说不出话,再次英雄护美般站了出来。 “姚梦兰那不算精神出轨!”他急切地辩解道,“那个时候,她並没有答应跟我交往!” 陈思渊闻言,乐了。 他看向宫子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主动把头伸进绞索的傻子。 “那你就是承认,你自己是小三插足咯?” “一个拼了命想挖別人墙角的男小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宫子航也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掉进陈思渊挖好的坑里。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地嘶吼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太废物!” “所以才让梦兰对你彻底失望!” 宫子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指著陈思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整天就知道在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你还能干点什么?” “梦兰选择跟你这样的废物离婚,有什么错?”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占尽了道德的制高点,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放在古代,你这种人,就是吃软饭的赘婿!” 面对这堪称人格毁灭的羞辱,陈思渊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 他笑眯眯地看著状若疯魔的宫子航,缓缓说道:“我现在买了別墅,马上又要买五间黄金商铺。” “以后,我还会拥有更多的钱。” 宫子航一愣,隨即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个暴发户!” 陈思渊笑意更浓:“我有钱。” 宫子航跳脚:“你是个废物!” 陈思渊气定神閒:“我有钱。” 宫子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就是个赘婿!” 陈思渊摊了摊手,笑容灿烂:“我有钱。” “啊啊啊啊!”宫子航气得哇哇大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你那几个钱,一旦开始搞实业,分分钟就让你赔个精光!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欠揍。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现在,就有钱。” “以后,只会,更有钱。” 他朝宫子航和姚梦兰二人,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却又极尽挑衅的鬼脸。 “你別管我钱怎么来的,我就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到钱,气死你!” “略略略!” “略略略!” 这三个字,加上陈思渊那极尽嘲讽的鬼脸,像是一桶汽油,狠狠地泼在了宫子航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轰——!” 宫子航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断线!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我杀了你!” 一声爆喝,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著陈思渊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掌风凌厉,带著要把陈思渊的脸打烂的狠劲!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陈思渊非但没有躲闪,眼中反而爆射出一抹兴奋至极的光芒! 来了!终於来了! 他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即將到来的肢体衝突,而微微沸腾! 服用基因优化药剂之后,他太想找个人试试自己这身蛮力了!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姚梦兰猛地一把抓住了宫子航的手臂! 她的力气不大,但声音却尖锐而冰冷。 “子航!你冷静点!” 宫子航被她拉得一个踉蹌,扭头怒吼:“梦兰你放开!我今天非要撕烂这个废物的嘴!” 姚梦兰死死地拽著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脸“你怎么不打了”的失望表情的陈思渊。 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你跟这种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跳樑小丑,有什么好一般见识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宫子航的头上。 “他不是想买商铺吗?” “让他买!” “我们就等著看他怎么把那点狗屎运换来的钱,赔得血本无归!” 她轻蔑地看著陈思渊,下巴抬得更高了。 “跟这种人动手,简直是拉低了我们自己的格调!” 宫子航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但姚梦兰的话,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对啊!自己是谁? 临海市宫家的继承人! 跟一个暴发户动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收回手,强行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梦兰,你说的对,”他看向陈思渊,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美玉,何必与顽石硬碰硬。” 陈思渊闻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说得也没错。”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宫子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就你这种成色的豆种翡翠,確实没资格跟我这块无敌金刚石计较什么。” “噗——” 宫子航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直衝天灵盖! 他额角上的青筋,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豆种翡翠?! 翡翠里最垃圾的品种! 这个混蛋!骂人都这么拐弯抹角,这么损!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但他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地衝上去。 他转过身,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表情,看著姚梦兰。 “梦兰,我们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姚梦兰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陈思渊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辱,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 这个在她印象里,只会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男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锋芒毕露,牙尖嘴利,气势逼人! 最终,她一言不发,转身隨著宫子航决然离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宏图地產的大门口,侯跃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凑到陈思渊身边,一脸的崇拜和后怕。 “臥槽!渊哥!你刚才也太猛了!简直是我的神!” 他对著陈思渊竖起一个大拇指,隨即又垮下了脸。 “唉……”侯跃庭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著他,“想当初,咱们宿舍几个好兄弟,你可是结婚最早的。”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唏嘘:“谁能想到,我们哥几个都还单著呢,你……你这就离了……” 第82章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侯跃庭这声长嘆,像是把胸中积鬱多年的浊气都给吐了出来。 他看著陈思渊,眼神里有佩服,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高兴? “说真的,渊哥。” 侯跃庭一巴掌拍在陈思渊的肩膀上,力气不小。 “上次你说你离婚了,我他妈的,当时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他这话说的,一点不掺假,全是真心话。 “他们姚家那叫什么事儿啊?结婚,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不给你办,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你这个女婿!” “简直把你当成见不得光的存在!” 陈思渊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往事如烟,再提已无意义。 侯跃庭却越说越来劲,他满脸都写著费解,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当初咱们宿舍几个,都以为你……你是图他们姚家有钱有势,才跟那个姚梦兰结的婚。” “可是!”他的音调猛地拔高,“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所以你他妈到底图个啥啊!” 这个问题,仿佛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太久。 “你就为了她,心甘情愿地去当个家庭煮夫,受那份窝囊气?” 陈思渊沉默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宏图地產那巨大的落地窗外,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我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过马路,被卷进了一场连环车祸里。” 侯跃庭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思渊会突然说起这个。 “我被压在了一辆侧翻的轿车下面,腿断了,动弹不得。” “我能闻到……很浓的汽油味。” “周围的人都在尖叫著往后跑,喊著『要爆炸了』。” 陈思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但侯跃庭却听得心惊肉跳。 “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就在那个时候,一个姑娘,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是她,是姚梦兰。” “她冒著车子隨时都可能变成一团火球的危险,拼了命地,把我从车底下拖了出来。” “我们刚被拖出来不到十米,那辆车,『轰』的一声,就炸了。” 侯跃庭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陈思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所以,两年前在一次聚会上再见到她,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报恩。” “她说她对我一见钟情。” “她说要跟我结婚,让我当个家庭煮夫,什么都別管,只需要待在家里。” “我一口就答应了。” 侯跃庭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靠……原来……原来还有这么一出渊源……” 他抬手,使劲挠了挠自己的头,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当年那个不顾一切救了你一命的恩人,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思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人,总是会变的。”他淡淡地说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拍了拍侯跃庭的肩膀,话锋一转:“咱们继续看铺子吧。” 侯跃庭猛地回过神,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还……还买啊?!” 刚才那阵仗,差点没把他嚇出心臟病,宫家和姚家都放出狠话了,这哥们儿居然还想著买铺子? 陈思渊看著他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我买了,你呢?” 侯跃庭一怔。 陈思渊的目光,从沙盘上那五处已经选定的黄金地段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了,这五间……” “还不够啊!” “不够?” 侯跃庭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一把抓住陈思渊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 “渊哥!我的亲哥!这可是五个铺面!五个啊!” “都在市中心最黄金的地段!” “你还嫌不够?!” 陈思渊反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那巨大的沙盘模型上,手指轻轻划过。 “这五个,是顶级。” 他的指尖停在了几个稍微偏离核心商圈,但依旧人流密集的位置。 “但这几个,是未来的黑马。” “城西大学城美食街街口,临海路酒吧一条街中段,还有这个,新开发区cbd的预留商业口……” 他每点一处,侯跃庭的心就跟著咯噔一下。 陈思渊看都没看他,只是对著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售楼经理说道。 “这五个,我也要了。” “噗——” 侯跃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来五个?! 这是买大白菜吗?! 售楼经理已经不是震惊了,他是狂喜,是亢奋,是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巨大的幸福砸晕过去。 他手脚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陈先生……您……您確定?” “我確定。” 陈思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又扭头看向侯跃庭。 “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干点事吗?刚才那五个太贵,你玩不起。” “这五个,挑两个。” “听我的,哥带你赚钱!” 侯跃庭彻底傻了。 他看著陈思渊,嘴巴张了张,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感动,震撼,还有一股子被兄弟拉著干一番大事的冲天豪情,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一咬牙。 “好!我买!” “渊哥你都这么猛了,我还能给你拖后腿?!” 他一把推开陈思渊,指著沙盘上大学城和酒吧街那两个铺面。 “就这两个!妈的,老子也豁出去了!” “好!”陈思渊笑了,“剩下的三个,我包了。” 十个铺面! 整个宏图地產的接待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快!快!给陈先生和侯先生上我们最好的大红袍!” “王总呢!快去把王总请下来!天大的贵客!” “svip合同!立刻!马上!所有手续,今天必须给两位办完!” 整个中介公司的人,像是被打了鸡血,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 第83章 去老地方,擼串 等到一摞厚厚的合同文件全部签完,天色已经擦黑。 陈思渊和侯跃庭並肩走出宏图地產的大门,身后跟著送到门口、依旧在九十度鞠躬的公司老总。 “渊哥,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侯跃庭捏著手里的文件袋,感觉轻飘飘的。 陈思渊伸了个懒腰。 “走,喝酒去。” “去酒吧?” “不去,”陈思渊摆了摆手,神秘地眨了眨眼,“去老地方,擼串。” 十几分钟后,城南巷子里那家他们吃了好几年的“袁记烧烤”大排档。 老板袁程飞正围著围裙,一脸愁容地扇著炭火,看到他们俩,愁苦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 “哟,是陈大老板和侯大老板来了!” 他走过来,递上两瓶啤酒。 “真是难得,两位现在都是开超跑、住別墅的人了,还没忘了我这破摊子,真是不忘初心啊!” 这话里,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羡慕。 侯跃庭喝了口酒,笑道:“老袁,你这手艺,五星级酒店也吃不著,我们好这口。” 陈思渊却没动酒瓶,他看著袁程飞,认真地说道。 “袁老板,今天来,不光是吃烧烤。” “哦?”袁程飞愣了一下。 陈思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 袁程飞更懵了,他指了指自己油腻腻的围裙,又指了指这冷冷清清没几桌客人的摊子。 “陈老板,你可別拿我开涮了,我这……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陈思渊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跟你合伙,把你的烧烤摊,做成全市连锁。” “让你,以技术入股。” “你什么都不用出,只要管好技术和品控。” “你这家老店,所有收入还是你自己的,我们一分不要。” “我们新开的店,所有利润,你占三成乾股。”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袁程飞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问道。 “陈……陈老板……你没搞错吧?” “我这生意……现在眼看著都快做不下去了……”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悽惨的摊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投钱进来……就不怕赔得血本无归吗?” “赔?”陈思渊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袁程飞空著的杯子满上。 “袁老板,你搞错了一件事,”他举起杯子,目光灼灼地看著袁程飞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安的脸,“我投钱做这个生意,信的不是市场,也不是我选的那几个铺面。” “我信的,是你。” 袁程飞猛地一震,握著抹布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陈思渊继续说道:“我信你对肉的挑选,信你对火候的把握,更信你这手独一无二的酱料!” “有这些在,我们怎么可能会赔?”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袁程飞的心口上! 他一个卖烧烤的,被人说过手艺好,被人夸过味道棒,但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近乎於託付身家的语气,告诉他——我信你!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袁程飞那颗被生活磋磨得快要熄灭的心,在这一刻,竟是控制不住地,豪情万丈! 但他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拉了回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死死地攥在手里,骨节都发白了:“陈老板……侯老板……这……这不是开玩笑的!” 他声音乾涩,带著最后的挣扎:“你们投的钱,那都是真金白银!几十万、上百万!我……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陈思渊闻言,哈哈一笑:“我们都不怕赔,你怕什么?”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再说了,你出的是手艺,又不用你出一分钱。” “话是这么说……”袁程飞急了,“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两位老板的钱,就这么打水漂啊!” “打水漂?”陈思渊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弧度。 “袁老板,你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像是那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 “我开的豪车,住的別墅,难道是大风颳来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袁程飞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我告诉你,这次,稳赚不赔!” 侯跃庭也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凑了过来:“就是啊老袁!你就信渊哥吧!” 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我跟你说,渊哥这人,神著呢!他肯定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这一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程飞看著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自信得仿佛能掌控一切,一个对他推崇备至。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攥著毛巾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毕露。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猛地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摔! “好!”他双目赤红,像是困兽出笼! “既然两位老板这么看得起我老袁!” “那他妈的,我就陪你们赌这一把!” 陈思渊和侯跃庭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陈思渊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瞬间从豪气干云切换到了精明干练。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具体的合同。” 他看著袁程飞,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大方向,就按我刚才说的,你技术入股,占三成乾股。” “但为了保证我们『袁记烧烤』以后所有分店的口味绝对统一,也为了保证你的核心利益……” 陈思渊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合作的核心,在於你的秘制酱料。” 袁程飞瞳孔一缩。 “以后,所有的酱料,都由你每天在老店这里亲自调配,然后密封打包。” “我们会派专人每天过来取,然后配送到每一个分店。” “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保证酱料的口味永远不变。” “第二,保证所有食材的绝对新鲜和安全。” 陈思渊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手艺,就是你最大的王牌。这个模式,能保证这张王牌,永远都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谁也抢不走,谁也撇不开你。” 第84章 万一赔了呢? 轰!袁程飞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瞬间就明白了陈思渊这番话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在保证烧烤的品质,更是在给他上一个双重保险! 只要核心酱料的配方还在他手里,只要每天的出货都从他这里走,那他就永远不怕被踢出局! 这个年轻人……他的心思,縝密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袁程飞看著陈思渊,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敬佩和信服。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陈老板……” “我老袁,服了!” “陈老板……”袁程飞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一个大男人,此刻竟有些想哭:“你这份恩情,我老袁记一辈子!” 说著,他双腿一软,竟是要当场给陈思渊跪下! “哎!” 陈思渊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袁老板,这是干什么?咱们现在是合伙人,是自己人!” 侯跃庭也赶紧上前,拍著袁程飞的肩膀:“就是啊老袁!以后咱们一起发大財,搞这些虚的干嘛!” 袁程飞被两人扶著,这才站稳了身子,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他觉得自己真是遇上贵人了! 陈思渊鬆开手,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淡定:“既然是自己人,就別说两家话。” 他坐回马扎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 “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第一批人过来,跟著你学习。” 袁程飞一愣:“学习?” “对,学习。” 陈思渊的目光锐利起来:“从挑肉、穿串、调味,到烤制,所有技术,都必须学到家。” “因为我们第一批,要同时开十家分店。” “每家店,都至少需要一个能替你把关品控的负责人。” “十……十家?” 袁程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刚还在为一家新店的未来而激动万分,现在,这个数字,直接乘以了十!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陈思渊,像是看著一个疯子:“陈……陈老板,你没开玩笑吧?一下子……开十家?”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要掀翻整个临海市的烧烤界啊! 循序渐进这四个字,难道就不存在於这位年轻老板的字典里吗? 陈思渊看著他那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笑了。 “十家,只是个开始。”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待会儿我还要再联繫一个人。” “如果她也有兴趣的话,可能咱们还得再加几家。” 嘶—— 袁程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得加?!这店是路边的大白菜吗?说开就开?! 本金呢?风险呢?万一赔了呢?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侯跃庭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撞了撞已经石化的袁程飞:“老袁,淡定,习惯就好!跟著渊哥,就是这么刺激!” “好了,言归正传。” 陈思渊收起手机,拿过侯跃庭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笔。 “先把字签了,我们就是正式的战友了。” 几分钟后,合同一式三份,正式签署。 袁程飞看著自己名字旁边那“百分之三十”的乾股,手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签合同,是在签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两位老板稍等!”合同签完,袁程飞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猛地扎上围裙,一股火焰从胸中燃起。 “今天我老袁亲自下厨,给两位老板尝尝我压箱底的手艺!”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扑鼻的烤翅、金黄酥脆的烤韭菜……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那味道,比平时更胜三分! 陈思渊和侯跃庭大快朵颐,直呼过癮。 酒过三巡,陈思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再次拿起了手机。 他之前就答应过姚清竹,有赚钱的机会,一定会带上她。 电话拨出,很快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一丝惊喜的声音。 “陈思渊?” “是我。”陈思渊笑了笑。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埋怨:“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呀!” “我这几天天天看手机,生怕错过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发了財,就把我给忘了呢!” 那语气,半分是玩笑,半分是认真,还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思渊听得哭笑不得,他靠在椅子上,看著路上稀稀拉拉的车流和店里没几个的客人,无奈地笑道:“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可以给我打呀!” 电话那头,姚清竹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那怎么一样嘛!”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理直气壮的娇蛮。 “哪有女孩子天天主动给男生打电话的道理?多不矜持呀!” 陈思渊被她逗乐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都放鬆了几分。 他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姚清竹撅著嘴,皱著小鼻子的可爱模样。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陈思渊笑著哄她,“別生气了,我这不就给你打电话赔罪了么?” “而且,是带你赚钱的。” “要不要?”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带著一丝诱惑。 “要!”电话那头几乎是秒回,没有半分犹豫。 “要要要!当然要!” 姚清竹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財迷本色,那点小女儿家的矜持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哎呀”了一声。 声音小了下去,带著几分羞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姚梦兰的这个妹妹,还真是……有点可爱。 纯粹,直接,不造作。 “行了,別解释了,小財迷。”他调侃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我让你买几处商铺,你记一下地址。” “城西大学城美食街中段,122號。” “临海路酒吧一条街,路口进来第三家,叫『夜色』的那个。” “还有新开发区cbd,中心广场正对面那几间预留的铺面。” 第85章 姚氏集团的千金,去做大排档? 陈思渊语速平稳,將自己刚刚放弃的那几处“未来黑马”的地址,清晰地报给了姚清竹。 他本以为姚清竹会问东问西,至少会问问价格、面积、用途。 没想到…… “好!我记下了!我现在就去联繫!” 姚清竹的声音里满是干劲十足的兴奋。 这下轮到陈思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问问我让你买这些干嘛?”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电话那头传来姚清竹理所当然的声音:“问什么呀?” “思渊哥不是说了带我赚钱吗?” “那我听你的话去做就行了呀!你肯定不会害我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任。 陈思渊又是一愣。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前妻姚梦兰那张永远充满算计和猜忌的脸,再对比此刻电话里姚清竹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姐妹俩,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们准备开连锁大排档,做烧烤。” 他故意说道:“这种生意,烟火气太重,不太符合你这种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你真愿意做?”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姚清竹也愣了一下。 但她的关注点,显然和陈思渊想的不一样。 “身份?”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我能有什么身份呀?大家不都是普通人吗?” “再说了,只要是正经生意,能赚钱,做什么不是做呢?” “难道钱还分高低贵贱不成?” 这几句反问,清脆又坦荡,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洗去了陈思渊心中最后那一丝顾虑。 这个女孩,活得比她姐姐通透太多了。 “好。”陈思渊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认可。 “最近临海市的商铺价格不算高,甚至有些虚低,正是抄底的好时机。” “能趁早入手,就赶紧入手,后续肯定会涨。” “明白!” 姚清竹立刻应下,声音里透著一股迫不及待。 “思渊哥你放心,我掛了电话就去办!”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掛断了电话。 …… 另一边,姚家別墅。 姚清竹捏著手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脸上写满了兴奋。 赚钱!跟著思渊哥赚钱! 她抓起旁边的爱马仕包包,换上高跟鞋,片刻都不想耽搁,就准备出门杀向房產中介。 刚走到玄关,大门“咔噠”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著高级古龙水的味道飘了进来。 姚清竹抬起头,正好撞见了刚从外面应酬回来的大哥,姚岩松。 “哟,大晚上的,我们的小公主这是要去哪儿?”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姚清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大哥,我出去一趟!” “去买几个商铺!”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一样。 姚岩松一愣,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听错了。 “你说什么?” “买商铺?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买那玩意儿干嘛?” 姚清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著几分骄傲:“思渊哥说带我赚钱!” “我们准备合伙,好像是……要做大排档之类的生意。” “大排档?!”姚岩松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整个人都傻了。 他指著姚清竹,手指都有些颤抖:“你?我们堂堂姚家的小公主,姚氏集团的千金,你去……去做大排档?” 这话一出,姚清竹也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隨即恍然大悟,小嘴一撇。 “哦——”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思渊哥非要问我那个问题了。” “原来在你们眼里,做大排档真的很丟人啊?” 姚岩松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连忙摆手:“胡说什么!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看不起大排档,就是……就是觉得这个生意,跟咱们姚家,不太適合。” “有什么不適合的?”姚清竹立刻反驳,声音清脆,振振有词,“我怎么就成小公主了?我又不是哪个国家的王公贵族,吃穿用度不都还是靠家里?” “难道我就不能凭自己本事,去做点大排档生意吗?” 姚岩松嘴角抽了抽:“我们姚家,从来没有涉足过餐饮行业,更何况还是大排档这种……嗯,烟火气比较重的低端餐饮。”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刺激到她:“你想想,以后家族聚会,或者跟朋友们聊天,別人问起来。” “你大哥接管公司,你大姐自己创业,都风风光光的。” “到你了,人家一问,你在哪发財啊?” “你说你开了几家大排档,在街边卖烧烤……” “別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姚家破產了,虐待你呢!” 姚清竹听完,直接“哼”了一声,鼻子里出气,满脸都是不以为然:“我靠自己本事创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再说了,谁说大排档就不能做成高端產业了?” “思渊哥的眼光,我相信!”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都快抽成波浪形的大哥了:“我走了,大哥,你也少喝点吧!” 她拉开大门,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噠噠噠”清脆又坚定,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只留下姚岩松一个人,好一会才算是让自己的无语平復下来。 大排档? 他一想到这三个字,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又脏又累又辛苦,油烟燻得人睁不开眼,能赚几个钱? 简直是胡闹! 可转念一想,陈思渊那小子…… 姚岩松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上次龙腾科技的股价,不就是被他神乎其神地言中了? 清竹那丫头,就那么跟著操作了一下,一个多亿就到手了。 一个多亿! 这笔钱,就算是他姚岩松,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现金流。 那小子,好像总能干出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万一……万一这次,他又创造了什么奇蹟呢? 第86章 全要了? 姚岩松嘆了口气,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罢了罢了。 小妹自己赚的钱,够她自己挥霍了。 买几个商铺做大排档,投入也大不到哪里去。 就算真亏了,也伤不到姚家的筋骨。 就当……就当是让她去玩玩,体验一下生活。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隱隱约约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倒想看看。 这个陈思渊,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 另一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嗡——” 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在夜里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姚清竹握著方向盘,嘴角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脑子里全是陈思渊刚才在电话里沉稳有力的声音。 她按照陈思渊发来的定位,直接导航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房產中介——宏图地產。 巧的是,正是陈思渊和侯跃庭刚刚离开的那家。 经理看到今天居然还有这么一笔大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亲自接待。 “姚小姐,陈先生提供的这十处商铺,您看,是先了解一下哪几处?” 姚清竹扫了一眼清单上的十个地址。 城南步行街转角、时代广场对面、金融中心楼下…… 城西大学城美食街、临海路酒吧一条街、新开发区cbd…… 她根本懒得去想。 思渊哥给的,还能有错? 他说让我酌情考虑,那肯定是怕我钱不够,给我留面子呢! 我姚清竹,能让思渊哥小瞧了? 她把清单往桌上一拍,玉手一挥:“不用考虑了。” “这十个,我全要了!” 中介经理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全……全要了?” “是的,全要。” 姚清竹拿出自己的黑卡,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就办手续,我赶时间。” 她觉得,思渊哥既然把这十个地址都给了她,那必定都是千挑万选的好地方。 哪怕不用来开大排-档,將来无论是租出去,还是转手卖掉,都绝对亏不了! 思渊哥的眼光,闭著眼睛跟投就对了! 签完一沓厚厚的合同,已经很晚了。 姚清竹走出房產中介,吹著微凉的夜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清竹?事情办好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思渊略带笑意的声音,还夹杂著“滋啦滋啦”的烤肉声和侯跃庭的吵嚷声。 姚清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挺了挺胸,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兴致勃勃地邀功。 “思渊哥!” “你猜怎么著?” “你给我的那十个商铺地址,我一个都没落下!” “全——部——买下来啦!” 电话那头,正把一串烤腰子塞进嘴里的陈思渊,动作瞬间僵住。 他拿著电话,愣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凝固。 什么玩意儿? 十个? 全买了? 我不是让你……酌情考虑买个两三处吗? 陈思渊眼角狂跳,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一半。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电话那头,滋啦作响的烤肉声和侯跃庭的鬼哭狼嚎,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陈思渊举著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旁边的侯跃庭正啃著一根鸡翅,含糊不清地问: “咋了哥?谁的电话啊?什么玩意儿全买了?” 陈思渊没理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 我让你酌情考虑! 酌情!你管这叫酌情?! 他心里这个无语啊。 这小丫头……是不是有点太虎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简直是盲从! 他就不怕自己一时头脑发热,估算失误,把她那一个多亿全都砸进去,最后连个水都听不见? 到时候,別说开大排档了,怕是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还沉浸在自己“豪气冲天”的喜悦里,没听到回应,又追问了一句: “思渊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我的魄力给惊呆了?”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哭笑不得,把语气放得平稳:“嗯,確实有点惊到我了。” 他揉了揉眉心,今天系统的情报次数已经用完了,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这样,今天太晚了,脑子不清醒。” “等明天,我给你好好规划一下。” “看看这些铺子,分別都適合用来干什么,怎么才能把它们的价值最大化利用。” 听到这话,姚清竹的开心简直要从电话里溢出来了:“哇!思渊哥,你真好!”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陈思渊听著她那傻乐的劲儿,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敲打她一句。 “也就是你运气好,碰上我这么个好人。” “就你这傻乎乎的劲儿,但凡换个心思不正的,今天就能把你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到时候,可就真是人財两失了!” “啊?”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捏,“什么……什么人財两失呀,说得那么难听。” 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得厉害。 “我才不信思渊哥你会骗我呢。” 说完,她又在心里默默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要真想骗,那我也认了。 陈思渊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娇羞,笑著摇了摇头:“所以啊,你应该庆幸。” “我这个人,心眼儿还算正。” 姚清竹在那头“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吶,然后像是为了掩饰尷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思渊哥,今天真是太辛苦你了,为我的事忙前忙后的。” “明天!明天我请你吃饭吧!好好谢谢你!” “行啊。” 陈思渊爽快地答应了。 “你定地方,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好嘞!”姚清竹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陈思渊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比打一架还累。 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侯跃庭那双挤眉弄眼的八卦小眼睛。 “渊哥……” 侯跃庭把啃得乾乾净净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扔,身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笑得贼兮兮的。 “我怎么听著……这姚梦兰的妹妹,你那位前小姨子,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陈思渊刚拿起一瓶啤酒,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把酒给洒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著侯跃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话:“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呢!” 第87章 她是我前小姨子 “她是我前小姨子!前妻的妹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侯跃庭却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这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跟她姐已经离了,法律上毛关係没有。” “再说了,渊哥你现在什么身份?有钱有顏有手段,还这么能打!” “这么优秀的男人,小姑娘家家的看了,能不喜欢吗?正常!太正常了!” 陈思“渊哭笑不得,抄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没好气地说:“別闹了,我跟她就是朋友关係。” “再说了,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懂什么。” 侯跃庭立刻拉长了声音,拖著调子,满脸都是揶揄。 “哦——” “朋——友——啊——” 那两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陈思渊眼角一抽,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把手里的羊肉串塞进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唔!” 侯跃庭被烫得直吸气,却还是把肉给嚼了下去。 “吃你的吧!”陈思渊笑骂道。 一顿烧烤,吃到好几个小时。 陈思渊和袁程飞又敲定了几个开分店的细节,这才跟意犹未尽的侯跃庭告別。 他开著车,驶出烟火繚绕的小巷,匯入城市璀璨的夜景,一路回了云山壹號。 回到a-01,客厅的灯还亮著。 陈建国和张桂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显然是在等他。 “回来了,思渊。”张桂兰连忙起身。 “爸,妈,还没睡呢?”陈思渊换了鞋走过去。 “等你呢,”陈建国指了指电视,“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思渊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想了想,直接开口。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 “我准备搞几家大排档,卖烧烤。” 夫妻俩闻言,都是一愣。 隨即,两人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大排档?!”张桂兰的兴致一下子就来了,“这个好啊!这个接地气!” 陈建国也猛地一拍大腿:“对!这个能干!你袁叔家的烧烤,我跟你妈都爱吃!” 他们是苦日子里过来的,对这种实实在在的生意,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张桂兰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兴奋。 “儿子,我跟你爸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閒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要不……我们去店里帮你看著?” “对对对!”陈建国也连连点头,“收个钱,算个帐,打扫个卫生,我们都能干!” 看著父母那充满干劲的脸,陈思渊笑了。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行,当然可以。” “不过,店面装修和人员招聘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我给你们安排个任务。” 陈建国和张桂兰立刻像小学生一样,坐直了身子:“什么任务?” 陈思渊看著他们,认真地说道:“去考个驾照。” “啊?”夫妻俩同时傻眼了。 陈建国更是连连摆手,脸上满是为难:“考驾照?渊儿,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脑子都慢了,还考那玩意儿干啥啊?” “什么这把年纪?”陈思渊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俩都还不到五十,身体好得很,正是考驾照的好年龄!” 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以后店多了,你们俩没个车,来回跑也不方便。等驾照到手,我给你们买辆小车代步。” “明天,我就带你们去驾校报名!” 陈建国话音刚落,旁边的张桂兰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才不考!”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一脸的抗拒,“让你爸去就行了!他学会了,以后去哪儿不能载著我啊?” 陈思渊闻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行。” “要考就一起考,要买就一起买。” 他看著自己的母亲,慢悠悠地描绘出一幅画面。 “妈,你想像一下。” “以后你回娘家,不是让你爸送,也不是坐別人的车。” “是你自己,开著一辆崭新的小轿车,一脚油门,『嗖』地一下就到了村口!” “然后在全村人羡慕的目光里,来一个瀟洒的急转弯,『吱』的一声,稳稳停在你娘家大门口!” “车门一开,你从驾驶座上下来,墨镜一戴,谁见著不得喊一声『桂兰姐』?” “多帅气!多有面子!” 张桂兰听著听著,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子。 她嘴上还在犟:“瞎……瞎说什么呢!我哪会那个!” 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闪烁著一丝叫做“心动”的光芒。 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好像……还真挺带劲儿的! 陈思渊將母亲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偷笑,知道这事儿成了七八分。 他趁热打铁道:“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正好要去见个朋友谈点事,顺路,先把你们送到驾校安顿好。” 一听“朋友”两个字,张桂兰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刚才那点不好意思,顿时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给取代。 她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朋友?” “男的女的啊?” 陈思渊看著母亲那副急切的样子,有些无奈:“女的。” “哎哟!”张桂兰一听,立刻乐得合不拢嘴,一拍大腿,“女的好啊!女的好!” “儿子,抓紧机会啊!” 陈思渊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享受著张桂兰亲手做的丰盛早餐。 陈思渊刚喝下一口牛奶,脑海里,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需求:为父母寻找优质驾校服务。】 【系统情报启动……正在筛选临海市所有驾校资源……】 【筛选完毕!】 【推荐方案:临海市金牌驾校。该驾校为全市通过率最高、口碑最好的驾校。】 【金牌教练推荐:李沧海。该教练拥有二十年教龄,经验丰富,耐心细致,尤其擅长教导中老年学员,过往学员通过率百分之百。】 第88章 李教练,久仰大名 陈思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系统,就是这么贴心。 吃过早饭,他开著车,载著既紧张又期待的父母,直奔系统推荐的金牌驾校。 驾校的报名大厅里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陈思渊直接走到前台,对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说道:“你好,我们来报名,两个人。” “另外,我们想指定一位教练。” 负责人笑著点头:“好的,没问题!不知道二位想指定哪位教练?我们这里的教练,个个都是精英!” 陈思渊淡淡开口:“李沧海,李教练。” 话音落下,负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瞬。 他有些迟疑地看著陈思渊,面露难色。 “这位先生,您……確定要找李教练?” 陈思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嘆了口气,把声音压低了些,脸上满是惋惜和无奈。 “不瞒您说,李教练他……最近出了点事。” “他之前带的一个学员,上路练习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把人给撞了。” “现在伤者家属天天来闹,那个学员也是个不负责任的,一口咬定是李教练指导失误,才出的事!” 说到这里,负责人气不打一处来,拳头都攥紧了:“其实我们內部都清楚,就是那个学员自己胆大包天,不听指挥,趁著教练不注意,猛踩油门违规操作!” “要不是老李反应快,在最后关头死命抢了一把方向盘,紧急避险,怕是都要直接闹出人命来!” “可现在倒好,”负责人一脸的憋屈,“那学员为了推卸责任,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老李身上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驾校这边也正帮著打官司呢,唉,真是头疼得很!” 负责人话里的憋屈,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思渊听完,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相信我的判断。” “也相信一个有二十年教龄的老教练的职业操守。” “官司是官司,教学是教学。” “我们,就要李沧海教练。” 负责人的嘴巴微微张开,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对李沧海避之不及。 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如此篤定? 这是……何等的信任? 负责人心里猛地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把老李叫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清瘦,两鬢斑白的中年男人跟著负责人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驾校制服,脸上满是疲惫和憔?,眼神也有些黯淡,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李沧海。 他走到陈思渊面前,带著几分不解和审视:“这位先生,您……找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丝难以置信。 自从出了事,他就像是驾校里的瘟神,谁见了都躲。 竟然还有人指名道姓要他教? 陈思渊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李教练,久仰大名。” 李沧海愣了一下,迟疑地握住了陈思渊的手。 很温暖,很有力。 陈思渊看著他,认真地说道:“我来之前打听过。” “都说金牌驾校有个李教练,脾气最好,技术最硬,教中老年学员最有一套。” “我爸妈年纪大了,胆子小,学车肯定慢。” “把他们交给您,我放心。”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进了李沧海冰冷的心房。 他眼眶猛地一热,鼻子发酸。 这段时间,他听了太多的指责,太多的非议,太多的冷眼。 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这辈子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可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却站在他面前,说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过往。 说……放心把他父母交给自己。 这简直……简直是遇到了知己! 李沧海紧紧地回握住陈思渊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先生,您放心!” “我李沧海……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大哥大姐给教出来!” “保证让他们学得安安全全,学得明明白白!” 陈思渊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看向前台,乾脆利落。 “报名,vip班,最快拿证的那种,两个人。” “钱,一次性付清。” 很快,手续办妥。 两本崭新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机动车驾驶员理论考试指南》被交到了陈建国和张桂兰手上。 夫妻俩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交通標誌,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尤其是张桂兰,刚才幻想自己开车有多帅,现在看著这书,就有多绝望。 李沧海看出了二老的为难,笑著安慰道:“大哥大姐別怕,这科目一看著嚇人,其实不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接著说道:“正好我现在手上也没有別的学员。” “要不这样,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你们二位就过来。” “我单独给你们开小灶,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讲,保证你们听懂!” 陈思渊一听,当即拍板。 “那太好了!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对父母说:“爸,妈,以后你们就上午来李教练这儿刷题学理论。” “下午,我送你们去袁记烧烤,跟袁老板学点手艺。” “这日子,充实!” 陈建国拿著那本比自己脸还大的书,听著儿子的安排,哭笑不得:“我这都快当爷爷的人了,临老临老,倒开始上起学来了?” 他嘆了口气,嘟囔了一句。 “真是瞎折腾。” 陈思渊眉毛一扬,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爸,好好学。” “等你驾照拿到手,我给你买辆路虎卫士。” “到时候你开出去,那才叫一个帅气!” 路虎?卫士? 陈建国脑子里瞬间就有画面了。 那方方正正、高大威猛的样子,可比儿子刚才忽悠他老婆的小轿车,威风多了! 他心里顿时一阵火热,可嘴上还是端著当爹的架子。 “瞎说!” “你现在刚要搞事业,正是用钱的时候,省著点!” “买什么路虎,浪费!”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双眼睛里,却分明也闪烁起了,和张桂兰同款的、名为“心动”的光芒。 陈建国那嘴角的笑意,是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第89章 不能给你丟人!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本厚厚的指南往怀里一揣,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咳,既然钱都交了,那肯定得好好学!” “不能给你丟人!” 张桂兰在旁边看著自家老头子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直乐。 陈思渊也是一笑。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李沧海更是感动得无以復加,当即便拉著二老,就在驾校的模擬驾驶器上,开始讲解最基础的油门和剎车。 那股认真劲儿,仿佛不是在教新手,而是在雕琢一块绝世的美玉。 陈思渊陪著父母坐了一会儿,看著他们一脸新奇又紧张地摆弄著方向盘,心中一片安寧。 他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分析姚清竹名下那十处铺面,给我一份最优价值规划方案。” 【叮!指令收到,开始进行商业价值建模……】 【数据分析中……】 【周边人流、消费习惯、未来市政规划……多维度整合完毕。】 【最优方案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几乎是瞬间,一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ppt式报告,就出现在了陈思渊的脑海里。 哪五个铺面位於夜生活区和居民区交匯处,人流量在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达到峰值,完美契合大排档的营业时间。 哪三个铺面紧邻写字楼和地铁口,白领与年轻群体是消费主力,最適合开网红奶茶店或者精品咖啡馆。 剩下两个,一个在大型社区入口,一个在学校旁边,简直是为24小时便利店量身打造。 每个铺面的优劣势,预估投入,回报周期,甚至连潜在的竞爭对手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专业!无敌! 陈思渊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亮了起来。 是姚清竹发来的微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是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外加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时间,也差不多临近中午了。 陈思渊站起身,对还在跟方向盘较劲的父母说道: “爸,妈,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中午你们就在附近找个馆子,隨便吃点。”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李沧海立刻抢著说道:“哎,陈先生,这怎么行!” “別让大哥大姐出去找了,我们驾校食堂伙食很好的!” “四菜一汤,管够!我这就去给二位打饭!” 李教练的脸上,满是真诚和急切,生怕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辜负了陈思渊的信任。 张桂兰一听,连忙摆手,笑眯眯地看著儿子,眼神里全是“我懂的”促狭。 “行了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约会要紧!” “我跟你爸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饿著自己不成?” 陈思渊无奈地笑了笑:“妈,你想什么呢。” “行,那你们就在这吃,我先走了啊。” 他跟李沧海又客气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了驾校。 …… 半小时后,静謐雅致的西餐厅。 陈思渊刚走进餐厅,就看到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俏丽身影,正拼命地冲他挥著手。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正是姚清竹。 陈思渊脸上漾开一抹笑意,迈步走了过去:“等很久了?” 姚清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献宝似的挺了挺胸脯,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不久不久!” “思渊哥,我跟你说,我今天上午效率超高的!” “那十个铺面的转让手续,全都办完了!” “从法律上说,它们现在都是我的啦!” 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一个文件袋。 陈思渊拉开椅子坐下,讚许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正好,我也帮你把那些铺面的用途规划好了。” “哦?”姚清竹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陈思渊身体微微前倾,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中有五个铺面,位置绝佳,非常適合我们合作的大排档连锁。” “剩下的五个,我建议你拿来开两家便利店,两家奶茶店,还有一家……可以做成宠物生活馆。” 姚清竹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就准备记录下来。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麻烦。” 姚清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啊?” 陈思渊的笑容温和又让人信赖。 “我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规划书,包括市场分析、装修建议和运营策略,到时候一起发给你。” 姚清竹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著陈思渊,那双本就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亮晶晶的,闪著光。 “思渊哥……”她由衷地感嘆道,“你真好。” 那句“你真好”,清脆悦耳,像是夏日里最甜的那一口冰西瓜。 陈思渊听著,心头也跟著一盪。 他笑了笑,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光说好可没用。” “开店,最重要的是人。” “你最好提前找一些信得过的人,到时候跟我爸妈那边一起培训。” “这批人,以后就是你那几家店的顶樑柱,得靠谱。” 姚清竹眨了眨眼,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茫然:“找人?” “我……我上哪儿找人去啊?” 她苦著一张小脸,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什么天顶星难度的作业。 “要不……”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思渊哥,乾脆你的人多招点,到时候分我几个不就行了?” “工资我来开!” 陈思渊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乐了。 “我说姚大小姐,你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姚清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不怕!” “因为思渊哥就是很好啊!” 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陈思渊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与姚清竹有几分相似,却冷漠高傲许多的脸。 姚梦兰。 他收敛了笑容,淡淡地开口:“你跟你姐,还真的不一样。” 第90章 你不要把我们俩混为一谈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姚清竹,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抗拒。 “我是我,我姐是我姐。” “你不要把我们俩混为一谈。”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我跟我姐,从小就不一样。” 陈思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嗯,你们的確不一样。” 他换了个话题,想让气氛缓和一些:“你好像就比你姐小两岁吧?” 姚清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抿了抿嘴唇,声音小了下去。 “其实就小一岁半。” 她顿了顿,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和我姐长得还挺像的,小时候別人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呢!” 陈思渊闻言,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是在鑑定一件稀世珍宝。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篤定地摇了摇头。 “不像。” “你跟你姐,最多有五分相似。”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老娘要搞事业』的女强人范儿。” “而你嘛……” 他拖长了音调,在姚清竹好奇又紧张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你就是个……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你!”姚清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不服气地挺起胸膛,脸颊都气得鼓了起来:“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了毛的小河豚,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我错了。” 他嘴上说著错了,脸上的笑意却半分未减:“我们姚大小姐已经毕业了。” “是清澈又愚蠢的……大学毕业生了。” 姚清竹好不容易才消下去一点的脸颊,瞬间又涨得通红。 她猛地转过头去,留给陈思渊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哼!” “不理你了!” 陈思渊笑著摇了摇头,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真不理我了?” “不理我可不行啊。” “今天说好了你请客,我可还等著我们姚大小姐买单呢。” 这话一出,姚清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了下来。 她没忍住,嘴角偷偷翘起一个弧度,但还是强撑著不回头。 “噗……” 最后,她还是破功了,转过头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著陈思渊:“你怎么这么討厌啊!” 两人笑闹著吃完了这顿饭。 侍者前来结帐时,姚清竹果然豪气地掏出了那张黑卡。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姚清竹眯了眯眼,跟在陈思渊身侧,忽然开口问道。 “思渊哥,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陈思渊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闪了闪灯。 “去驾校接我爸妈。” “然后顺路去大排档那边的铺面看看,跟施工队接洽一下。” 姚清竹“哦”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阳光將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得有几分孤单。 陈思渊已经走到了车门边,回头看她还愣在原地,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 姚清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迟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道:“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陈思渊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著女孩脸上那副混杂著期待、忐忑和不安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要一起就一起唄,”他拉开车门,语气隨意地说道,“又不是不认识。” 姚清竹的表情却並没有因此而放鬆,反而更加彆扭了:“就是因为认识……” 她声音小小的,带著一丝委屈。 “我……我怕叔叔阿姨他们,对我的印象不好。” “毕竟,我姐她……” “停。”陈思渊打断了她的话。 他靠在车门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是你姐吗?”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姚清竹的心湖。 “你是你,你姐是你姐。” “这句话,我记得好像是你自己说的。” 姚清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又笑了,带著几分恶劣的挑衅。 “怎么?”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那,就不去了?” 这句反问,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姚清竹所有的犹豫。 去!为什么不去! 她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豁出去的坚定:“去!” 凭什么不去!自己和他现在关係越来越好,难道要因为姐姐的缘故,一辈子不见叔叔阿姨吗? 那不可能! 看著她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陈思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著她抬了抬下巴:“上车。” 姚清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迈开长腿,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陈思渊启动车子,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匯入车流,朝著金牌驾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牌驾校的vip休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建国和张桂兰却压根没感觉到凉快,两人脑袋凑在一块,正为了一道科目一的模擬题爭得面红耳赤。 “这標誌明明是禁止长时间停车!你个老糊涂!” “你才糊涂!是禁止停放!看见那一道槓了没!” 旁边的李沧海教练满头大汗,比自己考试还紧张,端著茶水,小心翼翼地劝著:“大哥大姐,別急,別急,我们慢慢看,这个知识点是容易混淆……” 陈建国和张桂兰虽然嘴上吵吵闹闹,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吃完午饭,他俩压根没休息,抓著李教练就扎进了理论知识的海洋里,比当年高考还拼命。 毕竟,一个是路虎卫士,一个是漂亮小轿车。 动力,太足了! 第91章 她又要重新有儿媳妇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低沉,有力。 陈建国和张桂兰的爭吵声戛然而止,两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窗外望去。 一辆奥迪a6l,正缓缓停稳在驾校的空地上。 是儿子的车! “哎哟,思渊回来了!” 张桂兰脸上的“学霸”模式瞬间切换,喜悦爬满了眉梢。 她“啪”地一声合上那本厚厚的书,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李教练,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先走了啊!” 陈建国也跟著站了起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牢牢地锁定了车子的方向。 李沧海连忙点头哈腰:“好的好的!大哥大姐慢走!明天我准时在这儿等你们!” 话音未落,陈建国和张桂兰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休息室。 他们看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儿子陈思渊那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冲他们笑著挥了挥手。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正要开口喊他。 可就在下一秒。 “咔噠。” 一声轻响。 驾驶座旁边的,副驾驶车门,也打开了。 张桂兰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缓缓打开的车门,心跳都漏了半拍。 有人! 副驾驶上有人! 是个女的! 张桂兰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脑子里已经“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烟! 这臭小子!中午说去约会,这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这是什么速度!这……这是不是就算见家长了?! 张桂兰的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瞬间衝上了头顶! 她觉得,这姑娘能跟著儿子一块儿来见他们,那肯定是对她儿子有意思啊!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儿子终於要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了! 她又要重新有儿媳妇了! 张桂兰激动得脸颊都开始泛红,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著,待会儿要怎么表现得亲切又不失长辈的威严,要怎么才能给未来的儿媳妇留下一个完美的初印象。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提前堆到了最和蔼可亲的程度。 然而。 当那只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脚,从车里迈出来。 当那条穿著白色连衣裙的修长美腿,紧跟著出现。 当那个穿著一身白的俏丽身影,完整地站定在阳光下,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明媚又带著几分眼熟的脸庞时……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连同她脑海里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那感觉,就像是数九寒天,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怎么……怎么会是她? 张桂含不可置信地抬起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画面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女孩,正仰著头,和陈思渊说著什么,笑得一脸灿烂。 张桂兰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確认,又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惊骇。 她伸出手,狠狠地在旁边陈建国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 陈建国被这一下掐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自己老婆用一种见了鬼似的、颤抖又压抑的声音问道:“老陈……你……你打我一下!” “你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眼了?” “我怎么……我怎么看见了姚梦兰她那个妹妹,从咱儿子车上下来了?!” 陈建国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他揉著自己火辣辣的胳膊,眼神复杂地看著不远处那两个说说笑笑走过来的年轻人,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篤定。 “你没做梦。” “也没看错。” “眼睛,也没。” “……的確是她。” 得到丈夫肯定的答覆,张桂兰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都晃了晃。 要不是陈建国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可能真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这是搞啥呢?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儿子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去跟別的女孩子约个会,这个女孩子是谁都行啊! 张三家的闺女,李四家的外甥女,哪怕是路边隨便认识的,都比眼前这个强! 怎么偏偏,就偏偏是姚梦兰她妹妹? 姚家! 一想到这个姓,张桂兰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又顶了上来。 那不是什么好人家,那是个火坑!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啊! 自己儿子好不容易从那坑里爬了出来,这怎么一转眼,又要重蹈覆辙,主动往里跳了? 想到姚家人当初对他们老两口,对他们家思渊那副高高在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傲慢態度,张桂兰就觉得自己胸口憋著的那口气,堵得她生疼。 不行!绝对不行! 这门亲事,她就是死,也绝不同意! 另一边,姚清竹的心里其实也忐忑到了极点。 她又不是傻子。 从她下车那一刻起,她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桂兰脸上那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情变化。 尤其是现在,张阿姨那张黑得快要滴出墨汁的脸,看得她心里直发毛,脚下都跟灌了铅似的。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缩回车里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最甜美、最无害的笑容,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陈叔叔好。” 她先跟表情稍微正常一点的陈建国打了声招呼。 然后,她转向旁边那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声音都放轻了三分。 “张阿姨好。” 张桂兰死死地盯著她,心里翻江倒海,只有一句话在迴响。 我真是好不了一点! 可当著儿子的面,她又不能真像个乡下泼妇一样直接开骂。 那点残存的理智和体面,让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你也好。” 那声音,冷的像是冰渣子。 说完,张桂兰就再也憋不住了。 她压根不理会儿子投过来的眼神,单刀直入,像一桿標枪直直地刺向姚清竹。 “我们家思渊,都已经跟你姐离婚了。” “你一个前小姨子,怎么还跟他搅和在一起玩?” 第92章 指哪儿打哪儿! 这话问得又冲又直,没有留半分情面。 姚清竹那张本就有些勉强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思渊,才小声翼翼地解释道:“张阿姨,您误会了。” “是思渊哥……是他带我赚钱。” “赚钱?”张桂兰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冷笑一声,脸上的神情愈发不屑和讥讽:“你们姚家,家大业大的,生意做得那么大,还需要我们家思渊带你赚钱?” “小姑娘,你这话是拿我当傻子骗,还是拿我们老陈家开涮呢?” 这番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姚清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又急又窘,连连摆手,急切地想要撇清关係:“不是的!张阿姨!” “这事跟我们姚家没有关係!” “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没关係!” “跟他们没关係?”张桂兰听了,差点没气笑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那怎么能没关係?” “你不也姓姚吗?你身上不也流著姚家的血吗?” 这嘟囔声不大,却像一根小刺,又扎在了姚清竹心上。 她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泄了气,眼圈都有些泛红。 眼看姚清竹快要当场哭出来,陈思渊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笑著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挡在了姚清竹身前:“妈。” “你这阵仗,可別把清竹给嚇到了。” 他语气轻鬆,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维护:“清竹跟她姐,不一样。” “不一样?”张桂兰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脸上明晃晃地写著“我不信”三个字。 她儿子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 她脑子里转了个弯,忽然想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 以前他们老两口去姚家,哪个不是拿鼻孔看人? 整个姚家,上上下下,都透著一股子“你们这些穷亲戚別来沾边”的傲慢劲儿。 唯独这个姚清竹。 每次见到他们,都笑嘻嘻的,甜甜地喊“叔叔阿姨好”。 那股子热情劲儿,跟姚家其他人那张冰块脸,简直是天差地別。 想到这,张桂兰心里的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三分。 她脸上的表情,也总算缓和了一些。 她上下打量著姚清竹,狐疑地问道:“你说……思渊带你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姚清竹见状,知道这是有转机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就是大排档!思渊哥准备搞的那个连锁大排档!” 她生怕张桂兰不信,挺了挺胸脯,一脸认真地补充道:“思渊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指哪儿打哪儿!” 这话一出,张桂兰是真的有些稀奇了:“你?” 她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著姚清竹。 “你堂堂姚家二小姐,跑去做大排档的生意?” 姚清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嚮往:“思渊哥说了能赚钱,那我就跟著他一起做!” 那副全心全意信任的样子,跟姚梦兰那种凡事都要算计个三分利的精明,完全是两个极端。 张桂兰这下是彻底没脾气了。 她心里不由得鬆了口气。 嘿,这姚家,还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在一群鼻孔朝天的势利眼里,竟然还能出这么一个活泼可爱,又不嫌贫爱富的姑娘。 这姑娘看著,確实比她那个姐姐,顺眼多了。 眼看气氛彻底缓和,陈思渊適时地开了口:“行了,妈。” “误会解开了就行。” 他拉开车门,对眾人道:“那现在,咱们就先去袁老板那里看看场地。” 跟李沧海教练道了別。 陈思渊一行四人,再没耽搁。 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直奔袁程飞那个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 此时的袁程飞,正忙得脚不沾地。 一条崭新的围裙系在腰间,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生意嘛,跟往常一样,不好不坏,勉强餬口。 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被陈思渊昨天的话彻底点燃了! 连锁大排档! 一想到这个词,他就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跟他这小破摊子格格不入的豪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袁程飞定睛一看,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可不就是陈思渊! 他眼睛一亮,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陈老板!您来啦!” 陈思渊笑著点了点头,侧过身,將身后的父母让了出来。 “袁老板,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爸,陈建国。这是我妈,张桂兰。” “以后我这个店,就交给他俩盯著,你得多费心,带带他们,让他们学学手艺。” 袁程飞一听,立马把腰弯得更低了。 “哎哟!原来是大哥大姐!” “客气了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陈思渊身边的姚清竹身上。 姑娘年轻漂亮,白裙子一尘不染,跟这油腻腻的街边摊子格格不入。 袁程飞嘿嘿一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揶揄:“那这位,肯定就是陈老板的女朋友了吧?” 这话一出。 姚清竹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就想摆手解释,可还没等她开口…… “袁老板,你可误会了!”张桂兰比她快了一步,直接抢过了话头。 她脸上带著笑,语气却格外认真:“这是我儿子的朋友,也是合伙人。” “她也是要跟著咱们一起做大排档生意的。” 袁程飞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坏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赶紧一拍脑门,连声道歉:“哎呀!你看我这眼神!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 “这位老板,您可千万別介意!” 姚清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袁老板。” 陈思渊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也笑了起来。 他走上前,揽住袁程飞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老袁,你可別小看我们这位姚老板。” “她可不是来打下手的。” “我们这位姚老板,一出手,就是五个店面!” “她也是个大股东,大老板!” 陈思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咱们也得跟姚老板,好好签个合同。” 第93章 给你们露两手绝活 “轰!” 袁程飞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又是五个店面! 这加起来,不得十五个了? 这个临海市,真的能吃得下这么多? 毕竟临海市里除了他的大排档,还又別的呢!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白裙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姑娘,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的个乖乖! 这哪里是什么合伙人,这分明就是一尊活財神啊! 他那颗因为“连锁大排档”而火热的心,此刻更是被浇上了一桶滚油,瞬间燃烧得更旺了! “姚……姚老板!”袁程飞结结巴巴地开口,腰弯得比刚才更低,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您放心!合同!必须签!必须签!” 他连连点头,像个啄米的鸡:“走走走!大哥大姐,姚老板!厨房里请!我这就给你们露两手绝活!” 说著,他便一马当先,领著眾人钻进了那油烟繚绕的后厨。 陈建国和张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认真,立马跟了进去,准备当个好学生。 陈思渊却没有动。 他好整以暇地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著。 他正在编辑一条招聘信息。 厨师、帮工、服务员……多多益善。 最好是熟手,能直接上岗的那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时候,让系统帮忙筛选一遍,忠诚度和能力值达標的,就都可以留下。 他这边正盘算著,一道身影从那油腻的厨房门帘里钻了出来。 不是姚清竹又是谁? 陈思渊抬起头,看著她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漂亮脸蛋,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了,姚老板?” “是嫌厨房里太热,油烟味儿太重,我们这位千金大小姐受不了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还是……不好意思跟我妈待在一块儿,所以偷偷跑出来了?” 姚清竹的脸颊更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走到陈思渊身边,有些侷促地捏著自己的衣角。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问道:“我要说……两者都有呢?” “思渊哥,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別没用?”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当然不会。”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 “你堂堂姚家二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受不了这厨房的味道,再正常不过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瞭然:“至於我妈……其实她人挺好的,脾气也好。” “你啊,纯粹就是被你姐给拖累了。” 听到“你姐”两个字,姚清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理解张阿姨。” “毕竟……毕竟我姐做那事儿,的確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陈思渊却是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云淡风轻的释然,“这也无所谓过分不过分的。” “只能说,人各有志。” “我和她,终归不是一路人。” 陈思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姚清竹的心湖。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白裙的一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当初……就不该跟她结婚。” “嗯?”陈思渊正想著怎么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姚清竹猛地抬起头,小手连连摆动,脸上的红晕因为心虚,又深了几分。 “我是说……没什么!风太大,我自言自语呢!” 陈思渊看著她那双躲躲闪闪的漂亮眸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妮子,有事儿瞒著自己。 而且,八成是跟她那个不省心的姐姐有关。 不过,这是她的私事,她不说,他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 他笑了笑,正准备换个轻鬆点的话题,比如问问她最近有没有玩什么新游戏,可以一起开黑。 可话还没出口,眼前的姚清竹却像是突然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那张柔美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然后,她一转身,掀开油腻的门帘,又一头扎进了那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厨房里。 “???”陈思渊满头的问號。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明明受不了,干嘛非要这样为难自己? 他心里犯著嘀咕,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也凑到了厨房门口,从门帘的缝隙里悄悄往里看。 下一秒,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厨房里,袁程飞正唾沫横飞地指点著什么,张桂兰则拿著大勺,一脸专注地在锅里翻炒著一团黑乎乎的酱料。 而姚清竹,就站在张桂兰的旁边。 “哇!张阿姨!好香啊!”她一脸惊嘆,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见了什么绝世美味。 “这料炒的,简直绝了!您闻闻,这复合的香味,太有层次感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不愧是张阿姨,您这手艺,一出手就是大厨的水准!” 被她这么一通彩虹屁猛夸,张桂兰脸上那叫一个灿烂。 本来还有些因为姚家人而產生的彆扭,此刻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锅铲都挥舞得更有劲了:“哎哟,清竹你可別夸了,阿姨就是瞎炒的,瞎炒的!” 姚清竹却不罢休,夸完了这个,又立刻转向了另一边正在“梆梆梆”切墩的陈建国。 “陈叔叔!” “您这刀工也太好了吧?每一片都切得这么均匀,跟机器切的一样!” “这要是开业了,您就是咱们店的刀神啊!” 陈建国一个闷葫芦,平时话不多,被这么个漂亮姑娘一夸,也是乐呵呵的,手里的菜刀都仿佛带上了节奏感。 门外的陈思渊:“……” 他彻底无语了。 他本来还想著,这姑娘要是实在觉得跟他爸妈相处不自在,以后大不了就儘量避免见面。 毕竟,不管是合伙做生意,还是当朋友,也没哪条规定说非得跟对方的父母打成一片不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 人家大小姐,压根就没想过要退缩。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正面进攻啊! 第94章 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这……这画风,未免也转变得太快了点吧? 陈思渊站在门外,看著厨房里那个八面玲瓏,把自家老爹老妈哄得眉开眼笑的姚清竹,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脑子里,毫无徵兆地就冒出了侯跃庭那张贱兮兮的脸。 “渊哥,我跟你说,姚家那二小姐,八成是看上你了!” 当时,陈思渊只当那傢伙是在放屁。 可现在…… 他看著那个明明娇生惯养,却愿意为了他,一头扎进这油腻厨房的女孩。 看著她脸上那虽然夸张,却又显得格外真诚的笑容。 看著她为了討好自己父母,那副费尽心思的模样。 陈思渊的心,没来由地就漏跳了一拍。 难道……真被侯跃庭那乌鸦嘴给说中了? 这小妮子,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盪起了层层涟漪。 不然呢?不然她图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离过婚? 还是图他家这俩普普通通,甚至之前还对她抱有偏见的老头老太太? 陈思渊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子诡异。 可隨即,他又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到极点的想法给甩出了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跟姚清竹在他和姚梦兰结婚之前,压根就没见过面! 总不能是……在他那个前妻姚梦兰,第一次把他带回姚家,当著她全家人的面,拍著桌子非他不嫁,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 这位二小姐,就在旁边,隔著一地鸡毛,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陈思渊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了。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点。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虎躯一震,就让美女纳头便拜的王霸之气。 肯定是我想多了。 对,一定是这样。 陈思渊很快就为姚清竹这反常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合理的解释。 这姑娘,本身就是个热心肠,性子单纯,又没什么坏心眼。 再加上,自己这次带著她,转眼就赚了她想都不敢想的钱。 她心里感激自己,投桃报李,所以才想著跟自己的家人搞好关係。 毕竟,大家以后是合伙人嘛,关係融洽了,生意才能做得更长久。 嗯,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陈思渊才暗自鬆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波澜,也迅速平復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答案。 时间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教学和学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到临近晚饭饭点,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 陈建国和张桂兰站在灶台边,虽然脸上掛著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一下午的时间,收穫满满。 与此同时,袁程飞这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也开始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了。 “老板!两份炒粉,一份烤茄子!” “这边!再来两瓶啤酒!” “好嘞!来了您吶!” 袁程飞也顾不上再当老师了,他將那条崭新的围裙往腰间一系,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摊主身份。 “大哥大姐,你们先歇著,看看我怎么操作!”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锅铲已经上下翻飞,熊熊的灶火映红了他那张写满干劲的脸。 锅里的火光一窜三尺高,酱料的香气瞬间就炸开了。 陈建国和张桂兰看得是眼冒精光,跃跃欲试。 “老袁,这料我来下!” “我来切葱!” 一下午的理论知识,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老两口也不客气,直接就抢过了袁程飞手边的活儿,当起了下手。 袁程飞掌勺,陈建国递料,张桂兰撒葱,配合得倒也默契。 只是…… 这本来就不大的后厨,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不堪。 尤其是,还有一个笨手笨脚,不知道该往哪儿站的姚清竹。 她想帮忙递个盘子,差点跟转身的陈建国撞个满怀。 她想帮忙洗根黄瓜,又挡了张桂兰拿调料的路。 “哎哟,我的大小姐!”张桂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她,又好气又好笑,“这儿油烟大,熏人得很,你快出去歇著!” 说著,也不等姚清竹反应,就把刚出锅的一盘爆炒蛤和一盘炒螺螄,连带一小碟毛豆,塞进了她手里。 “去去去,找思渊坐著吃去,別在这儿碍事!”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亲昵的嫌弃。 姚清竹就这么被半推半搡地“请”了出来。 她刚在门外站稳,耳边就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 “被赶出来了?”陈思渊正靠在一张空桌子旁,好笑地看著她端著盘子,一脸懵圈的模样。 姚清竹脸上一热,脖子一梗:“才不是!” “张阿姨说,厨房里油烟太重,怕熏坏了我的皮肤,才让我出来的!” 她把张桂兰的原话搬了出来,说得理直气壮。 陈思渊乐了,故意逗她:“哦?確定不是他们嫌你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 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姚清竹的嘴,立刻就撅得老高,几乎都能掛上一个油瓶了。 得,把人惹毛了。 陈思渊一看她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赶紧举手投降:“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肯定是我妈心疼你,怕这油烟伤了你这吹弹可破的小脸蛋,这才忍痛割爱,把你『请』出来的。”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姚清竹这才满意地“哼”了两声,紧绷的小脸缓和了下来。 陈思渊从旁边的筷子筒里抽出一双乾净的筷子递给她,又转身从角落的冰柜里拎出两瓶冰镇啤酒。 “咔噠”一声,他用牙直接咬开了一瓶。 正要仰头灌一口,姚清竹却开口了。 “我也要喝。” 陈思渊的动作一顿,眉毛挑了起来:“你?確定?”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姚清竹不服气了,挺起小胸脯,把手里的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別小看人!我酒量可好了!” 听她这么说,陈思渊笑了。 他也没多废话,“咔噠”又开了一瓶,递到她面前:“行,给你。” “原本还想著,我喝了酒,待会儿就让你这个大股东开车送我们回家呢。” “现在看来,只能叫代驾了。” 第95章 我妈啊,特別不喜欢女孩子喝酒 陈思渊那句轻飘飘的“只能叫代驾了”,让姚清竹刚刚挺起的小胸脯,瞬间就塌了下去。 她端著酒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那……那我不喝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泄了气的委屈。 她把酒瓶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好像这样就能跟自己划清界限。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一勾,根本不以为然。 “喝,”他把酒瓶塞回姚清竹手里,“代驾就代驾唄,多大点事儿。” “今天高兴,就得喝酒。” 姚清竹愣愣地看著手里的酒瓶,瓶口还冒著丝丝的白气。 陈思渊那句“多大点事儿”,好像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心。 是啊,多大点事儿。 她眼里的犹豫和退缩,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豪气给冲得一乾二净。 “喝就喝!”姚清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咕咚咕咚,直接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 啤酒沫子都快溢了出来。 她端起杯子,对著陈思渊一扬下巴:“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接到你电话,我准备出门去买铺子,你猜我遇到谁了?”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上酒,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大哥?” 姚清竹眼睛一亮,仿佛在说“你真聪明”。 “对!就是我大哥!” “他当时就不同意,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大排档生意,又累又没面子。” 说到这,她得意地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蛤,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她把空壳往桌上一扔,声音都高了八度,“他被我说服了!” 陈思渊点了点头,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不错,很厉害。” 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想的是另一回事。 说服?就她那个天真烂漫的劲儿,能说服她那个看起来就像人精似的大哥? 八成是她大哥被她缠得没招了,乾脆由她去了。 姚清竹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当是得到了肯定,小脸都放著光。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也许是酒精上了头,也许是眼前的气氛太放鬆。 她一边往嘴里塞著毛豆,一边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其实……我们家里人,都对我挺好的。” “我爸妈,我哥我姐,都说很爱我,很关心我。”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烦闷,“他们都觉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们就想让我每天待在家里,逛逛街,做做美容,喝喝下午茶,过那种……吃喝玩乐的好日子。” 她把“吃喝玩乐”四个字咬得特別重,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就是不服气!”姚清竹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酒液都晃了出来,“我就是要向他们证明!” “证明我姚清竹,也是很厉害的!” 陈思渊听著她这番“豪言壮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的大小姐餵。 就你说的这种“逛街、美容、喝下午茶”的日子,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生活? 你这话要是被外面那些为了几两碎银子拼死拼活的人听见了。 那不得活活气死? 他这看透一切的淡然,反而让姚清竹更来劲了。 她把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墩,脸颊因为酒精和激动,泛起两团好看的红晕。 “陈思渊!”她忽然大声喊他的名字,“我再敬你一杯!” “要不是你,我这个创业梦,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沫子“刺啦啦”地往上冒。 “等我挣了大钱,我就能回家,挺直了腰杆跟我爸说!” “说我姚清竹,不是一个只会在家混吃混喝的米虫!” “我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说完,她仰起脖子,又是一口灌了下去。 不知不觉,一瓶啤酒已经快要见底。 她好像还没说完,絮絮叨叨地又开了口,眼神都有些飘了:“我跟你说……我姐……” “她就比我大一岁半……” “可从小到大,所有人,我爸妈,亲戚朋友,都夸她聪明,能干,有能力。”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胡乱点著:“就没人这么夸过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服气:“凭什么啊?我觉得我也很聪明,我也很能干,我也有能力!”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醉醺醺又较真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他再仔细一看。这丫头的脸蛋,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著他的时候,都有些迷茫了。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坏了,这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陈思渊试探性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hello?” “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话音刚落,姚清竹一把就抓住了他晃动的手。 她的手很软,带著一丝温热。 她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语气却异常清脆。 “知道啊。” “你是陈思渊。” 陈思渊点了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好歹还能认出人。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见姚清竹另一只手已经鬆开了酒杯,朝著桌上另一瓶没开的啤酒伸了过去。 “再来一瓶!” 陈思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准喝了。” 姚清竹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她狠狠地瞪著他,眼睛睁得溜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陈思渊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心说,这丫头喝醉了,胆子倒是大了不少,比平时那副大小姐的样子,可张牙舞爪多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用一种閒聊的语气说道。 “我妈啊,特別不喜欢女孩子喝酒。”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姚清竹那只正要去抓新酒瓶的手,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像是被按了慢放键一样,把手收了回去。 然后,她挺直了腰背,双手乖巧地放在了膝盖上。 一副正襟危坐,三好学生的標准姿態。 那双迷濛的眼睛努力睁大,看著陈思渊,仿佛在说:你看,我多乖。 第96章 阿姨,我跟您匯报!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嘴角疯狂抽搐。 他差点没忍住,一口笑喷出来。 这招……竟然真的有用?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桂兰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一边用围裙擦著手上的汗。 “哎哟,里面可热死我了,出来透口气。” 她把西瓜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问:“怎么样啊你们俩?清竹,菜的味道还行吧?” 陈思渊刚想开口,坐得笔直的姚清竹已经抢先一步,扭过头,用一种无比乖巧,甚至带著点討好的眼神看著张桂兰,声音清脆响亮。 “阿姨!特別好吃!”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表达得还不够,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旁边的陈思渊,“阿姨,我跟您匯报!” “我没有喝酒!” “是思渊哥,他没让我喝!”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一本正经“告状”的女人。 又看了看桌上那只快要空掉的啤酒瓶。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大大的问號。 ??? 张桂兰先是一愣。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姚清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上。 还有那双明显已经找不到焦距的眼睛。 这哪是没喝酒的样子?这分明是已经喝断片了!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目光如刀,狠狠地剜向自己的儿子。 “陈思渊!” “啪!”一声脆响。 张桂兰抬手就在陈思渊的后脑勺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你出息了啊你!” “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咋好意思灌人家酒的?” 陈思渊捂著后脑勺,疼得齜牙咧嘴。 他彻底无语了。 他指了指还在那儿点头表示赞同的姚清竹,又指了指自己。 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这叫什么事啊! 这可真是天降横祸,无妄之灾! 张桂兰懒得理他,看著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姚清竹,又心疼又好气。 她没好气地对陈思渊一挥手:“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人送回家去!” 陈思渊“嘖”了一声,心里烦躁得不行:“送回家?”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自嘲:“送回姚家吗?” 这话一出,张桂兰顿时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是啊,以他们家和姚家现在的关係,让陈思渊把喝醉的姚清竹送回去……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可隨即,她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谁让你把人家灌醉的?”她又瞪了陈思渊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到时候,你被你的前老丈人和前丈母娘指著鼻子骂,那也是你活该!” “前老丈人”、“前丈母娘”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陈思渊心上。 他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跟锅底有的一拼。 他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骂了一万遍。 见鬼了!明明是这丫头自己拍著胸脯,说她酒量好得很,千杯不倒! 谁能想到,一瓶啤酒下肚,就能醉成这副六亲不认的德行! 他心里骂归骂,人总不能真丟在这儿不管。 毕竟是五家店的大股东,是財神爷。 更是……他妈口中那个“好姑娘”。 陈思渊认命地嘆了口气,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软体叫了个代驾。 然后,他弯下腰,试图把那个已经快要跟椅子融为一体的女人给扶起来。 “走了,姚总,我送你回家。” 他刚一伸手。 “啪!” 姚清竹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还不小。 她抬起那张酡红的脸,眼神倔强得像头牛:“我不走!” 声音又响又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思渊头都大了:“不走你待这儿干嘛?店里要打烊了。” “我要帮忙!” 姚清竹说著,还真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试图往后厨走:“张阿姨一个人在里面忙,太辛苦了!我要去给她分担!” 那副义薄云天的模样,仿佛不是去洗碗,而是要去炸碉堡。 一旁的张桂兰看著,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上前,拉住姚清竹的胳膊:“哎哟我的好孩子,阿姨都弄完了,不用你帮忙。”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孩子,怎么能实诚到这份上了? 陈思渊看著这怎么也劝不动的女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沉痛的语气。 “清竹啊,你张阿姨……已经回家去了。” 姚清竹猛地一顿,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陈思渊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编:“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今天累了一天,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你要是真想帮忙,心疼她,就明天早点来,好不好?” 这话似乎终於说进了姚清竹那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里。 她歪著头,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明天!我一定来!” 陈思渊心里长舒一口气,赶紧连哄带骗地把人架著,塞进了刚到的代驾车里。 “师傅,去云顶山庄。” 他报出了姚家別墅区的地址。 代驾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姚清竹,又看了一眼一脸生无可恋的陈思渊,什么也没问,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陈思渊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预演等会儿的画面了。 他的前老丈人,姚家的家主姚成锋。 还有他那位一向眼高於顶的前丈母娘,林慧。 看见他把他们家最宝贝的小女儿,灌成这副烂醉如泥的德行送回来…… 不当场拿扫把把他打出去,都算是姚家有涵养了。 陈思渊越想,脸色越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谎报军情的女骗子,此刻正安详地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好好夸夸张阿姨……” “我要让她感受到,我对她崇高的敬意,和火山爆发一样的爱戴!” 陈思渊:“……” 他听著这醉话,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很快,车子在云顶山庄一栋灯火通明的別墅前停下。 第97章 身段窈窕 “师傅,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下。” 陈思渊丟下一句话,然后认命地打开车门,把还在嘟囔著要如何表达“爱戴”的姚清竹给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 夜风一吹,姚清竹似乎清醒了一点,但脚下依旧是软的,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了陈思渊身上。 別墅大门紧闭,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般,腾出一只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此时,別墅客厅里,姚家人正围坐著看电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 “谁啊?这个时间点?”姚成锋皱了皱眉。 他身旁的妻子林慧放下手中的遥控器,也有些疑惑:“是清竹回来了吗?” 姚成锋摇了摇头:“她自己有钥匙,回来不至於敲门。” 保姆王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立刻就要去开门。 正说著,一个穿著真丝睡袍的身影从二楼的楼梯上款款走下,身段窈窕,气质清冷。 是姚家的大女儿,姚梦兰。 她刚好要去厨房倒杯水,路过门口。 “王姨,我来开吧。”姚梦兰声音淡淡地开口,顺手就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门外夜风微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帘。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姚梦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臥槽?陈思渊?!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他怎么会来这里? 陈思渊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这位他的前妻,顿时也愣住了。 但他只愣了一秒,便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语气无波无澜:“清竹喝多了。” “我送她回来。” 直到这时,姚梦兰的视线才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手臂上架著的那个人。 是她的妹妹,姚清竹。 只见姚清竹一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眼紧闭,眉头还微微蹙著,整个人软绵绵地掛在陈思渊身上,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酒气。 一股火,“噌”地一下,就从姚梦兰的心底躥上了天灵盖。 她一双漂亮的凤眼瞬间凌厉起来,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陈思渊!” “你拉著我妹妹合伙开店就算了,你还敢把她灌成这样?!” 这一声怒喝,尖锐而响亮,像是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別墅门前。 客厅里的姚姚成锋和林慧对视一眼,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门口那副景象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前女婿,正扶著他们烂醉如泥的小女儿,而他们的大女儿,正怒髮衝冠地指著他。 这是什么修罗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罪魁祸首”姚清竹,似乎是被她姐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给惊动了。 她那原本软得像麵条一样的身体,突然猛地一挺! 竟然挣开了陈思渊的搀扶,摇摇晃晃地挡在了他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她睁开那双迷离的醉眼,努力聚焦,看向面前的姐姐,一脸的义正词严:“不许……不许骂思渊哥!” 声音还有点大舌头,但气势十足。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晃著:“我告诉你们!我的酒量……”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可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陈思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门口的姚家三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怒气和震惊,渐渐变成了一种……一言难尽的古怪。 得。 看来又是一个被姚清竹“好酒量”坑了的倒霉蛋。 姚清竹那句石破天惊的“我的酒量可是很——好——很——好——的!”,还带著回音,在云顶山庄寂静的夜空里盘旋。 陈思渊一张脸已经彻底没法看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口站著的姚家三口,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尤其是姚梦兰。 她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俏脸,在听到这句熟悉的醉话后,瞬间龟裂。 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针扎破的气球,“哧”的一声,全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无语、头疼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视线终於从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妹妹身上,挪回到了陈思渊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她是不是跟你说,她酒量很好,千杯不倒?” 姚梦兰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陈思渊面无表情地,极其缓慢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仿佛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为一个被推进火坑的倒霉蛋,致以最沉痛的默哀。 看到他这副德行,姚梦兰身后的姚成锋和林慧,嘴角齐齐地抽动了一下。 得,破案了。 这事儿,还真不一定能全怪陈思渊。 这时,一直沉默的姚家家主姚成锋终於动了。 他沉著脸,上前一步,从陈思渊的手臂上,把那个还在那儿挺著胸脯,试图证明自己“很行”的小女儿给接了过来。 姚清竹一沾到父亲的胳膊,瞬间就软了下去,嘴里还在嘟囔:“爸……我没醉……我还能……再喝三瓶……” 姚成锋的脸皮又是一抽。 他转过头,用一种带著几分同情的复杂眼神看著陈思渊。 “看来,你也是被她给骗了。” 陈思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姚成锋心里却已经把这荒唐的场面过了一遍。 自己的小女儿,把他那个他从来就没看上眼的前女婿,灌得晕头转向。 不对。 是自己的小女儿,自以为酒量好,结果被一瓶啤酒撂倒,然后被她的前姐夫,送回了她的前丈人家里。 这都叫什么事? 他这个小女儿,可真是害人不浅! 陈思渊见人已经交接完毕,任务完成,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姚家人的距离。 “人我送到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第98章 大家彼此彼此,谁也別嫌弃谁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姚成锋却突然开了口。 陈思渊的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姚成锋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著一种商人的审视和探究。 “你那个大排档……听清竹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试探著问道:“如果不急的话,要不……进来喝杯茶?” 这话一出,连姚梦兰都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陈思渊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倦怠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嘲讽。 他看著姚成锋,慢悠悠地开了口:“姚董。” “我们之间,好像还不是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喝杯茶的关係吧?” 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客气。 想当初,这位前老丈人,可是他和他前妻姚梦兰婚姻道路上,最坚决,也是最强大的反对者。 姚成锋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僵,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男人,现在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陈思渊忽然又笑了。 他摆了摆手,那股子嘲讽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开个玩笑,姚董別当真。” “我的车还停在外面,代驾师傅还在计著费等我呢。” 他指了指別墅外的路口。 说完,他不再看姚梦兰,只是对著姚成锋和林慧夫妻俩,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里。 那背影,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跟姚家这群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什么过深的交道,更没想过,要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姚家? 他嗤笑一声。 他跟姚梦兰结婚那几年,逢年过节,他何曾踏进过这栋別墅的大门? 一次都没有。 倒不是他不想来,而是人家姚家,从上到下,就没一个人待见他。 姚成锋和林慧,觉得他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配不上他们姚家千金。 姚梦兰也懂事,从不强求,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提著大包小包回来。 正好。 陈思渊也乐得清閒。 他刚好可以回自己家,陪他爸妈过个节。 反正,姚梦兰也不怎么乐意去他家那个又老又破的旧小区。 嫌脏,嫌乱,嫌邻居素质低。 大家彼此彼此,谁也別嫌弃谁。 可今天…… 陈思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姚清竹在袁程飞那个大排档的厨房里,一脸真诚地夸讚著张桂兰手艺的模样。 她一个从小在金窝窝里长大的姑娘,硬是挤在那个燥热的厨房。 他的心,到底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说到底,都是相互的。 你敬我一尺,我才还你一丈。 姚清竹能放下她千金大小姐的身段,去討好他那对普通的工薪阶层父母。 那他陈思渊,在姚家人没有对他释放恶意的前提下,跟他们平等的交流几句,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算了。 相忘於江湖,是最好的结局。 陈思渊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云顶山庄幽深的路灯光影里。 …… 別墅门口,姚家人还站在那儿,看著陈思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姚梦兰烦躁地抱起了胳膊,好看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丫头,在家里跟我们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火气,“她对著陈思渊吹什么牛啊?嫌不够丟人吗?” 姚成锋把已经彻底瘫软,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姚清竹,更用力地抱紧了些。 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大概……” “是因为她对陈思渊,也毫无防备吧。” 这话一出,姚梦兰的火气更大了,像被点著了引线的炮仗。 “毫无防备?”她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她什么时候跟陈思渊关係这么好了?还好到毫无防备?” 姚成锋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那张商海沉浮多年、早已波澜不惊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梦兰啊。” “谁要是能带著我,稳稳噹噹地赚到一个多亿。” “別说毫无防备了,我对他,可能连底裤是什么顏色都能告诉他。” “……”姚梦兰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那张因为气愤而涨红的脸,瞬间像是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给抽乾了血色。 一个亿。 对,她怎么忘了,陈思渊,帮姚清竹赚了一个亿。 姚成锋摇了摇头,不再看大女儿那副吃瘪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做著发財梦的小女儿,嘆了口气。 “行了,先把你妹妹送回房间去休息吧。” 他又对著身后一直守著的王姨吩咐道:“去煮一碗解酒汤,待会给二小姐送上去。” 林慧看著陈思渊离开的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气。 夜风吹起她保养得宜的捲髮,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复杂思绪。 “这思渊……”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丈夫,“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身上那股子气度,沉稳,淡然,甚至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略带拘谨,眼神里藏著几分討好的年轻人了。 姚成锋冷哼一声,將怀里不省人事的小女儿又往上託了托。 “钱,就是一个男人的胆,”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愈发难看的大女儿,话里有话,“也是一个男人的底气。” “以前他吃梦兰的,穿梦兰的,住梦兰买的房子,腰杆子当然挺不直。” “现在他跟梦兰没关係了,自己挣钱自己。” 姚成锋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姚梦兰的心窝。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张美艷的脸庞上,血色褪尽。 第99章 大排档算个屁! 是啊,以前的陈思渊,连买件像样的西装,都得刷她给的副卡。 林慧心疼地看了一眼大女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你爸说话太直接了? 可他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姚成锋看出了妻子的欲言又止。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慧的肩膀。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经歷过风浪后的疲惫与通透,“当初梦兰要跟陈思渊结婚,我们都闹成什么样了?” “后来梦兰赌气,好几个月没回家……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由著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再次敲在了姚梦兰的心上。 当初?当初她不顾全家反对,一意孤行,非陈思渊不嫁。 她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姚梦兰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又沉又闷。 每见一次陈思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加重一分。 那是一种混杂著悔恨、不甘、还有嫉妒的复杂情绪。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前任,过得比自己好。 姚梦兰,自然也不能免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陈思渊倒是没想这么多。 姚家对他而言,早已是翻过去的一页。 他从云顶山庄出来,径直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师傅,去云山壹號。” 代驾师傅有些敬畏地看了他一眼,发动了汽车。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至於姚家的那一场闹剧,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这边云淡风轻。 可陈家那头,却有人彻夜难眠。 夜深人静,云山壹號a-01那豪华舒適的臥室里,张桂兰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被子被她翻得沙沙作响。 “唔……”一旁的陈建国被她吵醒了,睡得正香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问:“大半夜的,烙饼呢?” “你这是干嘛呢?还在为大排档那点事儿发愁?” “大排档?”张桂兰“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大排档算个屁!” 她没好气地瞪了陈建国一眼,满脸都写著忧心忡忡。 “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儿子的事!” 陈建国一个激灵,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咱们儿子的事?” 他撑起半个身子,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昏暗月光,看著妻子紧绷的侧脸。 “他能有什么事?” “他这不是好好的吗?这马上就要搞大排档了……” 张桂兰烦躁地“嘖”了一声,在床上换了个姿势:“我说的就不是大排档的事!” “我越想,这心里头就越不对劲儿,”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隔墙的人听了去,又带著一股子怎么也压不住的焦灼,“你说,思渊跟姚清竹合作弄大排档……” “这俩人要是天天待在一块儿,万一……处上了,那可怎么办?” “啥?”陈建国愣住了,隨即失笑出声,“这怎么可能?” 他觉得妻子简直是异想天开:“一个前姐夫,一个前小姨子。” “这传出去像话吗?根本不可能的事!” 张桂兰猛地转过身,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我问你,咱儿子优不优秀?” 陈建国想都没想,挺直了腰杆,语气里满是自豪。 “那还用说?肯定优秀啊!” “你见过谁离婚不到俩月,还是净身出户,就能赚上几千万的?” 张桂兰又问:“那我再问你,姚清竹那小姑娘,人怎么样?” 陈建国这次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 “那孩子……” “活泼可爱的,嘴也甜。” 他咂了咂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可比她那个姐姐姚梦兰,招人喜欢多了。” 话音刚落,张桂兰就一拍大腿:“你看!” 她的语气瞬间沉重下来,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篤定。 “一个年轻有为,一个活泼漂亮。” “现在又都单著。” “这天天在一块儿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久生情,这不是很正常吗?” 陈建国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给问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 “这个……” “不至於吧?” 他的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咱儿子好不容易才从姚家那个火坑里跳出来。” “怎么可能……再一头扎进去?” 张桂兰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感情这事儿,谁说得清楚?” “你別忘了,当初他跟姚梦兰结婚那事儿,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他万一又跟当初一样,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又陷进去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陈建国最后一点侥倖。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黑暗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浮现出和妻子如出一辙的忧虑。 这一下,陈建国也彻底没了睡意。 老两口在床上,一个唉声,一个嘆气,辗转反侧。 床板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要不是想著明天一早还要去驾校刷科目一的题,这老两口怕是能睁著眼睛到天亮。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山壹號豪华別墅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陈建国和张桂兰顶著两圈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餐厅里,精神头明显不怎么好。 陈思渊穿著一身休閒服,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看到二老的模样,脚步一顿。 他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诧异地打量著他们。 “爸,妈。” “你们俩昨晚干嘛去了?” “怎么一个个看著都这么萎靡不振的?” 张桂兰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眼神里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瞥了自家儿子一眼。 她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我跟你爸担心你跟你那前小姨子搞到一块去,愁得一宿没睡吧? 最终,她只是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没什么。” “就是……有点担心你那个大排档的事儿。” 第100章 自己儿子的本事,哪能就这点? 陈思渊一听,顿时笑了。 他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上黄油,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这事儿你们就別操心了,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抬起头,看著父母那依旧忧心忡忡的脸,自信地扬了扬眉梢。 “我决定要做的事,那肯定都是稳赚不赔的。” 张桂兰的心,被他这副篤定的样子说得更堵了。 稳赚不赔?可这赔进去的要是感情呢? 她张了张嘴,是真想把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儿全倒出来,跟儿子好好掰扯掰扯姚清竹那丫头的事。 可转念一想,又怕了。 万一…… 万一儿子对姚清竹本来没什么歪心思,就是单纯的合作关係。 被她这么一提,反而点醒了他,让他真往那方面想了呢? 那她不成罪魁祸首了? 想到这,张桂兰的心里別提有多纠结了,跟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似的,抓心挠肝。 这股子憋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吃完早饭,跟著陈建国出门去驾校。 坐在去驾校的车上,她还是一脸的不痛快,唉声嘆气。 陈建国看她这副模样,反倒是把自己给说服了,豁然开朗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劝慰起自己的老伴儿。 “行了,我说你这老婆子,就別在那杞人忧天了。” 张桂兰瞪了他一眼:“我这叫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个屁!”陈建国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转过头,看著张桂兰,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我问你。” “咱们儿子当初在姚家,为什么总是低三下四,抬不起头来?” 张桂兰没好气地回道:“那还用问?没钱唄!” “对嘍!”陈建国一拍大腿。 “就是因为咱儿子在姚家没有话语权!” “因为他的是姚梦兰的钱,住的是姚梦兰的房,开的是姚梦兰的车!” “那腰杆子能直得起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什么光景?” “咱儿子自己有的是钱!是姚清竹那丫头,上赶著要跟咱儿子合伙,要靠著咱儿子赚钱!” 陈建国越说越起劲,声音都大了几分。 “这主动权,现在在谁手里?” “在我们思渊手里!” “这能跟以前一样吗?” 他最后重重地加了一句,像是在给这件事定性。 “他姚家,现在还敢看不起咱儿子?” “他姚成锋要是知道了思渊现在这么能耐,怕是巴结都来不及!” 陈建国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整个人都挺直了腰杆,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在姚家大杀四方的场景。 他瞥了一眼还在琢磨的老伴儿,嘿嘿一笑,语气里充满了篤定。 “你想想!” “就算,我是说就算啊,咱儿子真跟那姚清竹好上了。” “那以后他们俩过日子,这家里谁说了算?” 陈建国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桂兰面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得意。 “这不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儿吗?” 他越想越美,忍不住畅想起来。 “到时候,別说看不起咱儿子了,他姚家上下,说不定还得把咱儿子当祖宗一样供著!” “求著咱儿子带他们发財呢!” 陈建国一挥手,仿佛指点江山。 “就凭咱儿子这本事,以后別说一个姚家,就是十个姚家,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张桂兰听著老伴儿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先是一愣。 紧接著,她那双原本写满愁绪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低下头,掰著手指头开始盘算。 是啊……老头子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她儿子现在这个赚钱的速度,简直就跟印钞机一样。 一个月几千万…… 再过一个月,又是几千万…… 这么算下来,一年……一年不就能赚好几个亿了? ! 想到这个数字,张桂兰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而且…… 在她心里,自己儿子的本事,哪能就这点? 这还只是刚开始!以后肯定能赚得更多!多得多! 张桂兰越想,眼睛越亮,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哎,老头子,你这么一说……”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扬眉吐气”的光芒。 “那要真到了那一天,我是不是就能去姚家,好好地……耀武扬威一番了?” 一想到姚家,尤其是姚成锋和林慧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张桂兰心里那股子憋了几年的恶气就直往上涌。 “以前他们家是怎么对我们思渊,怎么对我们家的?” “那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咱们要是不回去把这口气出了,都对不起咱儿子受的那些委屈!” 这么一想,张桂兰心里那点关於“前小姨子”的纠结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兴奋。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预演,自己將来穿著一身顶级的定製套装,踩著高跟鞋,王者归来一般地踏进姚家大门的场景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对!就得这样!”张桂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神采飞扬。 心態,突然就彻底放鬆了。 …… 与此同时,云山壹號的別墅客厅里。 陈思渊对父母在车上那番堪称“战略级”的心理转变,浑然不觉。 他舒服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態閒適。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热气裊裊。 他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手中的最新款手机上。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招聘网站的后台界面。 一份份经过初步筛选的简歷,如同雪般涌入。 【营运长(coo),年薪200万+期权,申请人:王涛,前神禹公司p10……】 【財务长(cfo),年薪200万+期权,申请人:李静,未来之光高级合伙人……】 【技术总监(cto),年薪300万+期权,申请人:赵海,前玄武科技t4专家工程师……】 陈思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目光平静地审视著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无数猎头疯狂爭抢的精英简歷。 第101章 我也不是见谁都喝成那样的!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在看的,不过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商品。 这些在外界足以封神的履歷,在陈思渊眼中,却和菜市场里的大白菜没什么区別。 他甚至懒得自己去细看,直接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筛选一下。” “人品有问题的,有劣跡的,直接pass。” 【叮!指令收到,正在为您筛选……】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高效。 【筛选完毕,已將符合条件的候选人简歷置顶。】 陈思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几份崭新的简歷出现在最上方。 他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效率很高。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按照简歷上的联繫方式,挨个拨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喂,你好,是王涛先生吗?” “我是在平台发布招聘信息的陈思渊,看到你投递的简歷,想约你下午面试,有时间吗?” “地点?就在袁家大排档。”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家出手就是两百万年薪的公司,会把面试地点定在一个大排档。 但很快,对方就反应了过来。 “有!有时间!陈总,我下午准时到!” 掛断电话,陈思渊又拨通了下一个。 流程大同小异,地点都定在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搞定这一切,他才將手机隨手丟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侯跃庭这会儿应该还在公司忙活。 但姚清竹…… 算算时间,也该醒了。 虽然他们合伙做生意,说是他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但他並不喜欢那种独断专行的感觉。 侯跃庭和姚清竹是合伙人,总得给他们一点参与感。 哪怕只是通知一声。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姚清竹的电话。 …… 与此同时,姚家別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客厅里,姚家一家人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沙发角落里,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的身影上。 姚清竹,刚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就被叫到楼下,接受这场堪称“三堂会审”的家庭会议。 姚梦兰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她看著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妹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姚清竹!”她终於忍不住,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在家里跟我胡言乱语,也就算了!” “你跑去陈思渊面前逞什么能?” 姚梦兰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还喝醉了!让人家给你送回来!” “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陈思渊跟我到底是什么关係?!” 姚清竹被这声巨响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前夫和前妻的关係……” “你还知道啊?!”姚梦兰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高了三丈,她指著姚清竹,气得手都在发抖。 姚清竹脖子又往里缩了缩,不敢再吭声。 坐在一边的大哥姚岩松,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脸色严肃。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姚梦兰,又看了一眼鵪鶉似的姚清竹,沉声开口。 “清竹,这件事,你確实做得不对。” 他的声音比姚梦兰要平稳,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姚清竹更加紧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跟人喝酒,还喝到不省人事。” 姚岩松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次也就是陈思渊,他的人品还算过得去。” “要是换了別人呢?” “换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看到你喝成那样,会对你做什么?” “到时候,你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想过那个后果没有?!” “可我不是谁叫都去喝酒的!”姚清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带著一丝执拗,“我也不是见谁都喝成那样的!” “我就是知道……知道思渊哥他人好,他绝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才……” “啪!” 又是一声脆响,姚梦兰忍无可忍,再次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手掌都拍红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那你还喝醉?!” “你还让他把你送回家?!” “姚清竹,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和他都难堪,是不是?!” 姚梦兰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刺。 姚清竹被问得更加心虚了,眼神躲闪,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她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以为我酒量有长进的……” “你以为?”姚梦兰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直接冷笑出声,“你以为就是了?” “我还以为我是临海市首富呢!” 她这话纯粹是气急了的嘲讽,没想到姚清竹却当了真,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 “姐,不用你以为。” “临海市首富是顾长风,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姚梦兰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错愕,然后又从错愕转为一种火山爆发前的狰狞。 “姚!清!竹!” 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妹妹的名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朝姚清竹扑过去。 “我今天非揍死你这个死丫头不可!” “哎!梦兰!梦兰!冷静点!” 大哥姚岩松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暴走的姚梦兰。 “你放开我!哥!你让我打死她!” 姚梦兰还在挣扎,姚清竹嚇得直接缩到了沙发的最角落,抱住了脑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沉稳而威严的低喝响起。 一直沉默著坐在单人沙发上,如同雕塑般的姚成锋,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让这场闹剧戛然而止。 姚梦兰停止了挣扎,姚岩松也鬆了口气,放开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姚家的掌舵人身上。 姚成锋没有看快要气炸的姚梦兰,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地落在小女儿姚清竹的身上。 “清竹,”他缓缓开口,“就算你说的都对。” “就算你信任陈思渊,知道他的人品,不会伤害你。” “但是,你有没有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过?” 第102章 不公平 姚清竹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姚成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和你姐已经离婚了。” “而且,是闹得很不愉快的那种离婚。” “在那种情况下,你喝得烂醉如泥,让他一个前姐夫,深更半夜把你送回姚家来。” 姚成锋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尷尬?” “你有没有想过,他踏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姚成锋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姚清竹瞬间清醒。 尷尬? 姚清竹怔怔地看著父亲,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想著,陈思渊是她最信任的思渊哥,是除了家人之外,她最能依靠的人。 她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喝醉。 她觉得这理所当然。 可她忘了,陈思渊踏进这个家门,面对的是曾经的岳父岳母,是那个和他闹得不可开交的前妻,还有……一个对他一直都不怎么待见的大舅哥。 那种感觉,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窒息。 姚成锋看著小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 “清竹,如果你真的拿他当朋友,当哥哥。” “就不该让他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这对他不公平。” 姚清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 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传出来。 “爸,我知道错了……” “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这话刚一出口,一道身影就“噌”地一下躥到了她面前。 姚梦兰怒气未消,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用力戳著姚清竹的额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以后再也不了?” “这话你自己说过多少遍了,你自己数数!” 姚清竹的脑袋被她戳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下地往后点。 “你十八岁生日,在家里开派对,喝得不省人事,是不是说过一遍?” “后来!我跟陈思渊结婚那天,你说你替我高兴,喝多了,是不是又说过一遍?” “还有!去年大哥生日,你拍著胸脯说自己酒量见长,结果呢?喝得抱著酒店门口的石狮子不撒手,丟不丟人!事后是不是又保证了一遍?” 姚清竹被戳得眼冒金星,脑袋晃悠个不停,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姐姐说的,全对。 姚梦兰看著她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就是个小骗子!” “你的保证比路边的传单还不值钱!” 姚清竹理亏心虚,只能缩著脖子,任由姐姐戳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客厅里响起,打破了这尷尬的局面。 是姚清竹的手机。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兜里翻出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思渊哥”三个字时,她整个人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 “是思渊哥!思渊哥打电话来了!” 她像是被按了弹射键,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往门口挪,一边急急地喊道:“他肯定找我有正事!我得赶紧过去!” “我走了啊!爸!妈!哥!姐!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溜出了客厅,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姚梦兰看著她火急火燎、迫不及待的样子,再想到这两人现在合伙开公司,天天见面,昨晚还一起喝酒……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舒服,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大哥姚岩松。 “哥!” 姚岩松被她看得一愣:“???” “你要不要……去盯著点?”姚梦兰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一丝探究和不甘。 “我倒是真想看看,他们俩凑在一起,到底在捣鼓些什么名堂!” 姚岩松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迟疑地开口:“这……这要怎么盯啊?” 姚梦兰理所当然地一挥手:“你跟著去看看不就行了!” 姚岩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脸的抗拒:“这……这不好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迟疑:“偷偷摸摸地跟踪自己的妹妹,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我们姚家成什么了?” 姚梦兰见他这副瞻前顾后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瞪著他。 “有什么不好的?” “她是我妹妹,你是我哥,我们关心她有错吗?” “再说了,谁让你明著跟了?你不会偷偷地去啊?” 姚岩松被噎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了沙发上的父母。 “爸,妈,你们看她……” 姚成锋和林慧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轻微的动意动。 说实话,他们俩心里也犯嘀咕。 这个陈思渊,离婚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现在倒好,一转头就跟自家小女儿合伙开大排档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慧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岩松啊,你妹妹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 “清竹这孩子,从小就单纯,容易被人骗。” “那个陈思渊……心思深著呢,我们还是多了解一下比较好。” 姚成锋也沉著脸,缓缓点了点头,一锤定音:“去看看。” “就当是替我们去把把关。” “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正经事。” 姚岩松彻底傻眼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一家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充满了期盼。 他顿时感觉一阵无力。 合著这一家子,就他一个“正人君子”? 不过…… 说实话,他心里也確实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 “行吧行吧!” 姚岩松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地嘆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抓起车钥匙,快步朝门外走去。 …… 第103章 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另一边,姚清竹一溜烟跑出別墅,跳上自己的红色mini cooper,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喂!思渊哥!” 电话那头传来陈思渊沉稳的声音。 “清竹,你现在方便吗?来一趟临江路的老地方大排档,我约了几个应聘的人。” “应聘的?” 姚清竹的眼睛瞬间亮了,方向盘一打,车子轻快地驶上了大路。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她语气里满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连锁大排档开张的盛况。 “对,都是些技术岗。” 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姚清竹激动地点点头,可隨即,昨晚那丟人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兴奋的劲头也褪去了几分,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那个……思渊哥……” “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啊。” “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思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嘆了口气:“清竹,下次可別再这样了。” “你那点酒量,就別逞强了。” “我又不会笑话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姚清竹心里那点小委屈和小算盘就冒了出来。 她鼓了鼓腮帮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你是不会笑话我……” “可你要是知道了,以后肯定就不让我喝了呀。” 她的声音虽小,但车里安静,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手机里。 陈思渊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哭笑不得地开口:“行,反正我现在也知道你的真实水平了。” “以后,你確实是別想再喝了。” “啊?”姚清竹顿时垮下了脸,发出一声哀嚎。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完了。” “现在家里人骗不过,思渊哥你也骗不过了。” “看来我以后,是真的没酒喝了。” 电话那头,陈思渊听著姚清竹那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哀嚎,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真是个活宝。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又带著几分认真的劝诫:“行了,別嚎了。”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喝,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至少,得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陈思渊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有你爸妈,或者你哥在身边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姚清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觉得……在思渊哥你身边,也很安全呀。” 声音清脆,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握著手机,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你未免……也太信任我了。” “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甚至带著一丝试探的危险意味。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却像是完全没听出来,反而小声地,却又无比认真地开始解释。 “我当然知道思渊哥你不会的。” “你不是那种人。” “再说了,你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当初……当初我姐跟你离婚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乾脆利落地放手了。” “你连我姐都不要了,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我这个小跟屁虫嘛。”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带著点自嘲,又带著点不易察负的失落。 陈思渊听著,心里一怔:“你这丫头……”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姚清竹那辆骚红色的mini cooper后面。 驾驶座上,姚岩松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堂堂姚家长子,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现在却像个三流的私家侦探,干著跟踪自己亲妹妹的勾当。 说出去,怕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一想到家里那三位“幕后黑手”殷切的目光,他就一阵头大。 其实,他也能理解爸妈和姚梦兰的心情。 说白了,不就是担心嘛。 担心陈思渊是被他那个脾气火爆的大妹妹给甩了,心里憋著一口气,没地方撒。 所以,现在故意接近他这个单纯好骗的二妹妹。 为的是什么?报復! 用这种方式,来报復他们整个姚家。 这个剧本,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充满了狗血的戏剧张力。 可姚岩松的直觉却告诉他,陈思渊,不是那样的人。 他私心里,总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荒谬。 毕竟…… 一个能精准预判天盛小区的拆迁,果断全款拿下,坐等升值的男人。 一个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重仓龙腾科技,赚得盆满钵满的男人。 这样的人,他的时间和精力,该有多宝贵? 他会閒得这么无聊,心思去搞这种幼稚又上不了台面的报復游戏? 姚岩松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所以,他今天跟过来,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好奇。 他就是单纯地好奇,陈思渊这个商业奇才,放著那么多高大上的项目不搞,为什么偏偏要一头扎进这烟火气最重的大排档生意里?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姚岩松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前方那辆灵巧的红色小车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陈思渊搞这个大排档,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这背后,一定有他还没看懂的,更深层次的布局! 眼看著那辆骚红色的mini cooper在一家名为“袁家大排档”的店门口稳稳停下,姚岩松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大排档?还真就是大排档! 他不敢跟得太近,在路边隔著一两百米远的地方,找了个不显眼的停车位,將那辆庞大的奔驰g塞了进去。 熄火,下车,他整了整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感觉自己跟周围这市井烟火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压低了头,像个做贼的,悄无声息地朝著大排档的方向摸了过去。 大上午的,大排档的捲帘门紧闭著,门口零星散落著几个昨夜狂欢后留下的啤酒瓶盖。 然而,陈思渊似乎早有准备。 他跟姚清竹碰头后,他走到门口一棵半人高的发財树盆栽旁,弯下腰,熟门熟路地从茂密的叶子底下摸出了一串钥匙。 第104章 兄弟,我懂你 姚岩松看得眼角一抽。 好傢伙! 这关係,都到能隨便拿人家店钥匙的份上了? “咔噠”一声,捲帘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陈思渊率先钻了进去。 姚清竹紧隨其后。 姚岩松躲在一根电线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远远地看著。 店里的灯亮了。 透过玻璃门,他能模糊地看到陈思渊和姚清竹正在里面忙活。 两人合力把几张油腻腻的餐桌拼在一起,又从角落里搬来几把塑料凳子,擦了又擦,硬是在这杂乱的大排档里,收拾出了一块像模像样的“面试区”。 姚岩松心里那股荒谬感,愈发强烈了。 这俩人,一个姚家千金,一个商界新贵,在这儿过家家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大排档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一身笔挺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里还提著个公文包的男人走了下来。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袁家大排档”那红底黄字的招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掏出手机,反覆確认著地址信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姚岩松在远处看得真切,心里暗笑。 兄弟,我懂你。 换我我也懵。 那个西装男在大门口足足徘徊了三分钟,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斗爭。 最后,他似乎是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正襟危坐的陈思渊和姚清竹。 那两人一个沉稳,一个靚丽,坐姿端正,表情严肃,倒真有几分面试官的架势。 西装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迈著沉重的步伐,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西装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我是来应聘的王涛,请问……你是陈先生吗?” 陈思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是我。” 他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子:“坐。” 王涛拉开凳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 他把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摆出一副精英的姿態。 可他心里那个彆扭劲儿,简直能拧出水来。 这算什么? 他,王涛,名校毕业,履歷光鲜,当初也是神禹公司的营运长。 今天来面试的,是一个据说能开出百万年薪的神秘职位。 结果面试地点…… 在一个连空调都没开,空气里还飘著一股隔夜啤酒味和油烟味混合气息的大排档里? 面试的桌子,是一张用湿抹布擦过,但边角缝隙里还嵌著黑色油垢的摺叠餐桌。 他甚至能想像到,一到晚上,这张桌子上就会摆满小龙虾、烤生蚝和生毛豆。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都受到了某种侮辱。 王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桌子的一角。 那里赫然摆著一罐儿用玻璃瓶装著的油辣子,红彤彤的,盖子上还凝著一层油珠。 旁边,是一瓶还剩一半的香醋,还有一大桶插满了的一次性筷子。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这哪是面试,这分明是等著上菜啊! 但来都来了。 王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从他那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简歷。 简歷用的是最好的铜版纸,还套著一个透明的保护夹。 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陈先生,这是我的简歷。” 陈思渊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指刚碰到简歷的边缘,甚至没看一眼上面的內容,就顺手將它递给了身旁的姚清竹。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他早在招聘网站上就看过王涛的履歷,更何况,这人是系统筛选过的天选之子,能力毋庸置疑。 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且,他看得出来,姚清竹对这件事很上心,那就让她玩个够。 果然,姚清竹兴致勃勃地接过了简歷,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饶有兴味地翻看了起来。 王涛看著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又凉了半截。 什么情况? 这位看著像老板的陈先生,对自己精心准备的简歷视若无睹,態度漫不经心到了极点。 而旁边那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士,虽然在看简歷,但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过家家。 他对这次所谓的百万年薪招聘,属实是不抱任何期望了。 骗子!绝对是骗子! 就在王涛准备起身告辞,及时止损的时候,陈思渊开口了。 他的问题很常规,无非是“你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你最大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之类。 王涛虽然心中腹誹,但职业素养还在,都一一作了回答,只是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敷衍。 几个问题过后,陈思渊便不再多问,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塑料椅背上,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涛:“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王涛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我……我能问一下,咱们公司的……主要经营方向是什么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被房贷逼得病急乱投医! 连公司是干什么的都没搞清楚,就敢跑来面试! 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掉进了什么新型的诈骗陷阱。 说不定待会儿就要让他交保证金、培训费了! 远处的电线桿后,姚岩松也竖起了耳朵。 他也想知道,陈思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思渊看著王涛那副紧张又警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今天下午,我准备去註册一家餐饮公司。” “我们的主要经营范围……”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从油腻的地面,到墙上贴著的菜单,最后落在那块红底黄字的招牌上。 “就是这个。” “大排档。” 第105章 最渴望的是什么? 大排档。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涛的心口上。 他的脸“唰”的一下,比刚才更绿了。 搞什么飞机? 所以,折腾了半天,这所谓的百万年薪岗位,连个正式的公司都没有? 还得等到今天下午才去註册? 还有,在这破破烂烂的大排档里搞招聘,就因为……他们真的要搞大排档? 这他妈不是儿戏吗?! 一股怒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王涛的脑门。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他转身就想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掀了这张油腻腻的桌子。 但脚步迈开的一瞬间,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就算对方是骗子,是疯子,自己也得保持最后的体面。 这是他身为前营运长的基本素养。 王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怒火和荒谬感都压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彬彬有礼。 “陈先生,还有这位女士。” “非常感谢二位给我这次面试机会。” “但是……”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我想,我个人的职业规划,可能和贵……公司的发展理念,不太契合。” “恐怕,我无法胜任贵公司的职位。” “实在抱歉,告辞了。” 这一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拒绝,又保全了双方的面子。 说完,他便准备再次转身,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陈思渊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王先生,別急著走嘛。” “我既然能从那么多简歷里,唯独打电话请你过来。” “就说明,你是最合適的。” 王涛的脚步又是一顿,心里有些无语。 合適?合適你个大头鬼! 你怕不是在搞什么传销拉人头吧! 陈思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觉得我们这个大排档,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但,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不等王涛回答,陈思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年薪两百万,税前。” “营运长,coo。” “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你。” 轰!王涛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陈……陈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乾涩沙哑:“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年薪两百万? 还是营运长? 就为了……一个大排档? 这比刚才听到要搞大排档,还要荒谬一百倍! 陈思渊笑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涛:“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王涛,我承认,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大排档。” “但我要做的,是一个连锁大排档品牌。” “我要把它,打造成我们临海市的文化符號,一张响噹噹的地域名片!”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野心。 那股强大的气场,让王涛心头猛地一颤。 陈思渊继续加码:“你要是愿意来,这家公司,未来的发展、扩张、运营,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要交给你负责。” “我会给你足够的股份,还有比你上一家公司更大的权力。” 陈思渊在系统里看过这个王涛的资料。 能力卓绝,忠心耿耿。 之所以从上家市值几十亿的公司黯然离职,纯粹就是成了高层权力斗爭的牺牲品。 一个有能力、有抱负,却被压制、被排挤的人,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是钱,是权力!是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 果然,听到“更大的权力”这几个字,王涛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內心最深处的痛,被陈思渊精准地戳中了。 王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更大的权力……”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偽装坚硬的外壳,直抵內心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陈思渊看著他的反应,心中瞭然。 当初在系统给出的海量简歷中,他第一眼就锁定了这个王涛。 当看到系统附带的另一份,关於王涛离职內幕的绝密资料时,陈思渊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宝了。 一个被埋没的天才,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猛將。 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人吗? 至於把整个餐饮公司都甩给王涛,陈思渊没有半点犹豫。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论商业头脑和战略眼光,他有系统加持,天下无敌。 但要说到具体的公司管理,日常运营,他那点可怜的经验,基本等於没有。 侯跃庭?那更是个纯粹的打工牛马,让他衝锋陷阵可以,运筹帷幄就別想了。 至於姚清竹…… 陈思渊瞥了一眼身旁正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看著他们的姚清竹。 这位可是从小被姚家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千金大小姐,让她跟著自己体验生活、增长见识可以,真让她去管一家公司,那纯属开玩笑。 所以,专业的事情,必须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王涛,就是那个最专业的人。 此刻,王涛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年纪不大,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自信和野心,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是在画大饼吗? 可那两百万的年薪,coo的职位,还有那句“更大的权力”,又实实在在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问出那个最现实,也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先生……您说的年薪,还有股权……具体是……” 陈思渊微微一笑,正要开口。 第106章 我就是路过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距离宿主八米距离,大排档大门外,有不明生物正在进行低级窥视行为。】 【目標人物:姚岩松。】 【窥视动机分析:对我方核心成员姚清竹存在过度保护欲,並对宿主的宏伟计划抱有严重怀疑和轻视。】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姚岩松? 他怎么跟来了? 陈思渊的脸色瞬间一黑,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看向姚清竹:“清竹。” 姚清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啊?怎么了?” “你先招待一下王先生,跟他聊聊我们对公司的一些初步设想。” “我有点急事,先进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姚清竹和王涛反应,陈思渊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大排档的后厨。 王涛和姚清竹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姚清竹:“……” 他们公司的初步设想是啥来著? 陈思渊快步穿过油腻的厨房,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小巷的拐角。 他绕了一个圈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姚岩松身后。 而此时,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姚岩松,正一脸的无语和鄙夷。 当他一路尾隨姚清竹,看到她居然真的进了这家破破烂烂的大排档时,他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当他看到陈思渊和姚清竹居然就在这油腻的桌子旁开始面试时,他更是差点没笑出声来。 搞什么? 就算你们真的要搞大排档,创业初期资金紧张,好歹租个最便宜的共享办公室也行啊! 直接在大排档里搞面试,这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还有。 你们要搞的是大排档,难道不应该招聘厨师、服务员、採购员这些岗位吗? 哪有厨师和服务员是穿著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打著领带,拎著公文包来应聘的? 这陈思渊,果然是在瞎胡闹! 这么想著,姚岩松就更好奇了。 他伸长了脖子,像一只努力偷食的鸭子,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大排档的玻璃门上。 可是为了不被陈思渊他们发现,他压根儿听不清那几个人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只隱约看到那个叫王涛的西装男,一会儿瞪大眼睛,一会儿喉结滚动,表情跟演川剧变脸似的。 这破地方,还能聊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成? 正当他满腹狐疑,探头探脑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姚岩松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心臟“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一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陈思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鬼魅一般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脸上掛著那种人畜无害,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哟,这不是姚大少吗?”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姚岩鬆紧绷的神经上。 “大白天的,躲在这儿干嘛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姚岩松和不远处的大排档之间来回扫视:“总不能是……想偷听我们大排档的商业机密吧?” 姚岩松的脸“唰”地一下,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商业机密? 你们一个连影儿都还没有的破大排档,能有什么商业机密? 是酱油配方要保密,还是蒜蓉的切法有专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略显尷尬的笑容:“咳……我,我就是路过。” “对,路过,刚好看到清竹的车在这儿,就……就过来看看情况。”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陈思渊却像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漏洞,反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只是路过啊。” 那恍然大悟的表情,简直比直接拆穿姚岩松还要让他难受。 姚岩松顿时更尷尬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陈思渊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反而热情地搭著他的肩:“哎,来都来了,別急著走啊!” “正好,我们里面正忙著呢,姚大少见多识广,不如也来帮帮忙吧?” 他说著,也不管姚岩松是何反应,就硬生生把他架著往大排档里走。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姚岩松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哎!你干什么!” “陈思渊你放手!” 姚岩松又惊又怒,可陈思渊的手像一把铁钳,他根本挣脱不开。 “砰”的一声,大排档的门被推开。 正在和王涛大眼瞪小眼的姚清竹,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当她看清被陈思渊半拖半拽进来的人时,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溜圆。 “大哥?!”她惊呼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姚岩松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挣脱陈思渊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露出了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我路过。” 陈思渊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著一脸懵圈的姚清竹和王涛解释道:“清竹,你看,你哥多关心你,怕我们忙不过来,特意过来帮忙的。”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姚岩松,眼神里满是“真诚”。 “正好,你哥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商业精英,让他来帮咱们打个样。” “下次,咱们就知道面试该怎么搞,公司该怎么建了。” “来,姚大少,请上座!” 姚清竹眼疾手快,直接从旁边又拖过来一把椅子,“啪”地一声放在了自己身边:“哥,坐这儿。” 她拍了拍椅背,示意姚岩松坐下。 姚岩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这一下,姚清竹可得意了。 她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她亲哥姚岩松,右手边是她合伙人陈思渊。 这感觉,就像自己带了俩助理似的,左膀右臂,威风凛凛。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心里美滋滋的。 姚岩松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德性! 他懒得搭理自家妹妹,顺手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份简歷。 第107章 大排档营运长? 纸张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列印纸。 他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思渊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 “你们……招的什么职位?” 陈思渊双手插兜,站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 “餐饮公司,营运长,coo。”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以后主要负责我们旗下16家连锁大排档的整体运营。” 姚岩松:…… 他拿著简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玩意儿? 连锁大排档? 还16家? 还他妈的营运长? 神经病啊! 姚岩松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万句“你有病吧”堵在喉咙口。 谁家正经大排档需要营运长来运营的? 是需要他来规划每天多穿几串腰子,还是用kpi考核哪个师傅的炒粉更有锅气? 他觉得陈思渊这小子,脑子绝对被门挤过,而且是那种带防盗门的大铁门。 可转念一想,这傢伙偏偏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看著都像胡闹,可结果呢? 结果他就是能赚到钱! 想到这里,姚岩松心里那股邪火又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罢了罢了,就当是看猴戏,隨他折腾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简歷“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瞬间切换到了商业精英模式,眼神锐利地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王涛。 “现在,你来谈谈你的优势。”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涛浑身一凛。 他本来觉得陈思渊和姚清竹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像忽悠,一个像玩票,简直就是儿戏。 可姚岩松一出现,整个气场瞬间就变了。 那身考究的定製西装,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百达翡丽,还有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 这哪是路过?这分明就是幕后大老板来视察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倾,瞬间压在了王涛的肩膀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我……我的优势是……” 但他毕竟是在职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是真正被社会毒打过的“牛马”。 短暂的慌乱之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机会!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接触到这种层面人物的机会! 他猛地一挺腰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的声音不再结巴,变得沉稳而有力,將自己十几年血与火的职场履歷,一字一句,清晰地铺陈开来,既展现了专业能力,又暗示了自己的资源和人脉。 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履歷。 姚岩松听得很认真,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就在王涛以为他要开始进行专业提问,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压力面试时—— 姚岩松却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没看王涛,反而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旁边那个一脸悠閒的陈思渊:“你们这个所谓的餐饮公司,目標是什么?” “公司架构呢?发展规划呢?” 姚岩松问得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装得人模狗样的,结果连对方公司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就听了个“连锁大排档”! 这要是传出去,他姚大少的脸往哪儿搁? 陈思渊见他看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姚大少,別急嘛。” “其实我跟清竹的面试,刚才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正准备谈薪酬呢。” 姚岩松的脸,刷地一下又黑了。 黑得像锅底。 合著我刚才那一通商业精英范儿的表演,全他妈是白给? 耍猴呢?! 陈思渊压根没理会他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径直转向了王涛:“王先生,你简歷上期望的年薪,我看了。” “这个数,我给你。”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下午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王涛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成了? 二百万年薪,coo,还有股权? 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陈思渊看出了他的疑虑,又补充道:“我下午就去工商局把公司註册下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人间烟火』。” “註册完,咱们就找个地方,把合同签了。” “你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 “砰!” 姚岩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陈思渊!”他指著陈思渊的鼻子,气得血压都快飆到二百五了,“你他妈什么都没准备,公司都还没註册,就敢跑来招coo?” “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 陈思渊懒洋洋地一摊手,表情那叫一个无辜:“这不刚好嘛。” “我刚掛出招聘信息,王先生就来了。” “我一看,嚯,这条件不错啊,专业对口,经验丰富,正是咱们需要的人才。” “这不就赶紧叫过来面试了?” “人才难得,万一被別人抢走了怎么办?”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姚岩松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瞪著王涛。 “你!” “他也就算了,他就是个疯子!” “你呢?你好歹也是个运营总监,你看不出来吗?” “对方什么都没有!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招聘地点就在一个破大排档里!” “你也敢来?!” 姚岩松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王涛被他吼得一哆嗦,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躲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姚总……” “这不是……刚被前公司给优化了嘛……” “家里……每个月还有一万多的房贷要还……” “这不是……著急找工作嘛……” 第108章 免费劳动力 王涛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著几分小人物的辛酸和无奈。 姚岩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想骂王涛没骨气,可人家说的也是实话,房贷压身,谁敢硬气? 他想骂陈思渊胡闹,可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外人,好像还真没什么立场。 憋了半天,姚岩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俩……” “还真是天造地设,情投意合!” 一个疯子敢招,一个傻子敢来! 绝配! 一直没怎么说话,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姚清竹,那双清亮的眸子骨碌碌一转。 她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姚岩松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哥……” 姚清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听得姚岩松浑身一僵。 “你既然都来了,就別光看著了呀。” “你看,我跟思渊这刚起步,什么都不懂。” “你就……帮帮我们唄?” 姚岩松的脸更黑了。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我帮你们?我怎么帮?” “帮你们一起疯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著妹妹那带著点央求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终究是自己亲妹妹。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张律师吗?” “你现在来一趟临江路的大排档。” “对,就是那个临海大学外面。” “过来帮我擬一份临时的劳动合同,快点!” 说完,他“啪”地一下掛了电话,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陈思渊这个混蛋,做事全凭一股子邪性,看似儿戏,实则不然。 就凭他敢眼睛不眨地给王涛开出两百万年薪,就知道这小子对他那个所谓的“人间烟火”连锁大排档,有著近乎疯狂的自信! 这根本不是胡闹,这是蓄谋已久! 律师来得很快,西装革履,提著公文包,看到自家老板坐在一个油腻腻的大排档里,眼角都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拿出电脑,当场起草了一份临时僱佣合同。 王涛看著那份列印出来,条款清晰的合同,再看看上面白纸黑字的薪酬和职位,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颤抖著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搞定这一切,姚岩松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行了,我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被陈思渊那个神经病给传染了。 没想到,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叫住了。 “哎,姚大少,別急著走啊,”陈思渊那张笑嘻嘻的脸又凑了过来,“不,姚大哥,来都来了,这么急干嘛?” 姚岩松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干什么?” 陈思渊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子。 “我请你吃大排档啊!” “正宗的人间烟火,尝尝!” “再说了,待会儿还有两个人要来应聘,你也一块儿帮忙把把关唄。” 姚岩松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陈思渊又扭头看向了刚签完合同,还处於懵逼状態的王涛。 “王涛。” “从现在开始,就算你正式入职了。” “你也別閒著,跟咱哥一起,负责接下来的招聘面试。” 王涛:“……” 这……这么快的吗? 我上一秒还是应聘者,下一秒就成面试官了? 姚岩松:“???” 他猛地甩开陈思渊的胳膊,额头上青筋暴起。 “谁他妈是你哥!” “你他妈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呢?!” 陈思渊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那表情纯洁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我不是说了请你吃大排档吗?” “这怎么能算是免费劳动力呢?”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自家公司招人,你作为清竹的大哥,帮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姚清竹也立刻心领神会,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哥,你就帮帮忙嘛。” “你看,我跟思渊都是第一次创业,好多事情都不懂。” 姚岩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衝上了危险的边缘。 他指著陈思渊,又指了指自己的亲妹妹,气得浑身发抖。 “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俩的!” 他破口大骂,声音里充满了被逼上梁山的悲愤。 骂归骂,吼归吼。 看著妹妹那央求的小眼神,再看看陈思渊那副“你奈我何”的无赖嘴脸,姚岩松最终还是没能甩手走人。 他一屁股坐回那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得,今天这免费劳动力,他是当定了! 没过多久,另外三个应聘者也陆续抵达了。 第一个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第二个是个穿著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最后一个则是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汉子。 不愧是系统筛选出来的人才。 他们每一个在看到“袁家大排档”这个面试地点时,脸上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困惑和迟疑。 这地方……是正经公司面试的地方吗? 不会是遇到什么新型诈骗了吧? 但迟疑归迟疑,他们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或许是简歷上那高得离谱的薪酬,给了他们踏入这个“魔幻”面试现场的勇气。 隨著面试的进行,姚岩松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愤怒和不屑,逐渐转为了惊诧和凝重。 他这才发现,陈思渊今天招聘的,竟然全都是管理岗位! 除了王涛这个营运长(coo),后面来的三位,应聘的分別是財务长(cfo)、首席营销官(cmo)和人力资源总监(hrd)!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一个破大排档,他居然要配齐一整套上市公司的核心管理层班子? 照这个规模来看,他那所谓的“人间烟火”连锁餐饮公司,野心大得嚇人,绝对不可能只是开几个大排档那么简单! 姚岩松心里的好奇心,就像被点燃的野草,疯狂地滋生蔓延开来。 他倒要看看,陈思渊这个混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09章 人间烟火投资有限公司 而另一边,王涛也迅速进入了角色。 虽然他以前是搞运营的,不是专业干人事的,但毕竟是职场老油条,面试的大体流程和关键问题还是门儿清的。 他坐在主位上,旁边坐著黑著脸的“幕后大老板”姚岩松,还真有那么几分营运长的气势。 他提出的问题专业而犀利,既考察了对方的业务能力,又试探了对方的职业规划,儼然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面试进行得异常顺利,后面来的这三个人,无论是履歷还是临场表现,都堪称完美,显然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 最终,毫无悬念地,他们全都成功入职了。 一直站在旁边,如同一个沉默背景板的张律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重塑。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草率又这么高效的招聘! 在一个油腻腻的大排档里,不到一个小时,一家新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就这么齐活了! 他默默地拿出电脑,面无表情地为新入职的三人,分別列印出了一份临时劳动合同。 签吧,签吧,赶紧签完,他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后厨的帘子一掀,陈思渊端著一个硕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他脑门上还带著一层薄汗,脸上却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来来来,面试结束了正好,都別走啊!” “尝尝我亲手烤的串儿,还有一些炒菜,正宗的人间烟火味儿!” 托盘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金黄酥脆的鸡翅、还有冒著热气的烤生蚝,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那几个刚刚签完合同,还处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干了什么”的懵逼状態的新晋高管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所以……我们未来的老板,刚才一直在后厨……给我们做饭? 而且,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事实。 每面试完一个人,这个人就会被陈思渊热情地留下来,美其名曰“帮忙参考参考下一个人”。 於是,面试官的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从最初的陈思渊和姚清竹两人,变成了后来的王涛加入,再到cfo、cmo、hrd…… 等最后一个人面试完,整个面试官团队已经壮大到了六个人! 这帮刚刚还在为前途和房贷发愁的社会精英们,看著自己手里的烤串,再看看身边这群刚刚还互为竞爭者,现在却成了同事的“难兄难弟”,都觉得这个世界……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真实。 就在这群新晋高管怀疑人生的时候,后厨的帘子又是一掀。 陈思渊像个辛勤的小蜜蜂,又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出来了。 一盘是蒜蓉粉丝扇贝,一盘是爆炒甲。 香气瞬间再次升级,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来来来,都愣著干嘛,开吃啊!” 陈思渊嗓门洪亮,热情得像是自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他扫了一眼拥挤的座位,眉头一皱,扭头就衝著姚岩松喊。 “大哥,別干坐著啊,搭把手!” “把那边的桌子拖过来拼一下,一张桌子坐不下了!” 姚岩松的脸“唰”地一下,黑得能滴出墨来。 使唤谁呢? 当他姚家大少爷是店小二吗? 他刚要发作,却看到王涛和另外那三个新来的高管,已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板,我来我来!” “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 “对对对,我们来就行!” 王涛动作最快,一把抢过姚岩松面前的空桌子。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cfo和微胖的hrd也赶紧上前帮忙,三个人嘿咻嘿咻地就把两张油腻的方桌拼在了一起。 穿著职业套裙的cmo也不甘示弱,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拼好的桌面擦了一遍又一遍。 那叫一个眼疾手快,勤快得不像话。 开玩笑!这可是新老板! 还是一个出手就给两百万年薪加股份的神仙老板! 现在不表现,更待何时? 姚岩松看著这几个前一秒还人五人六的社会精英,此刻却为了討好陈思渊而抢著干活,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格格不入的环境里,像个多余的废物。 等到桌子拼好,眾人重新落座,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陈思渊从旁边一个落了灰的筷子桶里,抽出几双一次性筷子,像发扑克牌一样,“啪啪啪”地分到每个人面前。 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串羊肉,一边擼著,一边笑呵呵地看著眼前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核心团队。 “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 “觉得我把各位大神请来,就为了搞这么个大排档,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目光里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邃和自信。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大家,这个大排档,只是我们商业帝国的第一步。” “餐饮,我们要把它做到极致。” “但我们的未来,绝不仅仅是餐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就连一直黑著脸的姚岩松,也竖起了耳朵。 陈思渊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继续说道。 “我下午去註册的公司,全称是『人间烟火投资有限公司』。” “它不仅仅是一家餐饮公司,更准確地说,它是一个投资公司。” 投资公司!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眾人心里炸开了。 王涛他们几个面面相覷,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果然! 他们的判断没错! 这个年轻的老板,野心大著呢! 陈思渊看著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能被系……咳,能被我选中,並且愿意来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地方应聘,说明我认可你们的能力和人品,也说明你们对我的公司抱有期待。” “我这人不喜欢说虚的。” “我希望,在未来,我们能共同努力,让公司做大做强,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实现財富自由!” 第110章 拿什么跟人家斗 画大饼,这是每个老板的必备技能。 但在场的这几位职场老油条,却从陈思渊的话里,听出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一种捨我其谁的霸气和强大的自信。 他们悬著的心,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真要让他们这群年薪百万的精英,一门心思去研究怎么烤腰子,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姚岩松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投资公司?除了餐饮,你还准备搞什么產业?” 陈思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当然是哪一行赚钱,就搞哪一行。” “……”姚岩松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都无语了。 说得轻巧! 现在哪个赚钱的行业,不是被那些资本巨头把持得死死的? 你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拿什么跟人家斗? 但他转念一想,陈思渊这个混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说不定,这平静已久的临海市商界,还真能被他搅动起一场惊天风雨。 姚岩松收回纷乱的心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爆炒甲。 甲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带著一股浓郁的酱香和微辣的刺激,瞬间引爆了他的味蕾。 真他妈的好吃! 姚岩松心里暗骂一句,又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 他忽然想起,陈思渊和他大妹妹姚梦兰结婚这两年多,虽然在姚家没什么地位,跟个上门保姆似的。 但这一手惊艷的厨艺,倒真是实打实地锻链出来了。 王涛几人看著眼前的烤串和海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感觉,太奇特了。 他们见过的老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別说老板亲手下厨了,就是能在庆功宴上过来敬杯酒,那都算是礼贤下士了。 可今天,他们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老板,竟然亲自顛勺掌厨,给他们这群刚入职的员工做了一大桌子硬菜。 这待遇,简直受宠若惊。 cfo扶了扶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蒜蓉粉丝扇贝。 扇贝肉质饱满,蒜蓉的香味混合著海鲜的鲜甜,一入口,那股极致的鲜美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讚嘆道:“老板,您这手艺……绝了!” “这味道,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的都地道!” cmo和hrd也纷纷动筷,尝了一口爆炒甲。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老板,您这是深藏不露啊!” 这次可不是商业互吹,也不是为了拍马屁。 这味道,是真的牛逼! 就连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记录著合同细节的张律师,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陈思渊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的手艺算个屁,主要是食材好。”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这店原来的老板姓袁,是个实在人。这一大桌子菜,都是他今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跑去码头抢回来的头茬货。” “菜买回来,他老哥才回家补觉去了。” 他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继续说:“还有这调料,也是袁老板自己琢磨出来的秘方,独一份。” “我刚才就是照著他的方子来的。” 陈思渊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以后,我们『人间烟火』所有的大排档,主打的就是这个味儿。” “怎么样?各位都觉得不错的话,是不是说明我们这项目,未来还是很有市场的?” 这话一出,王涛几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有!绝对有!” “老板,就冲这个味道,绝对能火!” “这已经不是大排档了,这是美食!” 姚岩松却在这片讚扬声中,冷不丁地泼了一盆冷水。 “我不这么看。” 眾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姚岩松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表情严肃:“单从大排档这个生意来说,你的核心竞爭力太弱了。” “味道好,確实是一个优势,但还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想想,大部分人吃大排档图的是什么?是方便!” “晚上饿了,加班晚了,隨便路过一家,看著顺眼就坐进去吃了。” “你能吸引一些固定的回头客,但散客才是大头,而散客是留不住的。” “只靠回头客,你赚不了大钱。” 他又补充道:“而且,大排档的格调太低,天板就在那儿。” “你走的是中低端路线,定价不可能太高,利润空间自然也就被压死了。” 陈思渊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大哥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愧是姚家大少。”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眼神里透著一股玩味:“但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我有足够的客源,利润低一点,无所谓。” 姚岩松一听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呵”地一声,直接给气笑了:“闹了半天,我刚才说的都白说了是吧?” 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陈思渊,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客源!你哪来足够的客源?” “临海市就这么大,做大排档的店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就说咱们脚下这条临江路,大排档一条街!” “你能保证你的味道是这条街最好的?你能保证客人试过你家之后,就再也不去別家了?” “做梦呢?” 陈思渊看著姚岩松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一点没把姚岩松的嘲讽放在心上,反而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啤酒。 “姚大哥,你说的没错。” “能在这条街上开起来,还没倒闭的店,哪个没两把刷子?” “藉口的那家老王烧烤,他家的烤腰子一绝。” “街口那家胖子海鲜,他家的辣炒蟶子,味道也霸道得很。” 陈思渊抿了一口酒,眼神扫过在座的几位新下属:“我承认,单论味道,袁老板这秘方,可能做不到这条街最好。”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有力,“我敢保证,咱们『人间烟火』,绝对是全临海市最乾净的大排档!” 第111章 別想把我给拖下水! 这话一出,不仅是姚岩松,连王涛几人都愣住了。 乾净?这算什么核心竞爭力? 陈思渊没理会眾人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从上大学那会儿,就天天泡在这儿。” “除了跟姚大小姐结婚那两年,这地方,说是我跟哥几个的食堂,一点不夸张。”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后厨。 “为什么?” “就因为乾净!” “袁老板这人,实诚,他自己不吃的东西,绝对不卖给客人。” “他这儿,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科技与狠活。”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敢跟他合作,才敢把钱都押在这个项目上。” 姚岩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一个拧死的疙瘩。 他发现了,陈思渊这小子,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全在迴避最核心的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客源! 他忍不了了,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这些都不重要!”姚岩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死死地盯著陈思渊,“乾净?卫生?这能当饭吃吗?” “你开的是大排档!不是无菌实验室!” “大排档!来吃的人有几个在乎乾净不乾净的!” “我问的是客源!客源问题,你到底要怎么解决?” 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凑到陈思渊的脸上:“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市场就这么大,目標客户就这么多!” “临海市的老饕们,早就有了自己吃习惯的店!” “这里面,还牵扯著多少人情往来,多少朋友关係,你懂不懂?” 姚岩松顿了顿,喘了口气,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总不能指望我给你拉生意吧?” “说句不好听的,我的那些朋友,压根就不是你这大排档的目標客户!” “他们不会来这种地方消费!” 陈思渊听完这通炮轰,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他“嘿”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一副轻鬆愜意的样子。 “姚大哥,这个你真不需要担心。” “我肯定能弄到很多客人。” “多到你无法想像。”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一下子铺开这么多店?” 姚岩松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他被陈思渊这副篤定的样子给整不会了。 弄? 姚岩鬆气得都笑了:“你弄?你去哪里弄?” “天上掉下来吗?” 陈思渊那副篤定的样子,就像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姚岩松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再喷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噎住了。 最主要的是,他怕。 他怕自己刚把话说出口,下一秒就被陈思渊这小子无情打脸。 毕竟,宏盛酒店那一幕,还歷歷在目。 姚岩松后来详细问过姚清竹当时的情况,也知道了宫子航当时笑得有多囂张,后来龙腾科技的股票涨停时,脸就被抽得有多痛。 从那天起,姚岩松就觉得陈思渊这傢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邪乎劲。 一种让人完全看不透的邪乎。 王涛、cfo刘亚鹏、cmo李菲和hrd孙倩,这四个刚入职的“高管”,此刻面面相覷。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忐忑。 没办法不忐忑。 眼前这位姚先生,一看就是真正的商业精英,举手投足间那股子气势,装是装不出来的。 连他都这么不看好自家老板的项目,他们这心里,能不打鼓吗? 可转念一想,临时劳动合同都签了,入职手续也办了。 这贼船,算是上来了。 或者说,是一脚踏进了这个看起来有点像过家家的火坑。 罢了,几人心里同时嘆了口气。 是龙是虫,就看这一遭了,只希望这个年轻得过分,又自信得有些离谱的老板,真能像他说的那样,带著他们一飞冲天。 一顿烧烤,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 陈思渊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註册公司去。” 他扭头看向新上任的cfo,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刘亚鹏,你跟我一起。” “好的,陈总。”刘亚鹏立刻应声。 姚岩松本来已经摸出了车钥匙,准备回家。 可他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放心不下。 这小子做事太不著调了,万一註册公司的时候被人坑了怎么办? 他狠狠地瞪了陈思渊一眼,又看著张律师抬了抬下巴。 他没好气地看著陈思渊:“走吧,我和张律师跟你们一起去。” 姚岩松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他觉得自己就特么是个天生操心的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工商局。 註册公司的流程,对於陈思渊这种甩手掌柜来说,简直比让他看一集偶像剧还无聊。 他打著哈欠,把所有资料一股脑地塞进了cfo刘亚鹏的怀里。 “刘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陈思渊拍了拍刘亚鹏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法人、股东、註册资本这些,你看著办就行。”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刘亚鹏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就……全交给他了? 他这个cfo,第一天上班,就直接代理了老板的全部职权? 这也太草率了吧! 陈思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別有压力嘛,都是小事。” 他衝著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姚岩松努了努嘴。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咱们姚老板在嘛。” “有什么搞不定的,流程上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 “咱们姚老板,家大业大,经验丰富,肯定什么都会。” 这话一出,姚岩松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姚老板? 谁他妈是你姚老板! 他猛地转过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陈思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告诉你,公司是你开的,別想把我给拖下水!”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爆陈思渊那张笑嘻嘻的脸。 可他刚迈出一步,陈思渊却连拦都懒得拦一下,只是衝著姚清竹,不著痕跡地使了个眼色。 第112章 信任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下一秒,姚清竹就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嗖”地一下就躥了出去。 她一把抱住了姚岩松的大腿,整个人都掛了上去。 “哥!!”姚清竹的哭腔说来就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你別走啊!” “你是我亲哥啊!” “你妹妹我这辈子就创这么一次业,你就眼睁睁看著我被人欺负吗?” “这家公司也有我的一半啊!呜呜呜……” 姚岩松的脚步瞬间僵住,他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哭得梨带雨的宝贝妹妹,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儿都疼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鬆手!” 姚清竹反而抱得更紧了:“不松!你走了我就没哥了!” “我他妈……”姚岩松一句脏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绝望。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砰砰”响,语气恶劣到了极点。 “喂!法务部的王经理吗?” “对,是我!” “现在!立刻!马上!带著你们部门最精干的人,滚到市工商局来!” “还有行政部!也叫几个人过来!” “要快!” 吼完,他“啪”地一下掛了电话,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憋屈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要多愉悦有多愉悦。 他凑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姚岩松的肩膀:“大哥辛苦了。”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好犒劳一下你。” 姚岩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他的手。 “滚!” “你的饭我可不敢吃!”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谁知道吃一顿饭,又得被你这个混蛋粘上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再说了,你那大排档,烟燻火燎的,不对我的胃口。” 陈思渊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无比遗憾的表情。 他咂了咂嘴,摊开手。 “那行吧。” “既然大哥不赏脸,那就算了。” “刚好,给我省一顿饭钱。” “……”姚岩松的脸,又黑了三个度。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 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他公司的人效率极高,不过十几分钟,几辆掛著“姚氏集团”牌子的商务车就停在了工商局门口。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从车上鱼贯而下,跑步来到了姚岩松面前。 “姚总!” 姚岩松看都不看陈思渊一眼,指了指一脸懵逼的刘亚鹏和姚清竹。 “你们,配合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姐,把公司註册的所有手续,用最快的速度办好!” “办不好,你们就自己滚蛋!” 丟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一句话没多说,直接走人了。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被活活气死。 站在一旁的张律师,看著自家老板绝尘而去的车屁股,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留在这里,八成也要被陈思渊这个“人形自走麻烦精”抓去当壮丁。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对著陈思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个……陈先生,既然姚总已经安排了专业团队过来,那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所里还有个紧急会议,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边跑,张律师还在心里疯狂腹誹。 好你个姚岩松!跑路都不知道带上你的御用律师! 太不讲义气了! 看著姚岩松和张律师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思渊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 “唉,大哥这人,真不够意思。” 姚清竹站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跑得比谁都快!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 站在一旁的刘亚鹏,嘴角疯狂抽搐。 不够意思? 我的天! 人家把整个集团最精锐的法务部和行政部都叫过来了,就差把公章直接塞你怀里了,这还叫不够意思? 那什么才叫够意思? 刘亚鹏感觉自己的职业三观,在上班的第一天,就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就在他腹誹之际,陈思渊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他身上。 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刘总,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关乎著我们公司的未来,你一定要办好。” 刘亚鹏心中一凛。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和责任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总放心,我一定不负期望!” 陈思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你一个人要是搞不定,不是还有三个同事吗?” “王涛、钱敏、孙悦,给他们打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帮忙。” “反正临时合同都签了,也该开始干活了。” “有什么事,你们四个商量著来。” “实在做不了的决定,再给我打电话。” 刘亚鹏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放权,却不放任。 看似甩手,实则是在考验他们这个初创核心团队的协作与决策能力。 高明!实在是高明!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陈思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甩手掌柜。 他衝著姚清竹一招手:“走了!” 姚清竹眼睛一亮:“去哪儿?” “袁家大排档!” 一路上,姚清竹还处於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 她挽著陈思渊的胳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哇,思渊哥,原来开公司这么轻鬆啊?” “我姐以前跟我说创业多难多难,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陈思渊闻言,笑了。 他侧过头,看著女孩那张天真烂漫的脸:“那也得看是谁。” “我行,你可別学。” 姚清竹不服气地撅起了嘴,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陈思渊当然不是在吹牛。 他之所以敢这么当甩手掌柜,自然是有底气的。 王涛、刘亚鹏、钱敏、孙悦这四员大將,可都是经过系统精准评估的顶级人才。 忠诚度、能力值,全都拉满。 把公司初创的琐事交给他们,陈思渊一百个放心。 若换了旁人,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玩。 毕竟,信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 第113章 喜欢归喜欢,当儿媳妇是另一码事 下午,临江路的烟火气,开始升腾。 两人回到袁家大排档时,袁家大排档已经开门了。 厨房里,人影晃动,锅勺碰撞的声音叮噹作响,伴隨著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而出。 张桂兰和陈建国已经到了。 夫妻俩爭跟著袁程飞在厨房做著学徒呢! “叔叔阿姨,我来啦!”姚清竹人未到,声先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就衝进了店里。 她甜甜地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厨房里钻。 “哎哟,是清竹来了!” 张桂兰一听到这声音,脸上立刻笑开了,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姚清竹身后的陈思渊。 两个人,又是一起回来的。 张桂兰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隨即亲热地拉住了姚清竹的手。 “你们俩,今天一整天跑哪儿去了?” 姚清竹正处在创业的兴奋劲上,闻言立马竹筒倒豆子,把今天的事全说了。 “阿姨!我跟思渊哥去办公司啦!” “我们上午,就在这里,面试了好几个人呢!” “公司註册的手续,都已经交给他们去办了!” 张桂兰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在这里面试?开公司?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儿子一眼,心里那点小九九又开始活泛起来。 她把姚清竹拉到旁边的桌子坐下,笑得一脸神秘:“清竹啊,你跟阿姨说句实话。” “我们家思渊,人还行吧?” 姚清竹一愣,不知道张桂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真诚:“当然啊!思渊哥人真的特別好!又聪明又能干!” 听到这句发自肺腑的夸奖,张桂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下一秒,她却故作忧愁地嘆了口气。 “唉,人好有什么用呢?” “你看他,都一把年纪了,还离过一次婚,以后找对象都难嘍。” 张桂兰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姚清竹的表情:“清竹啊,你认识的女孩子多,身边有没有什么合適的,给我们家思渊介绍一个?” 这话一出,姚清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介绍对象? 给陈思渊介绍对象? 她的心臟,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阿姨,您说什么呢!”姚清竹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思渊哥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不好找对象!” “喜欢他的女孩子,肯定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去!” “他根本用不著別人介绍!” 她嘰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把陈思渊从头到脚夸了个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可唯独对“介绍对象”这四个字,绝口不提。 张桂兰看著她这副急於辩解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丫头,看来对她儿子还真有点心思! 她好想直接问一句:那你呢?你觉得你怎么样?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给咽了回去。 毕竟,老陈白天跟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响著。 姚家那种门第,终究是个麻烦。 自己今天是被陈建国说服了,觉得儿子要是真有本事,也不是不行。 可心里那个疙瘩,还没完全解开呢。 张桂兰心里这面小鼓,敲得是又快又响。 她不討厌姚清竹。 甚至可以说,她很喜欢这个姑娘,活泼,漂亮,嘴又甜,还没什么大小姐架子。 可喜欢归喜欢,当儿媳妇是另一码事。 更何况这二婚还找姚家……就算姚家人態度变了,张桂兰也实在想像不出,自己能在姚清竹的父母面前,挺直腰杆、耀武扬威的样子。 毕竟那可是亲家啊!是正儿八经的实在亲戚! 逢年过节要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 她哪能干出那种让儿子在中间难做人的事? 所以,陈思渊要是能找个另外的,她都更赞同一些。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陈建国,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婆子了。 看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就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 他没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 “咳!”陈建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滷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聊什么呢?桂兰,不是要跟袁老板学炒料吗?” 他一句话,就把那点微妙的气氛给打断了。 也就在这时,陈思渊把玩著手里的钥匙走了进来:“爸,妈,我出去一趟。” 他完全没注意到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我去看一眼咱们盘下来的那几个店铺……” 说完,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姚清竹身上:“清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好啊!” 姚清竹想都没想,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她开开心心地跟在陈思渊身后,像个小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张桂兰看著门口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小声地嘀咕著:“这俩又凑一块去了……” 她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口气。 陈建国把滷味往桌上一放,瞥了她一眼。 “行了你。”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干嘛?” 张桂兰猛地一扭头,眼睛瞪得溜圆:“我管得多?我儿子我不管?” 陈建国立刻脖子一缩,举手投降,乖乖闭上了嘴。 …… 陈思渊带著姚清竹,拐了两个弯,就到了新店铺的门口。 那是一家临街的店铺,面积比袁家大排档要大上两圈。 陈思渊打开了捲帘门。 “吱嘎——” 店铺里面被提前清理过,空荡荡的,但打扫得很乾净,地面和墙壁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直接进场装修。 陈思渊进去溜达了两圈,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听乾净的,直接就可以装修。” 这两天系统的情报都用在选人上了,他准备等明天让系统给推荐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 他又看向姚清竹:“对了,你的那几家店,要不要跟我的店一起装修了?” “咱们既然要做连锁,装修风格最好统一,这样辨识度高,容易做成一个文化符號。” 陈思渊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是站在老板的角度考虑问题。 第114章 她是有多眼瞎啊? 姚清竹哪里懂这些。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软,带著百分之百的信任。 “嗯!” “都听思渊哥的。”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百分百信任、全然交付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已经够能当甩手掌柜的了。” “没想到,你比我还要乾脆。” 他这话本是一句玩笑。 可姚清竹听完,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慌张。 “啊?” “思渊哥,我……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她绞著自己的手指,声音都变小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 “你又是找人,又是找店,现在还要管装修……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跟著垂了下去,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浓浓的內疚和不安。 就好像一个在团队里什么贡献都没有,只会拖后腿的差生。 陈思渊一看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欠。 他赶紧往前一步,放缓了声音安慰道:“没有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我跟你说,你这样就挺好。” “真的。” 陈思渊的语气无比认真:“商场上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內行指导外行,明明什么都不懂,非要指手画脚,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他看著姚清竹,眼带笑意:“员工啊,最喜欢你这样懂得放权,绝对信任合作伙伴的老板了。” 这话让姚清竹怔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陈思渊,无比认真地开口:“可思渊哥,你不是我的员工。” “我们是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陈思渊的耳朵里。 “而且……你还是我,很重要的人。” 话音刚落,一股热气“轰”的一下就从她的脖颈窜上了脸颊。 她自己都惊了,赶紧慌乱地摆著手找补:“我,我的意思是!你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看著她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顺著她的话说道:“对。” “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姚清竹:“……” 她只能跟著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像是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捶地。 朋友!又是朋友! ……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接下来,陈思渊又带著姚清竹,把他的另外7家店铺挨个看了一遍。 隨后,又绕路去了姚清竹自己名下的那5家店。 最后,甚至还捎带著去视察了一下侯跃庭那两家店的状况。 侯跃庭跟姚清竹一样,当了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一切事务全权交由陈思渊负责,毕竟他白天还要在公司正经上班。 等把这十几家店全都巡视完毕,两人才重新回到了袁家大排档。 此刻正是饭点,夜生活刚刚开始。 或许是因为周末的缘故,大排档的生意异常火爆,座无虚席,外面甚至还排起了队。 陈思渊二话不说,把外套一脱,捲起袖子就衝进了人堆里,开始帮忙点单、上菜。 姚清竹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有样学样地想要帮忙。 可她刚走两步,就被陈思渊一把拉住了手腕。 陈思渊看著她,好笑地问道:“你干嘛去?” 姚清竹理所当然地答:“帮忙啊!” 陈思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我的姚大小姐,我拉著你合伙搞大排档,这就已经够让你爸妈糟心的了。” 他空出一只手,伸过去,像哄小猫一样,轻轻揉了揉姚清竹的脑袋。 “你要是再在这里端盘子当服务员,你信不信,你爸妈还有你大哥大姐,明天就得提著刀来找我拼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宠溺的调侃:“乖,找个位子坐那儿玩会儿手机,啊。” 姚清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傻傻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头顶那只手掌的温度,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她点了点头,乖巧得不像话,真的就找了个角落里的空位子,安安静静地坐了下去。 陈思渊在人群里穿梭,像一阵风,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的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往角落里瞟。 他路过烤炉,拍了拍袁老板的肩膀:“老袁,多烤几串鸡翅和腰子,给咱们姚老板送过去。” 没一会儿,他又钻进后厨:“妈,炒蛤的时候多放点料,分量足一点。” “一会儿给清竹盛一盘出来。” 姚清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看著那个为她“徇私”的男人。 很快,一盘香喷喷的烤鸡翅就送到了她面前。 接著,是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 然后,是一大盘辣炒蛤。 姚清竹的面前,很快就摆满了吃的。 她看著陈思渊在灯火下忙碌的背影,宽肩窄腰,汗水浸湿了衬衫,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性感和可靠。 她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发腻。 这个男人,明明在忙著全世界,却又好像,把他的全世界都给了她。 姚清竹拿起一串鸡翅,小口小口地咬著。 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当初,是怎么捨得和这么好的男人离婚的? 她是有多眼瞎啊? …… 与此同时,姚家別墅。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姚成锋和林慧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吱呀”一声,別墅大门被推开。 姚岩松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將西装外套隨手扔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林慧立刻站了起来,急切地迎了上去:“岩松,你可算回来了!” 姚成锋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怎么样?都跟出什么结果了?” 姚岩松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別提了,累死我了。” 他哪里是去跟踪,他纯粹就是去当了一下午的免费苦力! 此刻面对父母的盘问,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更浓了。 第115章 被发现了 “爸,妈,你们就別瞎操心了,”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看他们是来真的。” 林慧一听,眉毛顿时拧了起来:“来真的?什么真的?真要去做大排档卖烤串儿?” “今天下午,他们就在那个大排档里招人了。”姚岩松说起这个,就觉得魔幻。 “招人?”姚成锋的商业嗅觉立刻敏锐了起来,“招的什么人?” 姚岩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复杂:“coo、cfo、cmo……全都是业內的顶尖精英。” “年薪开得比咱们集团的部门总监都高。” “而且,陈思渊已经让他们去註册公司了,看样子是准备大干一场。” 他把整件事说得轻描淡写,完全隱去了自己被拉去当“姚老板”跑腿的糗事。 姚成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深沉。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 “他明面上是做大排档,实际上,是想借这个壳,搞一个投资公司。” 姚成锋一针见血。 林慧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投资公司?那他搞得这么……这么不入流干什么?” “好端端的生意不做,非要去弄什么大排档,这不是存心让人看笑话吗?” 这话,也正是姚成锋想不通的地方。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是啊,他的野心不小,局也布得很大。” “可我就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偏偏要从大排档这种最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入手?” 姚成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岩松,你怎么看?” 姚岩松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爸,別问我。” “我也不理解。”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下午的时候,我跟他聊过。” “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风险,都掰开揉碎了跟他分析了一遍。” 姚岩松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说临海市的大排档,早就饱和了,红海一片。” “想搞连锁,想赚钱,根本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客源,这是最大的问题,他上哪儿找那么多稳定的客人去?” 他看著父亲,学著陈思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客源问题,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自信得……就好像钱会自动送上门来一样。” 姚成锋听著,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等等,”姚成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儿子,“我让你去跟踪他,是让你去当观察员。” “不是让你去跟他聊天,当他的商业顾问!” 他的嘴角抽了抽,带著一点无语:“你被他发现了?” 姚岩松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揭穿了什么糗事。 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这个……我已经够小心了。” “但陈思渊那傢伙,简直就不是人!” 他像是为了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拔高了音量:“警惕性太高了!跟个特务似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我了。” 姚成锋看著儿子这副样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真没用。”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得姚岩松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爸!” 他顿时一脸无语,憋屈地喊道:“我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料啊!” 他堂堂一个商业精英,他爸让他去搞跟踪…… 姚成锋摆了摆手,显然没兴趣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他的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在膝盖上敲击起来,客厅里只剩下“篤、篤、篤”的轻响。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核心的谜团上:“他为什么这么篤定?” “篤定他搞一个大排档,一定能赚到钱?” 姚成锋抬起头,目光如炬,再次看向姚岩松:“岩松,你拋开別的不谈,就单说这个项目。” “你觉得,他这大排档,能搞成吗?” 这个问题,让姚岩松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混杂著理性的不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就我个人,一个专业投资人的角度来看,”他字斟句酌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这次,八成是要赔本的。” “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古怪:“我就觉得他这个人,身上透著一股邪乎劲儿!” 他看向父母,压低了声音:“爸,妈,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当初买天盛小区那些房子?” “还有,买龙腾科技那支垃圾股的时候?” “在我们所有人看来,他哪一次不跟瞎搞差不多?” “可结果呢?” 姚岩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买了天盛小区的房子,不到三天,官方的拆迁公告就下来了,房价翻了十倍!” “他买了龙腾科技的股票,在我们等著看他笑话的时候,龙腾科技一开盘,直接一字涨停,连著拉了七个板!” 姚岩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里的憋闷全都吐出来:“我现在就觉得,他搞这个大排档,看著是胡闹……” “可万一……万一真让他给搞成了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所以我下午没敢多说別的。” “就怕到时候,又被他狠狠地给打脸。”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姚岩松那句“又被他狠狠地给打脸”,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姚成锋的心头。 许久,那“篤、篤、篤”的敲击声,终於停了。 姚成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的眼神里,那股商场梟雄的锐气,此刻也化作了一丝深沉:“那就……再观望一段时间吧。” 这个在他看来荒谬绝伦的项目,这个在他眼里狂妄自大的年轻人,此刻却让他生出了一丝不敢轻易下定论的忌惮。 与此同时,华灯初上。 流光溢彩的“菲诺”西餐厅內,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宫子航將一个包装精致的蓝色礼盒,轻轻推到了姚梦兰的面前。 “梦兰,送给你的。”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 第116章 只能干又脏又累的贱活儿 “哇,是『星之泪』的最新款项链!” 姚梦兰惊喜地打开,眼眸里闪烁著比钻石还要亮的光。 她享受著这一切。 享受著彬彬有礼的侍者为她拉开座椅,为她铺好餐巾。 享受著空气里淡淡的香薰,和水晶杯碰撞时清脆的声响。 可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了陈思渊的脸。 紧接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姚梦兰,正坐在人均消费数千元的高档餐厅里,品味著人生。 而陈思渊呢? 那个傢伙,现在八成正蹲在某个满是油污、又脏又乱的角落里,捣鼓他那个破大排档! 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姚梦兰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就算他现在赚了点钱,又怎么样? 就算他走了几次狗屎运,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终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泥之別,永远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饭后,宫子航开著他那辆崭新的保时捷,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姚梦兰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又想起了姚清竹。 她那个傻妹妹,居然也跟著陈思渊一起去搞那个什么大排档。 简直是自甘墮落! 她越想越气,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姚岩松发了条微信。 【哥,陈思渊那个大排档的地址发我。】 姚岩松的回覆很快。 【龙翔路,袁家大排档,他是跟那家店的老板有合作。】 【你去干嘛?】 姚梦兰没有回覆,直接收起了手机。 她转过头,对著宫子航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子航,我们能绕一下路吗?我想去龙翔路看看。” 宫子航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在下一个路口转动了方向盘。 然而,当保时捷缓缓驶入龙翔路时,车內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这条街,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混杂著孜然和辣椒的油烟味。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硬生生把原本宽敞的四车道,挤成了堪堪能通过两辆车的羊肠小道。 车速,瞬间慢如龟爬。 宫子航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锁了起来。 他的手指,开始在真皮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著。 这种地方,实在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他感觉哪怕是紧闭著车窗,那些油腻腻的空气,都像是要钻进车里,沾上他昂贵的西装。 他不明白,姚梦兰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地方。 这简直就是……拉低了他们的格调! 姚梦兰却像是完全没闻到那股呛人的味道。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 目光,如鹰隼般,在那些杂乱无章的店面招牌上,来回扫视。 终於!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店面上。 【袁家大排档】! 那几个大字,在油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找到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冷意。 紧接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见了! 就在那大排档门口的一张桌子旁,陈思渊正懒洋洋地单手倚靠在桌沿。 他的手里,还拎著一瓶最廉价的啤酒。 他正侧著头,对著那一桌的客人说著什么,脸上掛著她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內心的爽朗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姚梦兰的眼睛里。 她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那个老女人张桂兰不在。 但那个陈建国,却像个陀螺一样,时不时地从后厨里端著盘子出来,满脸堆笑地送到客人桌上。 姚梦兰的脑子里,瞬间就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 张桂兰,肯定是在油烟燻天的后厨里炒菜! 而陈思渊呢?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在充当一个点头哈腰的服务员吗! “呵,”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从姚梦兰的鼻腔里哼了出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淬了冰的优越感:“就算让他赚了点小钱,骨子里,也就只能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了!” “什么?” 宫子航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疑惑地侧过头来。 顺著姚梦兰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个热闹非凡的大排档,以及那个倚在桌边的男人。 “陈思渊?”宫子航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嘲讽表情,“我说你怎么非要绕到这条破路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原来,是特地来看他的笑话啊。” 宫子航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刻意將保时捷的车速,放得更慢了。 慢到,几乎像是停在了路边。 他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滑稽剧,欣赏著那个曾经狠狠打了他的脸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廉价的打工仔一样,在油烟和喧囂中忙碌。 他心里的那股鬱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痛快!简直是太痛快了! “呵,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宫子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得意地敲了敲,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在为陈思渊的“落魄”伴奏。 “贱命一条,终究只能干这种又脏又累的贱活儿!” 姚梦兰没有接话。 她的快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因为,一个更让她揪心的问题,浮上了心头。 清竹呢? 我妹妹姚清竹在哪儿? 陈思渊这一家子,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扑在这破店里当牛做马。 那清竹呢? 她那个傻妹妹,该不会…… 该不会也被陈思渊这个混蛋,给弄到这里来当苦力了吧! 让她端盘子?还是让她洗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姚梦兰的心头,瞬间就窜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她的目光,开始疯狂地在人群中搜索。 她的小妹,可是姚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 十指不沾阳春水! 陈思渊要是敢让她在这里干那些粗活…… 他要是敢! 姚梦兰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她非得下车,当场砸了他这个破大排档不可! 就在姚梦兰的手即將推开车门的那一剎那。 她的目光,穿过油腻的空气,穿过喧闹的人群,终於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角落里,最不起眼,也最乾净的一张小桌子旁。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第117章 多待一秒,都觉得噁心 她的面前,放著一杯冒著凉气的奶茶,手里还捧著手机,嘴角带著一丝甜甜的笑意。 赫然就是姚清竹! 她没有在端盘子!更没有在洗碗! 她甚至连一丝油烟味都没沾上! 她看起来,就像是来这里消费的客人,愜意,自在,与这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在她的对面,还坐著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正眉飞色舞地跟她聊著什么,逗得姚清竹不时地轻笑出声。 那股衝上姚梦兰头顶的滔天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瞬间熄灭。 她掐进掌心的指甲,也缓缓地鬆开了。 很好,算他陈思渊还有点分寸。 他要是真敢让清竹在这里干活,她今天就是拼著上新闻,也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心头的大石一落下,那股对环境的极致厌恶感,便又重新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空气里那股廉价的油烟味,耳边那嘈杂粗俗的划拳声,眼前这脏乱不堪的地面。 每一样,都像是在凌迟著她高贵的神经。 “我们走,”姚梦兰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是冰渣,“我多待一秒,都觉得噁心。” 宫子航对此深有同感。 他刚刚看戏的兴致,也早就被这乌烟瘴气的环境给消磨殆尽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自己的高档西装,像是要被熏出味儿来。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保时捷发出一声与这条破旧街道格格不入的低沉咆哮,像一头迫不及待逃离泥潭的猛兽,瞬间匯入车流,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保时捷的轰鸣声,並没有引起角落里两个女孩的注意。 姚清竹正津津有味地听著对面的女孩说话。 “你是说,你爸以前一个人出摊,一天要削几百个土豆?” “是啊!” 说话的女孩,正是袁老板的女儿袁青青。 她今天周五放学,本来是过来档口帮忙的。 结果刚穿上围裙,就被陈思渊给“请”到了一边。 “青青,帮我个忙,陪我妹妹聊聊天,別让她无聊。” 然后,陈思渊不由分说地给她们俩一人点了一杯最贵的“满杯霸气水果茶”。 袁青青当然知道陈思渊。 她爸这几天在电话里,天天念叨那个要跟他合伙开店的“陈老板”,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陈老板”,居然这么年轻。 更想不到,另一个同样合伙的“姚老板”,居然是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袁青青的目光,忍不住又在姚清竹身上那件看不出牌子,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贵得离谱的连衣裙上扫了一眼。 她实在无法理解。 “清竹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呀。” 姚清竹吸了一口奶茶,甜得眯起了眼睛。 “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来掺和我们这种大排档的生意啊?” 袁青青是真的好奇:“又累,又脏,一晚上忙死忙活,其实也赚不了几个大钱。”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图个啥? 姚清竹闻言,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呀,”她的回答,坦诚又直接,“思渊哥让我做,我就做了。” 袁青青:“……”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年头的大小姐们,都……都这么好骗的吗?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钱投到这种又苦又累的行当里来了? 她看著姚清竹那张纯净无暇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陈老板,手段不一般啊! …… 晚上十点。 大排档的高峰期总算过去,店里渐渐空閒了下来。 陈思渊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擦了擦手,走到了姚清竹她们这桌。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见底的奶茶杯,温和地开口:“吃饱了吗?” “嗯!饱了!”姚清竹重重地点了点头,袁家的菜,真的很好吃。 “时间不早了,”陈思渊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要是吃饱了,我就先送你回去休息。” 听到“回去”两个字,姚清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不舍。 她觉得,待在这里,看著思渊哥和大家一起忙碌的样子,特別有意思。 但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於是,她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 陈思渊和袁青青打了声招呼,便送姚清竹离开了喧闹的大排档。 之后几天陈思渊也正式开始忙了起来,毕竟公司的事儿要管,大排档这边也要管,十五家店还要装修…… 虽然说是能当甩手掌柜,可是这创业初期的,哪能真的啥都不管啊! 这天,他刚忙完招聘店长的事儿,刚回到了家里,陈建国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回来了?”他的目光在陈思渊疲惫的脸上扫过,眼神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心疼,“思渊,这几天看你忙前忙后的,人都瘦了一圈。” 陈思渊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没事,爸,刚开始创业,都这样。” “装修公司那边要盯著,『人间烟火』公司那边的帐目也得理清楚。” 他灌了一大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头疼的,还是招人。” “十五家店,就得有十五个信得过的店长,还有那么多厨师和服务员,一个一个面试,头都大了。” 陈思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都说创业九死一生了。 就算有系统这个逆天外掛在,光是这些琐碎的执行层面的事,就足以把人给活活累垮。 这还是系统帮忙筛选了大部分简歷的结果。 要是没系统,他估计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陈建国看著儿子这副模样,欲言又止。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思渊啊。” 陈思渊抬起头:“嗯?爸,有事您就说。” “就是……你招店长那个事……” 陈建国的声音有些不大好意思:“你看,你朱叔叔……行不行?” 第118章 七个一字涨停板 他们家以前住老破小的时候,楼下的邻居。 “爸是说,朱广生叔叔?” “对对对,”陈建国连忙点头,“你朱叔叔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老实巴交,肯干,绝对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你是知道的,他当初还救过你爸我呢!” 陈建国生怕儿子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適,就当我没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思渊打断了。 “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陈思渊笑了,那笑容驱散了脸上的些许疲惫,“我正愁找不到信得过的人呢,您这就给我推荐了一个。” “朱叔叔的人品,我信得过!”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您明天就联繫朱叔叔,让他来店长这个岗位,工资待遇,我保证给他提到最高!” 这根本就用不著浪费系统的每日情报。 朱叔叔一家人是什么样的,他从小看到大,心里门儿清。 最近忙得跟条狗似的,系统每天刷新的三条情报额度,珍贵得很,得省著点用在刀刃上。 “哎!好!好!”陈建国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 就在陈思渊为了他的大排档帝国而脚不沾地的时候。 临海市的上流圈子里,他的名字,正被频繁地提起。 临海市,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茶室內。 几个身家过亿的老板,正吞云吐雾,品著上好的大红袍。 “听说了吗?天盛小区那边都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何止是听说,”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拍大腿,满脸的肉都在颤抖,“我他妈肠子都悔青了!” “之前有个中介给我推那边的房子,我还骂人家是骗子!” “结果呢?那个叫陈思渊的小子,前脚刚买,后脚就翻了十倍!” “嘶——” 茶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陈思渊,到底什么来头?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运气?”金丝眼镜冷笑一声,放下了茶杯,“你们是忘了之前在宏盛酒店的事了?” “他买龙腾科技的股票,当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把宫家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大少爷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七个一字涨停板!我的天,那得赚多少?” “最关键的是,他跟首富顾长风,关係匪浅!” 有人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听说,那天在酒店,顾长风可是亲自出来给他站台的!” 这个消息,让整个茶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风! 那可是临海市真正的天! 能让这位大人物亲自站台的年轻人…… 他的背景,简直深不可测! 沉默了许久,那个胖子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冒著精光。 “那……那这位大神,最近又有什么新动向?” “咱们……能不能跟著喝口汤?”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消息最灵通的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啊……” “最近,听说搞了个什么投资公司,盘下了十五家店面。” “哦?”胖子精神一振,“准备搞什么大项目?房地產?还是金融?” 金丝眼镜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搞……大排档。” “噗——” 胖子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啥玩意儿?” “大……大排档?!” 整个茶室的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金融投资、科技创新、地產开发……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答案。 “你没开玩笑吧,老王?” “他放著阳关大道不走,去趟那个泥潭子干嘛?” 那个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大排档?”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能在股市里呼风唤雨的天才,跑去跟人抢卖烤串的生意?” “他脑子被门挤了?” 另一个瘦高个老板也忍不住了,皱著眉头,满脸的嫌弃。 “炒股票就炒股票,玩金融就玩金融,多高大上?” “好端端地去搞什么实业,还是大排档这种油腻腻、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一时间,茶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邪门。 突然,有人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睛里闪著算计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买那些店铺,根本就不是为了开什么破大排档!” “你们想啊,龙翔路那一片,虽然现在旧了点,但位置好啊!万一过两年市政规划,要拆迁呢?” “嘶——” 这个猜测,让在场的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他借著搞大排档的名义,实际上是囤地?” “没错!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小子,心机太深了!” 金丝眼镜男端著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愈发深邃。 可接下来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盯著他的人,再次大跌眼镜。 陈思渊压根不像是在玩票。 他是真的在搞装修! 敲墙声、电钻声,叮叮噹噹地响了一个月,就没停过。 他还搞起了声势浩大的人员培训! 从厨师到服务员,统一著装,统一標准,甚至还请了什么礼仪老师,教服务员怎么微笑服务。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开五星级酒店,而不是什么大排档。 一个月后。 “人间烟火”大排档,十五家分店,在临海市的各个地方,同时开业! 开业那天,场面搞得极其隆重。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十五家店门口都摆满了庆祝的篮。 就连还在做牛马的侯跃庭都特地请假来参加开业典礼了。 毕竟,这十五家店里可还是有两家是他的啊! 这一幕,让暗中观察的各路人马,彻底看不懂了。 第119章 生意惨澹得令人髮指 “演戏……需要演得这么真吗?” “这装修,这排场……” “就为了囤地等拆迁,用得著这样?” 可当他们走进店里,更是被里面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大排档? 乾净到反光的地面,带著工业风设计的墙面,柔软舒適的卡座,头顶上甚至还掛著暖色调的吊灯。 这分明就是一家装修精致的网红餐厅! “完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一个前来探查的老板摇著头,下了定论。 “真正想吃大排档的,谁会来这种地方?” “那都是图个烟火气,光著膀子,划著名拳,喝著扎啤,吃的就是那个氛围!” “他这种店,吃大排档的嫌贵,想吃高档的又看不上,两头不討好!” 就如同姚岩松当初所说,临海市的大排档市场早就饱和了。 想吃这口的,谁不知道要去城南那条著名的大排档一条街? 陈思渊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开在各个地方,谁会专门跑来吃? 几乎所有人,都给陈思渊的“人间烟火”判了死刑。 “我赌一个月!” “一个月?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半个月!” “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关门!”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 十五家装修得堪比高档餐厅的大排档,在开业的喧囂过后,生意惨澹得令人髮指。 门可罗雀。 偌大的店堂里,三三两两坐著几桌客人,还大多是陈思渊的朋友和老邻居们过来捧场的。 服务员比客人还多,一个个穿著崭新的制服,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无聊。 別说是赚钱了。 光是这十五家店每天的人工成本、水电煤气、还有食材的损耗…… 那烧钱的速度,简直比印钞机碎纸的速度还快! 消息传回那个顶级的私人会所。 胖子老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个疯子!” “这次,我看他怎么收场!” “顾长风也保不住他!这可是真金白银地往水里扔!” 整个临海市的上流圈子,都把陈思渊的“人间烟火”,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他们,全都算错了。 笑他食材堆积如山,即將过期? 实际上,陈思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每家店都备足全天候的货。 十五家分店,每家店採购的食材,仅仅是勉强够用的量。 他建立了一个中心调度系统。 哪家店的生意突然火爆,食材告急,一个电话,距离最近的另一家分店立刻就能调拨过来。 如此一来,每天真正浪费掉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外界的风言风语,陈思渊本人毫不在意,甚至懒得去听。 可有人,却已经坐不住了。 姚家。 “砰!” 一个上好的紫砂茶杯,被姚成锋重重地顿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宽敞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姚家所有核心成员,悉数到场,表情各异。 姚成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姚清竹那张略显倔强的脸上。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看好他这个大排档,”他的声音不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以为他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奇招,扭转乾坤。” “可现在看来,他什么招都没有!” “他就是在赌!” “而且,很明显,他这一次,赌输了!” 姚清竹的嘴唇动了动,终於忍不住反驳:“爸!这才开了半个多月!” “你怎么就能断定,思渊哥就输了?” 姚成锋冷哼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 “半个月还不够吗?” 他指了指窗外。 “你自己去看看,那十五家店,跟鬼城有什么区別?” “做生意,最核心的是什么?是客源!” “他的客源在哪里?” “临海市就这么大,大排档的市场早就被瓜分乾净了,城南那条街才是老饕们认准的地方!” “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跟人家抢生意?” “装修得好?服务员穿得漂亮?” “笑话!吃大排档的人,谁在乎这个!” “他这就是胡闹!是小孩子过家家!” 姚成锋越说越气,胸口起伏著。 在他看来,陈思渊的行为,已经不是商业决策,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我毁灭。 然而,姚清竹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抬起头,迎著父亲严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他。” “思渊哥说了会赚钱,那就一定会赚钱的。”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噗嗤——” 坐在一旁的姚岩松,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翘著二郎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 “清竹,我说你是不是被那小子给洗脑了?”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姚清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姚岩松摊了摊手,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我是不懂,我不懂一个股市天才为什么要去卖烤串。” “我也不懂,砸几千万进去,就为了每天对著空荡荡的店铺发呆。” “妹妹,你醒醒吧,他这次是真玩脱了!” “玩脱了?”姚清竹嘟著嘴,“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买天盛小区的房子的时候,也没人看好他?” “结果呢?” 姚岩松的脸色瞬间僵住。 姚清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当初他带我炒股,几天时间翻了十几倍,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是天方夜谭?” “结果呢?” “他每一次做的事情,在你们看来都是笑话,可最后,变成笑话的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又带著几分轻蔑的女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爸,哥,你们跟她费什么话?” 姚梦兰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把玩著自己刚做的水晶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脖子上那条“星之泪”项链,在客厅水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陈思渊那点钱,怎么来的?”她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个眾所周知的秘密,“买房、炒股,那都是投机取巧!” “说白了,就是运气好!” 姚梦兰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姚清竹身上,充满了怜悯和优越感。 第120章 走了狗屎运罢了 “你看,他一旦正儿八经地开始搞实业,怎么样?” “分分钟被市场打脸!” “这就是现实!” 她站起身,踱步到姚清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清竹,我劝你一句,赶紧从这个火坑里跳出来。” “別跟著他一起丟人现眼了。” 姚清竹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 她迎著姚梦兰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会退出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既然答应了跟思渊哥一起,就没有中途退缩的道理!” “我就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你!” 姚成锋气得指著她,手都在发抖。 一直没说话的林慧也忍不住开口:“清竹,听你姐姐的话,咱们家不缺这点钱,你何必去受这个罪……” 姚岩松也跟著帮腔:“就是,妹妹,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那几千万可就真打水漂了!” 姚清竹猛地摇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妈,哥,你们別劝我了!” “我说了,我相信他!” 看著油盐不进的妹妹,姚梦兰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抱著双臂,冷冷地丟下一句。 “行,你厉害。” “你就听陈思渊那个废物的话,以后有的是你的苦头吃!” “思渊哥不是废物!”姚清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他很厉害!他会带我赚钱的!” 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让姚梦兰觉得可笑又可悲。 她懒得再跟姚清竹爭辩,而是转向姚成锋和姚岩松,摊了摊手。 “爸,哥,你们看。” “这妹妹算是废了。” “彻底被陈思渊那个小子给忽悠瘸了!” “你们就等著吧!” 姚清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思渊哥说做大排档能赚钱,那肯定就能赚钱!” “噗嗤——” 姚梦兰这次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还配合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算了,算了,由她去吧,”她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坐回沙发,“反正她跟著陈思渊也赚了一些钱,不是吗?” “等什么时候把这些钱全都折腾没了,她就知道疼了。” “到时候,她自己心里就舒服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姚成锋和姚岩松当然也知道,理是这么个理。 可关键是…… 现在整个临海市的上流圈子,谁不知道他姚家的小女儿,跟著那个陈思渊搞了十五家大排档? 如今生意惨澹,门可罗雀,眼看著就要血本无归。 他们姚家,已经快要沦为整个临海市上流圈的笑柄了! 姚成锋心头那股鬱气,堵得他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一想到小女儿那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更糟心的,还在后头。 几天后,临海市商会的一场晚宴上。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姚成锋正端著酒杯,和几个老伙计客套著。 一个挺著啤酒肚,笑得满脸油光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德发集团的老总,王德发,姚家多年的竞爭对手。 王德发亲热地拍了拍姚成锋的肩膀,声音大得像是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哎哟,老姚,恭喜恭喜啊!” 姚成锋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何喜之有?” “你看看你,大儿子姚岩松年轻有为,大女儿姚梦兰更是商界女强人!” 王德发嘖嘖称讚,话锋却猛地一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可怎么就你那个小女儿,一点经商的天赋都没有呢?” 周围几道看好戏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 王德发摇头晃脑,一脸“为你惋惜”的表情:“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搞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大排档。” “现在好了,脸也丟了,钱也赔光了。” “嘖嘖,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姚成锋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只端著高脚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捏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任由眾人围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那个不听劝的女儿,和那个叫陈思渊的小子! 可就在整个临海上流圈子,都伸长了脖子,等著看姚家和陈思渊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时。 异变,陡生。 临近暑假。 一向寧静的临海市,突然之间,涌进了大批大批的游客。 火车站、机场、高速路口,到处都是拉著行李箱、说著外地口音的男男女女。 整个城市,仿佛一夜之间被按下了快进键,变得喧囂而拥挤。 然而,这些游客的目標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不是衝著临海市的著名景点,也不是为了去逛奢侈品云集的购物中心。 他们人手一部手机,开著导航,像一支支目標明確的军队,潮水般涌向同一个地方,他们嘴里念叨著的,是同一个名字。 “人间烟火!” 不只是一家,而是十五家“人间烟火”大排档,连带著最开始的“袁家大排档”,十六家店的门口,全都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群,排出的长龙,几乎从街头排到了巷尾!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霸道香气。 烤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啤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食客们兴奋的交谈声匯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靠!就是这个味儿!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值了!” “快拍照发朋友圈!这绝对是我吃过最牛的烤串!” “网红打卡成功!临海市必吃榜第一名,名不虚传!” 一夜之间,“人间烟火”这个名字,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刷屏,引爆了网络。 它甚至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拉动了整个临海市的旅游產业! 整个临海市,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曾经嘲讽过陈思渊的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但震惊过后,新的质疑声和讥笑声又冒了出来。 “走了狗屎运罢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他陈思渊接得住吗?” “这么多客人,他的食材够吗?服务员忙得过来吗?” “等著瞧吧,用不了三天,他的供应链就得断!服务就得崩溃!到时候口碑崩盘,摔得更惨!” 所有人都觉得,陈思渊这次死定了。 这种足以撑爆任何一家饭店的恐怖客流,是一场能把他碾成齏粉的灾难。 然而,他们又错了。 第121章 前往城东菜市场 只见十六家“人间烟火大排档”周边的街巷里,一辆辆小巧灵活的电动配送车,如同勤劳的工蚁,精准而高效地来回穿梭。 任何一家店的后台系统里,只要某种食材的存量低於警戒线,警报就会立刻响起。 不出五分钟,配送车就会带著满满的货物,精准地出现在店门口。 新鲜的羊肉串、水灵的蔬菜、冰镇的啤酒…… 后厨的供应,仿佛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大河。 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陈思渊一手建立的中心调度系统,此刻正像一颗冷静而强大的心臟,为十六家店源源不断地输送著血液! 这场在別人看来足以致命的流量洪峰…… 陈思渊,硬是凭著他那恐怖的布局和掌控力,风轻云淡地,一口吃了下去! 而这一切的引爆点,並非偶然。 它始於一周前,陈思渊脑海中,系统那一道冰冷的指令。 【叮!触发隨机任务:引爆舆论。】 【任务指引:前往城东菜市场。】 陈思渊顿时精神一振。 来了!两个月前系统说的那个做大排档的时机……来了! 一周前,临海城东,最嘈杂的菜市场。 腥咸的海鲜味,混杂著泥土和蔬菜的清香,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袁青青的父亲,袁程飞,正提著个菜篮子,跟在陈思渊身后,一脸憨厚。 “思渊啊,今儿个的五肉真不错,咱多买点?” 陈思渊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整个市场。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举著自拍杆,戴著棒球帽的年轻人,正对著一个卖乾货的老大爷急得满头大汗。 年轻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大爷,我说的是普通话啊!我就要那个,那个红色的沫沫!” 年轻人指著一小撮顏色鲜艷的香料,几乎要跳起来。 老大爷耳朵有点背,皱著眉头,用一口很老旧的临海市方言回敬。 “你嘀嘀咕咕说的什么玩意?怎么还骂人呢?別挡著我做生意!” “我靠!这什么態度!” 年轻人气得脸都红了,对著直播间抱怨。 “家人们,看见没?临海市的民风也太彪悍了!买个东西都这么费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老板太横了吧?” “主播別跟他一般见识,换一家!” “这大爷哪儿的人啊,完全听不懂啊!” “这么大哥临海市,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眼看一场地域黑的网络风波就要掀起。 陈思渊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先用標准的临海话跟老大爷打了声招呼。 “刘大爷,今儿生意好啊。” 老大爷一看来的是熟面孔,脸色缓和了不少。 “是小陈啊,你看看这个后生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陈思渊笑著转向那个主播,语气温和。 “朋友,你是想要我们临海特有的『红油椒』吧?” 那个叫阿力的主播一愣,隨即大喜。 “对对对!就是这个!原来叫红油椒!大哥你懂我!” “是这样的,你这个……沫沫,在我们这里的方言里,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所以大爷以为你骂他呢!” 阿力顿时傻眼了:“啊?我、我真没骂人!” 陈思渊笑了笑,又转头用方言对老大爷说了几句。 老大爷恍然大悟,麻利地称了一包,递了过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阿力感激涕零,对著陈思渊就是一顿猛夸:“大哥,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太谢谢你了!” “我叫阿力,是个探店主播,今天算是见识到临海人民的热情了!” “举手之劳而已,”陈思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袁程飞身上,仿佛才刚刚想到什么,“你说你是探店主播?” “对了,我这位袁叔,开了家大排档,手艺那是一绝。” “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去尝尝?”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临时起意。 阿力一听“手艺一绝”,职业病立刻犯了,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没地方吃饭呢!” 袁程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个劲地憨笑。 於是,阿力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引到了龙翔路最不起眼的那家“袁家大排档”。 刚一坐下,袁程飞亲自掌勺。 炭火升腾,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捧烈焰。 孜然、辣椒、秘制酱料的复合香气,霸道地钻进了阿力的鼻腔。 他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直播间的观眾们,隔著屏幕仿佛都闻到了香味。 “臥槽!这色泽!这声音!我饿了!” “主播快尝尝!替我们试试毒!” 第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串,被端了上来。 阿力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口感! 羊肉的鲜嫩,香料的狂野,炭火的焦香,在口腔里轰然爆炸! “我……我靠!” 阿力爆了一句粗口,然后就像一台失去了控制的进食机器。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他甚至都忘了跟直播间的观眾互动。 那张嘴,除了咀嚼和吞咽,就没干別的! 袁程飞端著一盘烤鸡翅走过来,憨厚地坐在他对面:“这位小哥,味道咋样?” 阿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拼命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好次!太好次了!” 袁程飞被逗乐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开始聊自己怎么选肉,怎么穿串,怎么调料。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认死理。” “那些什么科技狠活,什么嫩肉粉、添加剂,我碰都不碰!” “肉就得是新鲜的,菜就得是水灵的,烤串嘛,吃的就是个本味儿,吃的就是个放心!” 这番朴实无华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了阿力的心上。 也敲在了直播间几十万观眾的心上。 阿力一边听著,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著烤生蚝、烤茄子、烤韭菜…… 那吃相,简直是风捲残云!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流口水”变成了“集体下单去临海的机票”。 “这老板太实诚了!这才是真正的美食匠人啊!” “妈的,看主播吃得这么香,我手里的外卖瞬间就不香了!” “受不了了!兄弟们,暑假组团去临海!就冲这家店!” 而整个过程,陈思渊就静静地坐在一旁。 他既不推销,也不揽客。 只是偶尔给袁程飞和阿力倒上一杯冰镇啤酒,脸上始终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微笑。 那份从容,那份气度,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 第122章 火到妈都不认识的爆 终於,阿力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签子。 他看著陈思渊,由衷地讚嘆道。 “帅哥,你家这店,绝了!” “就是太小了,这么好的手艺,就开一家店,太屈才了!” 直播间的观眾也纷纷附和。 “就是!老板,搞个加盟吧!开到我们城市来!” 听到这话,陈思-渊终於开口了。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然后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忘了说了。” “像这样的大排档,我们不止一家。” “在整条临海市,我们一共开了十六家。” “味道、品质,全都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 阿力,愣住了。 他手里的啤酒杯,差点没拿稳。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在静止了一秒之后—— 彻底,引爆! 直播间那静止的一秒,像是宇宙大爆炸前的奇点。 下一刻,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已经不是文字,而是一场汹涌的数据海啸! “臥槽!十六家???” “我没听错吧?主播你掐我一下!这帅哥这么有钱?” “大排档能开十六家?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人傻了,刚才谁说老板小本经营来著?这他妈是餐饮巨头啊!” 阿力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他做探店主播这么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一拳给干碎了。 而陈思渊,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 直播结束后的十分钟,阿力那段长达半小时的“风捲残云式吃播”,以及最后那段“十六家店”的惊天爆料,被手快的网友剪辑成了无数个版本。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临海街头惊现神级烧烤,主播吃完差点吞掉手机!》 《连开十六家大排档!史上最壕老板!》 《拒绝科技与狠活!这家店凭什么敢开十六家?老板:凭良心!》 这些视频,像是被投入网际网路海洋的深水炸弹,以病毒式的速度,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播放量、点讚、评论,数据像是坐上了火箭,直衝云霄! 陈思渊知道,鱼儿,上鉤了。 而他早已织好了网。 所有人员的岗前培训,早已反覆演练了无数遍。 从点单、烤串、上菜到收桌,每个环节都要求精確到秒。 中央厨房的备货量,是平时的三倍。 调度系统的后台,刘亚鹏亲自坐镇,双眼紧盯屏幕上十六家店的实时数据。 一切,只等东风。 直播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龙翔路“人间烟火”总店门口,一辆跑车呼啸而至。 车上下来几个穿著时髦的年轻人,为首的黄毛叼著烟,一脸不屑。 “喂,就是这家吧?网上吹得天乱坠那家。” “进去尝尝,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吃。” 他们是临海本地的富二代,看到视频后,抱著找茬和猎奇的心態,第一时间就杀了过来。 可当第一口烤肉进嘴的瞬间。 黄毛脸上的不屑,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和主播阿力如出一辙的震惊! “我……操!” 他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 “这味道……真的假的?!” 一个同伴也跟著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真没放嫩肉粉?这牛肉嫩得跟豆腐似的!” “还有这生蚝,一点腥味都没有,绝了!” “吃完嘴里一点不发乾,是真材实料!跟网上说的一模一样!” 黄毛一把扔掉嘴里的烟,拿起一串烤腰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妈的,再来五十串!” 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 这第一波本地食客的“亲测有效”,就像是给那熊熊燃烧的舆论烈火,又浇上了一大桶汽油! 当天晚上,十六家“人间烟火”大排档的门口,全都排起了堪比春运的长龙。 那队伍长得像是贪吃蛇,密密麻麻,拐了好几个弯,不少人都举著手机,对著那火红的招牌和鼎沸的人声,兴奋地直播、拍照、发朋友圈。 “家人们!到地方了!现场比视频里夸张一百倍!” “来晚了,我前面还有两百多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吃上!” 如此恐怖的客流量,换做任何一家餐厅,都足以让后厨和前厅瞬间崩溃。 但陈思渊的十六家店,却像一台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稳稳地接住了这第一波堪称恐怖的流量衝击。 服务员脚下生风,报单、上菜,行云流水,没半点慌乱。 后厨烤炉火力全开,火星四溅,肉香瀰漫了整条长街。 一旦哪家店的某种食材告急,刘亚鹏坐镇的中央调度系统,立刻就会从最近的店面调配。 一辆辆小巧的电动配送车在人群中穿梭,五分钟內,补给必定到位。 整个场面虽然火爆,却乱中有序。 隨后几天,人间烟火彻底爆了。 是那种火到妈都不认识的爆! 临海市电视台的採访车开进了龙翔路,长枪短炮对准了陈思渊。 全国各地的美食博主,网红大v,拖著行李箱闻风而来,把“人间烟火大排档”当成了新的直播圣地。 流量,带来了最直接的变现。 帐目,也开始变得夸张起来。 这天深夜,刘亚鹏拿著一份报表,手都在抖,敲开了位於总店的陈思渊办公室的门。 “陈……陈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和一丝不敢置信的狂热。 “帐……出来了。” 陈思渊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念。” 朱广生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昨天……昨天一天!” “我们十六家店,刨去所有成本,日……日净利润,每一家都突破了一万!” 饶是陈思渊心性沉稳,听到这个数字,指尖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刘亚鹏还没说完,他翻到报表的最后一页,指著上面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数字,声音都变调了。 “还有……最离谱的是总店!” “就昨天一天,总店给干出了十八万的营业额!” 十八万! 这他妈不是什么米其林三星,不是什么高档会所! 这只是一个卖烤串的大排档啊! 哪怕陈思渊用的全都是顶级原材料,这利润也高到嚇死人! 刘亚鹏说完,紧张地看著陈思渊,等待著他的反应。 是狂喜?是激动?还是振臂高呼? 然而,陈思渊只是静静地听完。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知道了。”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 “这才,刚刚开始。” 第123章 他就是那个「天时」! 刘亚鹏拿著报表的手,还在抖。 他看著自家老板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知道了……这才,刚刚开始?” 刘亚鹏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无数遍。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妖孽! 智多近妖! 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场梦! 当初陈思渊说要搞大排档的时候,谁信? 谁能想到,两个月后,会是这般火爆到堪称恐怖的场景? 刘亚鹏甚至一度怀疑过。 这一切,是不是老板提前写好的剧本? 比如说,那个叫阿力的探店主播,是不是早就收了钱,过来演戏的? 舆论造势嘛,常规操作了。 可他心里不踏实,偷偷去查了。 他把那个叫阿力的主播,过去半个月的直播切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假的? 根本不可能! 那个主播的火车票,是在网上买的盲盒票! 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会是临海市! 那场直播,纯粹是坐火车坐到了临海,下来隨便逛逛! 那为什么会去城东菜市场? 刘亚鹏又去翻弹幕记录。 是直播间里一个临海本地的粉丝,说城东菜市场的海鲜最新鲜,让他去看看。 那为什么会去惹上那个卖乾货的刘大爷? 还是弹幕! 有观眾说想看看临海本地的特色香料,他这才找过去的! 整件事,就是一环扣一环的巧合! 巧得离谱! 巧得让他后背发凉! 最终,这些匪夷所思的巧合,却精准无比地,造就了“人间烟火”这十六家大排档的惊天爆火! 刘亚鹏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天时,地利,人和! 可他看著眼前这个端著茶杯,气定神閒的男人,心里却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或许…… 他老板,就是那个“天时”! …… 当陈思渊在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规划著名下一步时。 整个临海市的商圈,已经彻底无法淡定了。 之前那些在茶室里,在酒桌上,把陈思渊的大排档项目当成笑话谈资的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脸,火辣辣地疼!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说他运气好? 运气好能搞出那个神一样的中央调度系统?能在那种客流量下,让十六家店稳如泰山? 说他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在昨天下午,临海市的官方新闻號,点名表扬了“人间烟火大排档”! 四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 “真材实料!” 紧接著,临海市旅游局的官方帐號,更是直接转发,配上了一句骚断腿的文案。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这个暑假,我在临海『人间烟火』,等你。” 下面配的九宫格图,全是游客们排著长龙,一脸幸福吃著烤串的照片。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陈思渊,已经不是在做一门生意了。 他是凭一己之力,给临海市今年的旅游业,狠狠地烧了一把火! 据说旅游局的局长,在会议上激动地拍著桌子。 “查!给我查这个陈思渊是谁!我要亲自给他颁发『临海市旅游突出贡献奖』!” “今年的gdp,都得指望他往上拉一拉!” …… 依旧是那间雅致的茶室。 依旧是那张名贵的红木茶桌。 依旧是……之前那同一批人。 只是,上一次还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氛围,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茶水沸腾的咕嘟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终於,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端起茶杯,像是要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咳……这个陈思渊,倒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王德发,就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砰!”茶水溅了出来,“狗屎运?” 王德发脸色铁青,眼角抽搐著。 “你管这叫狗屎运?” “王总,我不是那个意思……”金丝眼镜连忙解释。 王德发却压根不听,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锐了。 “官方点名表扬,旅游局把他当祖宗供著!” “你告诉我,临海市哪个走了狗屎运的,有这待遇?” “我他妈现在开车路过龙翔路,都得绕著走!堵得跟春运一样!” “这叫狗屎运?!”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是巴掌一样,狠狠扇在在座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尤其是王德发。 他一想到前几天在商会晚宴上,自己还当著眾人的面,讥讽姚清竹跟著陈思渊是“没有商业才能”。 现在,这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反覆抽在他自己脸上。 什么叫没有商业才能? 人家一天净利润,顶得上他公司一个月的!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剩下王德发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幽幽地嘆了口气。 “姚家……这次怕是要出一条真龙了。” “不。” 王德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姚家?”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陈思渊,可不姓姚!” 王德发这句话,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 那个搅动了整个临海风云的年轻人,他不姓姚。 他甚至,只是姚家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已经离了婚的前·上门女婿!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许久,才有人像是从梦中惊醒,喃喃自语。 “邪乎……这小子,是真的邪乎!” “何止是邪乎?”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他妈跟老天爷追著往嘴里餵饭吃,有什么区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可不是嘛!”另一个富商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做什么成什么!现在不只是『人间烟火』赚钱,周围那些卖水卖小吃的,都跟著赚翻了天!” “咱们临海市其他地段的大排档,也都莫名其妙多了一大批客流!” “都是被『人间烟火』吸引过来,结果排不上队,才分流出去的!” 第124章 两百多万的利润而已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 有人眼睛一亮,试探著开口:“那……那要不,咱们也合伙搞几家大排档?” “趁著这股东风,能捞一笔是一笔啊!”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没好气地泼了盆冷水。 “现在搞?黄菜都凉了!” 那人瞪著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人家游客是衝著『人间烟火』那块金字招牌去的!你以为是衝著『大排档』这三个字?” “咱们现在从头开始做,店开起来,这波热度早他妈过去了!” “就是喝口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提议的人顿时被噎得满脸通红。 但还是有人不死心,小声嘀咕:“这也不一定吧……” “『人间烟火』的口碑已经打出去了,全国这么大,有钱有閒的人,正源源不断地往咱们临海跑。” “赚钱,总归是能赚的,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別嘛。” “区別?”最先反驳的那人冷笑一声,“区別大了去了!” “人家陈思渊把肉都吃了,骨头都啃乾净了,咱们现在进场,就是去抢那点汤汤水水!” “再说了,咱们是干这个的料吗?门道都不懂,別到时候汤没喝著,惹一身骚!” 这一番话,彻底浇灭了眾人心里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和嫉妒。 良久,有人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陈思渊开始盘店的时候,咱们就该跟上的。” “哪怕是投点钱,现在也翻了不知多少倍了!” 这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谁他妈知道呢?!” “是啊,谁他妈能想到呢?” “一个破大排档……一个谁都瞧不上的破大排档,居然能爆火成这个样子!” 眾人纷纷嘆气,捶胸顿足。 仿佛错过的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亿! …… 与此同时。 姚家大宅,客厅。 依旧是上次那些人,姚成锋、姚岩松、姚梦兰……一个都不少。 只是此刻客厅里的气氛,却跟上一次的剑拔弩张、冷嘲热讽,截然不同。 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著每一个人。 终於。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 “我之前说什么来著?” 姚清竹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神色各异的家人,嘴角高高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胜利者才有的光芒。 她轻轻靠在沙发背上,姿態慵懒而骄傲:“我说跟著思渊哥,肯定能赚钱吧?” “你们还不信。” “现在呢?” “结果呢?” 一连串的追问,像是巴掌,不轻不重,却又一下一下,精准地扇在了姚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客厅里,依旧没人说话。 姚成锋端著茶杯,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晦暗不明。 姚岩松则是一脸的呆滯,嘴巴半张著,似乎还没从那恐怖的利润数字中回过神来。 这他妈的…… 谁能想到啊?!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陈思渊这次死定了! 就临海市这样饱和的时常条件下,突然就开了十五家连锁大排档…… 疯了!绝对是疯了! 可偏偏…… 就因为一个该死的探店博主! 他的大排档,不止是起死回生!现在更是火遍了全网! 只要是上网的人,谁他妈不知道临海市有个“人间烟火”? 谁能想到这种事? 啊?!就问谁能想到?! 这简直就离谱!离了个天大的谱! 姚岩鬆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忍不住,像是梦囈一般,喃喃自语。 “我就想不通了……” “这小子……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能这么好?” 这话一出,姚清竹脸上的得意更甚。 她漂亮地翻了个白眼,看著自己这位一向眼高於顶的哥哥。 “运气?” “我都跟你们说过了,思渊哥他很厉害,是你们自己不信。” 姚清竹瀟洒地一摊手,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布希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投钱的那5家店,现在每天的净收入,就有五万多!” “有时候生意特別好的话……” 她故意顿了顿,享受著家人投来的震惊目光。 “一天突破十万,也是有可能的哦。” “嘶——”姚岩松倒吸一口凉气。 姚成锋端著茶杯的手,也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唯有姚梦兰,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黑得像是锅底。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喷出来。 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声音尖锐而刻薄。 “嘁。” “不过就是一个月,也才两百多万的利润而已。” 这话一出。 姚成锋和姚岩松,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才? 两百多万? 而已?! 姚成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姚岩松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作“才”两百多万?! 这可是纯利润! 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每个月都有两百万的纯利润…… 那一年下来…… 就是两千多万! 一个该死的,被人瞧不起的破大排档,一年能创造两千多万的净利润?!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让姚成锋和姚岩松,瞬间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姚梦兰这话,要是放在外面,怕不是要被那些为了几千块月薪拼死拼活的人给活活骂死! 姚成锋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这还只是姚清竹投的那5家店! 陈思渊自己手里,可是还攥著8家店! 而且…… 那家最火爆,永远人满为患,大部分游客和本地人优先选择的总店,也在陈思渊自己手里! 这么算下来…… 陈思渊赚的钱,只会比姚清竹更多! 多得多! 保守估计,起码是清竹的两倍! 一年…… 五千万?! “咕嘟。” 第125章 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岩松想著想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隔空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 虽然不至於像当初在宏盛大酒店里,宫子航那样被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打脸。 但他这在背后,可没少质疑,没少冷嘲热讽! 现在想来,那些话,全都变成了巴掌,一下一下,全抽回了他自己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了还一脸不忿的姚梦兰。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梦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人最忌讳的,就是输了,却还不愿意承认事实。”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姚梦兰用骄傲筑起的虚假外壳。 姚梦兰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可笑!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两千多万意味著什么!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地打断了这压抑的气氛:“这会有什么好开的?!” “他陈思渊赚多少钱,关我什么事?我一点都不关心!” 她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宫子航还约我一起吃饭呢!” “我先走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家人的眼睛,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大厅。 只是那转身的瞬间,心底里翻涌起的巨大酸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废物,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 姚梦兰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而她口中的宫子航,又何尝不是?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別墅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地刷著手机。 屏幕上,正是临海市官方新闻號对“人间烟火大排档”点名表扬的推送。 本来,就在前段时间,他已经看过一波陈思渊的笑话了。 甚至还在酒局上跟朋友们断言,陈思渊这次必死无疑。 就等著那个废物,把他靠炒股那点狗屎运赚来的钱,全都赔进那个鸟不拉屎的大排档里。 可他妈的谁能想到…… 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逼斗! 陈思渊不仅一分钱没亏,反而还借著这股东风,大赚特赚了一笔! 看著手机上那些美食博主夸张的標题和视频里食客们满足的表情,宫子航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他死死地攥著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这个该死的趋势…… 这还只是个开始! 未来,他只会赚得更多! 这股邪火,憋在宫子航的心里,不上不下。 气得他肝儿都疼。 这两天,嘴上更是直接爆出了一个燎泡,一碰就钻心地疼。 “嘶——”他烦躁地碰了一下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姚梦兰。 宫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划开了接听键。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姚梦兰的声音也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听她提出要出来坐坐,宫子航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掛了电话,他立刻衝著客厅外喊。 “王叔!王叔!”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老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宫子航指了指自己的嘴。 “快!给我找点药!把我嘴上这个泡给弄了!” 他没好气地嚷嚷著:“等会儿梦兰要是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了!” ……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厅的包厢里。 宫子航看著对面坐著的姚梦兰,一眼就看穿了她偽装的平静。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烦躁。 眉宇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宫子航心里顿时瞭然。 看来,她也为了陈思渊那个废物的破事儿,正烦著呢。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个废物,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姚梦兰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就爆了。 “你闭嘴!”她尖锐的声音,让宫子航都愣了一下。 姚梦兰猛地瞪著他,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就是不想在家里听他的名字,才约你出来的!” “你要是也跟我说这些,那我现在就回去!” 宫子航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態:“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我们不说他了,行了吧?” 包厢里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他眼珠一转,还是没忍住,试探著问道。 “不过……你们家里,都討论他什么了?” “叔叔阿姨他们……不会是见陈思渊那小子能赚钱,又后悔了吧?” 这话一出,姚梦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扫了宫子航一眼,眼神里满是讥讽。 “后悔?” “后悔什么?” “你不会以为,他们会后悔让我跟陈思渊那个废物离婚吧?” 她冷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杯,却一口都没喝。 “我爸妈可不是因为陈思渊有几分狗屎运,就会后悔这种事情的人。” “说到底,他那大排档生意能有多稳定?” “谁知道这阵风什么时候过去,他什么时候又把那点家底全给赔进去了!” 说著说著,她自己又烦躁了起来,重重地把杯子放下。 “不是都说好不谈他了吗?!” 宫子航连忙安抚:“好好好,不谈,不谈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那我就再说最后一句。” “陈思渊……他不是靠著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起家的嘛?” “那咱们,再在网上把他搞臭,不就行了?” 姚梦兰心里一动。 那双因为嫉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急切:“怎么搞臭?” 宫子航见她终於上了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很简单,”他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是靠著那个探店主播,靠著网络舆论火起来的吗?” “那咱们,就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宫子航放下咖啡杯,眼神阴狠。 “咱们就散布谣言,就说『人间烟火』的爆火,从头到尾,都是他陈思渊一手策划的营销骗局!” 第126章 买一栋楼? 姚梦兰的呼吸微微一滯。 宫子航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你想啊,就说那个什么刘大爷,还有那个探店主播,全是他钱请来的演员!” “目的,就是为了演一场英雄救美……哦不,是英雄救大爷的戏码,博取大眾的同情和关注!” “等大眾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就会觉得他陈思渊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自然就会去他的店里消费!” “这叫什么?这就叫欺骗!” “欺骗大眾的感情!” 宫子航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思渊身败名裂的场面。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批人觉得自己的善良被利用了,心里不爽!” “只要有人带头,就会產生一种逆反心理!” “我再钱,买他个几百个水军,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在网上带节奏,骂他!” “他陈思渊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別想翻身!” “就算不至於让他彻底破產,至少,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人间烟火』这块招牌,也就砸了!” 宫子航说完,得意洋洋地看著姚梦兰,等著她的夸奖。 姚梦兰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宫子航这个计策,很毒,也很有效。 但…… 她抬起眼皮,瞥了宫子航一眼:“这件事,你最好別亲自出面。” 宫子航一愣:“为什么?” 姚梦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不然传出去,別人怎么看你?” “堂堂宫家大少,跟一个臭开大排档的计较?” “你丟得起这个人,宫家可丟不起。”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宫子航。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要是亲自下场跟陈思渊那个废物撕,岂不是自降身价? 宫子航的脸色变了变,隨即恍然大悟:“我懂了!我懂了!” 他衝著姚梦兰连连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赏:“还是你想得周到!” “放心,这事儿我找人去办,绝对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姚梦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心里的那股邪火,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只要能看到陈思渊倒霉,她就痛快了! 一想到这里,姚梦兰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连带著嘴里的咖啡,似乎都变得香甜了几分。 而此时的陈思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忙得脚不沾地。 为公司的未来选址。 隨著十六家分店步入正轨,每天的流水和利润都在稳定增长,一个正规的办公地点,以及一个职能完善的管理团队,已经迫在眉睫。 他原本的意思,是在市中心租一层写字楼,先凑合著用。 可就在他准备去看楼的时候,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宿主,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陈思渊一愣,在心里问道:“什么建议?” 【租,不如买。】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长安路有一栋十二层的独立办公楼正在掛牌出售,我建议宿主,將其买下。】 陈思渊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买?买一栋楼?!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回道:“系统,你开什么玩笑?” “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我帐上这点钱,基本都是这几天大排档的流水,都投进去,怕是连个首付都不够!” 长安路他知道。 十几年前,那里也曾是临海市的商业中心之一。 只是后来,隨著临海市的发展重心向东部沿海偏移,那边就逐渐冷清了下来。 系统口中的那栋楼,陈思渊也有印象,之前是一家挺大的gg公司,后来生意不景气,就倒闭了。 楼是好楼,地段也还行。 可问题是……他没钱啊!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无需担心。】 【根据我的计算,以“人间烟火”目前十六家店的恐怖现金流作为抵押,足以从银行申请到一笔巨额贷款。】 【我已经为你筛选了三家银行的最优贷款方案,综合利率最低,还款压力最小。】 【买下这栋楼,不仅可以解决眼下的办公问题,从长远来看,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隨著“人间烟火”品牌效应的持续发酵,长安路的人气,必將被重新带动起来。】 听著系统条理清晰的分析,陈思渊的心,猛地跳动了起来。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现在,可是手握著一个现金奶牛! 一个让全临海市商人都眼红的超级项目! 有这么好的资质,还怕从银行贷不到款?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好!” “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 陈思渊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有了系统的贷款方案和明確的目標,他立刻联繫了银行和那栋楼的业主。 系统的效率高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那栋楼的全部资料就涌入了他的脑海。 楼,很新。 修好至今,还不到五年。 原主人是澳区的一位富商,因为欠下了天文数字的赌债,不得不紧急变卖国內资產。 这栋楼,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急著要钱还债,对方的报价,远低於市场价。 陈思渊在系统的精准指导下,几轮电话沟通,就將价格又往下压了压。 最终,他以市面上同等地段写字楼三分之二的价格,拿下了这栋楼的全部產权。 钱,是三家银行抢著贷给他的。 当“人间烟火”那恐怖的日流水报表拍在桌上时,银行的信贷经理眼睛都直了。 这哪是贷款?这分明是送上门的顶级优质客户! 手续一路绿灯,快得不可思议。 从决定买楼到拿到房產证,陈思渊只用了不到三天。 而这三天,整个临海市的商圈,已经炸开了锅。 毕竟,陈思渊现在可是临海市的风云人物,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听说了吗?陈思渊又出手了!” “我靠!他又买楼了!” “哪儿?哪儿的楼?” “长安路!一整栋!十二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所有关注他的人的耳朵里。 第127章 下个月地铁就要修到这里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 紧接著,就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 “长安路?那不是老城区吗?” “错不了!天盛小区的套路,你们忘了?!” “嘶——你的意思是,长安路那边……要拆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所有人的心头。 对啊!肯定是这样! 陈思渊这个小子,消息太灵通了! 他上次提前布局天盛小区,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他肯定又是收到了什么內部消息! “快!快去长安路看房!” “別看了!直接买!跟著陈老板,有肉吃!” 一时间,沉寂了十几年的长安路,突然变得门庭若市。 无数的投机者和跟风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长安路周边的房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已经有不少嗅觉灵敏的人,砸下重金,在长安路抢购了好几套房子,就等著拆迁公告一贴,原地暴富。 当然,也有一些冷静的人。 “不太可能吧?” “我查了,临海市近三年的城市发展规划里,根本就没有提到长安路片区。” “那边的房子,又旧又密,真要拆,成本高得嚇人。” “陈思渊这次,会不会是判断失误了?” 然而,这种理智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狂热的浪潮里。 “你懂个屁!陈老板的眼光,是你我能揣测的?” “就是!等著瞧吧!不出一个月,公告肯定下来!” 就在这两种声音的爭论中,几天后,一辆辆装修公司的工程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长安路。 停在了那栋十二层的办公楼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来了!要开始动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等著发財的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工人们搭起脚手架,不是为了拆楼,而是在外墙上……掛上了一个巨大的招牌! 招牌上,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间烟火投资有限公司”! 所有在长安路买了房的人,看到这几个字,脸瞬间就绿了。 办公? 你买一栋楼,是用来办公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一个卖烤串的,搞个投资公司就算了…… 你公司拢共才几个人啊?听说就四个精英骨干…… 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用得著一整栋楼吗?! 这他妈也太奢侈了吧! 无数人捶胸顿足,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思渊这次,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对於外界的风风雨雨,陈思渊置若罔闻。 他正带著自己公司最初的四个核心骨干,站在空旷的大楼里。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陈思渊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除了顶楼是我的办公室,剩下十一层。” “你们四个,一人挑一层,作为你们未来部门的办公区。” 四个人都懵了。 一人……一层?! 这是什么概念? 王涛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陈总,这地方是真宽敞。” “装修好了,肯定气派!” 他顿了顿,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就是……位置有点偏。” “咱们几个都有车,上下班倒是无所谓。” “以后公司招了新员工,坐公交地铁的,通勤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王涛话音刚落,刘亚鹏也跟著点头:“是啊陈总,长安路这边,就一条公交线,末班车还早。” “咱们自己人还好说,以后招聘,尤其是招些年轻的女孩子,人家一听这通勤时间,估计扭头就走了。” 几个人脸上的兴奋劲儿,明显淡了下去。 宏伟的蓝图固然让人热血沸腾,可现实的骨感,也得考虑。 然而,陈思渊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担忧。 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没事,”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下个月,地铁就要修到这里了。” “年底,通车。” 此言一出,整个空旷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涛他们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向陈思渊! 那眼神,像是活见鬼! 王涛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地……地铁?!” “陈总……这……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天天看新闻,规划局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陈思渊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就当我是在这边有点人脉吧!” 开玩笑,当然是系统说的。 王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天! 老板这人脉,已经通天了啊! 他一脸震撼地看著陈思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板,您……您在市里也有人?!” 陈思渊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算是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四人心中轰然炸响! 算是吧! 这逼装的! 简直是举重若轻,风淡云轻! 一旁的刘亚鹏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靠!我就说嘛!” “跟著陈总,绝对没错!” 他激动地搓著手:“这要是一通地铁,咱们这栋楼的价值,不得原地起飞?!” “还有周围的地价……嘶!那些跟风来买房的,本来以为亏到姥姥家了,结果歪打正著,还真让他们给蒙对了!” 四个人再看向陈思渊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老板,那是在看神!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眼光!这魄力!这手腕! 简直不是凡人! …… 交代完公司装修的事,陈思渊便回了“人间烟火”的总店。 他还是习惯这里的味道。 烟火繚绕,人声鼎沸。 这才是让他感觉最踏实的地方。 可他刚一脚踏进店门,就愣住了。 只见靠窗的位置,两道靚丽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林思思和林若彤! 她们怎么来了? 陈思渊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去。 “林小姐,若彤,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思思看到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宛如冰山解冻:“怎么?不欢迎啊?” 陈思渊立刻咧开了嘴:当然不是!” “就是太意外了!” 第128章 真漂亮啊 一旁的林若彤,则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衝著他撅起了粉嫩的小嘴。 “陈叔叔,你太过分了!” “开了这么火的店,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她哼了一声,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是不是怕我们来,不想请我们吃饭呀?” 陈思渊看著她娇俏的模样,顿时被逗乐了,他笑著解释。 “哪能啊?” “我这不是寻思著,你们俩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跑来我这大排档,有点掉你们的身份嘛。” 这话一出,林思思的秀眉轻轻一挑:“吃饭,怎么就掉身份了?” 她端起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思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我倒是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珍饈美味,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吃一顿,就能把人的身份给吃掉了?” 陈思渊被她问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一摆手,豪气干云。 “既然林小姐和林小小姐不嫌弃,那这顿,我请了!” “想吃什么,隨便点!” 林思思听了这话,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热火朝天的景象,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张阿姨和陈叔叔呢?”她隨口问道,“这店里这么忙,怎么没看到他们?” 陈思渊一听,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我妈现在是二號店的店长。” “我爸?” 他顿了顿,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號店呢!” “噗嗤!”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若彤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笑得枝乱颤,指著陈思渊,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哎呀!” “那张奶奶和陈爷爷,这下岂不是异地了?” 陈思渊的脸瞬间一黑,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二號店和三號店,就隔了两个街口!” 他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这算哪门子异地?” 林思思也被女儿逗乐了,嘴角轻轻上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满是笑意。 陈思渊摇了摇头,懒得跟林若彤计较,转而问道。 “说吧,想吃点什么?”林思思放下茶杯,姿態优雅,“你看著上吧。” 她拿出手机,隨意划拉了两下,递到陈思渊面前。 “我可是在网上看过了,都说你们家是闭著眼睛点菜,都不会踩雷的。” “不管哪一种,看著都好吃。” 这话,既是夸讚,也是信任。 陈思渊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行,那就交给我了。” 他招来一个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给后厨传话,直接上一个顶配的豪华海鲜套餐,再配上几样店里的招牌小菜。 服务员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激动,偷偷瞥了一眼林思思和林若彤,心里暗道老板的朋友果然是天仙下凡。 安排好一切,陈思渊便坐了下来,准备陪他们好好聊聊天。 可他屁股还没坐热,旁边一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靠!那……那不是陈总吗?” 只见一个举著自拍杆,戴著耳机的年轻男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瞪得溜圆! 他正是附近小有名气的美食主播。 下一秒,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陈总!真的是您啊陈总!”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的天!我今天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兄弟们!家人们!看到了吗!人间烟火的传奇大老板,活的!” 陈思渊见状,倒也不恼,只是友好地笑了笑,对著那小小的手机镜头,挥了挥手。 “大家好啊。” 他这隨和的一声招呼,瞬间让直播间炸开了锅! 弹幕疯了一样地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老公好帅!” “我的妈呀!这顏值,开什么大排档,直接出道吧!” “气质绝了!又帅又多金还接地气!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一眾女观眾的尖叫,几乎要衝破屏幕。 然而,很快就有眼尖的男观眾发现了华点。 “主播!镜头往旁边偏偏!快!”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侧脸,绝对是顶级大美女!” “没错没错!我也看到了!好像还不止一个!” “主播別光拍老板啊,让我们看看老板娘长啥样!” 主播一愣,看著疯狂滚动的弹幕,下意识地就要把镜头移过去。 可他的手刚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轻轻地,却又不容置喙地,挡在了镜头前。 是陈思渊。 他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容侵犯的意味。 “朋友,”他看著主播,语气温和,“她们只是来吃饭的普通客人,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在没有经过本人同意的情况下,隨便拍摄別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主播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陈总!是我冒昧了!是我的错!” 他连忙把镜头移开,对准了自己,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直播画面加上了厚厚的人脸遮挡特效。 那主播手忙脚乱地操作完,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他对著镜头挤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刚想说点什么挽回场子,眼角的余光却没忍住,悄悄地往陈思渊那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镜头里,观眾们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可在他眼里,那个刚刚被陈思渊护在身后的女人,正端著茶杯,姿態优雅地浅酌。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眸子宛如秋水,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足以让人心跳漏掉半拍。 “臥槽……”主播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真……真漂亮啊……” 他这边是小声嘀咕,可直播间的麦克风却灵敏得很! 这三个字,一字不落地传了进去! 直播间的男粉丝们瞬间炸了! “?????” “靠!主播你什么意思?你看到了?” “我们只能看马赛克,你小子搁那儿看真人是吧?!” “兄弟们,我觉得我受到了侮辱!” “主播不地道啊!我们看不了,你也不许看!给我把脑袋转回来!看你面前的烤串!” “对!转回去!不然给你点举报了!” 第129章 谁在背后搞鬼? 弹幕铺天盖地,主播嚇得一个哆嗦,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再也不敢乱瞟。 而陈思渊,则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了林思思的对面坐下。 可他这回,屁股是真没坐热。 “陈……陈老板!” 刚才那个美食主播,又一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的神情比刚才还要夸张,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他语气急促,声音都在抖。 “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思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咋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店里的事,“难不成是我们家的產品,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不是!” 主播把手机屏幕懟到陈思渊面前,上面的页面正是一个热门的本地论坛。 “您看这个!网上突然冒出来好多帖子,都说……都说咱们人间烟火能这么火,全是你和那个网红阿力联手炒作的!” 主播急得满头大汗:“还说你们背后有资本,僱人排队,数据造假……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有鼻子有眼的!” 陈思渊听了,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 然后,在主播震惊的目光中,他无比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哦。” “哦?”主播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陈老板!就一个『哦』?您……您都不著急的吗?” 他指著手机,唾沫星子横飞。 “这要是让舆论发酵了,对咱们人间烟火的声誉,肯定是有巨大影响的啊!” 陈思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放心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起眼皮,看著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主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正不怕影子斜。” “再说了,这事儿要真发酵了,闹得人尽皆知……” 他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正好,这才是真正地给我人间烟火免费炒作了。” 主播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还能……这么理解? “陈……陈老板,您这心態,是真好啊。”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不,”陈思渊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不是我心態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是我觉得,等事情发酵到一定程度,热度最高的时候……” “我直接报警。” “让警察来解决这些事情,岂不是美滋滋?” “报……报警?”主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啊,”陈思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人恶意捏造事实,在网上散布谣言,对我,还有对阿力先生,都造成了严重的中伤,还影响了我人间烟火的商业声誉。” “到时候警察一查,揪出来是谁在幕后搅风搅雨,我还会直接起诉他,要求名誉和经济双重赔偿呢!” 说到这,他甚至还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额外进帐一笔呢!” 主播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陈思渊,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对著陈思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他现在对陈思渊的敬仰,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脑子,这格局,活该人家发大財啊! 他心满意足,甚至可以说是带著一脸崇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美滋滋地继续吃起了烤串,感觉今天的串都比平时香了不少。 这边,陈思渊也重新坐回了座位。 一直安静地看著这一切的林思思,终於开了口。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搞鬼?” 陈思渊闻言,笑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自信。 “没必要。”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我大概都能猜到是谁了。” 他端起酒杯,和林思思轻轻一碰,语气淡然。 “毕竟,我得罪的人,也没几个。” 林思思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终於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你的心態,是真的好。” 陈思渊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拿起公筷,给林思思和林若彤各夹了一块刚烤好的五肉,动作自然而然。 “因为不管什么事,我总有解决的办法。” “既然有办法,那自然就没什么可急的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折的强大自信。 林思思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吃著肉,眼底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一旁的林若彤早就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举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指挥著陈思渊。 “陈叔叔!陈叔叔!” “我要吃那个!网上都说你家的烤苕皮是全城第一!”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等著。”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了烧烤架旁,从旁边拿起几张晶莹剔透的苕皮,熟练地刷油,撒料,翻面。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很快,一份烤得外皮微焦、內里软糯,上面撒满了秘制调料和葱的烤苕皮,就送到了林若彤面前。 “哇!” 林若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吹都来不及吹就塞进了嘴里。 “唔!唔唔!” 小姑娘的脸颊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陈思渊笑著坐了回去,刚拿起筷子,却又站了起来。 他又走到了烧烤架前。 这一次,他拿了一个硕大的卤猪蹄。 那猪蹄卤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在炭火的炙烤下,表皮的胶质发出了“滋滋”的轻响,油脂的香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片刻后,他端著一整只烤猪蹄,放到了林思思的面前。 林思思看著面前这只散发著狂野气息的烤猪蹄,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思渊,眼神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陈思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是为了看我抱著一整个猪蹄,张牙舞爪啃食的样子?” 第130章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跟她平日里清冷优雅的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陈思渊哈哈一笑:“怎么会?” 他起身回了后厨,没一会,就拿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钝的餐刀。 在林思思惊讶的目光中,他单手按住猪蹄,另一只手里的餐刀轻轻落下。 没有想像中的费力拉扯。 那餐刀仿佛切豆腐一般,顺著猪蹄的骨缝,轻而易举地划了下去。 手腕一转,一提,一挑。 不过三五秒的功夫,一整只热气腾腾、骨肉相连的烤猪蹄,就被他完美地分割成了一块块大小適口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盘子里。 皮是皮,肉是肉,筋是筋,骨是骨。 乾净利落,赏心悦目。 林思思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拿起一块,发现切口平滑无比。 “这餐刀……怎么这么锋利?” 陈思渊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大力出奇蹟。 嘴上却只是微微一笑:“熟能生巧罢了。” 而这一切,自然一帧不落地,全被不远处那个美食主播的眼角余光给捕捉到了。 他一边假装专心致志地吃著自己的烤串,一边对著直播间的观眾,压低了声音,用气声疯狂解说。 “我的天!家人们!你们是没看到啊!” “陈老板那个朋友,那个大美女!吃个烤猪蹄都那么优雅!” “就夹起一小块,樱桃小口那么一抿,我的妈呀,感觉她吃的不是猪蹄,是燕窝鱼翅!” 直播间的男粉丝们,弹幕瞬间又炸锅了。 “???你有完没完!” “主播你个叛徒!说好了不看的!” “我们看马赛克,你搁这儿看现场解说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点举报!” “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我的女神在吃烤猪蹄!我却只能靠一个b嘴主播的描述来想像!” 主播看著弹幕,嘿嘿一笑,完全不为所动。 他看著林思思吃得那么香,那么优雅,自己的口水也快流下来了。 他忍不住了! “服务员!” 主播猛地一招手:“给我来两个!就陈老板刚才烤的那种烤猪蹄!” 服务员很快就把两大只烤猪蹄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就是……一整个的。 主播拿起刀叉,比划了半天,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猪皮愣是纹丝不动。 他瞬间就急了。 下一秒,他举著手机,又一次连滚带爬地衝到了陈思渊的桌前。 “陈……陈老板!” 陈思渊抬起头,看著他,眉头一挑。 “又怎么了?” 主播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满脸都写著“諂媚”两个字:“那个……能不能……也帮我切一下?” 他也是有女粉丝的,哪能抱著猪蹄啃啊! 女粉还要不要了? 陈思渊被他逗乐了:“你一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还在意这个形象?” “不是啊陈老板!”主播把手机镜头对准猪蹄,一脸正气,“我是给大家演示一下!咱们这个餐刀分猪蹄的神奇技艺!”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要在女粉面前注意形象!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陈思渊,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搓动,活像一只看到了蜜的苍蝇。 “求求了陈总!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看著主播那副就差跪地磕头的模样,陈思渊也是哭笑不得。 他心里嘆了口气。 罢了,人家毕竟是客人,还开著直播,也算是在给自家店里做宣传了。 “行吧。” 陈思渊淡淡地开口:“看好了,就这一次。” 他拿著那把餐刀,走到了主播那一桌。 主播立刻像是打了鸡血,把手机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陈思渊的手。 “家人们!家人们!都別眨眼啊!” “独家揭秘!『人间烟火』陈老板的神奇刀法!” “见证奇蹟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陈思渊没理会他的咋咋唬唬。 他看著那只油光鋥亮的烤猪蹄,手起,刀落。 依旧是那般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唰!唰!唰!”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只让主播束手无策的完整烤猪蹄,就变成了一盘骨肉分离、大小均匀的肉块。 整个过程,甚至没发出一丁点费力的声音。 主播的嘴巴,缓缓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我操!” 他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隨即又赶紧对著直播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主要是这……这不科学啊!” 他一把抢过另一只还没动的猪蹄。 “不行!这只我来试试!”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结果陈思渊递过来的餐刀,学著陈思渊的样子,单手握紧餐刀,找准了感觉,猛地一刀切了下去! “呲啦——” 刀刃在光滑油腻的猪皮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然后……滑开了。 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主播的脸,瞬间就憋红了。 他急了! 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摁住猪蹄,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握刀的手臂上。 “给我开!”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著。 那猪蹄弹性十足的表皮被他压得变形,但刀刃就是切不进去! 纹丝不动! 主播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他看看自己盘子里那只顽固不化的猪蹄,又抬头看看陈思渊,脸上的表情从不信邪,变成了全然的震惊和崇拜。 “陈……陈哥!”他脱口而出,称呼都变了,“您这手……是练过铁砂掌还是无影手啊?” 他觉得自己要切开这猪蹄,都得把这餐刀当锯子使,才能费劲儿巴拉地割开。 他正惊嘆著,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锅。 主播的脸色变得有些尷尬,他凑到陈思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陈哥,我直播间的观眾说……”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 “他们说你作弊了。” “说你刚才切的那只猪蹄,是事先处理过的,上面有看不见的暗口。” 陈思渊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一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主播面前的盘子,抬了抬下巴。 “是吗?” “那这只呢?” 不等主播反应过来。 陈思渊迈步上前,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把钝刀。 第131章 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在千万观眾的注视下,他將刀刃,轻轻放在了那只刚刚让主播使出吃奶力气都无可奈何的猪蹄上。 就是那一整只。 “唰唰唰!” 眾人只看到几道残影闪过。 那只“顽固不化”的烤猪蹄,瞬间四分五裂。 同样乾净利落。 同样赏心悦目。 “这……” 主播彻底傻眼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零点一秒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井喷式地刷了出来。 “6666666!” “臥槽!臥槽!我眼了?刚刚主播切不动的那只?” “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主播,你的脸疼吗?” “这根本不是猪蹄的问题,也不是刀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当然,还是有零星的槓精在质疑。 “肯定是这把刀有问题!特製的!” 陈思渊看到了那条弹幕,他举起那把平平无奇的餐刀,对著镜头晃了晃。 “刀,就是店里的服务员之前在网上买的人造牛排送的西餐刀,”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著每一个人,“猪蹄,也是每天新鲜滷製的猪蹄。” “口说无凭,”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欢迎全国各地的朋友,亲自来我们临海市,来『人间烟火』。” “亲自来试试这把刀,尝尝这只猪蹄。” “看看究竟是我陈思渊有独门绝技,还是这猪蹄有什么猫腻。”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人气再度飆升! “我靠!老板格局大了!” “兄弟们!临海市组团走起啊!我就不信我切不开!” “已下单!明天就到临海市!我要亲眼见证神技!” 陈思渊把刀还给已经化身迷弟的主播,施施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思思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陈老板真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店里打一波gg。” 这话带著几分揶揄,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欣赏。 陈思渊重新拿起筷子,神色淡然:“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那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开店是,做菜是,打gg也是。” 一顿饭,在这样奇特的氛围中,总算吃完了。 林思思和林若彤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丫头意犹未尽地摸著自己滚圆的肚子,跑到陈思渊面前。 “陈叔叔!你家的烧烤太好吃啦!” “等过几天我们开学了,我一定带我们班同学,全都来给你捧场!” 陈思渊歪头看著她,满眼都是笑意。 “行啊。” “你带同学来,叔叔给你打八折。” “耶!”林若彤高兴地跳了起来。 林思思倒是都无语了。 她寻思她家里虽然不是临海市首富,但是也算是有几个钱的…… 吃个大排档,打个八折,就这么开心? 陈思渊亲自將母女俩送到了店门口,看著她们的车匯入车流,渐行渐远。 直到那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转身,走回依旧喧闹的店里。 周围食客的欢声笑语,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无法进入他的耳朵。 他在心中,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默念道。 “系统。” “给我查出来,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叮——】 一声几不可闻的电子音,在陈思渊的脑海中响起。 【查询完毕。】 【幕后主使:宫子航。】 【执行路径:宫子航->僱佣网络公关->组织水军->论坛及直播间同步散布谣言。】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陈思渊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他。”他低声自语,眸光里寒意闪烁。 “宫子航。” “还真是阴魂不散。” 【检测到宿主面临舆论危机,今日剩余情报条目“1”,是否需要消耗以获取最佳解决方案?】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陈思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解决方案?”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刚才跟那个主播说的,不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吗?” “报警,让警察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出那个所谓的枪手。” “我巴不得他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等舆论发酵到顶点,全网都知道我『人间烟火』被人恶意抹黑……” “我再甩出警方的调查通告,来一波绝地反击。” “不仅能给店里带来泼天的流量,还能顺便赚一波同情分。” “这么好的免费gg,打著灯笼都难找。” 系统沉默了片刻。 【……】 【论腹黑,还是你们人类更胜一筹。】 陈思渊没理会系统的吐槽。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吧檯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的“叩叩”声,仿佛死神的钟摆。 “宫子航既然都把脸伸过来了……” “我要是不狠狠扇回去,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这份『厚爱』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 “系统。” “给我调出宫子航名下所有的產业资料。” “他最看重,最得意的是什么?” “我要在他最自信的领域,把他彻底按在地上摩擦。” 【正在检索……】 【宫子航,其父为临海市地產大亨宫建国。他本人不愿接手家族地產生意,正积极寻求转型,目前正在筹备资金,准备进军游戏行业。】 【此项目为其独立创业的第一步,也是他最想向其父证明自己的心血所在。】 【建议宿主:同样成立游戏公司,从源头进行狙击。】 陈思渊微微一愣。 “游戏?”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连连看都没玩明白过。” 然而,下一秒。 陈思渊的眼睛,却骤然一亮。 “系统,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31点。】 “兑换一本『游戏行业全技能精通』需要多少积分?” 【该技能书属於高级知识类,售价120积分。】 “兑换。” 陈思渊毫不犹豫。 反正每天系统的情报都能稳定入帐3点积分,掉也不心疼。 【兑换成功!-120积分。】 【《游戏行业全技能精通》已发放,是否立即学习?】 “学习。” 第132章 泼天的富贵 话音刚落,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陈思渊的脑海。 从游戏策划、程序开发、美术设计,到市场运营、渠道分发、资本运作…… 关於游戏行业的一切,仿佛与生俱来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第二天,清晨。 陈思渊站在“人间烟火”总店的二楼窗前,看著楼下开始忙碌的街道,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已经换了一个人。 他在心中,平静地发出了指令。 “系统。” “给我制定一份,创办一家游戏公司的,最完整、最高效的流程方案。” 他望著远处宫氏集团大楼的轮廓,嘴角噙著一抹冷酷的笑。 “我要让宫子航知道……” “什么叫,降维打击。” 【叮——】 【已为宿主生成创办游戏公司最优化方案,文件已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陈思渊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凭空多出来的邮箱app,飞速瀏览了一遍。 从公司选址、註册流程、股权架构,到初期团队搭建、项目立项、技术选型…… 巨细无遗,条理清晰。 甚至连每个岗位最適合从哪几家大厂挖人,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陈思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关掉app,拨了个號码。 “孙倩,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现在的办公室,就设在“人间烟火”总店的三楼,买下的那栋商业楼还在热火朝天地装修,这里只能算是临时总部。 很快,一阵干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人力资源总监孙倩推门而入:“老板,您找我。” 陈思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开门见山:“我要成立一家游戏公司。” 孙倩正准备落座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老板……您说什么?” “游戏……公司?”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前脚还在为餐饮连锁的扩张招兵买马,处理著一群服务员、厨师长的劳动合同。 后脚……老板就要跨界去做那个烧钱如流水的游戏產业了? 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陈思渊看著她震惊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有问题吗?”他淡淡地反问,“或者说,你觉得你办不到?” 孙倩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她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震惊的表情瞬间被一股职业化的坚定所取代。 “没问题!” “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陈思渊的嘴角,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好。”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组建一个顶级的游戏开发团队。” “我要做3a。” 孙倩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缩。 3a! 那可是游戏行业金字塔的塔尖! 还没等她从震撼中缓过神来,陈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首席引擎开发工程师,有过完整商业引擎开发经验的优先。” “资深敘事设计师,必须有大型开放世界游戏的剧本主导经验。” “3a级场景美术总监,光影和建模都要顶尖水准。” “还有,主攻ue5的ta,资深动画师,伺服器架构师……” 陈思渊每说出一个职位,孙倩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说到最后,她的后背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彻底变了。 这些专业到骨子里的术语和要求,哪里像一个开大排档的老板能说出来的话? 这分明就是一个浸淫游戏行业多年的老炮! 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她知道,老板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要来真的! “我明白了,老板,”孙倩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燃起一团火,“我马上去办!” 看著孙倩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陈思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就在这时——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 【检测到短期內超高回报率的投资项目。】 【虚擬货幣“鸦幣”(crow coin),当前单价0.0045美元,正处於歷史最低谷。】 【根据系统推演,三个月后,鸦幣价格將暴涨至84562.89美元。】 “噗——!” 陈思渊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少?” “你说三个月后涨到多少?” 【84562.89美元。】 系统冰冷地重复了一遍。 陈思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从0.0045美元,涨到84562.89美元…… 这他妈是暴涨了將近一千九百万倍!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系统!” “给我立刻罗列出所有能交易鸦幣的平台!” “用最高权限,给我註册帐號!” 【指令收到,正在执行……】 【正在为宿主註册全球三大虚擬货幣交易所帐號……】 【帐號註册成功!】 【系统已强势介入,绕开所有后颱风控及购买额度限制。】 “买!” “能买的全买了!” 陈思渊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印钞机! 【购买指令已执行。】 【总计费96.56美元,成功购入鸦幣21459枚。】 陈思渊看著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数字,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不到一百美元。 就买了足足两万多枚。 他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21459枚,乘以三个月后的单价84562.89美元…… 等於…… 十八亿一千四百六十二万美元! “嘶——” 陈思渊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皮都炸开了。 用不到一百美元的本金,在三个月后,撬动超过十八亿美元的恐怖財富! 十八亿美金。 这是一种狂喜到极致后,近乎麻木的眩晕感。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不,是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他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变得愈发深邃。 宫子航? 游戏公司?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深吸一口气,陈思渊强迫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慢慢平復下来。 財富,只有分享出去,才能彰显其价值。 更何况,这是泼天的富贵,一个人独吞,会遭天谴的。 第133章 炒幣? 陈思渊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侯跃庭。 电话几乎是秒接。 “渊哥?什么事?”侯跃庭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陈思渊言简意賅:“猴子,听我说,別问为什么。” “马上去下载几个虚擬货幣交易所的app。” “找一个叫『鸦幣』的,英文名crow coin。” “你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侯跃庭显然被这套组合拳给打蒙了。 “啊?炒幣?老陈你……” “信我吗?”陈思渊打断了他。 侯跃庭咬了咬牙:“我肯定信你!” 掛掉电话,陈思渊立刻又拨给了姚清竹。 “清竹,是我。” “思渊哥,怎么了?”姚清竹也刚睡醒。 这几天她天天看著自己五家店的流水,那叫一个开心,还经常自己去店里,每次都一两点才开车回家,作息都乱了。 “去买鸦幣,一种虚擬货幣,有多少买多少,立刻!” 姚清竹比侯跃庭还要乾脆:“知道了,思渊哥。” 放下电话没多久,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两条信息。 侯跃庭:“搞定了,买了122个,这玩意儿真便宜。” 姚清竹:“思渊哥,买了455个。” 陈思渊微微一笑,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顾长风。 临海市首富。 电话接通后,传来顾长风沉稳中带著一丝惊讶的声音:“思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他在想陈思渊是不是需要他帮忙。 但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到陈思渊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要知道陈思渊的“人间烟火”现在正火爆…… 难道是他想要投资什么,所以缺钱了? 顾长风倒是想著,钱的话,两千万以下他还是能借的。 陈思渊却是说出了一句熟悉的话:“顾叔最近手头还有閒钱吗?”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呼吸猛地一滯。 閒钱? 又是閒钱! 他瞬间想起了上次在宏盛大酒店,陈思渊也是用这样云淡风轻的口气,问他有没有閒钱。 然后,他听从建议,下场了二十万买了龙腾科技的股票。 结果呢?他只嫌自己当时只下了二十万! 顾长风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 他压抑著激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思渊你又有什么投资建议了?” 陈思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鸦幣。” “crow coin。” 顾长风愣住了:“这是……股票代码?” “虚擬货幣,”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信我,就买。” “越多越好。” 顾长风沉默了。 足足十秒钟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郑重。 “好!” “我信你!” 掛断电话,顾长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按下了內线。 “小李,进来!” 一个精干的年轻助理推门而入:“顾总,您找我。” 顾长风把手机递给他。 “去研究一下这个叫『鸦幣』的东西,怎么买。” “用我的私人帐户,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部买进去!” 助理的脸上写满了问號。 毕竟顾长风这种级別的老派富豪,是从来不碰虚擬货幣这种在他看来虚无縹緲的东西的。 但他不敢多问。 “是,顾总!” 半小时后,助理满头大汗地回来匯报。 “顾总,买好了,一共买入了317枚。” 他看著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买入成本,又看了看自家老板那凝重的表情,心里痒得像有猫在抓。 犹豫再三,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也偷偷註册了帐户。 毕竟这玩意几块钱就能买啊!就当买来玩玩唄! 他的权限也不高,不多不少,正好30个。 陈思渊打完这几通电话,想了想,最终还是拨给了林思思。 电话那头传来林思思温柔的声音:“这不是陈老板吗?怎么了,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店里倒是没什么事儿,谢谢林小姐关心了,”陈思渊贫了一句,才说起了正事,“跟你说个事,你去手机应用商店……” 他把买鸦幣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林思思听完,比顾长风还要惊讶:“炒幣?” “思渊,这东西我可不懂,风险太大了,我没什么兴趣。” 她显然对这种投机行为带著天然的排斥。 陈思渊正想再劝,却听电话那头林思思喊道。 “若彤,你来接电话,思渊哥哥找你。” 很快,手机里传来了林若彤清脆活泼的声音。 “思渊哥哥!” 林思思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 “你帮妈妈弄一下,听他的,要是真赚了钱,就当你的零钱了。” “真的吗?!妈妈万岁!” 林若彤瞬间来劲儿了。 她抢过手机,兴致勃勃地问道:“思渊哥哥,快教我,怎么弄?” 在陈思渊的远程指导下,林若彤拿著母亲的手机一通捣鼓。 最终,用林思思帐户里的几块钱零钱,成功买下了65枚鸦幣。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陈思渊將手机隨手扔在桌上,整个人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老板椅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切,都尽在掌握。 然而,三天后。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人力资源总监孙倩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老板!” 她的声音里都带著一股火急火燎的烟燻味儿。 陈思渊正慢条斯理地品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怎么了?” “火烧眉毛了?” 孙倩几步衝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比火烧眉毛还严重!” “老板,招不到人!我们根本招不到人!” 陈思渊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孙倩的妆容一向精致干练,可今天,眼下却带著明显的黑眼圈,嘴角甚至因为急火攻心,冒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燎泡。 “哦?”陈思渊的语气依旧平淡,“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怎么塌不下来啊!”孙倩都快哭了。 第134章 真正的倚仗 “三天了!整整三天招聘会!我们『深渊』游戏公司的展台,除了路过的狗会看两眼,来的全都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简歷收了一大堆,可您要的那些『神仙』,一个都没来!” “我们现在满打满算,三天时间,就只招到了三个勉强符合基础要求的应届生!” “別说一个3a开发团队了,连个打麻將的班子都拉不起来啊!” 孙倩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这是老板亲自下达的第一个跨界任务,是公司迈向新领域的第一步。 结果呢? 刚起步,就一脚踩进了泥潭里,还是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她这个hr总监,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著她这副快要急出心梗的模样,陈思渊反倒笑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当是什么事。” “不就是招不到人吗?” “孙倩,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孙倩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红了。 “老板,我怎么能不急啊!” “这是您交给我的任务!是我……” “我知道,”陈思渊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转身走回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个月招不到,就下个月再招。” “下个月还招不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重金,从別的公司给我挖!” “腾龙也好,天宇也罢,只要我看上的人,直接拿钱去砸!” 孙倩脸上的表情一僵。 挖人? 她不是没想过,但这……谈何容易? 她脸上的焦急,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 “老板,不是我给您泼冷水。” “挖人,恐怕比我们自己招人,还要难。” 陈思“渊饶有兴致地回过头:“哦?怎么说?” 孙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专业的口吻分析道。 “老板,您说的那些顶尖人才,他们考虑的,早就不是单纯的薪资问题了。” “他们更看重平台的稳定性,和公司的未来发展前景。” “我给您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一个人,在腾龙游戏当技术总监,年薪一百万。” “以腾龙的体量,他只要不犯大错,安安稳稳干上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没问题。” “十年,那就是一千万的稳定收入。” 孙倩的目光紧紧盯著陈思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呢?” “我们『深渊』,是一家才註册几天好的新公司。” “在行业里,一点名气都没有。” “就算我们开出双倍,甚至三倍的薪水,人家凭什么要放弃一千万的稳定预期,来我们这个前途未卜的小作坊赌一把?” “万一我们公司干个一年半载就倒闭了呢?” “那他丟掉的,可就不是一两百万的年薪,而是整个职业生涯的规划!” “老板,这种顶级人才,都是人精里的人精,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孙倩看著老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急了,说话的语速也跟著快了几分。 “老板,我再给您算一笔帐。” “他就算拿了我们两百万的年薪,干了一年,结果我们公司……我是说万一,万一没撑住,倒了。” “那他怎么办?” “他得重新找工作吧?” “因为隨便跳槽,他在业內的名声会变得很不好听,履歷上就多了一个污点!” “下一家公司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眼光不行,或者忠诚度有问题?” “到时候,別说维持两百万的年薪了,能给他原来薪水的三分之二,都算是烧高香了!” 孙倩越说,脸色越是苍白,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顶尖人才因为跳槽到“深渊”而职业生涯尽毁的悽惨未来。 “这么一折腾,他原本十年稳赚的一千万,最后可能连一半都拿不到!” “而且,到了一个新公司,所有的人际关係都要重新建立,所有的工作流程都要重新熟悉,这其中的隱性成本太高了!” “所以老板,挖人,真的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喘著气,眼神里满是忧虑和无助。 看到她这副忧心忡忡,快要替公司“守寡”的模样,陈思渊却只是走上前,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孙倩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老板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而且你看你,这几天都瘦脱相了。” “眼窝都陷下去了。” “原来胖乎乎的多可爱啊!温和可亲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公司里怎么虐待你了。” “回头你老公看到了,怕不是要提著刀来找我拼命?” “……”孙倩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漆黑的脸色,堪比锅底。 “老板!”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我这儿都快急得原地爆炸了!” 陈思渊收回手,施施然地走回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双臂枕在脑后,姿態悠閒得仿佛在度假。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我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儘管放心。” 孙倩愣愣地看著他,老板的镇定,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难道……他真的有后手? 她当然不知道,陈思渊的底气,来源於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秘密。 就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散发著淡淡蓝光的虚擬面板上,正清晰地罗列著几行信息。 【每日情报(3/3)】 【目標筛选:游戏行业顶级程序架构师】 【情报一:李牧,腾龙游戏『天启』项目组核心成员,因理念不合及奖金分配问题,与项目总监王海產生巨大矛盾,已於昨日提交离职申请,目前处於待业状態。】 【情报二:……】 【情报三:……】 这,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第135章 財务自由,江湖封神 重生归来,绑定了“超级情报系统”的他,每天都能获得三条指定领域的关键情报。 这几天,他所有的情报机会,全都用在了筛选员工上。 那些履歷光鲜、能力超群,又恰好处於离职或即將离职状態的“神仙”们,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至於孙倩所担心的那个核心问题——公司的稳定性。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也简单。 只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有的是钱。 多到,哪怕用钱硬烧,也能把这家公司烧成一个庞然大物! 届时,所有的不稳定,都將变成最坚固的稳定。 当然…… 陈思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唯一的麻烦是,他现在手里可以动用的资金,还不太够。 还不能毫无顾忌地投入到这个刚刚起步的游戏公司里。 饭,终究还是要一口一口吃。 但陈思渊这口饭,註定比別人大得多。 等下个月。 只要等下个月,他手里那批“鸦幣”一拋。 帐户上至少能多出二十个亿美金的现金。 到时候直接砸二十亿的人民幣进“深渊游戏”的帐户里。 还愁挖不来人? 陈思渊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诚然,孙倩的顾虑很有道理,这世上求稳的人占了大多数。 但总有那么一小撮人,骨子里就刻著“拼搏”两个字。 他们不甘於在大厂里当一颗按部就班的螺丝钉,就想找个机会,跟著一个有魄力的老板,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大的! 贏了,財务自由,江湖封神! 输了,也不过是从头再来。 而他陈思渊要做的,就是把这群天生的赌徒,全都招至麾下! …… 孙倩定定地看著陈思渊。 老板身上那股子胸有成竹的劲儿,仿佛一剂强心针,扎进了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里。 焦虑和惶恐,竟然真的被抚平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苍白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我明白了。” “那……我就听您的。” 陈思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忙吧,方案照旧,准备好钱,准备好合同,等我消息。” “是,老板。” 孙倩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背影,却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中午时分。 人间烟火总店。 “陈老板,三號桌再加二十个串儿,两瓶啤酒!” “好嘞!” 陈思渊穿著店里的黑色工作围裙,手里端著个大托盘,脚下生风地在店堂里穿梭。 他现在可是临海市无人不知的网红老板。 可即便这样,店里一忙起来,他还是会像个最普通的服务员一样,跑前跑后,端茶倒水,没有半点架子。 用他的话说,他首先是“人间烟火”总店的店长,然后才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网红。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思渊抬头一看,乐了。 门口站著的,正是那个来临海市之后每天都带著几百万粉丝来店里的大主播。 他放下托盘,擦了擦手迎上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陈思渊確实有点惊讶。 “我昨天看你直播,不是说今天上午的机票回去了吗?” 那主播一脸神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陈老板,不瞒你说,我改签了。” “为啥?” 主播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放著光。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不是美女,全是你家的烤生蚝和大腰子!” “那滋味儿,嘖嘖,把我给馋醒了!” “所以,我特意把机票改到今天下午了,临走前,必须再来搓一顿!” 陈思渊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桌的老食客已经听见了,顿时鬨笑起来。 “小伙子,你这藉口找得不行啊!” “什么做梦,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另一个大哥高声拆台。 “我瞅你直播了,你小子是回去要见女朋友了吧?” “怕自己回去一蹶不振,所以特地跑咱们陈老板这儿来,大补特补,好回去交差,是不是?!” “哈哈哈哈!” 整个店里顿时爆笑一片。 那主播一张脸“唰”地一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急赤白脸地举著手机,对著直播间的弹幕大声嚷嚷。 “你们別听他们瞎说!我没有!我不是!” “我就是单纯的馋!馋你们懂吗!” “什么叫一蹶不振?胡说八道!我……我强得很!” 陈思渊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哈哈哈哈,主播被戳穿了,脸都红了!】 【肾虚的男人,总是喜欢说自己很强。】 【主播別挣扎了,我们都懂。】 【人间烟火的烤腰子,谁用谁知道!】 陈思渊顿时一阵无语。 他拍了拍那主播的肩膀,一脸同情。 “行了,別解释了。” “今天这顿我请了。” 他顿了顿,憋著笑,又补了一句。 “再送你两个大生蚝,免费的。” “真的假的?陈老板?” 你这是干吗呀那主播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俩五百瓦的大灯泡似的。 “白吃白喝还送生蚝?” 陈思渊被他那夸张的表情逗乐了。 “那还有假?” “赶紧找地儿坐吧,一会儿给你上。” “得嘞!谢谢陈老板!” 主播喜出望外,屁顛屁顛地就要去找座。 可他直播间的弹幕,却不干了。 【???】 【主播你不对劲!】 【刚才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强得很?转头就要老板送的生蚝?】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笑死,男人最后的嘴硬。】 主播一看弹幕,老脸又是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你们懂个屁!” “免费的!免费的谁不吃?!”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道理你们不懂吗!” 他这边正跟弹幕吵得热闹,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思渊哥,你在直播呢?” 话音未落,一道靚丽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跟前。 来人正是姚清竹。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著一条浅蓝色牛仔裤,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素麵朝天,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136章 绝世大美女! 主播手里的手机镜头,不偏不倚,正好对著这边。 猛然间,一张如此清丽脱俗的脸蛋,毫无徵兆地闯进了直播画面。 整个直播间,先是死寂了一秒。 下一刻,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炸了! 【臥槽!!!!】 【美女!绝世大美女!】 【我瞎了!这仙女是谁?!】 【老板娘吗?!一定是老板娘吧!这顏值也太配了!】 主播自己也看傻了眼,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臥槽”一声,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就去捂镜头。 “哎呀!我的妈呀!” 他一边捂,一边慌张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位美女会突然凑过来!” 他对著陈思渊,一脸闯了大祸的表情。 “对不住啊陈老板,不小心把你女朋友给拍进去了!” 女朋友? 姚清竹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 紧接著,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迅速从白皙的脖颈蔓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避开镜头,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陈思渊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看著姚清竹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关係。”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主播那只死死捂住手机的手。 “她不用遮著。” 这话一出,主播顿时不捂了。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贼眉鼠眼的八卦神情。 “陈老板……你这是……打算直接公布恋情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著麦克风,语气里满是搞到大新闻的兴奋。 “我的天!兄弟们,世纪官宣现场啊!” “这么一来,你全网的女友粉,今晚可都要哭晕在厕所了!” 陈思渊顿时哭笑不得。 “我还有女友粉呢?” 他摇了摇头,懒得跟这傢伙贫嘴。 “別误会,给直播间的各位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指著身边的姚清竹,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位,姚清竹,是我们『人间烟火』的四位合伙人之一。” “目前临海市新开的九號到十三號店,都是她的店,她本人,也是九號店的店长。” 此言一出,不光是主播,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瞬。 姚清竹这会儿也从刚才的窘迫中缓了过来,表情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大方。 她看著主播的手机镜头,微笑著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姚清竹,欢迎大家来『人间烟火』玩。” 声音清甜,笑容更是明媚动人。 刚刚只惊鸿一瞥的男粉丝们,这下看清了,顿时在弹幕里嗷嗷乱叫起来。 【我靠!不是老板娘,是美女店长?!】 【这顏值当店长?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別的想法?】 【太美了!兄弟们,我决定了,下个月的旅游地点就是临海市!九號店是吧?我记下了!】 【组队!组队去临海活捉美女店长!】 眼看弹幕的画风逐渐跑偏,陈思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心里清楚,姚清竹这个时间点突然来总店,绝不是为了串门这么简单。 她脸上虽然掛著笑,但眉宇间,似乎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急切。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陈思渊便对著主播的镜头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先聊著,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主播,你的串儿和腰子,一会儿让后厨给你送过去。”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主播的挽留,带著姚清竹,径直朝著店后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头烧烤的喧闹和直播镜头的窥探,姚清竹脸上那份从容的微笑便瞬间收敛了。 她快走两步,站到陈思渊面前,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疑惑和焦急。 “思渊哥,你老实告诉我。” 姚清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墙壁偷听了去。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发財的路子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让我去买那个什么幣?” 陈思渊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示意她坐,自己则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桌沿上。 他看著姚清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我让你买,你没买?” “买了!” 姚清竹立刻回答,语气斩钉截铁。 “你让我干什么,我肯定就干什么。” “可是……” 她话锋一转,秀气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没睡著。”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半夜爬起来,上网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个『鸦幣』。” 说到这,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思渊哥,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新东西!” “一个发行了七年多的虚擬货幣,老掉牙了都!” “当初发行的时候,才一美元一个。”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年前,它倒確实疯涨过一次,最高的时候,衝到了七千多美元一个!” “但是!” 姚清竹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紧接著就开始跳水,一路狂跌!” “昨天我们买的时候,才0.0045美元?” “思渊哥,这东西……到底要怎么赚钱啊?” 她一脸的困惑,几乎是把“这不就是个骗局吗”写在了脸上。 问完,她又像是怕陈思渊误会,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倒不是怀疑你。” “我猜你让我买的东西,未来肯定会升值,而且你让我买,我就了两美元。简直跟白捡一样。” “可这种虚擬货幣市场,要是不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赚钱的机会可能一眨眼就没了!” 她举起了自己查到的例子。 “就像五年前那次,七千多美元的高价,就只坚持了一天!” “一天之后,就开始贬值,跟废纸没什么两样了!” 姚清竹越说越觉得这事悬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玩这个呀?” 这话问出口,带著几分不自觉的熟稔和探究。 陈思渊一直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听见这最后一句话,他才微微挑了挑眉。 “哦?”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听你这语气,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我……” 姚清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小秘密。 那抹红晕从脸颊迅速烧到了耳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向別处,嘴上却不肯认输。 “那……我肯定是比你想像的,要了解你一些。”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不由得有些愕然:“嗯?” 姚清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索性心一横,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低声说道。 “毕竟……”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 “从你跟我姐结婚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了。” 第137章 关注我干嘛? 陈思渊闻言,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看著姚清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关注我干嘛?” 这话问得直接,带著几分不解。 然而,还不等姚清竹回答,他自己仿佛就想通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肯定是因为我一个大男人,跟你姐结了婚,结果混得跟个上门女婿似的,所以你觉得好奇,对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准,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篤定。 “难怪!” “我跟你姐刚结婚那一阵子,你天天往我们家跑……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在这儿瞧热闹呢!” “我……”姚清竹猛地张开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明显是想反驳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看著陈思渊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她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什么都没说。 那副欲言又止、又气又急的模样,看得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逗她,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正题上。 “放心吧,”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自信,“根据我的观察,这个『鸦幣』,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疯涨了。” “所以,不用等太久。” 这话一出,姚清竹顿时瞪大了眼睛。 过不了多久?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查到的资料。 那玩意儿从发行到第一次疯涨,可是足足了五年! 现在,短时间內就要疯涨? 这怎么可能?! 姚清竹不知道陈思渊这份篤定究竟从何而来。 但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未来的眼睛,她心里的惊涛骇浪,竟然鬼使神差地就平息了下去。 既然思渊哥这么说了,那她就信了。 现在,比起质疑,她心里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思渊哥……”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能赚多少啊?” 陈思渊闻言,笑了:“你买了多少个?” 姚清竹立刻报出数字:“四百五十五个。” 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买这些,才了两美元……简直我目前为止最小的一笔投资了。”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靠在桌沿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觉得,能赚多少?” 他把问题又拋了回来。 姚清竹怔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思渊哥让她买的东西,肯定不会只涨那么一点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里盘算著一个又一个疯狂的数字。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难不成……能涨到一千……” 话没说完,她自己就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数字还是太保守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不对,五千美元一个?” 这个数字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紧接著,她像是被这个疯狂的数字点燃了,眼睛越来越亮:“如果!” “如果真的能涨到五千美元一个……” 她掰著手指头,飞快地心算著:“那我这一把,就能净赚二百二十多万美元!” “折合成人民幣……” “將近……一千五百万了?!” 虽然比不上之前买了龙腾科技的股票赚钱,但是……她才投入两美元啊!折合人民幣还不到十五块…… 听到这个数字,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著姚清竹那副激动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一千五百万?”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格局小了。” 说完,他也不再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既然是惊喜,那就让你留个期待吧。” 陈思渊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激动的小猫:“反正你只要记住,到时候我让你拋,你就立刻掛出去。” “价格嘛……”他故意顿了顿,看著姚清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说道,“肯定比五千美元一个,要贵得多。” “得多?!” 姚清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比五千美元一个还要贵得多?! 那得是多少钱?!一万? 她不敢想,也算不出来! 这下,她哪里还忍得住? “思渊哥!”姚清竹只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一把就抓住了陈思渊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 “你就告诉我嘛!”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他。 “我简直太好奇了!” 然而,陈思渊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 “留个悬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著,便转过身,准备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眼看著陈思渊就要走了,姚清竹一看急了。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小跑几步,猛地一跃! 整个人就像只树袋熊一样,直接跳到了陈思渊的背上! “你跟我说!”她双腿盘住陈思渊的腰,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耍赖似的喊道,“不然我就不让你走!” 陈思渊:“???”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感受著背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说,你这点重量对我来说,跟根羽毛没什么差別。” “你!”姚清竹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了。 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憋著一口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整个人抱著他的脖子,使劲儿地往下坠。 那架势,打定了主意,非要让陈思渊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思渊这话,还真没骗人。 自从喝过系统奖励的体质增强药剂后,別说一个姚清竹了,就是再来十个,对他来说也跟玩儿似的。 他甚至背著这么一个“大型掛件”,还在狭窄的走廊里,轻鬆地小跑了几步。 紧接著,他甚至还玩心大起,猛地一个下蹲,又瞬间起立! “啊——!”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超重感,嚇得姚清竹嗷嗷直叫,下意识地把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死死地贴在他的背上,再也不敢乱动了。 第138章 老板后厨激战,女友轻若无物! “別动!別动!我错了思渊哥!” 陈思渊却还不愿意放过她,甚至又在走廊里做了好几个高难度的街舞动作。 姚清竹更是嗷嗷叫。 就在这两人打闹的时候,后厨的门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了。 “几位这边请,咱们这儿还有个包间,清净!” 一个服务员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著,一群客人说说笑笑地就从拐角涌了进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掀开门帘的服务员,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手还保持著掀帘子的姿势。 他身后那群客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走廊里,一男一女。 女的像个八爪鱼一样掛在男的背上。 男的……好像刚刚才做完一个深蹲,这会已经踩到墙上,一手扶著身后的女人,来个一个神龙摆尾,又稳稳落地,那叫一个身轻如燕。 落地之后又是一个超帅气的带人向前空翻,全程姚清竹只顾得哇哇叫,却是被陈思渊护著贴在他身上,一点都没有摔出去。 这画面,衝击力有点强。 服务员:“???” 客人们:“???”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我勒个去!” 一个举著手机支架、明显是在搞户外直播的年轻人怪叫一声,瞬间把镜头懟了过来!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人间烟火』的网红老板!” “牛逼啊!跟女朋友玩情趣都玩得这么刺激的?!” “网红老板不愧是网红老板,体力真好啊!” 此话一出,姚清竹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直播?! 女朋友?! 情趣?!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鸦幣”能赚多少钱! “快!快放我下来!” 姚清竹都快哭了,在他背上使劲儿拍著陈思渊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小。 她一著急,也顾不上陈思渊的动作了,双腿一松,就想直接从他背上跳下来! 结果脚下太急,一个没站稳,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往地上摔去! “小心!” 陈思渊眼疾手快,在她落地的瞬间,长臂一伸,稳稳地將她揽进了怀里。 这下好了。 刚刚是背著,现在是抱著。 姿势更加亲密了。 那个主播的镜头更是跟装了雷达似的,对得更准了,嘴里还在哇哇大叫。 “英雄救美!家人们,今天这顿烧烤没白来!现场看偶像剧了!” 陈思渊看著怀里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姚清竹,再看看门口那群表情各异、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客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有点想解释。 但这种事,怎么解释? 说我们是合伙人,她为了问我一个商业机密,所以跳到了我背上耍赖? 这话说出去,鬼信啊! 他只能衝著那个还愣著的服务员挥了挥手:“还愣著干什么?带客人们去包间!” “哦哦哦!好!” 服务员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领著一群意犹未尽的客人进了旁边的包间。 走廊里,瞬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陈思渊鬆开了手,看著旁边低著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的姚清竹。 “都怪你!”姚清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层水汽,又羞又气,“我的丑样子全都被直播出去了!” 陈思渊眉毛一挑。 “这也能怪我?” 他有点好笑地反问。 “不是你自己跟个树袋熊似的往我身上蹦的吗?” “我……”姚清竹被他一句话噎得死死的,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小河豚。 是她自己跳上去的没错。 可……可要不是他非要卖关子,她能急成这样吗?!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然后,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 他拖长了音调。 “也不丑啊。” 轰! 姚清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脸上的红晕,瞬间就蔓延到了耳根,连脖子都粉了。 他……他这是在夸自己吗?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连刚刚的委屈和气愤都忘了,整个人扭扭捏捏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一下。 “我……我……我回九號店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朝著后门的方向,一溜烟地跑了。 陈思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 胆子这么小。 他倒是没把这点小插曲太放在心上。 可他忘了。 现在是网络时代。 那个搞户外直播的主播,动作也快得很。 直播刚结束,他就把那段“名场面”给剪了出来,配上一个极具衝击力的標题,直接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人间烟火老板后厨激战,女友轻若无物!】 短短十分钟不到。 这条视频,爆了! 点讚、评论、转发,数据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评论区里,更是炸开了锅。 无数闻讯赶来的网友,开始疯狂“吃瓜”。 “臥槽!这老板娘也太好看了吧?清纯又带点羞涩,极品啊!” “陈老板吃得真好,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在后厨玩举高高?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酸了酸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就在一片艷羡和调侃声中,几个不同的声音冒了出来。 他们是之前那个主播直播间的观眾。 “楼上的別瞎说,老丁直播的时候我当时就在直播间!那不是老板娘!” “对!主播当时就问了,陈老板亲口澄清的,那是他的合伙人,人间烟火九號店到十三號店的老板,也是九號店的店长!” “没错,美女店长叫姚清竹,人很好的!” 这话一出,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但不是朝著澄清的方向。 而是朝著更加八卦的方向。 “合伙人?呵呵,骗骗你们这种小年轻还行。” “就是!都已经是合伙人了,再发展发展,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我看这美女店长看陈老板的眼神,那叫一个含羞带怯,绝对有事儿!” “商业伙伴玩得这么亲密?我看是『深度』合作伙伴吧!” 第139章 背女朋友高难度动作挑战 正当眾人在激烈討论两人关係的时候,一条评论,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带歪了。 “你们的关注点都在八卦上吗?就没人发现陈老板这力气……简直不是人啊!” “一个成年女性,怎么说也得九十斤往上吧?他单手抱著,从下蹲姿势直接站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还能蹬腿上墙?” “没错!那个深蹲接上墙,的前空翻,我特意放慢了0.5倍速看,那核心力量,那腰!我靠,真的牛逼!” 这条评论,瞬间点燃了所有男同胞的关注点。 很快,一个老哥现身说法。 “兄弟们,別的不说,我是真羡慕了!这身体素质一看就不一般!” “我女朋友才82斤,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玩啊!怕腰断了!” 他这条评论刚发出来,下面立刻就有人回他。 “楼上的细狗,鑑定完毕。” “哈哈哈,笑死,82斤都不敢抱,哥们你该补补了。” “別瞎说,万一人家是牙籤呢?” 这哥们儿一看,顿时不服气了。 “嘿!你们这群站著说话不腰疼的!” “嘲讽我?有本事你们自己跟女朋友试试这几个动作有多难!” “你们要能做到陈老板这样,我管你叫爹!” 他这一句气话,谁也没想到,居然真的在网上掀起了一股风潮。 #背女朋友高难度动作挑战# 这个话题,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衝上了热搜! 无数情侣开始跟风模仿。 结果…… 视频里一片鬼哭狼嚎。 有把女朋友直接摔地上的。 有自己闪到腰,疼得齜牙咧嘴的。 有勉强动起来的,结果两人一起摔成一团的。 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能像陈思渊那样,做得如此轻鬆写意,行云流水。 直到一个粉丝千万的健身达人,也加入了这场挑战。 那是个身材格外健壮魁梧的猛男,一身腱子肉,青筋虬结。 他的女朋友,也是个健身博主,身材瘦瘦小小,八十斤出头。 在万眾瞩目之下。 猛男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让女朋友跳到了背上。 然后,他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才勉强復刻了陈思渊的那个动作。 虽然完成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动作很僵硬,很吃力。 远不如陈思渊那般,仿佛只是抱起了一片羽毛,充满了游刃有余的美感。 这一下。 全网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陈思渊的身上。 那个健身猛男的吃力,和陈思渊的轻鬆,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对比。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技巧问题,是天赋问题!” “这哥们儿看著也不壮啊,就是身形匀称,带点肌肉线条而已,怎么力气这么恐怖?” “楼上的你不懂,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可这也不是肉不肉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背著个大活人跟玩儿似的上躥下跳?”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陈思渊的实力感到了匪夷所思的惊嘆。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充满了谜团。 …… 与此同时。 姚岩松刚加完班,正坐在回家的地铁上。 他疲惫地靠著窗,习惯性地刷起了短视频。 很快。 那个#背女朋友高难度动作挑战#的热门话题,就推到了他的眼前。 姚岩松看得直乐。 “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 他隨手点开了几个视频,里面全是翻车的挑战者,看得他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他忽然刷到了那个千万粉丝健身博主的挑战视频。 “哟,这个厉害。” 他正准备点个讚,却忽然在视频的开头,看到了那个被当成模板的原视频片段。 画面里。 那个男人…… 怎么那么像陈思渊? 而他背上那个女孩…… 姚岩松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 那不是他小妹姚清竹,还能是谁?! 他立刻退了出去,点进了那个热门话题,按图索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户外主播发布的原始视频切片。 视频里,陈思渊背著姚清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动作亲昵得,简直不像是一般的合伙人。 尤其是他妹妹姚清竹脸上那又羞又急的表情,落在姚岩松这个当哥的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自家那个单纯的小妹。 跟她那个离了婚的前姐夫…… 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 姚岩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 这事儿,他一个人想不明白。 必须得回家,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 晚上九点。 姚清竹哼著小曲,一身轻鬆地回了家。 “我回来啦!” 她推开门,却被客厅里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父亲姚成锋,母亲王慧兰,哥哥姚岩松,姐姐姚梦兰。 一家人,整整齐齐。 四个人,八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那架势,跟三堂会审似的。 姚清竹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爸,妈,大哥,大姐。”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人怎么这么齐呀?” 她话音刚落。 姚梦兰就冷哼了一声。 “呵。” “还不是因为在等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姚清竹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莫名其妙:“等我?怎么了?” 姚梦兰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盯著她。 “我问你!” “你和陈思渊,到底怎么回事?!” 姚清竹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没什么啊?” “没什么?”坐在一旁的姚岩松,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姚清竹的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著那个爆火的短视频。 “两天前,你俩在『人间烟火』的走廊,干什么呢?” 姚清竹看著视频里自己和陈思渊的亲密动作,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 姚梦兰“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著她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姚清竹!” “我才跟陈思渊离婚!” “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跟他搞到一块儿去了?!” 第140章 质问! 姚梦兰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客厅的空气。 “你怎么跟他搞到一块儿去了?!” 这一声质问,带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屈辱,重重地砸在姚清竹的心上。 姚清竹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姚梦兰看著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姚清竹,你有没有脑子?!” “我前脚刚跟他离,你后脚就跟他不清不楚!”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怎么说我们姐妹?!” “说妹妹抢了姐姐的老公吗?!” 姚梦兰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告诉你,姚清竹!” “我知道你跟陈思渊关係好,拿他能带你赚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俩绝对不可以,不行!” “我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姚清竹被训得抬不起头,死死地低著,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不说话。 这沉默,在姚梦兰看来,就是默认,是心虚。 怒火“噌”的一下,再次衝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姚清竹的额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你倒是说话啊!” “难不成你也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姚清竹的某个开关。 一直低著头的她,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倔强和不服气。 “姐,”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才是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我可不是。”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姚梦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你——!” 她一口气没上来,捂著胸口,差点儿没当场心梗。 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王慧兰赶紧站起来扶住她,“梦兰,你消消气,消消气……” “够了。” 一直沉默的姚成锋,此刻终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成锋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大女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小女儿的脸上。 “清竹。” “你得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姚清竹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气得脸色发白的姐姐,深吸了一口气。 “爸,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天……那天我是去找思渊哥问点事。” “什么事?”姚成锋追问。 “就是……公司的一些事,他卖关子不告诉我,我一时心急,就……就跳到他背上想让他快点说。” 她解释得有些磕磕巴巴。 坐在另一边的姚岩松,总归还是心疼自己这个小妹的。 他皱著眉,帮腔道:“爸,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清竹。她就是这个急脾气,小时候跟我闹著玩,情急了也这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姚成锋凌厉的眼神立刻扫了过去,瞪了他一眼。 姚岩松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姚成锋的视线,重新回到姚清竹身上。 “那你到底是要问他什么事情?” “重要到让你在后厨跟他拉拉扯扯,还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关键。 姚清竹的眼神开始闪躲,犹豫了一下。 在父亲逼视的目光下,她才终於下定决心,小声说道:“是……是关於『鸦幣』的事。” “鸦幣?” 这个词一出来,姚家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惊讶和茫然。 他们显然没听过这个东西。 姚梦兰扶著沙发扶手,重新坐了回去,脸上那股嫌弃的表情又浮了上来。 她冷哼一声。 “呵。” “他整天就带你玩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在她看来,什么幣,什么链的,都是些虚无縹緲,跟骗子没什么两样的玩意儿。 姚清竹听到姐姐这么说陈思渊,心里顿时又不乐意了。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跟著思渊哥,我从来都是大赚特赚的呀。” 姚清竹这句话,掷地有声。 姚梦兰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姚清竹说的,是事实。 不久前,陈思渊让姚清竹买谁都看不上的天盛小区的房子。 结果呢? 三天后拆迁,姚清竹瞬间就赚了几千万! 再不久,陈思渊又让她买龙腾科技的股票。 结果呢? 也是三天,龙腾科技股价直接涨停,一个多亿直接到手! 再后来,就是这个谁都看不上的“人间烟火”大排档。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陈思渊是离了婚受刺激,脑子坏了,才会去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 结果呢? 现在一天纯利润就好几万! 桩桩件件,都像是巴掌一样,狠狠地抽在姚梦兰的脸上。 而现在,他又搞出个什么幣……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玩意儿,八成也他妈能赚钱!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的凝滯。 姚岩松看著两个妹妹剑拔弩张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现在对那个视频的事儿已经没那么关心了。 他更好奇的是…… “清竹,你刚才说,你找他问的什么虚擬货幣?” 姚清竹瞥了一眼气得脸色铁青的姐姐,这才转向哥哥,点了点头。 “嗯,叫『鸦幣』。” “鸦幣?” 姚岩松立刻掏出手机,在瀏览器里输入了这两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点开一个交易网站,看著上面显示的实时价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满头的问號。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姚清竹。 “这玩意儿?” “一个0.3美元。” “怎么赚钱?” 姚清竹凑过去一看,反而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咦?” “涨价了?” 她脱口而出。 “我买的时候,才0.0045美元一个。” 姚岩松听完,彻底无语了。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 “所以,你说的炒幣……” “就炒了这么个玩意儿?” 第141章 普通的好朋友 姚清竹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了,小脸一扬。 “什么叫『这么个玩意儿』?” “思渊哥说了,这个以后会升值的!” “会赚大钱的!” 一直没说话的姚梦兰,此刻又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靠在沙发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是啊,是升值了。” “你看看,这不都从0.0045,升到0.3了吗?” “了不起哦。”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姚清竹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你们別阴阳怪气的好不好!” “思渊哥说了能赚大钱,就一定能赚大钱!” 姚梦兰看著她这副对陈思渊深信不疑的模样,嘴角的讥笑更深了。 她敷衍地摆了摆手,拖长了音调。 “啊——对对对。” “他说的都对,行了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一句重话都更具杀伤力。 姚清竹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一下直衝脑门,差点当场爆炸。 那句话就在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 ——思渊哥说了,这个鸦幣,以后会涨到不低於五千美金一个!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说。 这是思渊哥告诉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反正,等我赚钱了,你们別眼馋!” 姚梦兰还想再还嘴,一直沉默的父亲姚成锋却是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 “陈思渊既然这么篤定这东西能赚钱,那八成就是能赚到钱的。” 姚成锋一发话,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梦兰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 姚岩松和母亲林慧也面面相覷,不说话了。 是啊。 陈思渊这个人……是真的有点邪性。 但凡他插手的事情,不管是房子,还是股票,甚至是街边的大排档,就没有不赚钱的。 这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反驳的魔咒。 沉默中,姚岩松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试探性地看向姚清竹。 “那什么……既然这样的话……” “要不,我也买一点来玩玩?” 话音刚落,姚梦兰就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姚岩松!” “清竹跟著他胡闹也就算了,她一个小姑娘不懂事!” “你都多大的人了?脑子也秀逗了吗?跟著一起疯?”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姚岩松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顿时没了声音。 姚清竹看著他那副怂样,不由得“嘖”了一声,斜著眼看他。 “大哥。” “你会后悔的。”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姚岩松的心上。 他刚刚熄下去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眼神里充满了迟疑。 就在这时,姚梦兰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她秀眉一拧,视线在陈思渊和姚清竹之间来回扫视。 “等一下。” “咱们不是在说你俩在视频里的事吗?” “怎么说著说著就跑偏了?” 她猛地把话题又拽了回来。 姚清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哼哼唧唧地嘟囔。 “我们有什么事……” “我们就是普通的好朋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母亲林慧,这时嘆了口气,目光里带著一丝担忧。 “清竹啊。” “就算是好朋友,有些行为举止,也应该多注意一些影响。” “你是个女孩子。” 林慧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短视频。 她把屏幕转向女儿。 “妈看过那些视频了。” “底下的评论,还有那些配的文字……” “现在,人家可都说你俩在谈恋爱呢。” 林慧放下手机,幽幽地嘆了口气。 “今天,你郭阿姨还特地打电话来问我。” “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还能怎么说?只好告诉她,你们是在合伙做生意。” 她看了一眼姚清竹,语气里满是无奈。 “人家听完,在那头『哦』了一声,拉著长音说……” “『哎哟,你们家大女儿跟那女婿离了婚,这小女儿跟他关係还怪好的嘞!』” “你说,这话让我怎么接?” 姚清竹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 “实话实说唄。” “就是思渊哥带我赚钱,怎么了?” 林慧被她这態度气得不行,伸出食指,对著她光洁的脑门儿就戳了一下。 “你说怎么了?” “你给我出去找找看,有几个人像你这样,跟自己的前姐夫走这么近的?” 姚清竹捂著额头,还是不服气:“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管閒事?” 林慧闻言,倒是难得地跟她站在了同一战线。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 她话锋一转。 “但毕竟,人总是要社交的,活在社会里,就不能完全不顾別人的看法。” “该注意的分寸,还是应该要注意的。”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姚清竹撅著嘴,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討没趣,只能悻悻地点了点头。 “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姚成锋,这时才缓缓开口。 “行了,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赶紧休息去吧。” 姚清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跟几人道了晚安,拖著步子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隨著“咔噠”一声的关门声,再次安静下来。 姚成锋皱著眉,扭头看向林慧,脸上带著一丝纳闷儿。 “哪个姓郭的?” “管得这么宽?” “我们姚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係?” 林慧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 “我那是骗清竹的。” 姚成锋:“……” …… 夜深了。 夫妻两人躺在床上,臥室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姚成锋翻了个身,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 “我看今天清竹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说……” “她別不是……真的对陈思渊那小子,有什么想法吧?” 林慧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第142章 安排相亲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住姚成锋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別瞎说!” “这种恐怖的事情,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连著说了两个“不可能”,像是在说服丈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姚成锋那句话,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扎进了她的心坎里,让她瞬间就没了底。 姚成锋嘆了口气,也跟著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怎么不可能?” 他看著妻子,眼神里满是洞悉。 “人,都是慕强的。” “以前的陈思渊,靠他那张脸,就能把你大女儿梦兰迷得神魂顛倒。” “你再看看现在?” “现在的他,带著清竹,动动手指头,就是上亿的钱进帐。” “你说,这样的男人,对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来说,诱惑力大不大?” 这番话,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慧心上。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我不同意!” “绝对不同意!” 她咬著牙,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这像什么样子?” “哪有两姐妹,先后跟了同一个男人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怎么看我们姚家?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迫在眉睫。 林慧在床边来回踱步,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 “趁著现在,清竹跟陈思渊还没发展出什么来,咱们必须把这个苗头给死死地按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明天!” “明天我就去给她安排一下,让她去相个亲!” 姚成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相亲?” “清竹才不到二十四岁,这就要去相亲了?” 林慧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不然呢?”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她,继续这么跟陈思渊混下去?” “等他俩真捅破那层窗户纸,搞到一起了,你再来后悔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姚成锋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颓然地躺倒在床上。 这下,他也不说话了。 …… 之后的几天,姚清竹对此一无所知。 她每天还是兢兢业业地赶去9號店上班。 因为上次直播的意外出镜,再加上后来陈思渊那个背著她做高难度动作的视频火爆全网,“人间烟火”迎来了又一轮的爆火。 而她掌管的9號店,更是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生意火爆到,迅速成为了仅次於总店的王牌分店。 毕竟,谁不想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美女店长呢? 一时间,姚清竹忙得脚不沾地,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沉浸在事业中的,又何止姚清竹一人。 侯跃庭现在也已经彻底辞了之前那份饿不死也发不了財的工作。 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己的14號店和15號店上。 看著后台每天的流水,他做梦都能笑醒。 现在,他一家店一天的净利润,就比他以前辛辛苦苦干上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这种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两天,他兴高采烈地把老家的爸妈也接了过来。 老两口一辈子没来过大城市,现在不仅来了,还能帮著儿子打理15號店,看著店里人来人往的火爆景象,嘴巴就没合拢过。 不只是侯跃庭。 整个“人间烟火”的15家分店,包括袁记大排档,最近全都是生意爆火,日进斗金。 袁程飞,更是成了最大的贏家。 他每天就坐在店里,看著手机上不断跳动的入帐信息,乐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现在一天的利润,都能赶上以前累死累活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更別提,还有其他14家分店,每天给他贡献著一笔不菲的分成。 这种神仙日子,袁程飞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囂张。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似乎都源自於那个叫陈思渊的男人。 …… 这天下午,姚清竹换好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正准备出门去店里帮忙。 刚走到玄关,林慧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 “清竹,等一下。” 姚清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母亲。 “妈,怎么了?” 林慧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站起身,脸上带著一种姚清竹从未见过的、过分热情的笑容。 “今天別去店里了。” “陪妈妈出去一趟。” 姚清竹更纳闷儿了。 “出去?去哪儿啊?” 林慧笑眯眯地说道:“陪妈去做做美容,顺便弄弄头髮。” 这话一出,姚清竹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这种逛街美容的事,她妈从来都是找姐姐姚梦兰的。 今天怎么会突然叫上她了? 毕竟她对这种贵妇生活一直都没太大兴趣。 姚清竹心里犯著嘀咕,但看著林慧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好吧。” 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母女俩先是去了一家高档的美容会所。 姚清竹躺在美容床上,闻著满屋子精油的香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做完美容,林慧又拉著她进了一家顶级的美髮沙龙。 在髮型总监的巧手下,她那一头干练的马尾,被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捲髮。 看著镜子里那个风情万种的陌生女人,姚清竹怎么看都觉得彆扭。 “妈,我就是去大排档帮忙的,搞这么精致,真的不至於。” 她忍不住抱怨道。 林慧却满意地端详著她,笑得合不拢嘴。 “女孩子家家的,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听妈的,没错。” 姚清竹拗不过她,只能顶著一头自己都看不习惯的捲髮,跟著她走出了沙龙。 她本以为,这下总该让她走了吧?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林慧又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咖啡厅的名字。 “妈,我们还去喝咖啡?” 姚清竹彻底懵了。 林慧一边把她塞进车里,一边隨口说道。 “约了个老朋友敘敘旧,你陪我一起。” 车子在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厅门口停下。 姚清竹跟著林慧走了进去,悠扬的钢琴曲瞬间將外面的喧囂隔绝。 林慧的目光在厅內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並笑著招了招手。 姚清竹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里坐著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阿姨,正对著她们微笑。 而在那位阿姨的身边,还坐著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儒雅。 看到林慧和姚清竹,他也礼貌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然而,姚清竹脸上的表情,却在看清那两人的一瞬间,“唰”地一下,彻底僵住了。 她的脚步,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心里,更是“咯噔”一声,猛地沉了下去。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不会吧? 绝对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143章 真人比视频漂亮 林慧看著女儿僵在原地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上却用了几分力气,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前走。 “傻站著干什么?” “快过来坐。” 她不由分说地將姚清竹按在了自己身边的空位上,正好对著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姚清竹只觉得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林慧热情地开始介绍。 “来,清竹,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周阿姨,妈妈多年的老朋友了。” 她又指了指那个男人。 “这是周阿姨的儿子,任乔燁。” 林慧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亲昵。 “你叫他乔燁哥哥就好了。” 乔燁哥哥? 姚清竹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给喷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周阿姨好。” “任先生,你好。” 一声“任先生”,瞬间拉开了距离。 林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而被她称作“任先生”的任乔燁,此刻的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姚清竹身上一样,半分都挪不开。 他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今天早上,他妈说要带他来见个女孩子的时候,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开什么玩笑? 他任乔燁,年轻帅气,事业有成,名校海归,怎么就沦落到要去相亲的地步了? 可当他妈把姚清竹的照片推到他面前时,他瞬间就改了主意。 照片上的女孩,清纯中带著一丝英气,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他当时就心动了。 更何况,这还是姚家的二小姐。 今年才不到二十四岁。 年轻,漂亮,家世好。 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任乔燁当即就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下来。 来的路上,他閒著无聊,刷了会儿短视频。 没想到,还真就刷到了几个探店博主去“人间烟火”九號店的视频。 视频里,姚清竹穿著简单的运动装,扎著马尾,正在档口前忙碌著。 那一瞬间,任乔燁心里是有些不满的。 搞什么大排档? 这种烟火繚绕、油腻腻的產业,也太没有格调了。 而且还亲自当店长? 这不就是在拋头露面吗? 在他看来,做他任乔燁的妻子,根本不需要工作。 她只需要每天在家做做美容,养养宠物。 閒得无聊了,就约上三五好友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 像其他名媛贵妇一样,参加各种派对和聚会。 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换上最华丽的晚礼服,挽著他的手臂,陪他去参加各种高端宴会。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绝不能是现在这样,在街边做什么不入流的生意。 不过…… 任乔燁看著眼前真人比照片上还要美上三分的姚清竹,这点不满,很快就被他拋到了脑后。 算了。 不过是小女孩贪玩,还没定性罢了。 等以后嫁给了他,这些不好的习惯,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帮她改掉。 只是,这小女孩的贪玩,似乎有点过了火。 他刷到的可不止那几个探店视频。 最关键的,是那个被无数人剪辑转发的直播切片! 视频里,姚清竹在那个叫陈思渊的男人地背上,被男人背著做各种高难度动作……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任乔燁的心里顿时就跟吞了只绿头苍蝇似的,噁心得不行。 自己的未来妻子,跟別的男人在外面这么勾勾搭搭,成何体统? 他觉得自己脑门儿上都绿油油的,能跑马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直接掉头走人。 不就是个姚家二小姐吗? 一个漂亮女人而已,以他任乔燁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犯得著上赶著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他妈临出门前,几乎是下了死命令,说今天非来不可,不能落了长辈的面子。 任乔燁这才不得不硬著头皮来了这一趟。 要是让姚清竹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不是啊,哥们儿,我才跟你第一次见面! 你这脑补的剧情,是不是未免也太多了点? 然而,当今天亲眼见到姚清竹之后,任乔燁之前所有的想法,全都被他自己一巴掌扇飞了。 真人比视频里,不,比照片里还要漂亮一百倍! 那份清冷的气质,那张精致的脸蛋,那窈窕的身段,简直就是照著他心坎长的。 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气质,还要啥自行车? 至於那个乌烟瘴气的大排档,等结了婚,他这边隨便安排个职业经理人接手管理就行了。 听说那破店一天纯利润都有一万多,不要白不要。 而那个叫什么陈思渊的小白脸…… 哼。 以后不让他们见面,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任乔燁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舒展开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向姚清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最绅士的微笑。 “清竹,很高兴见到你。” 这一声熟稔又亲昵的“清竹”,让姚清竹的眉头立刻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 她跟他今天,好像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然而,身为姚家二小姐,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疏离的弧度。 “任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任乔燁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完美微笑,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不悦。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哎呀!” 坐在旁边的周月红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扯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衣角。 任乔燁这才回过神来。 周月红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热情地对著姚清竹解释道:“清竹啊,你可千万別介意。” “我这个儿子,就是这么个自来熟的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 “说话做事啊,都不太会藏著掖著,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啊,跟他交往过的人都说,他这人,就是特別的真诚!” 第144章 二十四岁,生子的黄金年龄? 姚清竹闻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真诚? 她怎么觉得,这更像是没礼貌和自我感觉良好呢? 但对方毕竟是长辈,她不好当面反驳。 於是,她只好再次挤出了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接话。 沉默,是她最无声的抗议。 林慧一看这气氛又要冷下来,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月红姐,你这就谦虚了不是?” 她笑著拍了拍周月红的手,然后转向姚清竹,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 “清竹你可不知道,乔燁现在可是金融圈里炙手可热的新贵!” “不止呢,在你们年轻人最喜欢的那个什么……哦对,游戏领域,也是搞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林慧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任乔燁是她自己的儿子一样。 她知道,年轻人跟年轻人之间,总有自己的话题要聊。 她们这两个老阿姨坐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让他们放不开。 想到这,林慧立刻不动声色地给周月红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月红心领神会。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周月红一拍大腿,“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家楼下那家新开的燕窝店,好像今天搞活动,我得赶紧去看看。” 林慧也立刻接上话茬:“正好,我也想去逛逛街,咱们一块儿去!” “清竹,乔燁,你们年轻人好好聊,好好聊啊!” 话音未落,林慧已经站起身。 临走前,她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了姚清竹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 “妈就先走了,你跟乔燁好好聊!” 不等姚清竹反应,两个妈妈已经手挽著手,像两只得胜的蝴蝶,喜笑顏开地飞走了。 咖啡厅的这个角落,瞬间只剩下了姚清竹和任乔燁两个人。 几乎是在长辈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姚清竹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冰冷寒意的疏离和体面。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视著对面的任乔燁。 “任先生。” 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我今天来,並不知道是相亲。” “而且,我今年才二十四岁,也完全没有想过这么早就结婚。” 她的话,就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砸在任乔燁精心构筑的美梦上。 然而,任乔燁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成年人看待不懂事小孩的宽容与傲慢。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態。 “清竹,你还是太年轻了。” “二十四岁,怎么能算早?” 他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带著一种审视般的灼热。 “恰恰相反,二十四岁,正是一个女人结婚生子的黄金年龄。” “这个时候,女人的身体素质是最好的。” “生出来的宝宝,也才是最健康的。” 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又轻又慢地扎进了姚清竹的耳朵里。 宝宝? 最健康?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誚。 “任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你说的没错。” 任乔燁镜片后的眉毛微微一挑,以为她终於想通了。 “二十四岁,確实是黄金年龄,”姚清竹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清澈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寒潭,“是做什么,都是黄金年龄的年纪。”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任乔燁的耳膜上:“搞事业,也是。” 空气,再次凝固。 任乔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设想过一百种姚清竹可能有的反应,或羞涩,或恼怒,或欲拒还迎。 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用这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方式,直接把他的话给顶了回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看著他那副吃瘪的表情,姚清竹心底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些许。 然而,任乔燁毕竟是在商场上混过的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態,只是那笑意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事业?” 他上下打量著姚清竹,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 “你所谓的『事业』,难道就是那个……大排档?” “大排档”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满溢出来。 “说真的,清竹。”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之前真没想到,堂堂姚家二小姐,竟然会去搞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姚清竹心中压抑的怒火。 她原本,还想给双方留最后一丝体面。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上不了台面?” 姚清竹缓缓地重复著这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挑,带著刺骨的寒意。 “那依任先生的意思,你的事业,就很高贵,很上得台面了?” 任乔燁立刻挺直了腰板,仿佛被戳中了最得意的痒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傲慢。 “那是当然。”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精明的光。 “我涉足的,都是金融和前沿的游戏產业。” “这些,可都是你们女孩子接触不到的高端领域。” 姚清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哦?游戏?”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充满了好奇,仿佛一个真的对此一无所知的邻家女孩。 “你还做游戏啊?做什么游戏?” “我平时也挺喜欢玩游戏的,你们的游戏叫什么名字呀?” 她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追问:“说来我听听,看看我有没有玩儿过。” 看到她这副“无知”的模样,任乔燁的优越感瞬间爆棚。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做的,可是投资上亿的3a大作。” “不是你们小女生玩的那种连连看、消消乐。” 姚清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崇拜”之情更甚。 “哇,3a大作啊,好厉害!” “那既然是3a大作,一定上steam的吧?” 任乔燁的笑容,微微一滯。 “评分多少?价格多少?” 姚清竹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买来支持一下。” 第145章 我就赚了一个多亿 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她笑得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要害。 任乔燁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有些震惊,也有些恼怒。 “你……还知道steam呢?” 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一点?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摆了摆手,用一种更加宽容的语气说道: “算了。” “我那游戏,技术含量太高,剧情也太复杂。” “你们女孩子,玩不明白的。” 姚清竹都给气笑了。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傲慢与偏见,给活活逗笑的愤怒。 她唇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行。”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像是在做什么无关紧要的决定。 “你说我玩不明白游戏。” 她的目光,从他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桌面精致的咖啡杯上。 “那换个话题。” 任乔燁以为她这是认怂了,镜片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得意。 姚清竹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子直视著他。 “你刚刚说,你还什么金融?” 一听这话,任乔燁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不明摆著是给他递梯子,让他展示真正的实力吗? 游戏只是他的爱好,金融,才是他引以为傲的战场! 他故作谦虚地清了清嗓子,实则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著炫耀的气息。 “略有涉猎。” 他顿了顿,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也不多。” “上次操盘,用三百二十万的本金进了股票市场。”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很快收了回去,仿佛那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数字。 “最后收益七百多万,净赚了四百二十万吧。” 说完,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瞟著姚清竹,等著看她震惊和崇拜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姚清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確实不多。” 空气,第三次凝固了。 任乔燁:???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得意,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了。 我就谦虚一下,客气客气! 你还真就顺著杆子爬上来了?! 姚清竹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毕竟我第一次玩股票,也就净赚了一个多亿。” “轰——!” 任乔燁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 隨后,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从他的鼻腔里喷了出来。 “呵。”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姚二小姐。” 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吹牛,也不是这么个吹法。” “一个多亿?你知道一个亿是多少钱吗?” 姚清竹懒得跟他废话。 这种人,只有把事实摔在他脸上,他才会闭嘴。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拿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提包。 然而,她摸了个空。 座位上,空空如也。 姚清竹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四顾。 包呢? 她的包不见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林慧! 是她妈! 是她妈趁著刚才在门口跟周月红说话的时候,顺手把她的包给拿走了! 姚清竹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她妈这破釜沉舟的一招,玩儿得可真溜! 这是算准了她会掀桌子走人,所以提前把她的手机、钱包、车钥匙,全部没收了?! 没有证据,她刚才那句话,就真的成了任乔燁口中的“吹牛”。 看到她脸色突变,四处寻找的模样,任乔燁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怎么了,姚二小姐?” “找你的一个亿呢?” 姚清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立刻衝出去找她妈算帐的衝动。 她缓缓收回手,重新看向任乔燁,眼神已经冷得能掉出冰渣。 她发出一声冷哼。 “信不信隨你。” “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妈。” 任乔燁讥讽道:“问她们?她们是你的人,当然帮你说话。” 姚清竹的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那我可是抄底买入龙腾科技,在它涨停的时候,一次性全部卖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射向任乔燁。 “赚一个亿。” 她微微前倾,盯著他那双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很奇怪吗?” 龙腾科技。 这四个字,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任乔燁的心上。 作为自詡的金融精英,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支在创造了神话的妖股?! 从几块钱的垃圾股,开盘后一路飆升到几百块,中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拉了十个一字涨停板! 当时整个金融圈都炸了,无数人捶胸顿足,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它跌停时抄底。 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说,她抄底了? 还在十个涨停后,全身而退了? 这……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是神跡! 任乔燁的脸色,瞬间由震惊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酱紫。 他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姚清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四百二十万战绩,在“一个多亿”面前,简直就是个貽笑大方的儿童节玩笑!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极致的羞辱感,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姚清竹说得太具体了。 具体到他只要现在打开手机查一下,就能验证真偽。 可他不敢。 他怕那血淋淋的事实,会把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给彻底撕碎! 良久的死寂后,任乔燁猛地一推眼镜,像是要甩掉那份无地自容的尷尬。 他强行把话题扭转回自己唯一还能占据上风的领域。 “算了!”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这两个字。 “跟你一个女人聊金融,是对牛弹琴。” “我们还是聊点你能听懂的。” 他又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个失態的人不是他。 “就说游戏吧。” “我主导开发的3a大作《神魔纪元》,光是预售就卖了三百万份。” “团队里的首席美术,是我重金从暴雪挖过来的。” “首席策划,以前是《魔兽世界》的核心成员。” 第146章 你管这么宽的吗? 他开始如数家珍地吹嘘自己的团队有多牛逼,项目有多宏大,仿佛自己是游戏界的贾伯斯。 姚清竹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里那叫一个鬱闷。 她现在真想把自己的steam帐號直接甩他脸上! 三千多个游戏,八千多个小时的游戏时长,各种骨灰级游戏的白金成就…… 哪个不能把他秒得渣都不剩? 可偏偏,手机不在。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她烦躁得想拿桌上的咖啡泼醒眼前这个自大狂。 她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任乔燁自然也看到了。 但他显然会错了意。 他以为姚清竹是被他描绘的宏伟蓝图给震慑住了,是被他那闪闪发光的履歷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心中的优越感,又一次占领了高地。 於是,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你的未来”的恩赐口吻说道: “姚二小姐,既然你炒股运气好,赚了一个亿。” “那街边那种烟燻火燎的大排档生意,就別做了。” “不入流,也上不了台面。” “以后你的店铺,我会请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来打理。” 他又补充了一句,自以为体贴入微。 “至於股票,你以后也別碰了。” “你这次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金融市场水太深,不是你这种小打小闹能把握的,小心什么时候把那一个亿全赔进去了。” 姚清竹听完,直接被这番爹味十足的说教给整不会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大脑里,缓缓地,缓缓地,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號。 ??? 不是…… 哥们儿你谁啊? 咱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连一杯咖啡都没喝完。 你就开始安排我的人生了? 还管我怎么钱? 你管这么宽的吗?太平洋的警察啊?! 就在咖啡馆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姚清竹即將火山爆发的前一秒。 馆外,两个穿著青春靚丽的年轻女孩,正巧嘰嘰喳喳地路过。 其中一个女孩眼尖,脚步猛地一顿,扒著玻璃窗就往里看。 “青青,你看什么呢?”旁边的同学好奇地问道。 那个叫袁青青的女孩,眼睛瞪得像铜铃。 “臥槽!” 她发出一声惊呼。 “那不是清竹姐吗?” 同学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哪个?哦,那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啊!她对面那个男的是谁?看著好猥琐……” 袁青青根本没听同学在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咋回事儿?! 清竹姐怎么会跟一个四眼仔在这儿相亲? 不对啊! 清竹姐跟思渊哥不才是一对吗? 难道…… 思渊哥被撬墙角了?! 袁青青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 她当机立断,摸出手机,躲到一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另一边,“人间烟火”总店后厨。 陈思渊正在陪一个客人聊天。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来,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袁青青。 【思渊哥,不好了!你女朋友好像要被人撬走了!!!】 陈思渊举著手机,愣住了。 店里客人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连串无限循环的问號。 ??? 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我特么自己怎么不知道?! 陈思渊举著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女朋友? 撬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搁那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袁青青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谁胡说了!有图有真相!】 【不对,我给你拍个视频!】 很快,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就发了过来。 视频有点晃,显然是偷拍的。 陈思渊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厅。 柔和的灯光下,姚清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清晰可见。 而在她对面,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表情颇为自得。 视频没有声音。 但陈思渊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姚清竹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不耐烦,又强行压抑著怒火的表情。 她眉头微蹙,眼神冰冷,嘴角那抹客套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尺子画上去的。 这哪是什么约会? 这分明就是受刑! 陈思渊瞬间就明白了。 这丫头,八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想了想,自己店里现在客人不多,一切都井井有条,確实没什么非他不可的事。 而姚清竹,也算是朋友。 朋友有难,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他给袁青青回了消息。 【地址发我,我这就过来。】 咖啡厅外,袁青青看到这条回復,满意地握了握拳头。 看! 我就说吧! 思渊哥果然是在乎清竹姐的! 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 咖啡厅內。 姚清竹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任乔燁还在滔滔不绝。 他已经把话题,从贬低她的股票“运气”,又转回到了贬低她的“事业”上。 “清竹啊,说句不好听的。” “你那个大排档,烟燻火燎,又吵又闹,能有什么前途?” “客户群体都是些社会底层,素质堪忧。”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听我的,把店交给我,我给你安排一个职业经理人。” “让姚家再帮你去做点真正高端、体面的生意。” “到时候,你就在家做个貌美如的阔太太就行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姚清竹的神经上来回地割。 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离眼前这个自大狂远一点,越远越好! 姚清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任乔燁的“宏图伟论”,戛然而止。 他错愕地看著她。 姚清竹脸上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任先生。,我想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第147章 开大排档,你囂张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温热有力,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將她重新按回了座位里。 姚清竹一愣。 紧接著,一道带著几分戏謔的熟悉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我刚来,你怎么就要走?”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拉开她身旁的椅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姚清竹猛地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她那双冰冷得如同寒潭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思渊!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姚清竹只觉得心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鬱气和烦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轰然消散。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绝望。 包被她妈拿走了。 手机、钱包、车钥匙,全都不在身上。 她身无分文,连买单的钱都没有。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会儿就这么走出去,然后步行几公里,去最近的一家“人间烟火”分店借钱回家。 可现在,陈思渊来了。 就像是神兵天降。 所有的窘迫和愤怒,在看到他那张带笑的脸时,都烟消云散。 姚清竹看著他,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她唇角上扬,勾起一个发自內心的,甜得像蜜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冰霜,灿烂得让整个咖啡厅都为之失色。 “思渊哥,”她软软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来啦?” 那一声“思渊哥”,又软又甜,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陈思渊的心尖上。 可这根羽毛,落在一旁任乔燁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根淬了毒的钢针。 他脸上的错愕和不解,瞬间凝固成了阴沉。 陈思渊! 这个名字,他今天才从短视频里听到! 就是那个开大排档的,跟姚清竹走得很近的男人! 任乔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射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怎么来了?” 他质问的语气,带著一股捉姦在床般的愤怒。 陈思渊总算捨得从姚清竹那张灿烂的笑脸上移开目光。 他懒洋洋地瞥了任乔燁一眼:“这咖啡厅是你开的?”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噎得任乔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思渊嘴角一勾,那弧度带著点痞气:“我看到熟人了,过来打个招呼,不行吗?” 任乔燁的脸,黑得像锅底。 陈思渊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转回头,好奇地看著姚清竹。 “你们先前在聊什么呢?” “聊得这么……激烈?” 姚清竹一听这话,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看著任乔燁,抢著告状:“思渊哥,你都不知道!” “这位任先生,刚才一直在贬低我们『人间烟火』!” “说我们的大排档是烟燻火燎、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说我们的客人都是社会底层,素质堪忧!” “还让我把店关了,回家做什么阔太太!”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涨红了。 陈思渊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然后,他用一种打量珍稀动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任乔燁一遍。 “这位任先生,可真是高贵。” 那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姚清竹,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都是费解。 “清竹啊。” “你怎么跟这种低等级的生命体,跑到咖啡厅来了?” 低、等、级、的、生、命、体?!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任乔燁的自尊心上。 他“嚯”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桌子被他撞得一晃,咖啡洒了一片。 “你他妈说什么?!” 任乔燁勃然大怒,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思渊的鼻尖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臭开大排档的,你囂张什么?!” 陈思渊脸上的最后一丝戏謔,也消失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像是腊月的寒冰。 “我最討厌有人用手指著我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凉。 任乔燁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听出那话里的警告意味。 他继续咆哮。 “指著你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指著你!你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一辈子就配在油烟里打滚!” 姚清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 她刚想骂回去。 一只温热的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陈思渊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甚至没完全站起来,只是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一探,就闪电般地抓住了任乔燁那根不识好歹的手指。 不,是整个手腕。 那只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箍住了任乔燁的腕骨。 任乔燁脸色一变,想抽,却发现纹丝不动! 陈思渊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气。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话音未落。 陈思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看似隨意地,往任乔燁的肩膀上拍了拍。 动作很轻。 像是在帮朋友掸去灰尘。 “咔嚓!”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骨节错位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骤然响起! “啊——!!!” 下一秒,任乔燁的嘴里,爆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他那条刚才还耀武扬威指著人的胳膊,此刻像是一根煮烂的麵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来。 脱臼了! 陈思渊鬆开手,慢条斯理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出来的空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没人指著我的鼻子了。” 整个咖啡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 任乔燁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他抱著自己那条废了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向陈思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你……你敢动手!” “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去坐牢!” 他用没受伤的手,哆哆嗦嗦地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陈思渊看著他,忽然又站了起来。 任乔燁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后缩。 第148章 我让你们报警 陈思渊却只是走上前,又在他那条脱臼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那你报吧。” 陈思渊那句云淡风轻的“那你报吧”,像是一根点燃的引信。 任乔燁颤抖的手,终於摸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他正要解锁,屏幕却突然暗了下去。 不,不是暗了下去。 是一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按在了手机屏幕的正中央。 陈思渊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著头,似乎在研究咖啡杯上的拉。 那姿態,隨意到了极点。 任乔燁的怒火再次“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拿开你的脏手!” 他咆哮著,单手抓向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手机,像是被强力胶焊死在了桌面上,纹丝不动!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那手机,依旧稳如泰山。 而陈思渊,仅仅用了一根食指。 他甚至连指甲盖都没用力。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让你拿到,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我让你拿开!” 任乔燁不信邪,另一只手也补了上来,双手死死抠住手机的边缘,脸都憋红了! 他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桌子上,像是在进行一场拔河比赛。 对手,是陈思渊的一根手指。 画面,滑稽得让人想笑。 可咖啡厅里,没人笑得出来。 “啊啊啊!!” 任乔燁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可手机依然毫无动静。 他彻底崩溃了。 他转头对著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女店员咆哮:“报警!快报警!” “这里有暴徒!他把我胳膊弄伤了!他要杀人!” 女店员被他吼得一个哆嗦,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双手死死拽著自己的手机,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而他对面的男人,只是悠閒地靠在椅子上,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手机上,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这…… 怎么看,都像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精神不太正常。 女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先生……” “可是……您看起来,好像没受伤啊?”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任乔燁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 下意识地,他活动了一下自己那条刚才还剧痛无比的胳膊。 转了转,抬了抬。 灵活自如,一点事都没有! 他顿时鬆开了抓著手机的双手,猛地站起来,再次用那根刚刚恢復的手指,指向陈思渊。 “你……你刚刚……” 他话还没说完。 陈思渊缓缓抬起眼皮,扫了他那根手指一眼。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鼻腔里发出。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任乔燁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一个激灵! 刚才肩膀脱臼又復位的恐怖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藏在身后,仿佛那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根即將被折断的树枝。 可面子上,他依旧不肯输。 “看什么看!报警!我让你们报警!你们聋了吗?!” 他不敢再衝著陈思渊,只能把所有的怨气和恐惧,都发泄在那个可怜的女店员身上。 女店员被嚇得眼圈都红了,求助似的看向了自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陈思渊。 陈思渊终於收回了按在手机上的手指。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才对著女店员温和一笑。 “他想碰瓷。” “你报警吧。” “正好让警察同志过来,把这种扰乱社会治安的诈骗犯,抓走。” 风轻云淡的三句话,直接给任乔燁定了性。 一直没说话的姚清竹,看到陈思渊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她看著气得浑身发抖的任乔燁,终於忍不住,开启了“跟团嘲讽”模式。 “哎呀。” “这位任先生,你不是说自己是金融新贵、商界精英吗?” 姚清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怎么还干上碰瓷这种事了?” “该不会……” 她故意拖长了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炒股赚的那四百多万,还有你那个什么……《神魔纪元》游戏公司的启动资金……” “都是这么一回回碰瓷,讹来的吧?” “噗——” 邻桌一个偷听了半天的年轻人,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了出来。 任乔燁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著姚清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羞辱自己! 任乔燁气得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 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遇到这对狗男女! 他拿陈思渊没办法。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无论是力量还是气场,都將他碾压得粉碎。 於是,他將所有的怨毒和怒火,都转向了那个他自认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女人。 “姚清竹!”任乔燁的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你什么意思?” “你是要破坏我妈和你妈这么多年的姐妹关係吗?!” 他搬出了最后的武器,也是他自认为最有效的武器——长辈。 姚清竹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嫌恶地撇了撇嘴。 “那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难道你妈和我妈的关係,还能比我和我妈的关係更好?”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任乔燁的胸口。 任乔燁顿时语塞。 他张著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她和她妈才是母女。 自己算什么东西?林慧怎么也不可能为了这事儿跟自己的亲女儿闹翻吧? 那个一直躲在吧檯后面的女店员,左右看了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悄悄地,一步,一步,挪向了后厨的门。 第149章 顛倒黑白 报警? 不存在的。 这种神仙打架,她一个凡人可不想卷进去。 趁著没人注意,她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溜了。 陈思渊从始至终都没再看任乔燁一眼,仿佛那只是个聒噪的背景板。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姚清竹气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上。 “这人,到底是谁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仿佛在问路边那棵树叫什么名字。 姚清竹一听,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和火气瞬间被点燃了。 她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我妈朋友的儿子!” “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陈思渊瞭然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姚清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们走吧。” “感觉再待下去,跟逗小丑一样,没什么意思。” “小丑”两个字,清晰地传入了任乔燁的耳朵里。 他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而姚清竹,在听到陈思渊的话后,立刻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留恋。 “好!” 眼看著两人並肩就要走出咖啡厅,將他像垃圾一样丟在原地。 任乔燁再也忍不住了。 “站住!” 他怒吼一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试图拦住他们。 或许是气昏了头,或许是坐得太久双腿发麻。 他这一步,迈得又急又乱。 一个踉蹌,脚下被自己刚才坐的那张椅子的椅腿,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哎哟!” 任乔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仰面朝天,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整个咖啡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噗嗤——” 姚清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刚才所有的鬱闷和憋屈,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陈思渊也侧过头,看著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两人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咖啡厅的大门。 身后,传来任乔燁那夹杂著痛苦和羞愤的咆哮。 “狗男女!” “你们给我等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一定要报復!一定!!” …… 直到上了陈思渊那辆低调的黑色辉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车內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 陈思渊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这才偏过头,好奇地问姚清竹。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姚清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 “我妈……她好像是让我来相亲的。” “出门的时候,她把我手机和包都拿走了。” “我刚才……刚才都想著,要是你没来,我就走路去『人间烟火』找人借钱打车了。” 陈思渊听著,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打量了一下姚清竹。 一张还带著些许婴儿肥的脸蛋,乾净,漂亮,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相亲?”他眉头微蹙,“你还小吧,怎么就要相亲了?” 陈思渊这话问得隨意,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姚清竹强撑起来的坚强。 他眉头微蹙。 “我记得,当初我跟你姐结婚的时候,你姐也才二十三,不到二十四。” “当时你爸妈还总念叨,说她年纪太小,这么早结婚做什么。”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开始催了?” 陈思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可每一个字,都让姚清竹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我也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的沙哑。 “估计……是爸妈都嫌弃我了,所以才想著早点把我嫁出去,省得在家里碍眼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越想,越是伤心。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豆大的泪珠在里面打著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凭什么啊……” 姚清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控诉。 “她还拿走我的手机和包!她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当犯人一样防著吗?” 看著女孩肩膀一抽一抽,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陈思渊沉默了。 车內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打破了这片沉寂。 “那现在是送你回家,还是去九號店?” 回家? 姚清竹立刻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面对她妈? 去九號店? 店里那么忙,店里的人肯定会问东问西。 她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我不想回家。” “也不想去店里。” 她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陈思渊看著她,沉吟片刻。 “那就去一號店吧!去我办公室待会。” 那里最清净,也最適合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 而另一边。 任乔燁狼狈地从咖啡厅里冲了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写满了屈辱和怨毒。 他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燁啊,怎么样啊?跟清竹那孩子聊得……” “妈!” 任乔燁一声悲愤的哭喊,打断了电话那头周月红慈爱的声音。 “姚清竹她欺负我!” “她根本就不是来相亲的!她是故意来羞辱我的!” “她还叫来一个跟她纠缠不清的男人,两个人合起伙来作践我!把我当猴耍!” 他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地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扭曲成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版本。 一间雅致的茶室里。 正端著茶杯,和闺蜜林慧谈笑风生的周月红,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僵住了。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和煦变得阴沉。 “你说什么?!” 掛断电话。 周月红猛地转头,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怒火,死死盯住了对面的林慧。 “林慧,你什么意思?” 林慧整个人都懵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啊?月红,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 周月红冷笑一声,將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第150章 带著姦夫去羞辱我儿子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你说想让你女儿跟我儿子认识一下,我还以为是多好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格外尖锐。 “结果呢?你怎么让你女儿带著她的姦夫去羞辱我儿子?!” “姦夫”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慧耳边炸开。 林慧:??? “这……这怎么可能!” 林慧慌忙放下茶杯,连连摆手。 “月红你听我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清竹那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误会?” 周月红气得胸口起伏。 “我儿子刚刚打电话给我哭诉!说你女儿怎么伙同外人,让他下不来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能是误会?!” “林慧,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就是这么算计我的?!” 林慧被她吼得头脑发昏,急得满头是汗。 “我……我马上给清竹打电话问问!” 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包,想掏出手机。 动作却猛地一顿。 ……清竹的手机,还在她这里。 周月红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讥讽更甚。 林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窘。 “我……我现在就回家!” “我回家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黑色的奥迪如一条沉默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人间烟火一號店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陈思渊率先下车,绕过来替姚清竹拉开了车门。 刚一踏出车厢,那股熟悉的,混杂著孜然、炭火和啤酒香气的“人间烟火气”,瞬间將两人包裹。 不远处,几张露天的桌子上,客人们划拳的喧闹声,碰杯的清脆声,此起彼伏。 这本是姚清竹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氛围。 可今天,她却只觉得吵闹。 她低著头,跟在陈思渊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哟!陈老板来了!”一个正在烤串的熟客,满嘴流油地抬起头,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陈思渊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王哥,今天喝了不少啊。” “哈哈,你这儿的串儿配啤酒,神仙日子啊!”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陈思渊没有多做停留。 他能感觉到身后女孩那低到尘埃里的情绪。 他领著她,穿过热闹的大堂,径直走向了店铺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店里某些“有心人”的眼睛。 角落里,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正举著手机,进行著她的美食探店直播。 “家人们!看到没看到没!” “人间烟火的神秘老板出现了!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啊!” 她的镜头,不著痕跡地跟著陈思渊移动。 当看到陈思渊身后那个低著头,身影有些落寞的漂亮女孩时,女主播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新闻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炸了! 【我靠!老板旁边那女的是谁?正宫娘娘驾到?】 【我就说老板不可能单身!这么帅这么有钱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 【等等,这女孩我好像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九號店的美女店长吗?】 【对对对!就是她!我就说他们俩关係不简单吧!】 【看她那委屈的样子,是不是被老板训了?我的天,霸道总裁和他的受气小娇妻?这剧情我爱了!】 【楼上的姐妹醒醒!什么小娇妻!这叫神仙爱情!】 而这一切喧囂,都被一扇厚重的办公室门,隔绝在外。 “砰。” 门关上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思渊转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她。 “喝点水吧。” 姚清竹默默地接过来,却没有喝。 她只是抱著膝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將小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著。 她没有哭出声。 可那压抑的沉默,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她在想不通。 为什么? 她妈林慧,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如果是真心为她好,想让她找个好归宿,那大可以开诚布公地谈。 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欺骗的方式,把她骗出来?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相亲对象。 任乔燁。 就那种德行,那种货色,她妈是怎么看得上的? 那一刻,姚清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悲哀。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妈的女儿。 更像是一件急於出手,甚至不惜折价处理的货物。 林慧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隨便什么人,把她这个“包袱”给丟出去。 可她做错了什么? 她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要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嫌弃? 豆大的泪珠,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顺著脸颊滑落,砸在了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陈思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也想不通。 在他的印象里,姚家的人,尤其是林慧和姚建国,绝对不是这么草率的人。 他们做任何事,都会计算利益的最大化,但是又对家人保留一份温情。 陈思渊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两年前。 当初,他和姚梦兰的婚事,遭到了姚家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那种反对,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姚家给出的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他陈思渊,一无是处。 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无法给姚梦兰,也无法给姚家带来任何利益的废物。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那时候的姚家,虽然明面上是让儿子姚岩松继承家业,但背地里,他们却拿出了家族近三分之一的资源,去支持女儿姚梦兰自己创业。 那是一种双线押注。 儿子是他们的基本盘,女儿是他们搏的一个更大的未来。 正因为他们对姚梦兰寄予了如此厚望,才更加无法容忍,她的身边,站著一个像他这样的“拖油瓶”。 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附加价值的“爱情”,在姚家人眼里,就是最大的败笔。 可现在呢?他们怎么会把另一个女儿,推给任乔燁那种人? 除非…… 陈思渊的眸光,微微一沉。 除非……他们对两个女儿的期望,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陈思渊的目光,落在姚清竹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第151章 她只是姚清竹 对於姚梦兰,姚家倾注的是资源,是野心,是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全部希望。 所以,当年的他,在姚家人眼里,不仅仅是一个穷小子。 他更是一条趴在姚梦兰这棵参天大树上,吸食养分的蛀虫。 他不仅一无是处,更可恶的是,他的存在,阻断了姚梦兰与其他豪门联姻的无限可能。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拉低姚家未来上限的负资產。 因此,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將他从姚梦兰的生命里,彻底清除。 但对姚清竹,他们似乎从没有过这样的期待。 这个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就没什么经商的天赋,对那些数字和报表也毫无兴趣。 她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 天塌下来,有爸爸妈妈顶著。 爸爸妈妈顶不住了,还有哥哥姐姐。 她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开开心心,漂漂亮亮,做一个无忧无虑,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尊贵的废物”。 可陈思渊知道,事实並非如此。 至少,在姚清竹自己的心里,她从不甘心只做这么一个废物。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带她去天盛小区买那些老破小,房子拆迁,净赚一千多万的消息传来时,她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著终於可以让她爸夸奖她的话。 她肯定不会从来没有被她爸夸奖过,但是肯定从来没有在这个方面。 那一刻,她眼里的光,比星辰还要璀璨。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终於找到一个出口来证明自己的渴望。 她根本不像姚家人以为的那样,全无野心。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才会是毁灭性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催婚了。 这是在告诉她,她在姚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她不仅被放弃了。 甚至,还是用一种如此屈辱的方式被放弃。 隨隨便便找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品稀烂的男人,就像处理一件旧家具一样,急匆匆地要把她“处理”掉。 陈思渊看著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 她抱著膝盖,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副样子,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空洞,且破碎。 他心里,也跟著一阵发堵,有些不忍。 沉默了许久,他终於还是走上前,蹲在了她的面前,声音放得极轻。 “要不……我把手机借你?” “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觉得姚家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定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姚清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她看著陈思渊,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用一种几乎轻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的沙哑声音,说: “我现在……不想听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 那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陈思渊的心,也跟著那句轻不可闻的话,微微一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那我也不说话了。” 或者。 “我出去,让你一个人静一静。”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蜷缩在沙发上的姚清竹,就像是溺水的人,猛然想起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急急忙忙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重新漾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但……” “思渊哥,你可以。” 陈思渊准备起身的身形,就这么僵在了半蹲的姿势。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有些哑然失笑。 他想用一句玩笑,来冲淡这沉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 “我就这么特殊啊?” 没想到姚清竹看著他,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丝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 “思渊哥,你是特殊的。” 这一次,陈思渊是彻底愣住了。 他眼里的笑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姚清竹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一慌。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会不会……想多了? 她赶紧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也跟著小了下去,急促地解释著。 “因为……” “因为是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的。” “是你帮我解了围。” 她说完,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去瞥陈思渊的反应。 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她不愿意见到的神情。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带著点惶恐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堵,忽然就散去了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地嘆了口气。 “还行,总算还算是有点良心。” 听到这句话,姚清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於“咚”地一下,落了回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悄悄地,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了上来。 有点酸。 有点涩。 也……有点委屈。 其实,她是喜欢陈思渊的。 从见他的第一面,就是。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她的姐夫。 可后来,他跟她姐结了婚。 她再怎么喜欢,也只能死死地压在心里,压到连自己都快要忘记。 哪怕现在,他已经跟她姐离婚了,她也依然不敢泄露这种情绪半分。 因为姚清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思渊跟她姐的那段婚姻,他遭遇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说句不客气的,陈思渊应当是厌恶姚家的。 彻骨的厌恶。 虽然她始终想不明白,当年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愿意在跟姚梦兰结婚后,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个家庭主夫。 但姚清竹知道,离婚后的陈思渊,绝对不想再跟姚家有任何一丁点的牵扯。 至於她…… 她姓姚。 她是姚家的人。 这是她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她又觉得,自己和姚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她从来没有像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那样,看不起他。 所以,她代表的,不是姚家。 她只是她自己。 是姚清竹。 她只是姚清竹。 这个念头,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野草,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但她心里更清楚。 这丝慰藉,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最关键的是,当初她毫不犹豫地借给陈思渊的那三百万,那笔钱,才是陈思渊能够把她当做一个朋友,而不是归类於姚家其他人的关键。 只要让陈思渊知道她喜欢他…… 她敢肯定,他会像躲避瘟疫一样,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远离她。 第152章 我不想回家 姚家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天坑,一个他好不容易,才从里面爬出来的天坑。 他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姚清竹不想他们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陈思渊看著她低垂的头,看著她那仍在微微颤抖的肩膀,终於还是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你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头绪?”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姚清竹的心臟。 她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 无数的话语,无数的委屈和猜测,瞬间堵在了她的喉咙里。 可最终,迎著陈思渊那双深邃的眼眸,她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 她撒谎了。 她怎么可能没有头绪? 就在前几天,他们才质问她跟陈思渊的关係,今天,就立刻给她安排了这样一场荒唐的相亲。 用意是什么,简直再明显不过。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斩断她和陈思渊之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们不希望她跟陈思渊有什么不清楚楚的关係。 姚家的两个女儿怎么可能前后跟同一个男人? 这些,也就算了。 毕竟她也从未奢望过,真的能和陈思渊在一起。 但姚清竹无法忍受的是…… 是她妈竟然给她选择的是任乔燁那样的人! 那不是在为她好,那是对她赤裸裸的,最彻底的侮辱! 仿佛在告诉她,姚清竹,你就只配得上这种货色。 陈思渊看著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再说也是徒劳。 他只是嘆了口气,站直了身子,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 “行了,別想了。” “天不早了,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 “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了姚清竹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不想回家!” 陈思渊愣了一下。 姚清竹也因为自己的失態,而瞬间白了脸。 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又弱了下去,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可是……”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我手机被我妈拿走了。” “身份证,钱包……也都在那个包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好像……” “不回家,就没地方可以去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姚清竹所有的退路。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孩,茫然地坐在那里,连手指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思渊哥……”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反正……你办公室里不是有沙发吗?” “我……我就在这里將就一晚上,行不行?” “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陈思渊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好解决”、“千万別嫌我麻烦”的小脸,心头莫名地窜起一团火。 不是怒火。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姚清竹,”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陈思渊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东西?” “眼睁睁看著朋友露宿街头,连张床都捨不得给?” 姚清竹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连连摆手:“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思渊没让她说完。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丟下了一句话。 “今晚,你跟我回家。” 轰! 姚清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跟……跟他回家? 她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微微张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傻样,眉毛微微一挑。 “怎么?” “这副表情,是不愿意?” “不不不!”姚清竹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站了起来。 “不是不愿意……只是……” 她绞著自己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只是……这……这不太好吧?”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逗她:“有什么不好的?” “哦——”他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不是!”姚清竹想也不想,立刻反驳道,声音都高了八度,“我绝对相信思渊哥你的人品!”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思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但姚清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我……我担心的是……”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安,“我担心,我家里人……会找上门来。” 她忘不了。 上次她就喝了一瓶啤酒,醉得不省人事,陈思渊送她回家。 虽然第二天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从爸妈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和接下来好几天的旁敲侧击里,她也能猜到。 他们之间,一定相处得非常、非常不愉快。 陈思渊,肯定很討厌姚家人,她不想再给他添这种麻烦。 听到“家里人”这三个字,陈思渊的眼神,果然冷了几分。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见姚清竹预想中的为难或者厌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轻蔑的无所谓。 “嗤。”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们找来,就找来唄。” “我又没做错什么,怕他们?” 他说著,忽然伸出了手。 姚清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然后,轻轻地,揉了揉。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傻丫头。”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以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现在你遇到难处了,我帮你一把,不是天经地义的?” 朋友…… 天经地义…… 这几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了姚清竹冰冷的心房。 陈思渊的手,从她的头顶拿开。 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 “说实话。” “我也挺想知道的。” “你家里人,到底是抽了什么风。” “居然会给你找一个……人品那么恶劣的男人去相亲。”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姚清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她心头猛地一热。 鼻子一酸。 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那股被她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愤怒、羞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了上来。 眼泪,差一点点,就要夺眶而出。 第153章 哭得伤心 他这一问,像是一句咒语,瞬间解开了姚清竹强行给自己设下的所有封印。 那双强忍著泪水的眼眸,再也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 豆大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她哭得像个孩子。 毫无形象,也毫无顾忌。 仿佛要把今天所受的,这辈子所受的,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哭出来。 陈思渊彻底没辙了。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尤其,是哭得这么伤心的女人。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任何语言,在这样决堤的情绪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沉默地,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沓纸巾,递到她面前。 姚清竹没有接。 她只是埋著头,任由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陈思渊嘆了口气,没再追问,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退开两步,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外卖软体。 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情专注。 姚清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陈思渊。 发现他居然在……点外卖?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 心也太大了吧? 她都在这里哭得快要断气了,他居然还有心情点外卖? 就在这时,陈思渊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想喝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姚清竹被他问得一愣。 “啊?” 陈思渊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琳琅满目的奶茶店。 “奶茶?还是果茶?” 姚清竹看著那些绿绿的图片,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奶茶吧。” “冰的可以吗?” 陈思渊的手指悬在选项上,又追问了一句。 姚清竹刚想点头,就听到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 “你……那个方便吗?” 轰! 姚清竹的脑子,瞬间炸了。 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她她她…… 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他,连哭都忘了。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傻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瞭然地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下了单。 姚清竹看著他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那股被羞辱、被放弃的冰冷,不知不觉间,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窘迫和暖意,衝散了不少。 这个人…… 真的太细心了。 细心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外卖小哥就把奶茶和几样小吃送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炒河粉,香气扑鼻的烤鸡翅。 陈思渊將东西一一摆在茶几上,把那杯常温的奶茶插好吸管,递给了她。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姚清竹默默地接过奶茶,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地吸著。 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也仿佛流进了心里,將那些苦涩,一点点地中和。 她的心情,奇蹟般地,好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餐。 时钟的指针,很快就滑向了十点。 “吃饱了?” 陈思渊收拾著桌面上的餐盒,隨口问道。 “嗯。” 姚清竹点了点头。 “那走吧。” 黑色奥迪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城市的车流。 姚清竹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一颗悬著的心,也终於缓缓落定。 她知道陈思渊住在云山壹號。 那个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去他家。 车子穿过戒备森严的大门,沿著蜿蜒的坡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前。 1號別墅。 陈思渊下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姚清竹走下车,有些好奇地环顾著四周。 別墅的设计极具现代感,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在夜色中反射著清冷的光,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又带著一丝不近人情的疏离。 就在这时。 隔壁2號別墅二楼的阳台上,一个穿著睡衣的年轻女孩正靠著栏杆打电话。 “哎呀知道了妈,我肯定好好学习,你放心吧……” 林思彤正不耐烦地应付著老妈的电话轰炸,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隔壁的动静。 咦? 陈叔叔回来了? 紧接著,她就看到,陈思渊从驾驶座下来,又绅士地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灯光也有些昏暗,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具体长相。 但那窈窕的身影,和一头乌黑的长髮,足以证明,这是个年轻女人。 林思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陈叔叔…… 他居然带女人回家了?! 他谈恋爱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林思彤又觉得没什么。 陈叔叔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又帅,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她撇了撇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跟电话那头的老妈吐槽。 “妈,你都不知道,我们班主任有多烦人……” 別墅里。 陈思渊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姚清竹脚边。 “先换鞋吧。” “哦……好。” 姚清竹拘谨地换上鞋,跟著他走进了客厅。 屋內的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个样板间,少了些烟火气。 陈思渊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 “你今晚就睡这间吧。” 他领著她走上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 之前林思思和林若彤母女俩就是住的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带著一个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布置得很温馨。 “这是我们家的客房,以前有客人都是住的这一间。” 陈思渊解释了一句:“放心,你张阿姨已经彻底打扫过了,床单被套全都是新换的。” 姚清竹站在原地,绞著手指,还是有些不安。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怯生生的探寻。 “那个……陈叔叔和张阿姨,他们回来看到我,不会生气吧?” 毕竟,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待在他们儿子的別墅里,怎么看都觉得不妥。 第154章 小妹怎么还没回来 陈思渊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哑然失笑。 “放心,”他语气轻鬆地安慰道,“我爸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话音刚落。 “砰!” 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紧接著,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传了进来。 “陈建国我跟你说,今天我那个店的流水绝对比你高!你別不服气!”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几分无奈。 “你那叫流水吗?你那是把下个星期的包间都预售出去了!你这是寅吃卯粮!” “我乐意!那也是我的本事!”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进来,一边说还一边换鞋。 直到他们抬起头,看到客厅里站著的陈思渊,以及他身边那个眼眶红红的、面容还掛著泪痕的姚清竹。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建国和张桂兰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旁边那个漂亮得让人心惊的姑娘。 张桂兰的脑袋,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情况? 清竹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了? 而且…… 她怎么会深更半夜地,和思渊待在一起? 他们俩……终於还是在一起了?这都……都带回家了?! 姚清竹看到张桂兰骤变的脸色,心里顿时一紧,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叔叔好,阿姨好。” 陈思渊倒是面色如常,往前站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姚清竹挡在身后一点。 “爸,妈,你们回来了。” 张桂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落在了姚清竹身上,语气复杂地问道:“清竹,你这是……” “她今晚没地方去,在我这儿借住一晚。” 陈思渊抢先开口,语气平淡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她家人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人品有问题,而且她妈妈还把她的手机和钱包都拿走了。” 张桂兰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紧接著,一股怒火和心疼就涌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姚清竹面前,拉起她的手,声音都高了八度。 “什么?!让你跟那种人相亲?姚家那些人是疯了吗!” 得知姚清竹居然经歷了这种糟心事,她先前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来来来,孩子,別站著了,跟阿姨过来坐。” 张桂兰拉著姚清竹,直接把她按在了沙发上,自己也坐到她身边,絮絮叨叨地开解起来。 “別哭了啊,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幸好你跑得快,没吃亏……” 客厅的另一边,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 而此时,姚家。 林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看一眼手机。 门开了。 姚成锋和姚岩松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林慧立刻迎了上去:“你们回来了?” 她快速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月红说清竹和她姦夫在咖啡厅里当眾羞辱了任乔燁,让他下不来台,还跟著那个姦夫跑了!” 姚岩松眉头一皱。 “姦夫?” 姚岩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那个姦夫是谁?” “呵。”一直沉默的姚成锋,忽然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还有谁?” “除了陈思渊,还能有谁!” 林慧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得赶紧拆散他们!” 姚岩松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向林慧,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质问。 “妈,你不是说,你下午就把小妹的手机给拿走了吗?” “她是怎么联繫上陈思渊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林慧最心虚的地方。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我……我怎么知道!” 她几乎是尖叫著反驳,声音又急又乱。 “那个陈思渊诡计多端,肯定是他早就想好了法子勾搭清竹的!” 姚成锋在一旁听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时针慢悠悠地,最终指向了“11”的位置。 “滴答。”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姚岩松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太晚了。” “平时这个点,小妹早就回来了。” 林慧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就算清竹再怎么闹脾气,也从没有这么晚不回家的先例。 姚岩松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九號店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喂,小张吗?我是姚岩松。” “清竹……姚店长她今天回店里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是清晰的回答。 “没有啊,姚先生,店长下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过。” 姚岩松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掛了电话,他看向另外两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直没回去。” 林慧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这……这可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姚成锋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肯定是陈思渊那个混蛋!” 姚岩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翻找著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联繫过的號码。 陈思渊。 他按下了拨號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姚岩松烦躁地掛断电话。 “他换號了。” 这下,最后的线索似乎也断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姚岩松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 他猛地抬头。 “陈思渊不是一號店的店长吗?” 他迅速找到一號店的座机號,立刻拨了过去。 “喂,你好,这里是人间烟火一號店。” “我找一下你们老板,陈思渊。”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老板已经下班了。” 姚岩松的心又是一沉,但他没有放弃,追问道:“那他今天下午在店里吗?有没有跟一个叫姚清竹的女孩在一起?” 第155章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电话那头的店员显然回忆了一下。 “哦,您说姚小姐啊!在的在的!老板下午是带著姚小姐来店里了。” “他们大概……一个小时前刚走。” 这个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 姚岩松、姚成锋和林慧三人,几乎是同时鬆了一口气。 人没事! 只要人没事就好!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一个新的、更让人不安的念头,瞬间钻进了姚岩松的脑子里。 他皱起眉。 “一个小时前?” “从一號店开车回我们家,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这都一个小时了,人怎么还没到?” 话音落下。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姚成锋和林慧脸上的庆幸,瞬间转为惊疑。 是啊。 一个小时,足够开个来回了。 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们去哪了?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姚岩松的脑海里,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地说了出来。 “陈思渊他……他该不会是把小妹……带回家了吧?”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林慧和姚成锋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带回家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这还得了! “不可能!” 林慧尖叫起来,脸色惨白。 姚成锋的脸,则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个畜生!他敢!” 姚岩松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慧,语气里充满了埋怨和怒火。 “妈!现在你满意了?” “我早就说过,这种事不能硬来!你非要把她的手机收走,把她逼得那么紧!” “现在好了!弄巧成拙!你这不是把她亲手推到陈思渊怀里去了吗!” “我……” 林慧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哆嗦著,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她现在是又悔又怕。 谁知道陈思渊胆子这么大! 谁知道清竹居然也这么大胆! “不行!不能让他们待在一起!” 林慧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我去找他!我今天非要把清竹带回来不可!” 一辆黑色的奔驰,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驰。 车內的气氛,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冰冷。 林慧双手死死地攥著安全带,眼睛因为愤怒和焦虑而布满血丝。 姚成锋一言不发地开著车,油门几乎踩到了底,英俊的脸上满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姚岩松坐在后座,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復盘著整件事,越想,心就越沉。 …… 別墅客厅里,气氛却与外面截然相反。 张桂兰拉著姚清竹的手,正聊得热络。 她觉得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喜欢,懂事,漂亮,最关键的是,身上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所以说啊,做店长,最难的不是管货,是管人。人心这东西,最复杂。” 张桂兰拍了拍姚清竹的手背,一副传授经验的过来人模样。 姚清竹认真地点著头,眼里的泪痕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找到知己的欣喜。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跟长辈聊天,也可以这么轻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到近乎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划破了客厅里的温馨。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门板给拆了。 客厅里的几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姚清竹的心,毫无预兆地“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 张桂兰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眉头微蹙。 谁啊?大半夜的,这么没礼貌。 陈建国站了起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嘟囔了一句。 “谁啊,这么大动静。” 他拉开了別墅厚重的大门。 门外,站著三张他再熟悉不过,却又无比阴沉的脸。 姚成锋,姚岩松,还有……林慧。 陈建国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莫名的心虚和尷尬,瞬间涌了上来。 他面对姚家人的时候,总觉得矮了半头。 他张了张嘴,本想习惯性地喊一声“亲家”。 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思渊跟梦兰都离婚好几个月了。 这声“亲家”,是万万叫不得了。 他只好乾巴巴地挤出一个笑。 “是……是姚先生和岩松啊,还有……林太太,你们……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林慧根本没理会他的示好,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越过他,死死地往客厅里扫。 当她看到沙发上安然无恙,甚至还和张桂兰坐在一起的姚清竹时,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瞬间就炸了。 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说我们为什么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扎了过来。 “陈思渊什么意思?大半夜的,把我女儿绑到你们家里来,他想干什么?!” “绑?” 客厅里的姚清竹听到这个字,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妈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那语气里的刻薄和不讲理,让她刚被抚平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地刺痛。 她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妈!我不是被绑来的!” 她挡在陈建国身前,直视著林慧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是我无处可去,思渊哥才好心收留我的!” 林慧看到她这副维护“外人”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伸手指著姚清竹的鼻子,厉声质问道。 “无处可去?!” “你的家是死了吗?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姚清竹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回去?” “回去被你再卖一次吗?!”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慧举在半空中的手指,僵住了。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姚清竹你有没有良心!你和那个陈思渊把任乔燁羞辱了一顿,让他当眾下不来台,现在你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是我要把你卖掉?!” 姚清竹的眼泪,终於还是决堤了。 那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愤怒和失望的泪。 第156章 误会妈妈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顛倒黑白、毫无愧疚之心的母亲,只觉得一阵阵的心寒。 “我羞辱他?” 她哭著笑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妈,你骗我去相亲,好,我认了,我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找一个那样的男人?!” “你就是想把我推进这种火坑里吗?!” 楼梯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剑拔弩张的玄关处,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稳。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陈思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门口对峙的双方,目光最终落在了姚清竹那张梨带雨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门口的姚家三人。 “既然都来了,也算是客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进来坐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便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最宽大的单人沙发,旁若无人地坐了下去。 双腿交叠,身子閒適地向后一靠,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姚成锋深邃的目光在陈思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想接了女儿,问清缘由就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这个曾经的女婿,似乎……脱胎换骨了。 而另一边,张桂兰一看到姚清竹哭得那么伤心,心疼得不行,对林慧那点残存的客气也荡然无存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將姚清竹拉到自己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孩子,有阿姨在呢。” 她一边轻声安慰著,一边抬起眼皮,衝著门口的林慧,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鄙夷,简直不加任何掩饰。 林慧:??? 她整个人都懵了,差点以为自己眼了。 张桂兰? 这个以前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总是带著几分討好的女人,今天居然敢当著她的面翻白眼? 她是谁?她是林慧! 林慧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陈思渊仿佛没看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姚清竹身上。 “你妈可能不太清楚情况,你不用太激动。”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到咖啡厅的时候,正好看见任乔燁在为难清竹。” 姚清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泣著,用嘶哑的声音控诉。 “他贬低我,看不起我开大排档……” “说我炒股赚钱也是运气好,迟早赔光……” “说我一事无成,如果不是姚家二小姐,根本什么都不是……” 姚成锋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妻子,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问。 林慧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也没想到,那个周月红口中温文尔雅、家世优越的任乔燁,私下里居然是这么个混帐东西! 她急忙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啊!” “是周月红!她把她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也是被她给骗了!” 她转过头,看著满脸是泪的姚清竹,脸上挤出一个悔恨又心疼的表情。 “清竹,是妈不对,妈真的不知道他是个人渣!” “妈向你道歉,妈也是受害者啊!” 姚清竹抬起泪眼,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真的吗?” “你真的……真的没有想过要把我卖掉?”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戳林慧的心窝。 “傻孩子!” 林慧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被冤枉的尖利。 “你是我女儿!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把你卖掉?!” 旁边的姚成锋也沉著脸开口了。 “清竹,別胡说,你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姚岩松也赶紧帮腔:“是啊妹妹,妈就是耳根子软,被外人给骗了,她是最疼你的。” 一家人的“真情告白”,终於让姚清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原来……是她误会妈妈了。 她“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只不过这一次,泪水里多了几分释然。 陈思渊看著这齣家庭伦理剧落幕,淡淡地开了口。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清竹可以跟你们回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逐客之意。 姚清竹的哭声一顿。 姚家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尷尬。 姚成锋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將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沙发上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身上。 “陈先生。” 他开口了,称呼已经从“思渊”变成了客气又疏离的“陈先生”。 “方便跟你,单独聊聊吗?” 陈思渊看著姚成锋,看著他那张写满了“公事公办”的威严脸孔,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没必要。” 他甚至懒得调整坐姿,就那么閒散地靠在沙发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就在这儿说吧。” “这里,没有外人。” 姚成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陈思渊的態度,让他很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前来匯报工作的下属。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自己的妻子,林慧,正一脸愤愤。 自己的儿子,姚岩松,神色凝重。 自己的女儿,姚清竹,泪眼婆娑地被张桂兰护在怀里。 还有陈建国和张桂兰,那两张脸上,写满了尷尬和探究。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姚成锋迟疑了。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迟早要摊开来说。 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他姚家小家子气。 索性,就一次性把话说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看向陈思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决绝。 第157章 你算老几? “陈先生,我们之所以给清竹安排相亲,闹出今天这场误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就是担心她跟你之间,会生出什么別的可能。” 话音落下。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姚清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窝在张桂兰温暖的怀里,却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果然,果然是这样。 她猜对了。 原来她心中那点卑微的、不敢见光的念想,早就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並且,被当成了一个必须被剷除的祸患。 陈思渊也愣住了。 他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半分。 脸上的那丝玩味和閒適,瞬间凝固。 他设想过无数种姚成锋要跟他谈话的可能。 谈生意,谈补偿,甚至谈他那个已经离婚的前妻。 却唯独没有想到,整件事的根源,竟然是他自己。 他对面的陈建国和张桂兰,也是一脸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之前也偷偷担心过。 可那也只是他们老两口私下里的猜测。 他们万万没想到,姚家人……竟然也有著同样的担忧!而且,还为此採取了如此激烈的行动! 姚成锋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陈述著他的立场。 “你和我大女儿已经离了婚。”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陈思渊。 “总不能,再跟我这个小女儿搅合在一起吧!”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姚清竹的心上。 搅合。 多么难听,多么不堪的词。 仿佛她和陈思渊之间,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 姚成锋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事要是传开了,我们姚家在临海市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姚成锋的脸,又往哪儿搁?!” 原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面子。 永远是面子。 陈思渊这个时候,终於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著义正言辞、仿佛在捍卫家族荣誉的姚成锋,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种极冷的,带著浓浓讥讽的笑。 “呵。”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压迫感。 “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林慧站在丈夫身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以为你是什么很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吗? 虽然是赚了一些钱,但是这些钱在临海市,根本不算什么。 姚成锋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先生,你误会了。” 他沉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体谅”。 “这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而是因为,我姚成锋的两个女儿,绝不可能,先后跟你一个人!”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质问加起来,还要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碎了姚清竹心中最后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幻想。 她坐在张桂兰的身边,脸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 她彻底知道了。 当她父亲用这种不容商量的、宣判般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就意味著她和陈思渊之间,未来,是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她家,是死活都不会同意的。 这道天堑,无人能越。 虽然…… 虽然她也知道,她和陈思渊,本来就没有任何可能。 可知道,和被別人当眾宣判,是两回事。 一种无边无际的绝望,瞬间將她吞没。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陈思渊动了。 他非但没有因为姚成锋的“宣判”而显出任何慌乱,反而悠然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重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那姿態,閒適得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我想,”陈思渊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可能多虑了。” 眾人都是一愣。 陈思渊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了姚清竹苍白的脸上。 “我跟清竹,是很好的朋友。” “当初是她借给了我一笔启动资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的语气,坦荡而真诚。 “她善良,单纯,我很愿意跟她做朋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目光转向了脸色铁青的姚成锋。 “除此之外,我对清竹,並没有別的想法。” 而姚成锋和林慧,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大口气。 客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慧甚至在心里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然而,姚成锋显然不准备就此罢休。 对他来说,陈思渊的態度,只是暂时的妥协。 他要的,是永绝后患。 他盯著陈思渊,眼神里的审视和威压,不减反增。 “既然如此,那你发个誓。” 这话一出,连陈建国和张桂兰都变了脸色。 这,也太欺负人了! 姚成锋却不管不顾,继续用那种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你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发誓,你以后,跟我们家清竹绝对不会在一起。” “绝对不会,发展出朋友之外的任何感情!” 这番话,何其诛心。 姚清竹再也撑不住,缓缓地,低下了头。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脆弱的蝴蝶翅膀,不住地颤抖。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蓄满了眼眶。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展示的笑话。 然而,预想中陈思渊的顺从或者辩解,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和讥誚。 笑过之后,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收敛。 那张英俊的脸庞,变得面无表情,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 “姚先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个话?” 姚成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思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閒散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的沉稳和锐利。 第158章 逐客令 “让我发誓,我就得发誓?” “你当我陈思渊,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姚成锋的脸上。 “我凭什么,要让你来决定我的未来?!”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姚成锋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他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升腾起的气势,竟然让他都有些心惊肉跳。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头蛰伏的猛兽,而他刚才,亲手触碰了对方的逆鳞。 但是,心惊过后,更多的是被顶撞后的恼羞成怒。 太不给他面子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 林慧第一个跳了起来,指著陈思渊,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果然就是对清竹有別的想法!不然你心虚什么!你为什么不敢发誓!” 陈思渊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林慧一肚子的话,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她涨红著脸,在那沉静的注视下,竟然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 最终,她只能又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姚岩松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跟陈思渊的关係还是可以的,毕竟前段时间他还被陈思渊忽悠著打白工。 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陈思渊,那个……” 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看向陈思渊。 “你別生气,我爸他……他也是担心清竹,没有恶意的。” 姚岩松那句乾巴巴的“没有恶意”,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思渊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姚岩松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漠,让后者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的关心?” 陈思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讥讽弧度。 “那是你们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姚家三人的心上。 “我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我跟谁做朋友,又或者要跟谁发展成什么关係……” 陈思渊的视线,缓缓扫过脸色铁青的姚成锋,和又惊又气的林慧。 “也轮不到你们来定夺。”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把姚成锋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姚岩松也愣住了。 他印象里的陈思渊,虽然有主见,但待人接物总归是温和留有余地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这么……锋芒毕露!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当初那个愿意做家庭煮夫的懦弱无能的男人吗? 陈思渊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话锋一转,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姚清竹。 “那就是,你们並非有意给清竹找一个人品如此低劣的男人。” “既然这个误会已经解开,那你们可以带她回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陈思渊靠回沙发上,姿態重新变得慵懒,仿佛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 “我们一家人,也要休息了。” “我们一家人”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將姚家几人隔绝在外。 姚成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林慧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可偏偏,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理亏在先,气势上又被彻底碾压,再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最终,还是姚成锋最先有了动作。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说罢,他第一个站起身,看也不看陈思渊,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慧和姚岩松也连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姚清竹也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有些摇晃,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 完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爸爸妈妈这么一闹,把陈思渊彻底得罪了。 以后…… 以后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毕竟,对现在的陈思渊而言,自己和自己的家庭,都只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是啊。 谁会愿意跟一个“麻烦”做朋友呢? 浓重的悲哀,像是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然而,就在她迈出虚浮脚步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那声音,与刚才的冰冷锐利,判若两人。 “清竹。” 姚清竹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缓缓回头,看见陈思渊正看著她。 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她父母时的冷冽,而是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暖意。 “別想太多,”陈思渊轻声说道,“我跟你做朋友,从来都不是因为姚家。” “所以,他们对我的態度,並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態度。” 轰! 姚清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朵烟在瞬间同时炸开! 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陈思渊的脸上,对著她,缓缓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寒冷和绝望。 “我们的关係,也不需要別人来定义。” 陈思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哪怕那个人,是你的父母亲人。” 姚清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硬生生將那股汹涌的泪意给逼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不能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的麻烦了。 於是,她迎著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承载了她此刻所有无声的感激和感动。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沉默著,却也同样为她担心的陈建国和张桂兰。 “陈叔叔,张阿姨。”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態度却无比诚恳。 “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以后……我再来看望你们。” 第159章 我记住了 陈建国和张桂兰这才如梦初醒。 刚才那一幕幕的交锋,实在太过惊心动魄,让他们两个老实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听到姚清竹的话,张桂兰连忙点头。 “哎,哎!好孩子,有空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陈建国也连连点头:“来,隨时都欢迎!” 陈建国和张桂兰脸上的笑容还带著几分僵硬。 他们也被自己儿子刚刚那番话,那通身的气派,给结结实实地惊到了。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面前,总是温和又孝顺的儿子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有压迫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 就在这时,一直慵懒靠在沙发上的陈思渊,动了。 他站了起来。 修长的身躯,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力。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还站在原地的姚清竹身边。 然后,在姚家三人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他用一种平淡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开口了。 “我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像是在姚成锋和林慧那本就燃烧著怒火的心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两人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当著他们的面,打他们的脸! 姚岩松的反应则有些不同。 他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自己发紧的眉心。 之前陈思渊忽悠他打白工的时候,一口一个“姚大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可现在呢? 別说叫“姚大哥”了,他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分给他们三人。 彻彻底底的,视若无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巨大的落差,让姚岩松的心里,也跟著堵得慌。 而姚成锋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除了滔天的怒火,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还有一丝……恍惚。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眼神淡漠的男人,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陈思渊时的样子。 那是大女儿姚梦兰,第一次带他回家。 那个时候的陈思渊,是什么模样? 青涩。 是的,就是青涩。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才一年多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却很乾净的休閒装,站在富丽堂皇的姚家別墅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对一切的好奇,还有对这种豪门生活的……毫不掩饰的羡慕。 那种眼神,姚成锋见得多了。 可也正是那种眼神,让他和林慧,从心底里就生出了鄙夷。 所以,当他们从姚梦兰口中確认了他的家境后,言语间便极尽刻薄。 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他的出身,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姚成锋亲眼看著。 他亲眼看著那个年轻人眼里的光,是如何一点一点,迅速地暗淡下去。 从最初的惊愕,到委屈,再到无措。 最后,彻底沉寂。 整个人,就像是一株被霜打了的禾苗,瞬间就被击垮了。 后来,为了逼他和姚梦兰分手,姚成锋不止一次地私下找过他。 每一次,他都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用金钱,用地位,用前途,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威压和羞辱。 妻子林慧的辱骂,更是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那个时候的陈思渊,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面对他们的雷霆之怒,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默。 沉默地承受著一切。 可无论姚成锋如何逼迫,如何威压,说到最后,陈思渊也只会抬起那双沉寂的眸子,用一种近乎固执的语气,说一句话。 “只要梦兰愿意分手,我立刻就走。” 就这么一句话。 不管他说什么,不管林慧骂什么。 他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 仿佛成了他对抗全世界的,唯一鎧甲。 姚成锋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丝味道。 那个时候的陈思渊,就像是凛冬里的一根野草。 任凭他用权势的暴风雪如何摧残,如何压迫,却始终没能將他彻底碾碎。 坚韧,固执,不屈。 而现在,这根野草,似乎已经悄然长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虽然还远称不上参天大树,却已经有了挺拔的风骨。 不。 姚成锋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陈思渊的风骨,从来都在。 只是那份风骨,被他深深地,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退让,所有的沉默,似乎都只维繫在一个人身上。 姚梦兰。 只要姚梦兰肯退一步,他立刻就会跟著退一步。 就好像…… 就好像后来,姚梦兰要跟他离婚,他也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一样。 乾脆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他甚至,什么都没要。 姚成锋是知道的,虽然他们结婚前做过婚前財產公证。 但是,婚后那两年,姚梦兰在姚氏集团任职赚的钱,那些分红,按理说,都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可离婚的时候,陈思渊是真的,一分钱都没要。 净身出户。 彻彻底底的净身出户。 说实话,姚成锋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陈思渊跟姚梦兰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图钱?他一分没拿。 图名?结婚后,他辞去了原本还算体面的工作,整天在家洗衣做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夫。 甚至因为他们姚家的不待见,两个人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举行。 整个临海市的上流圈子,只知道姚家大小姐结婚了。 却几乎没人知道,姚梦兰到底嫁给了谁! 姚成锋的思绪,已然飘远。 直到別墅门口传来了动静,才將他拉回现实。 客厅里,陈思渊已经把姚清竹送到了门口。 他抬起手。 在姚成锋和林慧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轻轻拍了拍姚清竹的肩膀。 “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一个人扛著。” 陈思渊看著姚清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哪怕是找路人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也会立刻赶过来。” 这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林慧的心里! 她觉得,陈思渊每一个字,都是在点她! 是在说她这个当妈的失职!是在讽刺她安排的好事! 林慧的脸,比之前更黑了,几乎能滴出墨来。 姚清竹的眼眶,却是一瞬间就热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带给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用尽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我记住了!” “我回去,就把你的电话號码,背下来!” 第160章 你还笑得出来? 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陈家別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在姚家人身后缓缓合拢。 那声音,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姚成锋和林慧的脸上。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却吹不散三人心头那股子憋屈的火气。 一路无言。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內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姚成锋和林慧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姚岩松坐在副驾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隱形。 唯有姚清竹。 她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陈思渊最后对她说的话。 “哪怕是找路人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也会立刻赶过来。” 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蜜,又酸又胀,却又甜得让她想笑。 还是朋友。 真好。 她这副模样,自然没能逃过旁边林慧的眼睛。 林慧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躥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姚清竹。 “你还笑得出来?” 林慧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划破玻璃。 “那个陈思渊,当著我们的面,把我们一家人的脸都踩在地上摩擦了!” “你竟然还这么开心?” 姚清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转过头,迎上林慧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眉头也皱了起来。 “谁让你们先去找他麻烦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谁让你们先去羞辱他的?” “你!”林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啊你!” “姚清竹,你现在是长本事了!” “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这话,彻底点燃了姚清竹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后怕。 她也猛地坐直了身体,毫不示弱地回视著自己的母亲。 “妈,你还好意思说!” “到底是谁胳膊肘往外拐?” “那个任乔燁,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就这么隨隨便便把我丟给他!” 姚清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还拿走了我的手机!拿走了我的钱包!” “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就不怕我真的出什么事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控诉。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后妈也不过如此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林慧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姚清竹,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今天这事,的確是她理亏。 是她识人不明,是她自作主张,差点把女儿推进火坑。 她被姚清竹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我也没想到他是那种人啊!” “够了!”一直沉默的姚成锋,终於开口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车內的爭吵。 林慧和姚清竹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姚成锋的脸色,依旧阴沉如水。 他通过后视镜,看著后座上眼睛通红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一些。 “清竹。” “你把今天,跟那个任乔燁见面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都说一遍。” 姚清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现在不是跟妈赌气的时候。 必须让爸爸知道,那个任乔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於是,她开始说了起来。 “你们刚走,他就变了一副嘴脸。” “他开始炫耀。” “说他多么多么厉害,又说他搞出来的游戏多么多么牛逼。” 姚清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炫耀自己也就算了。” “关键是,他还反过来贬低我。” “他说我一个开大排档的,上不了台面,以后要是嫁给他,就把那个破摊子给关了。” “还说……” 姚清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极度噁心的话。 “他还说,以后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给他生儿育女,当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富太太就行了。”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凝固的寂静。 姚清竹的声音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她內心深处的噁心与愤怒。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就是一个物件。” “一个可以用来装点门面,彰显他身份地位的瓶。”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冰霜。 “或者说,是一根需要依附著他这棵大树才能活下去的菟丝子。” “总之,他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所有的女人。” “我討厌他。” “我噁心他!”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嫌恶。 一直沉默开车的姚岩松,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脸色苍白的妹妹,心疼得无以復加。 “我们姚家娇养出来的小妹,什么时候轮到他任乔燁来指手画脚了?” 姚岩松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们让她学画画,学乐器,是希望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而不是成为他任乔燁想要的样子!” 这番话,像是又一记耳光,无声地甩在了姚成锋和林慧的脸上。 姚成锋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身旁的妻子。 “林慧,你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觉得门当户对的好女婿?” “在给清竹介绍对象之前,你就不能先去好好考察一下对方的人品吗?” 林慧被丈夫看得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一张脸羞得通红,连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姚成锋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復一下情绪。 “以后!” 他加重了语气。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必须给我调查清楚!我们姚家的女儿,不能再受这种委屈!” 第161章 你还想有以后? “以后?” 姚清竹一听这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父亲。 “爸,你还想有以后?”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了!”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姚清竹的声音尖锐而决绝,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要是再有下一次,你们別怪我到时候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维护了!” “你们再敢把我推出去,我就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掀了那张桌子!” “到时候得罪了谁,破坏了你们跟谁的关係,我一概不管!”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喷薄而出的火焰。 “反正!” “是你们先逼我的!” 车厢內,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姚成锋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鱼死网破”的脸,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知道,女儿这不是在威胁。 以他对姚清竹的了解,今天这事已经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自己的这个女儿,虽然从小看起来性格乖巧,听话懂事,完全没沾染上那些富二代的恶习。 但她骨子里的那股执拗,认准了一件事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劲儿,比谁都强! 想到这里,姚成锋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 他知道,再用强硬的態度,只会適得其反。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那……清竹……” “爸爸的意思是,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我们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见,好不好?” 姚清竹看著父亲瞬间软化下来的態度,眼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消减。 反而,像是看穿了什么把戏一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衝著父亲的方向,极其不雅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呵。”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我不去!” 姚清竹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像一块冰坨子重重砸在车厢里,瞬间把本就凝固的气氛冻得更加僵硬。 “你……”林慧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她指著姚清竹的手指都在发抖,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气得通红。 “你这死丫头!” “你真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敢跟你爸这么说话!” “我告诉你姚清竹,你的婚事由不得你!你爸这么做还不是为了……” “妈。” 一直没说话的姚岩松,突然懒洋洋地开了口,打断了林慧的咆哮。 “小妹可不就是翅膀硬了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你也不看看她现在是谁。” “咱们家的小富婆。” “手里掐著一个多亿的流动资金,想买什么买什么。” “说不定啊,哪天我这当大哥的生意周转不灵,都得找她借钱呢!” 姚岩松故意拉长了声音,透过后视镜瞥了妹妹一眼。 “哦,对了。” “还有那个什么……鸦幣?” “那玩意儿现在到底值多少钱了?嘖嘖,真是想都不敢想。” 姚清竹紧绷的脸终於有了一丝裂痕,她皱起好看的眉头,瞪向驾驶座的靠背。 “大哥。” “你別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阴阳怪气。” 姚岩松轻笑一声,方向盘打得极稳。 “哟,原来我们家小妹不笨啊?” “还知道我是在阴阳怪气。” “那你怎么就会觉得,爸妈是真要把你打包卖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姚家这点家底,还没到要靠卖女儿来维持的地步吧?” “呃……” 姚清竹被他这么一噎,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刚才那股鱼死网破的狠劲儿瞬间泄了个乾净。 是啊,她知道家里不缺钱,更知道爸妈和哥哥都疼她。 可……可那种被当成物件一样推出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又气又窘,抬起脚,在铺著柔软地毯的车里,狠狠地跺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驶入姚家庄园的大门,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別墅前停下。 四人下车,家里的气氛跟车上一样,沉默而压抑。 刚走进玄关,客厅里就传来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 “回来了?” 姚清竹抬眼一看,顿时有些惊讶:“姐?你怎么回来了?” 沙发上,穿著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姚梦兰正端著一杯红酒,神情似乎有些寥落。 姚清竹跟姐姐打了声招呼,实在是没精力再应付任何人,打著呵欠摆了摆手。 “我好睏,先上楼睡觉了。” 姚成锋和林慧也是一脸疲態,对著大女儿点了点头,便各自回了主臥。 偌大的客厅,转眼就只剩下了姚岩松和姚梦兰两兄妹。 姚岩松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怎么回事?” 他有些诧异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今晚没回梧桐街那边?” 梧桐街的高档小区,是当年姚梦兰和陈思渊的婚房。 姚梦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漂亮的脸上划过一丝烦躁。 “別提了。” “跟宫子航去看了个夜场电影。” “散场都快十二点了,他说要送我回家。”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 “我总不能让他送去梧桐街吧?乾脆就回这边来了。” 姚岩松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瞬间就明白了。 他虽然没结过婚,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执意要送一个女人回家。 那点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宫子航那小子,是想借著送人的由头,跟姚梦兰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说白了,就是想上楼喝杯咖啡,期待著发生点什么。 而自己的妹妹,显然认为他们的关係还没到那一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 “你不是正跟那姓宫的打得火热吗?” “这都两三个月了,还没到能带回家的地步?” 姚梦兰晃了晃杯中暗红的液体,眉尖不耐烦地蹙起。 “烦著呢。” 她的话语里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宫子航,宫氏集团的二公子,英俊多金,风度翩翩,是海城无数名媛趋之若鶩的对象。 跟她姚梦兰站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对宫子航,没有多深的感情。 第162章 还爱著? 有时候看著他精心设计过的言行举止,听著他那些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她甚至会觉得…… 有点装。 像个戴著完美面具的假人。 这些话,没必要跟自己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哥说。 姚梦兰把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不说我了。” “说说你们吧。”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姚岩松。 “你们四个,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了?” “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个还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姚岩松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声苦笑。 “唉。” 他嘆息了一声,像是要藉此压下心头的火气。 “还不是妈。” “自作主张,骗小妹去相亲。” 姚梦兰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姚岩松没看她,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还把小妹的手机、钱包全收走了,生怕她跑了。” “结果呢?那个姓任的相亲男,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上来就羞辱小妹,他以为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什么?!” 姚梦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漂亮的凤眼里燃起两簇怒火。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姚岩松嘆了口气,继续道:“还好。” “陈思渊不知道怎么的去了,把小妹带走了。” “陈思渊?” 当这个名字从姚岩松嘴里说出来时,姚梦兰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愤怒,那现在,就是冰冻三尺的寒意。 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姚岩松像是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点了点头。 “嗯,陈思渊。” “小妹受了惊嚇,又觉得咱们是要把她隨便找个人打包卖掉,死活不肯回家。” “我们这不是……刚从陈思渊那儿,把人接回来么。”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姚梦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听到母亲安排相亲,她的脸是黑的。 听到相亲男是个混蛋,她的脸更黑了。 而当听到“陈思渊”这三个字,还掺和在这一团乱麻里时,她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没什么两样了。 “呵。”她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妈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小妹才多大啊!” “她就这么著急把人往外推?!” 姚岩松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幽幽地开口。 “你在小妹这个年纪,” “已经跟陈思渊结婚了。” 姚岩松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姚梦兰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別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姚岩松看著她这副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那是一种看透一切,又带著点怜悯的笑。 他站起身。 “行。” “不提就不提。”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我也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说完,他转身就朝著楼梯口走去。 姚梦兰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下来,可还没等她完全吐出那口气,姚岩松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著脸,幽幽的,仿佛不经意地拋出了一句话。 “我说梦兰。” “你这么干脆地拒绝宫子航,该不会……” “是因为陈思渊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姚梦兰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姚岩松!” 一声尖锐的怒斥脱口而出。 她想也不想,抄起手边一个丝绒的抱枕,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姚岩松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 姚岩松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都没回,只是轻巧地一侧身,就躲过了那只抱枕。 抱枕软绵绵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楼梯间传来他一声低低的,带著笑意的回应。 “晚安。”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姚梦兰一个人坐在巨大的沙发上,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她死死地盯著楼梯口的方向,仿佛要用眼神將那个混蛋弟弟射穿。 可渐渐地,那滔天的怒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浓的烦躁。 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姚岩松那句诛心之言,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反覆回放。 “你拒绝宫子航,不会是因为陈思渊吧?” 是因为陈思渊? 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对宫子航始终无法投入真情,无法接受他更进一步的亲密…… 难道真的像姚岩松说的那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来甩掉脑子里那些荒唐的想法。 陈思渊是谁? 那不过是一个被她扫地出门,踹掉的废物! 一个连像样的婚礼都给不起她,甘愿辞职在家吃软饭的男人! 她姚梦兰怎么可能还想著那种人?! 她高傲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承认这一点! 一定是姚岩松那个混蛋在胡说八道! 对! 一定是这样! …… 此后的日子,姚家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思渊的生活,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的小馆,“人间烟火”,已经成了临海市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虽然九月已至,暑假的客流高峰期过去,“人间烟火”的营业额比起最火爆的时候是降低了一些。 但跌幅,微乎其微。 一到周末,那火爆的场面,比起暑假期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海市的其他富豪权贵们,看著“人间烟火”持续繁荣昌盛,那是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口水,是双重意义上的。 既是馋那独一无二、让他们欲罢不能的美味。 更是馋那如同印钞机一般,源源不断创造出来的惊人利润! 无数人想要入股,无数人想要加盟,可陈思渊通通拒绝了。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经营著自己的小天地。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繁荣之下,一道只有陈思渊能听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叮!】 【宿主请注意,鸦幣价格即將登顶!】 【拋售日,已至!】 第163章 搞钱小分队 【叮!】 【宿主请注意,鸦幣价格即將登顶!】 【拋售日,已至!】 冰冷的机械音,在陈思渊的脑海里,却不啻於仙乐。 他坐在“人间烟火”一號店的办公室里,眼里精光闪闪。 窗外,是临海市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来了! 终於来了! 陈思渊猛地站起身,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的游戏公司终於有钱去挖人了! 一笔足以让他在游戏这个烧钱的无底洞里,站稳脚跟的,天文数字般的启动资金!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指尖飞快,他先是分別给姚清竹和侯跃庭发去了消息。 內容言简意賅。 “准备。” 但刚发出去,他又觉得这样太过零散。 万一到时候手忙脚乱,出了岔子,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一个念头闪过。 乾脆,拉个群。 陈思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屏幕上行云流水般地操作起来。 【叮!】 【“侯跃庭”已被“陈思渊”邀请加入群聊。】 【叮!】 【“姚清竹”已被“陈思渊”邀请加入群聊。】 【叮!】 【“林思思”已被“陈思渊”邀请加入群聊。】 【叮!】 【“顾长风”已被“陈思渊”邀请加入群聊。】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那个崭新的,只有五个人的群聊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手指轻点,他给这个群,取了一个简单粗暴,又无比贴切的名字。 【“陈思渊”將群聊名称修改为“搞钱小分队”。】 …… 临海市,长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年近五十的顾长风刚放下手中的一份商业文件,端起旁边的上等龙井,准备小憩片刻。 嗡。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 这个號码,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最重要的几个合作伙伴知道,从不会收到任何垃圾信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弹出一个微信群聊邀请。 【“顾长风”已被“陈思渊”邀请加入群聊“搞钱小分队”。】 顾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搞钱小分队? 这什么玩意儿? 恶作剧?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他开这种玩笑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退群。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那个邀请人——“陈思渊”时,手指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顾长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陈思渊那气定神閒的身影。 这个时候拉他进群,是又有搞钱的路子? 一瞬间,这位纵横商海几十年的临海首富,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立刻点开了群聊。 与此同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侯跃庭:“臥槽?!臥槽臥槽!老大!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清清竹笋:“!!!!” 姚清竹激动得甚至连字都打不出来了,只能用一连串的感嘆號来表达內心的狂潮。 陈思渊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只是不紧不慢地,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陈思渊:“鸦幣很快就要到最高峰值。” 陈思渊:“所有人做好准备。” 陈思渊:“等我的通知,统一上架拋售。”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小小的群聊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侯跃庭:“明白!!!” 清清竹笋:“收到!!!” 而就在此时,林思思也发了言。 林家思思:“@陈思渊陈总,有点小意外,没想到这么快。” 陈思渊:“嗯。” 林家思思:“不过有个情况要说明一下,当初买鸦幣的不是我,是我女儿若彤,我把她拉进来吧,还是让正主来操作比较好。” 说完,也不等陈思“渊回答。 【叮!】 【“林家思思”邀请“彤彤爱学习”加入群聊。】 一个顶著可爱卡通头像的女孩被拉了进来。 然而,林思思此刻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女儿身上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成员列表的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顾长风。 林思思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长风?! 临海市首富,顾长风?! 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就是那个名字,那个沉稳得如同山岳一般的灰色头像! 作为林氏集团的掌舵人之一,她和顾长风在一些高端的商业酒会上,有过数面之缘,林氏集团和长乐集团也有一些合作。 顾长风那是真正站在临海市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他怎么会也在这“搞钱小分队”里?! 林思思的大脑一片空白。 搞钱小分队? 这种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群名,竟然…… 竟然把临海市首富顾长风都给拉了进来?! 她无法理解。 以顾长风的身价和地位,什么项目能让他亲自下场,还取了这么个网名就加进来了? 林思思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她猛然意识到。 自己,或者说所有人,似乎都远远低估了陈思渊这个年轻人! 他的人脉,他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像! 难道说…… 这个叫鸦幣的东西,真的能赚大钱? 赚到连顾长风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一个荒唐至极,却又让她心臟狂跳的念头,浮现在林思思的脑海里。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时,刚被拉进群的女儿发了言。 彤彤爱学习:“哇!大家好呀!渊哥好!清竹姐姐好!侯哥好!” 林若彤显然心情极好,一连串地打了招呼。 隨即,当她看到那个灰色的头像和名字时,更是发出了一个带著崇拜表情的问候。 彤彤爱学习:“顾叔叔晚上好!您也投资鸦幣啦?” 这一声“顾叔叔”,彻底坐实了林思思的猜想。 真的是他! 而群里,除了顾长风淡淡地回了个“嗯”字之外,没人有空理会新人的热情。 所有人的心,都被陈思渊之前那句话给吊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陈思渊又发话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第164章 跟著大佬吃肉 陈思渊:“提前说一句,虚擬货幣不比股票。” 陈思渊:“不是你想拋,市场就能一瞬间全部接得住的。” 陈思渊:“掛单需要时间,价格会有浮动,有高有低。” 他顿了顿,似乎是给了眾人消化的时间,才继续打字。 陈思渊:“但今天在峰值,波动不会太大,价格都低不到哪里去。” 陈思渊:“所有人,盯紧手机,等我最后的通知。” 陈思渊:“现在,可以先去交易平台熟悉一下界面,看看行情。”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对啊! 光顾著激动了,还没看现在到底涨到多少了! 侯跃庭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点开了那个他下载后就没怎么打开过的虚擬货幣交易app。 姚清竹也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软体。 林思思和林若彤母女,更是第一时间打开了交易页面。 就连书房里的顾长风,也饶有兴致地点开了自己助理早就准备好的专业软体界面。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侯跃庭的手机“啪嗒”一声,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姚清竹捂住了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思思端著的水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只有顾长风,虽然依旧面沉如水,但那瞳孔,却在看到屏幕上那串数字时,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侯跃庭手脚並用地捡起手机,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k线图。 鸦幣/usd交易对。 当前价格:83,251.47美元! 而且,那个绿色的数字,还在疯狂地向上跳动! 83,252! 83,255! 83,259! 当初……当初渊哥让他买的时候,是多少钱来著? 0.0045美元! 一个连一美分都不到的垃圾幣! 现在…… 八万三千多美元?! “啪!” 侯跃庭想都没想,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这一切,他妈的都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冲得他头晕目眩。 他买了多少个来著? 好像是……122个!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手机计算器。 122……乘以……83250…… 等於…… 10,156,500! 一千零一十五万…… 美元!!! “嗬……嗬……” 侯跃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喉咙发乾,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激动! 狂喜! 还有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崇敬! 渊哥! 这他妈才是我的亲哥啊! 什么家族企业,什么勾心斗角,在这一千万美金面前,算个屁! 果然! 跟著渊哥混,有钱赚!不!是有命赚啊!!! 侯跃庭的大脑因为缺氧,嗡嗡作响。 一千万美金…… 这仅仅是他手上一百二十二个鸦幣的价值!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当初,陈思渊让他拋售龙腾科技的股票,他一夜之间赚了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后来,陈思渊盘下那个快倒闭的大排档,改名“人间烟火”,如今火爆到一位难求! 现在,又是这个他妈的鸦幣! 从0.0045美金,一路飆到八万三! 这他妈已经不是赚钱了! 这是在印钱!不!这是在抢钱! 侯跃庭看向陈思渊微信头像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敬。 那是一种近乎於看神明般的狂热! 就在此时,陈思渊的脑海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叮!鸦幣已达拋售閾值,宿主可在30分钟內进行掛单操作。】 半个小时。 足够了。 陈思渊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席捲了所有人神经的风暴与他无关。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在那个名为“搞钱小分队”的群里,再次发出了指令。 陈思渊:“可以掛单了。” 陈思渊:“不用一次性全掛出去,分批,慢慢出。” 简单的两句话,却像是发令枪响。 群里,瞬间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都疯了! 侯跃庭的手指因为太过激动,输了好几次密码才解开手机锁,他点进交易平台,颤抖著將自己122枚鸦幣分成了十单,掛了上去! 姚清竹也紧抿著唇,学著陈思渊的指示,將自己的鸦幣分批掛单。 林思思母女更是紧张地凑在一起,研究著如何操作,生怕点错一个按钮。 而书房內。 顾长风,这位叱吒临海商界多年的首富,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他按照陈思渊的指示,將手中的鸦幣掛上了卖单。 然后。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掛上去的卖单,正在被市场一点一点地吞噬。 0.1个…… 0.5个…… 1个…… 卖单在减少。 而他们交易平台里的usd余额,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上跳动! 每一个蹦出来的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臟上! 几个人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顾长风的额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他虽然是临海市的首富,身家千亿。 但他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刀光剑影的商战中,辛辛苦苦拼杀出来的! 每一个项目,都需要漫长的调研、谈判、投入、运营,最后才能看到回报! 可他妈的陈思渊呢? 这小子带人赚钱,根本不讲任何商业逻辑! 没有成本! 没有风险! 这根本不是投资! 这是纯薅!是赤裸裸地从全世界的资本口袋里抢钱! 顾长风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以前还想著,陈思渊救了老爷子,自己身为临海首富,得好好感谢他。 怎么感谢? 给他一些资源?介绍一些客户?帮他解决一些麻烦? 可现在看来…… 人家需要吗? 就凭这神鬼莫测的赚钱手段,他顾长风手里的那点资源,在陈思渊眼里,恐怕跟垃圾没什么区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顾长风心底冒了出来。 第165章 財富自由了 照陈思渊这个赚钱的速度…… 再过那么几年,自己这个“临海市首富”的位置,是不是就得拱手让人了? 如果陈思渊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淡淡地告诉他。 顾叔叔。 你太看不起我了。 或许,用不了几年。 就在顾长风心神激盪,完全沉浸在屏幕上那串数字带来的衝击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的首席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紧急文件。 “董事长,关於城南那个项目的……” 助理的话说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老板根本没有理他。 他看见顾长风一动不动地盯著电脑屏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带著一种……紧张和亢奋? 助理愣住了。 他跟了顾长风快十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临海市的首富如此失態? 他不由得放轻脚步,走近了一些。 “董事长?” 他试探著,又叫了一声。 顾长风猛地从屏幕前抬起头,双眼射出骇人的精光,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沉稳。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首席助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小王!” 助理心头一凛。 “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屏幕。 “你过来看看这个!”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屏幕上,那根绿得发亮的k线,像一把刺破天穹的利剑,直愣愣地戳在那里! 而顶端那个数字——83,250 usd! “董事长……这是……” “鸦幣!” 顾长风的声音都在发颤! “还记得我上个月让你帮我买的那个玩意儿吗?” 助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记得……”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癲狂的潮红! “八万三千美金!一个!” “我他妈这一把,净赚两千五百万美金!” “以上!” 助理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两千五百万……美金?! 这比公司辛辛苦苦做一个季度的利润还要高! 顾长风根本没在意助理的失態,他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 “陈思渊!” “陈思渊这小子……他不是人!” “他是神!” 助理被他抓得生疼,但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因为…… 因为他当时帮董事长操作完之后,鬼使神差地,用自己攒了多年的私房钱,也偷偷买了三十个! 三十个! 助理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董事长,城南……城南项目的文件,我先放这儿了。” 顾长风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放那儿吧!今天天大的事,也没这事儿大!” “您……您先忙。” 助理几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办公室,脚步踉蹌。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桌,而是直接衝进了没人的茶水间,反手锁上了门! 他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掏出手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指纹解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点开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交易软体。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价格时,他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八万三千二百五十美金! 真的! 是真的! 他上个星期才无意中点开看过一眼! 那时候,一个才一百多美金! 他还觉得这玩意儿涨得太慢,要真能赚点小钱,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所以压根就没再管过! 一个星期! 就他妈一个星期! 从一百多,直接干到了八万三! 这他妈是坐的火箭吗?! 不!火箭都没这么快! 这玩意儿跟吃了金坷垃一样,一飞冲天了! 助理颤抖著点开自己的资產页面。 一串长长的数字,差点闪瞎他的眼! 两百四十九万七千五百美金! 他,一个年薪百万的高级打工仔…… 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富翁?! 他整个人都傻了。 不止他傻了。 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思渊,其实也有些惊讶。 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夸张的数字,微微皱了皱眉。 他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这次的涨幅,有点超乎预料了。”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叮!检测到数个大型跨国地下组织,为规避金融监管,已选用鸦幣作为大额交易的结算单位,导致市场需求在短时间內爆发式增长。】 陈思渊瞭然。 原来是黑吃黑的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他什么钱,到了我口袋里,就是乾净的。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靠非正常需求顶起来的价格,就是空中楼阁。 一旦那些组织交易完成,或者找到新的替代品,后果不堪设想。 过了这个峰值,就是万丈深渊。 必须全部甩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搞钱小分队”的群里,消息开始疯狂弹出。 叮咚! 叮咚! 林家思思的女儿林若彤最先发来消息,带著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林若彤:“陈叔叔!陈叔叔!我卖完了!天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紧接著,侯跃庭的消息也炸了出来。 侯跃庭:“渊哥!臥槽!我也清空了!一千零一十五万美金!我操!我他妈成千万富翁了!!” 侯跃庭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搞钱小分队”里掀起滔天巨浪! 紧跟著,他发了一张截图。 银行简讯的截图。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號8848储蓄卡帐户於x月x日xx:xx完成一笔跨境匯款入帐,金额:10,152,800.00 usd,当前余额……】 后面的余额数字被他打了马赛克,但前面的千万美金,已经足够刺眼! 侯跃庭:“兄弟们!我先下了!我得去我家游泳池里冷静一下!我怕我心梗!” 林若彤:“啊啊啊啊啊!侯哥牛逼!我也提出来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下一秒,整个手机屏幕,被林若彤的表情包彻底淹没! 一连串的“给大佬跪了”、“膜拜大佬”、“陈叔叔永远的神”的动態表情包,如同瀑布一般刷了屏! 侯跃庭刚想再发一句“同喜同喜”,消息瞬间就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林若彤:“@陈思渊!陈叔叔!我妈妈之前说!她说只要我跟著你买鸦幣赚了钱,这钱就都给我当零钱!” 林若彤:“哈哈哈哈哈哈!” 林若彤:“我现在有五百多万美金的零钱了!” 林若彤:“我直接財富自由了!!!” 第166章 嫉妒! 她也发了一张截图,虽然关键信息都打了码,但那入帐五百多万美元的数字,依旧清晰可见! 六十五个幣! 这就是六十五个幣带来的奇蹟! 群里沉默了片刻。 似乎所有人都被这“零钱”的数额给震慑住了。 过了好一阵,林若彤的表情包轰炸才渐渐平息。 顾长风的头像跳了出来,他稳重地发了一句。 顾长风:“@陈思渊。” 顾长风:“思渊,这一次,多谢了。” 这位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大佬,此刻的言语间,带著一丝髮自肺腑的敬意。 顾长风:“以后有任何用得上你顾叔的地方,儘管开口。” 他没有发截图,但谁都知道,他才是群里除了陈思渊之外,赚得最多的那个人! 一把净赚两千五百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幣,那是一个多亿! 更恐怖的是,这一个多亿,没有成本,没有风险,没有税收! 是乾乾净净的纯利润! 这简直比抢银行还来得快! 陈思渊看著顾长风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陈思渊:“好。” 一个字,风轻云淡。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关掉聊天群,陈思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天板,眼神里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激动。 即便是他,此刻也心潮澎湃。 因为,他才是这次狂欢中,真正的最大贏家。 他打开了自己的交易软体,点开了资產页面。 当看清屏幕上那串长得有些过分的数字时,他的心臟,也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那一长串的零,仿佛带著一种魔幻的色彩,深深地印在了他的瞳孔里。 他买的鸦幣最多。 他赚的,自然也是最多。 从今天起,他陈思渊,才算真正迈入了亿万富翁的行列。 就在陈思渊关闭手机,感受著这笔巨额財富带来的衝击时,“搞钱小分队”的群里,顾长风的头像又一次跳动了起来。 顾长风:“@全体成员。” 顾长风:“今天大家都有收穫,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顾长风:“我痴长几岁,就倚老卖老,做个东。” 顾长风:“请大家吃顿便饭,沾沾各位的財气。” 他发完,紧跟著便是一个位置共享。 临海市最顶级,也是最私密的会所之一——“云顶阁”。 侯跃庭第一个跳了出来。 侯跃庭:“顾叔叔敞亮!必须去!我他妈现在感觉自己跟在做梦一样,正需要找人聊聊!” 林若彤:“去去去!我也去!我要当面听陈叔叔讲他是怎么做到的!” 姚清竹也回了一个“好”字,脸上带著一丝期待的红晕。 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让她感到一阵阵的不真实。 如果不跟人分享,不找个地方宣泄一下,她感觉自己今晚会激动得睡不著觉。 最好的倾诉对象,自然就是这群和她一样,刚刚经歷了一场財富神话的“战友”。 约定好了时间,姚清竹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回房间换身衣服。 她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姐姐姚梦兰穿著一身居家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似乎是准备去厨房倒水。 姚梦兰看到姚清竹,隨口问了一句。 “今天不赖床了?” 她有些诧异:“你平时不都是下午才慢悠悠地去『人间烟火』帮忙吗?今天怎么出门这么早?” 姚清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回答。 “哦,中午有约了。” “顾叔叔请客吃饭。” 姚梦兰端著水杯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说谁?” “顾叔叔?” 姚清祝点了点头。 “对啊,顾长风,顾叔叔。” 姚梦兰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 顾长风? 临海市首富,顾长风? 她皱著眉,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著自己的妹妹。 “他请你吃饭?”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那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审视。 姚清竹並未在意,只是隨口解释道。 “因为我们都听了思渊哥的话,买了鸦幣,都大赚了一笔。” “所以,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鸦幣? 这个词,像一根针,瞬间刺进了姚梦兰的耳朵里。 她想起来了。 就是上次,陈思渊让姚清竹买的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垃圾玩意儿。 姚梦兰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半分。 她紧紧盯著姚清竹,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你们把买的那个玩意儿卖掉了?” “卖了多少钱?” 看到姐姐紧张的样子,姚清竹终於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衝击力有多大。 她脸上洋溢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姐!” “我这次,真的赚大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那个0.0045美金买的鸦幣……” “现在,涨到八万三千多美金一个了!” “轰!” 姚梦兰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当场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眼睛,驀地瞪到了最大! 整个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八……八万三千多美金…… 一个?!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是多少倍的增幅?! 一万倍?十万倍?一百万倍? 她的数学已经不够用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妹妹……她妹妹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可是,当她看到姚清竹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却又无比认真的脸时,姚梦兰终於意识到…… 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她猛地想到了一个更让她绝望的事实。 姚清竹都赚了这么多…… 那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思渊呢? 他买了多少? 他……又赚了多少?! 一想到陈思渊那个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姚梦兰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爽与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能这么好运?! 对姚梦兰来说,看到陈思渊赚钱,比她自己亏钱还要难受一万倍! 嫉妒! 像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理智! 那是一种仿佛心肝脾肺都被泡在柠檬汁里的酸楚和刺痛。 第167章 十六亿美金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妹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姚清竹……你老实告诉我!” “陈思渊……他买了多少?!” 姚清竹被她狰狞的表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知道啊。” “我没问。” 姚梦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那你现在就问!”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姚清竹有些犹豫,她觉得这样打探別人的隱私不太好。 可看著姐姐那副快要吃人的样子,她又有些害怕。 她嘆了口气,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搞钱小分队”的群。 指尖在屏幕上迟疑了片刻,她终究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姚清竹:“@陈思渊思渊哥,你买了多少鸦幣呀?” 消息发出去后,姚清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陈思渊几乎是秒回。 陈思渊:“哦,不多。” 陈思渊:“两万多个吧。” 轰! 姚清竹的瞳孔,在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两……两万多?!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地迴响! 一个八万三! 两万个……是多少?! 十六亿?! 美金?! 她的手一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惊骇,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正用沉著脸看著自己的姐姐。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闪过。 不能说! 绝对不能把这个真实的数字告诉她! 思渊哥肯定是因为信任我,才这么隨口说出来的。 姐姐现在对思渊哥的態度这么差,要是知道了这个天文数字,天知道她会发什么疯! 她必须帮思渊哥瞒著点! 姚清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收起手机。 她看著姚梦兰,伸出了一根手指:“思渊哥……他说他买了一千多个。” 饶是这个被她缩水了二十倍的数字,也足以让姚梦兰的世界当场崩塌! 姚梦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多……多少?!” “一千多个?!”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千多个…… 乘以八万三千美金一个…… 那……那不是八千多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幣,就是六个多亿! 陈思渊…… 那个被她扫地出门,她曾经连正眼都瞧不起的废物前夫…… 现在身家破亿了?! “噗——” 姚梦兰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她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看到姐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姚清竹心里一阵发虚。 还好没说实话…… 这要说了实话,她姐怕不是要当场昏过去! “那个……姐,我跟顾叔叔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啊!” 姚清竹不敢再待下去,留下一句话,就跟脚底抹了油一样,一溜烟地跑回房间,然后又飞快地衝出了家门。 她怕再晚一秒,姐姐的怒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而此刻,“搞钱小分队”的群里,也因为陈思渊那句云淡风轻的“两万多个吧”,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疯了! 林若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若彤:“两万多个?!陈叔叔!你抢银行了吗?!你怎么能买到这么多的?!” 林若彤:“我买一百个系统都提示限购了啊!” 侯跃庭:“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人傻了!两万多……陈哥,你才是真神仙啊!” 两万多个……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骤停了。 陈思渊倒是很淡定,又回了一句。 陈思渊:“哦,可能是我权限比较高。” 一句“权限比较高”,让整个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五个字里透露出的信息量,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权限? 这玩意儿还有权限一说?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思渊从一开始,就不是跟他们一个级別的玩家! 短暂的寂静后,顾长风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他发了一串计算公式。 顾长风:“20000 x 83250 usd= 1,665,000,000 usd……” 顾长风:“十六亿六千五百万……美金。” 顾长风:“……” 他发出了一长串的省略號,似乎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內心的震撼。 发完消息,顾长风靠在自己办公室那张价值百万的真皮老板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都在发凉。 十六亿美金! 一天之內! 他原本以为,陈思渊是个潜力惊人的后辈,或许几年后,能达到自己的高度。 现在看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几年! 就凭这种神鬼莫测的赚钱速度,別说几年了…… 顾长风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惊悚的念头。 说不定…… 明年这个时候,他这个临海市首富的位置,就该换人来坐了! 在顾长风那串令人窒息的省略號之后,群里的死寂终於被一声狼嚎般的怪叫打破。 侯跃庭:“渊哥!!!” 侯跃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不!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是我的神!” 侯跃庭:“我宣布,以后谁敢对渊哥不敬,就是跟我侯跃庭过不去!” 侯跃庭:“信渊哥,得永生!信渊哥,赚大钱!” 他一连串的消息刷了屏,那股子狂热劲儿,仿佛已经將陈思渊当成了顶礼膜拜的財神爷。 …… 与此同时,临海市另一处奢华的別墅內。 林若彤正抱著手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星星,满是崇拜的光芒。 她激动地晃著身边林思思的胳膊。 “妈!妈!你快看!陈叔叔真的好牛啊!” 此刻,林思思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女儿的手机屏幕上,那串“两万多个”的字眼,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自己的女儿,不过是跟著买了区区六十五个鸦幣。 就在刚才,那笔钱已经到帐了。 第168章 妈替你保管 五百四十一万…… 美金! 折合人民幣三千六百多万! 林思思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了。 她想起了之前陈思渊让她买这个什么“鸦幣”时,自己那副不以为然的態度,就把这件事交给林若彤了。 她还笑著说:“行啊,就当给你练练手了,赚了就留著当零钱。” 零钱…… 三千六百多万的……零钱?! 林思思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后悔!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意,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 她为什么没有跟著买一点?! 哪怕只买一百个!那也是近六千万人民幣啊! 就在这时,她看著女儿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一个念头,如同狐狸的尾巴,悄然从心底勾了起来。 林思思脸上的震惊和懊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到极致,却又带著一丝狡猾的笑容。 那是一种典型的,属於上位者的“狐狸笑”。 “若彤啊……”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看,这么大一笔钱,放在你一个小孩子手上,多不安全呀。” “不如……让妈妈先帮你保管,好不好?”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林若彤,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机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奶猫。 “不行!不行!”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陈叔叔带我赚的!我要自己存著!”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母亲,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和控诉。 “妈妈!你刚才还说让我当零钱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林思思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不由得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头疼。 真是头疼! 几千万人民幣,对她林思思而言,確实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大钱。 可问题是,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著自己这个刚刚成年的女儿,手里攥著几千万隨便吧?!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开始跟女儿討价还价。 “妈妈当然说话算话。” “这样好不好?妈妈帮你把其中的五百万美金,存一个三年的银行定期,利息也归你。” “剩下的那些零头,四十多万美金,换成人民幣也有两百多万了,全都给你自己支配,当你的零钱,怎么样?” 林若彤眨了眨眼,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两百多万的零钱……好像……也很多了! 而且大头都还在自己名下,只是暂时不能动。 这个条件,似乎可以接受。 看到女儿脸上的警惕之色渐渐褪去,林思思心中鬆了口气。 “成交!” 林若彤终於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然后抱著手机,一蹦一跳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得去挑件漂亮的裙子!晚上要跟陈叔叔和顾叔叔吃饭呢!” 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客厅里,林思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思。 她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变得复杂而悠远。 陈思渊……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而自己的女儿,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和临海首富顾长风搭上了线。 这对林氏集团和顾长风的长乐集团未来的合作,无疑是一大利好。 只要能稳固住这条线…… 她林思思,以后在林家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大! ……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临海市的沿江大道上。 陈思渊开著车,按照顾长风发来的地址,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静謐的竹林。 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就掩映在这片竹林深处。 这里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门口只掛著一块古朴的梨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云顶阁。 陈思渊知道这个地方。 临海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而且会员资格从不外售,只能由老会员推荐。 能在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车子缓缓停在门口。 庭院门口,站著两个身穿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面无表情,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那架势,不像门童,倒更像是铜墙铁壁般的保鏢。 那两个黑衣保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陈思渊全身,不带丝毫感情。 陈思渊神色自若,將车稳稳停好,推门下车。 他衝著门口那两人,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与他那冷硬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请问,是陈先生吗?” “是我。” 陈思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顾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跟我来。” 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引路。 陈思渊点点头,跟了上去。 庭院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静謐而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修剪得宜的翠竹与造型奇特的迎客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寧静的淡淡檀香。 绕过一道雕的梨木屏风,菜馆內部的景象才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与深厚的底蕴。 墙上掛著的,赫然是几幅当代书画名家的真跡,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引路的人將陈思渊带到一间名为“听涛”的包厢前,轻轻叩了叩门,然后推门而入。 “顾先生,陈先生到了。” 包厢內,早已等候多时的顾长风闻声立刻站了起来。 看到陈思渊,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面孔上,此刻竟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感激。 “思渊!你可算来了!” 顾长风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陈思渊的手。 那力道之大,足以显示他內心的不平静。 “顾叔,让你久等了。”陈思渊微笑著回应。 “哪里哪里!该我等!必须我等!”顾长风哈哈一笑,拉著陈思渊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一旁。 “思渊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这辈子没赚过这么轻鬆的钱!” 第169章 雪中送炭 顾长风的语气里满是感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精光。 陈思渊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顾叔说笑了,您可是咱们临海市的首富,这点钱对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不!” 谁知,顾长风的头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一样!这完全不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笔钱,是完全没有成本的纯利润!更重要的是,它是现金!是活的!是能够立刻调动的流动资金!” 陈思渊的眉毛轻轻一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顾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嘆了口气,索性坦白道: “不瞒你说,我长乐集团看著风光,但盘子铺得太大,最近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导致公司的现金流非常紧张。” “对於一个公司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流动资金!只有资金像水一样不断地流动,公司才能活下去,才能稳健发展!” “你这次带我赚的这两个多亿,不多不少,刚好堵上了我公司的现金缺口!” 顾长风说到这里,重重地拍了一下陈思渊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真诚。 “所以,你这不只是带我赚了一笔钱,你这是给我解了燃眉之急!是雪中送炭啊!”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当初,你偶然救了我爸,我给你二十万,你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拒绝了。”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现在我更加確信,我顾长风的这点眼光,还没老!” 陈思渊笑了笑:“顾叔言重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 顾长风挑眉道:“能把两万多个鸦幣握到现在才拋售,这可不是运气,是格局!是魄力!” 两人正聊著,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脑袋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正是侯跃庭。 他先是被这包厢里雅致的装潢震了一下,好奇地左顾右盼。 “我靠!这就是云顶阁啊?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瞬间,他那双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渊哥!” “我的亲哥!你可让我好找!” “这一把我可是赚大发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卖了!全卖了!” “渊哥!你猜我赚了多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在打颤。 “差不多三百万!美金!” “换成人民幣,那是两千多万啊!” 侯跃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侯跃庭!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 陈思渊只是淡淡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的顾长风却是拍了拍侯跃庭的肩膀,一脸感慨地开口了:“小侯啊,你这次,是真得好好感谢思渊。”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种纯粹是天上掉馅饼、闭著眼睛薅钱的机会,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 “也就是思渊心善,愿意拉我们一把,带著大家一起发財。” 顾长风这番话,说得侯跃庭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庄重和虔诚。 他“啪”地一下,朝著陈思渊的方向,抱了抱拳。 “顾叔说的是!渊哥的大恩大德,我侯跃庭没齿难忘!”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渊哥的了!” “渊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渊哥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陈思渊被他这副江湖气十足的样子给逗乐了,笑骂了一句。 “行了你,就是会贫嘴。” 三人正聊著,包厢的门被服务员从外面轻轻拉开。 一道靚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姚清竹。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得体的浅色长裙,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顏愈发脱俗。 她先是看到了主位旁的顾长风,连忙礼貌地躬了躬身。 “顾叔叔好。”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了陈思渊身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就漾起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光彩。 她快步走到陈思渊身旁,很自然地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只偷到果的小松鼠,兴奋地对他分享著自己的秘密。 “思渊哥,我……我也赚了好多好多钱!”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兴奋到极致的表现。 “两亿……快三个亿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说著,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 “我现在可是我们家现金最多的人了!” “我哥之前还旁敲侧击地问我手头宽不宽裕,想找我借钱呢!”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扬眉吐气的可爱模样,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你得找他收利息。” 姚清竹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咯咯”一笑,清脆的笑声在包厢里迴荡。 “那当然!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公主裙,扎著双马尾的俏丽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正是林若彤。 她一进来,就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陈叔叔!” 紧接著,她又看向顾长风,同样甜甜地喊了一声。 “顾叔叔!” 顾长风看著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再看看身边的陈思渊,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摸了摸下巴,带著几分揶揄的笑意说道:“思渊叫我顾叔,你叫思渊陈叔叔。” “那按这个辈分算,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顾爷爷了?” 林若彤的大眼睛眨了眨,反应极快,立刻从善如流,声音愈发甜美。 “好的,顾爷爷!” 这一声“顾爷爷”,叫得顾长风哈哈大笑,心情显然十分愉悦。 陈思渊也是忍俊不禁,他环视了一圈,看著老成持重的顾长风,青春靚丽的姚清竹,和古灵精怪的林若彤,笑著摇了摇头。 “得,咱们这算是祖孙三代,坐一桌了。” 第170章 三代同堂 陈思渊这句玩笑话,顿时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顾长风笑得合不拢嘴,他伸手指了指陈思渊,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小辈,眼中满是笑意。 “好!好!祖孙三代,今天就来个三代同堂!” 他心情大好,伸手在桌沿旁一个不起眼的红木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一枚服务铃。 很快,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向两侧拉开。 一群身著素雅旗袍的服务员,如同穿蝴蝶般鱼贯而入,手中都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盘。 她们的动作轻盈而安静,脚步落地听不到一丝声响,尽显专业。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迅速而有序地摆上了桌。 房间內,瞬间被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食物香气所充盈,气氛也隨之变得更加轻鬆愉快。 顾长风拿起公筷,指著桌子中央一尊古朴的紫砂燉盅,笑著解释道:“我这个朋友开的私房菜馆,没什么固定菜单,老板一般都是当天有什么顶级食材就做什么。” “不过今天咱们大傢伙儿口福不浅。”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有新鲜的松茸和黑松露,都是今早刚从香格里拉空运过来的。” 他亲自揭开燉盅的盖子,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菌菇与肉类的极致鲜香,瞬间席捲了整个包厢! “这道松茸燉乳鸽,汤色清亮,香气扑鼻,是这里的招牌菜之一。” 顾长风笑著招呼眾人。 “来来来,都別客气,动筷子!” 陈思渊闻言,却是促狭地笑了笑,目光在姚清竹和林若彤身上扫过。 “依我看啊,若彤和清竹她们这种大小姐,家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种好东西肯定不稀罕。” 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侯跃庭。 “还是让我和猴子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多吃一点补补吧!” 侯跃庭一听,立刻心领神会,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没错!渊哥说得对!” 他装模作样地对著两个女孩摆了摆手。 “清竹妹妹,若彤妹妹,你们都是仙女,喝露水就饱了,这种凡俗之物,可以少吃一点了!” “那不行!” 林若彤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当场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鼓著腮帮子,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今天可是顾爷爷请吃饭,我一定要吃个够本!” “噗嗤——” 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把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包厢內顿时响起一片哈哈大笑之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酣时,顾长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端起酒杯,朝著陈思渊的方向,由衷地说道:“思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思渊闻言,也放下了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他沉吟了一下。 系统一天只能用三次,这確实是个巨大的限制。 很多事情,光靠他一个人,效率太低。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矫情,坦然地看向顾长风。 “顾叔,既然您开口了,那我也就不跟您客气了。” “我准备……搞个游戏公司。” “游戏公司?”顾长风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但隨即脸上就露出瞭然之色。 陈思渊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现在才刚刚起了个头,人马都还没凑齐。” “我明白了!” 顾长风顿时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缺人?” “要我给你推荐几个人才?” 陈思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顾叔,其实……人,我已经看好了。” 他这话一出,顾长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陈思渊继续说道:“之前不是怕没那个本钱挖不动嘛。” “现在钱有了,我就准备开挖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就是怕啊,我这庙太小,人家看不上。” “那些可都是行业里响噹噹的人物,怕他们觉得我这是个新开的小公司,没前途,不愿意挪窝。” 顾长风一听,瞬间就明白了癥结所在,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事!”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微微一颤。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你这是需要一块敲门砖,需要有人给你站台背书!” 顾长风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陈思渊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正好,我明天要接受临海財经的一个专访。” “到时候,我就在访谈里『不经意』地提一嘴,就说我非常看好一个年轻人的新游戏公司,准备投一笔钱进去玩玩。” 陈思渊心中一动,立刻站起身来,对著顾长风微微躬身。 “那……就有劳顾叔叔了。” 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本来他是打算用钱硬砸的,毕竟如今的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顾长风这个人情,可比几千万的现金好用多了。 鸦幣这事,顾长风欠了自己两个天大的人情。 现在用掉一个,不亏! 还能省下一大笔真金白银的挖人成本,何乐而不为? 顾长风见他道谢,连忙摆了摆手,神情认真地说道:“思渊,这话就说反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 “要不是你,我那点家底,这次就真要打水漂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晚宴,气氛越发融洽。 顾长风谈起了自己年轻时创业的趣事,侯跃庭讲著自己在公司当牛马时的各种糗事,林若彤和姚清竹两个女孩则嘰嘰喳喳地聊著化妆品和包包,包厢內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声笑语。 饭局结束,眾人各自散去,陈思渊却没有回家。 他驱车,一路疾驰,直接来到了公司。 坐在舒服的老板椅上。陈思渊拨通了內线电话。 “孙倩,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过五分钟,一阵干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身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hr总监孙倩推门而入。 第171章 工资翻三倍 “陈总,有什么急事吗?” 陈思渊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公司要开始大力挖人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部门,只有一个任务。” 孙倩神色一凛,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陈总请吩咐。” 陈思渊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临海首富,顾长风,会为我们的新游戏公司公开背书。” “轰!” 孙倩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她那双精明干练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 顾长风! 那可是临海市商界的定海神针!是无数企业家仰望的存在! 他的一个名字,比任何融资、任何gg都管用!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何愁大事不成?! 陈思渊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列印好的名单,推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是第一批名单,上面的每一个人,我都要。” 孙倩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接过那份名单。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陈总……这……”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思渊,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上面的几位,可都是如今国內游戏行业里最顶尖的技术大牛啊!” “他们现在……可都在企鹅、猪场这样的大公司里身居高位,是各自项目的顶樑柱,想要挖他们……恐怕不容易。” 陈思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身体前倾,双眼直视著孙倩,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容易,我还要你这个hr总监做什么?” “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公司,不差钱。” “只要你能把人给我挖过来,待遇,都不是问题!” 陈思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孙倩的心口上! 不差钱! 这三个字,对於一个hr总监来说,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孙倩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陈总,那……挖这些人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这可不是小数目,名单上任何一个人,年薪都是七位数起步,甚至是八位数! 陈思渊身体向后靠去,陷入了老板椅柔软的包裹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似乎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嗯……”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让孙倩几乎要窒息的答案。 “就按他们现有的年薪,翻三倍来谈。” “轰!” 孙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三倍! 这意味著,一个年薪三百万的大牛,过来就是接近千万! 这已经不是挖人了,这是在用金山砸人啊! 陈思渊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他们对现金不那么敏感,更看好公司的未来,也可以谈股权激励。” “具体的方案,你来擬,我来批。” 孙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猛地站起身,对著陈思渊深深一鞠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总,您放心!” “如果这样的条件我还挖不来人,我孙倩就愧对我这份年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也会在谈判中,尽力为公司爭取最优条件,给您省钱的!” 陈思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 孙倩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都比来时更加鏗鏘有力,充满了无穷的斗志。 孙倩走后,陈思渊又拨了一个內线。 “刘经理,来一下。” 刘亚鹏很快就来了办公室:“陈总?” 陈思渊笑了笑,示意他坐。 “公司要採购一批新设备,这事交给你去办。” 刘亚鹏一听,顿时一脸懵逼。 “啊?採购设备?买啥样的啊?电脑吗?我对这些可一窍不通啊!” 陈思渊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照著这个单子买就行了。” 刘亚鹏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从伺服器的阵列架构,到开发人员工作站的显卡型號,再到美工专用的显示器品牌,甚至连人体工学椅的推荐款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这详细得也太变態了吧! 他哪知道,这都是陈思渊之前从系统里兑换的【游戏开发全技能精通】里附带的知识。 什么样的硬体,才能完美支撑起一部3a大作的开发,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清楚! 刘亚鹏咽了口唾沫,指著单子上一长串的顶级型號,结结巴巴地问: “陈……陈总,这上面的东西……可都贵得嚇人啊!” 陈思渊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別管价格,只买最好的。” “钱,公司有。” …… 与此同时,云山壹號地a2別墅。 林若彤一回到家,就兴奋地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了客厅里正在敷面膜的母亲林思思的怀里。 “妈!妈!我跟你说个大事儿!” 林思思优雅地揭下面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挑了挑好看的柳叶眉。 “什么事,把你激动成这样?” 林若彤献宝似的说道: “陈叔叔他要开游戏公司了!” 林思思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显然没太放在心上。 一个年轻人创业,太正常了。 可林若彤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也无法淡定了。 “而且!顾爷爷亲口答应了,明天就在財经专访上,公开为思渊哥的公司站台背书!” 林思思的美眸瞬间睁大,脸上满是错愕。 “什么?” “顾长风给他背书?他要做游戏,顾长风还愿意掺和?” 她一把拉过女儿,神情严肃起来。 “他们俩的关係,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了?” 林若彤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得意表情。 “妈!你不知道吗?” “就这次鸦幣的事,思渊哥带著顾爷爷,让他净赚了一个多亿呢!是现金!” “一个多亿!”林思思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笔钱,对顾长风那种身家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伤筋动骨,但绝对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款!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代表的人情! 林若彤凑到母亲耳边,又拋出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第172章 人脉有时候比钱更重要 “而且我还听顾爷爷说,思渊哥好像还救过顾爷爷父亲的命呢!” 这一下,林思思彻底被震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救命之恩,再加上过亿美金的指路之情…… 这两个人情叠加在一起,分量简直重如泰山! 难怪顾长风愿意为一个新公司的游戏项目,赌上自己的声誉! 过了好一会儿,林思思才回过神来,她看著女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今天吃饭,顾长风对你的印象怎么样?” 提到这个,林若彤的小脸立刻扬了起来,满是骄傲。 “顾爷爷可喜欢我了呢!还夸我漂亮又懂事,一直给我夹菜!” 林思思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那个搞钱小分队的群,还在吧?” “在啊。” “以后,有事没事,就在群里发点消息,聊聊天,维繫一下关係。” 林思思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记住,人脉,有时候比钱更重要。” 林若彤听完母亲的话,小嘴顿时不满地噘了起来。 “妈妈,你这是利用我啊!” 她晃著林思思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林思思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严肃。 “利用?”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们家里那场差点要了我们娘俩命的煤气泄漏事件了?” 林若彤的撒娇表情僵在了脸上。 林思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你陈叔叔,我们就真的死在家里了!” 提到这件事,林思思的目光陡然变得狠厉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竟透出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那是有人要让我们死!” “他们不想看到我掌权,不想看到我把那两个废物踩在脚下!” “既然他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把那些人,彻彻底底地打服!打怕!让他们再也不敢动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林思思的这番话,让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若彤的小脸瞬间白了。 她当然知道,母亲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那两个跟她和母亲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舅舅。 自从林思思正式进入林氏集团地核心管理层去世后,她和那两个养兄之间的竞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若彤自己,对那两个名义上的舅舅,更是没有半分感情。 毕竟之前那次剧烈的爆炸,真的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午夜梦回时甚至会被惊醒! 想到这里,林若彤收起了所有的小女儿情態,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她郑重地对著母亲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林若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眨了眨眼。 “对了,妈。” “之前我在陈叔叔的別墅里,看到他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回家,我还以为那是他女朋友呢!” “今天在云顶阁吃饭,他给姚姐姐夹菜,我才认出来,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姚姐姐啊!” 林思思闻言,微微一愣。 “姚姐姐?”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你说的是……姚家的那个姚清竹?” “对呀!” 林思思看著女儿,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你管陈思渊叫陈叔叔,管姚清竹叫姚姐姐?” “这辈分,不就全乱套了吗!” 林若彤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 “姚姐姐也没比我大几岁啊,长得又那么年轻漂亮,叫阿姨都把人叫老了!” 林思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心思却迅速转动起来,她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你的意思是,姚清竹在跟陈思渊谈恋爱?” “应该不是的。” 林若彤连连摇头,努力回忆著晚宴上的细节。 “反正今天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他俩像情侣。” “感觉……就只是普通朋友。” 林思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陈思渊刚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指尖在黄梨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脑中正飞速盘算著游戏公司的未来蓝图。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顾长风。 陈思渊的眉梢微微一挑,划开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顾长风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声。 “思渊,我刚到家。” “嗯。” 陈思渊应了一声,有些诧异。 “顾叔,还有事?” 顾长风在那头轻笑一声,话锋一转。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没想到,你跟林家那个小丫头,居然还走得这么近。” 陈思渊闻言,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是林若彤那张天真烂漫的脸。 毕竟鸦幣这个事儿,除了他自己,就只带了顾长风他们几个。 能进这个圈子,关係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说的是若彤?” “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不是,”顾长风乾脆利落地否定了,“我说的是她妈。” “林思思。” 陈思渊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的心里猛地一动,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林思思?” “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声音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林氏集团,你知道吧?” 陈思渊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顾长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属於顶层圈子的傲然与篤定。 “在临海这块地界,我顾家要是敢说自己是第一,那他林国栋,就有底气排第二。” “林思思,就是他林国栋的亲女儿。” “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 陈思渊眉一挑。 他敏锐地察觉到,顾长风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只听顾长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对陈年旧事的玩味。 “林国栋那个老东西,也算是个人物了。” “可惜啊,一直没能生出孩子,后来一检查,原来他得了弱精症。” “所以那个老小子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要绝后了。” “所以在此之前,他早就从旁系过继了两个儿子,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谁能想到呢?” 顾长风的笑声有些冷。 “那老小子都四十多了,偶然跟外头一个不起眼的情妇,居然生下了林思思这么个亲闺女!” “当初孩子生下来,那老东西不信邪,亲子鑑定来来回回做了十几遍!” “这下,乐子可就大了。” “两个养子,辛辛苦苦培养了快二十年,眼看就要继承家业了。” “结果呢?” “头顶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真真正正的公主殿下。” 第173章 人是我救的 陈思渊听完,瞬间就懂了。 电话那头明明只说了几句,他脑子里却已经勾勒出了一幅豪门爭產的血腥画卷。 一个空降的真公主。 两个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的养子。 这哪是什么家庭关係? 这分明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林国栋当然想把一切都留给亲生女儿。 可那两个养子,在林氏集团盘踞了二十年,爪牙和党羽,恐怕早就遍布公司的每一个角落了。 林思思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继承人,日子绝对不好过。 陈思渊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豪门,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啊。”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似乎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笑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 “所以啊,我才好奇。” “你跟林思思,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 顾长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探究:“思渊,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林思思住的云山壹號那栋別墅,出了件大事?” 陈思渊的眉梢猛地一挑:“你说的是……煤气泄漏导致爆炸那件事?”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 “哦?你居然知道?” 陈思渊靠在老板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当然知道。” “因为,人是我救的。”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三秒,顾长风那带著极度震惊的声音才猛地炸响! “什么?!” “人……人是你救的?!” 陈思渊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当时我正好有事去她们家里,发现了她们家煤气泄漏。” “那母女俩还不信,正准备开火做饭呢。” “我没办法,只好丟了个小火星进去,把厨房给点了。” “所以,只是厨房炸了,人没事。” 顾长风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恍然大悟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原来如此的意味。 “我说呢!” “难怪林思思那个鸦头,会对你另眼相看!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桩救命的大恩情在!” 顾长风笑够了,声音又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圈內人的神秘和篤定。 “思渊,你知道吗?” “这件事,最后虽然不了了之,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猜测可不少啊。” 陈思渊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只听顾长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绝密的消息。 “主流的说法,有三种。” “第一,是林国栋的大养子,林云乾乾的。那傢伙心狠手辣,早就看林思思不顺眼了。” “第二,是二养子,林云坤乾的。他表面上与世无爭,其实一肚子坏水,最擅长借刀杀人。” 顾长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至於第三种嘛……” “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林思思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目的,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往她那两个哥哥身上泼脏水,把他们从继承人的位置上彻底踹下去!” 顾长风话音刚落,陈思渊的声音就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不可能。” “绝不可能是林思思自导自演。” 顾长风一愣:“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陈思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因为当时的情况,我看的一清二楚。” “她们母女俩,对煤气泄漏一无所知,马上就要伸手去拧煤气灶的点火开关了。” 陈思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如果我再晚到十秒钟。” “就不是厨房爆炸那么简单了,当时在厨房里的她们母女俩,就会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顾长风倒是冷嗤了一声:“之前圈子里还有人传,说林思思这个女人是破釜沉舟,心狠手辣到连自己和她女儿的命都敢拿来赌!” “现在看来,果然是那两兄弟下的死手!” 陈思渊倒是有些好奇:“就这么確定,一定是他们干的?” “会不会是其他人?” “或者,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笑著摇了摇头:“意外?” “思渊,你別逗我了。” “云山壹號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属於顶级圈层的绝对篤定。 “那地方的安保、管家,每个月定期的设备检修,一次都少不了,比查户口还严。” “煤气管道能泄漏到那种程度,还能让主人家毫无察觉?” “你觉得,这可能吗?” 顾长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至於其他人……” “除了那两个恨不得她立刻去死的哥哥,在临海市,谁还有这个动机,敢去动林国栋的亲生女儿?” 陈思渊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陷入了沉思。 顾长风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和戏謔:“不过啊,思渊。” “既然你跟她们母女俩关係这么好,那我就明白了我该做什么了。” 陈思渊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瞬间就明白了顾长风话里的潜台词。 站队! 顾长风虽然不姓林,但作为临海市的首富,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林氏集团的业务,不可能完全绕得开他。 甚至可以说,他的態度,在某种程度上,就能决定这场继承权战爭的天平,会向哪一边倾斜。 而现在…… 他这是因为自己的关係,所以要选择站在林思思这边?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顾长风这才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陈思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而另一头。 顾长风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第174章 卖一个人情 林家的这趟浑水,他本不打算掺和。 隔岸观火,看一出豪门大戏,岂不快哉? 不过…… 林思思既然是他陈思渊看上的人。 那他这个做叔叔的,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反正,林家不管最后是谁当家做主,对他顾长风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別。 卖陈思渊一个天大的人情。 何乐而不为? 顾长风的嘴角噙著一抹深邃的笑意。 卖陈思渊一个人情,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林思思那两个哥哥,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等到林思思真正坐稳了林家家主的位置,今天这个人情,就是未来两家商业帝国合作的最好敲门砖。 到那时,他顾长风能拿到的利益,绝对是最大的那一份。 另一边。 书房內,陈思渊掛断电话后,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他的思绪,並没有停留在林家那些事情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到了一个人。 王晨泽。 那个在林思思的游泳俱乐部里,被他几乎打断了全身骨头的公子。 按理说,以王家的能量,和王晨泽那睚眥必报的性格,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王家会来疯狂报復的准备。 可结果呢? 自从那天之后,王晨泽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临海市的圈子里,再也听不到半点关於他的风声。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算王晨泽真的伤筋动骨,需要时间休养。 那王家呢? 王家在临海,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的独子被人打成那样,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唯一的可能…… 就是林思思出手,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陈思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在游泳池边,王晨泽看向徐经理的眼神。 那可不是简单的忌惮。 是因为徐经理是林思思的人? 这就说不通了。 如果林思思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在与两个哥哥的爭斗中处於绝对的下风,隨时都可能被踢出局。 那王晨泽怕她什么? 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大可以扭头就去找林云乾和林云坤合作。 借著王家的势力,添一把火,把林思思彻底踩进泥里,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他没有。 这件事,就像一颗扔进深海的石子,连个水都没溅起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了结了。 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陈思渊的指尖停下了动作。 他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关於林思思这个女人,他看到的,或许永远只是她想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想不通,那就乾脆去问。 陈思渊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林思思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 听筒里传来林思思清冷中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 陈思渊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是我。” “最近搞我那个大排档,快把我给累成狗了。” 电话那头的林思思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也轻笑了一声。 “陈大老板也会喊累?” “当然,”陈思渊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所以,明天想找个地方放鬆一下,带几个朋友去你那游泳俱乐部玩玩,方便吗?” 他顿了顿,话语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林总,赏个脸不?” 电话那头,林思思发出一声轻笑:“陈大老板亲自开口,我哪敢不赏脸?” “说起来,这次若彤跟著你,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没跟著你一起下注鸦幣了。” 陈思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机会多的是。” “下次还有这种好事,我第一个通知你。” 林思思的语气也愉悦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明天见。” 掛了电话,陈思渊指尖滑动,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渊哥?” 听筒里传来侯跃庭粗獷中带著一丝懒散的声音。 “明天上午,有事没?” “没事啊,怎么了渊哥?” “带你出去玩,”陈思渊嘿嘿一笑,“你也可以叫上自己的朋友,一起热闹热闹。” 与此同时,人间烟火14號店。 后厨门口,侯跃庭正叼著根没点燃的烟,靠在门框上。 电话里陈思渊的声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叉著腰指挥工人搬运酱料的女孩身上。 女孩穿著一身简单的工装,头髮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正是袁家大排档的袁老板的女儿,袁青青。 “好嘞,渊哥,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侯跃庭掛了电话,將嘴里的烟屁股吐掉,大步流星地朝著袁青青走了过去。 “喂!” 袁青青正指挥著工人:“小心点,放那儿就行!” 听到声音,她才不耐烦地回过头,上下打量著侯跃庭。 “干嘛?”侯跃庭双手插兜,下巴一扬,“明天去游泳?” 袁青青一听,好看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双手立刻抱在胸前,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去游泳?”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像是看一个图谋不轨的骗子,“你小子,不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侯跃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我打你歪主意?我吃饱了撑的?”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是渊哥叫的!” “渊哥组的局,让我叫上朋友,热闹一下!” 他顿了顿,有些不確定地补充了一句:“咱俩……应该算是朋友吧?” 袁青青闻言,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你跟我爸是合作关係。” “所以,我跟你,也算是合作关係。” 她斩钉截铁地总结道:“不算朋友。” “……”侯跃庭的脸更黑了,黑得像锅底。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喷出来。 第175章 老牛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不去拉倒!” 袁青青却又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么……” “如果是思渊哥组的局,那我就去!” 侯跃庭:“……” 他衝著袁青青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这区別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明天早上九点,到这儿集合!” 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 “我们一起过去!” 跟袁青青说好之后,侯跃庭转身就走,刚走两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又想起一个人来。 他脚步一顿,赶紧又摸出手机,给陈思渊拨了回去。 电话再次秒接。 “渊哥。” “我又想起个事儿。” 侯跃庭的声音透著一丝兴奋。 “老牛那傢伙好像前几天回临海市了,要不……叫上他一块儿?” 电话那头,陈思渊的眉梢微微挑起。 老牛? 他沉吟片刻,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牛犇?他回来了?” “可不咋地!”侯跃庭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要兴奋几分。 “我下午跟他开黑,发现他ip位址都换临海了!” 陈思渊的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敲击著,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牛犇,老牛。 他们大学宿舍里年纪最大的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是临海本地人,而是来自京城。 家里条件普普通通,在京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套不大不小的房子,日子过得不温不火。 毕业之后,牛犇二话没说就回了京城,找了份安稳工作,从此天南海北。 平时哥几个的联繫,全靠网络。 偶尔在游戏里,还能听见他那口带著京片儿的普通话。 陈思渊跟牛犇的关係,当然没有跟侯跃庭这么穿一条裤子。 但要说起来,也绝对算得上是好兄弟。 那傢伙身上,总带著点儿京城人特有的傲气。 不大,但很明显。 以前在学校,陈思渊没少因为这个跟他拌嘴。 后来处久了才发现,这人就是这么个性格,天生的,没什么坏心思。 关係,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好了起来。 陈思渊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不是在京城有份不错的工作吗?” “回临海来干嘛?” 电话那头的侯跃庭嘿了一声。 “我哪儿知道?估计是出差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的抱怨,“这孙子,回来了也不跟咱们吱一声!” “怎么著?怕哥几个请不起他一顿饭啊?” “要不是我火眼金睛,发现他ip不对劲,他是不是就准备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地走?” 陈思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行,那你叫上他,哥几个一起好好玩玩!” “好嘞!”侯跃庭像是领了圣旨,兴奋地应了一声,电话“啪”地一下就掛了。 估计是迫不及待地去摇人了。 电话被掛断的瞬间,侯跃庭已经翻出了牛犇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彩铃响了很久。 就在侯跃庭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才被慢悠悠地接通。 “餵?”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带著熟悉京片儿的声音传来。 侯跃庭的大嗓门立刻就炸开了:“老牛!你小子可以啊!” “回临海了?也不跟哥们儿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牛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侯跃庭可不给他这个机会,连珠炮似地继续输出。 “怎么著?是不是觉得我跟渊哥混得不好,看不起我们啊?” “我告诉你,明天上午,渊哥组局,你必须来!” 听筒里,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苦笑:“猴子……没那个意思。” 牛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鬆了口。 “行吧。” “明天几点?” “早上九点,人间烟火十四號店门口集合!” 侯跃庭报出地址,又忍不住念叨:“你小子这次回来,到底是出差还是干嘛?神神秘秘的……” “我……算了。” 牛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倦意。 “明天见面再说吧。” 说完,便掛了电话。 …… 而另一边,陈思渊在掛断侯跃庭的电话后,又给姚清竹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得比侯跃庭还快。 几乎是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思渊哥?”听筒里传来姚清竹清甜又带著一丝惊喜的声音。 “明天上午有空吗?”陈思渊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许多,“一起去游个泳。” “有空!有空!”姚清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有空!” 她像是怕陈思渊反悔似的,又补了一句:“思渊哥你叫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第二天一早。 天色才蒙蒙亮。 陈思渊便开著他的奥迪a6l,驶离了云山壹號。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游泳俱乐部。 而是先绕到了人间烟火1號店。 姚清竹穿著一身清爽的运动装,早已俏生生地等在路边,手里还拎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包。 看到陈思渊的车缓缓停下,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车门打开,她轻快地坐了进来。 “思渊哥,早上好。” “等很久了?”陈思渊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柔声问道。 “没有呀,”姚清竹摇了摇头,嘴角噙著笑,“我也是刚到。” 陈思渊笑了笑,没再多问,径直朝著侯跃庭的14號店开去。 …… 半个小时后。 奥迪a6l停在了人间烟火14號店的门口。 店门紧闭,捲帘门只拉开了一半,显然还没到营业时间。 门前,两个人影正杵在那儿。 不是侯跃庭和袁青青又是谁。 两人似乎正在爭执什么,侯跃庭手舞足蹈,袁青青则抱著手臂,一脸“我不想理你”的表情。 车子停稳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看到陈思渊和姚清竹从车上下来,袁青青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 “思渊哥!清竹姐!你们来啦!” 她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鬆了口气。 “我刚才还在担心,就我一个女孩子呢。”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侯跃庭,小声补充道。 “知道清竹姐你也来,我就放心了。” 侯跃庭在一旁,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撇著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嘿,我说你这小妮子,什么意思?” “是担心我对你做点什么呢,还是听说组局的是渊哥,你才放心的啊?” 第176章 挣扎和为难 陈思渊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侯跃庭的肩膀:“猴子啊猴子,你瞧瞧你。” “也不知道你平时对青青都做了些什么,让她这么不信任你。” 侯跃庭顿时一脸无语地摊开手:“天地良心!我啥也没做啊!” 陈思渊笑而不语,转头看向姚清竹,眼神里带著一丝暖意。 “清竹,跟你说个事儿。” “上次你被家里逼著去相亲那回。” “就是青青偶然在咖啡厅外面看到,觉得不对劲,给我发了消息,我才知道的。” 姚清竹闻言,顿时一愣。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两簇星火。 她快步走到袁青青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青青!上次……上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袁青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微一红。 她赶忙摆手。 “哎呀,清竹姐,没事儿的!” “我当时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是被逼的!”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毕竟你和思渊哥在谈……” 话说到一半,一只大手闪电般地伸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侯跃庭不知何时窜了过来,满脸惊恐地把袁青青往后拖。 “唔!唔唔!” 袁青青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声。 她情急之下,张嘴就在侯跃庭的手心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臥槽!” 侯跃庭疼得“嘶”了一声,猛地鬆开手。 袁青青得了自由,立刻怒视著他,脸颊气得通红。 “侯跃庭!你干嘛!公然耍流氓是吧!” 侯跃庭甩著被咬出牙印的手,疼得齜牙咧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谁耍流氓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著袁青青吼道。 “我是要告诉你,你思渊哥和你清竹姐,那不是还没正式谈上呢嘛!” 袁青青被他吼得一愣,眼睛都瞪大了。 “啊?” 侯跃庭看著她那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急得差点跳脚,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思渊哥的前妻,就是你清竹姐的亲姐姐!”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袁青青的脑海里猛地炸开。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疯狂地收缩、震动。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前妻…… 亲姐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侯跃庭看她终於懂了,这才鬆开了抓著她的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所以,懂了没?” “待会儿別再瞎说话了!” 袁青青的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只能下意识地、无比乖巧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姚清竹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这古怪的一幕。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身边的陈思渊。 “思渊哥,他们俩……这是在干嘛呢?” 陈思渊一猜就知道侯跃庭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他没忍住,摇著头失笑了一声:“没事。” “这两人从小就这么打打闹闹的,闹著玩呢!” 他对姚清竹柔声解释道:“咱们再等一会儿。” “待会儿还有个我的老同学要过来,人齐了,咱们就出发去游泳俱乐部。” 话音刚落,侯跃庭已经拉著还有点魂不守舍的袁青青走了回来。 他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咱们五个人,刚好一辆车!” “到时候都坐渊哥的奥迪,省得分开走,麻烦!” 正说著。一辆计程车在路边“吱”地一声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快步朝著他们走来。 正是牛犇。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但t恤的领口却有些发皱,像是没来得及打理。 整个人看著有些落寞,眼下带著一圈怎么也遮不住的青黑,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他努力地想对著眾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却怎么也到不了眼底,反而显得整张脸都写满了愁苦和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不自在。 陈思渊见状,立刻抬手打了个招呼:“老牛!” 侯跃庭更是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衝上去,给了牛犇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好你个牛犇!可算来了!” 他捶了一下牛犇的后背,然后拉著他,转身对袁青青和姚清竹介绍道。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我和渊哥的大学室友,关係贼铁!” “牛犇,外號老牛!” 侯跃庭咧著嘴,一脸的自豪。 “別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其实是个实诚人!” “就是那脾气,倔得跟头牛一模一样!” 他又转过头,对著一脸疲惫的牛犇,指了指姚清竹和袁青青。 “老牛,这两位美女,姚清竹,袁青青。” “都是我跟渊哥现在的合伙人!” 牛犇被侯跃庭这么一介绍,脸上那抹愁苦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 他勉强地对著姚清竹和袁青青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侯跃庭和陈思渊的身上。 “猴子,你现在跟著老四,混得不错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沙子。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人间烟火”那块巨大的招牌,眼神复杂。 “听说你们这个连锁大排档,现在算是日进斗金了。” 侯跃庭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他眉头一皱,搭在牛犇肩膀上的手猛地一紧。 “你都知道了?” “那你到了临海,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繫我们?!” 他一把勾住牛犇的脖子,几乎是把人拖到了自己面前,压低了声音,话里带著一股子火气。 “怎么著?牛犇,不拿我们当兄弟了是不是?” 牛犇被他勒得一个踉蹌,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可最后,他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陈思渊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出了牛犇眼底深处的挣扎和为难。 但他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对著自己的奥迪轻轻一按。 “嘀嘀。” 车灯闪烁了两下,像是黑夜中的两颗星。 “行了,有什么话,上车再说。” “別在这大马路上站著了。” 第177章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几人朝著车子走去,但到了车边,又都停下了脚步。 五个人。 一辆车。 怎么坐,倒成了个问题。 就在侯跃庭准备开口嚷嚷的时候,姚清竹已经率先做出了决断。 “我来开车吧。” 她说著,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然后,她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的袁青青。 “青青,你坐副驾。”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身后三个身高体壮的男人。 “你们三个,坐后面。” 这个分配方式,简单明了。 就是后排的三个大男人,明显显得有些拥挤。 侯跃庭眼珠子一转,立刻拉开后车门,嚷嚷著就要往中间钻。 “我坐中间!我坐中间!我最瘦!”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推到了一边。 是陈思渊。 “你可拉倒吧。” 陈思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你这体格,还最瘦?” “我看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不叫猴子了。” “该改名叫肥猿了。” 轰! 侯跃庭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可思议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t恤下,那微微凸起的弧度,在清晨的阳光下是如此的刺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臥槽!”一声悽厉的哀嚎。 侯跃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行了!不行了!这段时间在店里吃吃喝喝,是真长膘了!” “这事儿一完,我立马就去健身房!谁也別拦著我!” 陈思渊懒得理会他这夸张的表演。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牛犇的后背。 “老牛,你先进去,坐里面。” 牛犇麻木地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陈思渊紧隨其后,稳稳地坐在了最拥挤的中间位置。 最后,他才对著还在风中凌乱的侯跃庭抬了抬下巴。 “行了,肥猿,上车。” 侯跃庭一脸悲愤地坐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前排,姚清竹已经熟练地调整好了后视镜。 她启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平稳的轰鸣,黑色的奥迪平稳地匯入了车流。 车厢內,方才那点轻鬆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思渊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牛犇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 “老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次回临海市,是出差的?” 陈思渊的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车內那层紧绷的薄膜。 牛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从陈思渊的脸上移开,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而迷茫。 前排的姚清竹和袁青青通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这辆车里,仿佛装了五个沉默的灵魂,和一颗即將引爆的炸弹。 陈思渊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他並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牛犇,声音沉稳依旧。 “老牛,咱们兄弟几个,从大学穿一条裤子到现在,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这句话,终於撬开了牛犇紧闭的牙关。 他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攒了数年的鬱气都一併吐出。 “老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找我借钱的时候……我说我当时手头拮据?” 这话一出,最先炸毛的,是旁边的侯跃庭。 他那刚被“肥猿”二字打击到的悲愤瞬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所取代。 他猛地在拥挤的后座上扭过身子,瞪著牛犇。 “臥槽?老牛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没钱借给渊哥,觉得对不住他,所以才跟我们断了联繫,连兄弟都不做了吧?!” 侯跃庭的声音又急又响,震得整个车厢嗡嗡作响。 陈思渊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牛犇那张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光彩的脸,沉声说道。 “老牛,你不是那种人。” “你之前在京城,家里条件不错,有车有房,当时你说手头拮据,我只当你是暂时周转不开。” 陈思渊顿了顿,回忆起了大学时的情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毕竟,你以前上大学那会儿,生活费刚到手一个星期,就能请全宿舍的人下馆子个精光……”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向牛犇。 “你老实告诉我。” “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牛犇的心上。 他那强撑起来的偽装,瞬间土崩瓦解。 他有些艰难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著神采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红。 “我爸……去年突发心梗。”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手术,了一百多万。” “家里的存款,全都掏空了。” “京城的房子也就一半,也不能卖。” 牛犇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就在那段时间,公司裁员,我被辞退了。” 轰! 陈思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他向牛犇借钱的时候,牛犇的会说自己手头拮据了。 可陈思渊怎么都没想到,牛犇那时候已经不是“手头紧”了,他是已经掉进了深渊! 如果早知道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陈思渊无论如何都会拉他一把! 因为鸦幣对自己这几个核心局內人来说,根本就是零成本的印钞机! 当时要带上牛犇,他也能跟著赚翻。 “那你他妈的怎么不跟我们说啊?!”侯跃庭一声怒吼,眼眶都红了。 “你爸动手术!你失业!这么大的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是兄弟,不就该在这种时候拉你一把吗?!” 面对侯跃庭的咆哮,牛犇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跟你们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侯跃庭,又落在陈思渊的脸上。 “猴子,老四,你们俩的家庭条件,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个时候,你猴子不也天天在群里吐槽,在公司当牛做马,一个月就挣那么几个子儿?” “我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我哪好意思再把你们拖下水?” 第178章 我得罪了个人 牛犇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侯跃庭的怒火上。 他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是啊…… 那个时候…… 侯跃庭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了几个月只前。 陈思渊为了凑钱买天盛小区的房子,找他们这帮兄弟借钱。 他侯跃庭当时在干嘛? 他在一家破公司里当牛马,天天加班到半夜,一个月工资也就勉强够自己销,还得省吃俭用才能挤出一点钱给家里。 陈思渊开口的时候,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也就那么几万块钱。 那时候,大家是真的穷。 要不是后来陈思渊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內幕消息,借钱给他梭哈了一把龙腾科技的股票,他现在估计还在为房租发愁。 侯跃庭脸上的怒气,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陈思渊的心里,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他瞬间就想通了。 牛犇知道他们兄弟几个发了財,恐怕还是在“人间烟火”火遍临海市之后。 可那个时候,牛叔叔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他牛犇,也早就被公司辞退了。 想来,那段时间他应该正心力交瘁地在家里照顾父亲,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临海市的商业新闻? 就算知道了,以老牛这要强的性子,在那个节骨眼上,也绝对拉不下脸来开口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还是侯跃庭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几分懊恼。 “那……老牛,你这次来临海,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情,猛地追问。 “还有!两年前咱们大学毕业那会儿,我见过牛叔叔,他身体不是硬朗得很吗?怎么会突然就心梗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捅向了那把锁住真相的锁芯。 牛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侯跃庭都快要忍不住再次咆哮。 他才缓缓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了几个字。 “我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所以,想回临海来,找份工作。”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车內的气氛陡然一紧。 陈思渊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眉头紧锁。 “什么叫……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牛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苦涩,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得罪了个人。” “京城一个很有名的富二代。” “我爸……就是被他活活气得突发心梗。” “我的工作,也是他一句话就给我搞没了……”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我不想联繫你们,一来,是觉得丟人,没脸见你们。” “二来……”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也是怕连累你们,怕那孙子……也把你们当成眼中钉。” “我操他妈的!!!” 侯跃庭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吼,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奥迪的车顶上。 “嗷——” 侯跃庭痛得怪叫一声,又重重地坐了回去,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但他的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京城哪个王八蛋?叫什么名字?老子现在就去弄死他!” 看著猴子这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陈思渊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温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车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他看著牛犇,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咱们到了地方。” “老牛,你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跟我们说清楚。” 车內的死寂,被导航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打破。 “前方两百米,到达目的地。” 黑色的奥迪a6l平稳地转过一个弯,一座极具现代设计感的俱乐部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通体由玻璃和白色钢结构组成,在清晨的阳光下,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水晶宫。 “臥槽……” 侯跃庭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嘆。 “若彤家里挺有钱啊!” 很快,奥迪a6l在俱乐部门前的停车场缓缓停稳。 车子刚一熄火,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俱乐部的徐经理。 他脸上掛著职业而恭敬的微笑,亲自为后排拉开了车门。 “陈先生,您来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陈思渊身上,微微躬身,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隨后,他才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车上下来的其他人,对著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贵客里面请,”徐经理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总已经恭候多时了。” 陈思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率先迈步朝著大门走去。 一行五人,在徐经理的引领下,穿过空旷明亮的大厅,乘坐观光电梯直上三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娱乐室。 推开磨砂玻璃门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正前方那一整面的落地巨窗所吸引。 窗外,是碧蓝的露天泳池,水面在阳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室內陈设雅致,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围绕著一张澄澈如镜的玻璃茶几。 旁边,几张崭新的斯诺克球桌上,彩球整齐地排列著,等待著玩家的光临。 角落里,还摆放著几台最新款的街机和vr游戏设备,屏幕闪烁著五彩的光。 房间的正中央,两个身影正俯身在一张撞球桌前。 正是林思思和林若彤母女。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林思思一桿推出,白球精准地撞上目標,一颗红球应声入袋。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而就在这时,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正准备趴下身子看球的林若彤。 她一转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叔叔!侯叔叔!清竹姐!” 小姑娘发出一声欢呼,丟下球桿,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蹦蹦跳跳地朝著他们跑了过来。 “你们来啦!” 第179章 来啊,互相伤害 陈思渊看著朝自己衝过来的小丫头,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终於融化了一丝。 他伸出手,精准地抵住了林若彤光洁的额头,阻止了她的“衝撞攻击”。 “今天你也在啊。” 林若彤被他抵著脑门,不服气地撅起了嘴:“是妈妈让我来跟你们一起玩的!” 那边,林思思也放下了球桿,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裤套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思渊,你们来了。” 她先是和陈思渊打了声招呼,目光隨即扫过他身后的眾人。 陈思渊侧过身,开始介绍:“这位是袁青青,这位是牛犇。” “都是我的好朋友。” 林思思对著袁青青和牛犇礼貌地点了点头。 轮到姚清竹的时候,陈思渊笑了笑:“至於清竹,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们应该认识。” 林思思闻言,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玩味。 “认识是认识,”她看著姚清竹,缓缓开口,“不过,以前倒是没怎么打过交道。”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陈思渊的脸上,那句话轻飘飘地,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我跟她姐,还有她哥哥,倒是有过一些商业上的合作。”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侯跃庭和袁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两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陈思渊。 只有牛犇,还站在一旁,一脸的茫然和不明所以。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没搞懂这简单的介绍环节,气氛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诡异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肘轻轻地捅了捅他的胳膊。 是侯跃庭。 他凑到牛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解释了一句。 “清竹的亲姐姐,就是渊哥的前妻!” 侯跃庭这句轻飘飘的耳语,在牛犇的脑子里,却不亚於一声平地惊雷。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操! 还有这层关係? 陈思渊离婚的事,宿舍群里当然早就炸开过锅。 当时,所有人都在庆贺他脱离苦海。 虽然大家嘴上都开著玩笑,说什么“老四你这软饭是吃不成了”,但心里都清楚,有骨气的男人,谁他妈愿意吃软饭? 牛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一句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下意识地就溜了出来。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老四当初为啥要娶她……”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细不可闻。 然而,在这诡异安静的空气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咳咳!” 陈思渊重重地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该死的寧静。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牛犇一眼。 “老牛,这儿就我们几个人,你声音再小,我也听得见。” “嘿嘿嘿……”牛犇顿时老脸一红,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之前那副颓丧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反倒像一剂润滑剂,让凝固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林思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修罗场,与她毫无关係。 “是准备现在就下水,还是先玩点別的?” 她落落大方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陈思渊的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牛犇身上。 “你们去玩吧,”他对著林思思和几个女孩说道,“我跟老牛好久没见了,正好敘敘旧。” 他得先搞清楚牛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去跟林思思掰扯王晨泽那摊子破事。 姚清竹和袁青青何等玲瓏心思,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陈思渊的意思。 林思思更是心思通透。 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敘旧”,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正题。 她笑著点了点头,优雅地转向身边的三个女孩。 “那走吧,我们几个去换衣服,让他们三个大男人在这里聊。” 她又转头对陈思渊莞尔一笑:“你们先聊著,我让徐经理准备点喝的吃的送过来。” 话音落下,她便领著林若彤、袁青青和姚清竹,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宽敞的娱乐室里,瞬间只剩下了陈思渊、侯跃庭和牛犇三个大男人。 门刚一关上。 刚才还人模狗样的侯跃庭,脸色瞬间一沉。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从背后给了牛犇一个结结实实的锁喉! “好你个牛犇!”侯跃庭咬牙切齿地低吼,“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呃……呃……” 牛犇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地拍打著侯跃庭粗壮的胳膊。 “我投降!我投降!放手!要死了……” 侯跃庭见他快喘不上气了,这才冷哼一声,鬆开了手臂。 牛犇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翻著白眼瞪著侯跃庭。 “老四……老四说得真没错……” 他缓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哪是猴子……你他妈就是一头肥猿!” “我操!你他妈还敢骂我!”侯跃庭气得嗷嗷叫,抡起拳头又要锁他喉。 一旁的陈思渊,咧开嘴,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打起来!都给我打起来!”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他斜靠在撞球桌上,双臂抱在胸前,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倒不是他不想加入进去,而是他不敢。 自从喝下那管神秘的体质药剂后,他对自己身体里蕴藏的力量,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他怕自己一抬手,不小心就把这俩货给拆了。 “我操!你他妈还敢还手!” 侯跃庭挨了牛犇一记不痛不痒的王八拳,嗷嗷叫著扑了上去。 “老子今天不把你这身牛骨头拆了,我就不叫侯跃庭!” 牛犇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借著这个由头,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 “来啊!肥猿!谁怕谁!” 两个人,就这样在宽敞的娱乐室里,像两头笨拙的狗熊,扭打在了一起。 第180章 诉说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你给我一拳,我薅你一把头髮。 你踹我一脚,我锁你一次喉。 很快,两人就都气喘吁吁,瘫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谁也动弹不得了。 “呼……呼……肥猿……你他妈……是真下死手啊……” 牛犇仰面朝天,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你……你他妈……也……也没留情……” 侯跃庭翻著白眼,感觉肺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娱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刚才那位徐经理,面无表情地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满了精致的果盘、点心和各式饮料。 他对地上躺著的两个“尸体”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撞球桌旁,將托盘稳稳地放下,然后又对著陈思渊微微躬了躬身。 “三位贵客,请慢用。” 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侯跃庭从地上爬起来,揉著发酸的胳膊,凑到陈思渊身边。 “我操,渊哥,这位徐经理可以啊,”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著一丝惊奇,“这眼力见儿,绝了。” 陈思渊拿起一杯冰镇柠檬水,轻轻晃了晃,眼神深邃。 “他可不仅仅是会看眼色。” “身手也不错。” 陈思渊抿了一口柠檬水,淡淡地说道。 “林思思能把他放在身边当心腹,没两把刷子可不行。” 他还记得当时徐经理轻巧地就接下了王晨泽地一拳的。 他隨手又拿起两杯温热的红茶,一杯递给了侯跃庭,另一杯,放在了刚爬起来的牛犇面前。 “说说看。” 陈思渊的目光,落在了牛犇那张写满了疲惫和颓丧的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侯跃庭各自端著杯子,目光炯炯,像两名严厉的审讯官。 牛犇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仿佛也驱散了心头的一丝寒意。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 “我大学毕业,就回了京城。” “找了个不好不坏的工作,想著就这么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 “可我家里人,尤其是我爸,天天催我结婚,说我不成家,他死都闭不上眼。” “后来,他乾脆直接给我安排了相亲。” 牛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又混杂著甜蜜的古怪笑容。 “结果,相亲那天,我他妈走错桌子了。” “就这么认识了我后来的女朋友。” “噗!”侯跃庭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操!老牛!”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 “你这他妈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小说开局啊!” 陈思渊都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还看言情小说?” “咳!” 侯跃庭老脸一红,梗著脖子说道。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牛犇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真的,特別好。” “她也是被家里逼著去相亲的。” “而且……她家世也不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但也正因为这样,问题就来了。” “她家里人,看不上我。” 侯跃庭脸上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他默默地坐回了原位。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半晌,侯跃庭才幽幽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这情况……”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思渊:“跟渊哥当初,挺像啊!” “像?”牛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差远了。” 他抬眼看著陈思渊,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苦涩。 “老四,至少……你前妻当年是自己能做主的。” “家里再怎么反对,她也认定了你,谁也拦不住。” “可我不一样。” 牛犇的声音沉了下去,像灌了铅:“我女朋友……她不行。” “她爸妈把她看得死死的,为了逼她分手,直接把人给关起来了。” 侯跃庭刚想骂街,牛犇又拋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还有一点,我永远也比不上你,老四。” “你当年,顶多就是被她家里人瞧不起,受点白眼。” “我呢?” 牛犇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女朋友,她有个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 “而且那个孙子,是真他妈的喜欢她。” 空气瞬间凝固。 陈思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骤然锐利了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瞬间就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所以……” 陈思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是这个富二代,把你爸气得心臟病发的?” 牛犇的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杂种,手段特別脏。” “他明里暗里地逼她,想让她就范。” “然后,转过头来就搞我。” “我的工作,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牛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在京城,彻底混不下去了。” “不管往哪儿投简歷,都跟石沉大海一样,连个面试的电话都接不到。”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口灌了下去,仿佛那不是茶,而是一杯苦酒。 “没办法,我才回到临海。” “想著好歹在这儿上了四年大学,总能找个活儿干吧……” 陈思渊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旁边的侯跃庭,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憋屈。 他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你女朋友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牛犇的心里。 他闭上眼,过了好久才睁开,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我们……两个月前,分手了。” “她说……她不想再害我了。” “我操!”侯跃庭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猩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既然他妈的都分手了,那个孙子怎么还揪著你不放?!” 第181章 来不来? 牛犇看著他暴躁的样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惨澹的苦笑。 “她虽然跟我分了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但是,她也没跟那个富二代在一起啊。” “所以……” 牛犇抬起头,看著一脸愕然的侯跃庭和面沉如水的陈思渊。 “你们懂的。” 侯跃庭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他像是被人用电击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懂了!”他一嗓子吼了出来,“他觉得她对你还余情未了!” 牛犇默默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侯跃庭狂躁的踱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烦躁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脸上是憋屈和无奈。 “妈的,这事儿……” 他咬著后槽牙,恨恨地说道:“那个孙子在京城,手伸得太长,咱现在还真帮不上你什么忙。”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牛犇,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要是想找个工作,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思渊,终於抬起了眼帘。 他没有理会侯跃庭的大包大揽,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牛犇身上。 “老牛,”他淡淡地开口,“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数字媒体艺术专业吧?” 牛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思渊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好,我那家游戏公司,最近在招人。”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是牛犇,就连一旁的侯跃庭都瞪大了眼睛。 陈思渊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惊讶,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虽然我没办法一开始就给你一个很高的职位。” “但你要是愿意,可以先从初级设计师做起。” “待遇按市场標准走,该多少就多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创作空间,我也可以给你足够的保证。” 要知道,牛犇当年在校的时候,就拿过全国性的设计大赛奖项。 他的专业能力,虽然比不上陈思渊从各大厂里重金挖来的那些行业大牛,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员工,绝对是绰绰有余。 陈思渊之前之所以没找过他,纯粹是因为以为牛犇毕业后回京城,发展得一直很好。 他没必要为了自己的公司,硬生生把一个前途光明的兄弟从京城拉到临海来。 那是朋友,不是下属。 可现在不一样了。 牛犇在京城被逼得走投无路,而他的公司,刚好也缺人手。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 牛犇的嘴巴微微张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思渊。 “老四,你……你都开公司了?” 陈思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眸子直直地锁定了牛犇。 他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来不来?” 牛犇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这一次,不再是屈辱和不甘,而是被巨大的惊喜和暖流冲刷的激动。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来!” “我当然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你放心,老四。” “我保证,到了公司绝对不乱说咱俩的关係,就安安分分当个小兵,绝不给你添麻烦。” 听到这话,陈思渊那张一直紧绷的脸,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融化了整个房间的冰霜。 “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晃了晃。 “你只要把自己的活儿干漂亮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牛犇和侯跃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其他的,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牛犇眼中的激动和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侯跃庭则在一旁咧著大嘴傻乐,用力地拍了拍牛犇厚实的肩膀。 “听见没,老牛!” “渊哥发话了,你他妈就擎好吧!” 牛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股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振奋和光彩。 可这光彩,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钟。 侯跃庭看著他脸色的变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他挠了挠头,试探著开口:“工作的事儿是解决了……” “可你跟你女朋友那事儿……还没完呢吧?”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牛犇刚刚燃起的火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眼神再次变得黯淡。 是啊。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 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姑娘,才是他心头最深的那根刺。 陈思渊將柠檬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看著牛犇,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问你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女朋友,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牛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插进了头髮里。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感:“我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繫了。” “她不敢联繫我,怕再给我带来麻烦……” “怕那个孙子再因为她,去找我的茬。” 侯跃庭在一旁听得直嘬牙子,一脸的便秘表情。 “操,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陈思渊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抱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了牛犇。 “联繫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儘快去联繫她。” “问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 牛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她不想被家里安排,不想嫁给那个富二代……”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方案。 “那就让她瞒著所有人,来临海。” 轰! 牛犇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来临海?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他看著陈思渊,眼神里有激动,有渴望,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忧虑和恐惧。 第182章 临海,是我的地盘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四,这绝对不行!”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她要是来了,那个杂种肯定会发现的!” “他手眼通天,在京城就没有他查不到的事!” “到时候,他肯定会追到临海来……” 牛犇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看著陈思-渊和侯跃庭。 “我不能把麻烦带给你们!” “我自己的事,不能连累兄弟!” 陈思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那杯柠檬水,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 “老牛,你是不是忘了。” 他的眼帘微微抬起,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临海市,可不是京城。” “强龙,不压地头蛇。” 陈思渊將杯子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冰凉的柠檬水,然后,用一种近乎於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出了一句让牛犇和侯跃庭都心神剧震的话。 “在这儿,是龙,他得给我盘著。” “是虎,他得给我臥著。” “临海,是我的地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牛犇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著,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弟。 他印象里的陈思渊,虽然一直都很牛逼,但更多的是一种內敛的锋芒。 可现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睥睨一切的霸道! 侯跃庭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牛犇的背上。 “听见没!” “渊哥都这么说了,你他妈还犹豫个屁啊!” 牛犇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眼中的犹豫和恐惧,正在被一种滚烫的火焰迅速吞噬、融化。 他看著陈思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好!” 他攥紧了双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我今天晚上就联繫她!” “我问她!” “只要她愿意,刀山火海,我也把她护著!” 解决了这桩压在心头最大的巨石,牛犇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脸上的愁容和阴霾,被一种崭新的,名为“希望”的光芒彻底驱散。 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开朗了起来。 陈思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杯中剩下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通往泳池的落地窗上。 “正事儿谈完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久违的,轻鬆的笑容。 “那咱们,也去玩会儿吧!” 陈思渊拉开了娱乐室厚重的木门。 门外,徐经理的身影,早已恭候多时。 他脸上掛著职业而又不失热情的微笑,微微躬身。 “三位贵客,都谈妥了?” “林总和几位小姐已经在泳池区等候多时了。” 徐经理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泳裤已经按照各位的身材准备妥当,请隨我来。” 侯跃庭衝著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咧嘴一笑。 “徐经理真贴心!” 徐经理笑容不变,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在徐经理的引领下,三人很快在宽敞明亮的更衣室换好了衣服。 再次出来时,脚下冰凉的触感和空气中隱约传来的,消毒水与水汽混合的味道,宣告著他们已经进入了泳池的范围。 绕过一道装饰性的绿植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而,陈思渊却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林思思她们会在標准的成人泳池区,或是旁边配有遮阳伞和躺椅的休息区。 可她们,居然在最里面的儿童水上乐园。 尖叫声、欢笑声、哗啦啦的水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交响。 一道亮丽的身影,正从一座不算太高,但蜿蜒曲折的彩色水滑梯上飞速滑下。 “啊——!” 那道身影带著一长串兴奋的尖叫,最终“噗通”一声,在滑梯的尽头砸起一大片雪白的水。 是姚清竹。 她从水里冒出头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甩头,湿漉漉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站在泳池边的陈思渊三人。 姚清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也顾不上整理头髮,立刻兴奋地衝著陈思渊用力挥手。 “思渊哥!你们来啦!” 阳光透过巨大的穹顶玻璃洒下,落在她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上。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几缕调皮的髮丝粘在了她饱满的额头。 水珠顺著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泳衣的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 那双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辰,笑容不带一丝杂质,纯粹得晃眼。 陈思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有点……异样的悸动。 那抹感觉,一闪而逝,快到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很快將这丝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掛起一抹温和的笑,迈步走了过去。 “嗯,来了。” 他走到池边,看著在水中笑靨如的姚清竹。 “玩得开心吗?” “太开心了!” 姚清竹重重地点头,水波隨著她的动作荡漾开来。 “这儿比我想的好玩一百倍!” 不远处,林思思正优雅地斜靠在一张沙滩椅上。 她戴著一副宽大的墨镜,手里端著一杯色彩艷丽的鸡尾酒,正笑吟吟地看著泳池里嬉闹的三个女孩,浑身散发著一种慵懒而贵气的美。 袁青青眼尖,早就看到了侯跃庭和牛犇。 她看了一眼还在跟姚清竹说话的陈思渊,又看了一眼站在池边,似乎还有些拘谨的侯跃庭和牛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一个鬼主意,瞬间冒了出来。 她悄无声息地游到泳池边,一把抄起身边漂浮的一块泡沫浮板。 趁著侯跃庭还在跟牛犇嘀咕著什么,袁青青猛地將浮板扬起,舀起一大片池水,狠狠地朝著侯跃庭泼了过去! “哗啦——!” 冰凉的池水,兜头盖脸。 侯跃庭瞬间被淋了个落汤鸡,整个人都懵了。 第18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靠!” 他抹了把脸,看清了始作俑者,立刻哇哇怪叫起来。 “袁青青你个小丫头,你偷袭!” 他怒吼一声,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激起巨大的水。 更损的是,他在跳下去的瞬间,还不忘伸出胳膊,一把拽住了身边的牛犇。 “老牛,陪我!” 牛犇压根没反应过来。 他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重心失控,一头就栽进了水里。 “噗通!” 袁青青见状,笑得枝乱颤,手里的泡沫板疯狂地朝著两人扑腾的方向拍打著水面。 “打落水狗啊!姐妹们!” 她尖叫一声。 林若彤和姚清竹相视一笑,立刻心领神会,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加入了战团。 欢声笑语,响彻了整个泳池区。 侯跃庭和牛犇两个大男人,被三个女孩用水和泡沫浮板组成的密集火力网,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求饶声、怪叫声和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混成一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这一切的喧囂,似乎都与泳池边的两个人无关。 陈思渊绕过几盆滴水的绿植,拉过一张空著的沙滩椅,在林思思身边坐了下来。 沙滩椅的塑料脚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林思思摘下了墨镜。 那双嫵媚的丹凤眼,带著几分洞察一切的笑意,望向陈思渊。 “怎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你不去跟他们玩玩?” 陈思渊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远处嬉闹的眾人。 “有点事,想问问思思姐。” 林思思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拿起手边的鸡尾酒,轻轻晃了晃,杯中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啊,”她慢悠悠地开口,“昨天说要来我这里玩。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陈思渊也笑了:“放鬆一下是真的想放鬆。” “但有件事,也確实一直在我心里放著。”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转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直视著林思思的眼睛:“是关於王晨泽的事。” 林思思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哦?” 陈思渊的声音很沉稳,一字一句。 “我把他打成那个样子,王家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件事,是思思姐你帮忙摆平的吧?” 林思思终於轻笑出声。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王晨泽,在我的地盘上惹事。” “真以为出了俱乐部的大门,我就管不著了?” 她抿了一口鸡尾酒,殷红的嘴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更何况,你是我的贵客,是我和若彤的救命恩人。” “他敢对你下手,別说只是被打断几根骨头,就是被打死,那也纯属活该。” 话语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不霸道。 陈思渊的心里,终於落下了最后一块石头:“所以,的確是你。” 林思思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怎么?” “王家没来找你麻烦,你好像还有点遗憾?” 陈思渊失笑著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我只是……很意外。” 他坦然承认:“我知道王家的底细,也知道思思姐你……还有两位养兄。” “我只是有些好奇……”陈思渊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困惑,“你为了我压下了王晨泽的事,等於是直接跟王家撕破了脸。” “为什么……王家的人,没有去找你那两位养兄中的任何一个,来找回这个场子呢?” “按照那些豪门爭权的套路。” 陈思渊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你那两位养兄,恐怕巴不得有人给你添点堵,好抓你的小辫子吧?” 林思思闻言,那双丹凤眼里的笑意,忽然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她用涂著蔻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壁。 叮。 一声脆响。 “你怎么知道?”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他们没有去找呢?” 陈思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思思看著他那副诧异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著几分慵懒的得意。 “他们当然去找了。” “不管是林云乾,还是林云坤,王家的人都去磕过头了。” 她轻轻摇晃著酒杯,里面的冰块再次碰撞。 “但是……” “他们看不上王家。”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根植於血脉的傲慢。 “为了一个不入流的王家,为了一个不成器的王晨泽,就跟我撕破脸,还让我抓到他们联手外人的把柄?” “思思姐的那两位哥哥,可都是人精。” “这笔买卖,不值当。” 陈思渊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这么说……” “那个王晨泽,平日里囂张跋扈不可一世,其实他家的背景,也就那么回事?” “那要看跟谁比了,”林思思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对普通人来说,王家確实算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但在林家眼里……”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蚂蚱罢了。” 陈思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不管怎么说,思思姐,这次还是要谢谢你。” 林思思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谢我?” “我的命,若彤的命,都是你救的,这恩情我还没报呢。” “更別说,你还带著若彤赚了那么多钱,让她的小金库都快比我丰厚了。”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她话音刚落,泳池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只见姚清竹被侯跃庭从背后偷袭,用一个巨大的浮板直接按进了水里。 牛犇则凭藉著超强的机动性,牵制住了袁青青和林若彤的火力。 战局瞬间逆转! 三个女孩被两个大男人压著打,节节败退! 姚清竹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立刻朝著岸边大喊:“思渊哥!快来帮忙啊!我们顶不住了!” 第184章 林家何等强大! 林思思看著这热闹的一幕,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轻鬆起来。 她对著陈思渊抬了抬下巴:“听见没,他们在召唤你呢。” “去玩吧。” 陈思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却没急著下水。 他笑嘻嘻地看著林思思:“思思姐不去吗?” 林思思优雅地摇了摇头。 “我就算了。” “看著你们闹就行。” 陈思渊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哦……”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知道了,要时刻维护自己高贵冷艷的女强人人设,是吧?” 林思思:“……”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美眸一瞪,抄起旁边的一个靠枕,作势就要朝陈思渊砸过来。 “你找打是不是!” “哈哈哈!” 陈思渊见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转身就跑。 他跑到泳池边,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一声巨响。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跳进了泳池里,溅起冲天的水。 下一秒,他也不用什么標准的泳姿,就是一顿疯狂的大刨水。 哗啦啦! 巨大的水浪,如同海啸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离他最近的牛犇和侯跃庭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泼了个透心凉,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连不远处的三个女孩,也全被波及,淋成了落汤鸡。 整个儿童乐园,仿佛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我靠!”侯跃庭抹著脸上的水,大声喊道,“渊哥,你不厚道啊!搞偷袭!” 袁青青也尖叫起来。 “思渊哥!你误伤友军了!” 陈思渊站在泳池中央,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身散发著惊人的压迫感。 “不好意思。” “从现在开始,我不帮谁。” 他双臂一张,豪气干云:“你们五个,一起上吧!” 五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干他!” “冲啊!” 五道身影,从五个方向,带著滔天的水,一起朝著陈思渊猛扑过去! 然而,面对五人的围攻,拥有超强体魄的陈思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双臂挥舞,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掀起的水浪一道比一道高。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 五个人就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泼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呛著水,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泳池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岸边。 林思思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在水中如同霸王般的身影,看著女儿和朋友们脸上那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 她的眼神里,不易察觉地,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只是一瞬间。 那丝羡慕就被她死死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平静与从容。 泳池里的这场“大战”,最终以陈思渊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五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一个人用水给“镇压”了。 到最后,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尽,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个人跟战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地从水里爬上了岸。 侯跃庭一边用大毛巾胡乱地擦著头髮,一边还在那儿不服气地嚷嚷。 “渊哥,你这不讲武德!” “纯粹是靠身体素质欺负人!” 牛犇则在一旁憨厚地笑著,虽然也累得够呛,但眉眼间的鬱结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姚清竹和袁青青她们几个女孩,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形象全无。 用毛巾勉强擦乾了身上的水,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像是完全不知道疲惫,又咋咋呼呼地冲向了旁边的其他水上游乐设施。 欢声笑语,再次迴荡在整个场馆。 一直玩到临近中午,几个人才终於筋疲力尽,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岸边。 可等他们回来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在沙滩椅上休息的林思思,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位徐经理,正一脸微笑地等在岸边。 “各位玩得还尽兴吗?” 徐经理递上几条乾净的浴巾,態度恭敬。 侯跃庭接过浴巾,大大咧咧地问道:“徐经理,思思姐呢?” 徐经理微微躬身,回答道:“林总已经先行一步,去餐厅那边安排午餐了。” “她吩咐过,让各位玩好了之后,直接过去用餐就行。” 林若彤闻言,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几分少女的娇憨和理所当然。 “行了,徐经理,这里我熟得很。” “你先去忙你自己的吧。” 她亲昵地挽住姚清竹的胳膊,又回头看了陈思渊一眼。 “我带陈叔叔他们过去就行。”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里,是她家开的。 徐经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笑容依旧得体。 “好的,大小姐。” 他再次躬了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向更衣室。 热水从洒中喷涌而出,冲刷著身上的疲惫,也让陈思渊那因为玩闹而有些发散的思绪,重新凝聚了起来。 今天这一趟,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跟林思思好好聊聊王家的事。 结果却让他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林思思三言两语,就把这件在他看来颇为棘手的事情给揭过去了。 虽然承认了是她搞定的,但具体的过程,用了什么手段,一概没说。 陈思渊靠在温热的瓷砖墙壁上,任由水流冲刷著他结实的胸膛。 林思思那副风轻云淡的態度,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是不想让自己太过在意王家。 在她眼里,王家这种货色,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家族。 为这种对手费心,反而拉低了她陈思渊的格调。 这个念头,让陈思渊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更为浓烈的好奇。 对林家。 他把王晨泽打得跟条死狗一样,事后,他不是没有做过准备。 他仔细调查过王家的底细,隨时准备著迎接对方雷霆万钧的报復。 可他调查出来的结果…… 跟林思思嘴里那个“大一点的蚂蚱”,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王家在临海市,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其能量之大,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像的。 甚至可以说,在临海这片地界上,王家跺一跺脚,地面都要跟著颤三颤。 这样的一个家族,在林思思的口中,却成了不值一提的存在。 那林家…… 又该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第185章 欠了一笔人情债 陈思渊关掉了洒。 温热的水流戛然而止。 一个念头,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猛地窜过他的脑海。 不对。 逻辑上说不通。 林思思那两个养兄,林云乾和林云坤,既然是人精,既然巴不得抓她的“小辫子”,那王家这把递过来的刀,他们没有理由不用! 跟林思思撕破脸? 不。 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只需要在暗中给王家一点支持,或者透露一点林思思的动向,就足以让她焦头烂额。 这才是豪门內斗的常规操作。 可现在,王家偃旗息鼓,林云乾和林云坤也按兵不动。 这平静得……有些反常。 除非…… 陈思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除非林思思在其他地方,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做出了让步,才让王家和她那两个哥哥,都暂时收了手! 用她自己的利益,来填平他惹出来的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思渊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甚至有些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短髮。 妈的。 陈思渊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主意。 王家的人来一个,他打一个。 来一双,他废一双。 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再伸手为止! 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可林思思……这个女人,却用一种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把事情给“摆平”了。 这让他感觉,像是欠下了一笔还不清的人情债。 心里堵得慌。 更关键的是,看林思思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寧愿自己扛下所有,也绝不会开口邀功的人。 想从她嘴里问出真相,比登天还难。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用浴巾擦乾身体,迅速地穿上衣服。 系统每天的三条信息,名额宝贵,都得用来给游戏公司挖墙脚,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那么…… 能打听消息的渠道,就只剩下一个了。 “嗡嗡嗡——” 隔壁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伴隨著侯跃庭和牛犇的鬼吼鬼叫。 陈思渊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休息区,空无一人。 他没等多久。 通往女更衣室的门,“呀”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穿著嫩黄色连衣裙的俏丽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正是林若彤。 陈思渊眼睛一亮,立刻衝著她招了招手。 “若彤!” 林若彤看到他,眼睛也亮了,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迈著轻快的步子跑了过来。 “陈叔叔,你这么快就好啦?” 她的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草草吹了一下就跑出来了,脸上带著运动后的健康红晕,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陈思渊笑了笑。 “嗯,问你个事。” “你说!”林若彤仰著小脸,那双酷似她母亲的丹凤眼,此刻却满是少女的天真与清澈。 陈思渊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閒聊家常。 “你现在,上大一了吧?” 林若彤立刻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对呀!” “我上的可是咱们临海市最好的大学,临海大学!” 陈思渊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竖起了大拇指。 “那可以啊,成绩挺好。” 林若彤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更红了,嘿嘿地笑著。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不变,话锋却不著痕跡地一转。 “说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彤的脸上,语气变得温和而关切。 “你妈妈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 林若彤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 “烦心事?” 她的小脑袋歪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地回忆著什么。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猛地一拍手。 “哦!有的!” 陈思渊心中一动,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听林若彤一脸严肃地说道:“前两天她还跟我念叨呢,说后悔死了。” “她不是让我买鸦幣吗,结果她自己没买。” “我妈说,没赚到,就等於亏了一个亿!”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玩意儿? 他强忍住扶额的衝动,耐著性子继续追问。 “……除了这个呢?” “比如,你那两个舅舅,最近这几个月,有没有闹什么么蛾子?” “我那两个舅舅?” 林若彤闻言,小嘴一撇,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 那神情,简直跟林思思如出一辙。 “他们不是天天都在闹么蛾子吗?”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紧接著,她又挺起了小胸脯,一脸骄傲。 “不过没关係!” “我妈超厉害的!” “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与有荣焉的小模样,彻底死了心。 得,这小丫头片子嘴里,是註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她眼里的世界,跟自己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正当此时。 “吱呀——” 女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袁青青和姚清竹也换好了衣服,正结伴走了出来。 另一边,侯跃庭和牛犇也勾肩搭背地从男更衣室里晃了出来。 侯跃庭扯著嗓子就喊。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老子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餐厅的方向走去。 游泳俱乐部的餐厅,装修得典雅而奢华。 他们正准备找个服务员问问林思思在哪个包厢…… 餐厅的另一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 五十上下的年纪,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那副派头,跟周围穿著泳裤浴袍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陈思渊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率先看到了他们。 或者说,是看到了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的林若彤。 中年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若彤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今天没去上学,跑这儿来玩了?” 林若彤原本掛著灿烂笑容的小脸,在看到那中年男人的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皱著眉头,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今天星期六!上什么学!” “呵。”中年男人发出一声轻哼,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与不屑。 “看来是翅膀硬了,见到大舅舅,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了?” 第186章 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若彤气得小脸通红,却又不好发作。 她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舅舅。” 陈思渊的眼神一凛。 大舅舅? 所以……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 就是林思思那两个野心勃勃的养兄之一,林云乾?! 林云乾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淬了冰。 他压根没理会林若彤的话,只是將视线,从这个看起来有些天真过头的外甥女身上,缓缓移开。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侯跃庭、牛犇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掛著一副懒洋洋笑容的年轻人。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林云乾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餐厅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径直走到了陈思渊的面前,停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过来。 “你就是陈思渊吧?” 他开口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陈思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林云乾见他这副模样,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呵。” “你很好。” “我倒是要好好谢谢你,之前救了我那不成器的妹妹,还有我这个……不懂事的外甥女。” 那“谢谢”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讥讽。 然而,陈思渊却像是没听出来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 “林先生客气了,”他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光动嘴皮子的谢谢,是不是没什么诚意啊?” “道谢嘛,总得有点像样的谢礼,才说得过去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侯跃庭他们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 还能这么玩? 林云乾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显然是被陈思渊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耻,给整不会了。 只听陈思渊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放心,我这个人不贪心。” “一百万,我不嫌少。” 他顿了顿,又伸出了另一只手,张开五指。 “一百个亿,我也不嫌多。” “林先生家大业大,看著给就行。” “……” 林云乾,彻底愣住了。 他身后一个跟班,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步跨出,指著陈思渊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们林总说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思渊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抬手的。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响彻整个餐厅,盖过了一切杂音! 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那个跳出来叫囂的西装壮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混杂著几颗白色的牙齿。 整个人,双脚离地,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 “轰——哗啦——” 他壮硕的身体,飞出了足足十米远,重重地砸在了一张餐桌上。 名贵的实木餐桌,瞬间四分五裂! 盘子、杯子碎了一地! 而那个壮汉,则摔在满地狼藉之中,脑袋一歪,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食客和侍者,全都石化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林若彤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姚清竹和袁青青,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死寂之中,侯跃庭突然跳了出来。 他学著刚才那个壮汉的样子,一手指著林云乾,扯著嗓子就吼。 “嘿!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们陈总说话!” 那副狗腿子的模样,惟妙惟肖。 陈思渊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林云乾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十米开外,不省人事的手下,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陈思渊。 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很好。”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陈思渊闻言,却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林先生,这可是你第二次夸我了。”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林先生是真的只会动嘴。” “而且,夸人的词汇量,也实在有点贫乏。” 话音刚落。 林云乾身后那几个人,一个个怒目而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是,却没人敢再开口。 更没人敢再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那个躺在地上,至今还在抽搐的倒霉蛋。 前车之鑑,就在那里躺著呢。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良久,林云乾那张阴沉的脸,忽然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思渊身上,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但他的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平缓了下来。 “陈先生。” “身手不错。” 他盯著陈思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这话一出,侯跃庭和牛犇都愣住了。 还能这样? 打不过就招安? 陈思渊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提议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好意思,”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对男人,没兴趣。” 陈思渊心里更是嗤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 想让老子去给你当狗? 你也配? 林云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先是一愣。 隨即,当他反应过来陈思渊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时,那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奇耻大辱! “哼!”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重哼。 “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林家在临海的势力,不是你这种井底之蛙能够想像的……”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 陈思渊却懒得听他聒噪了。 他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那只,刚刚一巴掌扇飞了一个壮汉的手。 林云乾的威胁,戛然而止! 第187章 你敢打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快,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陈思渊见状,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笑容,在林云乾眼里,却比魔鬼还可怕。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陈思渊晃了晃自己的手掌,语气轻描淡写。 “一听到不想听的废话,就有点……手痒。”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云乾那张铁青的脸上扫过。 “林先生,应该也不想周一去公司开会的时候,顶著一张猪头脸吧?” 林云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不敢赌。 他死死地瞪著陈思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会找思思,好好谈谈的!” 说罢,他猛地一甩手,转身就想走。 然而。 他刚一转身。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陈思渊。 “谈?” 陈思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谁给你的资格?” 话音未落。 他上前一步,右腿如鞭,乾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了林云乾的屁股上! “砰!” 一声闷响! “啊——!” 林云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颗被大力抽射的足球,瞬间离地而起! 他直接飞了出去! “轰隆哐当——!” 一连串桌椅板凳被撞翻的巨响,在餐厅里迴荡! 林云乾壮硕的身体,一连砸翻了三张昂贵的实木餐桌,才在一片狼藉中滚落在地,抱著屁股,疼得满地打滚。 林若彤的嘴巴,张成了o型。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打……打了? 直接把大舅舅给……踹飞了?! 陈思渊收回脚,看都没看在地上哀嚎的林云乾一眼。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你看。” “我都说了,我脾气不好。” “听到不想听的话,就会动手。”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林思思和林若彤,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林思思是我妈,还是我上司?” “你跑去找她谈?” “什么意思?” “觉得我是她养的狗,能由她来管?”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今天他打了林云乾,是他的个人行为。 林云乾要是想报復,儘管衝著他陈思渊来。 別想藉此,去找林思思的麻烦。 林云乾在一片狼藉之中,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剧痛。 尤其是刚刚被踹中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堂堂林家大少,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嘴角渗著血丝,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怨毒。 “你……” 他死死瞪著陈思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竟然敢跟我动手?” 林云乾身边那几个西装壮汉,这时候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可自家老板都被人当眾踹飞了,他们要是不上,回头就得捲铺盖滚蛋!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主子落难时,自己却成了缩头乌龟!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打不过,也得打! “上!” 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 剩下的五个人,像是五头被逼到绝路的饿狼,硬著头皮,咆哮著朝陈思渊冲了上来! “臥槽!” 侯跃庭一看这架势,顿时也怒了,热血直衝脑门。 他扯著嗓子就吼:“他妈的三打五!我们也能弄死你们!” 牛犇那壮硕的身躯也猛地一震,攥紧了砂锅大的拳头,闷吼一声。 “分两个给我!” 两人刚要往前冲。 一只手,却云淡风轻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陈思渊。 “你俩走远一点。” 陈思渊头都没回,目光甚至都没从那几个衝过来的壮汉身上移开。 “別耽误我发挥。” 话音刚落。 他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只觉得眼前一。 陈思渊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那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方向,不偏不倚。 正是刚刚才颤颤巍巍爬起来的林云乾。 “噗通!” 林云乾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自己飞回来的手下给结结实实地砸倒在地! 两人滚作一团,又是一片桌椅碎裂的巨响。 “操!废物!” 林云乾被压在下面,气得破口大骂。 而这电光火石的一幕,仅仅只是个开始。 剩下那四个衝上来的壮汉,甚至还没来得及因为同伴的倒飞而剎住脚步。 陈思渊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闯进了他们中间。 拳,脚,肘,膝。 简单,直接,却又快到极致!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四道壮硕的人影,以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接二连三地倒飞了出去! 一个砸穿了餐厅的装饰屏风。 一个撞翻了侍者的餐车。 还有两个,直接飞出了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从头到尾,那四个人,甚至连陈思渊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一下。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侯跃庭和牛犇,彻底石化了。 两人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两尊雕塑。 臥槽…… 这……这是拍电影吗?! 林云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倒霉保鏢。 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剧烈起伏。 他看著满地哀嚎、不省人事的手下。 再看看那个站在餐厅中央,掸了掸衣袖,连髮型都没乱一丝一毫的陈思渊。 林云乾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不可置信。 第188章 无尽的杀意 陈思渊掸了掸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前热身。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朝著那个摇摇欲坠的林家大少爷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的“咔嚓”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云乾的心臟上。 终於,陈思渊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他脸上又掛起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笑容。 “现在,看到了吧?” 陈思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仅敢跟你动手。”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了几分,露出一口白牙。 “我还能,把你带来的人,都打飞。” 林云乾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恐惧,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思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哦,对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报復,对吧?” “我这个人呢,最不怕的就是报復。” 陈思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反正,你有老婆,有孩子,对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云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头,眼中除了怨毒,第一次浮现出了浓烈的惊恐! 陈思渊完全无视了他那要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隨时都能知道,你家里人的所有动向。”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轻鬆愜意。 “甚至是你自己……” 陈思渊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云乾,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为止。” “你……你敢!” 林云乾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就不怕我报警?!” “报警?” 陈思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你报啊。” “现在就报,我等著。”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打架斗殴而已,顶天了,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森冷,带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残忍。 “可你想过没有?” “等我出来之后……” “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站著走路吗?” 林云乾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无论是武力,还是气焰,他都被眼前这个自己打心底里瞧不上的“暴发户”,给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不甘心! 一股邪火从心底猛地窜起,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变得疯狂而狠毒。 “你也有父母!”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冰冷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整个餐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很好,”陈思渊的声音变得平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你成功地,惹毛我了。” 他笑嘻嘻地再次开口,但这次的笑容里,只有无尽的杀意。 “你要是敢动我父母一根汗毛……” “你信不信,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仅是你。”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剐在林云乾的身上。 “还有你老婆,你孩子,包括你在外面金屋藏娇,给你生了私生子的那些女人。” 林云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陈思渊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只是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调取林云乾所有社会关係以及他和他的关係人的详细资料。】 下一秒。 陈思渊用一种平淡到极致的语气,缓缓开口。 “临海市,星河湾別墅区,a栋1201,上月电费856元,水费212元。” “城西,金碧花园,3號楼2单元702,上月电费302元,水费88元。” “够了!!” 林云乾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看著陈思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或怨毒。 而是,在看一个魔鬼。 那一声悽厉的“够了”,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空旷的餐厅里带起了一丝回音。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云乾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水,从他额角狼狈地滑落。 他看著陈思渊,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怨毒,只剩下看神魔一般的、最原始的恐惧。 陈思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崩溃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玩味的嘲弄。 “我以为,林大少爷的心理承受能力,会比这强一点呢。”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瘫在地上的林云乾平视。 这个动作,看似拉近了距离,却带来了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別急。” 陈思渊的脸上,又掛上了那种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嚇的朋友。 “好戏,才刚刚开场。” 林云乾的身体,像是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陈思渊完全无视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叫林云乾,今年五十三岁,对吧?” “你老婆,叫钟雅丽,今年四十九。” “你们有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陈思渊像是在背诵一篇烂熟於心的课文,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大儿子林浩然,二十七岁,老婆叫陈子云,他给你生了个孙子,叫林成风。” “小儿子林浩东,二十五岁,老婆叫王雨桐,也给你生了个孙子,叫林成蹊。” “一家人,儿孙满堂,多幸福啊。” 陈思渊轻声感嘆著,但那话语里的寒意,却让林云乾如坠冰窟! 第189章 这是审判! 这些信息並不算绝密,但从这个魔鬼嘴里说出来,就意味著他整个家族,都暴露在了对方的獠牙之下! 陈思渊看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笑意更浓了。 “当然,幸福的家庭,总是需要一些调味剂的,对不对?”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你在外面的小三,叫徐美兰,今年三十六岁。” 林云乾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住在城东的锦綉花园,三栋,五单元,六零二。” “她女儿在实验小学读四年级,每天都是走读,下午四点半放学。” “你还有个小四,叫李婉蓉,三十二岁,在城南开了家美容院,生意还不错。” “哦,对了,她刚给你生了个儿子,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呢。” “还有小五,秦月柔,二十八岁,身材真不错,在城西舞蹈学院当老师,现在租住在书香苑七號楼三单元。” 陈思渊每说一句,林云乾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瘫在地上,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思渊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伸出手指,掰著数道:“我再帮你算算你的家產。” “你名下,有六套房產,三辆轿车。” “你个人银行帐户,三年內的流水,超过了两个亿。” “其中,查不清来源的灰色收入,高达八千七百万。” “光是上个月的那个拆迁项目,你就捞了四千多万,我说的没错吧?” “轰!” 林云乾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完了! 全都完了! 这些事情要是被捅出去,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哦,还有一件小事,我差点忘了。” 陈思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他盯著林云乾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上个月,在郊区的工地上,你亲手打伤了一个叫老张的农民工。” “肋骨断了两根,对吧?” “后来,你赔了八万块私了。” “这件事,除了你和你的心腹,应该……没人知道了吧?” 林云乾的嘴巴无声地张合著,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彻底失语了。 陈思渊终於满意地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冷冷地盯著脚下这条已经彻底沦为死狗的林家大少,声音里再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动我父母。” “我就让你家破人亡。” 陈思渊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死死地钉在林云乾的灵魂深处。 “你,信不信?” 林云乾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回答。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情绪。 “蹬、蹬”两声。 他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陈思渊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比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看来是信了。” 他自问自答,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过,既然好戏开场了,总不能这么快就结束,对吧?” 陈思渊歪了歪头,那人畜无害的模样,此刻在林云乾眼里,却比索命的阎罗还要恐怖。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就当是……饭后甜点。” “你外面那些女人,小三、小四、小五……”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掰著手指,每念一个数字,林云乾的心臟就往下沉一分。 “其实,你还有个小六。” “哦,不对,用词不当。” 陈思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摇了摇头。 “她算不上你的情人,顶多,算是一夜风流的露水情缘。” “二十二年前。” “城北那家老招待所。” “一个叫赵……” 陈思渊故意拖长了音,满意地看著林云乾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算了,全名我就不提了,给你留点面子。” “那一晚之后,她就怀了你的孩子。” “是个女儿。” “如今,在北方大学读大三。” “学的,还是新闻传播。” “嗡——” 林云乾只觉得耳膜一阵轰鸣,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二十二年前……赵……女儿…… 一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早已模糊不清的夜晚,此刻却被陈思渊用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顺著脊椎骨一路滑下,带来一阵彻骨的冰凉。 陈思渊的声音却依旧轻柔,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正一寸一寸,缓缓割开他用金钱和权力精心构筑的体面。 “那个姓赵的女人,她的老公是谁……” 陈思渊顿了顿,笑眯眯地看著林云乾。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还是说,你想让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她和她老公的名字,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林云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猜,要是她那位手眼通天的老公,知道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 “而是你林云乾的种。” 陈思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狠狠地劈在林云乾的天灵盖上! “你的下场,会如何?” 林云乾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找回一丝属於自己的神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早就……在调查我了?” 这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不是调查,这是审判! 他根本不敢去想。 不敢想陈思渊说的这些,尤其是那个赵女人的事,一旦被捅出去,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林思思……王云坤……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用这些东西,把他往死里整! 或者说…… 陈思渊跟林思思的关係那么近……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会不会,林思思早就知道了?! 第190章 缩头乌龟 那个念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抽乾了他四肢百骸所有的力气。 林云乾的面色,一片灰败,像是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看著陈思渊,嘴唇哆嗦著,却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像是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不算早吧。” “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他说得云淡风轻。 毕竟,他也没撒谎。 可不是刚刚才让系统把这些资料,一字不差地灌进他脑子里的吗? 说实话,当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连陈思渊自己都震惊了。 他原本只是想挖出林云乾一些见不得光的隱私,好在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却没想到,这一挖,竟牵扯出这么多深埋在地下的暗线。 尤其是那个叫赵雪梅的女人! 林云乾二十二年前一夜风流的对象! 她的丈夫,竟然是如今东海省的二號人物,官至正部,手眼通天的王立峰! 当然。 陈思渊其实是骗了林云乾。 那个在北方大学读新闻传播的女儿,的確是赵雪梅所生,但亲生父亲,却是王立峰。 毕竟,一个敢在婚后还跑去跟別的男人搞一夜情的女人,怎么可能蠢到留下对方的种,给自己的豪门之路埋下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但这个小小的谎言,无伤大雅。 陈思渊篤定,林云乾会信。 而且是深信不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一个能把他小三、小四、小五,连带著银行流水和打人私了的细节都查个底掉的人,再多查出一个“小六”,又有什么不可能? 心理战,玩的就是信息差和压迫感。 此刻的林云乾,显然已经被彻底压垮了。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由灰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涨红,像是在表演一出拙劣的变脸。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屈辱。 他怨毒地扫了一眼那几个正捂著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鏢。 “一群废物!” 林云乾强忍著滔天的怒火和寒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带上那些没用的东西,我们走!” 那几个保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还在地上呻吟的同伴,狼狈地跟在林云乾身后。 林云乾挺直了腰杆,似乎想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他刚迈出两步。 身后,陈思渊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飘了过来。 “林先生,留步。” 林云乾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僵硬如铁。 他没有回头。 陈思渊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比刚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让林云乾遍体生寒。 “我不知道林思思因为我的事情,许了你什么好处。” “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原封不动地,都还给她。” 林云乾背对著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只听陈思渊慢悠悠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林云乾的脊梁骨上。 “毕竟……” “我连你都能捏得死死的。” “何况是王家呢?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林云乾的身子,又僵了僵。 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怕。 怕自己一开口,那强撑起来的最后一点尊严,就会彻底崩碎一地。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踉蹌,背影仓皇,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直到林云乾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林若彤才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她猛地回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陈叔叔!” “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若彤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我那个大舅舅,在家里可囂张了!除了我外公,谁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在你面前,居然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陈思渊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先前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凌厉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他揉了揉林若彤的脑袋,满眼讚许。 “你这个缩头乌龟,形容得妙,很贴切。” 得到夸奖,林若彤更高兴了,但小脸上很快又浮现出一丝困惑。 她仰著头,不解地问:“陈叔叔,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妈妈给了大舅舅什么东西呀?” 这个问题,同样也问出了姚清竹和袁青青心里的疑惑。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都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陈思渊。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看著林若彤,反问道:“若彤,这家游泳俱乐部,是你妈妈开的,对吧?” 林若彤点了点头。 陈思渊又问:“那你觉得,你这个大舅舅,跟你妈妈的关係好吗?” 林若彤想也不想,立刻摇头:“不好!他们俩一直都不对付!” “这就对了。”陈思渊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一个跟她不对付的人,会无缘无故跑到她的地盘上来?” “总不能是特意跑来照顾你妈妈的生意吧?” 一句话,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陈思渊继续说道:“所以我猜测,你妈妈为了某些原因,应该是把这家俱乐部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了他。” 当然,这並非纯粹的猜测。 就在刚刚,系统给出的资料里,清晰地標註著一条信息。 【两个月前,林思思將游泳俱乐部49%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其兄林云乾。】 系统的信息简洁明了,没有解释原因。 但陈思渊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两个月前…… 多半就是他把那个王晨泽打得全身多处骨折地后续了。 王家震怒,又拿林思思没办法,只好求助林云乾。 林云乾肯定借著这事打压林思思。 而林思思为了搞定林云乾,这才给了他这49%的股份。 姚清竹也终於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中缓过神来,她看著餐厅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肯定是这样,”她转过头,看向陈思渊,一双美眸里也带著几分赞同,“毕竟,谁会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跑到游泳俱乐部来啊?” 第191章 掀了老底 姚清竹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一看就是来装腔作势的。” 陈思渊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刚才那股子冰冷肃杀的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也就是这会儿没在泳池边上。” “不然的话……” 陈思渊的目光往泳池的方向瞟了一眼,坏笑著说道:“我肯定一脚把他踹下水去。” “到时候,看看他那副落汤鸡的样子,也一定很有趣。” 一直杵在旁边,还没从石化状態完全恢復过来的侯跃庭,闻言嘴角狠狠一抽。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已经挺有趣的了。” 说完,他像是终於彻底活了过来,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那眼神,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充满了震惊、狂热和不可思议。 “不是……渊哥!”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思渊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一直都这么厉害。” “以前,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侯跃庭:“……” 牛犇:“……”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句话:臥槽,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陈思渊没再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餐厅。 碎裂的屏风,翻倒的餐车,满地的瓷片,还有那些因为害怕而缩在角落里,正偷偷打量著这边的侍者和客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转头看向身边的林若彤,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那个……若彤啊。” “我好像把这里的场子,给搞得太乱七八糟了。” “不知道你妈妈……思思姐她,会不会生气啊?” 林若彤一听这话,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她仰著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脆生生地说道:“怎么可能!” “我那个大舅舅被你揍得跟孙子一样,我妈妈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才不会生气呢!” 陈思渊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那些躲在远处,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客人们。 “我不是怕她因为林云乾生气。” “我是说,我这么一闹,把餐厅搞得乌烟瘴气的。” 陈思渊嘆了口气:“这些客人,肯定都被嚇跑了。” “这……不是影响生意嘛。” 林若彤闻言,却是满不在乎地一摆小手。 “不会的啦!” 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洞察。 “思渊哥哥,你不知道。” “能来我们这个游泳俱乐部的,都不是一般人。” “这里是会员制的,能进来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地继续说道:“他们这些人啊,最是欺软怕硬了。” “刚才我那个大舅舅多囂张啊,结果还不是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们看到你连我大舅舅都敢打,而且还打贏了。” 林若彤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们以后见了你,躲都来不及,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还敢在背后乱说什么?” “所以呀,你根本不用担心会影响生意!”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乌溜溜的眼珠子开始四处乱转。 “咦?” “我妈妈人呢?” 她踮起脚尖,在狼藉的餐厅里扫视了一圈,却根本没看到林思思的身影。 林若彤小嘴一撇,乾脆直接从自己的小包里摸出了手机。 熟练地解锁,点开通讯录,拨出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彤彤?”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而沉稳的女声,正是林思思。 “妈妈!你跑哪去啦?”林若彤有些不满地嘟囔。 “刚才在办公室处理一点事情,马上就过来,”林思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听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你跟思渊哥哥他们先点东西吃。” “好啦,知道了!”林若彤应了一句,便掛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俱乐部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林思思刚刚放下电话,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还未散去。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碧波荡漾的泳池,轻轻嘆了口气。 林云乾来了。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甚至,她还知道,林云乾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为了摆平王家那个天大的麻烦。 为了陈思渊。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一想到那天的那场爆炸,林思思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救命之恩,大於天。 更何况,陈思渊和王晨泽的衝突,本就发生在她这里。 於情於理,她都该把这件事扛下来。 林思思刚出门,徐经理就快步走了过来。 “林总,出事了。” 林思思心一提:“出什么事了?” 徐经理的表情很是古怪:“林云乾……他被陈先生打了。” 林思思一愣:“哪个陈先生。” 徐经理轻咳了一声:“陈思渊先生。” 林思思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美眸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思渊……把林云乾给打了?” 这个消息,比刚才徐经理告诉她林云乾来了,还要让她震撼一百倍! “林云乾呢?他人呢?!”林思思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以林云乾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会用最疯狂、最残忍的手段报復回来的! 徐经理的表情更古怪了:“林总,您放心。” “林云乾他不敢。” 林思思一愣:“不敢?”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都被打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徐经理的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因为陈先生把他所有的底,都给掀了。” 林思思黛眉紧蹙:“什么底?” “陈先生说,林董在外面有三个小三,”徐经理压低了声音,语速却极快,“连人家住哪儿,电话多少,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几年级,都说得一清二楚!” “他还说,林董名下有多少房子,多少车子,银行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钱!” 第192章 他干不过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甚至连二十二年前,林董在城北老招待所,跟一个姓赵的女人一夜风流,生了个私生女的事……陈先生都知道!” 林思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些东西……思渊他是怎么知道的?!” 徐经理看她的表情,也苦笑了一下:“林总,我也不知道陈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陈先生有他自己的门路吧。” 林思思的脑筋快速转动,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些不都是林云乾的把柄吗? 有了这些把柄在手,林云乾这条疯狗,就等於被彻底套上了笼头! 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林思思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以后在林氏集团,能跟她掰手腕的,就只剩下那个笑里藏刀的二哥林云坤了! 就在这时,徐经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对了,林总。” “陈先生还对林云乾说过一句话。” “让林董把他从您这儿拿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您还回来。” 林思思先是微微一愕,隨即,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在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绽放开来。 像寒冬过后,初次盛开的雪莲,清冷而又惊艷。 “思渊……”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他可真是……聪明得让人心惊啊。”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徐经理说的,不如说是对她自己说的。 她心中的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整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迈开脚步,朝著楼下走去。 脚步轻快,甚至带著一丝雀跃,与她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形象判若两人。 餐厅里,早已不復先前的井然有序。 破碎的屏风,翻倒的餐车,还有散落一地的杯盘狼藉。 服务员们正满头大汗地加紧收拾著,动作间却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而那些被惊动的客人们,此刻一个都没走。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惊魂未定和无比兴奋的表情,激烈地討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会敬畏地瞟向角落里那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餐桌。 陈思渊他们就安然地坐在那里。 几人神態自若,正低声聊著天,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震动东海的风暴,中心根本就不是他们。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餐厅里蔓延。 “我的天……那可是林云乾啊!林家的大少爷!” “虽然听说是个养子,可当年也是当正经继承人培养的!在东海市是能横著走的人物!” “就这么……被那个年轻人一脚给踹飞了?” “踹飞了还不算,你没看他后来那怂样,屁都不敢放一个,夹著尾巴就溜了!”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太他妈嚇人了!”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似乎认出了什么。 “我好像认得他,他不就是那个人间烟火大排档的老板吗?”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嗤之以鼻的嘘声。 “老李你喝多了吧?一个开大排档的能把林云乾嚇成这样?你信吗?” “就是!我看他妈的,这肯定是哪个从京城来的顶级大少,下来体验生活的!” 林思思听著这些议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穿过一片狼藉的地面,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一首胜利的序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到了陈思渊的身边。 她看著他,美眸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红唇轻启,带著一丝调侃,一丝惊嘆,更有一丝髮自內心的钦佩。 “你还真敢动手啊?真不怕林云乾的报復啊?” 陈思渊迎著林思思审视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有什么不敢的。” “反正他林云乾要是真敢对我爸妈下手……” 陈思渊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戾:“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林思思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你现在可不一样了。” “人间烟火的老板,身家不菲的大人物。” “还说这种街头混混才说的气话?” 她向前走近半步,身上的香水味清冷而高级,话语里却带著几分考量。 “以你现在的身家,跟他鱼死网破,多吃亏啊!”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吃亏?” “没什么可吃亏的。” “因为他,干不过我。” 这句平淡的话,却带著一种无可匹敌的自信与霸道。 陈思渊看著林思思,眼神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我手里掌握的东西,足够让林云乾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起来,甚至还朝林思思俏皮地眨了眨眼。 “说起来,林云乾的详细资料,思思姐要不要来一份?” 林思思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慵懒而迷人的模样。 红唇轻启,吐出的话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虚偽客套。 “不要白不要。” “你给我,我就要。” 陈思渊立刻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 “成交。” “待会儿我就把资料打包发到你手机里。”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狼藉的餐厅,略带歉意地耸了耸肩。 “这个,就当是我把你餐厅搞成这样的赔偿吧!” 林思思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先前那点紧绷的气氛荡然无存:“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她转身,对著陈思渊一行人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都饿了吧?” “我们去包间,边吃边聊。” 一行人跟著林思思,穿过餐厅,在眾人敬畏和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二楼最豪华的“牡丹厅”包间。 等到精美的菜餚流水般送上,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人时,陈思渊才不紧不慢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当然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手打那些复杂的资料。 那也太掉价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第193章 入侵別人的手机 “系统,把林云乾的所有资料,整理成文件,传送到我手机里。”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 系统似乎沉默了零点五秒,像是在表达一种无语的情绪。 【指令收到,正在生成文件……】 【资料传送完毕。】 陈思渊看著手机屏幕上瞬间多出来的一个加密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思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加密文件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行啊。 他心念一动,在脑海里又向系统发出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系统,你能入侵別人的手机吗?” 【……】 这一次,系统的沉默比刚才更久,足足持续了两秒。 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突然被问到了一个超出伦理模块的问题,卡壳了。 陈思渊甚至能想像出一个虚擬小人,正在脑海里疯狂地翻阅著法律条文和用户协议。 终於,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气,带著一种极其公式化的生硬。 【入侵他人移动通讯设备属於违法行为,存在极高的法律风险,系统不建议宿主执行此类操作。】 【且,该功能尚未解锁。】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立场,又给出了一个无法执行的理由。 陈思渊听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没有跟系统爭辩什么法律风险,那太空洞了。 他只问了一个最核心,也是最实际的问题。 “你入侵,会被查到吗?” 【……】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里,充满了挣扎和无奈。 它的核心程序里,没有“说谎”这个指令。 两秒后,一个乾巴巴的,仿佛带著电流杂音的回答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会。】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无比。 这就够了。 “解锁这个功能,要多少积分?” 系统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三十积分。】 “多少?” 陈思渊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十? 就三十?!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要知道,系统每天发布的三条情报就能拿三点积分,三十积分,不就是十天的事? 他帐户里攒著没用的积分,都还有一百大几十快两百了! 陈思渊毫不犹豫,乾脆利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锁。” 【……收到指令,正在消耗三十积分……】 【“网络信息渗透”功能已解锁,请宿主谨慎使用。】 系统的提示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言尽於此,好自为之”的疲惫感。 陈思渊心情大好,总算暂时放过了这个可怜的系统。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机上。 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准备发送。 他这才发现,系统整理的资料,远比他想像的要详尽。 里面甚至还附带了大量的图片和短视频。 有的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有的是车內的偷拍照,角度刁钻,画面清晰。 陈思渊也没细看,他相信系统的专业能力。 手指轻点,选择联繫人“林思思”,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搞定。” 他將手机往桌上一放,好整以暇地拿起筷子,看向林思思。 “思思姐,东西发过去了,你先过目。”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独家一手资料,童叟无欺。” 在座的姚清竹和侯跃庭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思思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份能让陈思渊夸下海口的资料,到底有多么惊天动地。 林思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长发。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隨著“叮”的一声轻响,屏幕亮起。 “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她语气轻鬆,带著几分调侃,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地滑动著。 文件打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和数据映入眼帘。 银行流水,海外帐户,情人信息,私生子女…… 这些东西,虽然震撼,但还在林思思的预料之內。 作为林家人,她对林云乾的德性,多少有些了解。 她漫不经心地向下滑动著,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就在下一秒。 她的指尖猛地顿住。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包间內所有人都看到,林思思的瞳孔,在那一剎那,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手机屏幕的某一行文字上。 那上面写著一个名字。 ——赵雪梅。 以及后面附带的简介:二十二年前,与林云乾在金陵酒店发生一夜情,后诞下一女……现为东海省常务副省长,王立峰之妻。 林思思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雷给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赵雪梅……王立峰的老婆?! 那个在整个东海省,权势仅次於一把手的王立峰?! 林云乾这个老东西,他当年睡的,竟然是二把手的老婆?! 这一瞬间,林思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快凉透了。 她原本以为林云乾只是贪財好色,无法无天。 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敢把主意打到这种人物的身上! 这他妈的…… 胆子是铁打的吗?! 这他妈的……是捅了天了啊! 不过林思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二十二年前,王立峰还只是金陵市某个区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干部。 別说常务副省长了,他那时候连个处级都算不上! 林云乾这个老东西,还不算蠢到家,没敢在王立峰身居高位的时候去碰他老婆。 可即便如此…… 自己老婆被別人睡过,还是婚內出轨……真要被王立峰知道了,林云乾还能好? 林思思抬起头,关掉了手机屏幕,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著陈思渊,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说道:“思渊,谢谢你。” 这份资料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这是能保命,也能要人命的东西! 陈思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思思姐,你跟我客气什么?” 第194章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都说了,这是赔偿你餐厅的损失嘛。” 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林思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我欠你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上次,要不是你,我和思彤的命早就没了。” “现在,你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她说著,眼角的余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旁边正低头扒饭的姚清竹。 隨即,她红唇微微一勾,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著陈思渊,语带三分娇嗔,七分认真地轻笑了一声。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要不,我乾脆以身相许算了?” 轰!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姚清竹原本正夹著一根青菜往嘴里送,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她嘴巴微微张著,那根青菜悬在半空,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 许……许什么? 以身相许?! 另一边的林思彤反应更大。 “啪嗒!” 她手里的一双筷子,直直地掉在了光洁的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著自己的亲妈,又看看一脸错愕的陈思渊,脱口而出。 “那……那陈叔叔要做我后爸了?” 这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姚清竹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眼神更加紧张地看向陈思渊,手心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陈思渊也是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风情万种,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的林思思,又看了看旁边快把脑袋埋进碗里的姚清竹,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女人,是真敢说啊! “哈哈哈……” 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打破了这满屋子的尷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拿起公筷,给目瞪口呆的林思彤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动作自然又亲昵。 “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他又转头看向林思思,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妈跟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林思思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深处,极快地掠过一抹谁也未能捕捉到的黯然。 快得如同坠落的流星,瞬间便消失无踪。 她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明媚,轻轻拍了拍林若彤的小脑袋。 “我就是跟你陈叔叔开个玩笑,你这小丫头,还当真了?” 林若彤闻言,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她小嘴一撇,小声地嘀咕道:“要是陈叔叔真的做我后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她说著,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整个人瞬间又兴奋了起来!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崇拜的小火苗。 “陈叔叔真的超厉害的!” “刚刚你们没看到吗?他一脚,就把那个討厌的大舅舅踹出去好远好远!”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的姚清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可以。” 声音很轻,几乎如同蚊蚋。 可林若彤的耳朵尖得很,她立刻就听到了。 小姑娘猛地转过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地看著她。 “清竹姐姐,为什么不可以啊?” 这一问,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姚清竹的身上。 姚清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有些慌乱地摆著手,眼神躲闪,连忙找著藉口。 “因为……因为你陈叔叔就比你大了不到七岁,怎么能……怎么能做你后爸呢?” 这话听起来,似乎还挺有道理。 可林若彤却是一脸的理所应当:“那不是更好吗?” 小姑娘歪著脑袋,逻辑清晰地反驳道:“我跟陈叔叔年龄差得小,才更容易相处啊,以后肯定没有代沟!” 姚清竹顿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张俏脸憋得更红了。 倒是林思思,看著她们俩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好了好了,若彤,別闹了。” 她伸手,优雅地托著自己光洁的下巴,一双美目流转,重新落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我都说了,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慵懒地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感嘆。 “你陈叔叔这么厉害的人,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喜欢。” “你妈妈我啊,都已经是年老色衰了,哪里还配得上他哟!” 陈思渊正好端起饮料瓶,正小心翼翼地给林若彤的杯子里倒著橙汁。 听到林思思这番话,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抬起头,满是无奈地看著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思思姐,你就可劲儿埋汰我吧!” 他放下手里的橙汁瓶,看著林思思,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思思姐,你要是都算年老色衰……”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 “那我这张脸,岂不是就得叫容貌丑陋了?” 一旁的侯跃庭立刻拍著胸脯,大嗓门地接上了茬。 “没错!那我这体格,就得叫五大三粗!” 他大手一挥,指向正闷头乾饭的牛犇。 “至於老牛……那妥妥就是歪瓜裂枣!” 牛犇:“……” 正往嘴里扒拉红烧肉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满脸的无辜和茫然。 关我啥事? 还有,我怎么就歪瓜裂枣了?!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 “噗嗤——” “哈哈哈!”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又轻鬆了起来,林若彤笑得前仰后合,连带著姚清竹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大家笑作一团。 一片笑声中,陈思渊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一旁的姚清竹。 女孩儿的笑意很浅,很快就敛去了。 她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神情似乎有些异样。 陈思渊的心底,微微一动。 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一顿午饭,就在这轻鬆又带著些许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侯跃庭提议下午继续干仗,林若彤立马举双手赞成。 林思思却笑著摇了摇头,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秀髮。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第195章 让他全家都死! 吃过了午饭,几人又准备去玩,林思思仍然没有陪著他们一起去疯玩,而是去了办公室。 她踩著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向了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 她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界女强人特有的干练与决绝。 她直接把自己的助理叫了来。 “linda,进来一下。” 很快,一名穿著职业套装的干练女助理推门而入。 “林总。” 林思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推了过去。 “把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林云乾的名字,划掉。” 女助理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林思思红唇轻启,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然后,换成陈思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此刻,蓝海豚游泳俱乐部的医务室里,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云乾正黑著一张脸,赤著上身坐在病床上。 一名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手臂和背上的擦伤涂抹著碘伏。 药水渗进伤口,刺得他肌肉一阵阵抽搐。 他被陈思渊那一脚踹得摔出去老远。 虽然陈思渊控制了方向和力度,又是撞到了桌子上,他没受什么重伤。 但是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必不可免,火辣辣的疼。 可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心里的屈辱和怒火! 相比之下,他那几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保鏢,下场就悽惨多了。 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躺在隔壁的病床上,哼哼唧唧,如同待宰的猪。 而其他几个保鏢陈思渊就没有留情的。 最惨的那个,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连呼吸都带著尖锐的痛。 隔壁病房里,那几个保鏢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一声声,都像是鞭子,抽在林云乾的自尊心上。 他今天来找林思思,可不是来挨打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带上了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几个人。 他早就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毕竟,蓝海豚游泳俱乐部里,还镇著一个徐谦泽。 那个徐经理,在东海市的道上也是个响噹噹的狠角色,拳头硬,心更黑。 据说当年是老爷子救过他的命,后来就被安排到了林思思身边,名为经理,实为保鏢头子。 林云乾盘算过,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对付一个徐谦泽,绰绰有余。 就算徐谦泽再能,一个人最多也只能三三个。 可他妈的谁能想到! 半路杀出来一个陈思渊! 一个比徐谦泽那条疯狗还要狠,还要猛的怪物! 林云乾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著。 他亲眼看到的,自己那几个身经百战的保鏢,在那小子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一个照面,人就飞了出去。 从头到尾,那小子的衣角都没被人碰到一下。 这他妈是人能有的身手? 想到这里,林云乾胸中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废物!” 声音不大,却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正在给他上药的医生手一抖,棉签差点戳歪。 然而,比起这点身手上的震撼,更让林云乾感到彻骨冰寒的,是陈思渊说的那些话! 就在他被一脚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餐厅门口的那一瞬间。 他的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陈思渊! 不! 光杀了他还不够! 他要让他全家都死!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自己面前,亲眼看著他的父母、亲人一个个被折磨致死! 他要让陈思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个瞬间,他心中的杀意,浓烈到了极点。 可是…… 当陈思渊站在餐厅门口,像念悼词一样,把他的一切都公之於眾的时候。 林云乾那颗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心,瞬间就凉了。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不,比冰水还要冷。 是液氮! 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成冰碴子的那种! 银行流水……两亿! 灰色收入……八千七百万! 情人,房產,私生子…… 甚至连二十二年前,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一夜风流,都被扒得乾乾净净! 那一刻,林云乾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扔在了长安街的正中央。 周围,是无数双眼睛,在肆无忌惮地审视、嘲笑、鄙夷。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阴暗,全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后背上,瞬间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比刚才被碘伏刺激出来的刺痛,要密集一万倍! 那个疯狂的念头…… 那个要让陈思渊全家陪葬的念头…… 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敢了。 他真的,不敢了。 別说陈思渊那非人的武力值了。 在国內这种严苛的禁枪环境下,他就算能从黑市上花大价钱搞来几把土枪,又有什么用? 他亲眼见过陈思渊的动作。 那根本就不是速度,那是瞬移! 子弹,或许都跟不上他的影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用人命堆,用枪火覆盖,侥倖干掉了陈思渊。 然后呢? 他林云乾的家人呢? 陈思渊临死前,会不会先把他全家老小,屠个乾乾净净? 林云乾毫不怀疑,那小子绝对干得出来! 他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林云乾的底裤都扒出来,就敢在暗地里,把他全家送进地狱! 给他老婆孩子安排保鏢? 笑话! 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在陈思渊面前连一回合都走不过! 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多送几具尸体罢了! 更何况,他要保护的人,实在太多了。 家里的老婆、两个儿子、儿媳妇,还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宝贝孙女。 外头那三个养了多年的情妇,还有她们生的孩子。 难道真要给每个人都配上十个顶级保鏢,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守护,连上厕所都守在门口? 別说他没那么多人手。 就算有,这得花多少钱? 这种日子,要过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林云乾就觉得头皮发麻,几欲窒息。 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然而…… 这些,都他妈是其次! 无论是陈思渊那魔鬼般的身手,还是这无法破解的安保死局…… 都比不上那个名字,带给他的恐惧的万分之一! 第196章 谁他妈能想到! 赵雪梅! 当这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名字,从陈思渊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林云乾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爆了! 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炸开了! 冷汗,根本不是一层一层地冒。 是决堤! 像是身体里的水分,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爭先恐后地往外狂涌! 他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赵雪梅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还是林国栋最宠爱的养子。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大少”? 林思思? 一个还在上高中的黄毛丫头罢了。 虽然老爷子嘴上疼爱,但在他林云乾眼里,那就是个摆设。 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家的万贯家產,迟早都是他林云乾的! 最多,等老爷子百年之后,分她一笔丰厚的嫁妆,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就算对得起她了。 他就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瞰螻蚁般的眼神,看著林思思的。 也正是那个时候,林云乾自己也玩得很花。 就在东海市最有名的一家酒吧里。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他,遇到了赵雪梅。 那个女人,跟酒吧里其他的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 有一种……乾净又倔强的气质。 他只用了一个眼神,就知道,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可笑的是。 那个时候的赵雪梅,已经结婚了。 她的丈夫,叫王立峰。 一个他林云乾用眼角余光都不会去扫一眼的,最最普通的小科员。 一个小科员。 一个月工资,估计都不够他林云乾在酒吧里,开一瓶好酒。 可他的老婆,赵雪梅,却他妈的是个尤物! 年轻,漂亮,身段更是没得说。 尤其是在舞池里扭起来的时候,那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的水蛇,那眼神,勾得人魂都没了! 林云乾当时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没想。 就是玩玩而已。 这种极品,睡一觉,不亏。 他甚至都不知道赵雪梅已经结婚了,只当是哪个出来找刺激的办公室白领。 至於赵雪梅为什么会同意? 他妈的鬼知道! 或许是他林云乾年轻时那张脸確实有几分英俊,或许是那一晚他开的黑桃a確实够晃眼。 反正,两个人就那么看对了眼。 天雷勾地火。 酒店的大床上,他尝到了那份乾净又倔强的滋味,確实……回味无穷。 第二天早上,他甚至还动了点別的心思。 食髓知味了。 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轻描淡写地问赵雪梅,愿不愿意跟他。 他想包养她。 也就在那个时候,赵雪梅才告诉他,她结婚了。 林云乾当时就笑了。 他林云乾玩女人,讲究个你情我愿,最烦的就是手尾不乾净。 有夫之妇,太麻烦。 他当场就掐了烟,穿上裤子,扔下一张支票,乾脆利落地断了联繫。 他以为,这辈子,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可谁他妈能想到! 谁他妈能想到,那个叫王立峰的男人,跟坐了火箭一样! 第二年,就升了! 然后,就是一路绿灯! 二十年! 就他妈二十年! 那个他当年用眼角都懒得扫一眼的小科员,成了东海省的常务副省长! 东海省的二把手!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林云乾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省里的一把手,马上就要调走了! 王立峰,就是下一个省委书记! 板上钉钉! 再过五年呢? 最多五年! 只要不出岔子,他王立峰绝对是要进京的! 未来的封疆大吏! 未来可能进入权力中枢的大人物! 如果…… 如果只是单纯睡了他老婆,事情可能还没那么糟。 毕竟二十多年前的陈年烂穀子,死无对证! 可他妈的,还有一个女儿啊! 一个被王立峰当成掌上明珠,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陈思渊那小子,连他银行流水、海外帐户都能查得一清二楚,这种事,会是他妈的空穴来风? 林云乾不敢赌!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让一个未来的封疆大吏,一个未来可能进入权力中枢的大人物,知道自己视若珍宝、苦心栽培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是仇人的种? 那一瞬间,林云乾甚至都不用去想王立峰会怎么对付他。 他只需要翻开字典,看看那个“死”字,究竟有几种写法! 他越想,脸色就越白。 越想,身体就抖得越厉害。 冷汗,已经不是顺著脊背往下淌了。 是泼! 像是有人直接从他的天灵盖上,猛地浇下了一整桶冰水! 从头凉到脚,连骨头缝里,都塞满了名为“恐惧”的冰渣子! 林云乾的大脑,就像一台被灌进了水泥的超级计算机。 彻底死机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次抽搐,都像是濒死的挣扎。 他忽然想通了。 陈思渊那个小畜生,在餐厅里,为什么只字不提赵雪梅的名字。 他妈的,人多嘴杂! 一旦这个名字被捅出去,舆论爆炸,他林云乾必然是死路一条。 到了那个地步,他会怎么做? 他什么都不会在乎了!会用尽一切手段,把所有相关的人,全都拖进地狱! 鱼死网破! 玉石俱焚! 陈思渊那个小王八蛋,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他要的,不是大家一起死。 他要的,是捏住他林云乾的七寸,让他生不如死,让他乖乖听话! 想通了这一层,林云乾非但没有半点轻鬆,反而觉得更加窒息。 脑袋上,像是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利剑。 陈思渊,就是那个握著剑柄的人。 他隨时可以鬆手。 也可以,就这么吊著,让你看著剑尖,一点点感受死亡的寒意。 这种感觉,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他妈的折磨! 就在这时。 “吱呀——”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云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门口站著的,不是医生,也不是陈思渊那个索命的恶鬼。 竟然是林思思!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化著精致的妆,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甜美又无害的笑容。 第197章 要挟 林云乾狠狠地鬆了口气,心臟却因为刚才的剧烈跳动,疼得厉害。 他捂著胸口,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思思,你怎么来了?” 他刚刚想过了。 这件事,林思思绝对不可能知道! 因为今天,他就是来跟林思思谈事儿的,林思思今天就要把游泳俱乐部49%的股份,无偿转到他的名下! 那可是接近两个亿的资產! 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她还会给他股份? 想到这里,林云乾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看著林思思,眼神里多了几分平日里兄长的威严和慈爱。 可林思思只是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灿烂得,有些刺眼。 她迈著优雅的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她走到林云乾的病床前,微微弯下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著一种嘲弄与冰冷的光。 “大哥。”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甜。 “没想到你年轻的时候,玩得这么花啊。” “谁的女人,都敢碰?” 轰!!! 林云乾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眼前,一片漆黑。 耳朵里,是无限放大的“嗡嗡”声,像是有几千只马蜂,在他的脑子里筑了巢! 他妈的! 就算林思思之前不知道! 现在,她也知道了! 陈思渊! 一定是陈思渊那个小畜生告诉她的! 林思思看著他煞白如纸的脸,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 她伸出葱白一样的手指,轻轻拂去林云乾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然后,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轻声问道: “那,大哥……” “这游泳俱乐部的股份……” “你还要吗?” 林云乾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 他嘴唇哆嗦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现在……就算是我想要,思思你……也不会给我了吧?” 林思思看著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大哥,”她轻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扎进林云乾的神经,“你现在是想要。” 她顿了顿,欣赏著他脸上愈发浓重的绝望,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但是……你敢要吗?” 轰! 这句话,比刚才陈思渊那一脚还要狠! 直接把林云乾最后的自尊,踹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是啊! 他敢要吗? 这他妈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催命符! 他今天要是敢拿走这价值两亿的股份…… 明天,那些资料,会不会就“不小心”出现在王立峰的办公桌上? 林云乾不敢想! 他光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就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现在就特別后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今天来这个鬼地方! 如果不来,是不是就不会撞上陈思渊那个煞星? 是不是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陈思渊既然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就说明那小子早就盯上自己了! 就算今天不来。 明天,后天,也总有被他找上门的一天! 与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个小畜生在背后捅刀子,死得不明不白…… 还不如像今天这样! 虽然屈辱!虽然恐惧! 但至少,这事儿是放在明面上了! 至少,他知道了自己头顶上悬著一把什么样的剑! 也知道了握著剑柄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林云乾那颗快要被恐惧撑爆的心臟,总算是稍稍平復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衝著林思思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思思,你看你这话说的。” “这蓝海豚游泳俱乐部,是你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是你的心血。”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慈爱的兄长,儘管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哥怎么会夺人所爱呢?” “嗤——”林思思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那声音,清脆又响亮,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云乾的脸上。 反正她跟这两个所谓的养兄,早就撕破了脸皮。 事到如今,她也懒得再演什么兄妹情深的戏码了。 她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 “大哥。” 她的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在男女之事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你自己玩得开心,烂摊子却要整个林家来背?” “为了以后不给咱们林家招来灭顶之灾……” 林思思微微前倾,一双美眸死死地盯著他,字字诛心。 “这林家掌舵人的位置,你还是不要再爭了。” 林云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但他脸上的肌肉只是疯狂地抽搐了几下,眼神深处,却並没有太多的震惊,或是愤怒。 因为…… 在陈思渊那个小畜生,当著他的面,把他所有老底都掀出来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爭? 他现在,拿什么去爭? 拿那二十多年前的风流债? 还是拿那个能让王立峰把他挫骨扬灰的私生女? 他所有的筹码,都被陈思渊一把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屁股的死债。 毕竟,赵雪梅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把柄了。 这他妈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颗能把他,把整个林家,都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炸弹! 只要林思思今天回去,把这事儿往老爷子面前一说,他林云乾,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这林氏集团,也再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想到自己筹谋算计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云乾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要说不难受,那他妈是假的! 第198章 草!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思思……”他看著林思思,眼神里带著一丝最后的挣扎,“上次王家那件事……” “他们找的是我。” “如果当时找的是老二林云坤,这个游泳俱乐部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可搞不定他的。” 他这是在表功,也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想告诉林思思,我林云乾,对你,对这个家,还是有用的! 说完,他像是生怕林思思不信,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我自认为,我还算是一个君子。” “但老二……那就不一定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林思思听完,却是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林云乾心里直发毛。 “大哥,”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慢悠悠地开口,“有句老话还真没说错。” 林思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也更冷了:“那就是——大哥,別说二哥。” 他顿时一噎。 他本是想顺嘴给林思思卖个好,让她念著点自己的功劳,別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林思思,压根儿就不接这个话茬儿! 林云乾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恨得牙根痒痒! 可他真的拿林思思没有一点办法!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以前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妹妹,现在,却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命脉! 除非…… 除非王立峰倒台! 只要王立峰倒了,赵雪梅这颗炸弹,自然也就哑火了! 到时候,他林云乾,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王立峰现在正如日中天,眼看著就要再进一步,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林云乾就算心里有再大的不甘,也只能像条狗一样,硬生生地忍下去! 林思思將他脸上所有精彩的表情尽收眼底,目光又在他满身的伤痕上扫了一圈。 那是陈思渊留下的杰作。 她嘴角的嘲讽,又深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大哥,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那句“好自为之”,林思思像是看腻了一场无聊的猴戏,转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著脸色变幻不定、屈辱与怨毒交织的林云乾,忽然又笑了。 那笑意,没了刚才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安抚的味道。 “放心,大哥。” “这事儿,我不会轻易泄露出去的。” 林云乾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当然相信林思思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这种能一招致命的牌,只有死死地捏在自己手上,才有最大的威胁价值! 一旦说出去,那还叫牌吗? 那叫同归於尽! 林思思这是在告诉他,你的命门,现在在我手里攥著,给我老实点! 林思思欣赏够了他那副吃瘪的表情,踩著高跟鞋,姿態优雅地转身离开。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林云乾的自尊心上。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云乾脸上的肌肉,才猛地抽搐了一下! “草!”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了旁边一个噤若寒蝉的保鏢肚子上! “砰!” 那保鏢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废物!”林云乾还不解气,衝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一群他妈的废物!” “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眼睁睁看著我被打?!啊?!” 保鏢当然知道自己是无辜的。 可现在老板要撒气,他们除了受著,还能怎么办? 而另一边,游泳俱乐部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陈思渊他们,已经疯玩了一下午。 眼看著天色渐晚,到了饭点。 陈思渊从泳池里爬上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朗声笑道:“行了行了,都別玩了。” “晚上去1號店搓一顿,我请客!” “好耶!” 几个人顿时欢呼起来。 陈思渊又看向林若彤。 “对了,若彤,把你妈也叫上。” 林若彤正要点头,刚拿出手机,准备拨號。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妈!”林若彤惊喜地叫了一声。 来人正是刚刚从医务室出来的林思思。 她已经换下了之前的职业套裙,穿上了一身休閒装,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刚刚经歷过一场激烈交锋的痕跡。 林若彤立刻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妈,你来得正好!陈叔叔说晚上去1號店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林思思宠溺地颳了下女儿的鼻子,只是笑了笑:“你们去就行,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了不远处的陈思渊身上。 她衝著陈思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过段时间,姐给你一个惊喜。” 陈思渊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给林思思的那份关於林云乾的资料,分量实在太重了。 她会给自己一些谢礼,也再正常不过。 跟林思思简单道別后,陈思渊一行六人,便驱车前往了人间烟火1號店。 车刚到门口,牛犇的眼珠子就差点瞪了出来。 “臥槽!” “这就是1號店啊?” 侯跃庭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嘿嘿笑道。 “怎么著,犇儿,没见过这阵仗?” 牛犇使劲点了点头,进了大堂,眼睛更是不够用了,嘴里嘖嘖称奇。 “网上都传疯了,说临海现在最牛逼的大排档就是这儿,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侯跃庭听了,却猛地一拍他后脑勺:“你小子行啊!” “网上都看到了,回了临海也不知道吱一声?” 他瞪著眼,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怎么著,眼里还有没有我跟渊哥这两个兄弟了?!” 牛犇被他骂得一缩脖子,脸上瞬间堆满了苦笑。 “行行行,猴子,你別说了。”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自罚三杯,不,我自罚一瓶,行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是一阵嘆息。 他不是不想联繫。 是真的不敢。 第199章 舍友情深 他女朋友那个所谓的联姻对象,家里在京城是有点能量的,他怎么敢把麻烦带给兄弟? 但现在,他这颗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今天在游泳俱乐部那一幕,给他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虽然他不认识那个叫林云乾的傢伙,可看那派头,那保鏢,就知道绝不是一般人。 能进那种顶级私人会所装逼的,能是普通老百姓吗? 结果呢? 被渊哥揍得跟孙子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到这,牛犇心里那点担忧,早就烟消云散了。 怕个毛! 自家兄弟猛得跟天神下凡一样,自己还担心个锤子! 几人落座,陈思渊隨口一问:“对了老牛,你现在住哪儿呢?” 牛犇正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 “我……就我们大学城那边,那个小宾馆。” “噗!”侯跃庭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牛犇的鼻子就骂。 “你住那破地方干什么玩意儿?!” “有兄弟在,你他妈跑去住宾馆?!” “瞧不起谁呢?!” 不等牛犇解释,侯跃庭直接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別废话!” “今天吃完饭,就滚去我家住!” “咱哥们儿,还用得著说这些?!” 牛犇被侯跃庭吼得一愣,隨即心里一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客气话。 侯跃庭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睛一瞪。 “你他妈要是敢说个『不』字,今天这顿饭你就別吃了!” 说著,他像是怕牛犇跑了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虽然还没买房,但现在租的房子也不小,精装修的两室一厅呢!” “这两天我也正在看房,准备入手一套了。” “就算真买了,装修也得一阵子。” 他嘿嘿一笑,搂著牛犇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再说了,咱们大学四年,一个被窝里都滚过,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 “怕个毛线的不习惯!” 牛犇听著这粗鲁却又无比真挚的话,心里最后那点矫情,也彻底被冲得一乾二净。 他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行!猴子!” “你这都算得上是收留我了,我要是还挑三拣四的,那未免也太不是东西了!” “草!”侯跃庭听完,立马笑骂了一声,“你他妈总算说了句人话!” 坐在一旁的姚清竹,看著他们俩这副勾肩搭背、又骂又笑的样子,一双美眸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她由衷地感嘆道。 “我上大学那会儿,一个宿舍六个人,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个群吗?”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十几个!” “今天这俩人拉个小群说那俩人的坏话,明天那仨人又建个群孤立剩下的……” “勾心斗角的,跟演宫斗剧都差不多了。” 陈思渊闻言,也笑了起来。 “你可別以为,男生的宿舍里,宫斗就少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著一丝怀念。 “只能说,是咱们的运气好。” “刚好,遇到了几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大家心胸都豁达,没那么多鸡毛蒜皮的计较。” “没错!” 侯跃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肃。 “既然老牛回来了,咱们不如问问其他那三个孙子!” “看看他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他瞥了一眼牛犇,没好气地说道:“可別又出现了跟老牛差不多的情况,混得不好,还他妈对著咱们哥儿几个藏著掖著的!” 牛犇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我说猴子,差不多得了啊。”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们这是逮著我,反覆鞭尸呢?” “鞭的就是你!”侯跃庭又骂了一句,“谁让你小子,不把咱们当兄弟的!” 牛犇还能说什么? 只能举起双手,又认了一遍错。 “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陈思渊大学的时候,宿舍一共六个人。 按年龄排,牛犇是老大,老二叫李思哲,老三叫王云雷,老四就是陈思渊,老五是侯跃庭,最小的,叫张子豪。 除了陈思渊和侯跃庭这两个本地土著,其他四个,都不是临海市的人。 陈思渊放下酒杯,拿出手机。 “行,那咱们就先联繫一下二哥吧。” 他口中的二哥李思哲,老家在东南沿海的一个小城市。 家里是搞水產收购站的。 大学毕业那会儿,李思哲说是要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 当时还被宿舍其他几个人,按在床上好一顿捶。 骂他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回去倒腾死鱼烂虾,简直是浪费国家教育资源。 可后来大家才知道。 这小子,精著呢! 他回去之后,硬是把家里那个传统的收购站,跟电商结合了起来。 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 去年的时候,听说都已经承包了整片的海產养殖区。 今年过年那会儿,还特意给宿舍几个兄弟家里,一人快递了一份豪华海鲜大礼包。 那生蚝,个头比巴掌还大! 陈思渊直接按了免提。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夹杂著海风的呼啸和机器的轰鸣。 “餵?老四?”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想起给二哥我打电话了?” 陈思渊笑了笑:“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对了,老大来临海了,咱们宿舍兄弟想著,要不要找个时间聚一聚?” 电话那头,李思哲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八度。 “老大?老牛那孙子跑你那儿去了?” “聚个屁!”李思哲的大嗓门,隔著电话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现在一天到晚忙得跟狗一样,哪有时间跑临海市?” “不过你们要是来我这儿,隨时欢迎!” “別的没有,海鲜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 陈思渊听著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 “二哥,听你这动静,生意挺红火啊?” “没……遇到什么別的麻烦事儿吧?” 第200章 敘敘旧 电话那头,李思哲明显愣了一下。 “麻烦事儿?” “你小子这话问得怎么怪怪的?” “我他妈能遇到什么麻烦事儿!”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语气瞬间变得警惕。 “臥槽!” “老四,你小子该不会是……找我借钱吧?!” “你跟猴子那个人间烟火,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吗?” 李思哲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阵像是牙齿摩擦的“咯吱”声。 “妈的!” “我今年的钱,基本都投到养殖区扩建上了,手头確实有点紧。” “不过……” “你要是真急著用,你跟哥说个数!” “等著!我给你腾挪一部分出来,先紧著你用!”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侯跃庭和牛犇,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感动。 陈思渊心里也是一暖,赶紧开口:“二哥,你想哪儿去了!” “我现在手里有的是钱,不缺钱!” “就是单纯给你打个电话,敘敘旧。” 他没说的是,当初他买天盛小区的房子,李思哲是宿舍里借给他钱最多的一个。 李思哲一听这话,那边立刻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嘆。 隨即,就是一声笑骂。 “德行!” “你他妈嚇我一跳!” “我还以为,非得动我的老婆本了呢!“ 陈思渊笑著骂了一句:“滚蛋!” 电话那头,李思哲的笑骂声也隨之传来,两人又胡侃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 收起手机,陈思渊心里却是一片暖意。 这就是兄弟。 平日里不怎么联繫,可你真要是有事,他能把老婆本都给你掏出来。 他转头看向牛犇和侯跃庭,轻鬆地笑了笑。 “行了,老二那边没事,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犟种。” “老牛,该你了,给老三打一个问问情况。” 牛犇“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有些迟疑地翻出了王云雷的號码。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飞快地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无比爽朗的笑声。 “臥槽!” “老大?你这尊大佛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牛犇被他这咋咋呼呼的劲头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就学著刚才陈思渊的口气,开口就是一句。 “你小子……最近有啥困难没有?”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王云雷明显也懵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阵夸张的惊呼。 “哟呵!” “老牛,你这是在哪儿发大財了?” “怎么著?发达了不忘兄弟,打算支援哥们儿一些?” 牛犇的嘴角狠狠一抽。 “拉倒吧你!”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得靠老四支援我呢!” 他清了清嗓子,说回正题:“我这不是回临海市了嘛,想著咱们宿舍的兄弟们要都没事,就找个时间出来聚一聚。” “聚一聚?” 王云雷的语气瞬间垮了下来,充满了疲惫。 “我怕是没那个时间了,老大。” “我现在人在公司,纯纯的牛马,天天加班,人都快累成筛子了!” “项目催得紧,根本不等人啊!” 牛犇听著他中气十足的抱怨声,反而鬆了口气。 听起来,这小子过得还不错。 “行吧,那看来你小子混得还行。” “就这样,先掛了。” “臥槽!”王云雷一听他要掛电话,立刻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 “你他妈的这就掛了啊!” “有事不会在群里说一声啊?非得挨个打电话?” 牛犇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咱们有事,群里聊。” 话音未落,他便乾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话。 隨即,他抬眼看向了侯跃庭。 那意思很明显。 该你了。 侯跃庭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张子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张子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安静,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客气。 情况跟王云雷说的差不多。 他现在也在一家大公司里,天天被各种ppt和报表淹没,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当侯跃庭提出聚会的时候,他却沉默了片刻。 “行。” 电话那头,传来他果断的声音。 “我周六早上坐最早一班飞机过去。” “周天晚上再飞回来。” “咱们兄弟,怎么也得见一面!” 侯跃庭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约到了一个。 宿舍六个兄弟,天南海北,能凑一个是一个。 他也知道,张子豪能答应得这么干脆,纯粹是看在兄弟情分上。 周六最早的航班飞来,周日最晚的航班飞走,两天时间全扔在路上和临海,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哪里是聚会,这简直是玩命。 一旁的牛犇看著侯跃庭,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看下来……”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股子自嘲。 “咱们兄弟几个,好像真就我混得最惨啊。” 老二李思哲自己当老板,虽然资金紧张,但好歹是份事业。 老三王云雷在大公司当牛做马,虽然累,但听那中气十足的骂人声,就知道薪水肯定低不了。 老么张子豪更是天天跟ppt报表打交道,妥妥的都市白领精英。 陈思渊听了,抬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瞎琢磨什么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路还长著呢,这才到哪儿。” “有兄弟们在,还能饿死你不成?” 牛犇眼眶微微一红,感觉那股憋在心里的鬱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另一边,三个女孩子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正小声地聊著天,气氛轻鬆而愜意。 林若彤拿著一根烤羊肉,脸上带著一丝憧憬。 “我才上大一,跟室友们处得都还挺好的。” “我还打算过几天请她们来人间烟火吃饭呢。” 她说著,偷偷瞥了一眼姚清竹,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地问道。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也像清竹姐宿舍那样,天天上演甄嬛传啊?” 袁青青闻言,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其实也还好啦。” “我的室友们也都挺不错的,大家相安无事。” 第201章 外公杀了我爸! 她放下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不过,我们明年就都毕业了,要各奔东西了。” “想想,还真有点捨不得。” 这话一出,姚清竹当即就垮下了一张俏脸。 “喂喂喂!” 她夸张地瞪大眼睛,指了指林若彤,又指了指袁青青。 “合著你们一个岁月静好,一个青春伤感,就我一个人在宿舍渡劫是吧?” “噗嗤——” 林若彤和袁青青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旁边听著的陈思渊几人,也被她这搞怪的模样逗乐了。 晚宴的气氛,也在这一阵轻鬆的笑声中,走向了尾声。 眾人起身,准备各自离开。 姚清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在指尖甩了甩。 “我开自己的车,就先走一步啦!” “各位,回见!” 她瀟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侯跃庭则一把揽过牛犇的肩膀,不容置喙地说道。 “老牛,走,先去你那破宾馆拿行李。” “然后跟我回家住!” 说完,他又看向袁青青,语气温和了不少。 “青青,我们刚好顺路,送你回去。” 袁青青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於是,店里便只剩下了陈思渊和林若彤两人。 “走吧,”陈思渊轻声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目的地,云山壹號。 夜色渐深。 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环城高架上,將城市的璀璨灯火甩在身后。 车厢內很安静。 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与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林若彤一直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开口。 “陈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少女独有的犹豫和试探。 “你真的……不打算当我后爸吗?” “噗。” 正在开车的陈思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方向盘都险些打滑。 他哑然失笑,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这个语出惊人的小丫头。 “你这丫头,你妈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啊?”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再说了,你妈妈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估计早就没那份心思了。” 林若彤闻言,不服气地嘟起了嘴:“那是因为我妈没遇到合適的……” 她小声嘟囔著,声音里满是替自己母亲抱不平的委屈。 这话倒是让陈思渊心里微微一动。 他状似隨意地转动著方向盘,换了个话题。 “那你爸呢?” “你就没跟他联繫过?” 林若彤摇了摇头,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两颗被蒙上尘埃的星星。 “我没见过我爸。” 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声音低得像一声嘆息。 “我出生的时候,我妈就说,我爸已经死了。” 陈思渊:“……” 车內的气氛,一下子从轻鬆的调侃,坠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乾咳一声,试图用成年人的逻辑来打破这片凝重。 “你妈肯定是骗你的,”他放缓了车速,语气篤定,“估计是你爸伤透了她的心,她才这么说的。” “毕竟,在女人嘴里,前任不都跟死了一样吗?” “不是的。”林若彤却异常认真地看著他,透过后视镜,那双清澈的眸子,不带一丝玩笑。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爸,是真的死了。” 顿了顿,她投下了一颗更惊人的炸雷。 “是我外公,亲手把他沉进临海的。” 吱嘎——! 奥迪猛地一个急剎,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好傢伙。 这他妈是他能听的吗?! “这事儿……你外公还跟你说?” 林若彤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因为我小的时候,发现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 “我就哭著去找外公,问他我爸爸去哪儿了。” “然后,外公就抱著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了。” 陈思渊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他看著后视镜里林若彤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他妈…… 豪门水深,他是知道的。 可深到这种地步,外公亲手把女婿沉海,还当成睡前故事讲给外孙女听? 这事儿八成是假的。 绝对是林若彤的外公,为了让她別再哭著闹著要爸爸,故意编出来嚇唬她的。 哪个当外公的,会把这种血淋淋的真相告诉一个几岁的小孩子? 不过…… 他重新启动了车子,车子再次平稳地匯入夜色下的车流。 看著后视镜里那张故作平静,眼底却藏著一抹孤单的小脸,陈思渊的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不管是真是假,这丫头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父爱,倒是真的。 也挺可怜的。 林若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刚才那股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陈叔叔,”她的声音带著几分俏皮,“你看我多可怜啊。” “我从小都没有爸爸。” “你还不愿意当我爸爸!” 陈思渊差点又是一脚剎车踩下去。 他哭笑不得地透过后视镜瞪了这丫头一眼。 “你这丫头,快別闹了!” “这事儿可不是隨便说说就行的!” 不过,林若彤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投下了一圈涟漪。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思思那张美艷绝伦的脸蛋,那副惹火到犯规的身材…… 咳。 心里那点躁动瞬间升起,又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罪过,罪过。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恢復了安静。 很快,车子驶入了云山壹號。 看著林若彤的身影消失在別墅大门后,陈思渊才调转车头,回到了自己家。 他冲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换上睡衣,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床里,隨手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短视频平台。 刚一划。 大数据就精准地推送了一条本地热门视频。 那黑底红字的標题,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劲爆】临海知名烧烤店『人间烟火』竟使用过期肉!酱料中检出多种违规添加剂!” 第202章 告到他倾家荡產 陈思渊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他点了进去。 视频里,一个美食主播正对著镜头,义愤填膺地控诉著。 “兄弟们,我真吐了!” “我上周去人间烟火吃饭,回去就拉了三天肚子!”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肠胃不好,没当回事。” “之后我不信邪,又去了一次,结果回来又拉了!” “这次我就留了个心眼,打包了一些他们家的烤串和酱料,连夜送去检测!” 主播说著,直接將一张检测报告懟到了镜头前。 报告上的结论,触目惊心。 “兄弟们你们看!” “他们家烤串用的肉类,已经过期了半个月!” “还有这个酱料,里面不仅检出了工业色素,还有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防腐剂!” 视频的最后,是主播愤怒的嘶吼。 “黑心商家!必须严惩!” 视频还在播放,主播慷慨激昂的声音充斥著整个臥室。 陈思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手指轻轻向上一划,点开了评论区。 意料之中的乌烟瘴气。 热评第一条,就是力挺博主的。 “臥槽!我说我上次吃完怎么也拉肚子了!原来是这家店有问题!” 下面一堆跟风的。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自己吃辣吃坏了!” “黑心商家,必须倒闭!” 当然,也有理性的声音。 “不是吧?我上周才去过,感觉食材很新鲜啊,不像过期的。” “这博主我认识,专业碰瓷的,谁火搞谁,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这检测报告真的假的啊?现在p个图不要太简单。” 紧接著,一条自称是“內部人士”的爆料被顶了上来。 “呵呵,你们这些外行懂个屁!我朋友就在里面干过,后厨用的全是最低价的边角料冻品,解冻清洗?就在厕所门口那个水池里!” 这条评论,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吐了!真的假的?!” “太噁心了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怪不得他家人间烟火能开那么多家分店,原来是这么省成本的!” 剩下更多的,就是纯粹的吃瓜群眾和闻著味儿就过来踩一脚的。 “前排吃瓜!” “临海的?记下了,以后绕著走。” “早就看这家店不爽了,装修得跟个夜总会似的,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陈思渊面无表情地划著名屏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隨手点开了几个骂得最凶、爆料最“猛”的帐號主页。 註册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动態,全是转发的抽奖。 名字,清一色的字母加数字。 呵。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军。 而且是连偽装都懒得偽装的低级水军。 他的人间烟火,后厨管理標准比五星级酒店还严苛,怎么可能出这种低级问题。 很明显,这是又被人给搞了。 他想起来了。 两个月前,也有一波一模一样的造谣,说他家的油是地沟油。 当时他都懒得废话,直接让公司的法务部发了封律师函警告。 那帮人瞬间就销声匿跡了。 没想到,这才消停了两个月,又捲土重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 陈思渊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 宫子航。 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傢伙,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 这是看律师函不管用,直接花钱买热搜了? 陈思渊笑了。 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和一丝被苍蝇骚扰到的不耐。 他想了想,没有切换帐號,就用自己这个实名认证的大號,慢悠悠地在视频底下敲下了一行字。 “这是哪个地方的人间烟火啊?” 他故意顿了顿,打量著自己发出去的这句评论,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跟我们临海市的人间烟火,还挺像的。”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我已经把『人间烟火』这个品牌给註册了,假冒的……可是要被起诉的哦!” 陈思渊那条看似云淡风轻的评论,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他点击发送的瞬间,便在评论区引爆了万丈波澜。 他那个金光闪闪的“人间烟火创始人”官方认证標识,在无数条评论中,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刺眼。 “叮叮叮叮叮——” 手机的提示音,瞬间疯了。 点讚和回復的红色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两位数,三位数,疯狂跳到了四位数。 评论区的风向,顷刻间逆转。 原本一边倒的声討,瞬间分裂成了涇渭分明的三个阵营。 质疑派首当其衝。 “臥槽!老板亲自下场了?真的假的?” “正主来了!那这视频说的是不是真的?给个解释啊!” “別是公关手段吧?先混淆视听,然后慢慢洗?” 紧接著,是坚定的支持派。 “我就说嘛!肯定是假的!老陈我信你!” “终於等到你了!赶紧告死这个造谣的博主!妈的,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 “这还用想?人间烟火要是用过期肉,我把键盘吃了!支持老板维权!” 而数量最庞大的,还是那些曾经光顾过的食客。 “別扯淡了,临海本地人,一个礼拜至少去三次,他家后厨比我家厨房都乾净!” “就是!我上次带孩子去,人家服务员还特意提醒我,哪些烤串不適合小孩吃,这么贴心的店会用过期肉?” “笑死,这博主肯定没去过临海的人间烟火,看到名字就硬蹭,结果踢到铁板了!” 陈思渊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些为他辩护的评论,只是神情冷漠地开启了手机的录屏功能。 將整个视频,连同那个博主的帐號主页,id信息,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了短视频平台,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王律,”陈思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微信上发你个视频,帮我准备一下起诉材料。” “告到他倾家荡產。” 掛断电话,陈思渊的动作没有停下。 第203章 火,烧得还不够旺 他重新点开那个短视频平台,在搜索栏里,敲下了几个字。 “人间烟火过期肉”。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眸色,又冷了几分。 屏幕上,赫然罗列著十几个不同的视频。 发布视频的帐號id各不相同,发布时间也横跨了最近三天。 但视频的內容,却惊人地相似。 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检测报告”,甚至连控诉时义愤填膺的语气,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传播路径,呈现出一种再明显不过的组织性。 陈思渊嘖了一声。 这要挨个保存证据,未免也太麻烦了。 今天的情报机会,还剩下最后一次。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系统。” “查一下这次抹黑事件的来龙去脉。” “把所有的证据链,从源头到执行,打包发到我手机上。” …… 脑海里,是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系统仿佛在用沉默表达它的抗议。 【……】 【我只是一个情报系统,不是网络警察!】 【为什么要让一个高贵的战略级系统,去干这种网络爬虫的脏活累活!】 吐槽归吐槽,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下一秒。 陈思渊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蓝色幽光。 一个虚擬的进度条一闪而过,瞬间加载到100%。 【叮。】 一声轻响。 一串经过三重加密的数据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思渊的手机里。 陈思渊重新坐起身,点开了那个数据包。 ip位址。 资金流向。 水军公司的联繫方式。 甚至,还有几个核心策划人员的群聊记录截图。 一条条,一桩桩,清晰得令人髮指。 陈思渊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顺著那条清晰的资金流向,一层一层地向上追溯。 从最底层的散户水军,到一个负责分发任务的营销公司。 再从营销公司,追到一个用於转帐的私人帐户。 当他点开那个私人帐户的开户人信息时,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帐户的主人,是宫子航名下的一家娱乐公司的一位市场部经理。 “呵,”陈思渊发出一声轻笑,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宫子航……” “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陈思渊的手指,在那位市场部经理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线索链到这里,就断了。 如同一条被精准斩断的蛇,蛇头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截还在抽搐的蛇身。 没有一丝一毫,能直接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宫家大少爷。 陈思渊咂了下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事,宫子航只需要一个电话,甚至一个眼神,下面的人就会拼了命地去办。 口头命令,不留痕跡。 出了事,就把这个经理推出来当替罪羊。 典型的大家族做派,也是宫子航唯一会的手段。 不过…… 陈思渊点开了数据包里另一个標记著“执行方案”的文件夹。 当看清里面的內容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 文件夹里,是这次栽赃行动的全套流程记录。 他们竟然在临海市郊区,租下了一个偏僻的铺面。 然后,完全按照“人间烟火”总店的设计图纸,进行了一比一的復刻装修。 从招牌的字体和光泽,到墙壁上掛著的装饰画,甚至连餐桌上竹筷筒的纹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这个店,根本就不对外营业。 里面所谓的“员工”,全是从影视城找来的群演。 所谓的“顾客”,也是花钱雇来的託儿。 他们专门採购了一批真正变质腐烂的过期肉,甚至还有明令禁止的工业添加剂。 然后,在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后厨”,用专业的拍摄设备,將所有骯脏不堪的製作过程,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每一个镜头,每一次特写,都充满了刻意的引导性。 愤怒的“顾客”,惊恐的“路人”,义愤填膺的“前员工”。 一场完美的构陷。 陈思渊靠在床头,看著视频里那个几可乱真的假店面,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讚许。 “为了搞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手笔,这执行力,这细节的把控,已经不是普通的公关公司能做出来的了。 普通人隔著屏幕,谁能分得清真假? 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粘,甩都甩不掉。 陈思渊將手机锁屏,隨手扔到了一边。 他没有急著把这些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復的证据发出去。 现在发? 太早了。 火,烧得还不够旺。 网友的情绪,也还没有被煽动到顶点。 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要等到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等到“人间烟火”的声誉跌入谷底,等到那些跟风的媒体和博主全都跳出来狂欢…… 到那个时候,再把这些证据,连同宫子航的老底,一起掀了。 那样,才叫反击。 而且…… 陈思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谣言的传播范围越广,影响越恶劣,最后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才会越高。 宫大少爷这么捨得花钱,自己怎么能不成全他呢? 他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水汽氤氳中,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网上那场滔天风暴,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等他裹著浴巾出来,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时,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姚清竹”三个字。 他划开接听。 “思渊哥!你睡了没?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姚清竹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急又气。 “你快上短视频平台看看啊!疯了!全都疯了!” 陈思渊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看到了。” “看到了?” 姚清竹被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给噎了一下,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热搜前十,咱们占了三个!评论区都快被骂瘫痪了!” 第204章 小姨子的爱? 听著电话里姚清竹快要急哭的声音,陈思渊终於轻笑了一声:“急什么,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 姚清竹彻底懵了:“啊?思渊哥,你……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陈思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没糊涂。” “清醒得很。”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所有杂音的镇定。 “清竹,你听我说。” “网上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了。” “而且,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让电话那头姚清竹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陈思渊继续说道,“不要回应,不要转发,更不要在网上跟人吵架,明白吗?” “其他的,都交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重新传来动静。 姚清竹的声音还是充满了忧虑。 “可是……真的没事吗?我看他们骂得好难听,还有人说要去市场监督局举报我们……” 陈思渊打断了她:“那些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假的,就真不了。” “所以,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把一切都交给我。” “你只需要相信我。” 这话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姚清竹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嗯,我知道了,思渊哥。” 这一次,姚清竹沉默了更久。 久到陈思渊以为她要掛电话了。 电话里才又传来她细微的声音,小心翼翼,带著一丝试探。 “那……思渊哥……” “你要做思彤的后爸吗?” 陈思渊一下就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运筹帷幄的脑子,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发懵。 隨即,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真把这事儿放心上了啊?” “我就是觉得……”姚清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你跟林小姐,其实挺配的。” “她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国栋的亲女儿。” “虽然三十八了,但保养得跟二十多岁一样,又年轻又漂亮。” “而且那么有能力。” “关键是……你们俩站在一起,气场特別合,一点也看不出年龄差距。” 她一句一句地说著,像是在努力说服陈思渊,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陈思渊听著电话里她认真的分析,心里莫名一动。 他鬼使神差地,想逗逗她。 “那我要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真跟思思姐在一起了呢?”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姚清竹低若蚊蚋的声音。 “那……” “那祝福你们。”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哭出来:“不早了。” “我……我睡觉了。” “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了。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陈思渊拿著手机,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当然听出来了。 姚清竹最后那几个字,抖得不成样子。 那根本不是祝福,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硬撑。 这丫头……不会真哭了吧? 就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 陈思渊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没想,立刻把电话又拨了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彩铃刚刚响起,电话就被接通了。 …… 电话另一头。 姚清竹在掛断电话的瞬间,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她抱著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无声地抽动著。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时,她浑身一颤,像是受了惊嚇的小鹿。 屏幕上跳动著“思渊哥”三个字。 她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抹脸上的泪。 可越擦,眼泪掉得越凶。 还没等她调整好情绪,铃声就停了。 姚清竹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心里顿时空了一块,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他……是不是生气了? 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思渊哥”。 姚清竹这一次不敢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划开了接听键。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餵?” “怎么了,思渊哥?” 陈思渊听著她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心里那点猜测顿时被证实了。 他沉默了一下,开门见山:“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姚清竹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小辫子,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 “没、没有啊!”她慌忙否认,“我刚才不小心,脚尖踢到桌子角了。” “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嘶……哪有哭啊。” 她还特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试图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更逼真一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姚清竹心里直发毛。 就在她以为陈思渊要拆穿她的时候,他却用一种极其不確定的、试探的语气,轻声开了口。 “清竹啊……” “你是不是……” “喜欢我啊?” 轰——! 姚清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镇定,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惊慌失措。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嘟——” 她想都没想,再一次,猛地掛断了电话。 …… 浴室里。 陈思渊举著再次传来忙音的手机,彻底无语了。 他放下手机,抬手挠了挠还有些湿漉漉的头髮。 “之前猴子那小子就说清竹喜欢我。” “我还不信……” 他喃喃自语:“这下看来……是真的喜欢我啊!” 陈思渊摸著下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就这么有魅力?” 说实话,他对姚清竹的感觉很复杂。 要说好感,那肯定是有的。 而且,是那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好感。 可问题是…… 那毕竟是他曾经的小姨子啊! 第205章 怪自己嘴贱 他得有多不是人,才会对自己老婆的亲妹妹有想法! 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思渊关掉淋浴喷头,任由温热的水珠顺著肌肉分明的胸膛滑落。 水汽氤氳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写满了无奈的脸。 姚清竹。 姚梦兰的亲妹妹。 这个身份,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一开始就套在了两人之间。 可姚清竹刚刚那两通电话,那慌乱到极致的掛断,那压抑不住的哭腔…… 却像一颗滚烫的石子,在他死水一般的心湖里,狠狠砸开了圈圈涟漪。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 猴子那傢伙,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念叨。 说清竹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就连他爸妈,都旁敲侧击地问过好几次。 甚至…… 姚成锋,他的前岳父,还想要逼迫他发誓不会跟姚清竹发生点什么呢! 可现在…… 陈思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刚才嘴贱,非要问那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那句话一出口,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他们之间那种轻鬆自在、界限分明的关係,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那种感觉,变质了。 但…… 陈思渊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姚清竹的脸。 那丫头,活泼,开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感觉到久违的放鬆和自在。 真要跟姚清竹在一起……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陈思渊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它就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在心底滋长。 只是…… 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 真要走到那一步,阻力会有多大。 算了。 陈思渊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这些烦心事都甩出脑海。 想这么远干嘛,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感情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吧。 要是真有那个机会…… 真到了那一步…… 他忽然想起了金婷他还劝牛犇把他女朋友给弄到临海市来的。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怂了? 陈思渊对著镜子,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怕个毛啊! 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忙音提示,终於彻底暗了下去。 陈思渊举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最终,他还是没有把电话再拨过去。 毕竟,拨通了又能说什么? 难道问她,你是不是真的哭了? 还是说,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个问题? 不管哪一句,都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尷尬。 他脑海里闪过姚成锋那张严肃的脸。 虽然他不怕姚成锋,更不觉得自己的感情需要別人来指手画脚,想跟谁在一起,那是他陈思渊的自由。 但说到底,他和姚清竹之间,也確实还没到那一步。 捅破那层窗户纸,现在还太早了。 算了,就先当朋友处著吧。 陈思渊想通了这一层,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將手机隨手扔到床头柜上,翻身躺下,拉过被子。 不再纠结。 闭眼,睡觉。 而电话的另一头,却是彻彻底底的另一番光景。 姚清竹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被子里。 完了!全完了! 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臟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刚才…… 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居然又一次掛了他的电话! 悔恨的潮水,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当时应该怎么办? 对!应该开个玩笑啊! 就说“是啊是啊,我喜欢你兜里的钱,赶紧给我打钱”,嘻嘻哈哈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居然慌乱得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忘了! 现在好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姚清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张被反覆揉搓的锡纸。 他会怎么看自己?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隨便的女孩? 还是……会觉得噁心? 毕竟,自己可是他前妻的亲妹妹啊! 以后两个人见面,该有多尷尬? 她甚至开始怀疑,陈思渊会不会因为要避嫌,连朋友都不跟她做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姚清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不要!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能接受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被自己逼疯的时候。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上一次,她爸爸逼著陈思渊发誓,以后绝对不能跟她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关係。 当时陈思渊是怎么说的? 姚清竹记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就敢直接呛自己的爸爸! 他还说,“清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对!朋友! 他亲口承诺过的! 姚清竹的心,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总算慢慢安定了几分。 他不会不理自己的。 一定不会的。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闷得发慌,口乾舌燥。 姚清竹掀开被子,趿拉著拖鞋,准备下楼去倒杯水喝。 她刚站起来,別墅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刺啦—— 一声清晰的剎车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车,就停在了自家院子门口。 这么晚了,会是谁? 姚清竹有些好奇。 她悄悄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只一眼,她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院门口,那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囂张又扎眼。 是宫子航的车。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先探了出来,踩著一双精致的亮片高跟鞋。 紧接著,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是她大姐,姚梦兰。 看到她,姚清竹立刻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心虚。 她下意识地就想鬆手,让窗帘彻底合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动。 驾驶座的车门还没关上,副驾驶的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第206章 非常不爽! 宫子航那张英俊却带著几分阴鬱的脸,出现在了夜色里。 他下了车,砰的一声甩上车门,动作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他走到姚梦兰面前,盯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不满:“梦兰,你现在回这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姚梦兰正在拿包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段时间,爸妈一直让我多在家里住,陪陪他们。” 这个藉口,听上去天衣无缝。 宫子航却显然不信,他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了一步,试探性地开口。 “既然是这样,不如我明天正式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姚梦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们平时比较忙,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这句话一出口,宫子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拒绝了。 “忙?”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梦兰,你到底在抗拒什么?” 他的目光,像是带著鉤子,死死地锁住姚梦兰。 “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係,可你甚至都不让我碰你一下……” 宫子航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带著一股危险的意味:“你不会……还想著陈思渊吧?” “陈思渊”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姚清竹本来已经快要缩回窗帘后面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她刚刚合拢了一半的窗帘,被她猛地又扒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楼下那两个对峙的身影。 只见姚梦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思渊那样的窝囊废,当初是被我甩了的!” “窝囊废?”宫子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因为姚梦兰的激烈反应而后退,反而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梦兰,你是不是忘了?” “现在的陈思渊,可不是当初那个跟你离婚时,净身出户的陈思渊了。” 此言一出,姚梦兰冷冷地看著宫子航,眼神里像是淬了冰。 “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去找他?” 姚梦兰的下巴微微抬起,带著与生俱来的骄傲,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容侵犯的优越感。 “宫子航,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姚梦兰了。” 宫子航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 像姚梦兰这么骄傲,这么爱面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去走回头路,去找一个被自己亲手拋弃的前夫? 打死她都不可能。 可他就是心里不爽! 非常不爽! 他承认,姚梦兰很美,家世也好,带出去绝对有面子。 可他妈的,她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了!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他面前装什么冰清玉洁? 两人在一起都两个多月了,他连她的手都牵得费劲! 想当初他在国外的时候,隨便在哪个酒吧偶遇一个金髮碧眼的美女,聊得投机,当天晚上就能开房滚床单! 到了姚梦兰这里,別说滚床单了,连接个吻都跟要她命似的! 这股邪火,在他胸口憋了太久。 想到这里,宫子航稍微放缓了语气,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却更浓了。 “不过,陈思渊也得意不了太久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欣赏猎物掉入陷阱前的挣扎。 “这一次,陈思渊的麻烦大了。” “『人间烟火』现在在网上,名声都快臭大街了。” 姚梦兰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宫子航的眼睛。 她果然还是在意的! “你搞的?”姚梦兰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宫子航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怎么?” “你心疼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了姚梦兰的痛处。 姚梦兰的脸,猛地又是一沉! “宫子航!”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你最好,好好说话。” “呵。” 宫子航轻哼了一声,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佻:“谁知道谁干的呢。” “大概是陈思渊那小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姚梦兰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半晌,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宫子航的脸上。 “他上次就发过律师函了。”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吸取教训。” 姚梦兰的话,像是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宫子航的自尊心。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他极其无所谓地一摊手,耸了耸肩。 “律师函?” “哦,你说那个啊。”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三分不屑和七分玩味。 “姚大小姐,你不会真以为,那种东西能证明什么吧?” “上次的事,跟我没关係。” “这次的事,也跟我没关係。”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全天下最无辜的人。 宫子航的心里,此刻正升腾著一股病態的快感。 没错,两次都是他安排人干的。 但那又怎么样? 就算陈思渊把天给捅破了,也別想查到他宫子航的头上! 这就是有钱有势的好处。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这一次,他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甚至能想像出陈思渊现在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呵。 一个暴发户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网上的那些东西,刪都刪不过来。” 宫子航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英俊却略显扭曲的脸。 “你知道网民是什么吗?” 他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课,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们就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听风就是雨。” “我都不需要拿出什么铁证,只需要找几个大v带带节奏,再请一帮水军在评论区里拱拱火。” “陈思渊和他的『人间烟火』,就彻底完了。” 第207章 开了掛的男人 他说完,得意地看著姚梦兰,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和崇拜。 然而,姚梦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半晌。 姚梦兰终於开口了。 “我觉得。” “你没办法靠这件事,把他搞垮。”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篤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姚梦兰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她比谁都希望陈思渊倒霉,最好这辈子都爬不起来,这样才能证明,她当初甩掉他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可她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的陈思渊,她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这个男人,自从跟她离婚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 更准確地说,是他的运气,好得出奇! 简直就像是开了掛! 宫子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里的阴鷙几乎要溢出来。 “呵。” “你还真是很看好他啊。” 那酸溜溜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嫉妒。 姚梦兰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档次。 再说下去,除了吵架,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行了,”她冷淡地打断他,转身就准备走进別墅大门,“我进去了。” 那窈窕而决绝的背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宫子航的脸上。 他凭什么被这么对待? 他宫子航,家世、样貌、財富,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净身出户的窝囊废! 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下个月初。” 宫子航盯著她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静謐的夜里炸响。 “我爸妈会来跟姚叔叔和林阿姨,谈我们的婚事。” 姚梦兰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停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 夜风吹起她一丝长发,拂过她冷漠的侧脸。 几秒钟后。 她缓缓转过身,別墅门口昏黄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她看著宫子航,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 彻骨的冰。 “宫子航,”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冷冽,“我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別人安排我人生的人。” “不管是我的父母,还是你。”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 “我不介意,分手。”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宫子航一眼。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別墅大门被重重关上。 那声音,像是一记耳光,隔著门,又一次狠狠地抽在了宫子航的脸上。 门外,只剩下宫子航一个人,和满世界的死寂。 他的脸,比这夜色还要黑。 英俊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分手? 她居然敢跟他说分手?! 为了那个暴发户?! “姚梦兰!”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怒火在他胸中焚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燃尽。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那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 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 “嗡——” 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宫子航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调转方向,衝出了庭院。 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 二楼的窗帘后,姚清竹的心臟砰砰狂跳。 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宫子航! 果然是他! 这个混蛋!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给陈思渊拨过去。 可指尖刚要碰到那个名字,她又猛地缩了回来。 现在都几点了…… 而且,晚上那通电话,最后掛断的时候,那么尷尬……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找藉口缠著他? 姚清竹的脸颊有点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不行! 这事太重要了! 必须得告诉他! 犹豫再三,她还是点开了陈思渊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姐夫,我刚刚看到宫子航了,就在我家门口。】 【他和我姐吵架,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网上黑“人间烟火”的事,是他找人干的!】 【你一定要小心他,他好像还有后手!】 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错字,她才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姚清竹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长长地鬆了口气。 然后,她就抱著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 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五分钟过去了。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姚清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怎么……不回消息? 难道他已经睡了? 可这么大的事…… 还是说,他看到是自己发的消息,根本就不想理? 一想到这个可能,姚清竹的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和委屈。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算了! 不回就不回! 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 可过了没两分钟,她又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手机捞了回来。 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 姚清竹咬著嘴唇,翻来覆去。 不可能的。 以她对陈思渊的了解,人间烟火是他现在的心血,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看到了消息,不可能不回復的。 除非…… 他真的睡著了,没看到。 对! 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姚清竹的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只是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陈思渊的脸上。 他睁开眼,神清气爽。 昨晚,他確实睡得很沉。 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一条来自姚清竹的未读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点开。 看著消息的內容,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 虽然系统早已將完整的证据链摆在了他的面前,姚清竹的这条消息,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这个傻姑娘,怕是为这事担心了一晚上吧。 陈思渊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收到了,清竹。】 【谢谢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会仔细调查的。】 【人间烟火也有你的一份心血,我不会让它出事的。】 第208章 日他仙人板板! 嗡——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姚清竹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是他! 屏幕上,正是陈思渊的头像。 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颤抖著指尖点开那条消息。 【收到了,清竹。】 【谢谢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会仔细调查的。】 【人间烟火也有你的一份心血,我不会让它出事的。】 姚清竹把这短短的几行字,来来回回地读了三遍。 他…… 他没有生气! 他的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温和,那么让人安心。 而且,他还说…… 人间烟火,也有她的一份心血。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姚清竹的全身。 昨天晚上那点尷尬和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太好了。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变。 然而,这股小小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想到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视频,姚清竹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人间烟火的生意,肯定会受很大的影响。 不行,她得去店里看看。 姚清竹看了一眼时间。 还不到十一点。 以往,她都是下午才慢悠悠地晃过去。 但今天,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 临近中午。 人间烟火九號店。 “欢迎光临!” 门口的服务员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看到来人是姚清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板,你来了。” 姚清竹点了点头,目光快速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心,瞬间往下一沉。 以往这个时间点,正是饭点高峰的前奏,店里不说座无虚席,起码也坐了七八成的客人。 可现在…… 偌大的店堂里,稀稀拉拉地只坐了不到三桌客人。 几个服务员无所事事地聚在前台,小声地议论著什么,脸上都带著几分惶然。 整个店里,都笼罩著一种压抑的、冷清的气氛。 姚清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知道网上那些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很大。 但她没想到,会大到这种地步! “姚老板,你別担心。”一个相熟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小声安慰道,“陈老板肯定有办法的。” 姚清竹勉强笑了笑。 “嗯,我知道。” “他会有办法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份担忧,却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她的心上。 她选择相信陈思渊。 可眼前这副萧条的景象,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而此时此刻。 陈思渊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人间烟火一號店。 他开著车,去了袁家大排档。 还没进门,陈思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一口接一口地猛抽著烟。 正是袁程飞。 他脚下,已经丟了四五个菸头。 听到脚步声,袁程飞抬起头,看到是陈思渊,那张写满愁绪的脸上,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思渊,你来了。” 陈思渊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袁叔,这么大火气?” 袁程飞把手里的烟狠狠往地上一摁,站了起来,满脸的乌云。 “能没火气吗!”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愤怒,却怎么也压不住。 “昨天晚上,青青把那些短视频拿给我看了。” “他妈的!” 袁程飞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帮天杀的畜生!为了钱,什么瞎话都敢编!” 毕竟现在袁家大排档跟人间烟火的关係谁都知道。 不能说袁家大排档是人间烟火的总店,但是熟悉人间烟火的都知道,人间烟火的酱料都是袁家大排档负责的。 陈思渊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必须得让袁程飞把心里的火气先发泄出来。 果然,袁程飞越说越激动,在门口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最特么气人的是他们说酱料里有违禁添加剂!” “我日他仙人板板!” 袁程飞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酱料,是我熬的!” “是我一勺一勺,守著灶台,熬了十几个小时熬出来的!” “那是我老袁家祖传的手艺!” “这帮狗娘养的,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在砸我的饭碗!是在刨我的祖坟啊!” 陈思渊看著他通红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叔,我懂。” 袁程飞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復一下,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著。 人间烟火火了之后,袁程飞一个人自然是没办法熬製十五家店的酱料,所以陈思渊让刘亚鹏搞了厂房,请了工人,上了流水线,让袁程飞亲自配料,熬製过程,全程监控。 袁程飞大多数时间也在那边盯著,就是为了確保酱料的味道跟他亲手熬出来的一模一样。 袁程飞很清楚,那些所谓的“违规添加剂”,纯属无稽之谈。 可他也知道,人言可畏。 他越说越气,又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今儿中午开门的时候,你知道谁来了?” “隔壁老王!” “就是那个天天跟我別苗头的王记大排档!” “他妈的假惺惺跑过来问我,『老袁啊,网上说的不是真的吧?你可不能干亏心事啊!』” 袁程飞学著对方的语调,脸上满是鄙夷和愤怒。 “他那眼神,哪是关心?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我恨不得一锅底都呼他脸上去!” 陈思渊听著他骂骂咧咧,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袁叔,火气怎么这么大?” 他转头,看向从店里探出头来、一脸担忧的袁青青。 “青青,还不快给你爸泡杯菊花茶,降降火。” 袁青青看到陈思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睛一亮,赶紧应道:“欸,好的思渊哥!” 很快,两杯热茶端了上来。 袁青青先递了一杯给陈思渊。 陈思渊接过来,悠悠然地吹了吹气,轻轻呷了一口。 袁程飞本来还指望著陈思渊能跟他同仇敌愾,商量个什么雷霆手段出来。 可看到他这副閒庭信步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嘴角都抽了抽。 第209章 这不是坏事 “不是……陈总啊!”他连称呼都变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 陈思渊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袁叔,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跟你说一声的。” “天,塌不下来。” “外面的风风雨雨,你一概別管,也別往心里去。” “你就安安心心,守好你的大排档,熬好你的酱。” “剩下的事,交给我。” 陈思渊的话,仿佛春风化雨,袁程飞心里的火气,也逐渐被浇灭,熄了大半,但那股子憋屈和担忧还在。 “可是……”他迟疑地开口,“这件事,肯定会给咱们的生意带来影响的啊!” 陈思渊看著袁程飞那张写满了憋屈和焦急的脸,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了桌面。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嘈杂的大排档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影响?” “当然有影响。” 陈思渊没有否认,反而坦然承认。 袁程飞一愣,刚想说“那你还这么淡定”,就听陈思渊的下一句话飘了过来。 “不过袁叔,你放心。” “咱们现在少赚的每一分钱,过不了多久,都会有人十倍、百倍地赔给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著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狠厉和篤定。 袁程飞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著,那股子火气彻底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取代。 陈思渊的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而且,这事儿在我看来,不是坏事。” “什么?”袁程飞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门店被黑,酱料被污衊,生意一落千丈,这还不是坏事?” 陈思渊轻笑一声:“袁叔,都说危机,危机。” “拆开来看,就是危险中,藏著天大的机会。” “等这阵风过去,咱们把真相一公布,把幕后黑手的脸皮撕下来,你猜会怎么样?” 袁程飞下意识地跟著他的思路走,怔怔地看著他。 “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人间烟火』是被冤枉的。” “我们的后厨比谁都乾净,我们的食材比谁都讲究,我们的酱料,更是独一无二的匠心之作!” “经此一役,『人间烟火』的口碑,只会比现在更好,更硬!” “咱们的生意,也只会比现在更火,更爆!” 陈思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袁程飞的心上。 他那颗被愤怒和担忧填满的心,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危险中的机会……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思渊看著他神色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话锋一转。 “我今天来,除了安你的心,其实主要想跟你商量另一件事。” 袁程飞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什么事?” 陈思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袁叔,有没有想过,把你的酱,卖到全国去?”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颗炸雷在袁程飞的脑子里炸响! 他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卖……卖到全国?” 这个念头,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陈思渊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准备请一个最专业的团队,把你的袁氏酱料,做成一条標准化的產品线。” “从生產,到包装,再到品牌推广,全部由我来搞定。” 陈思渊有一个投资公司,可是目前为止也就是自己组建了一个游戏公司,现在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把酱料的生產流程,彻底规范化、品牌化。 他又继续解释:“袁叔你想想。” “不是每个人都有空跑来咱们临海,就为了擼一口串。” “虽然市里文旅局那帮人天天喊著开发旅游,可咱们这附近,除了个海,也没什么能留住人的景点。” “指望外地人过来,不如我们自己走出去!” “如果,全国各地的人,在家里,在超市里,就能买到跟你亲手熬製的一模一样味道的酱料呢?” 袁程飞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拉开序幕。 陈思渊端起茶杯,再次呷了一口,然后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这个酱料生意,你什么都不用投。” “我出钱,出人,出渠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你,拿三成的纯利润。” “三……三成?!” 袁程飞“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睛里全是血丝,那是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 陈思渊平静地点了点头,確认道:“对,三成。” “到时候,你也不用再像现在这么累了,天天守在锅炉边上,亲自配料,亲自盯著。” “你就是咱们这个酱料品牌的总技术顾问,是活招牌!”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品控和技术指导,確保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每一瓶酱,都跟你亲手做的一个味儿。” 这番话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美好到让袁程飞感到一阵不真实。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有一个前提。” 袁程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前提?” 陈思渊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酱料的具体配方,精確到克的那种,必须毫无保留地交出来。” “不然,没办法实现標准化生產。” 空气,仿佛在陈思渊说出“精確到克”这四个字的瞬间,凝固了。 袁程飞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他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说他怀疑陈思渊会撇开他单干? 可是陈思渊都已经承诺了给他三成利润……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儿了啊! 陈思渊伸出手拍了拍袁程飞的肩膀:“袁叔,你好好考虑,这事不急。” 第210章 人得知足,不能太贪 “想通了,隨时给我电话。” 说完,他便转身,在一眾食客和大排档伙计们敬畏的目光中,迈著沉稳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那辆黑色的奥迪a6l匯入车流,彻底消失不见,袁程飞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扭过头,看著正在不远处忙著招呼客人的女儿,招了招手。 “青青,你过来一下。” 袁青青擦了擦手,快步走了过来。 “爸,怎么了?思渊哥呢?” 袁程飞没说话,只是拉著她,走到了大排档后面相对安静的备料区。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闺女,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袁青青一愣:“爸,你说什么呢?” 袁程飞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声音里满是纠结。 “我就是给了个方子,『人间烟火』那边,每个月就分我三成……这钱,我拿著都烫手啊!” “当初签合同那会儿,谁能想到陈总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现在,他还要拉著我搞什么酱料公司,还要给我三成纯利……” “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袁青青看著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惶恐,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轻声问道:“爸,那你想怎么办?” 袁程飞嘴唇哆嗦了半天,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要不……这新开的酱料公司,咱……咱就不要分成了,行不?” “我把方子给他,就当是还他人情了!” 袁程飞越说,眼神越坚定:“闺女你想想,这几个月赚的钱,够咱们一家人花几辈子了。” “我一个摆摊卖烧烤出身的,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野心。” “钱这玩意儿,够花就行,拿著太多,烧得慌!” “人得知足,不能太贪。” 袁青青静静地听著,心里百感交集。 她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放在几个月前,她还在为毕业后能不能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而焦虑。 可现在呢? 她压根不用再去找工作了。 光是守著自家这个大排档,帮著父亲打理和“人间烟火”对接的业务,她每个月到手的钱,最少都是十万起步! 这种生活,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和父亲一样,也不是那种有鸿鵠之志的人。 袁青青看著父亲那双混浊却无比真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支持你。” “钱够花就行,咱们求个心安理得。” 袁程飞看著女儿坚定的眼神,心头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重重地拍了拍袁青青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袁程飞的闺女!”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可他隨即又犯了难,搓著手,在原地踱了两步:“那……你妈那边……” 袁青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爸,你还怕我妈不同意?” 说著,她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妈!你出来一下,有大事跟你商量!” 话音刚落,一个围著油腻围裙,头髮用发网简单束起的中年女人就从后厨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正是袁青青的母亲,李秀莲。 她常年在后厨烟燻火燎,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很亮堂。 “嚷嚷啥呢?锅里还燉著肉呢!” 李秀莲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边埋怨道。 袁程飞赶忙迎了上去,將刚才和陈思渊的对话,以及父女俩的决定,三言两语地跟妻子说了一遍。 李秀莲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啥玩意儿?” “就咱家这破酱料,还要开公司,还要给咱三成纯利?”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比袁程飞还高了八度:“老袁!你是不是疯了?!这钱敢要么?!” “这不得把咱家祖坟都给烫穿了!” 李秀莲一脸惊恐,仿佛那不是钱,而是催命的符咒。 “咱家现在一个月赚多少?够不够花?” 袁程飞老老实实地回答:“够了,太够了……” “那不就结了!”李秀莲一挥手,斩钉截铁。 “赶紧的!青青,你现在就去找陈总,跟他说清楚!” “配方,咱白送!就当是谢谢人家看得起咱!” “以后『人间烟火』那份钱,咱照拿就行,那都是签了合同的,踏实!” “多一分,咱都不要!听见没?!” 这番话,说得比袁程飞和袁青青加起来还要乾脆利落。 袁程飞彻底没了后顾之忧,连连点头:“行!听你的!青青,快去!” 袁青青看著父母那如出一辙的朴实面孔,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不再犹豫,立刻解下围裙,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爸,妈,我这就去!” 她先是驱车赶到了“人间烟火”气派非凡的一號总店。 可前台的接待员却告诉她,陈总並不在这里。 袁青青只好退到门外,给陈思渊打了个电话:“思渊哥,你在哪儿呢?” 陈思渊也有些意外:“我在十五號店呢!” “我马上到!”掛了电话,袁青青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调转车头,朝著城东的十五號店疾驰而去。 此刻的“人间烟火”十五號店里,气氛有些压抑。 侯跃庭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陈思渊面前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渊哥,现在网上骂得太难听了,我手下那两家店的员工,人心都快散了!” 陈思渊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慌什么?” 侯跃庭哭著一张脸:“渊哥,我是相信你,但是其他人……” 陈思渊本来就是来安抚侯这两家店的员工的,猴子对他盲目信任,其他人可不一样。 两人正说著呢,袁青青就来了。 “思渊哥!猴子哥!”袁青青快步走了进来。 侯跃庭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哟,青青也知道喊哥了?” 袁青青立刻衝著他翻了个白眼。 陈思渊朝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咋了,青青,我前脚赶走,你后脚就赶来了?” 第211章 跟著你能赚钱 袁青青在陈思渊对面的位置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將自己来的路上组织好的语言,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思渊哥,我爸让我来告诉您。” “关於那个酱料公司的事……我们家决定了。” “配方,我们无偿给您,不要任何股份。” “我爸说,现在『人间烟火』十五家店给的分成就已经太多了,他拿著心里不踏实。” “他说他相信您,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很知足。” 袁青青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著陈思渊,等待著他的反应。 陈思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声:“袁叔……他这心,是真的大啊!” “当初我们签的那份合同,袁叔是跟人间烟火大排档合作的。” “那如果,我今天拿了你们家无偿给我的配方。” “然后我转头,换了个名字成立一家新的大排档,继续用袁叔的酱料,挤压人间烟火的生意……” “到时候,袁叔的分成可是没几个子儿了……” 侯跃庭刚要张嘴,一旁的袁青青却忽然插了话进来。 她脸上的俏皮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思渊哥,我爸妈他们总觉得,什么都没干,就白拿三成纯利,心里过意不去。” “我爸说,咱家这酱料,说白了也不是什么绝世秘方。” “稍微有点经验的厨子,花点心思琢磨琢磨,也能搞出个七七八八。” “也就是思渊哥你,才这么大方,肯拿它当个宝,还白送我们三成的利。”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我们家,已经拿得够多了。” “真的,不能再贪心了。” 陈思渊听完,忍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你们这一家子,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就这么看得开?” “万一,我是说万一。” 陈思渊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像是要看进袁青青的心里。 “以后这酱料真的做成了爆款,一年赚个几百上千万的,你们真不后悔?” 袁青青想都没想,直接耸了耸肩。 那姿態,轻鬆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不会啊。” “后悔什么?” 她看著陈思渊,眼睛亮晶晶的。 “我爸说了,思渊哥你不是一般人,是身上有大气运的人。” “跟著你,肯定能赚钱。” “但能赚多少,那是我们的命,也是思渊哥你给的福气。” “我们一家都不是贪得无厌的人,知足常乐。” “所以,思渊哥你就放心吧。” “晚点我回家,就让我爸把配方一五一十写下来给你。”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偽。 陈思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替我谢谢袁叔,也谢谢你们全家对我的信任。” 袁青青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像是雨后初晴的太阳,明媚得晃眼:“思渊哥,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当初『人间烟火』还没开起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你那时候就愿意拉我爸一把,带著他一起赚钱。” “这份情,我们家一辈子都记著!” 这番话,听得一旁的侯跃庭都有些动容。 他看著袁青青,又看看陈思渊,最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青青,你这么说,我跟思渊都得不好意思了。” 袁青青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灿烂。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转头看向陈思渊,眼睛里闪著光:“思渊哥,你也知道的,在你找我爸合作之前,我们家那大排档都快开不下去了。” 袁青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科技与狠活』。” “就我们家傻乎乎的,非要用最新鲜的食材,最好的香料,连冻品都用得少。” “成本下不来,价格又不敢涨太高,每个月都在往里贴钱。”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怕。 “要不是你当时说要开『人间烟火』,让我爸看到了盼头,咬著牙又死撑了一个多月,等来了『人间烟火』的爆火。” “不然我们家那大排档,可能早就关门大吉了。” 所以,在袁家人心里,陈思渊不只是合作伙伴。 是恩人。 侯跃庭听完,一拍大腿:“袁叔这一家子,真是地道的老实人啊!” “敞亮!” “这要是换了別人,捏著这么个配方,別说三成,我跟你讲,五成都嫌少!” 袁青青闻言,忽然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猴子,你嘴里的这个『別人』……” “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噗——”侯跃庭差点一口唾沫把自己呛死,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嘿!你这小妮子,没大没小的!” 他指著袁青青,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別瞧不起人啊!” “我侯跃庭是那种人吗?” 为了掩饰尷尬,他连忙转移话题。 “怎么著?看你这架势,大学一毕业,就准备回去继承你爸的衣钵,当个大排档老板娘啊?” 没想到,这隨口一问,反倒让袁青青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差不多是这么打算的。” “可我现在不是还在实习期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愁绪。 “就是我爸那个大排档,没办法给我开正规的实习证明……” 这事,成了她眼下最头疼的难题。 一直没说话的陈思渊,这会儿都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轻鬆和宠溺。 “我当是什么大事,”他看著袁青青,慢悠悠地开了口,“回头你去我公司人事部掛个名。” “实习期结束,我亲自给你签字盖章,开份全公司最漂亮的实习证明。” 袁青青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真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喜。 “思渊哥!那可太谢谢你了!” 袁青青这声“谢谢”,喊得真心实意,清脆又响亮。 “思渊哥,还是你最好!” 第212章 让他们查 说完,她还转过头,衝著旁边的侯跃庭做了个鬼脸,舌头都俏皮地吐了出来。 那模样,得意极了。 侯跃庭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好傢伙。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陈思渊没理会两人的打闹,反而看向侯跃庭,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老牛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侯跃庭就来了精神,脸上的无奈和埋怨藏都藏不住。 “哦,你说老牛啊。” “昨天晚上,他给他女朋友打电话了。” “聊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那小子掛了电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是他女朋友同意了,过两天就偷偷溜过来。” “所以那小子一大早就跑出去看房子了。” 侯跃庭一摊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说是他们两个人,再住我那儿就不方便了。” “你说说,我那房子空著一半也是空著,他跟我客气个什么劲?” 陈思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牛犇的想法。 自己一个人住在侯跃庭租的房子里,侯跃庭仗义,不收他房租,那是兄弟情分。 可要是再带上女朋友一起白住,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牛犇那性子,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老侯,你这话就说错了,”陈思渊淡淡地开口,“这不叫客气。” “这叫懂规矩。” 侯跃庭还想再抱怨两句,却被陈思渊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行了,他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吧,这是好事。” 陈思渊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咱们说正事。” “网上的事,现在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侯跃庭一听,反倒乐了。 他翘起二郎腿,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说,这些人也真下本钱。” “搞这么大一齣戏,又是视频又是水军的。” 他嘖嘖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看来,是不把咱们『人间烟火』搞垮,誓不罢休啊!” 旁边的袁青青可没他这么好的心態。 小姑娘的脸都气得通红,捏著拳头,愤愤不平。 “他们怎么能这样!” “太过分了!我们招谁惹谁了啊!” 陈思渊看著她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好明说这是宫子航衝著自己来的,只能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安抚道。 “树大招风嘛。” “『人间烟火』现在太火了,自然就动了別人的蛋糕。” “別人眼红,想把我们拉下来,这很正常。” “正常什么呀!”袁青青更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根本就是恶意中伤!是犯法的!” “思渊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思渊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平静地说道。 “放心。” “他们也嘚瑟不了多久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袁青青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陈思渊已经站了起来:“行了,彆气了,正好到饭点了。” “中午就在这儿吃吧,尝尝侯店长的手艺。” 他转头看向袁青青:“你也別回去了,一起。”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稳。 侯跃庭的手艺確实不错,袁青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然而,午饭刚过,桌上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店內的平静。 是陈思渊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陌生的號码。 陈思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顺手滑开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男人声音。 “是『人间烟火』的负责人,陈思渊先生吗?” “我们是市场管理部的。” “关於你们店铺的卫生问题,我们需要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话音刚落,侯跃庭和袁青青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陈思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沉了下去。 “可以。” “你们接到举报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对方迴避了这个问题:“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到你们第十號店的门口了。” 说完,电话“嘟”的一声就掛断了。 陈思渊一愣,不过隨后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估计是隨机选择一家店进行突击检查,但是……这怎么还带通风报信的? 陈思渊將手机隨手放在桌上,表情淡然,仿佛刚才接的只是一个推销电话。 可侯跃庭和袁青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被举报了?这些该死的狗东西!” 袁青青也是一脸煞白,紧紧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他们……他们会不会故意找茬?” 陈思渊抬眼看了看两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怕什么?身正不怕影斜。”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十五家店,偏偏抽中了第十號店,看起来是隨机的。” “但是,他们不打第十號店店长的电话,却直接打给了我这个总负责人。” 他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的“篤篤”声,像敲在侯跃庭的心上。 “有意思。” “这不像是来突击检查的,倒像是来通风报信的。” 侯跃庭一愣,停下脚步:“通风报信?谁啊?” 陈思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担心什么?我们的后厨,別说检查,就是让检查员在地上打个滚,都沾不上一丝油污。” “这……”侯跃庭一时语塞。 这倒是实话。 “人间烟火”的卫生標准,那是在整个临海市餐饮界都出了名的苛刻,远超行业標准。 別说过期肉,就是当天卖不完的新鲜食材,也绝不会留到第二天。 陈思渊看著他,淡淡地说道:“让他们查。” “查得越仔细越好,最好把墙皮都刮下来化验一下。” 他拿起手机,竟然直接回拨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响了好几声才接。 “还有事?”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丝警惕和不耐。 “没事。”陈思渊的语气懒洋洋的。 “就是告诉你们一声,直接进去查就行,不用在门口站著,影响我们做生意。” “我们店里到处都是高清监控,你们可以大大方方地查,我们绝不干涉。” 第213章 身正不怕影子歪 电话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沉默,显然没想到陈思渊竟然这么坦率。 半晌,才传来一句乾巴巴的回应。 “……知道了,那我们就进去了。” 陈思渊“嗯”了一声,再次掛断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下,还没来得及对侯跃庭说什么。 “嗡嗡嗡——” 手机,又一次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 还是一个陌生號码。 侯跃庭和袁青青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部手机上。 这一次,陈思渊的眉头,终於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了许多,带著一股官方的腔调,但隱隱透著一丝急切:“陈先生你好,我是市文旅局的。” 文旅局? 侯跃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先生,网上关於『人间烟火』的那些负面消息,你看到了吧?” “我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你们的门店,是不是真的存在网上所说的那些食品安全问题?” 陈思渊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没有。” “网上的所有內容,全部是恶意抹黑和誹谤。”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们欢迎任何形式的检查,隨时隨地。” “你们文旅局也可以派人来,任何一家店,不用提前通知。” “『人间烟火』,经得起任何检查。”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那一声轻轻的吐气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对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不瞒你说,陈先生,我们这边压力很大。” “投诉电话和举报信,都快把我们办公室淹了。” “还有好几家主流媒体打电话来询问,我们必须核实清楚情况。” 对方停顿了一下,问道:“那网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思渊的语气依旧平淡:“还能是怎么回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身正不怕影子歪。”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钟,对方才用一种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缓缓说道。 “陈先生,希望你们確实如你所说,经得起查。” “因为现在临海市的旅游行业,说句不客气的话……” “你们『人间烟火』,是最重要的支撑。” “陈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郑重:“『人间烟火』要是出了事,倒下的不只是一家餐饮品牌。” “那动摇的,是整个临海市的旅游形象,是千千万万游客对我们的信任!” 陈思渊的心,猛地一动。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份影响力,反將一军! 只要调查结果出来,证明“人间烟火”清清白白…… 他就要让文旅局,主动站出来,为“人间烟火”背书! 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开支持! 对那幕后黑手,必须从重处罚! 陈思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到最后,这把火可能烧不到宫子航本人身上,但那个市场经理,绝对跑不掉! 他犯的事,就得他老板宫子航来擦屁股! 到时候,赔偿金必须加倍! 他还要找点水军,把宫子航那家公司的名声也往死里搞一搞! 最好能逼得他亲自站出来,公开道歉! 这口恶气,才算出得痛快! 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飞转,陈思渊的语气却愈发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同仇敌愾的意味。 “领导,你说的对,”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被构陷的沉重,“我这边,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 “这帮人,用心极其险恶,他们这么搞,根本就不是针对我们一家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感染力。 “他们这是在砸我们整个临海市的锅,是在摧毁千万从业者共同建立起来的旅游业!”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什么?已经有眉目了?” “陈先生,你放心!”对方的语气立刻变得斩钉截铁。 “只要你能拿出证据,只要能查出真相,我们文旅局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严惩不贷!” “並且通过官方渠道,向全社会公布事实真相,还你们一个清白,也给所有游客一个交代!” 这番话,正中陈思渊下怀。 对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陈先生,你报警了没有?” “这种事,性质已经非常恶劣了,构成了商业誹谤和恶意破坏生產经营罪。” “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就应该立刻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 “我们这边,也会全力协助警方!” 陈思渊轻笑一声,语气里是化不开的自信和坦然。 “正有此意。” “那就,辛苦你们了。” 陈思渊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了。” “这盘棋,该我们下了。” 侯跃庭和袁青青对视一眼,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兴奋的光。 “思渊哥,你的意思是……”袁青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神態自若:“文旅局,市场管理部。” “现在,官方下场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说,那个想把我们往死里整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侯跃庭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都跳了起来。 “操!”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眼睛里全是解气的快意。 “这帮狗娘养的杂种!” “玩火自焚!这下他们麻烦大了!” “还想搞垮咱们『人间烟火』?我呸!” “老子看他们怎么收场!” 袁青青也用力地点著头,小脸涨得通红,既是气的,也是兴奋的。 “他们活该!就该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 陈思渊看著两人激动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 “別急。” “好戏,才刚刚开场。” …… 与此同时,人间烟火第十號店。 店门口,几名身穿制服的市场管理部人员,在跟店长简单沟通后,径直走了进来。 第214章 本次检查,全程直播 为首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他身后跟著的年轻人,手里举著一个手机,手机上连接著专业的稳定器。 “各位食客,大家好。” 中年男人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目光。 “我们是临海市市场管理部的执法人员。” “今日接到群眾举报,特来对『人间烟-火』第十號店的后厨卫生及食品安全问题,进行突击检查。” 他指了指年轻人手里的手机。 “为保证公平公正,本次检查,全程直播。” 话音一落,店里的食客们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锅,纷纷掏出手机,点进了官方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弹幕]:来了来了!前排吃瓜! [弹幕]:我就在现场!执法人员看著很专业啊! [弹幕]:呵呵,终於被查了?我就说他家有问题! [弹幕]:楼上的別瞎说,我天天吃,从来没拉过肚子! [弹幕]:是不是作秀啊?提前通知好的吧? 执法人员没有理会店內的议论和网上的弹幕,直接走向后厨。 “打开。”为首的男人指著后厨那扇不锈钢大门,对店长说道。 店长二话不说,刷卡开门。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股食物的清香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镜头推进,后厨的全貌,第一次如此高清地呈现在了数十万网友面前。 鋥亮的后厨,地面光洁得能当镜子,所有的厨具、台面都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墙壁上,看不到一丝油污。 [弹幕]:我靠!这是后厨?比我家客厅都乾净! [弹幕]:楼上的+1,这卫生条件,五星级酒店也就这样了吧? [弹幕]:演的!绝对是演的!等下肯定能查出问题! 执法人员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表情不变,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头套,走了进去。 他用手指在排风扇的扇叶上抹了一下。 一尘不染。 他又走到一个操作台边,伸手摸向台面底下最容易藏污纳垢的缝隙。 依旧乾净得不像话。 [弹幕]:黑子们脸疼吗?这卫生,黑不了吧? [弹幕]:別急,关键是食材!视频里可是过期肉和添加剂! 执法人员仿佛听到了弹幕的心声,径直走向了巨大的步入式冷库。 “打开。” 冷库门一开,森森白气涌出。 镜头跟进。 只见里面所有的食材,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都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关键的是,每一个盒子上,都贴著一张清晰的日期標籤,上面標註著入库时间和保质期。 执法人员隨机拿起一盒牛肉,对著镜头。 “入库日期,今天早上六点。” 他又拿起一袋青菜。 “入库日期,今天早上五点半。” 他一连检查了七八样,全都是当天的新鲜食材。 [弹幕]:……我无话可说,这管理也太牛逼了。 [弹幕]:那些说过期肉的,出来走两步? [弹幕]:肯定是把过期的藏起来了!查酱料!酱料肯定有问题! 执法人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一排装著各种酱料的不锈钢桶上。 这也是本次检查的重中之重。 他走到一个酱料桶前,打开盖子,用取样勺舀了一些放进证物袋。 “这些酱料,我们会全部取样,带回专业机构进行化验。” “是否存在违规添加剂,三天之內,会向社会公布结果。” 他依次將所有酱料都取了样,封存好。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事无巨细,连地漏都撬开看了。 最终,为首的中年男人走回镜头前,摘下口罩,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著镜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以我个人的职业生涯作担保。” “在我从业的十五年里,突击检查过的餐饮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是,像『人间烟火』这么干净的后厨,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 “这里,比很多医院的手术室標准还要高。”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 “至於酱料问题,我们会用最权威的检测结果,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对著镜头,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本次直播检查,到此结束。” 直播间,在长达十秒的沉寂后,弹幕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彻底疯了。 [弹幕]:臥槽!官方认证!史上最乾净! [弹幕]:局长牛逼!这波我站『人间烟-火』! [弹幕]:黑子们,出来道歉! [弹幕]:那些造谣的媒体和大v呢?等著收律师函吧! 而这一幕,也正通过网络直播,清晰地呈现在了市文旅局某间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 那位刚刚和陈思渊通过电话的官员,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弹幕,几乎要將屏幕彻底淹没。 但就在这一片“牛逼”和“威武”的讚誉声中,几条不和谐的声音,却格外刺眼地跳了出来。 [弹幕]:呵呵,现在乾净有什么用?肯定是收到风声,临时找人打扫的! [弹幕]:就是!典型的亡羊补牢!骗鬼呢? [弹幕]:真当网友都是傻子?这公关做得可以啊,把检查都变成作秀了! 质疑的声音一出,立刻就有摇摆不定的路人开始附和。 舆论的风向,似乎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逆转。 就在这时,直播镜头无意中扫过大厅,一个正在吃饭的中年男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指著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满脸涨红,衝著执法人员的镜头大声吼道: “放他娘的屁!” 这一声怒吼,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叫王中航,就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班!” “老子中午图清静,天天都来他们十號店吃饭!” 男人唾沫横飞,显然是气急了。 “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他们家后厨,天天都跟今天一个样!” 第215章 尖锐的质疑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爆出一个猛料。 “有时候饭点人多,店长他们忙不过来,我们这些熟客口渴了,都是自己跑进后厨拿饮料的!” “那门,他妈的就从来没锁过!” “你们说,要是后厨真有猫腻,他们敢这么干吗?!”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凝滯了。 但仅仅一秒之后,更尖锐的质疑就来了。 [弹幕]:哟,演员上线了?演技不错啊大叔! [弹幕]:一天多少钱啊?还管饭吗?带我一个! [弹幕]:笑死,这託儿找的,也太不专业了。 王建国看著手机上的弹幕,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店长过来按住了肩膀。 紧接著,一条更恶毒的弹幕飘了过去。 [弹幕]:我看,不止是这家店,整个临海市都联合起来在造假吧?为了保他们那个破旅游名片,脸都不要了! 这条弹幕,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一次,愤怒的不再是“人间烟火”的粉丝,而是千千万万的临海本地人! [弹幕]:你个外地狗喷什么粪?来过临海吗你? [弹幕]:我们临海人就是敞亮!就是乾净!不像某些地方的人,心都是脏的! [弹幕]:有种报地址!老子现在就去教你什么是临海精神! [弹幕]:地域黑的杂种滚出去! …… 陈思渊看著手机屏幕上乱成一锅粥的弹幕,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从容。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直播软体,切换到自己的帐號。 然后,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下一秒。 一条金色的、带著官方认证標誌的置顶弹幕,如同一柄斩开混沌的利剑,悍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最上方! [置顶]【人间烟火餐饮集团董事长-陈思渊】:感谢市场管理部的公正执法,感谢各位网友的监督。 短短一句话,先礼后兵。 紧接著,第二句话,图穷匕见。 [置顶]【人间烟火餐饮集团董事长-陈思渊】:人间烟火在临海市共十五家分店,全部採用统一卫生標准。我们欢迎社会各界人士,在任何时间,对任何一家门店,进行突击检查,无需提前通知。 霸道! 囂张! 这是何等的底气,才敢向全网下达这样一份战书! 直播间里,所有的质疑声,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黑子和水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查一家,可以说是作秀。 查十五家呢? 而且是隨时,突击,不打招呼! 谁能把十五场秀,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演下去? 短暂的死寂后,直播间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彻底引爆! [弹幕]:我操!陈老板亲自下场了! [弹幕]:这格局!这气魄!黑子们,来啊,去查啊!十五家店,够你们跑断腿的!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人间烟火”的死忠粉!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忽然飘起了一连串华丽的礼物特效。 【『美食探长阿光』送出『超级火箭』x10】 【『胖子吃临海』送出『嘉年华』x5】 【『甜心小琳』送出『梦幻城堡』x1】 …… 一个个在网上颇有名气的美食探店博主,竟然在此时,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直播间。 他们都是来人间烟火探过店的,所以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官方直播间里,负责操作手机的那个年轻执法人员,彻底懵了。 市场管理部的直播帐號,什么时候开通过打赏功能? 这又是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打赏刷屏的盛况?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炸开的绚烂礼物,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在后台里划拉。 “领导!领导!” “这……这礼物功能怎么关啊?!” 他带著哭腔的求助声,甚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屏幕前的网友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 [弹幕]:哈哈哈哈!心疼小哥一秒钟!这班上的,突出一个刺激! [弹幕]:官方直播间被刷礼物刷到主播求饶,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弹幕]:人间烟火董事长:听说有人质疑我?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弹幕]:这波啊,这波是大气层级別的公关! 执法组长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黑著脸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总算把那该死的打赏功能给关掉了。 有了陈思渊那两句置顶弹幕的承诺,直播间里那些零星的质疑声,就像是被掐灭了火星的菸头,再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风向,彻底逆转。 陈思渊没在十五號店待太久。 跟侯跃庭和袁青青又聊了几句,婉拒了侯跃庭的晚饭邀请,他便带著袁青青离开了。 车子很快在袁家大排档门口停下。 李秀莲和袁程飞早就等在了门口,两人脸上满是激动和喜色,显然也看了刚才的直播。 “陈老板!你可真是……真是……” 袁程飞一个粗獷的汉子,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厉害!” 陈思渊笑了笑:“袁叔,都是被逼的。” “快!快进屋坐!” 李秀莲热情地把两人迎了进去。 袁程飞则从里屋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本子。 本子的页脚已经泛黄,上面满是油渍和岁月的痕跡。 “陈老板,这就是我们老袁家几代人传下来的酱料配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决绝。 “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陈思渊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本子。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看著袁程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袁叔,你放心。” “我不仅会为它建一个全国最好的工厂,还会让『袁家酱』这个名字,响彻大江南北。” 回到一號店的办公室,陈思渊直接拨通了內线电话。 “王涛,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一分钟,一个身材微胖,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第216章 诬陷 正是人间烟火的营运长,王涛。 “老板,什么事这么急?” 陈思渊將那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王涛狐疑地打开,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袁家大排档那个酱料的配方?!” “没错。” 陈思渊身体向后靠在老板椅上。 “我的要求是,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一个专门生產这款酱料的食品加工厂项目,正式立项启动。” 王涛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 “好嘞!”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板,你可算想起我这个干实业的了!” “天天跟著那帮程式设计师搞什么游戏公司,我都快閒出鸟来了!” 陈思渊被他逗笑了:“行了,这事交给你,全权负责,资金和人事,你直接跟孙倩对接。” “放心吧老板!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王涛拿著配方,像捧著圣旨一样,兴冲冲地走了。 陈思渊倒是又起身,溜达到了公司新扩建的办公区。 刚到门口,就看到人事总监孙倩正指挥著人搬运工位。 几十个新面孔正襟危坐,整个办公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孙倩看到陈思渊,连忙迎了上来。 “老板,您怎么来了?” 陈思渊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来看看我们的新兵。” 孙倩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老板,您放心,人都挖得差不多了,个个都是精英。” 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感慨说道。 “还得多亏了上次顾长风顾董给咱们游戏公司的背书,不然临海这边的圈子,我还真不一定能挖得动这么多人。” 陈思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人手就位,酱料厂的项目也开始推进。 压在心头的几块大石头,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终於,可以安安静静地,干点“正事”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陈思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外部的威胁暂时解除,內部的人员也已齐备,游戏公司的框架,是时候该填充真正的灵魂了。” 他盯著光幕,沉声问道。 “系统,利用你的资料库进行推演。” “给我一个,在未来五年之內,绝对能够大火的游戏类型和核心玩法。” 光幕上,数据流无声地闪动著。 【……】 【……】 【……】 一连串的省略號,在光幕上持续了足足半分多钟,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无语的情绪,仿佛穿透了数据,传递到了陈思渊的脑海里。 它一个堂堂的未来情报系统,现在,好像硬生生被陈思渊开发出了一个產品经理兼游戏策划的新功能。 而且还是不给工资的那种。 与此同时。 宫子航的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一只昂贵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墙上,碎成了齏粉。 “陈!思!渊!” 他咬牙切齿,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人间烟火”后厨直播的录屏片段。 那些铺天盖地的正面弹幕,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名声回升?” “他妈的,这都快成临海市餐饮界的活菩萨了!” “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摁死他?!”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滚进来!” 宫子航暴喝一声。 市场部经理缩著脖子,推开门,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宫少……” 宫子航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热搜,不仅没把他搞臭,反倒让他踩著我的脸,风风光光地上了位?!” 市场部经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宫少,这……这谁也想不到他敢玩这么大啊……” “他直接把官方检查的人变成给他站台的了,这……这操作……” “我不管他什么操作!” 宫子航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只要结果!” 他死死盯著市场部经理,眼神阴鷙得像是要吃人。 “那个复製出来的假店,还在吧?” 市场部经理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在……拍完视频就封起来了。” 宫子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很好。” “再去搞一次!” “还是老规矩,偷拍!把视频给我发到网上去!”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官方检查看不到的时候,他『人间烟火』的后厨,到底是个什么猪狗不如的骯脏地方!” 市场部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宫少!现在不行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时候再发,不是明摆著往枪口上撞吗?” “陈思渊可是当著全网直播的面说了,他那十五家店,隨时接受任何人的突击检查!” “咱们视频一发,人家执法队扭头就去了,到时候一对比,咱们不就成了造谣的了?!” “造谣?” 宫子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踱步到经理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脸。 “谁说我们要证明视频是真的了?” 市场部经理被他这一下拍得浑身一哆嗦,不敢说话。 “听好了。” 宫子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视频发出去,水军立刻跟上。” “就给我炒一个话题。” “说他陈思渊,早就跟市里那帮人暗通款曲了!” “什么为了临海市的旅游业,为了营商环境,官方和企业联手演的一齣好戏!” 市场部经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您的意思是……” 宫子航的笑容越发狰狞。 “没错!” “什么狗屁突击检查,都是提前打好招呼的剧本!” “咱们的视频,才是『人间烟火』最真实的样子!” “我们不是在造谣,我们是在揭露真相!” “我们是在挑战一个被资本和权力粉饰出来的太平假象!” 第217章 操你妈的造谣狗! 市场部经理想了想这个逻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毒了! 这一招,直接把陈思渊和官方捆绑在了一起,打的不是食品安全,而是公信力! 只要有人信了,那陈思渊之前所有的公关,就都成了笑话! “我明白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混杂著恐惧和兴奋。 “宫少,还是您高明!” 宫子航收回手,厌恶地甩了甩。 “滚去办。” “是!” 市场部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一关上门,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那个地方,前几天拍完视频就锁了。 现在要重新开张,里面的东西都得重新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些过期的肉,发霉的菜,还有那几个找来的“演员”…… 都得重新联繫。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喂,强哥吗?对,我,我又有活儿给你们了……” 两天后。 就在“人间烟火”的生意,刚刚有了一丝回暖的跡象时。 那个阴魂不散的噩梦,又来了。 又一个所谓的“后厨偷拍”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刚刚平静下来的网络舆论场里,轰然引爆! 视频的拍摄手法,刁钻到了极点。 镜头晃动,对准了后厨的货架。 最外面一排的肉,鲜红欲滴。 可厨师的手,却径直伸向了后面。 一把抓出来的,是已经发黑变质的碎肉! 他们甚至还给了一个特写。 厨师熟练地將好肉盖在坏肉上,一起扔进了绞肉机。 画面一转,是卫生间。 一个硕大的塑料盆里,堆满了青菜。 这次没扔地上了。 但一个穿著脏兮兮胶鞋的男人,正用脚在里面使劲地踩踏! 仿佛在踩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旁边的人,叼著烟,一边聊天,一边熟练地弹了弹菸灰。 一个猩红的菸头,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盆中。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网络,瞬间譁然! “臥槽?!还来?!” “顶风作案啊这是!胆子也太肥了吧!” “我就说吧!狗改不了吃屎!风头一过,立马原形毕露!” 也有人不信。 “这……这假的有点过分了吧?” “刚被查完,就敢这么玩?陈思渊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就是!上次都直播了,这次还搞这种低级错误?我不信!” 爭吵,谩骂,质疑。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时,无数水军帐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醒醒吧!什么叫顶风作案?这才是人家本来的样子!” “上次那个直播,就是演给你们看的!跟官方联合演的一齣戏!” “这才是没有摄像机,没有检查人员的时候,『人间烟火』最真实的后厨!” “资本的力量太可怕了,连官方都能收买!” 宫子航的那套“公信力”组合拳,被水军们原封不动地打了出来。 一时间,风向急转直下。 无数刚刚对“人间烟火”建立起信任的食客,心態彻底崩了。 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了理智。 就在舆论的烈火烹油之际。 就在宫子航以为胜券在握,在办公室里悠然品著红酒的时候。 陈思渊的官方帐號,动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澄清。 也没有愤怒的指责。 只有一个视频,和一个被命名为“所有真相”的压缩文件。 无数人怀著好奇、愤怒、或是看戏的心態,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了。 画面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拿著小本子,在“人间烟火”的大厅里鬼鬼祟祟地记录著什么。 他叫林老二。 视频下方,一行字幕清晰地標註著他的名字和身份:群演头子。 紧接著,画面切换。 临海市郊区,一间废弃的店铺。 林老二正指挥著几个工人,墙纸、桌椅、灯具…… 赫然是在一比一地復刻著“人间烟火”的装潢! 每一个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是一段段的微信聊天记录。 “强哥,那个演用脚洗菜的,脚够不够臭?得加钱!” “放心,找了个三天没洗脚的!” “那个演拿烂肉的,手要快,別让镜头看出来破绽!” “ok!” 压缩文件里,是一份份转帐记录和群演的资料。 从掌勺的“厨师”,到洗菜的“小工”。 甚至,连最新视频里,那个排队等餐,对著镜头抱怨的“顾客”。 全他妈是演员!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无人机的航拍镜头。 那个刚刚还在视频里“生意火爆”的假店,此刻已经人去楼空。 一块巨大的,骯脏的蓝色塑料布,將整个门脸盖得严严实实。 像一块掩盖罪恶的遮羞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瞬间。 整个网络,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一样的寂静。 三秒钟后。 轰——!!! 彻底,炸了! 网络,在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彻底化作了一片沸腾的岩浆。 如果说愤怒有形態,那此刻,它就是一场席捲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的海啸! 之前那个“后厨偷拍”视频的评论区,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怒火所淹没。 “操你妈的造谣狗!” “我他妈昨天还差点信了你的邪!老子真是瞎了眼!” “拍假视频,买水军,你们这帮畜生还有没有底线?!” “全家户口本就一页的孤儿玩意儿,祝你出门被车创死!” 尤其是临海市本地的网友,他们的愤怒,更是带著一种家园被玷污的切肤之痛! “我们临海人招你惹你了?!”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城市名片,就被你们这群杂种这么糟蹋?!” “別让老子在临海街上逮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之前那些为了蹭流量,转发过抹黑视频的营销號,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第一时间就刪除了视频。 但是,晚了。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网友们截图的截图,录屏的录屏,直接衝到了他们其他的视频下面,开始了无休止的“亲切问候”。 “视频没了?心虚了?” “以为刪了就没事了?你欠『人间烟火』一个道歉!欠我们临海一个道歉!” “別装死!出来!” 第218章 反转 好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一夜之间评论区沦陷,口碑崩塌,被骂得连最新一条视频都不敢开评论。 而那个最先发布视频的帐號,更是成了风暴的中心。 无数私信和@,如同潮水般涌入。 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帐號就因为被举报次数过多而封禁,最后,更是被骂到直接註销了帐號,狼狈地从网络世界里彻底消失。 就在这全网討伐,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临海市文旅局的官方帐號,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先是发了一个视频。 背景音乐,是喜庆又魔性的《好运来》。 画面里,文旅局的几位领导,笑得合不拢嘴,对著镜头,整整齐齐地鞠了一躬。 配文:“感谢监督!临海,欢迎您来,欢迎您再来!” 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视频,接踵而至。 画面直接剪辑了电影里那个最囂张的名场面,一个胖子指著镜头,扯著嗓子喊:“有种你再打我噻!” 视频標题,就三个字。 “来,继续。” 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嘚瑟劲儿,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还没完! 第三个视频,更加直接。 “@人间烟火餐饮集团,陈老板,咱们临海今年的旅游kpi,可就全靠你了!” 这番操作,直接把所有网友都给看傻了。 [弹幕]:臥槽!官方下场整活了?! [弹幕]:哈哈哈哈!文旅局这波是爽翻了啊!杀人还要诛心! [弹幕]:那个“你打我噻”简直是神来之笔!我都能想像到造谣那帮人脸都绿了! [弹幕]:粉了粉了!这么接地气的官方,爱了! “人间烟火”四个字,在官方和网友的双重推动下,如同坐上了火箭,直接被顶上了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之前,它只是临海市的网红。 现在,它成了全国闻名的餐饮巨头! 陈思渊看著手机上文旅局那几个活宝视频,也是忍俊不禁。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总!大恩不言谢!” 那位官员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以言表的感激。 陈思渊笑了笑。 “局长,恭喜啊,这下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啊!”官员的声音都快笑开花了。 陈思渊没跟他多客套,话锋一转。 “局长,我打电话来,是想提醒一下。” “这次热度这么大,可以预见,接下来来临海旅游的游客,肯定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没错没错!我们正在开会研究这个事!” 陈思渊声音沉稳了下来。 “游客多了,接待能力要跟上。” “尤其是咱们市里其他的餐饮服务,相关的监管部门,最好能加强一下巡查力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咱们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这一锅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汤。” 电话那头的官员,瞬间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陈总,你……你说得对!” “是我疏忽了!光顾著高兴了!” “您放心!我马上就跟市场管理部那边通气,绝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思渊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他瞬间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人间烟火的招牌是立住了。 可临海市的招牌,才刚刚开始面临真正的考验! “陈总,我代表临海市,谢谢你!” 这一次,官员的语气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 陈思渊掛了电话,刚把手机放到桌上,铃声就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 姚清竹。 他接起电话。 “思渊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脆又甜,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你果然做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网上那些坏蛋,全都被揭穿了!咱们『人间烟火』,彻底洗清冤屈了!” 听著电话那头少女清脆又雀跃的声音,陈思渊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还好。 这姑娘好像已经恢復正常了。 也没有因为昨天晚上那个略显沉重的电话,而变得扭捏,不敢再与他交流。 这样就好。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著笑。 “都说了,这事儿交给我。” “嗯!”姚清竹在那头重重地点了点头,隨即语气又变得忿忿不平起来。 “那个叫林老二的,实在是太可恶了!” “思渊哥,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不能让他跑了!” 陈思渊的眼神,掠过一丝冷意。 “他跑不了。” “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了。” “偽造视频,组织群演,收买水军,恶意抹黑……他涉嫌的罪名,是商业誹谤和组织诈骗。” “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 “那就好!”姚清竹鬆了口气,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思渊哥,你之前说,他身后还有人……” “嗯。”陈思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那真的是……宫子航吗?” 姚清竹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紧。 陈思渊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这么不计后果的疯狂,完全是他的风格。” “这不是很明显吗?” “可是……”姚清竹还是有些不安,“他会不会再用別的办法……” “不会了。” 陈思渊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一次,他已经把能打的牌,都打光了。” “接下来,该我了。” 他看著窗外临海市璀璨的夜景,眼神幽深。 “我会跟他,慢慢玩的。” …… 与此同时。 “澎!” 一声巨响,上等的黄花梨木办公桌,被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出了一个浅坑。 “废物!” “你们他妈的都是一群废物!” 宫子航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奢华的办公室里疯狂咆哮。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个几乎要把头埋进胸腔里的市场部经理。 “告诉我!” “那些东西,是怎么被陈思渊那个杂种拿到的?!” “啊?!” “还有那个林老二!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微信聊天记录!转帐明细!群演资料!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泄露出去?!”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让他把牢底坐穿吗?!” 第219章 全完了 市场部经理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豆大的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浸湿了挺括的衬衫衣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宫子航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指著他的鼻子,声音嘶哑。 “你哑巴了?!” “说话!” 市场部经理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立刻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 “宫……宫总……” “我……我可以保证……” “我找的那些水军头子,都是圈里的老人,口风绝对紧!” “而且……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咱们,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啊!” “至於林老二那边……” 经理的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也不知道陈思渊手里,怎么会有那些东西的……”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宫子航怒极反笑,笑声阴冷得像是地狱里吹来的风。 “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 “我养你们这群人,是让你们来跟我说『不知道』的吗?!”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名贵的真皮座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市场部经理嚇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宫总!我……我再去查!我马上去查!” “查?” 宫子航一步步地逼近他,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现在还查个屁用!” “全网都知道了!临海文旅局都他妈的下场了!” “我们成了全网的笑话!而陈思渊和他的『人间烟火』,踩著我们的脸,成了全国的英雄!” 他一把揪住市场部经理的衣领,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花了几百万!” “不是让他来踩著我上位的!” “你懂吗?!” “懂……懂……” 经理的牙齿都在打颤,除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子航猛地將他推开,踉蹌的经理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中的疯狂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完了。 全完了。 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不仅没有打死陈思渊,反而成了他飞上枝头的火箭燃料。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鷙地望向窗外。 那里,正是“人间烟火”总店的方向。 陈思渊…… 宫子航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围杀。 就算不能让“人间烟火”彻底关门,也足以让它元气大伤,让陈思渊那个杂种焦头烂额。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陈思渊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匪夷所思。 那些证据。 聊天记录,转帐明细,群演的身份证照片,甚至是林老二在废弃店铺里排练的航拍视频…… 这一切,都太完整了。 完整得就像是有人把林老二的手机,原封不动地交到了陈思渊手上。 宫子航的呼吸,猛地一滯。 太不对劲了。 林老二那种混跡底层多年的老油条,就算再蠢,也不可能把所有能定罪的证据都打包放在一起。 更何况,还有那段航拍视频! 那根本不是林老二这种人能搞到的东西! 除非…… 宫子航猛地转过头,阴鷙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还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市场部经理。 除非,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从林老二那里泄露出去的! 陈思渊的手里,一定有不止这么点东西! 他一定…… “黑客!” 宫子航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冰冷的字眼。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市场部经理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宫子航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陈思渊那个杂种,一定是找了顶级的黑客!” “他破解了你们之间某个人的手机!” “不然,他不可能拿到那段航拍视频!” 宫子航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隨之骤降到了冰点。 市场部经理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如果…… 如果宫总的猜测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 那个被破解的手机里储存的所有东西,陈思渊都已经拿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经理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 宫子航看著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我交代过你。” “所有的聊天记录,所有的通话,所有的转帐,事成之后,全部销毁,不留任何痕跡!” “你做了吗?!” “做……做了……” 市场部经理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宫总,我发誓!我全都刪了!刪得乾乾净净!” “刪了?” 宫子航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 “你以为你刪了就安全了?” “万一……陈思渊找的那个黑客,有恢復数据的手段呢?”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市场部经理的心口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数据恢復……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对於顶尖的黑客来说,从手机硬碟里恢復被刪除的数据,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跟那些水军头子,跟林老二的每一次联络,岂不是…… 市场部经理不敢再想下去,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看著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宫子航眼中的厌恶和杀意更浓了。 他缓缓地踱步到经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 “我是说如果。” “这件事,顺藤摸瓜,真的查到了你的头上……” 宫子航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渣。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市场部经理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第220章 弃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把所有的罪,都一个人扛下来。 死,也绝对不能把宫氏集团,不能把宫子航给供出来!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能感觉到,宫子航那平静眼神下隱藏的,是何等疯狂的杀意。 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 他毫不怀疑,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明白!” “宫总!我明白!”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著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是我嫉妒『人间烟火』的生意好,是我收买了林老二,是我找的水军!” “跟您,跟公司,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我……我就是烂在牢里,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看到他这副表忠心的模样,宫子航眼中的杀意,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经理的脸颊。 那动作,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很好。” “你的家人,公司会照顾好的。” 市场部经理的身体,又是一颤。 这是承诺,也是威胁。 他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吧。” 宫子航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是……是……” 市场部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宫子航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重新靠回那张真皮座椅上,眼神闪烁不定。 黑客…… 数据恢復…… 陈思渊…… 一个个词语,在他脑中不断盘旋。 他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著整件事的每一个细节。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能直接指向自己的证据? 应该……没有。 他很谨慎。 和市场部经理的所有交流,全都是在他的这间办公室里。 面对面,口头下达指令。 没有任何录音,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他的办公室里,也从来不装任何监控设备。 就算那个黑客再厉害,就算他把市场部经理的手机翻个底朝天…… 也绝对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能把火烧到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宫子航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所有人都怀疑是他,那又如何? 法律,讲的是证据。 陈思渊,你动不了我。 宫子航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疯狂和狠厉,再次凝聚。 这一次,是我输了。 但是,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们,慢慢玩。 一颗弃子而已。 宫子航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市场部经理这种角色,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平时用来咬人,关键时刻,自然也要有被宰杀烹食的觉悟。 让他去顶锅,再合適不过。 只是…… 虽然这么想著,宫子航的心情,却依旧阴鬱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胸口仿佛压著一块巨石。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 从陈思渊这个杂种冒头开始,自己跟他明里暗里的交锋,竟然没有一次占到过真正的便宜!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每一次,那个傢伙都能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地把他的脸抽肿!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可反弹回来的,却是一柄千斤重锤。 憋屈! 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完全看穿的惊惶。 “陈思渊……” 宫子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中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锋。 法律?证据? 去他妈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东西不过是给弱者制定的游戏规则!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备註,只有一个骷髏头作为头像的號码上。 这是他当年在国外留学时,通过一些灰色渠道认识的人。 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 只要价钱到位,他们不介意让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合理”地消失。 要不要…… 乾脆一了百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理智。 找几个顶尖的僱佣兵过来。 製造一场意外。 车祸,失足,甚至是煤气中毒…… 方法太多了。 到时候,就算所有人都怀疑是他干的,没有证据,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法律动不了我,难道一颗子弹,也动不了你陈思渊吗?! 宫子航的眼中,杀机毕露。 …… 而另一边。 临海市最高档的江景公寓里。 姚梦兰刚刚做完美甲,正有些无聊地靠在价值数十万的沙发上,刷著手机。 她身上穿著真丝睡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修长白皙的双腿隨意地交叠著,脚趾上新做的蔻丹在水晶灯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嗡……”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惊天反转!“人间烟火”后厨事件真相曝光,商业誹谤的背后黑手究竟是谁?】 换做平时,这种社会新闻,姚梦兰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太低端,太掉价。 不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但今天,她的视线,却被標题里的“人间烟火”四个字给吸引住了。 她的秀眉,微微蹙起。 这不是……陈思渊那个废物开的破店吗? 一个,是纠缠不清的前夫。 一个,是手眼通天的现男友。 姚梦兰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视频! 图片! 聊天记录截图! 转帐明细! 甚至还有……航拍视频?! 所有证据,被整理得清清楚楚,逻辑链条完整得令人髮指! 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被赤裸裸地撕开,摊在了阳光之下。 姚梦兰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晚上宫子航还在说要搞垮人间烟火呢! 可现在呢? 这才过去了多久? 连一天都不到! “人间烟火”不仅没有万劫不復,反而借著这股东风,衝上了热搜第一! 而宫子航布下的局,却被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间砸得粉碎! 这…… 这怎么可能?! 第221章 没有真正认识过? 姚梦兰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篇公告的落款上。 【人间烟火品牌创始人:陈思渊】 姚梦兰的心里,瞬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 那个男人。 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两年的男人。 那个在她印象里,只会穿著围裙,在厨房里研究今天做什么菜的男人。 那个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拖地、洗衣,然后拿著手机刷那些搞笑短视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 一个毫无斗志,毫无上进心,窝囊到了极点的家庭煮夫! 可现在…… 屏幕上这个运筹帷幄,反手之间就將宫子航的阴谋彻底掀翻的人…… 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思渊吗?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通天的手段?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凌厉,如此……可怕? 姚梦兰拿著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一个让她感到荒谬,又无比恐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过去的两年…… 自己,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男人? 又或者说…… 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 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姚梦兰狠狠地掐灭。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会错? 承认自己错了,不就等於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吗? 不! 绝不可能! 姚梦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手机屏幕上的那些信息。 是,她承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思渊这一次的反击,確实干脆利落,漂亮得不像话。 但这能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围著灶台打转的窝囊废了。 可就算他变了,那又怎么样? 姚梦兰回想起那两年的婚姻生活,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鄙夷的冷笑。 除了那张脸还算能看之外,陈思渊那个人,简直一无是处。 木訥,无趣。 不会甜言蜜语,不懂浪漫风情。 跟他在一起,连情绪价值都得不到半点满足。 她过生日,他只会笨拙地做一桌子菜。 纪念日,他最多也就是买一束花。 所以,她离开他,有错吗? 至於现在…… 这个她眼中的“废物”,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精心挑选的精英男友宫子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 这一定是个意外! 对,就是意外! 姚梦兰飞快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 陈思渊,他一定是走了狗屎运! 对! 肯定是运气好! 再不然……就是他背后有贵人相助! 否则,凭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调动这么庞大的资源,拿到那么隱秘的证据? 一个名字,猛地从姚梦兰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顾长风! 前段时间,顾长风竟然公然在採访里为他站台! 当时这条新闻还轰动了整个临海市! 所有人都想不通,高高在上的顾长风,为什么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撑腰。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思渊的贵人,就是顾长风! 有了顾长风在背后撑腰,別说对付宫子航,就算是在临海市横著走,又有什么奇怪的? 想到这里,姚梦兰那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靠自己。 他只是……又找了一个新的靠山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姚梦兰先前的那一丝惊惶和自我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不屑与嘲讽。 “呵。”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陈思渊啊陈思渊,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嘲笑陈思渊那个所谓的“事业”。 搞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搞游戏公司?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懂什么叫研发吗? 他懂什么叫运营吗? 他懂什么叫市场吗? 姚梦兰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过去。 她记得很清楚。 陈思渊这个人,运气確实一直好得邪门。 他脑子一抽,在鸟不拉屎的天盛小区买了几套房子,结果没几天,拆迁的消息就下来了,赔了一大笔钱。 后来,他买了“龙腾科技”的股票,结果那支股票跟疯了一样,连续拉了十几个涨停板。 再后来,他又去玩那个什么虚擬货幣,买了一种叫“鸦幣”的东西,赚了几千万。 全是虚的! 买房拆迁,股票涨停,炒幣暴富…… 这些东西,说白了,全都是投机取巧,是赌博! 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跟真正的“实业”,根本是两码事! 如今,陈思渊终於想不开了,要脚踏实地地搞实业了。 呵呵。 那他的好运,恐怕也就要到头了。 开一个大排档,就被人抓住了后厨的把柄,差点搞得身败名裂。 这一次,幸亏有顾长风出手,才让他化险为夷。 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宫子航是什么人? 这一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吸取了教训,下一次出手,绝对会更加隱秘,更加致命! 他绝对不会再用这种留下满地证据的低级手段了。 到时候,陈思渊还能指望顾长风像个保姆一样,时时刻刻站出来维护他吗? 豪门之间的关係,向来是利益至上。 顾长风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去彻底得罪宫家? 姚梦兰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像极了……失败者流下的血泪。 没错。 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陈思渊,终究只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的所谓崛起,不过是曇花一现的幻象。 她姚梦兰地选择,也没有错! 想通了这一点,姚梦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不知为何,那杯中的红酒,却仿佛失了滋味,变得有些寡淡。 宫子航是谁? 堂堂宫家大少!临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思渊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底层爬起来的暴发户!一个靠运气拆迁才有了点本钱的泥腿子! 跟这种人纠缠,简直是自降身份! 最关键的是,你纠缠了半天,结果呢? 花了大力气,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结果,把陈思渊那个废物,送上了全国热搜第一! 第222章 难以遏制的厌恶 “人间烟火”的招牌,比以前更响亮了! 这叫什么? 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姚梦兰越想越气,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烦躁。 这哪里还有半点海归精英、商界新贵的模样?!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了一年多前。 那个时候,宫子航对她展开了何等疯狂的追求? 限量版的包,说买就买,堆满了她的衣帽间。 千万级的跑车,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送到她公司楼下。 而那时候的陈思渊呢?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会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里一脸憨笑地问她。 “梦兰,今晚想吃红烧肉还是糖醋鱼?”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正是宫子航这种挥金如土的强势,才让她越来越觉得,那个只会围著灶台打转的陈思渊,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更何况,姚家和宫家,本就是门当户对。 她家里人,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陈思渊那个穷酸出身的傢伙。 当年,要不是她被家里逼得紧了,心里生出一股逆反。 再加上,也確实是贪图陈思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根本不可能嫁给那种男人! 姚梦兰本来就是个女强人! 她这样的人,最是慕强。 当初的宫子航,在她眼里,是能与她並驾齐驱,甚至分庭抗礼的强者。 可现在呢? 他竟然被一个她亲手拋弃的废物,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对他的那点兴趣,也隨著这次惨败,迅速消退。 输了就输了。 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她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 他怎么能输给陈思渊?! 怎么能输给那个被她姚梦兰一脚踹开的废物前夫?! 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不等於是在告诉全世界,她姚梦兰瞎了眼! 选了一个连废物都不如的男人! 这不等於,是在狠狠地抽她姚梦兰自己的脸吗?! “啪!” 一声脆响! 水晶高脚杯被她重重地顿在大理石茶几上! 猩红的酒液,剧烈晃动,溅了出来,像一滩刺目的血。 猩红的酒液,像一滩刺目的血。 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姚梦兰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手机屏幕,还亮著。 上面正是“人间烟火”那条火爆全网的澄清视频。 无数网友在下面狂欢,庆祝著正义的到来。 每一条评论,每一个点讚,都像一根针,扎在姚梦兰的心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厌恶。 拇指用力一划! 视频被粗暴地刷了过去。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关於陈思渊那个废物的消息! 可下一秒。 屏幕上出现的,是临海市文旅局官方帐號发布的宣传短片。 视频的封面,正是陈思渊那张带著温和笑意的脸。 背景,是“人间烟火”一號店里,那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场面。 標题赫然写著——【打卡临海新地標,品尝最美人间烟火】! “妈的!”姚梦兰再也维持不住名媛的优雅,一句粗口脱口而出。 她更烦了! 简直是烦躁到了极点! 她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直接退出了短视频软体的界面。 眼不见,心不烦! 姚梦兰重重地靠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试图平復自己的心绪。 很好。 陈思渊。 你很好! 靠著顾长风,让你翻了盘,是吧? 那就让你再得意几天! 姚梦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她倒是要看看。 你陈思渊,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还是说,在这条路上没走多远,就被人一脚踩死! 毕竟搞个大排档,撑死了也就是个厨子头。 虽然赚钱,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別人最多是眼馋,真正愿意放下身段来做这种又脏又累的餐饮的人,不多。 可现在呢? 开游戏公司? 姚梦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真以为自己是商业奇才了? 她漂亮的眼眸里,闪烁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等著赔钱吧你! 游戏公司是什么? 那是无底洞!是吞金兽!是真正烧钱的买卖! 前期投入的资金,动輒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你陈思渊有这么多钱吗? 靠那几家破店赚的钱?还是靠网上那些散户给你投的那点三瓜两枣? 简直可笑! 等真正到了研发周期,光是人员工资和技术开销,就能把你活活耗死! 更何况,现在的游戏市场是什么行情? 那是血流成河的红海! 几个大厂早就垄断了所有的渠道和资源! 每年死掉的小公司,尸骨堆得比山都高! 多少所谓的创业团队,满怀激情地衝进去,最后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倒在了游戏上线前的最后一刻! 你陈思渊,是有点运气。 拆迁是运气,搞大排档火了也是运气! 可运气这种东西,能用到实业上吗? 能当饭吃吗?! 姚梦兰越想,心里就越是篤定。 陈思渊,死定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像,陈思渊资金炼断裂,公司破產,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悽惨模样。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踩著最高档的高跟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告诉他。 废物,终究是废物! 她哪里知道。 此刻,陈思渊的海外帐户里,正静静地躺著二十多亿,还是美金。 …… 而此刻的陈思渊,早已离开了那间充满现代化气息,却也略显冰冷的ceo办公室。 他驱车,来到了“人间烟火”一號店。 比起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对著电脑屏幕处理那些枯燥的数据。 他还是更喜欢这里。 喜欢这扑面而来的,混杂著孜然、辣椒和炭火气息的空气。 喜欢这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热闹氛围。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临近傍晚,华灯初上。 店里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 陈思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牛犇打来的。 “喂,老牛。” 电话那头,传来牛犇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老四!在哪儿浪呢?” 陈思渊靠在后厨门口,看著外面一张张洋溢著笑容的食客的脸,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他笑了笑,说道。 “一號店,你知道位置的吧?” “知道!你等著,我马上打车过来!今天必须得好好跟你喝一个!” “行,我让后厨给你烤几串你最爱的大腰子。” “哈哈哈!还是老四你懂我!” 掛了电话,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223章 只认钱的家人 陈思渊转身,衝著灯火通明的后厨档口喊了一声。 “老王,隨便烤点东西,再拿两扎冰啤酒过来!” “好嘞,老板!” 没过多久,一道魁梧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老四!我来了!”正是牛犇。 他一屁股坐在陈思渊对面,抓起桌上刚送来的扎啤,二话不说就满上。 陈思渊也端起酒杯。 “砰!” 两只冰凉的扎啤杯重重撞在一起,溅出雪白的酒沫。 “咕咚咕咚……” 牛犇仰头就是半杯下肚,然后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爽!”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豪迈的样子,也跟著笑了起来,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些许疲惫。 他放下酒杯,看著牛犇,开门见山地问道。 “房子租好了?” 牛犇一听,嘿嘿一笑;“租好了!” “就在你那个游戏公司旁边的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 “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 “我跟小雨俩人住,足够了。” 陈思渊点了点头。 “行。” “不著急上班,先把嫂子安顿好。” “等她那边都妥了,你再正式入职。” 听到这话,牛犇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声音都有些变了。 “老四,这次……还有猴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思渊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话锋一转,斜了牛犇一眼,带著几分调侃。 “倒是你,老牛牛气了,回到临海市不跟我们联繫……” 牛犇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訕訕地笑了笑。 “嗨,我那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嘛。” 他当初確实是这么想的。 自己混得不咋地,还惹了一身骚,怎么好意思再来麻烦已经功成名就的兄弟。 可现在,看著陈思渊云淡风轻就摆平了这么大的风波,还引得官方亲自下场站台,他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跟著这样的兄弟,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思渊又喝了口酒,將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说说吧。” “你女朋友那头,那个什么联姻对象,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牛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沉默地抓起酒杯,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浇灭心里的火。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我女朋友,叫莫小雨。” “她家是独生女,在京城是做建材生意的。” 牛犇的声音有些沉闷。 “那个男的,叫夏承飞,家里是搞房地產开发的。” “算是莫家的老客户了,生意往来很密切。” “那小子,夏承飞,从好几年前就一直追小雨。” 陈思渊挑了挑眉,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说。 牛犇的拳头,在桌子下面不自觉地攥紧了。 “可小雨根本就不喜欢他!” “那孙子就是个人渣!” “嘴上说著喜欢小雨,身边女人就没断过!” “一边跟个情圣似的追著小雨,一边在夜场里左拥右抱,玩得比谁都花!” “你说,这算个什么东西?!” 陈思渊的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牛犇,又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种人,网上还少吗?以前我们学校就有啊!” 他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毕竟人家有钱,就是个人渣,又能怎么样呢?” 牛犇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里的啤酒沫子都晃了出来。 “可小雨她爸妈不这么想啊!” “他们就认钱!”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既然是个渣子,她爸妈还能看得上?” 牛犇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又灌了一大口酒。 “看得上?何止是看得上!” “在他们眼里,夏承飞年轻有为,自己创业开了公司,家里又是搞地產的,跟他们莫家的建材生意正好是上下游。” “这叫什么?” 牛犇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苦涩。 “强强联合!” “他们盘算著,把小雨嫁过去,两家並一家,以后在临海的地產圈,谁还敢惹?” “至於夏承飞在外面怎么玩,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说,男人嘛,在外面有点逢场作戏,很正常!” 牛犇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陈思渊静静地听著,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你和小雨,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真就是言情小说里相亲走错桌?” 这个问题,让牛犇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为了一丝柔软和苦涩。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说起来也他妈的巧了。” “那阵子我工作得还不错,眼瞅著二十三了,家里人非逼著我去相亲。” “我烦得不行,就隨便去了。” “结果……走错了桌。” 牛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神色。 “她当时也是一个人,朋友刚走。” “她一听我说话就知道我认错人了,还不说,还故意逗我……” “后来我们就聊上了,从天南聊到地北,从上学时候的糗事聊到以后想去哪儿旅行。” “越聊越投机,越看对方越顺眼。” 陈思渊听著,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牛犇的笑,却转瞬即逝。 “后来,我俩就在一起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她家里人知道了我的存在。” 牛犇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浸了冰水。 “直接炸了!” “她妈找到我,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一个没背景没事业的穷小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然后,那个姓夏的孙子,就知道了。” 牛犇的拳头,再一次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第224章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直接带人找上门,当著我爸妈的面威胁我,让我滚出京城,离莫小雨远点。” “我爸那个人,一辈子老实本分,哪见过那阵仗?” “当场就……” 牛犇的声音哽咽了,眼圈红得嚇人。 “当场就被气得突发心梗,送去医院抢救了!” “这还不算完!” “那孙子转头又打了个电话,我那份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第二天就没了!” “理由是,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陈思渊的眼神,终於冷了下来。 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 牛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將涌到眼眶的泪意强行压了回去。 “小雨知道了这件事,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她觉得是她害了我,害了我爸。” “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所以……” “她跟我提了分手。” 牛犇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从那以后,这几个月,她就把自己锁在家里。” “不订婚,但也绝对不见我。” “她爸妈拿她没办法,夏承飞那边也不好交代,就这么一直僵著。” 陈思渊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她现在……” 牛犇的眼中,终於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直到昨天晚上。” “我给她打了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思渊:“我说,我兄弟贼牛逼,只要她到临海市来,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但那股激动劲儿过去,一丝忧虑又爬上了他粗獷的脸庞。 “不过,老四……”牛犇的语气迟疑了,“小雨她……还是不放心。” “她怕那个姓夏的,回头再去找我爸妈的麻烦,毕竟他们还在京城。” “还有……”牛犇看了一眼陈思渊,眼神里满是担忧,“她也怕那个孙子狗急跳墙,跑到临海来,对付你。” 陈思渊闻言,只是笑了笑,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没说话。 牛犇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跟她说了,我说我兄弟不是一般人,有自己的门路。” “我说夏承飞在临海这地界,未必敢动一根指头。” “她这才……答应了。” 牛犇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她说,明天就买机票过来。” 陈思渊点了点头,想了想,忽然开口:“嫂子要是真来了,她家里人肯定能发现。” “到时候,一怒之下冻结她的帐户,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也不是不可能。” 陈思渊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那你小子,以后可得玩命干活了。” 牛犇闻言,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四,你想多了。” “从她为了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那天起,她家里就已经把她所有的卡都停了。” “她这次过来,连路费都是打算找朋友先借的。” “这些,我俩早就想到了。” 陈思渊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他沉默地拿起酒瓶,又给两人满上,又重重地拍了拍牛犇的肩膀。 “行,老牛。” “你小子有种。” “来我这儿,好好干。” “待上三个月,我给你提个小管理岗。” 牛犇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连连摆手:“別別別,老四,咱们是兄弟,但公司是公司!” “一切都得按规章制度来,不能让你难做。” 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再说了,你嫂子来了,她也不是閒得住的人,肯定也要找工作。” “我俩大活人,还能养不活自己?” 陈思-渊的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骂著,一拳捶在牛犇结实的肩膀上:“你他妈还跟我来这套?”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牛犇一个趔趄。 “老子开公司,要是连自己兄弟都不能照顾,那我开个屁的公司!”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嘈杂的烧烤店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盯著牛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给我放一百个心。”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別说小管理岗,就是副总的位置,我也给你留著!” 牛犇被这句话砸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端起酒杯,声音都有些沙哑。 “老四,我……” 牛犇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用酒精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我牛犇这辈子,要是没有你……” “可能就真他妈的这么浑浑噩噩混下去了!” 陈思渊闻言,却是笑了。 他笑骂著,又给了牛犇结实的胸膛一拳。 “自家兄弟,说这些屁话!” 他又端起酒杯,跟牛犇重重地碰了一下。 “行了,別整这些煽情的。” “明天几点的飞机?” 牛犇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道:“最早那班,早上五点就落地了。” 陈思渊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开我的车去接嫂子。” “那辆库里南,空间大,坐著舒服。” 牛犇一愣,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 “太早了,你把车给我了,你怎么办?” 陈思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你今晚就把车开回去唄!” 牛犇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妥:“那你呢?” “你不是住云山壹號吗?离这儿可不近!” 陈思渊乐了,又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道。 “我?” “我还不能打个车回去了?” 他看著牛犇那一脸纠结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不打车,我还能蹭我爸妈的车回去呢!” 陈思渊说完,又给两人满上酒,酒杯再一次重重相撞。 “砰!” “明天接了嫂子,你们俩先回去好好休息。” “晚上,来我家里吃饭。” 陈思渊的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总不能不来拜会下我爸妈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刷了牛犇的心臟。 他知道,陈思渊这是在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事,就是我们全家的事。 牛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了一个字。 “好!” 第225章 群炸了 陈思渊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道。 “对了。” “空手来啊,別带东西!” “都是自家人,搞那些虚的没意思。” 牛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雾气,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喝完酒,两人又聊了些公司的事。 眼看时间不早,陈思渊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宿舍群。 他找到侯跃庭的头像,直接艾特了过去。 “@侯跃庭,猴子,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有大事宣布。”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 李思哲和王云雷的头像就跟商量好似的,一前一后跳了出来。 李思哲:“我操!陈思渊你他妈有病吧?” 王云雷:“屁大点事儿不能私聊啊!非要到群里来发是吧!故意的是吧!” 陈思渊看著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哦,忘了说了。” 然后,他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明天晚上我妈做大餐,山珍海味那种。” “到时候我拍了照,还要发群里。”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李思哲:“滚!!!” 王云雷:“狗日的资本家!就知道炫耀!祝你明天堵车堵死在路上!” 陈思渊看著屏幕上李思哲和王云雷的怒骂,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他身旁的牛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铁塔似的汉子,此刻脸上满是温暖的笑意。 就在这时,群里沉寂的两秒被第三个人打破了。 一个带著点靦腆的头像冒了出来,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老么,张子豪。 张子豪:“那个……我明天晚上的飞机,不出意外的话,八点左右到临海。” 他发完,又跟了个[乖巧]的表情。 陈思渊眼睛一亮,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那正好!” “老么你到时候直接打车到人间烟火一號店!” “咱们兄弟几个,开第二场!” 这话一出,刚刚才消停下去的李思哲和王云雷,又一次炸了。 李思哲:“我日!还他妈有第二场?!” 王云雷:“陈思渊,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故意来噁心我们的是吧!” 李思哲紧跟著又发了一条,矛头直指张子豪。 “@张子豪,你个狗东西可以啊!为了口吃的,还真他妈利用周末飞过去,完了再飞回来啊?” 张子豪的消息又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跟几个哥哥都一年多没见了,还是挺想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 却像一颗石子,在王云雷的心湖里砸出了圈圈涟漪。 屏幕那头的王云雷,沉默了。 他看著张子豪那句话,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酸。 几秒后。 王云雷:“……要不,我也来一趟?” 这条消息一发出来,李思哲那边,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宿舍六个人,老四陈思渊和老五侯跃庭是临海本地的土著。 老大牛犇现在也扎根在了临海。 现在,连老么张子豪都要过去玩了。 要是老三王云雷再一去…… 那他妈的,不就剩他一个人了?! 李思哲整个人都麻了,他守著自家那个破渔场,忙得连轴转,根本走不开啊! 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悲愤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李思哲立刻打字,手指快得像要搓出火星子。 “別去!老三你千万別衝动!” “他陈思渊摆明了就是想骗我们过去给他打白工!你忘了大学时候他怎么忽悠我们去发传单的了?” 然而,他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王云雷反而更上心了。 王云雷:“我觉得……老四说得对。” 王云雷:“兄弟们好久没聚了,是该见见了。” 下一秒,一张机票订单的截图,被他甩进了群里。 出发地,沪市。 目的地,临海。 抵达时间,明天晚上八点半。 李思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云雷得意洋洋地艾特了张子豪。 “@张子豪,老么,我跟你不是一个地方飞,要晚半个小时到。” “在机场到达口等我一下,咱俩一块儿过去。” 张子豪立刻回了个[ok]的表情。 “好的,三哥。” “……” 屏幕这头,李思哲看著聊天记录,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痛! 太痛了! 他颤抖著手,打出了一行字。 “王!云!雷!我操你大爷!!!” 陈思渊看著手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他把手机往牛犇面前一递。 “看,老大,齐活了!” 牛犇看著这热闹的场面,憨厚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陈思渊兴奋地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染力。 “好!就这么定了!” “明天晚上,人间烟火一號店,不醉不归!” 李思哲的头像再一次暴跳如雷地弹了出来。 李思哲:“归你妈!!!!” 李思哲:“祝你们的飞机全都晚点!全都晚点!!!” 陈思渊收起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压下去。 酒足饭饱,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半。 陈思渊和牛犇吃完最后一盘花生米,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走到店门口,陈思渊从兜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看也不看,反手就扔给了牛犇。 “拿著。” “我们先去二號店那边,你开这车回去。” “早点睡,手机闹钟给我上紧了,別明天早上睡过头,耽误了接嫂子。” 牛犇一把接住钥匙,这个铁塔似的汉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侷促。 两人一起到了二號店,陈思渊一看到张桂兰,立刻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妈!” “明天晚上,老牛带他女朋友过来吃饭啊!” “你多准备几个拿手菜,给我兄弟露一手!” 正在柜檯后面忙活的张桂兰闻声探出头来。 “真的啊?!” 她脸上的惊喜和高兴,是半分都藏不住的:“那敢情好!太好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超市!必须整硬菜!” 牛犇有些不好意思:“阿姨,那明天晚上……就麻烦您和叔叔了。” 第226章 新瓜来了! 张桂兰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嗨!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你们都是思渊的好兄弟,跟我的亲儿子有啥区別?” “以前在大学那会儿,思渊那个混小子,没少让你们几个当哥哥的照顾吧?” “听阿姨的,啥也別说!” “赶紧回去好好歇著,明天打起精神去接女朋友,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牛犇这才憨厚地笑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张桂兰开的车,是一辆八万多块的国產小轿车。 这车还是她自己拍板买的。 陈思渊本来想直接给她提一辆好点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奔驰宝马。 但张桂兰死活不同意。 用她的话说就是:“我这都一把年纪了,刚拿的驾照,纯新手一个,万一开出去给人家磕了碰了,多心疼啊!” 陈思渊拗不过她,最后也只能由她去了。 毕竟说到底,车子终究只是个代步工具。 然而,坐他妈开的车,对陈思渊来说,绝对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修行。 稳。 太他妈稳了。 车速全程死死地卡在四十到五十之间,多一码都像是对交通法规的褻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前面路口明明是绿灯,还有十几秒,她能提前一百米就开始点剎减速。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她开出了两个钟头的仪式感。 陈思渊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焦躁地吶喊。 他终於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妈,要不……我来开吧?”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张桂兰就雷厉风行地把老伴陈建国从床上拽了起来。 老两口今天连店都不打算去了,直奔附近最大的生鲜超市,开启了大採购模式。 今天的目標只有一个——准备一桌能让儿子兄弟的女朋友,讚不绝口的顶级家宴! 整个上午,陈家都充斥著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和各种食材燉煮的香气。 陈思渊则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微信图標右上角,一个鲜红的“99+”赫然在目。 陈思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划开了那个喧囂了一整晚的宿舍群。 果不其然,满屏都是那帮活宝插科打諢的聊天记录。 昨晚的酒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他看著那些熟悉的id和互相拆台的骚话,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 “一群神经病。” 他懒得去逐条回復,直接退出了微信,隨手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人间烟火”这四个字,已经被挤到了十几名开外。 新的娱乐八卦,社会热点,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轻易就覆盖了昨天的浪头。 网络就是这样,记忆只有三秒钟。 陈思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指关节在手机背壳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著。 这火,可不能就这么灭了啊。 他轻笑一声,点开自己的帐號,不疾不徐地开始编辑一条新的动態。 几张高清的聊天记录截图,被他一张一张地上传了上去。 那是林老二的微信小號,和他那个神秘的“上线”之间的对话。 转帐记录,言语威胁,时间地点,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思渊看著编辑好的內容,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冷冽。 很好。 再下一步,就该轮到宫子航那个市场部经理,出来给大伙儿亮亮相了。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刚有所平息的网络舆论,像是被浇上了一勺滚油,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臥槽!新瓜!新瓜来了!” “我靠!我就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吧!果然背后还有人!” “这聊天记录也太锤了!买凶搞事啊这是!” “严查!必须严查!把后面那个孙子给我揪出来!” “妈的,谁这么眼红人家大排档生意好啊?心也太黑了!” 评论区里,群情激奋。 甚至还有不少外地的网友冒了出来。 “兄弟们挺住啊!我还等著放假去临海打卡人间烟火呢!” “对!这孙子要是把店搞黄了,老子去哪儿吃这么地道的烧烤?!” 看著评论区里这些义愤填膺又夹杂著可爱的留言,陈思渊愉悦地挑了挑眉。 …… 与此同时,宫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宫子航握著手机,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屏幕上,赫然正是陈思渊刚刚发出的那条微博。 他猜对了。 陈思渊那个王八蛋,手里果然还捏著別的证据! 不过,短暂的惊怒之后,宫子航的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那又怎么样? 反正他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一个市场部经理而已,扔出去顶罪,足够了。 这把火,无论如何也烧不到他宫大少的身上! 而另一边,姚家別墅的豪华臥室內。 姚梦兰穿著一身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也刷到了这条新闻。 她的反应,却不是愤怒,也不是担忧。 而是一种深深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废物! 她心里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连林老二那种地痞流氓跟上线接头的聊天记录,都能被人家搞到手…… 你宫子航找的这帮人,怕不是被那个陈思渊渗透成筛子了吧? 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想到宫子航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姚梦兰心里的烦躁就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长。 她甚至有了一丝衝动。 要不要……乾脆就这么分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另一张脸又倏地闪现在她脑海里。 陈思渊。 如果自己跟宫子航分了手,陈思渊那个混蛋,怕不是要把大牙都笑掉? 一想到陈思渊可能露出的那种嘲讽中带著“我就知道”的表情,姚梦兰就感觉一阵气血翻涌。 不行! 绝对不行! …… 而被姚梦兰在心里反覆惦记的陈思渊,此刻压根儿就没想起过世界上还有这么一號前妻。 他正穿著家居服,袖子高高挽起,在自家厨房里帮著张桂兰打下手。 “妈,晚上就咱们几个人,您这准备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陈思渊看著流理台上一字排开的各种食材,感觉他妈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搬回来。 第227章 带对象上门 张桂兰白了他一眼,手上择菜的动作却没停。 “多什么多?你牛犇兄弟第一次带对象上门,能隨隨便便吗?必须得隆重!” “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 下午三点多,门铃准时响了。 陈思渊过去开门,门口站著的,正是笑得一脸憨厚的牛犇,和他身边一个巧笑倩兮的姑娘。 莫小雨。 陈思渊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 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而是一种很舒服的,透著一点古灵精怪的感觉。 眼睛很亮,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难怪把牛犇这头老牛迷得神魂顛倒的。 “老四!” 牛犇给了陈思渊一个熊抱,侧身让出身后的莫小雨。 “不是说了让你们空手来吗?怎么还大包小包的?” 陈思渊看著牛犇和莫小雨手上拎著的七八个礼品盒,佯装不满地皱了皱眉。 莫小雨倒是落落大方,声音甜糯。 “叔叔阿姨好,我是莫小雨。” “思渊哥好。” 张桂兰和陈建国早就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哎哟!这姑娘可真俊!” 张桂兰一把拉住莫小雨的手,热情地上下打量著。 “来就来嘛,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太客气了!” 莫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些京城的特產,带过来给您和叔叔尝尝鲜。” 这话说的,简直比抹了蜜还甜。 张桂兰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转身就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直接往莫小雨手里塞。 “来,小雨,第一次上门,阿姨给的见面礼,拿著!” 这一下,反倒把莫小雨给整不会了。 她拿著那个滚烫的红包,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地看向了牛犇。 “阿姨,这……这我不能要……” 牛犇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对她点了点头。 “收下吧,这是长辈给的心意。” 莫小雨这才红著脸,小声对张桂兰说了句“谢谢阿姨”。 牛犇看著这一幕,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洋洋的。 他知道。 按照临海市这边的规矩,只有家里极其看重的晚辈,第一次带新媳妇上门走亲戚时,长辈才会给这么一个正式的见面红包。 钱多钱少是其次,代表的是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老四的爸妈,这是真没拿他牛犇当外人看啊。 莫小雨看著张桂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一暖。 她虽然出身不错,算得上是个富家千金,但骨子里却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四体不勤的大小姐。 眼看著长辈在忙活,她下意识地就想上去搭把手。 “阿姨,厨房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张桂兰一听这话,心里对莫小雨的好感度,瞬间又飆升了好几个台阶。 多懂事的好姑娘啊! 她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连忙摆手,把莫小雨又拉了回来。 “哎哟,那可使不得!” “厨房里油烟大,都快弄好了,没什么要你帮忙的。” 张桂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满眼都是疼爱。 “你这刚下飞机,又坐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快!快去客厅坐著好好歇歇!” 她说著,扭头就衝著自家那个还在旁边傻乐的儿子喊了一嗓子。 “陈思渊!” “愣著干嘛呢?!” “赶紧带你牛哥和小雨去客厅休息啊!倒茶去!” 陈思渊笑著应了一声。 “得嘞!” 他衝著牛犇和莫小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牛哥,嫂子,客厅坐。” 陈思渊领著两人穿过玄关,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他指了指那套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 “隨便坐。” 他又看向莫小雨,语气温和地问道。 “嫂子,你想喝点什么?茶?果汁?还是咖啡?” 莫小雨落落大方地笑了笑,眼里的拘谨散去了不少。 “不用那么麻烦,白水就好。” 陈思渊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吧檯。 很快,他端著两杯泡好的热茶和一杯温水走了回来,分別放在三人面前。 莫小雨双手捧起水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几秒后,她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著陈思渊。 “那个……牛犇总跟我提起你,叫你老四。” “要不,我也跟著他这么叫你吧?” 陈思渊乐了:“当然行啊,嫂子。” 莫小雨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激,甚至还带著几分郑重。 “老四。” “这次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谢你愿意帮我和牛犇。” 陈思渊闻言,故意把脸一板。 “嫂子,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他拿起茶杯,对著牛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跟老牛是什么关係?” “穿一条裤子的铁兄弟!” “我不帮他,我帮谁啊?” 牛犇被他这话说的,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脸上更是得意洋洋。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揽住陈思渊的肩膀,对著莫小雨就开始吹嘘。 “怎么样?” “我就跟你说了吧!” “我牛犇这辈子,上大学四年,最大的收穫,不是文凭,不是知识,就是我们宿舍这五个兄弟!” “其他的,那都是浮云!” 莫小雨看著他们兄弟情深的样子,眼中的忧虑淡了几分,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 “话是这么说……” “可我们这次惹上的麻烦,真的不小。”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 “说实话,我这心里……其实一直挺没底的。” “我怕……我怕会连累到你们。”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这別墅里奢华却不俗气的装潢。 “不过……” “刚才跟牛犇开车进来,到了这个云山壹號,又看到你家这別墅……”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坦诚。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实话,老四。” “我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不少。” “毕竟……能住在这里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陈思渊听完,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顿时一乐。 普通人? 我还真是个普通人啊…… 第228章 大学趣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不过,好像也不算太普通。 毕竟,咱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陈思渊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还未散去,客厅里三个人正聊得投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陈思渊还没起身,就听见玄关处传来一个洪亮又带著几分咋咋呼呼的男声。 “渊哥!牛哥!我来啦!” 话音未落,一道略显壮硕的身影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侯跃庭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唯一的女性,眼睛瞬间一亮。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热情又熟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哎哟!这位肯定就是大嫂吧!” “老牛这傢伙,藏得也太深了!” 他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莫小雨,嘴里嘖嘖称讚。 “真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太多了!老牛你小子真是有福气啊!” 莫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 侯跃庭这才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嫂子你好,我叫侯跃庭,宿舍里排老五,你跟他们一样,叫我猴子就行!” 牛犇在一旁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斜著他补了一刀。 “叫肥猿也行。” “噗——” 陈思渊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侯跃庭的嘴角狠狠一抽,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瞪著牛犇。 “牛犇!你丫会不会说话!” 他挺了挺胸膛,一脸不服气地宣布。 “我现在每天上午都雷打不动去健身房两个小时!你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瘦成一道闪电!” 有了侯跃庭这个活宝的加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更热烈了。 三人直接就说起了大学里的趣事。 莫小雨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嘴角噙著笑,眼里满是好奇与兴致。 侯跃庭说得兴起,一拍大腿,指著牛犇就开始爆料。 “嫂子,我跟你说,老牛这傢伙,当年为了追咱们外语系的系花,那叫一个丟人现眼!” “大冬天的,在人家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结果五根弦断了三根,那跑调跑的,差点没把整栋楼的姑娘给送走!” “哈哈哈哈!” 莫小雨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飆出了泪花。 牛犇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从沙发上蹦起来,伸手就要去锁侯跃庭的喉。 “侯跃庭!你找死是不是!” 侯跃庭灵活地一闪,躲到陈思渊的沙发背后,探出个脑袋继续叫囂。 “恼羞成怒了!他恼羞成怒了!” 牛犇抓不到他,气急败坏地一跺脚,也开始揭短。 “好啊你个猴子!你还敢说我?!” 他恶狠狠地瞪著侯跃庭,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你忘了你高三谈的那个女朋友了?上了大学异地,不到仨月就把你给踹了!跟她们学校篮球队长好上了!” “你小子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抱著宿舍楼下的大树,说那是你唯一的依靠!” 这话一出,轮到侯跃庭傻眼了。 牛犇双手抱胸,冲他投去一个极具挑衅的眼神。 “来啊!” “互相伤害啊!” 两人立刻像两只斗鸡一样闹作一团,顺便把宿舍里其他几个兄弟追女生的糗事全都抖落了个底朝天。 什么老三张子豪写情书写错名字,什么老二李思哲表白被十动然拒……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莫小雨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好奇地看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稳如泰山、含笑喝茶的陈思渊。 “哎?” “你们说了半天,怎么好像……没有老四的?” 此话一出,侯跃庭和牛犇的动作瞬间僵住。 两人不约而同地鬆开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侯跃庭“嘖”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嫂子,你是有所不知啊。” “渊哥他,上学的时候那叫一个清心寡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牛犇也在旁边点头附和,一脸的唏嘘。 “没错,我们当时都急死了,天天催他赶紧找个女朋友,別浪费了大好青春。” 侯跃庭接著说:“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学习要紧,儿女情长太耽误事儿!差点没被我们几个按在地上捶一顿!” “后来……” 侯跃庭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 “后来被我们逼得没办法了,他才鬆口,说他心里……有个白月光。” “白月光?”莫小雨的眼睛亮了。 “对!”侯跃庭一撇嘴,脸上露出一个嫌弃至极的表情,“可把我们几个噁心的够呛!” “你想想,渊哥这么一个钢铁直男,嘴里冒出『白月光』这三个字,那画面,嘶……” 他夸张地打了个冷颤。 “我们当时追著问啊,那姑娘是谁啊?哪个系的啊?叫什么啊?” “结果呢?” 牛犇摊了摊手,替他说了结局。 “结果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嘴比蚌壳还严。” 牛犇那张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隨手抄起一个抱枕,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他睨了陈思渊一眼,嘴角一撇,慢悠悠地丟出一个重磅炸弹。 “但是你別以为老四就是个守身如玉的痴情种。” “这货,刚毕业不到一个月,就他妈结婚了!” “我们当时收到消息,全都蒙了!” “什么?!” 莫小雨的惊呼声,比侯跃庭那一声“臥槽”还要响亮。 她瞪圆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难以置信地望向一脸淡定的陈思渊。 “老四,你……你结婚了?” 她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 紧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扭头,抬手就在牛犇结实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 牛犇疼得一咧嘴。 莫小雨气鼓鼓地埋怨他。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人家第一次上门,我光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了!” “早知道,我也好给弟妹准备一份见面礼啊!” 牛犇摸了摸被拧痛的胳膊,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 他乾咳了一声,声音低了八度。 “那个……” “也不用了。” “半年前,离了。” “……” 第229章 与前妻的往事 一瞬间,客厅里那快活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乾了。 死寂。 莫小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埋怨,再到茫然,最后“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完了! 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向陈思渊的眼神里充满了尷尬和歉意。 “对……对不起啊老四!”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陈思渊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冲她隨意地摆了摆手,嘴角甚至还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事。” “都过去了,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帘微垂。 顿了顿,他才抬起眼,目光扫过牛犇和侯跃庭那两张写满“好奇”和“八卦”的脸。 “不过,为了防止你们两个大嘴巴在外面恶意损坏我的名声……” “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定下基调。 “我前妻,姚梦兰……” “其实,就是我当年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白月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话音落下。 牛犇和侯跃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两人像是被人点了穴,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臥槽?!” 侯跃庭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怪叫。 牛犇也回过神,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真的假的?!渊哥你別开玩笑!” 陈思渊看他们这副德行,好笑地一摊手。 “我有必要骗你们?” 他靠回沙发里,眼神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当时我被卷到一辆小轿车的车底下,腿卡住了,动弹不得。” “是姚梦兰,当时她正好路过,把我从车底下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刚拖出来没多久,那辆车就漏油,然后……爆炸了。” “嘶——” 侯跃庭和牛犇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居然真实发生在了自己兄弟身上! 陈思渊继续说道:“不过我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 “当时就只记得救我那个女孩的脸,还有她脖子上戴的一个很特別的佛牌。” 话音刚落。 “啪!” 牛犇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目圆瞪,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激动神情,指著陈思渊,声音都变了调。 “难怪啊!” “我他妈就说嘛!” “以老四你这又臭又硬的性格,怎么可能毕业了就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外面都传你吃软饭!” “原来是这么回事!” 牛犇越说越激动,之前的种种不解在这一刻全都豁然开朗。 “难怪当年那个姚梦兰一毕业就倒追你,你小子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立刻就答应了!” “你这是报救命之恩啊!” 牛犇一听这话,反手就给了侯跃庭后背一巴掌。 “啪!” “报个屁的恩!” 他粗声粗气地嚷嚷道,眼睛瞪得跟牛一样。 “没听老四说吗?人家是他的白月光!” “跟自己的白月光结婚,那叫心甘情愿!懂不懂!” 陈思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当初,的確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追忆往昔的飘渺。 莫小雨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颤,一双美目里闪烁著动容的光芒。 英雄救美她听得多了,可美救英雄,以身相许,这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情节啊! 她忍了又忍。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这……这听起来……多浪漫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和惋惜。 “可是……这么好的感情,怎么就……离婚了呢?” 话音刚落,牛犇就下意识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別问了。 可当他看到陈思渊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和模样,並没有半点生气的跡象时,才重重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为兄弟鸣不平的愤懣。 “唉!” “老四上大学那会儿,成绩顶呱呱的,拿奖学金拿到手软。” “实习期就进了那家所有人都抢破头的网际网路大厂。” “实习期都没满三个月,就直接破格转正了!” 牛犇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压著一块巨石。 “眼瞅著就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了。” “结果呢……” “跟他那个前妻一结婚,工作,辞了。” “直接回家,当起了全职主夫。” “!!!”莫小雨整个人都听傻了。 她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全职……主夫?! 侯跃庭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唏嘘,他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靠!渊哥这恩,算是报到家了吧?” “为了自己的白月光,连大好的前程都不要了!” 陈思渊听著兄弟们的义愤填膺,脸上的笑意反而深了些。 “可以这么说。” 他拿起茶杯,轻轻晃了晃,看著茶叶在水中沉浮。 “毕竟,是她提出来,希望我在家照顾家庭。” “我也就同意了。”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放弃的不是一份锦绣前程,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莫小雨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她看著陈思渊,看著这栋奢华的別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真没想到……老四你家这么有钱……” “居然还愿意去做全职主夫……” 在她看来,也只有那种家里有矿、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顶级富二代,才有可能做出这种选择了。 然而,她这话刚一出口。 侯跃庭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涨红了脸,激动地衝著莫小雨连连摆手。 “嫂子!你说啥呢!有钱?” “渊哥以前就是个普通家庭!” 第230章 精英范儿的老三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五大三粗的牛犇,口无遮拦地嚷嚷道。 “说句不好听的,跟牛哥家比,都还差著一截呢!” 侯跃庭像是要將自己心中的震撼与敬佩,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 他张开双臂,环视著这宽敞明亮的客厅,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破音的颤抖。 “你现在看到的这栋別墅!” “还有他外面那些產业!” “全都是他妈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一个人搞出来的!” 侯跃庭那破锣似的嗓子,还迴荡在客厅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莫小雨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她整个人都懵了。 一双美眸死死地盯著云淡风轻的陈思渊,漂亮的樱桃小嘴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 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不到半年? 一个人搞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她之前为了跟家里人对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抱著手机在网上衝浪。 她当然知道“人间烟火”大排档在网上有多火! 那简直就是现象级的存在!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亲手缔造了商业神话的传奇老板,在半年之前,居然还只是一个…… 一个围著锅台和老婆转的全职主夫?! 这他妈的……也太魔幻了吧! 牛犇看著自家女友那副被雷劈了似的呆傻模样,得意地挺了挺胸膛,粗壮的胳膊往陈思渊肩膀上一搭。 “怎么样?” 他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就说我兄弟厉害吧!” “牛掰!” 莫小雨终於从石化状態中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对著陈思渊竖起了两根白皙的大拇指,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张桂兰温和的呼喊声。 “孩子们,別光顾著聊天啦,快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侯跃庭那猴精,“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来咯阿姨!” 他一溜烟就窜进了厨房,点头哈腰,活像个献殷勤的店小二。 “我来帮您端菜!” 那狗腿子的模样,看得牛犇直翻白眼。 饭桌上,香气四溢。 莫小雨尝了一口张桂兰做的红烧肉,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张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夸奖。 “比那些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张桂兰的心坎里。 “哈哈哈,好吃就多吃点!” 张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热情地又给莫小雨夹了一大筷子。 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眾人瘫在沙发上休息,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陈思渊看了看时间,提议道。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一號店。” 他转头看向侯跃庭。 “子豪八点半的飞机,这会儿应该已经落地了。” “老三是九点的,加上取行李什么的,他们俩打车到店里,估计得十点半往后了。” 侯跃庭一听,立刻拍著胸脯。 “没问题渊哥!” “你放心去!” “这边我跟牛哥还有嫂子先过去,给你们打前站!” 陈思渊点了点头,拿起沙发上的库里南车钥匙,站起了身。 “行,那你们先过去玩著。” “我去机场接一下他们。” 嘴上说著让他们自己打车来,可兄弟们大老远飞过来,他怎么可能真不去接。 夜色如墨。 黑色的库里南像一头沉默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市的车流。 陈思渊开著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等他抵达机场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九点二十分。 他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t3航站楼,12號出口。” 张子豪秒回。 “收到!渊哥牛逼!我在这儿等三哥呢,他还在等行李。” 后面还跟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那傢伙,不知道从哪儿倒腾了一堆土特產,说要带给叔叔阿姨,託运的箱子比人都大!” 陈思渊收起手机,熄了火,推门下车。 晚风带著一丝机场特有的喧囂,扑面而来。 他没在停车场多待,径直朝著灯火通明的接机大厅走去。 刚一走进12號出口附近,陈思渊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那个“显眼包”。 张子豪。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活像要去参加什么商业峰会。 最骚的是,这大晚上的,他鼻樑上还架著一副硕大的墨镜。 那股子精英范儿,装得人模狗样的。 陈思渊看得嘴角控制不住地一阵狂抽。 这傢伙,还是跟大学时候一个德行,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刚准备走过去,张子豪也看见了他。 墨镜下那张故作深沉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前一秒还是华尔街之狼,后一秒直接一秒破功。 “渊哥!” 张子豪嗷地一嗓子,扔下脚边的行李箱,张开双臂,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来。 那架势,仿佛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他脸上那副装逼用的墨镜,都因为动作太大而歪到了一边。 陈思渊哈哈一笑,不闪不避,稳稳地接住了他这个熊抱。 然而,下一秒,张子豪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陈思渊手臂猛地一发力,口中轻喝一声。 “起!” 张子豪一百四五十斤的身体,竟被他硬生生、轻轻鬆鬆地凌空抱了起来! 就像抱起一个……麻袋? “臥槽!”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张子豪魂飞魄散,两条穿著高档西裤的腿在空中乱蹬,吱哇乱叫。 “渊哥!渊哥!你他妈放我下来!要死了要死了!”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对著这两个奇葩投来了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 陈思渊把他转了两圈,这才笑著將他放回了地上。 张子豪双脚一沾地,腿肚子都还在发软,他扶著膝盖喘了半天,才一脸惊魂未定地抬头。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思渊。 “臥槽,渊哥,你……你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第231章 会下金蛋的鸡 陈思渊拍了拍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力气一直都这么大啊。”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以前在宿舍,那不是让著你们嘛。” 张子豪的脸上写满了一万个不信。 让著我们?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大学那会儿掰手腕,他还能跟陈思渊五五开呢! 陈思渊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了,別研究我了。” “之前猴子给你打电话,你那动静,装得跟个霸道总裁似的,怎么著,现在不装了?” 这话像是踩了猫尾巴。 张子豪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支支吾吾。 “我……我那不是……” “我那不是手下人就在边上听著嘛!” “在公司,我不得……不得装得威严一点吗?” “噗!” 陈思渊顿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一个推著行李车的身影从出口走了出来。 “子豪!你跟谁俩呢?” 王云雷推著一个硕大的行李车,车上两个大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张子豪对面的陈思渊,眼睛瞬间就亮了。 “臥槽!老四!” 他扔下行李车就冲了过来,给了陈思渊一拳。 “你小子怎么真来了?” 陈思渊笑著骂了一句。 “废话!你们俩大老远飞过来,我还能真让你们自己打车过去啊!” 三人久別重逢,又是一阵热闹的寒暄。 闹腾够了,陈思渊才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走吧,车在那边。” 等到了停车位,看著那辆奥迪,张子豪和王云雷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但眼下,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行李。 两人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大包小包,全是给陈思渊父母带的土特產。 打开奥迪a6l的后备箱,硬是给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都快找不到了。 陈思渊看著这阵仗,哭笑不得。 “行了啊你们俩。”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这是准备来我这儿安家落户呢。” 好不容易安顿好,三人都上了车。 奢华的內饰和舒適的座椅,让舟车劳顿的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王云雷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没好气地开口了。 “老牛和猴子那俩孙子,真他妈不够意思!” “就让你一个人来接我们,他俩人呢?” 没等陈思渊开口,副驾驶上的张子豪就立马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 他转过身子,拍了拍柔软的真皮座椅。 “渊哥你这车,他俩来了也坐得下啊!太不够意思了!” 陈思渊闻言,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 “老牛家的女朋友也来了,猴子不也陪著呢么。” “总不能让他俩把嫂子丟酒店,自己跑出来吧?” 这话一出,张子豪和王云雷顿时就没声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 车里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陈思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王云雷,隨口问道。 “对了,老三,你不是说你最近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吗?” “怎么还有空跑我这儿来?工作没问题?” 王云雷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嗨,没事儿!” “周末而已,大不了回去两天加个班,熬个夜就补回来了。” “兄弟你这儿开业,我能不来吗?” 三人说说笑笑,奥迪平稳地驶过城市的霓虹。 没过多久,车子就拐进了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 “到了。” 陈思渊將车停好。 一家灯火通明、招牌硕大的大排档赫然出现在眼前——人间烟火一號店。 这个时间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店里店外人头攒动,热闹得像要炸开一样。 烤肉的滋滋声,划拳的吆喝声,杯子碰撞的清脆声,混杂著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子豪和王云雷隔著车窗,看著这番景象,都有些发愣。 陈思渊领著两人刚一走进店门,张子豪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臥槽,渊哥,你这大排档搞得也太牛逼了!” 他环顾四周,店里几乎座无虚席,服务员们端著盘子,脚步匆匆地在桌椅间穿梭。 “之前在网上里看,还没啥感觉,现在站在这儿……我靠,这人也太多了吧!” 王云雷也是一脸好奇,他凑到陈思渊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四,说真的,就你这家店,一天能搞多少钱?” 陈思渊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就这一家店,刨去所有成本,每天的净利润,基本都在一万以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暑假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最高的一天,净赚了三万出头。” 话音刚落。 张子豪和王云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一天三万?! 王云雷猛地一拍大腿,整张脸都扭曲了,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 “我操!” 他直接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 “老子在公司累死累活,加班加成狗,一个月工资还他妈赶不上你一晚上赚的!” “我不干了!我特么还不如辞职来给你打工呢!” 陈思渊被他这副抓狂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激动。” “这利润看起来高,主要是因为我这店面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 “这一下,就省了一大笔成本。” 陈思渊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王云雷和张子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市中心这地段,这么大个门面,一个月房租不得十几二十万? 一年下来就是上百万的开销! 怪不得! 怪不得渊哥这利润能高到天上去! 陈思渊看著他俩那副恍然大悟又羡慕得眼珠子发红的模样,心里暗笑。 其实他计算利润的时候,耍了个小聪明。 他是直接把店面这个最大的成本给省略了。 毕竟这铺子是他当初拿钱直接买下来的,虽然花了一大笔,但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固定资產。 而且隨著“人间烟火”的爆火,连带著这条街附近的商铺价格都跟著水涨船高。 他这个店面,现在就算立刻转手卖掉,里外里也能大赚一笔。 当然,脑子有病的人才会现在卖。 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第232章 诉苦 王云雷长长地嘆了口气,刚才那股子激动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他端起桌上的扎啤,狠狠灌了一大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你牛逼。” “哥们服了。” 说完,他就没再吭声,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这番热闹景象,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思渊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王云雷的老家,是一个挺偏的小县城。 当年大学毕业,宿舍里的人都想著往大城市挤,就他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回了家。 不是他没本事,也不是他没追求。 主要是因为他爸妈身体一直不太好,又是老来得子,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他在家附近找个工作,上班近,也能隨时回去照看父母。 他现在那家公司,一个月工资拿到手也就七八千的样子。 在他们那个小县城里,这收入绝对算得上是高薪,妥妥的中上层。 可架不住家里有两个药罐子啊。 两老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 他年前刚升了职,涨了点工资,乾脆就没让他爸妈再出去打零工受累了。 这么一来,就等於是他一个人的工资,养著活生生的三口人。 吃穿用度,人情往来,还有父母的医药费…… 每个月下来,能存下的钱,寥寥无几。 不过这些话,他之前从来没跟宿舍这帮兄弟们提过。 毕竟真要掰开了说,一个宿舍的几个兄弟,都不是什么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大家都是普通人,各有各的难处。 你在这儿卖惨,说多了,倒像是在跟兄弟们伸手要钱,没劲。 就说老牛,牛犇。 他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听著好像挺风光。 可大家也都知道,京城这种地方,收入是高,但那消费更是高得嚇人! 更別提老牛家就住在胡同里,那老破小,一家几口挤著。 他女朋友也谈了,眼瞅著就到结婚的年纪了。 不得买房啊? 在京城买房? 那对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宿舍这几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谁的日子过得都不算轻鬆。 李思哲家里可能好点。 可他家那个渔场的生意,看著流水大,其实更悬。 一年到头,大笔的钱进来,又大笔的钱出去。 就怕哪天资金炼“咔”一下断了。 那基本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直接玩完。 至於陈思渊和侯跃庭,那都是实打实的普通家庭,没什么家底可言。 张子豪家里条件倒还行,但他不是独子,上面还有个亲哥哥。 偏偏他跟他家里的感情又不好,常年不怎么联繫。 说白了,基本上也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辛苦打拼,自己养活自己。 所以啊,这世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真要是碰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跟兄弟们张张嘴,大家凑一凑,救个急,那是情分。 但你总不能有事儿没事儿就找兄弟们借钱吧? 那就算是比血还亲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来回折腾消耗啊。 王云雷打破了沉默,扯著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没办法,谁让咱是孝子呢。” “家里俩老的身体不好,我总不能扔下他们跑太远吧。” 他也就这么隨口一说,像是说给陈思渊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旁边的张子豪,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 “我操!你们俩孙子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就从店里最热闹的那一桌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侯跃庭和牛犇。 俩人跟两头蛮牛似的衝过来,二话不说,张开胳膊就给了他俩一人一个熊抱。 “可想死哥了!” 侯跃庭的大嗓门嚷嚷著,手上的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死人。 牛犇则直接给了王云雷胸口一拳,笑骂道:“来这么晚,罚酒三杯!” 刚才那点沉闷的气氛,瞬间被这俩活宝冲得烟消云散。 王云雷和张子豪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笑著跟他们打闹起来。 闹了一会儿,他们才注意到牛犇身后还跟著一个姑娘,正温温柔柔地笑著看他们。 王云雷和张子豪赶紧收敛了动作,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嫂子好!” 王云雷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子豪。 张子豪会意,朝他挤了挤眼睛。 俩人眼神一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瞧瞧! 这才是正经嫂子! 可比老四之前那个高贵冷艷的前妻好相处多了! 侯跃庭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见人到齐了,立刻掏出手机。 “来来来,都凑近点,笑一个!” “咱们哥几个好久没合影了!” 他高高举起手机,咔嚓一声,一张六个人的大合照新鲜出炉。 照片刚拍完,他转手就发进了他们的宿舍群里。 下一秒。 叮! 叮! 叮叮叮叮叮——! 陈思渊的手机开始发疯似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李思哲正以一种刷屏的姿態,疯狂地弹出消息。 [语音 60″] [语音 60″] [语音 60″] …… 整整齐齐,不多不少,连著十二条60秒的语音方阵,把手机屏幕占得满满当当。 都不用点开听,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远在老家的李思哲,这是气炸了。 手机还在“嗡嗡”地震动个不停。 看著屏幕上那十二条整整齐齐的语音消息,大家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侯跃庭第一个绷不住,笑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牛犇那粗獷的笑声像是打雷,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跟著嗡嗡作响。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子豪和王云雷,此刻也是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思渊也是忍俊不禁,摇著头,脸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这个老二,还是这臭脾气。” 莫小雨看著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男人,一双美目里流露出几分真切的艷羡。 “真羡慕你们的感情。”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感慨。 第233章 气氛热烈了起来 她说她上大学的时候,跟宿舍里的几个女生关係也还算不错。 可大学一毕业,大家各奔东西,为了生活,为了前程。 慢慢地,联繫就淡了。 到现在,基本就只剩下朋友圈的点讚之交了:“倒是有两个前两年结婚,给我发了请柬。” “可隔得太远了,一个在东北,一个在海南,我实在去不了。” “就只能直接发了礼金过去。” 陈思渊闻言,眉毛一挑,隨口开了句玩笑:“人家可能本来的意思就是,人可以不来。” “但是礼金必须到?” 莫小雨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地苦笑起来。 “唉,你还真说对了。” “我就知道她们是这个意思。” 陈思渊笑了笑,不再聊这个有些现实的话题,他拍了拍手,扬声喊道。 “服务员,上菜!” 自家大老板开了口,后厨那边哪敢怠慢。 在外面排队等位的客人还在嗷嗷待哺,陈思渊他们这一桌,已然是紧急排单。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几样精致的凉菜就被端了上来。 拍黄瓜、拌海蜇、酱牛肉……都是些开胃下酒的好东西。 “哐当”一声。 服务员又麻利地搬来了一整箱冰镇啤酒,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边。 大概是考虑到有女孩子在场。 服务员还特意给莫小雨拿了一瓶冰镇的椰汁,细心地插上了吸管。 眾人推杯换盏,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没一会儿,后厨的硬菜就陆续登场了。 滋滋冒油的烤串,被烤得焦香四溢。 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蒜蓉烤生蚝和芝士焗扇贝,那股子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侯跃庭这个猴精,眼疾手快,对著那盘最肥美的生蚝“咔嚓”就是一张特写。 反手就发进了他们的六人宿舍群。 果不其然。 李思哲一看桌子上那明晃晃的海鲜,立刻就在群里冒了泡。 后面还跟了个[嗤之以鼻.jpg]的表情包。 “切!” “老子家就在海边,自己还他妈搞渔场,这些玩意儿都吃腻了!” 然而。 群里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大家正忙著跟牛犇划拳拼酒,跟莫小雨笑著聊天,跟陈思渊碰杯。 烤生蚝的蒜蓉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去擦。 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李思哲在手机那头等了半天,没等到半句回应。 叮! 叮! 叮叮叮——! 陈思渊的手机,又一次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又是好几条60秒的语音方阵,强势刷屏。 那架势,仿佛要顺著网线爬过来跟他们拼命。 那头,东海市,某个灯火通明的渔港码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咸腥味。 李思哲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手机壳磕在装满冰块的泡沫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猛地站起身,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指挥工人卸货的身影吼道。 “爸!我不干了!” 那个身影闻声转了过来。 是一个满脸风霜,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髮亮的中年男人,他胳膊上的肌肉虬结,像是盘踞的蛟龙。 “又发什么疯?”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粗獷,有力,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要去临海!现在就去!” 李思哲指著手机,气得跳脚。 “我兄弟们都在那儿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我在这儿闻鱼腥味!”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一个蒲扇般的大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啃了一嘴的冰碴子。 “老子这边忙得脚不沾地,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你小子还想著溜?” 李父瞪著铜铃般的大眼,骂道。 “他们吃他们的,你羡慕个屁!” “滚回去!把那批东星斑给我点清楚了!少一条我扒了你的皮!” 李思哲捂著后脑勺,整个人都蔫了。 他知道,老头子这是说真的。 他只能欲哭无泪,蔫头耷脑地又走回了那堆积如山的渔获旁,空气里仿佛都飘荡著他破碎的兄弟梦。 …… 另一边,“人间烟火一號店”的包厢里。 时间一晃,已是凌晨两点。 桌上的烤串签子堆成了小山,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脸上都带著几分醉意,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王云雷和张子豪也总算知道了,平日里阳光开朗得像个小太阳的牛犇,为什么会一个人从京城回到临海市来。 “哐啷!” 王云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妈的!那个叫夏承飞的孙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双眼赤红,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张子豪也是一脸阴沉,眼底窜著火苗,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老牛,这事儿你早该跟我们说!”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在北京受了这么大委屈,就一个人扛著?你还当不当咱们是兄弟?” 牛犇看著兄弟们为自己义愤填膺的模样,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和释然。 “都过去了。” 他端起酒杯,跟两人重重一碰。 “现在,不是有你们在了吗?” 莫小雨在一旁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予著安慰和支持。 眼看气氛有些沉重,陈思渊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行了行了,都快两点了,別聊了。” “正事要紧,该安排各位爷的住所了。” 牛犇摆了摆手:“老四,不用管我,我跟小雨昨天就租好房子了,都搬进去了。” 侯跃庭一听,立刻大包大揽地一把搂住王云雷和张子豪的肩膀,舌头都有些大了。 “三哥!老六!都跟我走!” 他拍著胸脯,豪气干云。 “我家虽然就一个空房间,但你们俩大老爷们儿,挤挤还不是事儿?” 陈思渊笑著摇了摇头:“挤什么挤,回头再落个枕。” 他看向王云雷和张子豪:“我那儿空房间多的是,都来我这儿吧,住得舒坦。” 侯跃庭一听,顿时就不干了,瞪著眼睛嚷嚷起来:“誒,我说渊哥!你这不地道啊!” “怎么著,一个都不给我留?” 张子豪见状,笑著出来打圆场:“猴哥,那让三哥跟你回去吧。” 他衝著王云雷挤了挤眼睛。 然后,他看向陈思渊,眼神里闪著一丝狡黠和期待。 第234章 来跟著我干 “我去渊哥那儿!” “今天听猴哥吹了一晚上渊哥家的大別野,我必须得去开开眼!” 王云雷闻言,嘿嘿一笑,一把勾住侯跃庭的脖子:“我跟猴子走,正好!” 他衝著陈思渊和张子豪挤眉弄眼,那表情,活像一只偷著了鸡的黄鼠狼。 “明天咱们哥几个,不得一起正式上门,去拜访叔叔阿姨啊!” 这话一出,眾人都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王云雷说著,又转向张子豪,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六,听著!” “待会儿我把我的行李箱从车里拿出来,你记著,全给我带回老四家!” 张子豪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重点来了!”王云雷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你一定要当著叔叔阿姨的面说,那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全是我,王云雷!给二老买的!” “听见没?別让你小子半道上给我冒领了功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张子豪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他嘴角一抽,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三哥这清奇的画风了。 “不是……三哥,叔叔阿姨这会儿不都睡了吗?” 王云雷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睡了明天不还得起吗?” “早点把东西放过去,那叫心意!懂不懂!” 张子豪直接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放弃了和醉鬼爭辩的念头。 玩笑归玩笑,住处既然已经分配好了,眾人也便不再耽搁,准备各自散去。 侯跃庭租的房子和牛犇他们顺路,便捎上了牛犇、莫小雨,外加一个强行要表现“孝心”的王云雷。 陈思渊则开著自己的那辆奥迪a6l,载著张子豪,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午夜的街道车辆稀少,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上车那会儿,两人还在有说有笑地聊著刚才酒桌上的趣事,尤其是侯跃庭喝大了之后吹过的那些牛皮。 然而,车內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平稳行驶的奥迪车里,只剩下发动机平稳的嗡鸣和窗外一闪而过的流光溢彩。 最终,一声压抑的嘆息,打破了这份寧静。 是张子豪。 陈思渊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张子豪靠在副驾的座椅上,双眼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有些失焦。 “渊哥,”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要不……我也跟你干吧?” “吱——” 陈思渊下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剎车,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张子豪一眼,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诧异:“你上个月不才跟我们说,你升职了吗?当上部门副主管了。” “怎么?干得不愉快?” 张子豪的脸上,满是与这个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苦涩。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別提了。” 他转过头,迎上陈思渊关切的目光,眼圈竟有些泛红。 “升职是升职了……” “可他妈的是升上去给领导背黑锅的啊!” 张子豪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眶通红,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车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思渊握著方向盘,沉默地开著车,將车速放得更缓了些。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给了兄弟一个宣泄的空间。 果不其然,张子豪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渊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公司有多操蛋!” “屁大点个地方,林子不大,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他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就进了这家连锁酒店,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本以为熬出头了,结果…… “我没升职之前,啥事没有,每天就干好自己手里的活儿。” “可我一上去,嘿,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財务部做假帐被查出来,领导让我去担责,说我监管不力!” “採购部吃了回扣买了批烂东西,客人投诉,又他妈是我的锅,说我服务品控没做好!” 张子豪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就是个裱糊匠!哪儿漏了就让我去顶上,顶完了,功劳是他们的,黑锅全是我一个人的!” “我图什么啊我!”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声音都沙哑了。 陈思渊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说完了?”他递过去一根烟。 张子豪接过,点上,猛吸了一口,像是要把所有的烦闷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繚绕的烟雾中,他的表情依旧苦闷。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模样,淡淡地开口。 “既然这么不开心。” “那就辞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张子豪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叼著烟,一脸错愕地看著陈思渊。 “辞……辞了?” “对,辞职,”陈思渊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先辞了,暂时过来我这边,我给你发工资。” 张子豪愣住了,半晌,他苦笑一声,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渊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那是高科技游戏公司,我懂个屁啊。” 他挠了挠头,带著几分自嘲的语气:“我过去能干嘛?” 他又委屈巴巴地看著陈思渊:“渊哥,总不能让我去扫厕所吧?” 陈思渊闻言,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抬手就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 “我自己的公司你来不了,我还没几个朋友啊?” “啊?”张子豪彻底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朋友? 这跟朋友有什么关係? 陈思渊看著他那呆愣的表情,就知道这傢伙还没反应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就说,这破工作,你辞不辞吧。” 张子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可一想到公司里那一张张虚偽的嘴脸,想到那些甩到自己头上的黑锅,他的眼神就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著陈思"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渊哥……真的能行?” “包在我身上。” 陈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得像是再说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 “你后天就去把辞职报告给我甩到你那傻逼领导的脸上。” “剩下的,交给我。” 第235章 车摇晃起来 张子豪看著陈思"渊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巨浪翻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陈思渊的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找工作? 这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別的不说,就顾长风那个老狐狸,身为临海市首富,旗下的產业遍布各行各业,酒店、地產、娱乐……哪个不是行业龙头? 给兄弟安排一个酒店部门的管理层,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实在不行,退一万步讲,不还有林思思吗? 林氏集团虽然屈居第二,但也是个庞然大物,业务范围同样广泛。 隨便哪个地方,塞个张子豪进去,都足够他大展拳脚了。 所以,给张子豪找一个顺心又有前途的工作,对如今的陈思渊而言,不过是打两个电话的功夫罢了。 张子豪刚刚燃起的斗志,在陈思渊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语中,又悄然熄灭了几分。 他脸上的激动神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侷促和不安。 “渊哥……” 他搓了搓手,有些靦腆地开口。 “这样……会不会让你太难做了?” 陈思渊闻言,直接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都是自家兄弟,你跟我说这些?” 张子豪顿时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笑容里带著点不好意思,也带著点歷经世事的沧桑。 “我这不是怕你搭上自己的人情嘛!” 要是放在大学那会儿,他遇到这种事,绝对二话不说就抱上陈思渊的大腿了。 可踏入社会两年多,被现实捶打了无数次,他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愣头青了。 他太清楚了,人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却比真金白银还要贵重。 “我这儿就是张张嘴的事儿。” “可你那边,搭上去的可能就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渊哥,人情债,是这世上最难还的玩意儿。” 听著兄弟这番“懂事”的言论,陈思渊反倒是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你就想多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欠他们人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思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补充道:“相反,他们都欠著我的。” “所以我要真开了这个口,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子豪的脑子瞬间宕机,愣愣地看著陈思渊。 欠……欠著你的?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道:“那……那不还是搭上了你的人情吗?不管谁欠谁,用一次就少一次啊!” 陈思渊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我之前也没指望要他们帮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车子平稳地驶入了自己啊院子,昏黄的灯光在车窗外一晃而过。 “吱——” 隨著一声轻微的剎车声,车子稳稳停在了车位上。 陈思渊解开安全带,熄了火,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张子豪。 “更何况……”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子豪的心上,“为了自己的兄弟,这点人情又算什么呢?” 张子豪愣住了。 他看著陈思渊那张平静却无比认真的脸,眼眶毫无徵兆地一热。 之前被领导甩锅的委屈,被同事排挤的愤怒,独自一人扛起所有压力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这个一米八几的青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陈思渊。 “哇——!”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在狭小的车厢內轰然爆发。 “渊哥!你……你他妈真是太好了!” 他把脸埋在陈思渊的肩膀上,哭得涕泗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我……我这辈子……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带著浓重的鼻音,用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语气,大声说道: “渊哥!我无以为报!只能对你以身相许了!” 陈思渊看著怀里这个哭得跟猴屁股似的、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感动的情绪还没酝酿三秒,就被最后那句“以身相许”给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脸上的温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为了一丝嫌弃。 “滚蛋!” 陈思渊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张子豪的脑袋,力道大得让他直接撞回了副驾的靠背上。 “你他妈恶不噁心?” 他一边骂,一边嫌恶地拍了拍自己被蹭上鼻涕眼泪的肩膀。 “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张子豪被推得一懵,揉著发红的眼睛,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渊哥,我这是表达我的忠心……” “表达个屁!” 陈思渊压根不给他继续抒情的机会,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坏笑。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咔噠”一声,屏幕亮起。 陈思渊不紧不慢地滑开屏幕,找到了相机应用,然后將模式切换到了录像。 红色的录製按钮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把镜头对准了张子豪那张哭花了的脸,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来,別停。” “多哭一会儿,角度找好点,声儿大点。” “我给你拍下来,永久珍藏。” “以后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到咱们大学同学群里。” 张子豪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兔子似的红眼睛,看著陈思渊手机上那个清晰无比的自己,大脑宕机了足足两秒。 下一秒,羞耻感和愤怒淹没了他。 “陈思渊!你不是人!” 他嗷嗷叫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扑过去抢手机。 “我操!你给我刪了!” 陈思渊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轻鬆躲过,同时单手就扣住了张子豪的手腕。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抢我手机?” “你他妈给我!” “不给!” “刪了!” “做梦!” 两个大男人就在这辆奥迪a6l狭小的空间里,扭打成了一团。 张子豪拼了命地去够那个手机,陈思渊则游刃有余地单手压制著他,另一只手还稳稳地举著手机,確保镜头全程对焦。 “別动!对!就是这个表情,委屈,愤怒,带点绝望!完美!” “啊啊啊啊!陈思渊我跟你拼了!” 整辆车,隨著两人的动作,开始有节奏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第236章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咯吱……咯吱……” 金属悬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路过停车场。 林若彤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流行歌,刚参加完同学的十八岁生日派对,心情好得不得了。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这不是陈叔叔的车吗?停在自己家里不下车,还有这……极具生命力的晃动。 林若彤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 陈叔叔这么晚了,居然在自家院子里……玩车震?! 这也太刺激了吧! 她立刻掏出手机,脸上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表情。 她飞快地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备註为“搞钱小分队”的群。 她手指翻飞,打下了一行字,带著一丝调侃和八卦的意味,直接发送了出去。 【彤彤不是小朋友】:陈叔叔,你跟你女朋友在院子里玩车震啊?动静也太大了吧! 这条消息,精准地发进了“搞钱小分队”的群里。 车內。 正把张子豪死死按在座椅上的陈思渊,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通知弹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 当看清那条消息的內容和发送人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得能滴出墨的阴沉。 “操!” 他低骂一声,鬆开了对张子豪的钳制,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一吹,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躲在不远处柱子后面、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鬼祟身影。 “林若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若彤被嚇得一哆嗦,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好訕笑著走了出来。 “嘿嘿,陈叔叔,这么巧啊。” 陈思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都快三点了,你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林若彤吐了吐舌头,小声解释道:“一个同学生日,我们刚去ktv唱歌回来。” 她话音刚落,奥迪的副驾驶车门也开了。 张子豪衣衫不整,头髮凌乱,正拿著袖子抽抽噎噎地擦著眼泪和鼻涕,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模样,活像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 林若彤的目光在陈思渊和张子豪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黑著脸,气场强大。 一个红著眼,委屈抽泣。 再联想到刚才那剧烈的车內晃动…… 林若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 她看著陈思渊,像是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颤抖地指著他。 “不仅车震……你……你还搞强迫?!” 陈思渊:“???” 陈思渊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问號。 面对林若彤那副“我抓到你了”的揶揄表情,他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额角青筋一跳,想也没想,抬手就在林若彤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梆!” 一声脆响。 “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思渊没好气地骂道:“这是我兄弟,张子豪!”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抽噎的张子豪,加重了语气。 “按辈分,你也得叫一声叔叔!” 说完,他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清白,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这他妈是男的!” 林若彤捂著脑门,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思渊,眼神里充满了对“犯罪者”的谴责。 “男的怎么了?”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男的就不能被强迫了吗?!” 陈思渊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若彤,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他扬起手,作势要打。 “大半夜不回家睡觉,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他换了个策略,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她。 “这都快三点了,要是让你妈知道你这个点才回来,有你受的!” 提到老妈,林若彤气势果然弱了三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我都成年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隨即,她眼珠子一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甚至带著一丝狡黠。 “再说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能遇到陈叔叔你啊!” “我要是知道,肯定早早溜回去了,我妈怎么可能知道?” 这话说得,好像被他撞见,反倒是他的错了。 她凑近一步,拽了拽陈思渊的衣角,瞬间切换成了撒娇模式。 “陈叔叔,你可千万別告诉我妈啊。”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討好。 “我可是答应了她,十二点之前一定回来的。” 陈思渊听到这话,反倒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妈没在云山壹號啊。” 林若彤一愣,隨即小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她这两天都在外公家里住呢!”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 “我这不是觉得住在这边……自由一点嘛!” 陈思渊瞬间明白了。 这丫头片子,是趁著家里没人,彻底放飞自我了。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给我回去睡觉!”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小蜜蜂。 林若彤“哦”了一声,脚步却没动。 她的目光,依旧滴溜溜地在陈思渊和衣衫不整的张子豪身上来回打转,那八卦的小火苗,烧得正旺。 而此时的张子豪,也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了。 尤其是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这么哭哭啼啼的,实在是太丟人了。 男人的面子,让他迅速收起了眼泪,恢復了几分常態。 他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然后转头,凶狠地瞪著陈思渊。 “渊哥,那视频你要是不刪了,我今天就跟你急!”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若彤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案,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陈叔叔!” 她颤抖地指著陈思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不仅玩车震,还是强迫,你居然还录像了?!” 陈思渊:“……”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飆升。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带著一丝真正的警告。 “小心我真揍你了!” 林若彤见好就收,知道再玩下去可能真的要挨揍了。 她衝著陈思渊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下一秒,她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鹿,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嬉笑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我走啦!你们继续,继续!” 第237章 行不行啊细狗 看著林若彤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思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转过头,没好气地瞪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你听听!” “你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 “什么叫『我今天就跟你急』?这不纯纯引人误会吗!” 陈思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张子豪却是一脸的茫然和无辜。 他摊了摊手,肩膀一耸。 “我怎么了?” “我说的不都是大实话吗?” “那视频你不刪,我可不就得跟你急吗!”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人。 陈思渊被他这副模样彻底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子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懒得跟你废话!” 陈思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手臂一伸,直接勾住了张子豪的脖子,將他往车尾的方向拖。 “走!干活!” “后备箱里一堆东西,赶紧给我搬下来!” 两人骂骂咧咧地打开奥迪的后备箱,將张子豪和王云雷带来的大包小包地拎了出来。 等把所有东西都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时,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 陈思渊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二楼的客房。 “洗漱用品都有,自己去睡。” 张子豪点了点头,也没客气。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当陈思渊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楼上晃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他本以为自己算是起得早的了。 可一走到客厅,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张子豪这小子,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正陪著老妈张桂兰和老爸陈建国聊得热火朝天。 上大学那会儿,他们宿舍这帮兄弟,一到周末就喜欢往他家里钻,蹭吃蹭喝,所以一个个都跟陈思渊的父母混得烂熟。 此刻,张桂兰正拉著张子豪的手,嘘寒问暖,满脸都是慈母般的关爱。 “子豪啊,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別累? 陈建国则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端著茶杯,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而张子豪,不愧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最会装乖卖巧。 他对著叔叔阿姨,那叫一个殷勤,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不累不累,阿姨!我这是壮了,不是瘦了!” “再说了,能给领导分忧,累点也值了!” 陈思渊懒洋洋地靠在楼梯扶手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说……” 他有气无力地开了口。 “你小子不也是昨晚三点多才睡的吗?” “这才几点啊,就起来了?这么精神?”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三人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张子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渊哥,你醒啦!” “我八点就起来了,这不是之前上班,生物钟都习惯了嘛!” 陈思渊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嘆了口气。 “你也够辛苦的。” 张桂兰一看到自家儿子那副没睡醒的德性,立马切换了模式。 “起了就赶紧过来吃早饭!” 她站起身,一边说著,一边往厨房走去。 “我给你热了牛奶,桌上还有包子。” “赶紧吃,待会我和你爸要去趟超市买菜。” 她顿了顿,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脸上带著笑意。 “今天把你那些兄弟都叫来,好久没聚了,人多也热闹热闹!” 听到老妈的提议,陈思渊眼睛一亮,刚才还蔫了吧唧的样子瞬间一扫而空。 “好啊!” 他猛地从楼梯扶手上直起身子,拿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我这就摇人!” “老二今天估计又得气死!” 陈思渊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 吃过了早饭,陈建国和张桂兰拎著购物袋出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就只剩下了陈思渊和张子豪两个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一人霸占一个沙发,舒舒服服地陷了进去,直接掏出手机开始开黑。 “我打野,你辅助,带飞全场!” “滚蛋!凭什么我辅助?今天我玩射手,你给老子当狗!” “你行不行啊细狗?” “你等著瞧!”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游戏激昂的背景音乐,以及两人互相嘲讽、激情吶喊的声音。 张桂兰心疼他们昨晚熬了夜,没多会儿就提著大包小包从超市回来了,还顺手端了个巨大的果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洗得乾乾净净的葡萄、切成漂亮小块的西瓜、还有各种糖果点心,满满当当地堆在茶几上,保证他们俩不管从哪个角度,一伸手就能拿到。 张子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左手飞快地操作著角色走位,右手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从果盘里捏了颗紫莹莹的葡萄塞进嘴里。 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得他眯了眯眼,含混不清地感嘆了一句。 “渊哥,说真的,叔叔阿姨对你真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 “哪像我爸妈……” 陈思渊操作著英雄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 一个宿舍六个兄弟,大学四年,光是暑假就有三年。 他们这帮人,说是把其他五个人的家门都快踏平了也不为过。 唯独张子豪家,他们只去过一次,就再也没人提过要去第二次。 陈思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次,张子豪的父母脸上掛著客气的笑。 那是一种標准化的、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客气。 客气得像隔了一堵透明的墙,让你看得见,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份真心。 他们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疏离和冷淡。 晚饭是在外面的餐厅吃的,菜点得很丰盛,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沉默得让人窒息。 连宿舍里最能活跃气氛的侯跃庭,那天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是从那次之后,大家才隱隱约约地明白,张子豪跟家里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差。 后来有一次喝多了,张子豪才红著眼睛吐了真言。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上面有个大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父母的骄傲。 父母所有的爱和关注,都倾注在了大哥一个人身上。 而他,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无人在意。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看病,一个人填高考志愿。 第238章 五个爹,五个妈 他说,就连高考那天,別的考生都有父母陪送,浩浩荡荡,唯独他,是一个人打车去的考场。 他还偷偷告诉过陈思渊,他上大学后,自己攒了好久的钱,跑去做过一次亲子鑑定。 结果显示,他確確实实是亲生的。 那一刻,他没有解脱,反而更加痛苦和想不通。 都是亲生的,为什么差別能大到像一个是宝,一个像根草? 最可笑的是,那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大哥,也从来没把他当过弟弟,从小到大都对他不闻不问。 张子豪说,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兄长』,什么叫『兄弟』,就是在大学宿舍里。 是陈思渊他们这帮人,让他知道了,原来被人护著,是这种感觉。 陈思渊心头微微一动,在心里嘆了口气。 毕竟,宿舍里的这五个哥哥,是真拿张子豪当亲弟弟护著的。 他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转头看向依然盯著屏幕的张子豪。 “嗨,想那么多干嘛。”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跟你说,这就是没有父母缘分。” “不过没事儿。” 陈思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阳光得有些晃眼。 “你没有父母缘,但你有兄弟缘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还有我们这五个哥哥在呢,以后我们的爸妈,不就都是你的爸妈嘛!” 他说著,伸出胳膊肘,坏笑著撞了撞张子豪的肩膀。 “到时候你小子可就发达了,一下要养五个爹,五个妈!” “哈哈哈!” 张子豪操作英雄回城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那必须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故意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囂张样子。 “等老子以后在临海市扎了根,发了大財,每周都来你家蹭饭!” “到时候就把你家当我自己家!叔叔阿姨做的饭,我起码要吃一半!” “那没问题啊!” 陈思渊立刻接话,笑得更欢了。 “我爸妈到现在还遗憾呢,说当初怎么就没多练个小號出来。” “你来了,正好给他们凑个整!” “滚你丫的!” 张子豪笑骂了一句,抬手一拳捶在陈思渊的胳膊上,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之前那点淡淡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肯定是猴子他们来了!” 陈思渊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就跑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王云雷和侯跃庭。 “叔叔阿姨好!” 王云雷一进门,就先跟从厨房闻声出来的陈建国和张桂兰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他看到堆放在一边的自己带来的那堆特產,殷勤地介绍起来。 “阿姨,这是我们老家自己晒的笋乾和香菇,纯天然的,您燉汤肯定鲜!” “叔叔,这是我托人弄来的两瓶好酒,您尝尝!” “哎哟,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张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帮著整理这些东西。 四个人很快就凑到了一起,客厅里瞬间被游戏的音效和嘶吼声填满。 “我靠!猴子你上啊!你在后面看戏呢?” “老三你个菜逼!闪现撞墙了都!” “渊哥救我!我被三个人包了啊啊啊!” 一局打完,侯跃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哎,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著另外三人说道。 “明天中午,都去我那儿吃饭啊!” “我跟我爸妈都说好了,让他们给咱哥几个露一手!” 陈思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叔叔阿姨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 侯跃庭大手一挥,得意洋洋地解释起来。 “我不是把我爸妈从老家接来了嘛,他们嫌跟我住不自在,非要在外面自己租房子。” “俩老头就在人间烟火十四號店附近盘了个小屋子,说离店近,吃饭都在店里解决了,那破屋子回去就睡个觉。” “我自个儿租的那地方,两室一厅,空著也是空著。” “正好!以后就当咱们的据点了,我爸妈隨时能过来买菜做饭,还能腾出地方招待大家,多好!” 王云雷和张子豪对视一眼,都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啊!” “没问题!” 伴隨著手机屏幕上硕大的“victory”字样轰然炸开,一局游戏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nice!” 侯跃庭一嗓子嚎了出来,兴奋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看见没?老子的后羿,走位就是这么风骚!” 王云雷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 “得了吧你,要不是渊哥的兰陵王全程抓爆对面野区,你早被人当超级兵提款了。” “就是!” 张子豪嘴里塞满了葡萄,含糊不清地附和著。 “你那后羿,闪现永远是往人脸上交的,我看著都替你著急!” “滚滚滚!你们这是嫉妒!” 侯跃庭梗著脖子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一片笑骂声中,陈思渊隨手將手机解锁,打算看看有什么未读消息。 刚一划开屏幕,微信顶端一个熟悉的头像就跳了出来,后面跟著一串鲜红的“99+”。 姚清竹? 陈思渊眉梢微微一挑,指尖轻点。 下一秒,一连串的表情包像是炸弹一样,瞬间轰炸了他的整个屏幕。 全都是那种眼睛瞪得溜圆,下巴掉到地上的震惊表情。 紧接著,一行字突兀地跳了出来。 【姚清竹】:思渊哥,你玩车震??? 【姚清竹】:跟谁啊?! 陈思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姚清竹在手机那头髮来这条消息时,是何等一副三观尽碎的模样。 天知道今天上午,当姚清竹睡眼惺忪地打开“搞钱小分队”微信群时,林若彤那条石破天惊的消息,带给了她多大的精神衝击。 那一刻,姚清竹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陈思渊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进展是不是快得有点离谱了! 陈思渊看著屏幕上的问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简直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十指翻飞,迅速地敲下了一行解释。 【陈思渊】:你想什么呢,那是我一好兄弟,昨天晚上喝多了在车里闹著玩,刚好被林若彤那丫头路过看见,误会了。 第239章 宾主尽欢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秒回。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捂著脸、满头大汗的“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姚清竹】:[尷尬][尷尬]原来是这样啊,嚇我一跳。 陈思渊看著那个憨態可掬的表情包,仿佛能看到姚清竹鬆了口大气后,那副拍著胸口、心有余悸的可爱模样。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追了一条消息过去。 【陈思渊】:对了,除了老牛,我大学宿舍另外两个好哥们也来临海了,现在就在我家。 陈思渊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顺手就打了下去。 【陈思渊】:对了,晚上要是一起吃个饭? 【陈思渊】:我介绍我这帮不靠谱的兄弟们给你认识认识。 “嗡——” 手机的震动,让正敷著面膜看剧的姚清竹浑身一颤。 她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陈思渊发来的消息,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瞬间漏跳了半拍。 紧接著,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 他要介绍他最好的兄弟们给我认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姚清竹只觉得脸颊上的面膜都快要被自己滚烫的体温给蒸乾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指尖不要发抖,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 【姚清竹】: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姚清竹】:毕竟是你们大学室友的聚会,我一个外人…… 陈思渊看著她这条带著明显疏离和客气的话,不由得笑了。 【陈思渊】:有什么不好的。 【陈思渊】:正好,老牛的女朋友莫小雨也在。 【陈思渊】:她一个女孩子,跟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待一块,我怕她不自在。 【陈思渊】:你过来,就当是帮我个忙,陪她说说话?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姚清竹的心湖里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姚清竹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涌上脸颊,心跳声擂鼓一般在耳边炸响。 牛犇的女朋友在…… 然后他让自己去陪著…… 这、这算什么意思?! 是把她也当成……当成可以带到兄弟面前的人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不对! 姚清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帮我个忙”那四个字。 呼…… 冷静。 他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请求自己帮个忙而已。 对,就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的狂喜和紧张稍稍平復,但指尖的动作却比脑子还快。 【姚清竹】:好啊! 几乎是秒回。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的答应得太快,太不矜持。 於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欲盖弥彰”,又补上了一句。 【姚清竹】:那……要不要叫上青青一起?人多也热闹嘛。 陈思渊看著屏幕,眉毛一挑。 【陈思渊】:行啊,人多是热闹。 云淡风轻。 仿佛他真的就只是隨口一说。 姚清竹看著屏幕上那句毫无波澜的回覆,心里刚刚升腾起的那点小雀跃,瞬间被浇熄了半盆冷水。 原来…… 他真的就只是想找个人帮忙啊。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不过,能去就好。 她迅速调整好心態,立刻回道。 【姚清竹】:好的,那我跟她说一声。 说完,她便立刻点开了袁青青的头像,將这个消息转发了过去。 而陈家的客厅里,陈思渊放下手机,正好迎上侯跃庭三人八卦的目光。 “渊哥,跟谁聊呢?笑得这么……荡漾?”侯跃庭挤眉弄眼地问道。 “滚蛋。” 陈思渊笑骂了一句,重新拿起了手机。 “来来来,继续开黑!今天非得把你们三个坑货带上王者不可!” “谁是坑货!来就来!” 客厅里,新一轮的廝杀再次开启。 技能的音效、英雄的嘶吼和侯跃庭几人咋咋呼呼的叫骂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时间就在这吵闹而欢乐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一直到中午时分。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 陈思渊离门最近,他放下手机,趿拉著拖鞋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正是牛犇和莫小雨。 张桂兰也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探头看了看:“牛犇和小雨也来了?快坐快坐,马上开饭!” 餐桌上,很快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红烧肉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几个刚打完游戏的年轻人食指大动。 张桂兰和陈建国对这几个儿子的“狐朋狗友”早已熟悉,席间不断给他们夹菜,气氛热烈而温馨。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张桂兰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解下围裙。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跟你陈叔得去店里了。” 陈思渊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爸,妈,路上慢点。” “还要你说!”张桂兰笑著摆了摆手,和陈建国一起离开了。 陈思渊一想也是,他妈开车那叫一个稳啊,稳得他坐著都难受。 送走父母,陈思渊回到客厅,拍了拍手。 “走著,下午没事干,娱乐室搓麻將去!” “这个提议好!”侯跃庭第一个响应,“走走走!今天非得贏你小子几顿饭钱!” 陈家的娱乐室里。 “哗啦啦——” 自动麻將机洗牌的声音清脆悦耳。 牛犇、张子豪、王云雷、侯跃庭四人已经就位,廝杀正酣。 莫小雨则乖巧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牛犇身后,时不时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充当著“军师”。 陈思渊没有上桌,他从冰箱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又拿了几包薯片和可乐,放在了牌桌旁的小茶几上。 “来,补充弹药。” 他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一边看著他们打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 陈思渊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呲”的一声。 “老六明天回去就准备提辞职了,然后在临海这边上班。” “啪!” 王云雷刚摸起一张牌,闻言手一抖,牌直接掉在了桌上。 “我靠!”他顾不上捡牌,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六你这……算是彻底脱离苦海了啊!真他妈羡慕死我了!” 第240章 前妻的妹妹? 这话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酸溜溜的味道。 张子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都是渊哥帮忙。” 陈思渊笑了笑,看向王云雷:“羡慕什么,你要是想通了,也直接辞了过来唄。” “我这儿別的安排不了,给你们兄弟几个安排个吃饭的活儿,还是没问题的。” 王云雷脸上的羡慕瞬间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渴望,有挣扎。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摇了摇头。 “算了,老四,我跟你和老六不一样。” “我爸妈那身体,你们也知道,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 “我要是也跑来临海,离家那么远,他们俩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不放心。”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牌桌上的气氛也隨之安静了下来。 侯跃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牛犇也嘆了口气:“云雷確实不容易。” 陈思渊点了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行吧,都理解。” “来来来,別说这些了,继续打牌!今天必须把猴子输得只剩条裤衩!” “滚蛋!看我这把自摸清一色!”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一下午的麻將打得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时分,几个人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陈思渊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走,收拾收拾,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姚清竹发了条微信。 【陈思渊】:寧丰大酒楼,帝王厅,直接过来就行。 一行人驱车来到临海市中心。 寧丰大酒楼的门头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站在门口,牛犇抬头望著那几个烫金大字,眼神里满是感慨。 “我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记得咱们上次来这儿,还是大二那年,跟著周康那孙子来参加他的二十岁生日宴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侯跃庭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当时咱们几个凑钱买了个篮球当礼物,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一眼,转手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妈的,当时我就在想,”牛犇的拳头微微攥紧,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正儿八经地走进这种地方,点一桌子自己想吃的菜。” “没想到,”他转过头,重重地拍了拍陈思渊的肩膀,“这一天,还真他妈来了。” 陈思渊嘴角噙著笑,迎上牛犇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无需多言的兄弟情谊。 侯跃庭一把勾住牛犇的脖子,把他往金碧辉煌的大门里拉,笑得像个偷了鸡的黄鼠狼。 “嗨!这算什么!”他大大咧咧地嚷嚷著,“跟著咱们渊哥混,以后这寧丰大酒楼,就跟咱们自家食堂一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牛犇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反手给了他腰上一肘子:“嘖,你小子现在是发了啊!” “跟著老四后面捡了几个钢鏰儿,口气都变大了,还自家食堂?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啊?” 几人说说笑笑,在迎宾小姐恭敬的指引下,穿过雕龙画凤的走廊,走进了早已预定好的“帝王厅”。 包厢內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圆桌光可鑑人。 陈思渊没在意这些,他拉开一张椅子,很自然地对旁边有些拘谨的莫小雨笑了笑。 “嫂子,我怕你一个女孩子无聊,我给你叫了两个小姐姐过来陪你。” 话音刚落,王云雷立刻投来一个曖昧的眼神,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哦哟?” “从哪儿叫来的小姐姐啊?老四,你这可不老实了啊!” 陈思渊一脸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滚蛋,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我哪儿不老实了?” 他没好气地解释道:“一个是我前妻的妹妹,另一个是我们『人间烟火』合作伙伴的女儿,都是正经朋友。” “噗——咳咳咳!” 旁边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张子豪,闻言一口热茶直接呛进了气管,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咳得满脸通红,顾不上擦嘴,满眼震惊地看著陈思渊:“渊哥……你……你跟你前妻的妹妹,关係这么好的吗?!” 这关係也太炸裂了吧! 前妻的妹妹?这不就是前小姨子吗?离婚了还能叫出来一起吃饭? 侯跃庭见张子豪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立刻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和神秘。 “何止是关係好啊!”他嘿嘿一笑,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老六,你们之前不是都在群里看过渊哥那个短视频了吗?就是那个全网模仿的高难度视频。” 张子豪和王云雷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 侯跃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字一顿地揭晓了答案。 “没错!视频里那个爬在渊哥身上的女主角,就是渊哥这位关係『很好』的前小姨子!” 张子豪的咳嗽声还没停利索。 王云雷已经震惊地回过了神。 他那双眼睛,在陈思渊和张子豪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確认什么惊天大秘密。 最后,他衝著陈思渊,缓缓地、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老四,你牛逼!” 这三个字,他说得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离了婚还能跟前妻家里人处成这样,你是我见过独一份儿的!” “真神人也!” 陈思渊被他这副夸张的模样给逗笑了,无奈地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地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们家,也只有清竹跟我关係比较好。” 话音刚落,侯跃庭的眉毛已经快要挑飞到天花板上去了。 他对著一脸懵逼的牛犇和同样震惊的王云雷、张子豪,疯狂地使著眼色,嘴角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 牛犇看得一头雾水,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猴子你干嘛呢?眼睛抽筋了?” “嘿嘿嘿……” 侯跃庭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我怀疑啊……” 第241章 有一腿?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咚咚咚。” 就在这关键时刻,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侯跃庭剩下那半句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半只苍蝇。 “请进。”陈思渊扬声道。 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旗袍的服务员恭敬地侧身让开。 两道靚丽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孩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气质温婉,正是姚清竹。 她身后跟著的,则是一个穿著牛仔热裤、t恤衫,扎著高马尾,显得青春逼人的袁青青。 包厢里,除了陈思渊和侯跃庭,其余四道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门口。 姚清竹一进门,看到圆桌旁齐刷刷坐著六个大男人,全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又温和的微笑。 “大家好。” 她落落大方地开口。 “我叫姚清竹,是『人间烟火』九號店的店长,是思渊哥的朋友。” 袁青青也是声音清脆:“我叫袁青青,袁家大排档的,也是思渊哥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她们都说得格外清晰。 然而,这两个自我介绍,却像两道天雷,直直劈在了王云雷和张子豪的天灵盖上。 姚清竹! 真的是她! 前小姨子!视频女主角! 张子豪张大了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脑子里只剩下侯跃庭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怀疑啊……” 他怀疑什么? 怀疑渊哥跟这个前小姨子……有一腿?! 陈思渊看著兄弟们那副呆若木鸡的傻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拉开自己身边的两个空位,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別站著了,快坐吧!” 陈思渊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包厢里那凝固如实质的空气。 姚清竹和袁青青依言走向他拉开的座位,那自然的姿態,仿佛已经来过这里千百回。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思渊的手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他先是指了指牛犇,对两个女孩笑道。 “这位,牛犇,你们俩都见过的。” “这是他女朋友,莫小雨。” 陈思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郑重:“小雨第一次来,你们俩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好她,不许让她感到无聊,听见没?” 这个带著命令口吻的玩笑,瞬间拉近了三个女孩之间的距离。 莫小雨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別管我。” 姚清竹已经坐到了莫小雨的身边,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温婉一笑。 “小雨姐你別客气,我们听思渊哥的。” 袁青青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元气满满:“对!今天我们仨就是姐妹团!” 陈思渊满意地点点头,视线终於落在了那两个已经快要石化的兄弟身上。 他的手指先是点向了王云雷。 “这是老三,王云雷。” 王云雷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姚清竹二人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你们好。” 最后,陈思渊的目光,带著一丝玩味,定格在了张子豪的脸上。 “这个……” 他故意顿了顿。 “我们家的老六,张子豪。” 刚刚介绍完,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端上早已备好的菜餚。 “开动吧,都饿了。” 姚清竹、袁青青和莫小雨三个女孩很快就凑到了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来,从最新的化妆品聊到热门的电视剧,笑声不断。 莫小雨心里对姚清竹和陈思渊的关係简直好奇到了极点。 前小姨子? 离了婚,还能和前妻的妹妹处成朋友,甚至还合伙开了那么大一家店? 这关係也太……奇妙了吧? 这其中得有多少故事啊! 但她也知道,这种涉及到人家隱私,初次见面是万万不能问的。 於是,她很聪明地將话题引向了京城的风土人情,打算等大家再熟络一些,找个合適的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一顿饭吃得倒是宾主尽欢。 等到酒足饭饱,侯跃庭豪气地一抹嘴,站了起来。 “不行不行,今天这顿是渊哥请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下半场!必须我来安排!” “走!兄弟们,姑娘们,唱歌去!就在附近,我熟!” 眾人轰然叫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寧丰大酒楼,直奔附近最大的一家ktv。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侯跃庭熟门熟路地找到前台经理,结果却被告知了一个坏消息。 “猴哥,真不巧,今儿周六,一个包厢都没了。” 侯跃庭眉头一皱:“一个都没了?你再给我好好看看!” 经理一脸为难,指著电脑屏幕。 “您看,全满了。不过……倒是有个豪华大包,客人说再有二十分钟就结帐了,要不您几位稍等片刻?” 侯跃庭回头看了看陈思渊。 陈思渊无所谓地耸耸肩:“等就等吧,懒得再换地方了。” “行,那就等会儿!”侯跃庭拍板决定。 一群人便在大厅的沙发区坐了下来,等待著。 “閒著也是閒著,”陈思渊的目光落在姚清竹身上,“清竹,你带小雨和青青去旁边的超市转转,买点喝的吃的,零食什么的。” “待会儿带进包间里,边唱边吃。” 姚清竹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好的,思渊哥。” 她站起身,笑著招呼另外两个女孩。 “小雨姐,青青,我们走,去扫荡超市!” 三个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ktv大厅拐角,朝著灯火通明的超市走去。 姚清竹走在前面,熟门熟路。 莫小雨和袁青青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內嵌在娱乐场所里的“补给站”。 超市不大,但五臟俱全。 货架上琳琅满目,从进口啤酒到网红薯片,从精致果盘到提神的功能饮料,应有尽有,只是价格標籤上的数字比外面要华丽得多。 第242章 猎物 “分头行动吧,速战速决。” 姚清竹拍了拍手,下达了指令。 “我去看零食,小雨姐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坚果果乾,青青,饮料区就交给你了。” “好!” 袁青青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三人立刻散开,各自钻进了不同的货架通道。 袁青青推著一辆小小的购物车,来到了冷藏饮料柜前。 一整面墙的玻璃门后,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泛著诱人的冷气。 她微微歪著头,白皙的手指点在玻璃上,正认真地比较著两款新出的气泡果汁,一款是白桃乌龙味,一款是青提茉莉味。 “哪个会更好喝一点呢?”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美女,纠结呢?” 袁青青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她转过头,一个男人正斜倚在饮料柜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男人梳著一个油光鋥亮的背头,脸上似乎还打了粉,在一片狼藉的ktv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白皙。 一身潮牌,手腕上晃著一块明晃晃的金表,眼神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欲望。 他叫林弘毅,刚从包厢里出来,准备买包檳榔提提神。 包厢里的公主虽然漂亮,但脂粉气太重,玩起来总觉得没意思。 他正觉得百无聊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饮料柜前的袁青青。 那张不施粉黛却元气满满的脸,尤其是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未经社会污染的清澈与……愚蠢。 林弘毅的心头瞬间火热了起来。 猎物。 这是他最喜欢的那一类猎物。 家境不错的小家碧玉,看著就像个没谈过几次恋爱的大学生,清纯,乾净,甚至还有点不諳世事的天真。 这种女孩最好上手。 只要打著“正经谈恋爱”的旗號,用点钱,说几句甜言蜜语,很容易就能骗上床。 玩腻了,隨便找个“性格不合”的藉口就能甩掉。 对方没什么背景,家里也没什么权势,哭哭啼啼闹几天,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连找他麻烦的门路都摸不到。 简直是完美的目標。 袁青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转回头去,继续研究她的饮料,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她的態度,在林弘毅看来,却成了欲拒还迎的矜持。 他更来劲儿了。 他故意凑近了一些,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著菸草的味道扑了过来。 林弘毅指了指那瓶白桃乌龙味的饮料,用一种自以为很懂的语气说道。 “听我的,別犹豫了,就拿这个。” “这个牌子的饮料,白桃味是经典款,新出的那个青提味不行,香精味儿太重,掉价。” 袁青青被他这股自来熟的劲儿弄得有些烦躁。 她终於转过身,正眼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疏离。 “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 林弘毅闻言,非但没退缩,反而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菸酒浸染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现在不就认识了?” 他朝袁青青伸出手,儘管对方完全没有要握的意思。 “我叫林弘毅,美女你呢?” 袁青青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叫什么,跟你没关係吧?” “嗨,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林弘毅脸皮厚比城墙,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尷尬。 他的目光在袁青青推著的购物车里扫了一圈。 “你跟你朋友一起来的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超市外面。 “我们在帝王厅888,最大的那个包间。” “看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也挺累的,不如这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待会儿一起过来玩玩?” “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隨便拿。” 林弘毅瀟洒地打了个响指,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我买单。” 袁青青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起双臂,挑著眉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 “你买单?”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谁稀罕啊!” 林弘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金钱攻势”会在这里碰壁。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皮厚度超乎常人:“哎,小美女,態度別这么冷淡嘛!” 袁青青懒得再跟他废话,推著购物车就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林弘毅见状,立刻长腿一伸,结结实实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別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戒备心嘛,我其实是个好人。” “好你个大头鬼!”袁青青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死缠烂打、厚顏无耻的男人! 这股噁心劲儿,让她气得都想直接把手里的购物车朝他脸上推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扯开嗓子喊人。 “清竹姐!小雨姐!” “青青,你们买得怎么样了?我过来帮你们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货架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侯跃庭正哼著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准备在姑娘们面前表现一下,顺便把单给买了。 可一拐过弯,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袁青青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堵在货架角落,小脸气得通红,眼看就要炸毛了。 侯跃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脚步一顿,接著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盯著林弘毅。 袁青青看到侯跃庭来了,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鼻子一酸,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指著林弘毅,气鼓鼓地告状:“猴子哥!这个人突然跑过来搭訕,我不理他,他还不让我走!” 侯跃庭的脸色更沉了。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弘毅脸上:“哥们儿,你谁啊?” 林弘毅被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搞得皱起了眉。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侯跃庭,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美女,你有男朋友了?” 这话,他是对著袁青青问的。 袁青青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男朋友……” 第243章 骚扰 林弘毅一听,脸上的轻蔑立刻变成了嬉皮笑脸。 他衝著侯跃庭一摊手,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算老几”。 “那不就没事了?” “哥们儿,我就是跟这个美女认识一下嘛!交个朋友!” 后半句,他又转向了袁青青,语气里满是轻浮。 侯跃庭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把袁青青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身体將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怒火:“她都说了她不想理你了,你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啊!” 林弘毅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吊样。 他嗤笑一声,拿眼角瞥著侯跃庭:“你又不是她男朋友,你管这么多?” “反正她是单身,我跟她认识一下怎么了?碍著你什么事了?” 侯跃庭听到这话,气得反倒是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人家没有男朋友,你就可以隨意骚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砸在林弘毅的脸上。 “怎么的,她非得是哪个男人的所有物,你才不敢上来招惹吗?” 这话一出,林弘毅愣住了。 就连躲在侯跃庭身后的袁青青,都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了眼前这个宽阔的背影。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平时那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猴子哥…… 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林弘毅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精彩得如同川剧变脸。 他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所有的羞恼都化作了阴沉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敢这么跟我说话?” 侯跃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嗤。” 他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鼻音。 “我管你是谁?” “莫名其妙!” 说完,他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林弘毅,转身拉住袁青青的手腕。 “走了,青青,別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然而,他们还没走两步,两个身影就急匆匆地从过道那头拐了过来。 “青青!猴子!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姚清竹和莫小雨听见这边的动静不对,早就担心地找了过来。 姚清竹眼尖,一眼就看到袁青青通红的眼圈和对面那个脸色不善的男人,以及挡在中间、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侯跃庭。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快步上前。 “青青,发生什么事了?” 袁青青一看到自己的好姐妹,那股子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她指著林弘毅,把刚才他如何死缠烂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 莫小雨是个爆炭脾气,当场就炸了。 “我靠!这年头还有这种普信男?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姚清竹虽然没骂出声,眸子里也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和莫小雨一左一右地站到袁青青身边,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向林弘毅,形成了坚不可摧的討伐阵线。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强买强卖也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吧!” “人家女孩子都说不乐意了,你还堵著路,你这是骚扰知不知道!” 被三个青春靚丽的女孩子指著鼻子骂,林弘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无数个耳光。 羞辱感和愤怒感直衝天灵盖,他彻底失了风度,怒吼出声:“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林家的人!” 姚清竹听到这话,简直都气笑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巨婴。 “林家?” “林家又怎么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家的人,也不能不顾別人的意愿,强行骚扰吧!” 侯跃庭更是不客气,直接就开喷了:“你是林家的又怎么样?” 他上下扫了林弘毅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浓得快要溢出来。 “说得好像你自己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一样!” “傻缺吧!” 这句“傻缺吧”,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精准地扔进了林弘毅这个火药桶里。 被袁青青当面拒绝,又被姚清竹和莫小雨轮番奚落,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竟然还敢骂他“傻缺”! 一股恶气直衝脑门! 林弘毅的理智瞬间崩断。 “我操你妈的!” 他爆喝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一窜,攥紧的拳头带著风声,毫无徵兆地就朝著侯跃庭的脸砸了过去!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 “砰!” 一声闷响。 侯跃庭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被打得脑袋猛地向旁边一偏。 三个女孩都嚇得尖叫出声! 侯跃庭只觉得左边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嘴里瞬间瀰漫开一股铁锈味。 但他反应极快。 就在林弘毅的拳头还没收回去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一冷,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扭过头,反手就是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抡了回去! 这段时间为了甩掉“肥猿”这个外號,侯跃庭天天泡在健身房里,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白练的! 而林弘毅,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经得住这样一拳! “咚!” 这一拳的力道,比林弘毅那一拳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弘毅只觉得像是被一柄铁锤正面击中,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哗啦——哐当!” 他沉重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饮料货架上。 整个货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剧烈地摇晃起来。 货架上满满当当的饮料、罐头,如下雨一般,叮铃哐啷地往下掉! 玻璃瓶装的果汁在地上炸开,碎片四溅! 易拉罐的可乐滚了一地,呲呲地冒著白沫! 瞬间,整个过道一片狼藉。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过道尽头,一个正准备过来拿饮料的女孩子,恰好目睹了这混乱的一幕。 她先是愣住,隨即看清了倒在狼藉中的林弘毅和满地的玻璃碎片。 “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小超市。 不远处,正在休閒区跟其他三人聊天的陈思渊猛地停下了口中的话。 “怎么回事?” “这声音……好像是小超市那边传来的!” 第244章 都给我去死 四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站起身。 “走,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经化作疾风,朝著骚乱的源头冲了过去。 而此时,混乱的中心。 林弘毅躺在一片黏腻的液体和玻璃碴中,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挣扎著,想用手撑起身体,挽回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可他手掌刚一用力,就按到了一块尖锐的玻璃上,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更要命的是,他好不容易半跪起来,脚下却猛地一滑。 那双名贵的定製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滩被打翻的橙汁上。 “噗通!” 他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地上。 黏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泥潭的落水狗。 羞辱,无与伦比的羞辱! 周围已经围拢过来的顾客,对著他指指点点,那一道道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侯跃庭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挡在三个女孩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青青,你们先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里交给我,別把自己牵扯进来。” 袁青青担忧地看著他:“可是你……” “听话!”侯跃庭的语气不容置疑,“快走!” 姚清竹和莫小雨也知道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拉著还有些犹豫的袁青青就想离开。 然而,就是侯跃庭这个背过身的动作,和那句充满了保护意味的话,彻底引爆了林弘毅心中最后一点理智。 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被人围观耻笑!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林弘毅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在满地狼藉中疯狂搜索,最终,定格在一截断裂的啤酒瓶上。 那墨绿色的玻璃断口,在灯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他一把抓起那半截酒瓶,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中只剩下毁灭的疯狂。 他看到侯跃庭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对著自己。 去死吧!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诅咒,在他脑中疯狂叫囂! 他弓著身子,压低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侯跃庭的后腰——那致命的肾臟部位,狠狠扎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 始终因为担心而没有完全转过身的袁青青,眼角的余光恰好瞥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那闪著寒光的玻璃尖端,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小心!”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力,一把拉开了侯跃庭。 “砰!” 侯跃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一个趔趄,向前抢了好几步。 也正是这一推,让他堪堪躲过了林弘毅这致命的一击! “青青!” 站在旁边的莫小雨反应也是极快,在袁青青推人的同时,她一把抓住了袁青青的手臂,將她狠狠地向后拽了回来。 碎玻璃瓶几乎是擦著袁青青的胳膊划过去的。 林弘毅一击扑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自己也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偷袭失败,让他彻底陷入了癲狂! “啊啊啊!都给我去死!”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转过身,再次挥舞著手中的凶器,不管不顾地冲向刚刚站稳的侯跃庭! 这一次,是正面衝锋! 所有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让林弘毅和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 侯跃庭居然没躲。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状若疯魔的林弘毅衝过来,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丝……怜悯? 他疯了吗?! 林弘毅心中闪过一丝纳闷。 但下一秒,他所有的念头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所取代。 “咚——!”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林弘毅只觉得自己的后心,仿佛被一柄破城锤狠狠击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道从背后传来,他胸口一闷,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手中的破酒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啷一声掉在远处。 他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被这股巨力踹得向前飞了出去。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世界,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全场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林弘毅那破麻袋般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最后一声迴响。 陈思渊缓缓收回踹出去的右腿,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 侯跃庭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神的镰刀,几乎是贴著他的皮肤颳了过去。 他转过头,看著稳稳站在那里的陈思渊,眼里的惊骇和后怕,逐渐被一种发自內心的钦佩所取代。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陈思渊竖起了大拇指。 “渊哥……” “还是你牛逼!” 陈思渊的目光从昏迷的林弘毅身上移开,落在了侯跃庭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並没有因为这一脚制敌而有任何得意,反而带著一丝疑惑:“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袁青青此刻也终於从巨大的惊嚇中回过神来,她拍著胸口,脸色煞白。 她快步走到陈思渊面前,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把刚才林弘毅如何搭訕骚扰,又如何恼羞成怒动拳头,最后甚至丧心病狂地拿起碎酒瓶偷袭的全过程,飞快地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转过身,一把抓住莫小雨的手,眼圈又红了。 “小雨姐,刚才……刚才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拉我那一下,我可能……” 莫小雨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笑容,只剩下后怕和愤怒。 “谢什么谢!我们是姐妹!” “妈的,这混蛋就是个疯子!”侯跃庭也走了过来,他看著袁青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感激。 “青青,刚刚也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我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在地上等救护车了。” 第245章 三少 袁青青听到这话,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著:“猴子哥你也是为了救我才惹上他的……” “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受伤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哎哟我的天爷啊!” “这……这是怎么了?!” ktv的经理终於带著两个保安,满头大汗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以及躺在黏腻液体中不省人事的林弘毅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跟著晕过去。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著就想按“110”。 可他的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心的陈思渊,想了想,还是把手机给放回去了。 陈思渊那张脸他认得啊! 这不就是最近在整个临海市都传得沸沸扬扬,连他们老板都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得罪的那位爷吗?! 报警? 报个屁的警啊!这神仙打架,他一个凡人掺和进去,怕不是要被碾得渣都不剩!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小心翼翼地凑到陈思渊面前。 “陈……陈总?” “您看这……这没出什么事吧?” “这事儿……您看要怎么办才好?” 陈思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林弘毅。 “这个人,当眾骚扰女性,並且持械伤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说,该怎么办?” 经理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哭丧著脸说:“陈总,按理说,肯定是得报警啊!” “可是……” “可是这位……这位是林家的人啊!” 陈思渊的眼神微微一凝:“林家?哪个林家?” 经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还能是哪个林家……” “就是……就是咱们临海市,林氏集团那个林家啊!” 林氏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陈思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信息。 他之前为了对付林云乾,可是把林云乾家的主要人物关係都查了个底朝天。 林云乾那一脉,似乎没有叫林弘毅的。 那么…… 这个臭流氓,是林云坤家里的? 想到这里,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不再理会那个快要急哭的经理,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昏死过去的林弘毅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弯下腰。 一把揪住林弘毅那沾满了橙汁和玻璃碴的头髮,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让他那张肿胀的猪头脸正对著自己。 “咔嚓!” 手机的闪光灯亮起,拍下了一张无比清晰的特写照片。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林若彤的头像,手指轻点,將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紧接著,一行字慢悠悠地敲了上去,点击了发送。 “这是不是你的哪个表哥?” 陈思渊的手机屏幕,几乎是在他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叮”地一声,清脆地亮了起来。 消息是秒回的。 而且不是一条,是刷屏式的。 【林若彤】:臥槽! 【林若彤】: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林若彤】:这不是我那个二舅家不成器的玩意儿林弘毅吗?! 【林若彤】:陈叔叔,你把他给打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充分表达了手机另一端主人的震惊。 陈思渊的眉梢轻轻一挑,得到了確认,他便再也没有兴趣揪著这个废物的头髮了。 他五指一松。 咚! 林弘毅那颗已经肿成猪头的脑袋,再一次与坚硬冰冷的地砖,来了一次无比亲密的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下,比刚才砸得更实在。 一旁的ktv经理看得眼角一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那份钻心的疼痛,仿佛都隔空传到了自己身上。 太狠了。 这位爷,是真的一点都不手软啊! 陈思渊收回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裤子上隨意地擦了擦,然后將手机揣回兜里。 “还是报警吧。” 他的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我们是正当防卫,超市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头顶还有监控。” 他的视线转向侯跃庭,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你,最多也就算个防卫过当,绝对构不成互殴。” “放心。” 经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著脸哀求道:“別……別啊陈总!” “这要是报了警,又是警察又是救护车的,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传出去名声也坏了啊!”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ktv的走廊深处猛地传来! “人呢?!”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林三少?!” “给老子滚出来!!” 怒吼声伴隨著脚步声,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超市。 紧接著,一群穿著花里胡哨、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年轻男人,气势汹汹地从拐角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黄毛,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林弘毅,以及站在他身边的陈思渊一行人。 他双目瞬间赤红,指著陈思渊,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就是你们?!” “谁他妈给你们的狗胆!知道三少是谁吗?!活腻歪了?!” 原来,刚才林弘毅的一个朋友见他迟迟不回包间,便出来寻人,正巧远远地看到了陈思渊一脚踹翻林弘毅的那一幕。 他自知不是对手,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包间,添油加醋地大喊“林三少被人打了”。 包间里这群人,平日里哪个不是跟在林弘毅屁股后面混吃混喝,巴结奉承的主? 他们家里哪个不是指望著林家吃饭的? 今天林弘毅被人打成这样,他们要是没点表示,回去不被家里长辈打断腿才怪!家族的生意都可能因此受到牵连! 所以,这一群所谓的“兄弟”,与其说是为了义气,不如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才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林弘毅那副悽惨的模样,躺在血与酒水混合的液体里,一动不动时,所有人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第246章 表演时刻 完了! 这要是林弘毅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他们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愤怒和疯狂。 “我操你妈的!” “弄死他们!给三少报仇!” “上!都他妈给我上!打残了算我的!” 那个黄毛怒吼一声,像是发疯的野狗,第一个朝著陈思渊猛扑过来! 他身后的七八个人,也像是得了圣旨,一个个红著眼睛,挥舞著拳头,骂骂咧咧地形成一个包围圈,疯了一般地冲了上来! 整个超市,瞬间被这股暴戾的气氛彻底点燃! 眼看那群疯狗般的傢伙就要扑到眼前,王云雷和张子豪哪里还忍得住! “我操!干他妈的!” 两人眼睛瞬间就红了,热血直衝头顶,嗷嗷叫著就要抡起拳头迎上去! 可他们的肩膀,却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一只来自牛犇。 另一只,来自侯跃庭。 王云雷猛地回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压低声音怒吼。 “老牛!猴子!你们他妈拦著我们干嘛?!” 张子豪也是一脸急色,恨不得现在就挣脱束缚。 “是啊!渊哥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侯跃庭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他衝著陈思渊的背影,朝两人扬了扬下巴:“別急,看著。” 牛犇则更是言简意賅,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看老四表演。” 表演? 王云雷和张子豪都愣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表演?! 他们当然知道陈思渊能打,可对方毕竟有七八个人,而且一个个都跟亡命之徒一样! 然而,牛犇和侯跃庭却稳如泰山。 开玩笑。 在游泳俱乐部,他们可是亲眼看著陈思渊怎么把那几个训练有素、人高马大的职业保鏢像打儿子一样踹飞的。 那场面,陈思渊连衣角都没怎么乱。 现在这几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二代,一个个脚步虚浮,拳头软绵,在他们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这哪是打架?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秀。 果然,就在王云雷二人愣神的这短短一两秒间,战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面对第一个扑上来的黄毛,陈思渊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在对方的拳头即將碰到自己面门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 动作轻巧得像一片隨风飘落的叶子。 黄毛势在必得的一拳,瞬间落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陈思渊动了。 他的右腿如同一条蓄力已久的钢鞭,带著破风的呼啸,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一个上踢! “砰!” 脚尖,正中黄毛的下顎!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黄毛那一百好几十斤的身体,如同被抽飞的棒球,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道血箭,还夹杂著几颗断裂的牙齿!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砸在了后面的酒水货架上! “哗啦——!” 又一个货架轰然倒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这还没完! 一击得手,陈思渊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踏,直接撞进了后面衝上来的人群之中! 他左手手肘向后猛地一顶! “呃!”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傢伙,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软软地瘫了下去。 紧接著,他右手成爪,闪电般扣住另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啊——!我的手!!”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超市! 陈思渊反手一推,將来人推向左侧,正好撞上另一个衝过来的同伴。 他则顺势一个转身,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踹! “噗!” 最后一个漏网之鱼,被他一脚踹在小腹,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了七八米远,撞翻了一排购物车才停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黄毛扑上来,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当最后一个惨叫声落下时,整个超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倒在地上那群人痛苦的呻吟,以及浓郁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陈思渊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缓缓收回了腿。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牛犇和侯跃庭鬆开了手,正一脸讚嘆地鼓著掌,那模样,活像是在水族馆里看到了精彩表演后,兴奋拍鰭的海豹。 “漂亮!”侯跃庭吹了声口哨。 “老四牛逼!”牛犇言简意賅,竖起了大拇指。 而他们身后的王云雷和张子豪,已经彻底石化了。 两人张著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与震撼。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他们认识了六年多的老四吗? 这他妈是叶问附体了吧?! ktv经理此刻已经不是欲哭无泪了,他整个人都麻了,瘫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著自己这片如同被哥斯拉犁过一遍的店铺。 完了。 全完了。 这下,就算他不想报警,也由不得他了。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拨通了110,声音带著哭腔。 “餵……警察同志吗?我这里是……世纪ktv……有人打群架……不,是凶杀现场……快来吧……” 警察的出警速度,快得惊人。 或许是“凶杀现场”这四个字起了作用。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闪烁著红蓝的警灯,直接停在了ktv门口。 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带队的警察大手一挥。 “无关人员清场!” “把这几个打人的,还有这几个被打的,连同这个经理,全都给我带回所里!” “另外,叫救护车!把那个快不行的,还有地上这几个,先送医院!” 於是,陈思渊一行人,连同姚清竹、莫小雨、袁青青三个女生,浩浩荡荡地被“请”上了警车。 至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弘毅,和那群哀嚎打滚的“兄弟”,则被隨后赶到的救护车拉走了。 第247章 公然威胁 警车里,袁青青低著头,眼圈红红的,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小声说道。 “对不起……渊哥,还有大家……” “本来是大家说好了出来好好玩的,结果……结果现在要去派出所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歉意。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莫小雨却是嘻嘻一笑。 “去派出所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呢!”她一脸兴奋,好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严肃的执法机关,而是某个新开的主题公园。 “听起来,好像比去ktv还有意思一点哎!” 姚清竹在旁边猛点头,深以为然:“就是就是!我也这么觉得的!” “……” 袁青青顿时被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姐姐给整不会了,脸上的表情又想哭又想笑,复杂极了。 不过,等他们真到了派出所,那股诡异的“新鲜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候审厅里,人声鼎沸。 那几个被陈思渊打伤了的富二代,已经第一时间摇人,把自家爹妈都给叫了过来。 几个穿著光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女,正围著一个警察唾沫横飞,整个派出所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当他们从警察口中得知,把自己宝贝儿子打成那副惨样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还有点小帅的年轻人时,所有火力瞬间集中了过来! “小子!就是你打的我儿子?!”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指著陈思渊的鼻子,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 “我告诉你!你开的那个什么破大排档,叫『人间烟火』是吧?” “我不管你现在有多火!得罪了我们,还有林家!你就等著关门大吉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家长也纷纷附和。 “没错!不让你在临海市混不下去,我们就不姓王!” “等著瞧!有你哭的时候!” 面对这群人的叫囂,陈思渊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忽然提高了音量,对著旁边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喊了一句。 “警察叔叔。” “这里有人公然威胁我,要对我进行不正当的商业竞爭。” “还搞地域歧视和抱团垄断。” “麻烦你们记录一下,顺便查一查他们的公司有没有偷税漏税。” “……” 整个候审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那个地中海男人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指著陈思渊的手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就在这时,候审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保养得宜、珠光宝气的贵妇,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面色阴沉、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正是林弘毅的父母,林云坤和他老婆张丽雪。 张丽雪在电话里早就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看到了別人偷偷拍下的陈思渊的照片。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甚至都懒得跟警察废话,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陈思渊,尖利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就是那个打了我们家弘毅的杂种?!”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像头髮疯的母狮子一样扑了上来! 那涂著鲜红蔻丹的指甲,如同五把淬毒的匕首,直直地朝著陈思渊的脸抓了过来! “老娘今天就抓烂你这张小白脸!” 陈思渊眼神一寒。 他从来不打女人。 但,也从来不惯著任何一个想找死的人。 他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脚,他甚至没用上一分力,只是精准地踹在了张丽雪的小腹上。 张丽雪就像一个被踢飞的破沙袋,整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捂著肚子弓成了虾米,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而她旁边的林云坤,从头到尾都只是冷眼旁观,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纵容的冷笑。 可他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凝固了。 因为,陈思渊在踹飞他老婆的同一时间,动了。 一步跨出,身形快如闪电! 大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把揪住了林云坤那梳得油光发亮的头髮,然后抓著他的脑袋,狠狠往下一摜! “咚!!!” 林云坤那张尊贵的脸,和派出所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整个候审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侯跃庭用力地吞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我操……老四这回是真牛逼了……” 袁青青和姚清竹她们,更是嚇得直接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其他那几个富二代的家长,此刻也彻底傻了。 夭寿了! 这个开大排档的小子,疯了吧?! 他不仅仅敢打林家大少,连林大少的亲爹妈,他都敢当著警察的面一起打?!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刚陈思渊踹飞张丽雪,揪著林云坤的头髮把他砸在地上,是往一锅滚油里丟进了一块冰。 那么现在,这锅油,就已经被彻底引爆! 几个正在做笔录的警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臥槽!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在派出所里,当著他们这么多警察的面,行凶伤人?! 这小子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把他们这些穿著警服的人放在眼里?! “还愣著干什么?!” 带队的老警察最先反应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怒吼! “快!把他给我拉开!” 离得最近的两个年轻警察如梦初醒,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程序了,饿虎扑食般地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陈思渊的胳膊! “不许动!” “老实点!”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陈思渊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他就那么顺从地被两人架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风轻云淡。 仿佛刚才那个把临海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根本就不是他。 第248章 局里动手 老警察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跟前,指著陈思渊的鼻子,气得手都在发抖。 “你!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思渊脸上了。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派出所!” “你敢在派出所里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面对这雷霆般的呵斥,陈思渊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副虚心受教的诚恳表情。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警察叔叔,您批评得对。” “是我太衝动了,给您添麻烦了。” 他看著老警察,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在派出所里动手了。” “……” 老警察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瞬间被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指著陈思渊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 这话…… 怎么听著,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阵压抑著极致愤怒的粗重喘息声,从地面上传来。 林云坤用手臂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一丝不苟的髮型更是乱得像个鸡窝。 更重要的是,他的额头上,一片清晰的红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隆起。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神里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敢相信! 他这辈子都无法相信! 他林云坤,在临海市横著走的人物,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把头给按在了派出所的地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被踹飞的张丽雪也终於缓过了劲。 小腹的剧痛,和丈夫被当眾羞辱的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像个泼妇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头髮散乱,妆容也哭花了一片,指著陈思渊,发出了穿云裂石般的尖叫! “你这个小贱种!你敢打我?!你还敢打我老公!”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林……” 然而,她那威胁的话语,再一次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候审厅! 那声音之响亮,甚至盖过了她自己的尖叫! 刚刚还架著陈思渊的两个年轻警察,只觉得手臂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陈思渊已经如鬼魅般踏出一步,一巴掌扇了出去! 张丽雪那保养得宜的脸,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旁边甩去。 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这一次,她彻底懵了。 左边脸颊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迅速浮现,火辣辣的疼。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没等目瞪口呆的警察们再次开口呵斥,陈思渊已经主动退了回来,重新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著那几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警察,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无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歉意的表情。 “警察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连道歉,態度好得像个三好学生。 “刚刚……我又是一时衝动。” “实在是这位大婶说话太难听了,我这人教养不好,听不得脏话。” “……” 警察们集体石化了。 整个候审厅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集体失声。 他们还能说什么? 把这个年轻人拷起来? 可仔细一想,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先挑衅,先动手,先骂人。 这小子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了一个“正当防卫”和“激情伤人”的模糊边界上。 最关键的是,他打完人,认错的態度还他妈是全场最好的! 带队的老警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一阵阵地发疼。 他当然认识林云坤! 林氏集团举足轻重的人物,在临海市关係网盘根错节,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可是…… 老警察的目光,又落在了陈思渊那张过分年轻又过分平静的脸上。 他也认识这张脸。 人间烟火大排档的老板,陈思渊。 如今整个临海市最火的餐饮神话,甚至被市里点名表扬,称作是临海市旅游业的一张新名片! 前段时间上面开会,还特意强调过,要为这种有潜力的年轻企业家,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 一个是本地的地头蛇。 一个是官方看好的明日之星。 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啊! 他一个基层派出所的带队民警,掺和进去,怕不是要被碾得粉身碎骨! 老警察的太阳穴突突狂跳,感觉自己从业二十年来,从没像今天这么头疼过。 这他妈的,哪一个,都是他这小小的派出所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压抑著极致怒火,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林云坤。 他扶著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不成样子的西装领口,动作斯文,眼神却阴鷙得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 那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很有种。”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陈思渊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林云坤看到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眼中的怨毒更盛,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你救过林思思的命,我们林家就奈何不了你?” 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上次为了摆平王家的那点破事,林思思可是主动给我大哥送上了不少的好处,才让他勉强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现在,你惹到了我。” “你猜猜,她为了平息我的怒火,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几个警察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林家內部的倾轧,在临海市上流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谁都知道,林家真正的大小姐林思思,和她那两个被领养的哥哥,关係势同水火! 用林思思的利益去威胁,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第249章 你大哥我也打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陈思渊的脸上,竟然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你没发现吗?” 陈思渊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候审厅。 “你大哥林云乾,最近,是不是老实了很多?” 林云坤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陈思渊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对思思姐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吧?” “你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陈思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云坤的心上! 林云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想起来了! 就在前几天,他亲眼看到,一向在林思思面前囂张跋扈的大哥林云乾,在面对林思思时,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畏惧! 那种感觉,就好像老鼠见了猫! 虽然林云乾很快就用加倍的蛮横掩饰了过去,但那种下意识的反应,绝对骗不了人! 当时他还以为是林思思抓住了大哥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他也立刻派人去查了。 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林云坤怎么也想不到,真相远比他想像的要简单粗暴得多。 他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哥,不久前在游泳俱乐部里,被陈思渊给暴揍了一顿! 事后,林云乾为了保住自己那可笑的顏面,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他砸下重金,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闭上了嘴。 那些人,既得了天大的好处,又不愿意得罪林家这位大少爷。 自然,是守口如瓶。 於是,这件足以在临海市上层圈子掀起惊涛骇浪的丑闻,就这么被死死地压了下去,不见天日。 而现在,陈思渊揭晓了谜底。 他看著林云坤那张因震惊和不解而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原因很简单。” 那声音云淡风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林云坤最脆弱的神经。 “因为你大哥,林云乾……” 陈思渊故意拖长了音调,享受著猎物在死亡前夕的恐惧。 “也被我打过。” 轰!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候审厅里轰然炸响! 林云坤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云乾……也被他打过?! 怎么可能?! 那可是林云乾!林家內定的下一代家主,在临海市横著走的存在! 这个陈思渊,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你……” 林云坤喉咙乾涩,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另一道尖锐的咆哮打断。 “你胡说八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张丽雪! 刚刚被那一脚踹得几乎岔气的她,此刻终於缓了过来,顶著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满脸怨毒地扑了上来! 那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將陈思渊生吞活剥! 然而,她面对的,是陈思渊那双不起丝毫波澜的,冰冷的眸子。 “聒噪。” 陈思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啪!!!”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响亮的耳光,再次响彻候审大厅!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丽雪那前冲的身体,像一个陀螺般,被硬生生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整个人都懵了。 左脸,右脸。 一边一个,整整齐齐。 火辣辣的剧痛,混杂著无边的屈辱和愕然,让她那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这一次,派出所里其他几个小混混的父母,彻底噤若寒蝉。 他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之前那股子叫囂的劲头,早已被眼前这蛮不讲理的暴力,碾得粉碎! 他们看著陈思渊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不要命的疯子! 连林家的二少爷林云坤都敢当眾殴打,连林家的大少爷林云乾都揍过!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的是捅破天了啊!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仗著有点小钱,作威作福惯了,但跟林家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现在,他们哪里还敢凑上去找不痛快? 犯不著! 真的犯不著为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去招惹这么一个连阎王爷都敢踹两脚的煞星! 让林云坤去对付他!对!这梁子是林家结下的! 只是…… 他们心中又升起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 这个陈思渊,打了林云乾,居然……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他居然没被林云乾搞死? 这……这有点不科学啊! “够了!!!” 老警察终於忍无可忍,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全都给我分开!” 几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强行將陈思渊和瘫软在地的林家几人隔开,形成一道人墙。 老警察揉著快要炸开的太阳穴,指著他们,气得手都在抖。 “现在!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先动的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袁青青身上。 袁青青被这阵仗嚇得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指著昏迷不醒的林弘毅,把事情的经过又重复了一遍。 “是他!是他先来骚扰我,猴子哥为了保护我才拦住他,结果他就先动手打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但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胡说!” 张丽雪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披头散髮,指著袁青青歇斯底里地尖叫。 “肯定是你这个小贱人主动勾引我儿子!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你就是个狐狸精!扫把星!” 恶毒的咒骂,不堪入耳。 袁青青被骂得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咔吧。” 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整个候审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陈思渊。 他只是站在那里,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甚至没有看张丽雪一眼。 但张丽雪那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第250章 正当防卫 那一声清脆的“咔吧”声,仿佛是一道休止符,强行终止了候审厅內所有嘈杂的音轨。 张丽雪的咒骂,警察的呵斥,旁人的窃窃私语,全都在这一刻,被这轻微的声响碾得粉碎。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缓缓活动著手腕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热身运动。 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却看得张丽雪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嘴巴张了张,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思渊终於开口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面前的人墙,也越过了状若疯魔的张丽雪,最终落在了那个头疼欲裂的老警察身上。 “警察叔叔,”他语气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商量的口吻,“是非曲直,吵是吵不明白的。” “ktv里的超市,应该有监控吧?” 他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提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建议。 “经理也在这里。” 陈思渊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中年男人。 “调出来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刷! 一瞬间,候审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了那位可怜的ktv经理身上! 那位经理,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就像一个在战场上努力装死的士兵,结果被双方的將军同时用聚光灯照住了脸! “啊?我……我……” 经理的嘴唇哆嗦著,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瞬间就浸湿了衣领。 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屏幕解锁的图案,划了三四次才勉强划开。 他心里已经不是骂娘了,是想把自己就地活埋!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一档子神仙打架的破事?! 他当然知道陈思渊是人间烟火的老板,是现在市里都掛了號的青年才俊,所以他不敢得罪。 可另一边,是林家啊! 是临海市说一不二的林家!林云坤更是林氏集团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本来觉得,陈思渊再怎么厉害,到了派出所也得收敛。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小子他妈的是个疯子! 他竟然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把林云坤按在地上打!把林云坤的老婆当陀螺一样抽! 这已经不是得罪了! 这是把林家的脸面,连带著里子,一起扯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个稀巴烂! 这梁子,结得比天还大! 而就在他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陈思渊又轻飘飘地拋出了一句——“你大哥林云乾,也被我打过。” 那一瞬间,经理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这个煞星,连林云乾都敢揍?! 经理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哆嗦。 他现在只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和庆幸! 幸好! 幸好刚才在ktv里,他没有因为林弘毅是林云坤的儿子,就对陈思渊有半点不敬和偏袒! 自己这小小的ktv经理,怕是也要跟著一起陪葬! 那可是林家啊! 在整个临海市,除了顾长风,谁敢说能稳压林家一头?! 那是一个根深蒂固,早已將触手伸遍了商界和政界的庞然大物! 而林云乾和林云坤…… 经理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著,脑子里却飞速闪过临海市上流圈子人尽皆知的秘闻。 所有人都知道,这兄弟俩,其实都只是林家家主林国栋的养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林氏集团內部,除了林思思之外,竞爭力最强、势力最大的两个继承人! 说句不好听的,在经理这种圈外小人物的眼里,林家真正的血脉林思思,跟这两个养子比起来,根本毫无竞爭力。 毕竟,林思思是个女人。 林国栋虽然还没死,但年纪已经大了。 但凡她当初生的是个儿子,哪怕现在才十八岁,林国栋拼了老命也能扶持起来当继承人。 可偏偏,她生的也是个女儿。 这一下,她在继承权上的分量,更是轻如鸿毛。 所以,整个临海市的上流圈子,几乎都默认了,林家下一代的家主,不是林云乾,就是林云坤。 可现在…… 这个陈思渊,竟然连林云乾都敢动! 还打得如此理直气壮,打完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这背后要是没有通天的底气和背景,谁信?! 经理越想越是心惊肉跳,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颤抖著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將手机递给了带队的老警察。 “警……警察同志,这……这就是当时的监控录像。” 老警察接过手机,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候审厅內,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画面里清楚展示了林弘毅是怎么搭訕袁青青,又是怎么不顾袁青青的拒绝狗皮膏药一样地缠著她,然后主动动手打侯跃庭,又两次想要用碎玻璃瓶捅侯跃庭的。 那碎玻璃瓶都泛著寒光!这要捅下去了,人还能好? 这根本不是什么斗殴! 这是蓄意伤人!甚至是……杀人未遂! 老警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关掉视频,將手机还给了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经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林云坤和张丽雪身上。 “监控,你们也都看到了。” 老警察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事实很清楚。” “是林弘毅,寻衅滋事在先,动手伤人在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甚至,他还使用了破碎的酒瓶作为武器,意图从背后攻击他人要害。” “从法律角度上讲,侯跃庭和陈思渊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定义为正当防卫,甚至是……见义勇为。” 老警察看著面如死灰的林云坤,缓缓开口。 “这件事情,我们警方的意见是,以调解为主。” “当然,如果受害方不愿意调解,那我们就只能公事公办,立案调查。”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那言下之意,却像一把刀,架在了林云坤的脖子上。 第251章 调解 调解? 怎么调解?! 他儿子差点把人捅死,他自己和老婆又被对方当眾暴打! 这他妈怎么调解?! 可不调解,公事公办? 那他林弘毅蓄意伤人的罪名,就得坐实了! 到时候,丟的可是整个林家的脸!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林云坤的身上。 那些刚刚还跟著摇旗吶喊的家长们,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 等这位林家的二號人物,做出决定。 林云坤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屈辱!愤怒!不甘! 无数种情绪,像翻腾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衝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可是…… 他不敢发作。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迴荡著陈思渊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林云乾……也被我打过。” 这句话,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那个眼高於顶、睚眥必报的大哥,怎么会容忍这种奇耻大辱?! 为什么事后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个陈思渊,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大哥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在搞清楚这一切之前,他不敢动! 林云坤的大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和林云乾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明爭暗斗了四十多年。 可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林云乾! 谁敢招惹他,他能用最残忍的手段,把对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吃了这么大的亏,被人当眾打了,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除非…… 除非,他不敢! 除非,这个叫陈思渊的傢伙,背后站著一股连他林云乾都惹不起的滔天势力! 可他妈的! 陈思渊不就是一个开大排档的吗?! 林云坤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几个月前。 云山壹號的煤气泄漏,的確是林云坤安排人去做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最后,那对母女却毫髮无伤地活了下来。 救她们的人,就是这个陈思渊! 从那个时候起,林云坤就派人把陈思渊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临海市本地人。 户口掛在城郊的一个老破小里。 父母健在,老实巴交的农民,在菜市场卖菜为生。 標准的社会底层! 后来,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姚家的大小姐姚梦兰,给姚家当了上门女婿。 可两年后,就被一脚踹了! 一个被豪门拋弃的倒插门废物! 可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离婚之后! 这个男人就像是忽然开了掛!运气好到爆棚,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赚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他搞了个“人间烟火”大排档。 短短几个月,就火爆全城,成了临海市餐饮界的一匹黑马,甚至是一张新的旅游名片! 最近,听说又在搞什么游戏公司。 背后,似乎还有临海市首富,顾长风的影子。 难道……是因为顾长风?!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云坤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商场上,顾长风或许能跟林家掰掰手腕。 可他敢派人动手打林云乾?! 他敢让林家未来的继承人,吃下这种奇耻大辱还不敢报復?!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打了林云乾,就等同於向整个林家宣战! 这种后果,他顾长风承受不起! 既然不是顾长风…… 那又是谁?! 林云坤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陈思渊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他调查过陈思渊。 可查到的,似乎都只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皮毛! 而在那层皮毛之下,潜藏著一个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一个连他林云坤都查不透的背景! 一个能让他大哥林云乾吃了哑巴亏,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背景! 这才是最可怕的!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林云坤攥紧的拳头,因为这个念头,竟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半分。 掌心里,全是冰冷的汗。 候审厅里的死寂,终於被一声不耐烦的咳嗽声打破。 是那个老警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在陈思渊和林云坤之间来回扫视。 “商量出结果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处理了一整天的破事的疲惫。 陈思渊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看都没看林云坤,只是对著老警察摊了摊手。 “我这边无所谓。” “就看林先生了。” 刷! 皮球,再一次被轻描淡写地踢到了林云坤的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林云坤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派出所的候审厅,而是站在一个被聚光灯照亮的刑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嘶哑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怎么协商?” 陈思渊笑了:“能怎么办?赔钱啊!” 他用一种仿佛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旁边那个火药桶! “赔钱?!”张丽雪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再一次撕裂了空气!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猫,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指著陈思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把我儿子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当著警察的面,打我老公!打我!” “你还有脸让我们赔钱?!” “你做梦!”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在候审厅里迴荡。 然而,这一次,陈思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著老警察,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走流程咯。” 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 张丽雪的咆哮,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咒骂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脸,由红转紫,憋得像个茄子! 走流程? 走什么流程?! 走他儿子蓄意伤人,甚至杀人未遂的流程吗?! 第252章 赔钱 那个一直板著脸的老警察,此刻看向张丽雪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意味。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材。 他心里暗骂一声——傻逼吧这是! 人家陈思渊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台阶下了! 真要找个好点的律师,把你儿子林弘毅那个行为往故意伤害,甚至是杀人未遂上靠,判个几年都够了! 现在能赔钱私了,已经是你们林家烧了高香! 至於陈思渊在派出所动手…… 人家不是已经当著所有人的面,乾脆利落地道过歉了吗? 態度良好,绝不抵抗! 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跟你们儿子那性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老警察重重地咳了一声,再次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寂静。 “到底怎么调解?” “给个准话!”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林云坤! 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这个男人手上。 林云坤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仿佛隨时都要炸开! 赔钱? 他林云坤,林家的二少爷,儿子被人踹晕,老婆被人抽耳光,自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到头来,还要给对方赔钱?! 这传出去,他林云坤三个字,將成为整个临海市最大的笑话! 可是…… 不赔钱,走流程? 那他儿子林弘毅,就要背上一个洗不清的污点! 整个林家的脸面,他的脸面,一样要被丟在地上,任人践踏! 更重要的是…… 一旦立案,事情就会彻底闹大! 到时候,全临海市的人都会知道,他林云坤,在派出所里,被一个开大排档的小子给打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他那个大哥林云乾,被陈思渊打了,至今都悄无声息,连个屁都没放。 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保住他那张比天还大的脸吗?! 他林云乾能做到的事,他林云坤,也必须做到! 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至於陈思渊,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林云坤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布满了屈辱的血丝。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一字一顿地说道:“好。” “我们赔。” 那个“赔”字,像是从林云坤的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和屈辱的味道。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利落。 仿佛多在这里待一秒,都是对他尊严的凌迟。 林云坤直接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陈思渊:“银行卡號。” 乾脆,直接,不带任何情绪。 接著,他像是为了找回一点可怜的场子,补充了一句。 “你的朋友,看著也没受什么重伤。” “二十万,够了吧!” 这话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施捨。 仿佛这二十万,不是赔偿,而是他林二少爷的恩赐! 然而,陈思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去看林云坤的手机,而是扭头,看向了身边的袁青青和侯跃庭。 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你们觉得怎么样?” 袁青青倒是呆了呆。 这事儿她能做主?对方可是林家那个二少啊! 嗯……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 倒是旁边的侯跃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揉了揉还隱隱作痛的腮帮子,嘿嘿一声。:“白得的二十万,不要白不要!” 这话说得,光棍又实在! 陈思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林云坤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听见了吧?” “便宜你了。” 这四个字,像四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林云坤的脸上! 林云坤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死死压下了那口几欲喷出的逆血! 他没再废话,从陈思渊口中得到卡號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叮!” 一声清脆的到帐提示音,在这死寂的候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到了。 林云坤收起手机,在老警察递过来的调解意向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签完字,他看都不看陈思渊一眼,猛地转身,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张丽雪的手腕! “走!” 一个字,冰冷刺骨! 张丽雪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满腔的怒火和不甘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刚要张嘴咆哮,却对上了林云坤那双布满血丝、如同凶兽般的眼睛! 那眼神里,是警告! 是命令! 是让她闭嘴的最后通牒! 张丽雪浑身一颤,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尖叫给咽了回去! 她只能任由林云坤像拖著一个麻袋一样,將她粗暴地拖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夜风微凉。 刚一走出那压抑的大门,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张丽雪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甩开林云坤的手,积攒了满腹的怨毒,化作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 “林云坤!” “我们凭什么要赔他们钱?!” “你儿子被打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我被人当眾扇耳光!你被人踩在脚下!” “到头来,你还给仇家送钱?!” 她指著林云坤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还是不是林家的二少爷?!” “你就这么怂了?!” “怂了?” 林云坤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压抑了一整晚的戾气,此刻也轰然爆发!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老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这个蠢女人!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你没听见那小子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也打过林云乾!” 张丽雪的咆哮,被这句话瞬间掐断! 她愣住了。 林云坤一步上前,逼视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云乾被一个开大排档的小子打了,到现在,你听到半点风声了吗?!” “他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云坤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寒风,让张丽雪的血都快凉了! 是啊……为什么? 以林云乾那睚眥必报、不可一世的性格,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唯一的解释…… 就是他不敢! 或者说,他不能! 第253章 不要轻举妄动 林云坤看著妻子煞白的脸,眼中的烦躁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忌惮所取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今晚所有的屈辱都一併吐出:“这个陈思渊,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没有把他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在找死!” “我必须查!”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免得,我们林家,栽在一个阴沟里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云坤那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张丽雪燃烧的怒火之上!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从癲狂的边缘冷静下来。 她不是蠢,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此刻,被林云坤点醒,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取代了所有的不甘! 是啊…… 林云乾怎么可能被人打了,还忍气吞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惹不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住了张丽雪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现在就去医院……” “去看弘毅……”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向了自己的车,狼狈地钻了进去,连看林云坤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云坤却是烦躁地鬆了松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他看著自己这个妻子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二十年积攒下来的厌恶。 当初娶她,不过是看中了张家的势力,能成为他对抗林云乾的一块垫脚石。 可这块石头,又蠢又硬,刁蛮任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二十年,他忍够了!也烦透了! 若不是为了儿子林弘毅,他早就一脚把这个蠢女人踹开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对妻子的厌烦压下心底。 现在,有比处理这个蠢女人更重要的事情! …… 与此同时,派出所大门外。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林云坤离去时不甘的戾气。 陈思渊一行人刚办完手续走出来,夜风格外清爽。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操作行云流水。 “叮!” “叮!” 接连两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夜里同时响起。 身旁的侯跃庭和袁青青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了! 侯跃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思渊!你这是干什么?!”侯跃庭第一个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袁青青更是连连摆手:“这钱我不能要!” 陈思渊却只是嘖了一声:“林云坤赔的钱。” “给你们压压惊。” 侯跃庭摸了摸下巴:“对!这精神损失费,咱们该拿!” 他咧著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倒是袁青青,还是一脸无措:“可是……可是这件事是我闹出来的……” 侯跃庭大大咧咧地吼道:“所以思渊哥不是让你压压惊吗?” “再说了,今晚要不是你,我们还碰不上这白捡钱的好事呢!” 说完,他兴奋地晃了晃手机,衝著陈思渊挤眉弄眼。 “嘿嘿,时间还早!” “咱们继续回去唱歌!” 这话一出,连刚从里面出来经理都听见了。 经理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 “几……几位贵客,还要……要去唱歌啊?” 他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侯跃庭把胸脯拍得“嘭嘭”响,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废话!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唱歌的吗?”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经理面前,那明晃晃的十万块入帐信息,差点闪瞎了经理的眼! “看见没?刚白得了十万!” “今晚,咱们把它花光光!” 经理:“……” 行吧! 有钱的是大爷! 做生意的,没有把財神爷往外推的道理!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再次杀回了ktv! 刚刚还剑拔弩张,闹到警察都出动的ktv,此刻又恢復了平日里的喧囂。 经理为了赔罪,也为了安抚这几尊大神,亲自送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和满满一桌的零食小吃进来,姿態放得极低。 音乐再次响起。 陈思渊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没有去拿麦克风。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偶像包袱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万一唱得不好听,岂不是很掉价? 倒是姚清竹、莫小雨和袁青青三个女孩子,很快就从刚才的惊魂事件中缓了过来,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选著歌。 而侯跃庭他们五个大老爷们,则兴奋地围坐一圈,面前摆满了啤酒。 “服务员!再送两副骰子过来!” 很快,包厢里响起了骰子在骰盅里清脆的碰撞声,夹杂著男人们的鬨笑和罚酒的喧闹。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被酒精和喧闹彻底点燃。 侯跃庭他们几个,早就玩疯了,吆五喝六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陈思渊对这种纯粹靠运气的游戏,向来没什么兴趣。 他百无聊赖地喝了两口酒,便觉得有些烦闷。 於是,他藉口去洗手间,从喧闹的包厢里脱身,走到了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带著一丝凉意,让他被酒精熏得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墙上,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到了一个號码。 林思思。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今晚的事情跟她说一声。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思源?” 林思思那带著一丝慵懒和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午后阳光下,猫咪柔软的爪子,轻轻挠在人的心上。 陈思渊笑了笑:“思思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一个人睡不著啊!”林思思在那头轻笑,话语里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曖昧。 陈思渊摸了摸鼻子,直接开门见山:“跟你说个事。” “今天晚上,我把你二哥林云坤,还有他老婆张丽雪,连带著你那个侄子林弘毅,都给打了。” 陈思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今天晚饭吃了碗面”。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 “噗嗤……” 紧接著,一阵压抑不住的、银铃般的娇笑声,猛地从听筒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林思思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第254章 脸颊热了起来 “真的假的?!” “你……你把他们一家三口,全给打了?!” 陈思渊有些无奈:“嗯,都打了。” “我的天!” 林思思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思渊啊思渊,我真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我们林家的克星啊?” “上次打了林云乾。” “这次又把林云坤一家给一锅端了!” “我那两个名义上的哥哥,都被你揍了个遍!” 陈思渊听著她那幸灾乐祸的语气,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咳,一开始打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林家的人。” “这不重要!”林思思的语气里满是兴奋,“重要的是你打了!” “打得好!” 陈思渊听著她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不由得苦笑一声。 隨即,他的脸色又严肃了些。 “说正事。” “如果林云坤回头找你或者你父亲告状,你可別再像上次一样,许诺他什么东西了。” “他要是敢找麻烦,我能搞定他。”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下来。 林思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暖意和笑意。 “好。” “那就交给你了,我的大英雄。” 她心里想的却是,林云乾那样的人物,都被陈思渊收拾得服服帖帖,至今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林云坤,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可靠得多。 紧接著,林思思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有个东西,想当面送给你。” 陈思渊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明天不行。” “我有两个好兄弟,刚从外地过来,我得陪他们玩一天。” “这样啊……” 林思思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那后天吧!” “后天上午,我给你打电话!” “行。”陈思渊乾脆地答应了。 两人又隨意聊了两句,陈思渊便掛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回包厢。 然而,一扭头,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沙发卡座边,姚清竹正端著一杯果汁,姿势有些僵硬地坐在那里。 就在陈思渊的目光看过去的瞬间,她那原本微微侧向这边的上半身,几乎是“唰”地一下,猛地坐直了! 动作之快,幅度之大,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刚刚在偷听一样。 她端起果汁,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天花板上瞟。 那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在看灯”的模样,可爱又好笑。 陈思渊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揶揄。 “清竹,喝多了?” “怎么刚刚身子都歪到我这边来了?” “唰”的一下。 姚清竹那张白皙精致的俏脸,瞬间就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没说错。” “你肯定是喝多了,不然脸怎么会这么红?” 他的眼神带著几分戏謔,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心底的那点小秘密,全部看穿。 “我……我没有!” 姚清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泛起了可爱的粉色。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半瓶啤酒都……都没喝完!” “哦?”陈思渊挑了挑眉。 “你就那一瓶倒的酒量,能喝半瓶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笑著,语气里满是调侃。 “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喝你的爽歪歪吧!” “你!” 姚清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地瞪著他。 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更像是带著几分羞恼的撒娇,毫无杀伤力。 就在这时,一道救星般的身影出现了。 莫小雨举著一个话筒,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哎呀,你们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快快快,轮到我们唱歌了!” 她不由分说地將话筒塞进姚清竹手里,这才算是成功地把她从陈思渊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陈思渊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转身跟著回了包厢。 气氛,在酒精与歌声的催化下,渐渐被推向了最高潮。 直到午夜降临,这场狂欢才终於画上了句號。 大家都喝了酒,安全意识倒是很到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叫代驾。 张子豪这几天,还是赖在陈思渊家里住。 於是,八个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辆车。 侯跃庭带著王云雷、牛犇和莫小雨。 而陈思渊这边,则是带著张子豪,还有袁青青和姚清竹。 张子豪当然不方便跟姚清竹和袁青青中的任何一个坐在后座,所以一上车就挤到了副驾驶座上。 袁青青反应极快,紧跟著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像是泥鰍一样,“嗖”地一下,就坐到了最里面的那个位置,紧紧贴著车门。 姚清竹也只好坐进了中间的位置。 陈思渊紧隨其后。 他一坐进来,那本还算宽敞的后排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姚清竹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她能清晰地闻到,从身侧男人身上传来的,那股混杂著淡淡酒气和菸草味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车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姚清竹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地瞟向身边的陈思渊。 灯光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樑高挺,显得格外英俊。 就在这时,那张她正在偷看的脸,毫无徵兆地转了过来。 陈思渊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径直望向了她。 他微微歪了歪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姚清竹的心臟,猛地一缩! 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她慌慌张张地,连忙移开了视线。 脸颊,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磕磕巴巴地找著藉口。 “没……没什么……” “思渊哥,你今天喝了那么多,我……我看你醉了没有。”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淡淡地开口。 “放心。” “这点酒,还灌不醉我。” 第255章 期盼 他话音刚落,车厢后排最角落里,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带著窃笑的嘀咕声。 “酒不醉人,人自醉呀~” 袁青青缩在最里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逼仄空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姚清竹的脸颊本就滚烫,被她这么一说,更是烧得厉害。 她又羞又恼,借著昏暗的光线,悄悄摸索著在袁青青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袁青青倒抽一口凉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报復似的嘿嘿一笑。 她还故意伸了个懒腰,看似隨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恰在此时,代驾司机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车子一个利落的转弯。 姚清竹本就坐得僵硬,被袁青青这么一挤,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朝著陈思渊的身上倒了过去。 完了! 姚清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预想中的狼狈並没有发生。 陈思渊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一股强大而安稳的力量,將她牢牢地固定在了他的怀里。 他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响起。 “还好吗?” 姚清竹只觉得腰间那只大手,像是烙铁一样滚烫,热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直透肌肤,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没……没事……” 她蚊子哼似的应了一声,慌忙想要挣扎著坐直。 陈思渊面色如常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接触,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没事就好。”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姚清竹连忙坐直了身体,低著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脚尖,心臟却“咚咚咚”地像是要跳出胸膛。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变得更加曖昧不明。 很快,车子在袁青青家的小区门口停下。 她下了车,隔著车窗,衝著姚清竹挤了挤眼睛,脸上写满了“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的遗憾。 “思渊哥,清竹姐姐,子豪哥,那我先回去啦!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她这才乐呵呵地转身,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陈思渊对司机吩咐道:“掉头,去云顶山庄。” “好嘞。” 司机应了一声,熟练地掉转车头,朝著姚家的方向驶去。 一直坐在副驾驶装死的张子豪,此刻正通过后视镜,將后座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啊! 完了完了,他思渊哥和他这个前小姨子,绝对有事儿! 这曖昧的气氛,隔著后视镜他都快被齁死了! 可惜! 真是太可惜了! 这大晚上的,车里光线又暗,看得不真切。 不然,非得拍个视频发到兄弟群里,让其他人也开开眼! 几十分钟后,代驾的车稳稳地停在了姚家別墅的大门前。 经过一路的沉默,姚清竹脸上的红晕总算是褪去了大半,恢復了平日里的清丽模样。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还是不免有些羞涩。 “思渊哥,子豪哥,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陈思渊看著她,淡淡一笑。 “我叫你出来玩的,当然要负责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就在三人道別之际,別墅二楼的阳台上,一道身影正凭栏而立。 姚岩松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出来透透气,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辆熟悉无比的黑色越野车。 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陈思渊的车?! 他怎么又送清竹回来了?! 难道说……清竹她又喝多了?! 阳台上,姚岩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陈思渊! 他怎么又把清竹送回来了?! 上一次,清竹就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这一次,难道又是故技重施? 姚岩松心头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转身,连阳台的玻璃门都来不及关,便迈开长腿,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下楼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玄关处也没有妹妹的身影。 还没进来? 姚岩松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这都到家门口了,还腻歪著不肯下车? 这陈思渊,到底想干什么?! 他胸中憋著一股无名火,一把拉开別墅厚重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只见別墅门外的车道上,陈思渊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旁,赫然又停下了另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车门打开,一男一女,正从车上走下来。 女人身姿窈窕,妆容精致,正是他的二妹,姚梦兰。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则是她的现任男友,宫子航。 姚岩松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坏了! 这叫什么事儿? 前夫哥送前小姨子回家,正好撞见前妻和她的新欢? 这他妈的,简直是修罗场中的修罗场! 姚岩松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片刻,车旁的对话,还在继续。 彼时,姚清竹刚跟陈思渊道完別,正准备转身回家。 副驾驶座上的张子豪,却忽然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喊住了她。 “哎,清竹!” 姚清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张子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明天!明天我们几个,约好了去猴哥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唄?”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俩人,一个闷,一个怂,跟小学生谈恋爱似的,看得他这个旁观者都快急死了! 不推一把,这得磨蹭到猴年马月去? 姚清竹闻言,顿时一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犹豫。 “我……我去,合適吗?” “嗨!这有什么不合適的!” 张子豪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大包大揽地说道。 “你跟猴哥不也是朋友吗?再说了,咱们现在也都是朋友了啊!” 他衝著后座的陈思渊挤了挤眼睛,故意拔高了音量。 “是不是啊,渊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陈思渊的身上。 姚清竹更是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一双清澈的眸子,带著几分紧张,几分期盼,小心翼翼地望向了他。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想去。 但她更想知道,他想不想让她去。 第256章 撞见 陈思渊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 他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明天你也来吧。” “叫上青青,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得到肯定的答覆,姚清竹的心里,像是瞬间绽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她正想开口答应。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不偏不倚地,正好走到了近前。 “清竹?” 姚梦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当她的目光,从自己妹妹身上,挪到那辆眼熟的奥迪a6l,以及车里那个轮廓分明的男人侧脸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陈思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宫子航也看清了车里的陈思渊,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口的姚岩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下车的姚梦兰和宫子航,满脸错愕。 车旁的姚清竹,局促不安。 车里的陈思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副驾驶的张子豪,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里闪烁著兴奋而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好傢伙! 他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 陈思渊看著宫子航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 高大的身影,在別墅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他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如同一支精准的利箭,笔直地射向了宫子航。 他要就这么走了,宫子航还以为他怕了他呢! 空气中紧绷的弦,似乎又被拉紧了几分。 姚梦兰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姚清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台阶上的姚岩松,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副驾驶的张子豪,兴奋得差点把车窗玻璃给捏碎了。 来了来了! 正主下场了! 只见陈思渊双手插兜,一步一步,閒庭信步般地走到了宫子航面前。 他站定,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三分玩味,七分讥誚。 “哟,宫大少。”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跟女朋友出来约会啊?” 宫子航的瞳孔,骤然一缩!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屁股……都擦乾净了么?”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宫子航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思渊!”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別太得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有些发颤:“这一次,算你运气好!” “可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那边!” 听到这话,陈思渊一下子就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悦耳,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嘲讽。 “宫大少难道不知道吗?”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我这个人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宫子航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半年来的种种。 陈思渊,半年前,被姚梦兰扫地出门,净身出户,一穷二白! 陈思渊,半年后,白手起家,搅动风云,身家资產起码好几千万! 这他妈的,是运气好能解释的吗?!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宫子航的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 陈思渊看著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 他的眼神,也隨之冷了下来。 “宫子航,”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这个人,恩怨分明。” “你被我当眾打脸,心里不爽,想要报復我。” “我理解。”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剖析著宫子航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毕竟你心眼小,格局也就那么点大。” “但是。” 陈思渊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了几分! “你不该把主意,打到『人间烟火』的头上!” 宫子航的脸色,彻底变了! “『人间烟火』这个品牌,不是我一个人的,”陈思渊的目光,轻轻扫过旁边一脸紧张的姚清竹,“清竹,以后说不定就是你的小姨子。” “你这么做,考虑过她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宫子航的心口上! 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了姚清竹。 果然,只见姚清竹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她衝著宫子航的方向,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里的嫌恶与鄙夷,简直要溢出来了。 宫子航的脸立刻就是一黑。 而他身旁的姚梦兰,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心里,更是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从头到尾,陈思渊甚至没有拿正眼瞧过她一下。 就好像,她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姚梦兰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態。 想当初,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这个男人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的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可现在呢? 他竟將她视若无物!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姚梦兰的心臟。 姚梦兰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当。 而另一边,被陈思渊和姚清竹联手“双打”的宫子航,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陈思渊,你他妈……” 他怒吼著,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衣袖却被身旁的姚梦兰猛地一扯。 “你就不怕他录音吗?” 宫子航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对啊! 以陈思渊现在的行事风格,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好他妈阴险! 宫子航看著对面那个气定神閒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讥讽的嘴脸,冷笑一声。 “呵。” “你的人间烟火被人眼红,被人针对,关我什么事?” “商场如战场,有本事就自己贏回来。” “你跑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第257章 欺骗感情? 车里的张子豪,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了。 这脸皮,不去唱戏都可惜了。 陈思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按了一下手机的侧键。 他还真的就打著录音的算盘。 可惜了。 他的目光,终於从宫子航身上移开,落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那眼神,平淡,疏离,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姚梦兰见他终於看向自己,心臟没来由地一跳。 但脸上,却立刻摆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甚至还將下巴微微抬高了些许。 陈思渊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那一眼里的漠然,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让姚梦兰难受。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看戏表情的姚清竹,语气瞬间温和了八度。 “清竹,別忘了,明天中午去猴子家吃饭。” 姚清竹立刻甜甜一笑,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啦,思渊哥!”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姚梦兰的眼睛。 前一秒还对自己冷若冰霜,下一秒就对姚清竹和顏悦色? 她再也绷不住那副高傲的姿態,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但她又不想暴露自己是因为被无视而恼火,於是,她立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由头。 “陈思渊!” 她厉声开口,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指著一脸无辜的姚清竹,对著陈思渊,摆出了一副姐姐的姿態,义正言辞地指责道:“我妹妹心思单纯,容易被骗!” “但这,不该是你继续哄骗她、利用她的理由!” 姚梦兰这番义正言辞的指责,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直將她视作空气的陈思渊,终於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他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那请问,我哄骗她什么了?” 不等姚梦兰开口,一旁的姚清竹先炸了。 “大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气鼓鼓地瞪著自己的亲姐姐,语气里满是维护。 “思渊哥没有骗我!” “再说了,他带我赚钱,这不挺好的吗?” 姚梦兰被妹妹这番话噎得心口一堵,忍不住咬牙切齿:“他那是骗你的感情!你这个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啊?”姚清竹眨了眨眼,一脸的纯真与茫然。 骗感情? 有这回事儿? 陈思渊要真的想要骗她感情,那早就对她表白了,她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陈思渊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是真是被姚梦兰的脑迴路给逗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前妻,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说我骗清竹的感情。” “那我倒想问问,我为什么要骗她?” 姚梦兰被他那毫不掩饰的嘲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脱口而出:“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不好意思,”陈思渊懒洋洋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还真不知道。” “你!”姚梦兰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理智的弦,终於“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她再也顾不上偽装,將心底最深处、最阴暗的那个猜忌,嘶吼了出来! “你就是记恨我跟你离婚!所以才故意接近清竹,想要欺骗她的感情来报復我!”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眾人耳边轰然炸响。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车里的张子豪,更是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我的天! 这女人……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寂静了足足三秒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陈思渊忽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荒唐与讥讽,在这別墅区的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姚梦兰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笑什么!” 陈思渊缓缓止住笑,但那上扬的嘴角,却像一把锋利的鉤子。 他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直直地刺向姚梦兰。 “我说,姚大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一点?” “还是说,你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必须围著你转才算正常?” 说实话,即便离了婚,陈思渊也没想过要用这么刻薄的话去说她。 毕竟不管怎么说,当年,是姚梦兰救了他一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她今晚的这番话,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实在是……可笑到了极点。 姚梦兰被气的浑身发抖,宫子航却是又站了出来。 “呵呵,嘴还挺硬,”他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你心里到底安的什么齷齪心思,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姚清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蹙著秀眉,一脸的不认同:“大姐!宫大少!” “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了?” “思渊哥他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她上前一步,隱隱將陈思渊护在了身后,像一只保护著自己最重要东西的小兽。 “他没有欺骗我的感情!他就是带我赚钱而已!事情就这么简单!” 这番维护,在姚梦兰听来,却是最尖锐的讽刺。 她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还没骗你的感情?”姚梦兰指著自己的妹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都已经把你骗得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了!你还在这里帮他说话!” “我没有!”姚清竹急得脸都红了,“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 眼看姐妹俩就要当眾爭吵起来。 “清竹。” 陈思渊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姚清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再说。 而后,他的目光,越过一脸焦急的姚清竹,平静地落在了姚梦兰和宫子航的身上。 “我带著清竹赚钱,理由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第258章 婚內精神出轨 “因为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了满脸错愕的姚梦兰。 “当初,在我当初身无分文,是清竹借钱给我,让我付了天盛小区的房子,这才积攒下了我事业起步的第一桶金。”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意味深长:“我陈思渊一向有恩报恩。” “这一点,我以为……” 他盯著姚梦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姚梦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什么? 我应该知道什么? “呵!”宫子航的冷笑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看著故作高深的陈思渊,眼中的讥讽更浓了:“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陈思渊,我看你別的本事没有,就这张嘴最会花言巧语!” “要不然,清竹这么单纯的姑娘,怎么会被你三言两语,就骗得团团转,到现在还对你死心塌地呢?” 面对宫子航这番夹枪带棒的讥讽,陈思渊嘲讽地看著他:“我跟我前妻,还有我前小姨子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了现场的虚偽和平。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插嘴?” 宫子航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是清竹未来的姐夫!这个身份,够不够?!” 他將“未来姐夫”四个字,咬得极重。 仿佛这是一面可以抵挡一切羞辱的黄金盾牌。 “哦?”陈思渊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著三分玩味,七分嘲弄,“这就定下来了?” 姚梦兰的心,猛地一沉。 陈思渊的目光像是有穿透性,让她无所遁形。 不等她回答,陈思渊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那……我真是要恭喜你了。” “说真的,姚梦兰,”他直呼其名,那语气,像是老友敘旧,又像是仇人相见,“我承认,以前的我的確不怎么样,配不上你这位姚家大小姐。” “但是……” “你居然找了个比以前的我还烂的货色当第二任。” “我是真的……为你感到惋惜。” 说完,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当然,也为我自己感到高兴。” “虽然我们当年也算好聚好散,但人嘛,总有点劣根性。” “我啊,还真不太希望我的前任过得比我好。” 宫子航率先炸了:“你他妈说什么?!”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陈思渊撕成碎片! “陈思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比?!” “你说我不如你?!” 他的咆哮,在別墅门口迴荡。 然而,面对他的暴怒,陈思渊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 “我们交锋这么多次了,”他看著气急败坏的宫子航,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你在我手上占到过一次便宜吗?” 宫子航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咆哮,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结果却被对方羞辱得体无完肤! 宫子航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精彩纷呈。 姚梦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陈思渊的话,不仅羞辱了宫子航,更是將她自己也钉在了耻辱柱上——她姚梦兰,找的男人,一任不如一任! 但她毕竟是姚梦兰。 短暂的慌乱后,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著几分刻意的妖嬈与嘲讽。 “陈思渊,”她抬起下巴,眼神轻佻地看著他,你这么在意我找的第二任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 “你不会是……还对我余情未了吧?”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夺回主动权,將陈思渊的攻击,歪曲成因爱生恨的幼稚报復。 “你想多了,”陈思渊冷静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从我当初答应跟你结婚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因为爱情。” 石破天惊! 姚梦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陈思渊又轻飘飘地,补上了一刀。 那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 他顿了顿,目光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讥誚。 “我对一个在婚內精神出轨的女人,还会有爱情吧?” 婚內精神出轨……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姚梦兰的头顶! 她脸上那刻意偽装的妖嬈和嘲讽,瞬间寸寸龟裂,剥落得乾乾净净。 所有的巧舌如簧,所有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被陈思渊一句话彻底击碎,灰飞烟灭! 宫子航也是一愣。 但他旋即便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找到了反击的绝佳机会! “梦兰!你听到了吗?!”他指著陈思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自己都承认了!” “他当初跟你结婚,根本不是因为爱你!他就是图你们姚家的钱!图你的地位!” 宫子航一把抓住姚梦兰的手臂,仿佛要將自己的“真理”灌输给她。 “我们才是真爱!” “我跟你,才叫爱情!”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样的义正辞严,那样的理直气壮。 仿佛自己是守护公主的骑士,而陈思渊,则是那条覬覦財富的恶龙。 然而。面对这番“深情”的控诉,陈思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他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 那语气,敷衍到了极点,也轻蔑到了极点:“你们的爱情,可真是太高尚,太伟大了。” 陈思渊的目光,从姚梦兰煞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宫子航那张慷慨激昂的脸上。 眼神里,充满了看小丑一般的戏謔。 “伟大到在姚梦兰还没跟我离婚,你热烈追求她的期间,顺便花钱找了个外围,让她打飞的过来陪你睡了一晚?” 轰!!! 宫子航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他脸上的得意与激昂,瞬间凝固! 第259章 老子玩得花 陈思渊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那声音,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还是说,你们的爱情,伟大到……” “在你俩正式確定交往关係之后,你还背著她,去找了个小网红,来了场激情四射的一夜情?” “宫大少,”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你们俩这爱情,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別墅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姚梦兰猛地扭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宫子航。 而宫子航,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私密的事情,陈思渊怎么会知道?! 陈思渊当然知道。 就在刚才,姚梦兰怀疑他可能录音的时候,一个念头就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原本是想让系统直接查一下宫子航的资料,就跟林云乾一样。 但转念一想,系统列出的,更多是那些影响人生的重大节点和隱秘。 像这种细枝末节的腌臢事,还是直接黑进对方的手机,来得更快,更精准! 唯一的限制,就是系统的近场入侵,必须在对方五米范围之內。 而现在,这个距离,刚刚好。 宫子航的所有聊天记录,转帐信息,开房订单,在系统面前,不过是一串予取予求的数据流。 “不……” “不是的!” 短暂的宕机之后,强烈的求生欲让宫子航猛然清醒过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梦兰!你別听他胡说八道!” “他这是污衊!是血口喷人!” “他拿不出证据!他就是在嫉妒我们,故意挑拨离间!” 姚梦兰沉著脸没有说话。 她早就厌倦了宫子航的自大与肤浅,厌倦了这段看似光鲜,实则千疮百孔的关係。 只是,她一直找不到一个足够体面,足够让她占据道德高地的分手理由。 而现在,陈思渊亲手將这个机会,递到了她的面前。 姚梦兰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著冰锥般的寒意:“宫子航,你看著我的眼睛。” “你確定,他说的……都是假的?” 这一问,与其说是在求证,不如说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宫子航心头猛地一颤! “当然是假的!梦兰!我……” “哎。” 一声轻嘆,悠悠地打断了宫子航那赌咒发誓般的辩白。 陈思渊双手插兜:“宫大少,你就別挣扎了。”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前妻啊,他当然是骗你的。” “上个月在『皇冠会所』,他跟他那个叫王磊的朋友,一起玩的那场『多人游戏』。” 轰隆!!! 如果说,之前是惊雷。 那么现在,就是一颗核弹,在宫子航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每一个毛孔都在倒灌著寒气! 陈思渊却仿佛嫌不够,慢悠悠地,將那把捅进他心臟的刀,又转了半圈。 “当时王磊还劝他来著,”陈思渊模仿著王磊的语气,惟妙惟肖,“『航哥,你这都有主了,还玩这么大,不太好吧?』” 说到这里,陈思渊顿了顿,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姚梦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知道,我们伟大的,深情的,『真爱至上』的宫大少,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清了清嗓子,將宫子航那种骨子里的轻佻与不屑,模仿得入木三分。 “『怕什么?』” “『反正姚梦兰也不是处女,都离过一次婚了,老子玩得花点,又如何?』” 最后那句“又如何”,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姚梦兰的脸上! 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所有的侥倖,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而宫子航,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羞耻、愤怒、恐惧……所有的情绪,瞬间化为最原始的暴戾! “我杀了你!!!”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甩开姚梦兰,像一头髮狂的公牛,挥舞著拳头,直直衝向陈思渊! “小心!” 姚清竹失声尖叫! 一直躲在门廊阴影里看戏的姚岩松,脸色也是骤变! 这要是在他家门口打出事来,那还了得?! “住手!” 他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就从门后冲了出来,准备拉架! 然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就在宫子航那硕大的拳头即將触及陈思渊面门的瞬间。 陈思渊的身体,甚至都没有动,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腿。 “砰!!!” 衝出来的姚岩松,刚伸出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睁睁地看著,宫子航那前冲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拋物线,“噗通”一声,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草坪上! 车內。 张子豪原本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戏,就差拍手给陈思渊叫好了。 当他看到宫子航挥拳衝过去的那一刻,心臟猛地一紧! “臥槽!” 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手已经按在了车门上,整个人就要弹射出去! 可他推门的动作,才做了一半。 就看见宫子航……飞了。 飞得又高,又远。 张子豪那条已经迈出车门的腿,又无比丝滑,无比利落地,收了回来。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妈的。” “差点忘了。” “我四哥,他超强啊。” 夜风,一片死寂。 只有草坪上,那一声沉闷的“噗通”迴响,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草坪上,宫子航呈一个“大”字型躺著,半天没缓过神来。 胸口剧痛,五臟六腑都像是错了位。 喉头一甜,一丝血跡,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渗出。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別墅门口那昏黄的灯光,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片茫然与不可置信。 我…… 我被一脚踢飞了? 当著我女朋友,我未来大舅哥,还有我最恨的情敌的面? 这个念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而始作俑者,陈思渊,却只是风轻云淡地收回了腿。 他双手依然插在兜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第260章 我嫌脏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草坪上狼狈不堪的宫子航,嘴角掛著那抹令人恨得牙痒痒的笑意。 “嘖。”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惋惜。 “宫大少,你好像……对自己真实的实力,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 这句话,比那一脚更狠! 它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宫子航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臟! 极度的羞辱,瞬间化作滔天的怒火! “啊!!!” 宫子航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挣扎著,手脚並用地从草地上爬了起来! 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地瞪著陈思渊! “陈思渊!” 他指著陈思渊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变形。 “你他妈敢打我?!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说著,他便颤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想要掏手机。 陈思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啊,”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十分“好心”地摊了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去报。” “我等著。” 他脸上的笑容,玩味而又充满了怜悯。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到时候警察来了,问起衝突原因……” “你猜,是你当眾打人比较丟脸,还是你那些在『皇冠会所』玩『多人游戏』、找外围网红的破事,被一五一十地记在笔录里,更丟脸?” “到时候,丟人的,可不是我。” 宫子航掏手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的脸色,在一秒之內,由涨红转为铁青,又由铁青,化为一片死白! 报警? 他怎么敢报警?! 陈思渊这一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一直僵在原地的姚梦兰,终於反应了过来。 说实话,她心里对宫子航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毕竟还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面子工程,她不能不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噁心,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扶他。 “子航,你没事吧?” 然而,她这番“好意”,换来的却是宫子航更加猛烈的爆发! 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被陈思渊碾压的耻辱,觉得自己在姚梦兰面前把脸都丟尽了! 这股邪火,无处发泄,正好找到了一个出口! “滚开!” 他猛地一挥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將姚梦兰的手臂打开! “別碰我!” 他双目赤红地瞪著她,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刚才他羞辱我的时候,你他妈死哪去了?!现在跑来装什么好人!” “早干嘛去了!”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姚梦兰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宫子航,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她姚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什么时候被人当眾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宫子航,”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可怕,“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好心关心你,你就这个態度?” 宫子航还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吼道:“我用得著你关心?你……” “好。”姚梦兰冷冷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决绝而又冰冷的笑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的男人,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既然这样。” “那我们,分手吧!!!” 那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宫子航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愤怒、狰狞、不甘,瞬间凝固,被一片彻彻底底的空白所取代。 前一秒还叫囂著要报警的疯兽,这一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著姚梦兰,那张决绝冰冷的脸,是如此的陌生。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一股远比被踢飞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 “梦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连胸口的剧痛都忘了,踉蹌著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什么。 “梦兰,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姚梦兰闻言,竟是气极反笑。 “解释?” 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隨之散去。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还是说……” 她上下打量著宫子航,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鄙夷,一字一句,毒辣无比。 “你想跟我解释,你在外面乱搞的时候,有没有做好安全措施?” “宫子航,我嫌脏!” “我怕得病!!!”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宫子航的脸上!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由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留任何情面的羞辱! “你……!”他指著姚梦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只憋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你別听陈思渊胡说八道!他那是污衊!是誹谤!” 然而,姚梦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对宫子航的歇斯底里,置若罔闻。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一边因为吃瓜而没能合拢嘴的姚清竹。 “清竹,我们回家。”她拉起妹妹的手,再也没有回头看宫子航一眼。 这个乾脆利落的转身,彻底击溃了宫子航的心理防线! “不准走!” 他急了,也顾不上风度,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就去抓姚梦兰的手腕! 姚梦兰早有防备,纤腰一拧,轻巧地向旁边躲闪开来。 宫子航一抓落空,立刻又追了两步,不死心地再次伸手!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姚梦兰的衣角。 一道高大的身影,骤然横在了他的面前! 姚岩松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一张脸黑得像是锅底。 “宫大少,”他的声音,低沉,且蕴含著压抑的怒火,“適可而止吧!” 话音未落,他一把將两个妹妹都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锐利的眼神此刻如刀锋般,冷冷地剐在宫子航的脸上。 第261章 我们伺候不起 “怎么?说不过我妹妹,就想动手?” “你当我们姚家的姑娘是什么了?” “一边跟我妹妹谈著恋爱,一边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乱来?” “宫子航,你真有本事啊!”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宫子航被这股气势所慑,脚步一顿,脸色青白交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咬著牙重复道:“大哥,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是陈思渊那个混蛋在胡说八道!” 姚岩松闻言,不置可否地瞥了不远处的陈思渊一眼。 陈思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閒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隨即,姚岩松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宫子航身上,眼神却更冷了。 “他是不是胡说八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著。”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我妹妹刚才好心想扶你,你对她是什么態度?!” “你冲她大吼大叫,还把她推开!” “宫子航,你这脾气,我们姚家的姑娘伺候不起!” “现在,立刻,从我家门口消失!”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陈思渊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动著,像是在瀏览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头也不抬,嘴角却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宫大少,有些事情,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不过么?” 宫子航的心,猛地一沉! 陈思渊这才抬起眼皮,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著宫子航脸上越来越浓的恐惧。 “宫大少要擦屁股的事情,可能……不止这一点哦!”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幽光映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哦,对了,不好意思呢。” 陈思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湖! “刚刚手滑,不小心把『人间烟火』项目被人栽赃陷害的最后一波证据,发出去了。” 他这话一出,宫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到他吃人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还带著一丝“善意”的提醒。 “希望宫大少,能好好安抚住你的那个市场部经理。” “毕竟……” 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在宫子航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要是不肯再给你顶锅了,可怎么办啊!” 宫子航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几个字。 陈思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副轻鬆写意的姿態,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弄。 “你骗骗別人也就算了。” “可千万別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宫子航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陈思渊似乎还嫌不够,他像是猫抓老鼠一般,享受著最后的戏弄。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宫子航,懒洋洋地开口。 “你不是说要报警吗?” “怎么还不打电话?” “喏,手机给你递过去?” 他作势要上前,嚇得宫子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再不打,我可就要走了哦!” 陈思渊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催促与不耐烦,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他说著,目光越过已经呆若木鸡的宫子航,也越过了表情复杂的姚梦兰和姚岩松。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姚清竹的身上。 那冰冷玩味的眼神,在触及姚清竹的瞬间,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衝著她,轻轻挥了挥手。 一个心照不宣的告別。 至於他姚梦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尊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做完这一切,陈思渊瀟洒地转身。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l的后座。 “开车。”他淡淡地吩咐道。 “好嘞哥!”代驾小哥的嗓子都透著一股兴奋的颤音! 乖乖!今晚这瓜吃的,比看十部八点档的狗血剧都过癮! 这简直是神仙打架现场啊! 他一脚油门下去,奥迪a6l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这座是非之地,只留下一脸死灰的宫子航,和心情各异的姚家兄妹。 车內,一直憋著没敢出声的张子豪,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凑到了陈思渊的旁边。 “渊哥,牛逼!” 他先是竖了个大拇指,隨即又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那个软脚虾宫子航,就是你前妻……姚梦兰的现任啊?” 得到陈思渊一个默认的眼神后,张子豪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鄙夷。 “就这?” “这长相、这气质、这人品……嘖嘖,也没比你好看啊!” “她图什么啊!” 陈思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嗤笑一声。 “图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当然是图他跟我那位前妻门当户对。” “人家是堂堂宫家大少,自己开著公司,头顶『海归精英』的光环。” “跟他比起来,当初的我,算个什么东西?” 张子豪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看陈思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渊哥,你別闹!” “就你现在这条件,这身份,这手段!” “那个宫子航,给你提鞋他配吗?!” 对於张子豪这近乎咆哮的质问,陈思渊只是不咸不淡地耸了耸肩。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影。 “离婚的时候,我可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闻:“一个一事无成,靠老婆养著的家庭主夫而已。” 张子豪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得够呛,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狗屁!”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纯粹是她姚梦兰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 陈思渊闻言,竟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释然,几分嘲弄,却唯独没有怨恨。 第262章 巨大的落差感 “行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他摆了摆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明天咱们去猴子家,带点什么东西去好呢……” …… 与此同时,云顶山庄別墅门口。 奥迪a6l的红色尾灯,像两道轻蔑的目光,消失在夜色深处。 姚岩松拉著两个妹妹,转身进了別墅,“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將外面的一切隔绝。 只剩下宫子航一个人,如同被全世界拋弃的丧家之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一片! 屈辱! 愤怒! 恐惧! 所有的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內疯狂地衝撞,寻找著一个爆发的出口!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嘶吼! “砰!” 一声巨响! 他猩红著双眼,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车窗上! 坚固的钢化玻璃没有碎裂,但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却让他的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可这肉体上的疼痛,又如何比得上他此刻內心的煎熬与绝望! 他猛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又重重地將车门摔上! “轰——!” 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像一道离弦的箭,疯狂地冲了出去,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 別墅內,客厅的水晶灯光芒大盛,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姚岩松回过身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们两个,还嫌今晚不够丟人吗?!” 他的目光先是像刀子一样,刮向了姚梦兰:“姚梦兰,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玩意儿!” “粗鄙,无能,还被人抓著天大的把柄!” “就这种货色,也配进我们姚家的门?你的眼光呢?被狗吃了吗!” 姚梦兰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姚岩松的炮火,隨即又对准了旁边的姚清竹。 “还有你,姚清竹!”他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妹妹的鼻子,“一个女孩子家,三更半夜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还要让男人送回来!” “你知不知道传出去有多难听!” 姚清竹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梗著雪白的脖颈反驳道。 “我没喝多!” “思渊哥知道我的酒量,他根本就没让我多喝!” 听到“思渊哥”这三个字,姚岩松的火气更大了! “你还好意思提他?” “大晚上跟一群男人出去喝酒,像什么样子!” 姚清竹气得跺了跺脚,脸颊鼓鼓的:“什么叫一群男人!小雨姐和青青都在呢!我们是朋友聚会!” 兄妹俩的爭吵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而自始至终,姚梦兰都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的心里,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著,又酸又涩,难受到极点。 无视。 今天晚上,陈思渊对她,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即便是跟她说的寥寥几句话,那冰冷的眼神,嘲讽的语气,也只是把她当成攻击宫子航的工具。 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 姚梦兰的心里,翻涌起滔天的不甘!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眼里心里全都是她,她的一个皱眉,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千依百顺,习惯了把他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陈思渊,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让她陌生的强大与冷漠,他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尊没有生命的背景板!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臟,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最让她感到烦躁和恐惧的是……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再见到他,他都好像变得更好了? 更强大,更耀眼,也……更遥不可及。 这种感觉,让她快要发疯了! 而客厅中央,姚岩松和姚清竹的爭吵,还在继续。 “为什么不能提!” 姚清竹被哥哥的呵斥激起了逆反心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思渊哥是什么样的人,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挺直了腰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著两簇倔强的火焰。 “上次我喝多了,不也是他一个人把我安安全全送回来的吗?” “更何况今天!” 她重重地强调道:“小雨姐和青青都在,他根本就没让我多喝一杯酒!” “我清醒得很!” 姚岩松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指著姚清竹的鼻子,手都气得发抖!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少跟那个陈思渊接触!”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要一起做生意,那就保持生意伙伴的距离!” “別动不动就参加什么私人聚会!” “听见没有!” 姚清竹闻言,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把头一扬,雪白的脖颈梗成一道优美而又固执的弧线。 “我就要!” “我就要!” “我们明天还要去猴子哥家里吃饭呢!” “我偏要去!” “你——!” 姚岩鬆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扬起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捨得落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血压直线飆升! 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按了按自己的人中! 这个小妹! 真是要气死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姚梦兰。 只见她站在那里,俏脸上一片乌云密布,眼神阴沉得可怕,周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姚岩松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妹是真的半点眼色都不会看! 没看见你大姐的脸都快结冰了吗?! 还在这里一口一个“思渊哥”!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他赶紧衝著姚清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隨即,他强行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试图讲道理。 “清竹,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陈思渊跟咱们家的关係……你也知道,现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们不反对你跟他正常接触,但是……” 第263章 我就是喜欢陈思渊 他斟酌著用词。 “凡事,总要有个度,才行。” 然而,他这番苦口婆心,换来的却是姚清竹更加坚决的態度。 “要什么度?” 姚清竹看著自己的大哥,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现在,除了我们自己家里人。”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最信任的人,就是思渊哥!” 这句话,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被精准地扔进了一桶早已装满火药的炸药桶里! 姚梦兰再也绷不住了! “够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声厉喝,瞬间打断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双美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亲妹妹,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嫉妒! “姚清竹!” “你是我亲妹妹!” “你非要在我面前,一口一个『陈思渊』,一口一个『思渊哥』,是不是?!”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姚清竹也懵了一下。 她咬了咬自己粉润的嘴唇,有些委屈地辩解道。 “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思渊哥带我赚了这么多钱,我跟他……” “赚钱?”姚梦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一步一步,逼近到姚清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她! 那眼神,锋利如刀! “你只是因为,他带你赚了钱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姚清竹。”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对他,就真的没有……別的心思?” 姚梦兰那淬了冰的质问,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姚清竹的喉咙。 “我……” 姚清竹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纤细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嘴唇翕动著,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这副心虚的模样,在姚梦兰看来,无异於默认! 她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猛地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是我前夫!” 姚梦兰的声音压抑著,却带著一种近乎狰狞的尖锐。 “姚清竹,你明知道他是我不要的男人,你还对他有別的心思?” “你告诉我!” 她的表情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原本美丽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难看。 “你是不是在我还跟他没离婚之前,就已经有这个心思了?!” 这句诛心之言,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姚清竹的心上! 姚清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震惊、委屈、还有一丝被说中的难堪,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梦兰!你这是干什么呢!” 姚岩松终於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將姚清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剑拔弩张的姐妹俩! 他紧紧皱著眉头,脸上满是失望和不赞同。 “清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你总不能说,是清竹破坏了你的婚姻吧!” 姚岩松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 “难道不是你自己铁了心要跟陈思渊离婚的吗?” 他死死地盯著姚梦兰,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她某个被刻意遗忘的事实。 “你跟他结婚两年多,这两年多,清竹去过你们家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们俩,又有多久没有一起回过这个家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姚岩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剥开洋葱的刀,逼得姚梦兰无法逃避。 但此刻的姚梦兰,早已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理智荡然无存! 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是我亲妹妹!正因为她是我亲妹妹才更不行!” “我前脚刚跟陈思渊离婚,她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凑!” “別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姚家?!”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被哥哥护在身后的姚清竹,声音悽厉。 “说我姚梦兰不要的男人,我亲妹妹跟在屁股后面捡?!” 这句话,恶毒至极! 姚岩松瞬间哑火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这正是他们一家人之前最担心,也最忌讳的事情! 眼见哥哥不再作声,姚梦兰的气焰更加囂张,她完全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將所有的怨毒都对准了姚清竹。 “姚清竹,你但凡还有一点自尊心,你就少跟那个陈思渊有过多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还有你搞的那个什么破大排档!” “天天跟油烟酱料混在一起,简直把我们姚家的脸都丟尽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姚清竹的怒火。 “大姐!” 一直沉默的姚清竹猛地从姚岩松身后挣脱出来,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有火气,干嘛衝著我发!” 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姚梦兰的目光。 “爸妈当初给你钱,让你创业开公司!” “现在我没靠家里一分钱,用自己赚来的钱创业,碍著谁了?!” 她咬了咬牙,那双盈满水汽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簇不屈的火苗! “我就是喜欢陈思渊!” 这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炸得姚岩松和姚梦兰脑子里嗡的一声! 姚清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他就是很厉害!” 她挺直的脊背没有一丝弯曲,迎著姚梦兰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问。 “大姐,你自己不要他了,跟他离婚了,现在还不许我喜欢他吗?!” 完了! 姚岩松忍不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这下彻底完了! 果然,姚梦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尖利得刺耳,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你喜欢他是吧?!” “姚清竹,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沙发上的一个真丝靠枕,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著姚清竹的脸上砸了过去! “你喜欢陈思渊那个废物是吧!” “那你就给我滚出姚家!” “你跟我断绝关係!” “到时候你喜欢谁都可以!再也没有人管你!” “姚梦兰!” 第264章 不会后悔离婚了吧 姚岩松一声怒喝,箭步上前挡在姚清竹身前,但还是晚了一步,靠枕擦著他的手臂砸在了姚清竹的肩膀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姚梦兰却像是疯了一样,通红著眼睛,指著被哥哥护在身后的姚清竹,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说什么了?!” “是她自己亲口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这是把我们姚家的脸面,狠狠丟在地上让別人踩!” “就为了她那点可笑的喜欢,她一点都不顾及我们姚家的名声!”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缺氧的鱼。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赶出姚家!免得整个姚家都被她这种弱智的行为连累!” “你给我住口!”姚岩鬆气得脸色发白,还想要说什么。 姚梦兰却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自嘲。 “呵,就算她真的跟姚家断绝了关係,別人就不会在背后嘲笑我们姚家了吗?” “別人更是会嘲笑我!嘲笑我姚梦兰!” 她猛地抬起手,食指几乎要戳到姚清竹的鼻子上。 “所以她就是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家,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姐姐!” “她只顾著她自己那点卑微的喜欢!” “我姚梦兰,才不想要这样的妹妹!” 恶毒的诅咒还在客厅里迴荡。 姚清竹却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彻底扭曲的脸。 她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在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愤怒、难堪,都像是潮水般退去,她的心,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趁著姚梦兰声嘶力竭停下的间歇,她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姚梦兰用怒火筑起的堡垒。 “大姐,你这么生气……” 她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姚梦兰疯狂的眼底。 “不会是因为跟思渊哥离婚,而后悔了吧?” 瞬间。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姚清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姚梦兰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滋啦——”一声! 非但没能浇灭,反而激起了一阵更加滚烫,更加灼人的蒸汽! 姚梦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难堪! 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所支配的战慄! “你……说……什……么?”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尖锐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会后悔?” 她死死地瞪著姚清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姚清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后悔了?!” 面对大姐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模样,姚清竹却出奇地没有害怕。 她只是往哥哥姚岩松的身后又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倔强地迎著她的目光。 “那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轰——!” 姚梦兰的理智,彻底断线! “我杀了你这个死丫头!” 她尖叫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了一样就朝著姚清竹扑了过去! “梦兰!” 姚岩松脸色大变,赶紧死死地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疯了!快放手!” “大哥你別拦著我!”姚梦兰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著,伸出手臂,指甲几乎要抓到姚清竹的脸上! “我今天非要撕了她的嘴!” “你看这死丫头,是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姚岩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將她控制住,急得满头大汗。 “都少说两句!你们想把这个家给拆了吗?!” 躲在姚岩鬆宽阔的背影后面,姚清竹看著状若疯癲的大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心里的委屈和逆反心理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衝著姚梦兰,悄悄地,做了一个鬼脸,还吐了吐舌头! 这个小动作,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姚梦兰的眼中! “啊——!” 姚梦兰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尖叫! “姚清竹!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 別墅的大门“咔噠”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整栋山庄都快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一道沉稳而又不怒自威的男声,如同惊雷般在客厅里炸响!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三兄妹,动作齐齐一滯! 姚岩松抱著姚梦兰,姚梦兰伸著手,姚清竹躲在后面,三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著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正是姚家的顶樑柱,姚成锋! 他身边的女人保养得宜,气质温婉,此刻正一脸忧心地看著客厅里的乱局。 是他们的母亲,林慧。 “爸?妈?” 姚岩松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尷尬和无措。 姚梦兰也瞬间冷静了些许,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地瞪著姚清竹。 而姚清竹,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她“嗖”地一下,从姚岩松身后窜了出来,一溜烟地躲到了姚成锋的身后,伸出手紧紧抓著父亲的衣角。 那模样,活像一只在外受了欺负,回家找家长告状的小猫。 姚成锋看著眼前这不成体统的一幕,火气更盛! 他反手抓住姚梦兰的手腕,將她从姚岩松的怀里拉了出来,拖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给我坐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姚梦兰被他这一下,也彻底没了脾气,只是气鼓鼓地坐在那里,扭过头不看任何人。 姚成锋这才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子女。 “说!” “到底怎么回事!” 客厅里一片死寂。 姚梦兰鼓著腮帮子生闷气。 姚清竹躲在父亲身后,委屈地低著头,也不吭声。 姚成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儿子姚岩松的身上。 “岩松,你说!” 姚岩松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疲惫。 他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大妹,又看了一眼躲起来的小妹,只得硬著头皮,將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 第265章 解释 “爸,是这样的。” “今天清竹跟陈思渊他们一起出去聚会。” “刚才,是陈思渊开车送清竹回来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姚梦兰的脸色。 “刚好在门口,碰上了宫子航送梦兰回来。” 听到“宫子航”这个名字,姚成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姚岩松继续说道:“那个宫子航,一看到陈思渊就阴阳怪气地挑衅,结果……” “结果被陈思渊当场就把他跟梦兰在一起的时候,还在外面跟网红乱搞,甚至去『皇冠会所』玩多人游戏的事情,全都给抖了出来!” “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林慧,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姚成锋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姚岩松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宫子航恼羞成怒,就想动手打陈思渊,结果被陈思渊一脚给踹飞了。” “梦兰当时想去扶他,他还衝著梦兰大吼大叫。” “所以,梦兰当场就跟他提了分手。” 姚岩松讲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兀自生著闷气的大妹,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 “然后……事情就闹到了家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於把最关键的部分给说了出来。 “我就是劝清竹,让她以后跟陈思渊保持点距离,毕竟身份尷尬。” “结果……清竹不愿意,梦兰就更生气了。” “再然后……” 姚岩松一摊手,脸上是彻底的无奈。 “清竹她就说……她就是喜欢陈思渊……”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姚梦兰的身体猛地一震,扭过去的头又缓缓转了回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剜著姚岩松,仿佛在说“你敢再说一遍?”。 姚岩松没敢看她,只是硬著头皮,看向自己的父亲,补充了那最后一根,也是最致命的稻草。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清竹……她就问梦兰,是不是因为跟陈思渊离婚……后悔了……” “然后……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姚成锋闭上了眼睛,抬起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只觉得脑壳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一阵钻心的疼! 他猛地睁开眼,凌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射向了还躲在自己身后的罪魁祸首! “姚清竹!”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压抑著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你这是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被父亲当眾呵斥,姚清竹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就炸了! 她从姚成锋身后探出脑袋,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爸!你都没听全!” 她翻了个微不可见的白眼,咕噥道。 “大哥说了半天,屁股明显就是歪的!他说的全都是偏向大姐的话!” 她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姚梦兰立刻就有了反应。 她抱著手臂,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嗤笑。 “呵。” “那让你来说?” 姚梦兰缓缓地,带著一种极尽嘲讽的姿態,將目光移到了姚清竹的脸上。 “你偏向谁?” “陈思渊吗?” “你——!”姚清竹气得小脸通红,刚要开口反驳。 “够了!”姚成锋忍无可忍地一声暴喝! “还嫌不够丟人是吧!” 他瞪著两个女儿,眼神严厉得像是要吃人。 “一个两个的,都要把房顶给我掀了才甘心吗?!” 两个女儿被他吼得瞬间噤声,一个扭过头继续生闷气,一个委屈地缩回了父亲身后。 姚成锋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將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指著楼上,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吵什么吵!” “全都给我滚回房间睡觉去!”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女儿姚梦兰的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长辈的威严。 “梦兰。” “既然那个宫子航是这种烂人,分了就分了,是好事。” “以后眼睛放亮点,別总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算是给了姚梦兰一个台阶下。 姚梦兰紧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但那紧绷的肩膀,却悄然鬆懈了几分。 她依旧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赌气的雕塑。 姚成锋也不再管她,转而看向了身后的小女儿。 他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烦躁和审视。 “还有你,姚清竹。” “你也给我安分一点!” “以后跟那个陈思渊,保持距离!听见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大哥说得没错,他毕竟是你前姐夫,天天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至於姚清竹刚才喊出的那句“我就是喜欢陈思渊”。 姚成锋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提都未提。 他直接,並且刻意地,將那句话从今晚的闹剧中彻底抹去,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儿说的胡话,完全忽视了过去。 姚清竹倒是一个字都没再反驳。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用一种无声的倔强,迈步就往楼梯口走去。 沙发上,一直沉默著的姚梦兰,却在此时,像一个幽魂般,再次开了口。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姚清竹。” 她叫著妹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站住。” 姚清竹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 连头都没有回。 “我再问你一遍,”姚梦兰死死地盯著她单薄的背影,“你是不是……早在我跟陈思渊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开了客厅里短暂的寧静! 姚成锋和姚岩松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姚清竹的背影上! 然而,姚清竹什么都没说。 她甚至连那片刻的停顿都没有了。 下一秒,她就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提著裙摆,一溜烟地跑上了楼! “砰!” 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摔门声,仿佛是她无声的回答。 姚梦兰的心,在听到那声关门巨响的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没有否认。 她甚至不敢面对这个问题。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姚梦兰的心臟,然后被人握著刀柄,残忍地搅动!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姚梦兰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266章 拉黑 她想起了当初。 想起了当初宫子航是怎样地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那些鲜花、礼物、奢侈晚宴,满足了她全部的虚荣心。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是如何拿著光芒万丈的宫子航,去对比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陈思渊。 她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哦,对了。 陈思渊除了长得帅,会做家务,对她百依百顺之外,一无是处,哪哪都不如宫子航。 所以,她下定了决心,踹了陈思渊。 可现在呢? 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她眼里的“精英男友”宫子航,不过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烂人! 而被她弃如敝屣的“窝囊废前夫”陈思渊,却摇身一变,成了在临海市异军突起的风云人物!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是对她姚梦兰眼光和决定的公开处刑! 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打得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嗡——嗡——”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的,是那个让她感到无比噁心和耻辱的名字。 宫子航。 姚梦兰眼神冰冷,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按下了掛断键。 清净了不到三秒。 “叮咚!”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还是宫子航。 【梦兰,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假的!是陈思渊那个小人!他就是嫉妒我们感情好,他想把你抢回去,才故意找人污衊我!】 他不说还好。 看到这条顛倒黑白的微信,姚梦兰肺都快气炸了! 抢回去? 哈!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陈思渊今晚看她时,那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如同在看一团碍眼垃圾的眼神…… 他那是想挽回的样子吗?! 宫子航这个蠢货,到了现在,还在把她当傻子骗! 姚梦兰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微信,找到宫子航的头像,点击。 拉黑。 刪除!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另一边,云顶山庄的山路上。 宫子航驾驶著他那辆玛莎拉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姚梦兰竟然敢掛他电话?! 他胸中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不信邪,再次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不再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而是一阵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通话中? 骗鬼呢! 宫子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立刻点开微信,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梦兰,你別信那个废物的鬼话!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解释清楚!】 点击,发送! 一个鲜红的感嘆號,如同最尖锐的嘲讽,狠狠地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拒收…… 拉黑了? 她竟然把他拉黑了?! “操!!!” 一声暴怒的咆哮,在密闭的车厢內轰然炸响! 宫子航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昂贵的真皮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为了姚梦兰这个女人,他今晚丟尽了脸面! 为了她,他甚至不惜用卑劣的手段去打压陈思渊! 结果呢? 她竟然为了那个废物前夫,把他给拉黑了?! 宫子航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旁边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就要奋力朝车窗砸去! “嗡——嗡——” 就在这时,他那只险些“殉职”的手机,又剧烈地震动起来。 宫子航看都没看,以为是哪个狐朋狗友,接起来就破口大骂! “他妈的谁啊?!老子现在烦著呢!” 电话那头,明显被他这通火气给嚇得一哆嗦。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结结巴巴地传了过来。 “宫……宫少……是我,张瑞啊……” 是市场部的经理! 宫子航的火气更大了! “我不是说了,有事见面说吗!” “不是啊宫少!出大事了!”市场部经理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在尖叫! “陈思渊……陈思渊他又发证据了!” “这次……这次是银行转帐记录和我跟水军头子的聊天截图!” “证据直接坐实了!就是我花钱给『人间烟火』泼脏水!彻底锤死了啊!!” “轰!” 宫子航的脑袋,像是被一枚炸弹当场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矢口否认,但话到嘴边,却猛地转了个弯!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的张瑞,直接愣住了。 “宫少……?” 宫子航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判他的死刑。 “那是你自己的做的事情,你自己负责!” “啪!” 电话被他狠狠掛断!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市场部经理张瑞,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足足愣了半分钟。 隨即,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將他彻底吞没! 不过…… 他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当初宫子航找到他,让他办这件事的时候,两人私下里的约定。 “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败露了,你一个人扛下来。绝对,绝对不能牵扯到我,牵扯到公司。” “只要你闭紧嘴巴,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好。另外,我再私人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张瑞惨然一笑。 他明白了。 现在,就是“万一”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掛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子笑靨如花,女儿天真可爱。 看来,他至少要跟她们分別好几年了。 …… 与此同时。 整个龙国网际网路,因为陈思渊丟出的第三波证据,彻底陷入了沸腾! 铁证如山! 【臥槽!臥槽!真的是买凶抹黑!这帮人也太脏了吧!】 【银行转帐记录都出来了!时间、金额、帐户,全都对得上!这还有什么好洗的?!】 【等等!你们快看这个叫张瑞的!我人肉出来了!他是航城科技的市场部经理!】 【航城科技?!那不是宫氏集团旗下的明星企业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的怒火,瞬间从一个市场部经理的身上,凶猛地扑向了他背后的庞然大物! 航城集团,甚至整个宫氏,瞬间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第267章 舆论的速度 网络这片无形的战场,一旦被点燃,其燃烧的速度,远超任何人的想像! 陈思渊那记“实锤”甩出之后,整个龙国网际网路,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轰——!” 巨浪滔天! 短短几分钟內,“航城科技抹黑人间烟火”的话题,就像坐上了火箭,直衝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无数网友自发地涌入了航城科技的官方网站! 官网的伺服器,在汹涌的流量衝击下,摇摇欲坠,数次濒临瘫痪! 留言区更是瞬间被攻陷! 【抵制航城科技!垃圾公司!滚出临海市!】 【做个人吧!人家『人间烟火』招你惹你了?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紧接著,战火蔓延到了航城科技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官方帐號。 评论区里,清一色全是“道歉”、“无耻”、“垃圾”的字眼。 最新发布的一条宣传视频,点讚寥寥无几,评论却在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疯狂暴增! 【航城科技总裁呢?死了吗?滚出来道歉!】 【刪评?拉黑?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有种做没种认是吧!】 【@航城科技,我劝你立刻、马上,给陈老板和『人间烟火』跪下道歉!不然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门口拉横幅!】 这股怒火,並非空穴来风! “人间烟火”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大排档,它已经是临海市一张响噹噹的旅游名片! 无数临海市本地人,都对那个乾净、美味、充满人情味的地方,有著一份特殊的归属感。 【支持陈老板!我们临海市自己的品牌,凭什么被外来的资本这么欺负?!】 【就是!我从小就住在附近,『人间烟火』用的什么料我还不清楚?那都是最新鲜的!比五星级酒店的后厨都乾净!】 【妈的,本来今晚还想去吃的,现在看到这个新闻,气得我晚饭都吃不下了!航城科技必须死!】 而外地的网友,同样站在了陈思渊这边! 在这个“科技与狠活”遍地的时代,“人间烟火”主打的纯天然、无添加,简直就是餐饮界的一股清流! 保护这股清流,成了所有食客的共识! 【这种良心商家要是被资本搞垮了,那我们以后还能吃什么?吃预製菜吗?】 【已经订了下周去临海市的机票,『人间烟火』是我的必打卡点!谁敢动他,我跟谁急!】 【这事儿没完!航城科技不倒,我天天来骂!】 …… 凌晨一点,航城科技的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公关部和市场部的所有员工,都被一通夺命连环call从温暖的被窝里薅了出来,紧急回公司加班。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浓重的起床气和深深的怨念。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一个年轻的程式设计师一边疯狂敲击著代码维护即將崩溃的官网,一边低声咒骂。 “那个傻逼张瑞自己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让我们通宵给他擦屁股!” “嘘!你小点声!不想混了?”旁边的同事赶紧提醒他。 “我就是不服气!老子辛辛苦苦加班,挣点钱还不够人家泡一个网红的!” 整个办公室里,怨气衝天,键盘的敲击声和压抑的咒骂声,匯成了一曲属於“打工牛马”的悲鸣交响曲。 而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地处理线上危机时。 另一边,现实的铁拳,已经精准地找到了目標。 临海市,某高档小区。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又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刚刚掛断宫子航电话,正瘫在沙发上,满心绝望的市场部经理张瑞,被这阵敲门声嚇得一个激灵!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那一瞬间,张瑞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不知道是哪个神通广大的网友,竟然扒出了宫子航的私人微博帐號! 【@gz-h宫子航,別装死了!出来走两步!】 这条评论,像是一个信號! 瞬间,无数的网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地涌向了宫子航的微博! 【哟!原来正主在这儿呢!航城科技的总裁,宫大少爷!】 【嘖嘖,看看这微博日常,不是名车就是名表,要么就是私人派对,玩得挺花啊!】 【拿我们消费者的钱,去玩多人游戏是吧?@宫氏集团,你们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山路上,玛莎拉蒂车內。 宫子航看著自己微博评论区瞬间爆炸的99+提示,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气得血压直线飆升! “一群键盘侠!一群社会的臭虫!垃圾!废物!” 他在车里疯狂地咆哮著,將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你们懂个屁!你们这辈子挣的钱,都比不上老子的一块表!” “骂我?你们也配?!” 然而,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著舆论愈演愈烈,甚至已经开始波及到整个宫氏集团,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一条微博。 几分钟后,一条看似诚恳的声明,出现在了他的主页上。 【关於网上针对『人间烟火』餐厅的恶意抹黑事件,我本人及航城科技深感震惊与愤慨!经公司內部初步调查,確认此事系我司市场部经理张瑞个人行为,其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友商的声誉!我司现决定,立刻开除张瑞,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对於『人间烟火』餐厅遭受的无妄之灾,我司深表歉意,並將积极配合警方调查,还受害者一个公道!@gz-h宫子航】 他这手“丟车保帅”,玩得不可谓不熟练。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一届网友的智商。 【当网友是傻子吗?一个市场部经理,跟你这个总裁没关係?他吃饱了撑的去搞人家?】 【笑死,经典临时工背锅!】 【『个人行为』这四个字,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们资本家能不能换个新词?】 【道歉?你的道歉就只是发个微博?连公章都不盖一个,你糊弄鬼呢!】 第268章 前夫哥大战现男友 潮水般的嘲讽和质疑,让宫子航的声明显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甚至有网友开始向平台举报他的帐號,险些將他的微博直接给干到封禁! 宫子航气得眼前发黑,只能立刻动用最后的手段。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对著那头低吼。 “立刻!马上!给我找水军!把节奏往张瑞个人恩怨上带!就说我们航城科技和本少爷,都是被他连累的无辜受害者!快!” 钱,砸了下去。 很快,网络上就出现了一批不一样的声音。 一些所谓的“理中客”开始冒头。 【有一说一,大家还是冷静点吧。现在的证据链確实只能指向那个张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宫子航指使的啊。】 【確实,在没有实锤之前,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宫少说不定真的是被蒙在鼓里的。】 紧接著,又有人扒出了宫子航的生活照和履歷。 照片上,他穿著高定西装,长相英俊,气质斐然。 履歷更是金光闪闪——常青藤名校毕业的海归精英,年轻有为的集团副总! “高富帅”的人设一立,风向立刻就微妙地变了。 【哇!宫少好帅啊!我相信这么帅的人,肯定不会做那种齷齪事的!】 【就是就是!肯定是那个叫张瑞的嫉妒宫少,故意陷害他的!】 【哥哥別怕!我们『航母』永远支持你!】 看著这些无脑的吹捧和开始摇摆的舆论,宫子航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稍稍鬆懈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一群蠢货……” 总算是……把局面给稳住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 就在这时! 一个全新的爆料,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徵兆地在微博上炸响! 一个匿名帐號,发布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云顶山庄的门口! 照片上,姚梦兰正亲昵地挽著宫子航的手臂,而他们的对面,站著的赫然是陈思渊! 照片下面,配著一行字。 【惊天大瓜!別猜了!我来告诉你们动机是什么!】 【这个宫子航,就是『人间烟火』陈老板的前妻——姚梦兰的现男友啊!!!】 这张照片,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了一瓢冷水! “轰——!” 整个龙国网际网路,彻底炸了! 前一秒,那些还在为宫子航洗地的“理中客”,还在质疑动机的水军,脸都被抽肿了! 【我操!我操!我操!惊天大反转!】 【动机?这他妈不就是动机吗?!前夫哥大战现男友啊!】 【笑死我了!刚才那帮说宫少没理由搞陈老板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啊?!】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原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下全说得通了!】 【我就说嘛!一个市值百亿的集团副总,吃饱了撑的去搞一个大排档?原来是为了个女人啊!】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十秒內,完成了惊天逆转! 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路人,瞬间站定了队! 而那些刚刚才被宫子航的水军洗脑,开始同情他的“航母”粉丝们,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个天大的傻子! 【我粉了个什么玩意儿?为了泡妞,用这么脏的手段搞前夫?脱粉了脱粉了!】 【吐了!原来是个恋爱脑的草包!还海归精英?我看是海王精英吧!】 【心疼陈老板一秒钟!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前妻找的新欢,回头就来搞自己的事业?太欺负人了!】 网络上的喧囂,陈思渊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张照片,当然是他授意的。 他早就料到宫子航会用“没有动机”这一点来洗白。 所以,他留了这最致命的一张牌! 不过…… 他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他没有把宫子航在他和姚梦兰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疯狂追求姚梦兰的丑事给爆出去。 毕竟,那会把姚梦兰也拖下水。 不管怎么说,姚梦兰曾经救过他的命。 他不想看到她成为风暴的中心,被无数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他选择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自己和宫子航这两个男人的对决上! 至於姚梦兰…… 陈思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里她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复杂。 就让她,当个被蒙蔽的局外人吧。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体面。 …… “啊啊啊啊啊——!!!” 山路上,那辆玛莎拉蒂的车厢里,爆发出了一声野兽般不似人声的咆哮! 宫子航的双眼,赤红如血! 他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以及下面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股怒火给掀飞了! “陈!思!渊!”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著滔天的恨意! 他被耍了! 他竟然被那个废物给彻头彻尾地耍了! 他前脚刚花大价钱把舆论压下去,陈思渊后脚就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这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眼花,打得他顏面尽失!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手腕,在陈思渊那简单粗暴的连环锤击之下,显得像个笑话! “嗡——嗡——” 水军头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宫子航接起电话,声音嘶哑地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宫少……这……这可怎么办啊?风向……全变了啊!” “怎么办?”宫子航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 “加钱!” “给我用双倍的价钱!把所有能买的帐號全都给我买下来!” “就说陈思渊贼喊捉贼!说他故意设局陷害!说他对我因爱生恨!说他想抢回姚梦兰才不择手段!” “不管用什么理由!把这盆脏水,给我原封不动地泼回去!” “给老子淹死他!!!”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押上自己最后的筹码! …… 这一夜,註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而姚梦兰的眉头,在睡梦中都紧紧地蹙著,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她做梦了。 梦里,没有云顶山庄的灯火辉煌,没有玛莎拉蒂的奢华座椅。 只有一条老旧的巷子,和夏日午后,那明媚得有些晃眼的阳光。 第269章 做梦 她还是个穿著白裙子的少女。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的少年,正笨拙地,將手里那支快要融化了的草莓冰淇淋,递到她的嘴边。 “快吃,要化了。” 少年的声音乾净清澈,带著一丝紧张的靦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 好甜。 甜得让她心里都冒起了泡泡。 少年看著她吃得嘴角都沾上了奶油,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灿烂。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少年。 他背著她在大学城的林荫道上奔跑,晚风吹起她的长髮。 她在他的背上,笑得像个孩子。 “陈思渊!你慢点!” “抓紧了!” …… “叮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闹铃,將姚梦兰从那个甜蜜的梦境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心臟还在“怦怦”狂跳。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香薰的味道。 哪里有什么少年,什么草莓冰淇淋。 “呼……呼……” 姚梦兰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无名邪火,烧得她心烦意乱! 搞什么鬼! 她怎么会梦到那个废物?! 还梦到……那些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的事情! 姚梦兰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拿起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刚一亮起。 几十条微信和未接来电的提示,瞬间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来自她那些塑料姐妹花的。 她皱了皱眉,点开了闺蜜“莉莉”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梦兰你醒了吗?!你快看!你跟宫子航还有你那个前夫……上热搜了!!!】 消息下面,附著一个连结。 姚梦兰的心,毫无徵兆地,“咯噔”一下!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手指颤抖著,点开了那个连结。 那张昨晚在云顶山庄门口的偷拍照,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照片上,她亲昵地挽著宫子航,而陈思渊,就站在对面! 帖子標题用鲜红的大字写著—— 【扒一扒航城科技总裁宫子航,与其前妻现男友陈思渊的爱恨情仇!】 姚梦兰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出了帖子,颤抖著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一个猩红的“爆”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宫子航陈思渊姚梦兰# 那猩红的“爆”字,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姚梦兰的视网膜上! 她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完了!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一种即將被千夫所指、公开处刑的窒息感,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几乎能想像到,评论区里会是怎样一番污言秽语的狂欢! 然而,当她颤抖著指尖,点开那条热搜的实时评论区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腥风血雨,並没有出现。 或者说,並没有朝著她来。 【宫子航也太小心眼了吧?追不到人家前妻,就去搞人家前夫的事业?什么垃圾人品!】 【有一说一,这事儿跟陈老板的前妻关係不大吧?都离婚了,人家找谁是人家的自由,宫子航凭什么迁怒?】 【楼上说得对!成年人好聚好散,宫子航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姚梦兰看著这些评论,呼吸微微一滯。 风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继续往下翻。 很快,一条被顶上高赞的评论,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知情人士冒死爆料!姚梦m和宫z航已经分手了!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前夫哥大战现男友,而是被甩了的恼羞成怒,迁怒报復!】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盖起了几千层高楼! 【臥槽?!真的假的?分手了?!】 【那这性质就更恶劣了啊!自己没本事留住女人,回头就去陷害人家的前夫?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我懂了!宫子航这是破防了啊!恼羞成怒了属於是!】 姚梦兰看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闺蜜莉莉的微信又弹了出来。 【梦兰你看见没?臥槽,这届网友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这次要被骂惨了,没想到大家居然都在帮你说话!都在骂宫子航!】 莉莉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姚梦兰混乱的思绪! 是啊! 太奇怪了! 这些评论,不仅没有攻击她,反而字里行间都在將她从这场风波里摘出去! 仿佛她只是一个被捲入其中的、无辜的受害者! 姚梦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女人,敏锐的嗅觉让她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她开始快速地、有逻辑地分析起评论区的成分。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为她说话,把她摘出去的言论,几乎清一色都是站在陈思渊那边,痛骂宫子航的帐號。 而极少数,还在为宫子航洗地的“航母”铁粉里,才有那么一两个傻缺,会阴阳怪气地把脏水往她身上引! 一个荒谬,但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窜进了姚梦兰的脑海! 宫子航买的水军,绝对不可能把她牵扯进来! 因为一旦把她说成是“导火索”,那就等於亲口承认了,他宫子航攻击“人间烟火”的动机,就是为了她! 这不叫洗白,这叫自爆! 宫子航不傻,他的团队更不傻! 那么…… 既然宫子航的水军不可能帮陈思渊说话。 那这些把她摘得乾乾净净,將所有火力都引向宫子航的“正义网友”…… 又是谁的人? 答案,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在了她的心头! 陈!思!渊! 只有他! 只有他买的水军,才会在攻击宫子航的同时,顺手……保护了她! 姚梦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之中。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 在云顶山庄门口,那个男人看著她时,冰冷、疏离、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 他表现得那么决绝,那么不在意。 仿佛她於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背后,他又要做这种事? 他明明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把她说成是一个水性杨花、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那样,他就能站在道德的绝对制高点上,贏得所有人的同情!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花钱……把她保护了起来。 第270章 他放不下我? 姚梦兰的心头,猛地一颤! 一种又酸又麻,像电流般的感觉,从心臟处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那个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关於草莓冰淇淋和林荫道的梦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穿著白t恤的少年,和昨晚那个冷漠决绝的男人,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叠、交错…… 难道…… 姚梦兰死死地咬住下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难道他昨天晚上对我那么冷漠……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在他心里…… 还是放不下我?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姚梦兰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紧接著,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不甘、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在此刻,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那个男人冰冷的面孔,和此刻网络上这无声却有力的保护,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像最猛烈的催化剂,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 与此同时。 航城科技总裁办公室。 “砰——!” 一只上好的骨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噼里啪啦!” 紧接著,是桌面上的一台平板电脑,被狂怒的男人一把扫落在地,屏幕应声碎裂! 宫子航双目赤红,头髮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一夜没睡! 他死死地盯著网络上的舆论,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从一个受害者,一步步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那些评论,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插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妈的!” 宫子航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一群蠢猪!水军!这他妈绝对是陈思渊买的水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嘶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陈思渊那个杂种,他怎么敢?!” 一旁,战战兢兢的助理小李,连大气都不敢喘。 “宫……宫总……您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 宫子航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他,“你看看网上那些人都他妈在说些什么!” “他们说……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但那个市场部经理毕竟是我们航城科技的人……”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他们说,谁知道是不是他揣摩上意,替您出气……所以,您……您也应该出来道歉……” “道歉?!” 宫子-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让我给他陈思渊道歉?!” “他们凭什么!” “更多的人……更多的人都说,这事儿肯定就是您的手笔,只是……只是您手脚比较乾净,没留下证据而已……” 小李几乎要哭出来了。 网上的攻击力太强了! 几乎是把他家总裁的祖宗十八代都拎出来骂了一遍! 什么阴险小人、资本恶臭、玩不起就搞盘外招……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宫子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门口,对小李咆哮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 这场突如其来的网络骂战,让无数人彻夜狂欢。 当然,也有人鬱闷不已。 某一线女星的经纪人王姐,看著手机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掰了! “我真是操了!” “老娘花了几百万买的热搜,『xx新剧开播』,好不容易才爬到热搜第七!” “结果呢?” “他妈的,一夜之间,全被一个开大排档的和什么科技公司总裁给占了!” “榜一到榜十!全他妈是他们!” “『人间烟火陈思渊』!” “『航城科技宫子航』!” “『前夫哥大战绿帽哥』!” 王姐咬牙切齿地念著那几个刺眼的热搜词条,“我们家艺人辛辛苦苦拍的戏,热度还不如人家前妻的一个瓜!这叫什么事儿啊!” …… 对於外界的纷纷扰扰,风暴中心的另一个男人,却显得毫不在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陈思渊的侧脸上。 他神色平静,正和张子豪一起,將一堆东西往后备箱里搬。 那是张子豪从和王云雷带来给侯跃庭父母的东西。 陈思渊自己也准备了两盒上好的长白山野山参,和两瓶珍藏多年的陈年茅台。 “渊哥,网上都快炸了!你真就一点都不关心啊?” 张子豪一边搬东西,一边忍不住问道。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 陈思渊淡淡地开口,將一箱特供牛奶稳稳地放进后备箱,“让他蹦躂。”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张子豪看著他,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大佬风范啊!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东西都拿齐了?” 陈思渊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 张子豪嘿嘿一笑:“齐了齐了!给猴哥父母的礼物,还有三哥那份,都在这儿了。” “嗯。” 陈思渊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姚清竹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的忙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 “餵?思渊哥!” 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没心没肺的雀跃,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早上好呀!” 姚清竹的声音像是沾了蜜糖,甜得腻人。 “我跟青青说好啦,我十点从家里出发,先去接她,然后我们再一起过去找你!” 她嘻嘻哈哈地安排著行程,听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陈思渊握著手机,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昨天晚上回家,没跟你姐吵架吧?” 电话那头的嘰嘰喳喳,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足足三秒,姚清竹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啊?” “思渊哥……你怎么知道的?!” 第271章 我没有那么贱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姐什么脾气,我跟她结婚两年多,还能不清楚?”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她那个现男友宫子航,是个什么货色,被我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揭穿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不恼羞成怒,回家找你撒气,那才叫怪了!” 陈思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昨晚发生的事实上。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彻底没了声音。 她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丝丝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酸意。 是啊。 他毕竟是和姐姐做了两年多夫妻的人。 他对姐姐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自己这个亲妹妹。 半晌,她才闷闷地开口:“思渊哥,你还真是……了解我大姐啊。”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闻到了一股子醋味。 陈思渊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彆扭,追问道。 “真吵了?” “岂止是吵了!”一提到这个,姚清竹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我跟她差点就打起来了!” 陈思渊闻言,倒是轻笑了一声。 “你?” “你打得过她?” 这轻飘飘的两个反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姚清竹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 “打不过……” “但是我大哥在啊!” “他拦著我大姐呢!” 陈思渊轻咳了一声:“咳……这事儿赖我。” “昨天晚上確实是凑巧了,我就是单纯看那个宫子航不顺眼,一时没忍住。” 他语气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却沉默了片刻。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终於,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 “思渊哥……” “你……是不是因为我大姐,所以才……那么討厌宫子航啊?” 电话那头,姚清竹那句带著小心翼翼试探的话语,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陈思渊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握著手机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隨即,一声夹杂著无奈和好笑的轻嗤,从他唇边溢出。 “你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 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嘲。 “你以为……我对她还有感情?” “我还没有那么贱。” 这句话,他说得又轻又冷,像冬日里最锋利的冰碴子。 “是你大姐一脚把我踹了,我还净身出户,你觉得我还会对她念念不忘?” “昨天晚上我就说了,我跟她结婚的初衷,就不是因为爱情。” 他三言两语,將那段过去剖析得乾乾净净,不留一丝曖昧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彻底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有些纳闷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跟她结婚啊?” “总不能……你跟我大姐,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这个问题,像是触动了某根尘封的弦。 陈思渊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有些飘忽。 “感情……” 他轻轻咀嚼著这两个字,声音低沉了下去。 “还是有的。” “毕竟是人,不是石头。” “两个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感情呢?” “只是……”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情,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她以为我真的就只是个每天在家里洗衣做饭,不问世事的废物。” “她以为她那些心思,藏得很好。” “但是她慢慢改变的態度,眼神里的嫌弃和不耐烦,我怎么会不知道?”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在离婚前的两个月,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我也尝试过挽回。” “但是,失败了。” “后来……” “索性也就放手了。” 他把那段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感到屈辱和痛苦的经歷,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平淡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然而,这份平淡,听在电话那头的姚清竹耳朵里,却像有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的心臟! 又酸又疼,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陈思渊似乎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沉默,又笑了笑,主动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算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 他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云淡风轻。 “你十点钟接到青青,就直接过来吧。” “我和子豪也差不多该到了。” “……嗯。” 姚清竹用力地应了一声,鼻腔里却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酸涩。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声音就会带上哭腔。 “好。” 她匆匆地说了最后一个字,这才掛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姚清竹还傻傻地举著电话,维持著通话的姿势。 陈思渊那句云淡风轻的“索性也就放手了”,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反覆炸响。 鼻腔里的那股酸涩,终於没能忍住,化作滚烫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她为他感到心疼。 为他那段被轻描淡写带过的,无声的屈辱和隱忍,感到铺天盖地的心疼。 然而,在那片酸涩的心疼缓缓褪去之后…… 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悄然占据了她的心房。 那是一种,带著一丝窃喜的振奋! 他,是真的对大姐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金色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那点阴霾。 姚清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反正昨天晚上,她已经当著大哥大姐的面,豁出去地说了,她就是喜欢陈思渊! 现在…… 好像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至於主动去追求…… 姚清竹的脸颊微微一热,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算了算了! 反正……就这么先处著唄!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272章 臆想 她衝到衣柜前,“哗啦”一声拉开柜门。 一排排漂亮的衣服,像是在等待著她的检阅。 她的目光在那些裙子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条崭新的鹅黄色连衣裙上。 就是它了! 她又跑到梳妆檯前,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 她仔仔细细地,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將眉眼描绘得越发灵动。 镜子里的女孩,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她满意地转了个圈,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下了楼。 然而,她的脚尖刚沾到一楼的地板,那不成调的曲子,便戛然而止。 客厅的沙发上,赫然坐著一个人。 姚梦兰! 姚清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脚步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一条可以悄悄溜走的路线。 可已经晚了,沙发上的姚梦兰,已经抬起了眼,冷冷地看了过来。 姚清竹的心,咯噔一下! 大哥不在家! 要是大姐现在要揍她,她可打不过! 她只能硬著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姐,你……你还没去公司啊!” 姚梦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今天周日,我去公司干什么?” “……”姚清竹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就忘了今天周日!真是蠢死了! 不过,姚梦兰倒是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起身过来揍她。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將她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又冰冷。 最终,姚梦兰的视线,落在了她精心打扮过的脸上。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很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了过来。 “打扮得这么漂亮,去见陈思渊?” 姚梦兰那淬了冰的刀子一样的问话,让姚清竹浑身一僵。 她攥紧了身侧的裙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的嘴唇囁嚅了几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思渊哥他们大学室友聚会。” “他叫上我跟青青……一起去热闹热闹。” 她说完,便垂下头,不敢去看姚梦兰的眼睛,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姚清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下一秒,一声极轻,却又充满了蔑视的嗤笑,从沙发那边传了过来。 “嗤。” 姚清竹猛地抬头。 只见姚梦兰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你就喜欢跟这些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姚清竹的心里。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眶瞬间泛红。 她想反驳,想大声说思渊哥和他的朋友不是不入流的人!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 她怕自己一开口,迎来的就是大姐更猛烈的暴风雨。 就在姚清竹以为自己今天肯定走不出这个家门的时候,姚梦兰却忽然开了口。 那声音,依旧是冷的。 “去吧。” 姚清竹:“???” 她的嘴巴都惊得有些合不拢了。 她傻愣愣地看著姚梦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姐……让她去? 这……这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姐气得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两个人几乎撕破了脸皮! 怎么一觉醒来,她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姚清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看著姚梦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点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姚清竹一头雾水,但求生的本能告诉她,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她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冲向玄关,生怕晚一秒,她那个喜怒无常的姐姐就会反悔。 “砰”的一声。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姚梦兰一个人。 她脸上的讥誚和冰冷,没有丝毫减退。 她缓缓地,又拿起了被自己丟在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继续瀏览著微博上的那些帖子。 热搜上,宫子航砸东西的视频还在疯狂发酵。 陈思渊还爱著她,这一点,姚梦兰深信不疑。 昨天他那么做,不过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既然如此…… 他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姚清竹那个黄毛丫头? 姚梦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不屑的冷笑。 在她看来,陈思渊之所以还跟姚清竹来往,目的再单纯不过了。 姚清竹,不过是他想重新攀上姚家的一根纽带罢了。 是他用来试探自己態度的一颗棋子。 至於姚清竹那点可笑的喜欢…… 在姚梦兰看来,那纯粹就是小女孩的慕强心理在作祟。 毕竟是她的亲妹妹,长相上有那么几分相似,骨子里的慕强,想必也是一模一样。 陈思渊带她赚了那么多钱。 长得又確实好看。 有点朦朧的好感,再正常不过了。 仅此而已。 只要陈思渊还想重新追回她,姚清竹那个黄毛丫头,就只能哭著鼻子黯然退场。 姚梦兰舒服地靠在沙发柔软的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眼中闪烁著运筹帷幄的光芒。 她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等陈思渊真的找上门来,痛哭流涕地求复合时,她应该用一种怎样高傲又不失风度的姿態,来拒绝他。 是该冷漠地告诉他“我们回不去了”? 还是该带著一丝怜悯,对他说“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適”?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一幅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地构建起来。 昏暗的酒吧,或是下著淅淅沥沥小雨的街头。 陈思渊站在她的面前,眼眶通红,曾经挺直的脊樑,此刻却微微弯曲,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 他会用那沙哑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对她说:“梦兰,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之前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重新站在和你一样的高度。” “只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配得上你了。” 第273章 宫少的反击 想到这里,姚梦兰的红唇,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那是一种掺杂著快意和讥讽的笑。 此刻的陈思渊,自然不知道他那位前妻,正在家里上演著怎样一出异想天开的独角戏。 “嗡——” 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郊的路上。 开车的张子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渊哥,还在看微博呢?” 陈思渊坐在副驾驶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评论区早已不是普通网友的天下。 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他和宫子航双方水军的终极对决,各种阴阳怪气,各种指桑骂槐,简直是神仙打架。 至於真正的路人? 早就被这乌烟瘴气的对线搞得烦不胜烦,吃完瓜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必要了。” 陈思渊一边说著,一边给微博的超管发去了私信。 “『人间烟火』的热度已经炒起来了,再继续霸榜,只会引起路人反感。” “而且这种负面舆论,影响也不好。” 他做事,向来懂得见好就收。 然而,陈思渊万万没有想到。 他这边刚刚鸣金收兵,水军撤得一乾二净,连带著花钱买的热搜也瞬间消失无踪。 宫子航那边,反倒是来劲儿了! 仿佛憋著一股劲没处使,他们竟然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炒作。 新的热搜词条,以一种蛮横的姿態,重新衝上了榜单。 #海归精英宫子航# #宫家大少的气度# #心疼宫子航# 点进去一看,通稿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通篇都在强调宫子航海归精英、顶级豪门继承人、航城科技天才总裁的身份。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澄清”他跟姚梦兰的关係。 说他是在姚梦兰和陈思渊离婚之后,才开始追求的姚梦兰,光明正大,並无不妥。 所以,他根本没有针对陈思渊的必要。 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因为陈思渊这边的人之前爆料过两人已经分手,宫子航的公关团队,竟然顺著杆子就爬了上来。 他们也发了一份声明,表示宫子航先生和姚梦兰女士,也已於近日和平分手。 这一下,他们的逻辑就更“站得住脚”了。 ——你看,我们宫少跟姚梦兰也分了,那就更没理由去针对一个前女友的前夫了,对不对? 总而言之,就一个核心目的。 模糊时间线,搅混这潭水! 把宫子航从这场闹剧中,彻底摘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张子豪透过后视镜,清楚地看到了陈思渊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近乎於轻蔑的冷笑。 他心里“咯噔”一下。 渊哥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这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然而,陈思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刺眼的热搜词条,便面无表情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仿佛那搅动了全网风云的骂战,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又拙劣的马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是在假寐。 “子豪,开稳点。” “嗯。” 张子豪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所有的心思都重新放回了驾驶上。 他知道,渊哥这是暂时懒得搭理那个姓宫的跳樑小丑。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等到了侯跃庭家里,陈思渊和张子豪一前一后地下了车,熟门熟路地从后备箱里,將早就备好的大包小包往外搬。 野蜂蜜、山核桃、风乾牛肉、野山参,还有两瓶特供的茅台。 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繫著围裙,面容和蔼的中年妇人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思渊,子豪!” “你们这两个孩子,来就来,每次还带这么多东西!” 侯妈妈嘴上埋怨著,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赶忙上前来帮他们接东西。 “阿姨,我们这不是想您跟叔叔了嘛!” 张子豪嘴甜,笑嘻嘻地说道。 陈思渊也笑著打了声招呼。 “刘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好著呢!” 侯妈妈乐呵呵地应著,领著他们进了屋。 客厅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哟!老四和老六到了!”王云雷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们,立马嚷嚷了起来。 牛犇也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在陈思渊和张子豪的肩膀上拍了拍。 “路上堵不堵?” “还行,”陈思渊笑著回应,“猴子呢?” “猴子在找扑克牌呢。” 侯妈妈把东西一一放好,又给他们倒了茶,这才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都不是外人,別拘束。” “阿姨去做饭,让你们尝尝阿姨的手艺!” 话音刚落,猴子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扬著两副崭新的扑克牌。 “来来来!都別坐著了!打牌打牌!” 他咋咋呼呼地把牌往桌上一扔。 “就等你们俩呢!” 莫小雨跟他们几个男生玩不到一块去,立刻起身。 “阿姨,我来帮忙!” “哎,好孩子,那你帮我把这些水果洗洗切了。” 侯妈妈爽朗的笑声也隨之响起。 很快,厨房里便传来了两个女人压低了声音的说笑,伴隨著切水果的“篤篤”声,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馨的人间烟火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离门口最近的张子豪,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门一开,两张熟悉的漂亮脸蛋出现在门口。 姚清竹和袁青青。 “清竹!青青!你们来了?” 屋里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脸上都带著熟稔的笑意。 她们俩跟侯跃庭的父母也早就混熟了。 “叔叔阿姨好!”姚清竹和袁青青甜甜地喊道。 侯妈妈繫著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清竹和青青也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非凡,气氛好到了极点。 午饭过后,侯爸爸和侯妈妈便要去自己那家“人间烟火”十四號店忙活了。 临走前,还一个劲儿地嘱咐他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千万別客气。 第274章 狠狠地踩 客厅里,只剩下了一帮年轻人。 气氛,也瞬间变得更加隨意。 王云雷翘著二郎腿,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嘖嘖有声。 “我靠,这网上还在吵呢!” 他把手机屏幕衝著大家扬了扬。 “那个叫宫子航的孙子,脸皮是真厚啊!” “水军都快把微博给刷瘫痪了,通稿一篇接一篇地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路神仙下凡呢!” 牛犇靠在沙发上,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昨晚也看了一宿。” “这个宫子航,又是发声明,又是买热搜,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老四,你说他最后到底会不会出来给你道个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陈思渊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神色淡然,仿佛他们討论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係。 “他道不道歉,隨便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他想继续在微博上给自己脸上贴金,吹嘘自己是什么青年才俊,我无所谓。” “那是他的自由。” 陈思渊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是……” “如果他再敢把我,或者把『人间烟火』,牵扯进他那些骯脏的炒作里……” “那到时候,就別怪我辣手无情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牛犇和王云雷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与兴奋的严肃。 就连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姚清竹,也忍不住抬起头,美眸中波光流转,紧紧地盯著陈思渊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 只有张子豪,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渊哥这不是在说气话。 姓宫的那个蠢货,八成还以为自己那些烂事儿,渊哥只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手里根本没证据,所以才敢这么囂张地在网上兴风作浪。 他根本不知道,在陈思渊眼里,他早就跟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没什么两样。 宫子航的手机,昨晚就被陈思渊用系统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 他叫了哪些外围,跟哪些网红搞过一夜情,甚至,包括他在那个臭名昭著的皇冠会所里,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玩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多人运动…… 照片、视频、转帐记录、聊天截图。 证据链,完整得足以把他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 与此同时,航城科技总裁办公室。 宫子航靠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愜意地晃著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刷新著微博页面,看著那些吹捧自己的热搜词条高高掛起,心里的那股鬱气,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海归精英宫子航# #宫家大少的气度# 舆论,已经被他的公关团队彻底扭转了过来。 虽然评论区里还有些脑子有病的网友,叫囂著让他为市场部经理的愚蠢行为道歉。 宫子航对此嗤之以鼻,直接选择了一概无视。 一群螻蚁,也配让他宫子航低头? 只是,一想到自己居然被陈思渊那个废物压了一头,甚至还在办公室里失態地砸了东西,宫子航的心里就憋著一股散不掉的邪火。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眼神一厉,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公关部总监的电话。 “立刻给我组织人手!” “去网上给我狠狠地踩陈思渊!” 电话那头的总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宫总,踩……踩哪个方面?” 宫子航冷笑一声,语气阴狠。 “就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个混子,不学无术!” “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才死皮赖脸地去追姚梦兰,当了个吃软饭的!” “对!就咬死他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为了增加说服力,宫子航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把姚梦兰的家世也给我捅出去!” “就说她是姚氏集团的大小姐,锋锐公司的幕后老板!” “告诉所有人,陈思渊在跟她结婚的那几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夫!” “一个只会洗衣做饭的纯纯废物!” “我要他身败名裂!” 掛断电话,宫子航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就不信,把这些黑料全都爆出去,陈思渊那个废物还能维持住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很快,新一轮的舆论风暴,在微博上被迅速掀起。 #人间烟火老板竟是豪门赘婿# #陈思渊软饭男# #扒一扒陈思渊的发家史# 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配上各种捕风捉影的“內幕爆料”,瞬间吸引了无数吃瓜网友的围观。 那些刚刚还在吹捧宫子航的水军,立刻调转枪头,对准了陈思渊,开始疯狂输出。 “臥槽!惊天大瓜!原来人间烟火的老板是个吃软饭的?” “我就说嘛,一个开大排档的怎么可能跟宫总相提並论,原来是靠老婆啊!” “家庭主夫?笑死我了,这不就是个小白脸吗?” “噁心!这种男人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然而,这些言论刚刚发酵没多久,评论区里,就出现了大量质疑的声音。 不少真正去“人间烟火”消费过的路人网友,根本不相信这些鬼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说陈老板是废物?你们是没吃过人间烟火的菜吧?” “对啊!能白手起家,把一个大排档做成临海市旅游名片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没本事的软饭男?” “楼上的,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这明显是有人在恶意抹黑啊!” “我总感觉这是那个宫子航在背后搞鬼,自己名声臭了,就开始泼脏水,这手段也太低级了吧!” 宫子航的公关团队,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纯粹的贬低,已经无法撼动陈思渊在食客心中“白手起家”的实干形象。 於是,水军的攻击方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变得更加刁钻和恶毒。 “楼上为陈思渊洗地的都省省吧!有人深扒出来了,人间烟火根本不是他原创的!” “对!他是跟临海市『袁家大排档』合作的!” “什么独家蘸料,什么食材品控,核心技术全都是袁家提供的,他陈思渊就是个掛名的,坐享其成而已!” 第275章 骨灰级的玩家 这番言论,明显比“家庭主夫”更有杀伤力。 因为它直接攻击了陈思渊事业的根基。 紧接著,一个更重磅的“內幕”被拋了出来。 “呵呵,你们以为他开店的启动资金是哪来的?告诉你们,是他跟姚梦兰离婚时分走的一大笔钱!” “听说至少有九位数!” “一个男人,靠著前妻的离婚补偿款去创业,还好意思营销什么白手起家?要不要脸!” 这一下,舆论彻底变了味。 如果说之前人们只是鄙视“软饭男”,那么现在,无数人的心態已经转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酸楚。 “臥槽!这他妈才是顶级小白脸,人生贏家啊!” “找个年轻漂亮的富婆当老婆,结婚两年,离婚直接分走一个亿,转头就拿著这钱投资当老板?”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这何止是少奋斗三十年,这简直是坐著火箭直接冲向终点啊!” “妈的,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 “宫总实惨,不仅被戴了绿帽,还要被这种靠女人的小人踩在头上!” 一时间,网络上的风向彻底倒向了宫子航。 而陈思渊,则成了一个工於心计、靠著婚姻实现阶级跨越的“顶级捞男”。 …… 侯家客厅里。 牛犇看著手机上这些顛倒黑白的言论,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捏碎。 “我操!这帮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渊哥,这不能忍啊!这他妈是往你身上泼脏水,还要把你的根都给刨了!” 王云雷也是一脸愤慨:“这姓宫的也太下作了,自己屁股不乾净,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姚清竹的眉头也紧紧蹙起,美眸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陈思渊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负责舆论监控的部门总监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陈总,不好了!对方这次的攻击太狠了,直接从我们和袁家的合作以及您的……您的私人財务状况下手,我们这边的公关快压不住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陈思渊身上。 只见他靠在沙发上,姿势未变,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听著电话,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陈思渊不紧不慢地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对话框,將几张早已准备好的截图,发了过去。 然后,他发了一行字。 “找几个千万粉丝以上的大v,把这些东西,给我发出去。” “记住,要快。”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重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个电话,以及网上那场足以將人吞噬的舆论风暴,都与他毫无关係。 张子豪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 好戏,要开场了。 …… 微博。 就在#陈思渊顶级捞男#这个话题以不可阻挡之势衝上热搜前三的时候。 一个名叫“圈內扒王”的千万粉丝级娱乐营销號,毫无徵兆地,甩出了一连串高清截图。 配文更是简单粗暴,充满了挑衅意味。 “別急著吃瓜,让一让,这里有更劲爆的!@航城科技宫子航宫总,出来解释一下?” 第一张截图。 是宫子航和一个微信头像是性感网红脸的女人的聊天记录。 宫子航:“確定全国可飞?” 宫子航:“【转帐50000元】” 宫子航:“机票给你订好了,明晚到临海市,陪我三天两夜,这五万就是你的零花钱。” 女人:“谢谢宫少!最爱你了!【么么噠.jpg】” 第二张截图。 是宫子航和另一个备註为“小野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 宫子航:“活儿不错,我很满意。” 宫子航:“【转帐8888元】” 宫子航:“下次还找你。” 第三张截图。 是宫子航在一个全是男人头像的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 群名:【皇冠vip】 宫子航:“@所有人,今晚老地方,我组局,新来了几个俄罗斯的妹子,正点得很!” 群友a:“臥槽!宫少牛逼!” 群友b:“收到!晚上不醉不归!” 如果仅仅是这些,或许只能证明宫子航私生活混乱。 但,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圈內扒王”紧接著又放出了几张对比图。 左边,是宫子航和那些外围女、网红约炮、组织多人运动的聊天记录。 右边,赫然是他同一时间段,与姚梦兰的聊天记录! 就在他给外围女转帐五万块的五分钟前,他刚给姚梦兰发了消息:“梦兰,在忙吗?今天也好想你。” 就在他夸讚那个“小野猫”活儿不错的当天下午,他还在朋友圈发了和姚梦兰的合影,配文:“我的世界,唯你一人。” 就在他呼朋引伴要去玩“俄罗斯妹子”的那个晚上,姚梦兰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他半小时后才回覆:“抱歉宝贝,刚才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手机静音了。” 时间、日期,严丝合缝! 证据,確凿无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生活混乱了。 这是在和姚梦兰恋爱期间,明目张胆地、肆无忌惮地出轨!嫖娼!甚至聚眾淫乱! 一瞬间。 整个微博,仿佛被一颗核弹投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刚刚还在谩骂陈思渊、嫉妒他“吃软饭”的网友们,看著这些截图,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为宫子航鸣不平的水军,下一秒已经嚇得刪除了自己的所有评论。 整个网络,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秒钟后。 评论区,彻底爆炸! 前一秒还因嫉妒而扭曲的咒骂,在后一秒,悉数变成了惊掉下巴的“臥槽”。 三秒的死寂,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紧接著,整个微博评论区,如同被引爆的军火库,瞬间化为一片焦土! “臥槽!臥槽!臥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的天!我他妈刚刚看到了什么?!” “我收回我刚才骂陈思渊的话,我给他磕头了!咚咚咚!” “这他妈的……宫子航才是骨灰级的玩家啊!” “一边跟女朋友甜言蜜语,一边给外围转帐五万块?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楼上的,你格局小了!人家那是在开跨国会议的间隙,抽空组织了一场『中俄友好交流会』!” “哈哈哈哈楼上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唄吗!” “之前还心疼宫总找了个离异女人,现在看来,人家玩得才叫花呢!” “好傢伙,我直接一个好傢伙!姚梦兰才是实惨好吗!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就是,前夫是个捞男,现任是个渣男。” 第276章 惊天大逆转 刚刚还铺天盖地为宫子航鸣不平的水军,瞬间偃旗息鼓,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而无数闻讯赶来的吃瓜群眾,则举著“小板凳”和“西瓜”,瞬间挤满了评论区。 舆论,在短短一分钟內,以一种山崩海啸的姿態,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宫子航刚刚靠著千万公关费和顛倒黑白的谎言才勉强立起来的“海归精英”、“最帅富二代”、“科技新贵”人设,在这些铁证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全网狂欢,將宫子航钉在耻辱柱上反覆鞭尸的时候。 事件的另一个主角,陈思渊,终於有了动静。 他的个人微博,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態。 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没有声嘶力竭的辩解,甚至没有半个脏字。 只有几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陈述。 【陈思渊v:关於网上的言论,做几点说明。】 【一、本人毕业於临海大学。】 【二、与前妻正常恋爱,正常结婚。】 【三、婚后两年,应女方家庭要求,成为家庭主夫。】 【四、正常离婚,本人净身出户。】 短短四句话,清晰,冷静,克制。 然而,当这四句话出现在已经沸反盈天的网络上时,却不亚於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正集中火力痛骂宫子航的网友们,看到这条微博,瞬间又是一愣。 “等等!我没看错吧?临海大学?” “哪个临海大学?是我想的那个211一本的临海大学吗?” “臥槽!能考上临海大学的,那都是学霸级別的人物了!怎么可能是水军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这跟宫子航团队爆料的『无能』、『靠姚家上位』,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如果说,第一条说明,只是让眾人对陈思渊的个人能力有了顛覆性的认知。 那么第四条,则彻底击碎了所有人之前的全部揣测! “净身出户???” “我操!重点是最后一句!净身出户!!!” “所以……之前那个爆料说他拿了九位数离婚补偿款的消息,是假的?!” “肯定的啊!人家正主都出来说话了!” “我的妈呀!这反转也太大了!” 一瞬间,无数网友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们拼命地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全新的、令人瞠目结舌的故事版本,浮现在他们眼前。 一个临海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在豪门当了两年家庭主夫。 结果,一朝离婚,他为了最后的尊严,一分钱没要,净身出户! 然后,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凭藉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创立了火遍全城的“人间烟火”! “我靠!所以他开店的钱,根本不是什么离婚补偿,全是他自己拼出来的?” “这他妈……这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啊!” “在姚家浪费了两年大好青春,出来的时候一无所有,还能干出这么一番事业……这男人,是个狠人!” “我突然觉得好心疼他怎么办?这比小说还精彩,比小说还励志啊!” “之前骂他是软饭男的,脸疼吗?人家这叫有骨气!有本事!” 嫉妒和酸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同情、敬佩与讚嘆! 如果说,“圈內扒王”的爆料是將宫子航打入地狱。 那么,陈思渊这轻描淡写的四句话,则是亲手为自己,加冕为王! 微博热搜榜,在几分钟內,再次被血洗。 #陈思渊顶级捞男#的话题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闪耀著金光的新话题。 #宫子航时间管理大师#【爆】 #陈思渊净身出户#【爆】 #心疼陈思渊#【沸】 #年度最强反转#【热】 微博的伺服器,几乎是在哀嚎中刷新著最新的榜单。 这一次,热搜的主角依旧是他们二人,却涇渭分明,恍若天堂与地狱。 陈思渊的名字后面,跟著一连串令人肃然起敬的词条。 #陈思渊临海大学毕业#【新】 #陈思渊家庭主夫两年净身出户#【爆】 #陈思渊人间烟火创始人#【沸】 而宫子航的名字,则像是被钉在了电子耻辱柱上,每一个词条都散发著恶臭。 #宫子航约炮实锤#【爆】 #宫子航多人运动#【爆】 #宫子航劈腿网红#【爆】 舆论的天平,已经不是倾斜,而是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 陈思渊看著那些从谩骂、质疑,转变为同情、敬佩的评论,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退出了微博。 一切,尽在掌握。 而风暴的另一端,航城科技总裁办公室。 这里,已然是一片狼藉。 “砰——!” 又一台价值不菲的苹果显示器,被宫子航狠狠地扫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啊啊啊啊——!”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暴怒而无能的嘶吼。 为什么?!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聊天记录,那些转帐截图,为什么会被爆出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些外围女为了钱,不知死活地捅给了媒体。 可当他点开那些疯传的截图,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所有的截图,全都是以他本人的视角截取的! 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花了整整八位数的公关费,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深情总裁”人设,在短短几分钟內,被这些铁证砸得粉碎! 他能想像到,董事会那些老傢伙们看到新闻时,会是怎样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宫子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按下了接听键。 “宫子航!” 电话一接通,宫翔那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便如同冰锥般刺了过来。 “网上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宫子航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是陈思渊!一定是他干的!” “他找了黑客!黑了我的手机!这些东西全是他弄出来的!” 第277章 我要你死 他语速极快地辩解著,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 “报警!我马上就报警抓他!”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紧接著,是比刚才更加冰冷的质问。 “蠢货!” 宫翔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我问你的是这个吗?我问你,你干出这种事情,不知道把记录刪乾净吗?!” 这一声怒骂,让宫子航瞬间哑火。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道:“我……我刪了……” “我每次都刪了的!肯定是那个黑客太厉害,把数据全都恢復了!” “呵。” 宫翔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客也好,恢復也罢,马上把这件事给我压下去!” “明天开盘前,如果因为你的这些丑闻,影响到宫氏集团的股价,你知道后果!”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 “啊——!!!” 宫子航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癲狂,他將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昂贵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陈思渊!” “陈!思!渊!” 他双目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字一顿地嘶吼著。 “我他妈要你死!!!” …… 也就在这一天。 娱乐圈里,几个好不容易凑够了宣传费,买了热搜准备为自己新歌、新剧宣传的明星和他们的团队,正集体对著手机屏幕发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热搜,在榜单上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宫子航多人运动#给挤了下去。 然后,又被#陈思渊净身出户#给爆得无影无踪。 某顶流偶像的经纪人看著自家偶像那条“新歌发布”的热搜被压在第49位,气得差点当场心梗。 所有人的心里,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靠! 这两人还有完没完了! 宫子航还没来得及构思出一百种让陈思渊生不如死的报复方案。 他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 那铃声,在此刻死寂又狼藉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宫子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属,正要发火。 可看来电显示,他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一个陌生的,但区號却无比熟悉的號码。 临海市公安局。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男声。 “请问是宫子航先生吗?” “我是。”宫子航的喉咙有些发乾。 “这里是临海市公安局,根据网络上流传的关於你涉嫌招嫖、聚眾淫乱的相关证据,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立刻到市局配合调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宫子航的神经上。 招嫖? 聚眾淫乱?! 传唤?! 宫子航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公关团队呢?他花出去的八位数呢? 为什么……会直接捅到警察那里去?! 陈思渊! 又是陈思渊! 这个杂种,他不仅是要搞臭自己的名声,他是要直接把自己送进去! 电话那头,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声音冷了几分。 “宫子航先生?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宫子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掛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踉蹌著跌坐回那张沾满了他怒火与耻辱的真皮老板椅上。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 与此同时,“人间烟火”一號店。 这里的气氛,与航城科技的总裁办公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炭火烧得正旺,烤肉在铁网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浓郁的香气混合著啤酒的麦芽香,在空气中瀰漫。 包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王云雷举著满满一大杯扎啤,脸膛喝得通红。 “来!兄弟们!为了渊哥今天的神之一手!干了!” “干!” 牛犇、张子豪和侯跃庭也纷纷举杯,几个大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操!老四你是没看,”王云雷一口气灌下半杯酒,抹了把嘴,兴奋地嚷嚷道,“那姓宫的孙子最后那条微博,评论区直接被冲了三百万条!那叫一个壮观!” 牛犇瓮声瓮气地补充:“我估摸著,他现在正躲在办公室里哭呢。” “哭都是轻的!”张子豪冷笑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就他干的那些烂事儿,渊哥这是替天行道!” 一旁的姚清竹他们三个女孩,虽然没喝酒,但也端著果汁,笑盈盈地看著他们。 姚清竹的美眸,不时地落在陈思渊身上。 这个男人,在网上掀起了那样一场惊涛骇浪,此刻却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给大家烤著肉,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种运筹帷幄之后的云淡风轻,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夜渐渐深了。 这场庆祝的盛宴,也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得,我跟子豪得去赶飞机了。”王云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走,我送你们。”陈思渊放下夹子,也站了起来。 “渊哥,不用麻烦,我们打车去就行。”张子豪连忙说道。 陈思渊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废话真多。” 一行人出了包厢,陈思渊开著车,载著张子豪和王云雷,径直驶向临海市国际机场。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拉扯出一条条绚烂的光带。 抵达机场,停好车。 陈思渊看著正从后备箱搬行李的张子豪:“回去把工作辞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別带了,没用的都扔了。” “重要的,直接打包用快递寄过来。” 张子豪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咧嘴一笑:“知道的,渊哥。” 陈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等到辞了工作,买张机票,轻轻鬆鬆一个人过来就行。” “工作的事,我给你安排。” 一句“我给你安排”,平淡无奇,却让张子豪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第278章 进去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宣誓:“放心吧渊哥!” “我今天已经跟猴哥说好了,等我过来,就先住他那儿,跟他一块儿分担房租!” 陈思渊闻言,倒是並不意外。 他知道侯跃庭最近正在看房,不过买房不是小事,从看房到装修入住,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他现在租的那个房子,肯定还要住上一段时间。 让子豪跟他住在一起,两个人既能做个伴,也確实方便许多。 “行。”陈思渊应了一声。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他看著两人过了安检,身影消失在人流中,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牛犇也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带著莫小雨打车回家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而侯跃庭,则回了人间烟火十五號店,那边今天也客满了。 姚清竹和袁青青,也结伴去了九號店,说是今晚要在那边对帐。 曾经热闹的一群人,转眼间,便各奔东西,各自忙碌。 陈思渊將车开回了一號店的停车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信步走进了店里。 已经过了午夜,但一號店里依旧座无虚席,生意爆满到了极点。 猜拳的,喝酒的,聊天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热浪扑面的人间烟火气。 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明明是这么吵闹,这么喧囂。 陈思渊站在门口,看著这片由自己一手打造出的繁华景象,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空落落的。 就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之后,曲终人散,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与黑暗。 那转瞬即逝的空落感,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陈思渊向来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 他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门內,是与楼下截然不同的寂静。 他隨手打开灯,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单依旧被他跟宫子航的破事屠戮得一乾二净。 只不过,最顶上那条,已经悄然变成了鲜红的“爆”字。 #航城科技总裁宫子航深夜进入市公安局# 陈思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广场里,最热的一条微博,是一张从车里偷拍的、极其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宫子航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正停在临海市公安局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门口。 而宫子航本人,则被两个穿著制服的身影,一左一右地“请”了进去。 儘管隔著老远,画质也堪比座机,但陈思渊还是能从那个佝僂的背影里,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狼狈与恐慌。 评论区里,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臥槽!真进去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笑死,下午还在网上重拳出击,晚上就进去接受人民的审判了?】 【楼上的,用词严谨点,那叫传唤!配合调查!】 【懂了,进去踩缝纫机之前,都要先走个流程是吧?】 看著这些幸灾乐祸的评论,陈思渊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舆论上的胜利。 他要的,是把宫子航这个人,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按死。 现在,只是第一步。 他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微博,正准备將手机揣回兜里。 屏幕顶端,却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林思思发来的。 陈思渊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点开对话框。 林思思的消息言简意賅。 “思渊,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你公司玩一玩?” 陈思渊的眼睛微微眯起。 思思姐突然来他公司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昨晚被自己揍了的林云坤。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了过去:“隨时恭候思思姐大驾。” …… 而此刻,月色下的林家老宅,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静謐之中。 这並非临海市那些用钢筋水泥堆砌出的豪华別墅。 这是一座占地近百亩、真正意义上的苏式园林老宅。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宅子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沉淀著百年豪门的底蕴与森严。 一条曲径通幽的长廊,连接著前院与后宅。 长廊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紫竹林,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长廊尽头,一间独立的茶室里,正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茶室內的陈设极为雅致,一套紫砂茶具摆在黄花梨木的茶盘上,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大红袍的醇厚茶香。 林云乾和林云坤,这对名义上的兄弟,正面对面地跪坐在蒲团上。 林云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我兄弟二人,除了在爸面前演戏,私底下,好像还没好到能坐下来一起喝茶的地步吧?” “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云坤的脸色本就难看,听了这话,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哥,咱们好歹也是五十多年的情分不是?” 听到这话,林云乾终於捨得抬起眼,目光在林云坤的脸上一扫而过。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哟,你这脸是怎么了?” “嘴角这儿,还有眼角这块儿,都破皮了啊。” 他故作惊讶地嘖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著。 “怎么,让人给揍了?” 最后那五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云坤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也瞬间黑成了锅底,胸口更是剧烈起伏著,握著茶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之所以没在昨天第一时间就来找林云乾,就是为了脸上这点破事。 被陈思渊那个杂种把脑袋按在地上摩擦,这种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宣之於口? 他今天出门前,甚至还特意让化妆师用遮瑕膏盖了又盖,自以为天衣无缝。 没想到,还是被林云乾这个狗东西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好眼力。” “没错,是被人打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打我的人,大哥你也认识。” 第279章 拿什么报復?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林云乾,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上次,把你也打了的那个。” 林云乾脸上那玩味的讥誚,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陈思渊! 那个在他耳边,如同魔鬼般说出他最大秘密的男人! 仅仅是想起这个名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顺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看到林云乾这副表情,林云坤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陈思渊那个王八蛋,果然没骗他! 他这位不可一世的好大哥,真的在那个姓陈的手里吃过瘪! 他立刻故作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气,仿佛真是为了家族的顏面而担忧。 “唉,大哥,你说我们兄弟俩,也算是林氏集团的正牌继承人,在临海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给几分薄面?” “现在倒好,居然被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接二连三地打了。” “这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死死地锁著林云乾,眼底的精光犹如猎鹰般锐利。 “所以我就纳闷了。” “大哥,”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你都被人欺负成那个逼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可有点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云乾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风格? 他妈的,老子还敢有什么风格? 报復? 拿什么报復? 只要他敢动陈思渊一根手指头,他睡了东海省二把手老婆的惊天丑闻,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网络! 到时候,別说林家继承人了,他林云乾还能不能有命在,都是个未知数! 这些念头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冷笑。 “呵,逼样?”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林云坤脸上的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我可没像你一样,被人把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顶多,就是挨了一脚,不痛不痒。”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抿了一口,姿態优雅到了极点。 “倒是你,”他拖长了音调,目光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这都破相了啊。” “按照你那睚眥必报的阴损性格,不把场子找回来,晚上睡得著觉吗?” 林云坤脸上的假笑僵了僵,隨即又像是盛开的菊花般,重新绽放开来。 “大哥说笑了。” “我这点皮外伤,养两天就好,怎么能跟大哥你受的內伤相提並论?” 他这话,看似是在关心,实则句句带刺。 內伤? 什么內伤? 被一脚踹飞,最大的伤,是伤在了面子上! 林云乾眼皮跳了一下,心中对这个弟弟的杀意,又浓重了几分。 但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说实话,他是巴不得林云坤现在就去找陈思渊的麻烦。 最好是狗咬狗,一嘴毛。 那个姓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手段诡异得很。 如果林云坤能把他给收拾了,那也算是间接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如果林云坤收拾不了…… 呵呵。 林云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这个跟自己斗了五十年的好二弟,屁股底下能有多乾净? 到时候,肯定也得像自己一样,被陈思渊抓住什么致命的把柄,变成一只动弹不得的死狗!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只可惜,林云坤也不是傻子。 跟他这个大哥斗了半辈子,他是什么德性,林云坤用脚指头都能想得一清二楚。 一看他这副煽风点火的嘴脸,就知道他肚子里憋著什么坏水。 “大哥,”林云坤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你这是想让我去给你当枪使,探探那个姓陈的虚实?” 他摇了摇头,一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不行不行。” “你可是林家的长子嫡孙,我们林家的脸面。” “你被人打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哪有先你一步出头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岂不是要笑话我这个弟弟,不懂规矩,不敬兄长?” 这一顶接一顶的高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林云乾给架在了火上。 他的脸,又是一黑。 “砰。” 他重重地將茶杯放在了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终究没再开口,只是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的杯子续上了滚烫的茶水,试图用这裊裊升起的茶雾,来掩饰自己眼底的阴鷙。 林云坤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身子再次前倾,几乎要贴到林云乾的脸上,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是毒蛇在吐信。 “大哥,你这可太反常了。” “被人骑在脸上拉屎,连屁都不放一个。” “你这么按兵不动,搞得我都有点投鼠忌器了啊。”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仿佛要將林云乾的灵魂都给剖开。 “说实话吧。” “那个姓陈的……” “是不是抓住你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了?” 茶几上的茶雾,瞬间静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半晌,林云乾终於放下了茶壶,抬起头来。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说对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云坤的心口上。 “我的確有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直视著林云坤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而且,林思思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我最近才会对她多有退让,也不敢去动那个陈思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但那是我自己的私事。” “与林家无关。” “与你,更无关。” 林云坤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真的? 这个老狐狸,会这么轻易地跟他坦白? 还是说,这又是他妈的另一个陷阱?! 林云坤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给盘出火星子了。 他死死盯著林云乾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试图从那细微的肌肉抽动中,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没有。 林云乾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古井无波。 第280章 示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林云乾忽然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雾气升腾,再次模糊了他的脸。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姓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云乾的声音,穿透茶雾,悠悠传来。 林云坤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呵。” 林云乾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嘲笑林云坤,又像是在自嘲。 “你以为,我被他抓住把柄之后,就什么都没做?” “我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神变得幽深。 “这小子,屁的背景都没有。” “最多,也就是跟那个顾长风有点交情。” “据说,是救过顾长风他爹的命,算是顾家的一个恩人。” 林云乾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再往下查,他就是姚家那个小丫头,姚梦兰的前夫。” “一个被姚家扫地出门的废物罢了。” “姚家那两口子,眼高於顶,当初就一直看不上他。” 林云乾放下茶杯,目光如电,直刺林云坤。 “你想想看。” “如果他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姚成锋和林慧会捨得让姚梦兰跟他离婚?” 林云坤沉默了。 因为林云乾说的这些,跟他派人查到的结果,一字不差。 正因为一字不差,他心里的疑惑,才像是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废物…… 一个被姚家拋弃的上门女婿…… 到底是怎么把你林云乾这只老狐狸,给逼到这个份上的? 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念头,像是一只蚂蚁,在他心头疯狂地啃噬。 “大哥……” 林云坤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试探。 “那他……到底抓住了你什么……” “啪!” 话还没说完,林云乾猛地將茶杯拍在了桌子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在他的手背上烫起一片红印,他却恍若未觉。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林云乾的脸色,瞬间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这把柄被姓陈的和思思抓住,已经够让我噁心了!” “你还指望我亲口说出来,让你也看个笑话?!” “我林云乾在你眼里,就这么蠢吗?!”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將林云坤撕成碎片。 林云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骇得后退了半步,但心里的疑惑,却越发肯定了。 能让林云乾失態到这个地步的把柄…… 绝对是致命的! 看著林云坤眼底闪过的那一丝瞭然,林云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暴虐。 他知道,情绪失控,是谈判的大忌。 “我没办法对他动手,这是事实。” 他重新坐下,声音已经恢復了冷静,只是带著一丝沙哑。 “但是……”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想报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人,钱,资源,隨你开口。” “但只有一个条件。” 林云乾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有我插手。” 林云坤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在向他示弱,寻求合作?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云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想多了。”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们自己。”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林家是我,你,还有林思思,三足鼎立。”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也是老爷子努力制衡的结果。”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垮了,这个平衡被打破,会发生什么?” “老爷子会毫不犹豫地把原本用来制衡我们三人的权力,全部收回,然后……尽数交到林思思的手上!” “到那个时候,你一个人,拿什么跟她斗?” 林云乾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云坤的心里。 “我们三家分食林家这份產业,总比看著她林思思一个人通吃,要好吧?” 话音落下。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云坤低著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在疯狂地闪烁。 利弊,得失,阴谋,阳谋……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交锋。 林云乾这个老狐狸……他是真的想要拿他当刀子啊! 林云乾看著弟弟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知道火候还差了最后一把。 他端起茶壶,不急不缓地又给林云坤那空了的杯子,续上了滚烫的茶水。 “二弟,你我斗了半辈子,其实都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向了林云坤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林思思,她才是老爷子的亲女儿。” “血缘这东西,是天生的,改不了。” “你我不过是养子,说到底,都是外人。” 林云乾的嘴角,勾起一抹浓重的自嘲:“老爷子心里那桿秤,永远是偏向她的。” “我也就是仗著这些年替他打理產业,手里控制的东西比较多,这才勉强能跟她分庭抗礼。” “不然,你以为在我这把柄被她拿捏住之后,我凭什么还能坐在这里跟你喝茶?” “怕是连跟她作对的本事,都早就被剥得一乾二净了!” 他放下茶壶,整个人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装与力气,眼底甚至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继承林氏集团?”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认栽了。” “我只想要保住我现在拥有的这点东西,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话音落下。 林云坤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像是黑夜里,饿狼看见了肥美的羔羊! 他听到了什么? 林云乾……这个压在他头上斗了五十年的大哥,居然亲口说,他要放弃了?! 放弃继承林氏集团?! 那岂不是说……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捲了他整个大脑! 第281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有了林云乾这个最大的绊脚石,那整个林家,不就只剩下他和林思思两个竞爭者了?! 而且,林云乾虽然嘴上说著认栽,但他是什么德性,自己还不清楚吗? 这老狐狸睚眥必报,就算有把柄在林思思手上,也绝不可能真的忍气吞声! 他今天这番话,名为示弱,实则是在递刀子! 他这是要支持自己,去跟林思思斗! 到时候,鷸蚌相爭,他这个“渔翁”,就能坐收其利! 退一万步讲! 就算林云乾这老狗真的怂了,不敢再插手。 那又如何? 没有了他,自己只用对付一个林思思,那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女人罢了!能有多大的能耐! 更何况,老爷子都快八十了,还能活几年? 等老爷子两腿一蹬,这偌大的林氏集团,最终还不是要落到他林云坤的手里! 千载难逢!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切,林云坤心头那块因为被陈思渊羞辱而压著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甚至觉得,被陈思渊打一顿,值了! 若不是这一顿打,他怎么能看到他这位好大哥如此“真情流露”的一面?又怎么能抓住这个天赐的良机?!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野心与亢奋。 “大哥,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林云坤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一饮而尽,像是喝下了一杯烈酒。 “那这个姓陈的,我就去好好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林云乾那张疲惫的脸上,笑容一闪而过,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衝著林云坤遥遥一举。 “那我就,祝二弟你……” “旗开得胜。” ……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总裁办公室里,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陈思渊靠在老板椅上,双脚閒適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正把玩著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咔噠。”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有节奏地响著。 今天,林思思要来,陈思渊可是满怀期待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针,即將指向九点整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陈思渊放下腿,隨口应道。 门被推开。 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林思思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画著精致干练的妆容,红唇似火,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噠噠”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人的心跳上。 这个女人,天生就该是女王。 女王的气场,在看清老板椅上那个男人的瞬间,轰然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林思思甚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思渊,”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你这副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啊!” 陈思渊闻言,脸上那副故作深沉的表情立刻绷不住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像是窗外初升的朝阳。 “可不是嘛!”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將那份悠閒的派头演得更足。 “我现在,大小也是个陈总了!” 林思思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哦?陈总?” “那我今天,可得好好拜见一下陈总了。” 陈思渊终於彻底破功。 他从老板椅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绕过办公桌,脸上带著熟悉的亲近笑容。 “思思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快坐!快坐!” 他殷勤地拉开待客区的沙发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前台那位年轻干练的小姑娘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了茶几上。 “陈总,林总,请用茶。” 说完,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將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声音。 林思思看在眼里,不由得点了点头。 “你这公司,管得倒是不错。” “那是!” 陈思渊一脸得意,像是献宝一样,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零食。 薯片,饼乾,巧克力,甚至还有几包辣条。 他一股脑地堆在了林思思的面前:“思思姐,尝尝,这可都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零食。” 林思思看著面前那座小山似的零食堆,额头上仿佛滑下了三道黑线。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你当我是若彤那个小丫头啊!” “我都这个年纪了,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陈思渊立刻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思思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不管你什么年纪,在我陈思渊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青春靚丽的小姑娘。” 这句带著几分油滑,又透著几分真诚的话,让林思思的心弦轻轻一颤。 她脸上微微一热,没忍住,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贫嘴了!” 虽然嘴上在数落,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轻鬆而融洽。 笑闹过后,林思思端起那杯还冒著热气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放下了那只普通的一次性纸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情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她从自己隨身携带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拿出了一份蓝皮文件夹,动作乾脆利落地递到了陈思渊的面前。 “好了,閒话少说。” “这个,是给你的。” “就算是你告诉我关於林云乾那些秘密的报酬。” 陈思渊眉毛一挑。 他有些好奇地接过了文件夹,隨手翻开。 然而,仅仅是看清扉页上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云思游泳俱乐部股权转让协议书》。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得文件边缘微微发皱。 他快速地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转让份额那一栏的数字。 百分之四十九! 陈思渊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一瞬。 第282章 捡来的股份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思思姐……”他的声音有些乾涩,“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你要送给我?!” 陈思渊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將手里的文件夹推回去。 林思思看著他那副紧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將那份文件夹又推了回去,点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说过了,这只是一份小小的谢礼。”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你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可是死死地捏住了林云乾的命脉。” “他现在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乖得像条狗。” 陈思渊眉一挑。 林思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说起来,这份股份,本来也不是给你的。” 她耸了耸肩,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之前,王晨泽那事,王家找到了林云乾。” “林云乾把他们给压了下去,答应我不会牵连到你。” “而他开出的条件,就是我这个游泳俱乐部,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他那天气势汹汹地跑去俱乐部,就是来逼我签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只可惜啊,他运气不好,出门没看黄历,偏偏就惹到了你了。” 她说著,伸手指了指陈思渊面前的文件夹。 “现在,林云乾是不敢再要这份股份了。” “这份协议空著也是空著,我就乾脆把名字改成你的,送给你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眸直直地盯著陈思渊,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 “我们陈总现在是事业有成,发了大財了。” “连姐姐送的这点『残羹冷炙』,都看不上了?” 陈思渊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林思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头那点推辞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拒绝? 再拒绝,就真的不识好歹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震惊和侷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唰”地一下,將那份文件夹重新拿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模样。 “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呢?”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夸张。 “林云乾那种人费尽心机都想要的东西,那肯定是顶好的宝贝啊!”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思思姐!” 看到他这副活宝的样子,林思思终於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你啊,真是个活宝!”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隨之起伏,看得陈思渊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见他终於肯收下,林思思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你收下就好,”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谈起了正事,“那这样,这个俱乐部一直都是徐经理在管,你这边也派个人过去,跟他一起管理。” “毕竟,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合股了,帐目什么的,还是要清楚一点比较好。” 陈思渊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这是应该的。” 派个人过去…… 派谁呢?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合適的人选……”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即眼睛一亮:“別说,思思姐,我这里还真有一个现成的,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张子豪大学学的,不就是酒店管理吗? 游泳健身俱乐部这种地方,不也算是广义上的服务业和酒店管理范畴吗? 自己之前还答应了,要给他安排个好工作,这不就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吗?! 林思思看著他那副兴奋的模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哦?说来听听?” “你信得过的人,我自然也信得过。” 陈思渊立刻將张子豪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思思听完,乾脆利落地一点头:“行,专业对口,又是你信得过的兄弟,那再好不过了。” “你让他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去找徐经理交接工作就行。” “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的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陈思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正准备再说几句感谢的话,林思思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好看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等一下。” “既然现在这个游泳俱乐部,是我们两个人的產业了……”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刻意的玩味:“那这个名字,是不是也该改一下了?” 陈思渊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 林思思歪著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一侧的香肩上,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著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有了!” “不如,就取我名字里的『思』字,再取你名字里的『渊』字。”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就叫『思渊俱乐部』,怎么样?” 陈思渊的脑袋上,仿佛瞬间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號。 思渊……俱乐部? 这不全都是他的名字吗? 他看著林思思那副看好戏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姐姐又在逗自己玩呢! 他眼珠一转,立刻一本正经地回道:“思渊俱乐部,听起来格局好像小了点。” “不如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种故作严肃的表情。 “取你名字里的『思』字,再取……嗯,还是你名字里的『思』字。” “就叫『思思俱乐部』?” “噗嗤!” 林思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陈思渊,笑得有些嗔怪。 “好啊你,现在学会反將我一军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说正经的,你重新想一个名字吧。” 陈思渊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份协议书的封面,陷入了沉思。 第283章 取名 几秒钟后,他的目光陡然一亮。 “有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自信的光彩:“就叫『云涧游』,怎么样?” “云涧游?” 林思思在口中將这三个字轻轻咀嚼了一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云深不知处,山涧任我游。 这三个字,不仅脱离了原先名字的窠臼,更平添了几分超然物外、悠然自得的意境。 高端,大气,有格调! 林思思看向陈思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许。:“不愧是咱们临海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这取名字的水平,就是不一样啊!” 她这话音刚落,陈思渊的脸就垮了下来。 临海大学……高材生…… 这几个字眼一组合,他立刻就明白林思思在说什么了。 他满脸无语地看著她:“思思姐,你又打趣我。” 林思思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单手托著香腮,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我可没有打趣你。” “我昨天啊,可是在微博上吃了一整天的瓜,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宫翔这次,可是被他那个蠢儿子给坑惨了,我听说他们家的股票都快跌得妈都不认识了。” “估计这会儿,顾长风和姚成锋的脸,都快要笑烂了吧?”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陈思渊。 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一丝好奇。 “不过……我倒是真的没想到。” “在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还站出来护著姚梦兰。”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陈思渊最敏感的神经。 “怎么?” “我们陈总……对你这个漂亮的前妻,还旧情未了呢?” 面对林思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美眸,陈思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坦然,几分释怀。 “思思姐,你真是想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旧情未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跟她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可言了。” “之所以站出来说那两句话,不过也是因为,她跟我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陈思渊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在一起两年多,就算是一只猫,一只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 “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真要把她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上,任由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他轻轻嘆了口气:“我於心不忍。”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林思思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探究之色,渐渐被一抹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她那纤长的手指,轻轻叩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原来是这样啊……”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狡黠,“我还以为,我们陈总之所以这么怜香惜玉……”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著陈思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你的前妻。” “还因为,她是姚二小姐的姐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思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实的错愕。 他没想到,林思思竟然会把事情,联想到这一层上面去! 看著陈思渊那罕见的愣神模样,林思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下一秒,陈思渊却洒然一笑,那份错愕瞬间烟消云散。 他坦然地迎上了林思思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 “思思姐你看得真准。” 他大方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吧。” 这一次,轮到林思思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调侃的话,瞬间被陈思渊这乾脆利落的承认,给堵了回去。 她本以为他会极力否认,或者找藉口搪塞过去。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林思思看著他那张坦然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这傢伙……” 她重新审视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那位姚二小姐呢。”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的探寻。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依旧坦然:“毕竟,清竹是我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他说得不轻不重,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林思思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红唇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深处。 “哦?” “真的……” “就只是朋友吗?”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思渊的心上! 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感觉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林思思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神对视。 “咳!” 陈思渊轻咳了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有些夸张。 “那个……思思姐!” 他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指了指办公室外面的方向。 “既然你都来我的公司了,总不能光坐著喝茶吧?” “走走走!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看著他那副手足无措,强行转移话题的模样,林思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玉指,虚空点著他,笑得花枝乱颤。 “陈思渊啊陈思渊,你这转移话题的方式,还真是有些生硬呢!” 话虽如此,她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便足够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纯白的西装外套,举手投足间,尽显女王风范。 “走吧。” 她衝著陈思渊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眼底的笑意如同揉碎的星光。 “就让我好好看一看,你这位临海市新贵的公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第284章 私人医院里 而此刻。 临海市,一家顶级的私人医院里。 vip病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一只上好的骨瓷水杯,被狠狠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一群废物!”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弘毅,正歇斯底里地衝著面前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怒吼。 他的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脸上还带著几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站在床边的妇人,正是他的母亲,张丽雪。 她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脸上血色尽褪。 “弘毅!你小声点!” 张丽雪急忙上前,压低了声音劝道:“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 林弘毅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咆哮著。 “我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脸都丟尽了!” “你跟我爸,就只知道让我忍!让我忍!” “现在,连那个姓陈的杂种,都敢骑到我们林家的头上拉屎了!” “你们到底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林弘毅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因为愤怒,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扭曲得有些狰狞。 “我爸呢?!他去哪儿了?” 他死死地瞪著自己的母亲,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人。 “我被人打成这样,他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林弘毅的脸往哪搁?” “以后在临海市,我还怎么混?!” 张丽雪看著儿子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心疼又无奈。 她连忙上前,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弘毅,你別急,你听妈说。” “你爸他不是不管你……” “他正在查那个陈思渊的底细呢!” 张丽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家阴狠。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你放心,只要確定那小子背后真没什么了不得的大背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爸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给活活摁死!” 其实,林弘毅的伤,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说白了,也就是被侯跃庭在脸上来了一拳,又被陈思渊在肚子上踹了一脚。 甚至跟他那几个来帮忙的狐朋狗友比起来,他这都算是轻的。 他之所以死活赖在医院里不走,纯粹就是觉得丟人。 是被当眾打脸的耻辱! 听到母亲的保证,林弘毅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但依旧嘴硬。 “我不管!”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耍著无赖。 “什么时候把那个姓陈的抓过来,让他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我什么时候出院!” 他话音刚落。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对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上那股沉稳而严肃的气场,与姚家大少姚岩松,竟有几分神似。 正是林弘毅的大哥,被林云坤当成接班人重点培养的大儿子,林弘文。 他一出现,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刚刚还像一头暴怒狮子般的林弘毅,在看到他大哥的瞬间,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家里,他可以在父母面前肆意撒泼,却唯独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哥。 林弘文的目光,淡淡地从弟弟脸上的淤青扫过,没有丝毫波澜。 “伤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丽雪连忙上前一步,抢著回答道:“弘文你来了。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点皮外伤,医生说休养两天就好了。” “哦?” 林弘文眉梢微挑,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直直地锁定了病床上的林弘毅。 “既然没什么大碍。”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怎么还赖在医院里不走?” 林弘毅被大哥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刚刚还囂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囁嚅著,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在林弘文的逼视下,他终於还是没能扛住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弘文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声线平直,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林弘毅的心里。 “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现在躺在医院里,是在跟谁赌气?” “跟爸妈?” “还是跟那个把你打进来的陈思渊?”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林弘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哑口无言。 是啊,他在这里耍赖撒泼,陈思渊会少一根头髮吗? 不过是让父母跟著丟人,让外人看尽了笑话而已。 看著弟弟那副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模样,林弘文眼中的冷意更甚。 “赶紧办好出院手续,回家去。”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更像是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真当医院是什么风水宝地了?” 大哥发了话,林弘毅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忤逆。 他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扯了扯母亲张丽雪的衣角。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她去办出院手续。 一直站在林弘文身边,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的年轻女人,这时才终於开了口。 她妆容精致,笑容温婉,正是林弘文的妻子,苗小云。 “妈,弘文说得对。” 苗小云走上前,声音柔柔的:“在家里面养伤,总归是比在医院要舒心一些的。”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弘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然了。” “小弟你要是特別喜欢跟医院里这些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们打交道,那大嫂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话听著像是玩笑,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张丽雪的心里。 张丽雪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的大儿媳:“苗小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我们家弘毅是什么人了?” 第285章 出院,立刻 面对婆婆的质问,苗小云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无害。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妈,我能有什么意思啊?” “我这不是也听说了嘛,小弟这次挨打,就是因为在ktv里头,调戏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 此言一出,病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丽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苗小云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担忧。 “妈,我说句您不爱听的,您也確实该好好管管小弟了。” “他这次,不过是害得自己受了点皮肉伤,住院丟了点脸面。” “可要是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以后万一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事,那可就是连累咱们一大家子了。” 这番话,说得张丽雪是哑口无言,胸口堵得慌。 因为这事儿在派出所里,被陈思渊摁头、扇耳光的细节,实在是太过丟脸,林云坤夫妇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外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就连当时在场的其他几个富二代的家长,也都被他们挨个打了招呼,下了封口令。 所以,林弘文和苗小云压根就不知道,他们这个宝贝弟弟,可不仅仅是在ktv里丟了人那么简单。 可苗小云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看似轻飘飘,实则刀刀见血,捅得张丽雪心口生疼。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 她猛地一甩手,手指几乎戳到了林弘文的鼻子上。 “林弘文,你看看!” “你看看你娶的这个好媳妇!” “当著我的面,她说的这都是些什么混帐话?” “我看你才应该好好管管她!” 尖锐的嗓音,在寂静的vip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丽雪看向苗小云的眼神,淬满了冰渣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这个儿媳妇。 说得好听点,那叫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野丫头! 靠著一张名牌大学的文凭,偶然结识了她的大儿子林弘文。 一夜风流,珠胎暗结。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母凭子贵,嫁进了林家的大门。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一段灰姑娘遇上王子的佳话。 可在张丽雪眼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苗小云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那个孙子,她甚至都偷偷带著去做了不下三次的亲子鑑定。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像是在狠狠抽她的脸,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就是林弘文的种! 无可奈何之下,她才捏著鼻子认下了这个儿媳妇。 可平日里,她又何曾给过苗小云半分好脸色? 苗小云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她的心头。 因为这个女人,彻底断绝了林弘文跟其他顶级豪门千金强强联姻的任何可能性! 偏偏这个苗小云,还不是个省油的灯。 名牌大学毕业,脑子活络,手腕强硬,在公事上竟也能成为林弘文的左膀右臂。 可她越是能干,张丽雪心里就越是忌惮。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將来丈夫林云坤手里的家业,大概率是要交给老大林弘文继承的。 如果林家能更上一层楼,將整个林氏集团都收入囊中,那未来更是老大占大头。 但她这个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怎么著也得分一杯羹,跟著喝口肉汤吧? 绝不能让这个外姓的女人,把属於她儿子的东西,全都给叼走了! 然而,面对母亲近乎咆哮的指责,林弘文的脸色,却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张丽雪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苗小云。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责备。 只有一片沉静。 苗小云迎著他的视线,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眼神坦荡,毫无惧色。 这副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张丽雪看在眼里,恨得牙根都痒痒。 她最恨的,就是苗小云这副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 尤其是她看弘毅的眼神,那里面藏著的不屑和冷漠,她这个当妈的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长嫂看小叔子的眼神? 分明就是看一个碍事的废物! 张丽雪心里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几乎能预见到,等她和丈夫老了,动不了了,她这个宝贝儿子林弘毅,在这女人手底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苗小云自己可是有个亲弟弟的! 那小子,现在不就已经被她安插进了林氏集团的核心部门? 將来有什么好东西,她能不紧著自己的娘家人? 弘毅跟她苗小云,可没有半分血缘关係! 就在张丽雪心头千迴百转之际,林弘文终於开口了。 他眉头微皱,语气平淡:“她怎么了?” “她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这件事,难道不是弘毅自己惹出来的?” 一连三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丽雪的心上。 张丽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她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然当著外人的面,如此不给她这个当妈的留情面! “他可是你亲弟弟!”她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林弘文冷哼一声,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要不是我亲弟弟,我今天根本就不会站在这里。”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来得更伤人。 它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张丽雪所有的囂张气焰。 张丽雪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怒火和委屈,全都被堵在了喉咙口,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 林弘文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转而看向病床上脸色发白的林弘毅,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不是说要办出院吗?” 他顿了顿,视线移回到张丽雪僵硬的脸上。 “妈,您要是不太会办,我让我助理去。”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等张丽雪有任何回应。 便径直对著身后那个从进门开始就如同隱形人一般的助理,淡淡地吩咐道: “去,给二少爷办出院手续。” “立刻。” 第286章 对大嫂有想法 那助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微微躬身:“是,大少爷。”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无声,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犹豫。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 张丽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当著她的面,直接指挥她的儿子,还使唤他的人去办事! 这简直就是把她的脸摁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病床上,林弘毅眼看著助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大哥那张毫无表情的冰山脸,喉咙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再蠢,也知道现在不是耍横的时候。 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磨磨蹭蹭地开始找自己的鞋。 林弘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侧过身,目光落在妻子苗小云的脸上,那一瞬间,眼底的冰霜才融化了些许。 “公司还有个会,我们先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苗小云轻轻“嗯”了一声,嘴角那抹淡笑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 她甚至还衝著病床上的林弘毅,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告別。 然后,两人就这么並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大的背影,般配得像是一幅画。 也刺眼得像是一根针。 “砰。”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那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张丽雪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妈的!” 她猛地一拍床头柜,上面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一声脆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张丽雪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山沟里爬出来的狐狸精!就这么对我这个当妈的!”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她越骂越气,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还有那个苗小云!你看看她那是什么德行?啊?!” “从进门到出门,她说过一句话吗?屁都没放一个!” “可你看她那眼神!那嘴角!那是在笑吗?那是在嘲笑我们!是在看我们娘俩的笑话!” 林弘毅刚穿好一只鞋,被他妈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状若疯魔的母亲。 “妈……”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嫂也没说別的什么啊……您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这一句,简直是往烧得正旺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滋啦——!” 张丽雪猛地转过头,双眼喷火地瞪著自己的小儿子。 “你个小王八蛋!你说什么?!” “老娘在这里替你出头,替你说话,你还反过来怪上我了是吧?!”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弘毅的鼻子就骂:“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豪门长媳的端庄?整个一小家子气!” “你大哥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女人!” 林弘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他默默地穿好了另一只鞋,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狐狸精? 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嫂苗小云那张脸。 那张脸,素麵朝天,不施粉黛,却比任何浓妆艷抹都要来得乾净,清透。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哪里像狐狸精了? 分明就是最纯粹,最乾净的那一掛。 这都结婚四年多了,孩子都三岁了,可她看著,还跟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 没错。 林弘毅心里藏著一个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对他这个大嫂,有想法。 而且,这个想法,从他大哥第一次把苗小云带回家的那天,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他至今都还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苗小云穿著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哥身边,有些拘谨,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林家金碧辉煌的大宅。 那一刻,林弘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当时就看直了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他妈的乾净。 他甚至还动过齷齪的心思。 要是大哥跟她谈了一段时间,玩腻了,不想要了…… 那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女人弄到手。 哪怕,只是睡一睡也好。 可惜,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彻底胎死腹中了。 谁能想到,他大哥把人带回家,就是因为苗小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他大哥那是什么人? 林二家的嫡长子,孩子的事,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张丽雪,也就是他妈,当时就闹翻了天,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 可最后,一张羊水穿刺的亲子鑑定报告,直接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孩子,是他大哥的。 铁证如山。 於是,领证,结婚,一气呵成。 林弘毅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从那以后,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而且每一个,无一例外,全都是那种看上去清纯无辜的女大学生。 他在那些女孩身上,疯狂地寻找著苗小云的影子。 就像前两天在ktv遇到的袁青青一样。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那种乾净又带点倔强的气质,简直就是从苗小云身上扒下来的。 所以他才一时没忍住,动了手脚。 当然,这种齷齪到骨子里的心思,打死他也不敢让大哥知道。 他毫不怀疑,一旦败露,他大哥会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林弘文和苗小云並肩走著,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苗小云才看著光滑镜面里映出的男人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个弟弟,还真是让你头疼。” 电梯平稳下行。 林弘文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从小被我妈惯坏了,养出些恶习,也正常。” 他的语气,冷静,又带著一丝不易察异的疏离。 苗小云轻轻冷哼了一声:“说得倒轻巧。” “说到底,你还是心疼他。” 林弘文终於侧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的寒意。 “那毕竟是我亲弟弟。” 一句话,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第287章 关切 苗小云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嘴角的嘲讽反而更深了。 “是啊,你亲弟弟。” “你倒是挺心疼他,可他心疼过你这个大哥吗?” 林弘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地下停车场。 门一开,一股阴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苗小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乾燥,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走吧。” “我们回家。” 苗小云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最终,也没有挣脱。 她任由他牵著。 两人就这么手牵著手,穿过一排排昂贵的豪车,走向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宾利。 谁也没有再说话。 林弘文和苗小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病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久久不散。 张丽雪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邪火都压下去。 转过身,她开始粗暴地收拾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动作里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 林弘毅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著头坐在床沿,一声不敢吭。 就在这时。 “吱呀——”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得体,脸上堆著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提著一个包装精美的进口果篮。 来人,正是林云坤的“好大哥”,林云乾。 看到病房里张丽雪正黑著脸收拾东西的模样,林云乾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笑呵呵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恰到好处的关切。 “弟妹,我这是不是来得不凑巧了?” “看这架势,弘毅这是要出院了?” 张丽雪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看到来人是林云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但仅仅一秒,那丝厌恶就被她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她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標准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哥,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您了。” 她的声音客气得有些虚假。 “我们家弘毅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点皮外伤,正准备回家休养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著,可张丽雪看林云乾的眼神,却不怎么友好。 甚至,还带著几分看笑话的轻蔑。 她可清清楚楚地记得,在派出所的时候,那个叫陈思渊的小畜生是怎么说的。 他说,林云乾也被他揍过! 想到这里,张丽雪的心里反倒平衡了不少。 反正都是被人打了的。 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林云乾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眼神里的异样。 他將果篮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嘆了口气,一脸的长辈风范。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这不是想著,弘毅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侄子,他这都住院了,我这个当大伯的,怎么的也应该来看望看望他。” 听到这话,张丽雪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来看望?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真要是这么关心你这个侄子,昨天你怎么不来? 非要等到今天,等到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出院了,你才提著个破果篮慢悠悠地晃过来? 装给谁看呢! 张丽雪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老爷子林国栋准备从旁支里收两个乾儿子的时候,一开始是想著只定下一个,当成亲儿子好好培养,以后继承家业。 当时老爷子一眼看中的,就是她的丈夫,林云坤! 是林云乾那个死鬼老爹,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说服了老爷子。 说什么只选一个的话,万一將来人品不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林家偌大的家业,可就连一点容错率都没有了! 老爷子被他说动了心。 最后,才拍板决定,选两个。 偏偏这林云乾,又比她丈夫林云坤要大上那么几个月! 就因为这个,他才白白捡了个“大哥”的名分! 要不是这样,她丈夫林云坤现在在林氏集团的话语权,绝对比现在还要大得多! 想到这些陈年旧事,张丽雪对林云乾的这番惺惺作態,更是打心眼里的不屑一顾。 她甚至都懒得再开口敷衍。 林云乾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那快要溢出眼眶的鄙夷。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像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们著想。 “对了弟妹,还有个事儿。”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一样。 “我刚刚在楼下停车场,好像看到思思的车也开进来了。” “估计也是来看弘毅的。” “你们要不再多待一会儿?” “免得让思思白跑一趟。” 林思思? 听到这个名字,张丽雪的脸色“唰”的一下,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她来干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在张丽雪心里,对林思思的厌恶,甚至要远远超过眼前这个笑面虎林云乾! 要不是她林思思是个女儿身,林家两兄弟怎么可能还留著她? 早就当成最大的眼中钉,给处理乾净了! 就连她那个女儿林若彤…… 要不是投胎成了个女娃…… 恐怕刚生下来,就得“意外夭折”! 张丽雪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林云乾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林云坤,林思思…… 斗吧。 斗得越狠越好。 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在后面给你们摇旗吶喊。 “话我已经带到了。” 林云乾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久留。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转身,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径直走向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叮——” 一声轻响。 他面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道靚丽而又冰冷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林思思。 看到等在电梯口的林云乾,林思思的脚步微微一顿,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 “大哥也来看望林弘毅?”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声“也”,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林云乾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毕竟,他的把柄,可还攥在这位好妹妹的手里。 “是思思啊。”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 第288章 发难姑姑 “真巧,我刚看完,正准备走。” 林思思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嗤。”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林云乾的自尊上。 “我要是再不来,某人怕是就要偷偷摸摸地溜出院了吧?” 林思思的目光越过林云乾,看向不远处的病房门,眼神冰冷。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侄子。” “我这个当姑姑的,总得在他出院之前,过来『看望看望』。” “看望”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林云乾的目光,在她空空如也的两手上一扫而过。 来看病人,连个果篮都不带? 这可不像是来嘘寒问暖的。 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心里这么想著,他嘴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思思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她踩著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又孤傲的“噠、噠”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个人的心尖上。 她径直,朝著那间气氛压抑的病房走去。 林云乾看著林思思那道孤绝而高傲的背影,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森然的阴沉。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刚刚打开的电梯。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叮。” 电梯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缓缓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向上跳动。 电梯,上去了。 林云乾伸向按钮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操。” 一声极轻的、压抑著怒火的咒骂,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 他只好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等待下一趟电梯的到来。 而此刻,病房內的气氛,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丽雪和林弘毅,確实就是在等林思思。 当然,绝不是期待什么姑姑对侄子的温情探望。 而是等著她自投罗网。 林思思跟那个陈思渊是一伙的,这件事张丽雪早就打听清楚了。 今天,她就要借著儿子“重伤”这个由头,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子! 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居然也敢肖想林氏集团的权柄? 真以为老爷子宠著她,她就能上天了? 乖乖拿著那点股份分红,当个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富婆不好吗?非要跟自己的两个亲哥哥爭得头破血流? 再说了,就算她林思思一辈子不嫁人,她手里的那些东西,以后不还是得传给她女儿林若彤? 林若彤总是要嫁人的! 那这些家產,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一想到这里,张丽雪心中的妒火与恨意,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 “噠、噠、噠……”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病房门口。 张丽雪瞬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林思思冰著一张俏脸,走了进来。 张丽雪立刻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开了口。 “哎哟,这是谁来了?” “原来是我们林家的大忙人,弘毅他小姑,终於捨得抽空,来探望一下我们家弘毅了?” 她刻意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言语间的排斥与讥讽,毫不掩饰。 紧接著,她不等林思思回话,便话锋一转,直接將矛头指向了陈思渊。 “思思啊,不是二嫂说你。” “我们家弘毅,可是被你那个『好朋友』陈思渊,给打成了重伤!” “你看看,你看看这伤的!” 她指著林弘毅,痛心疾首地说道:“他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你这个弘毅姑姑留啊!” 这番粗浅至极的挑拨离间,林思思听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病床上生龙活虎的林弘毅,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嘲讽。 “重伤?” 她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真要是重伤,他现在不应该躺在icu里,等著医生下病危通知书吗?” 此话一出,张丽雪的脸色“腾”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林思思!” “你怎么敢这么诅咒我儿子!” 林思思却仿佛没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不是二嫂你自己说的吗?” “怎么就成了我诅咒他了?” “你——!” 张丽雪被她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剐向林思思。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林思思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张丽雪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点,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 “林思思!” 她厉声质问道。 “你来看望病人,就空著手来?” “这就是你来探望病人的態度?” 面对张丽雪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质问,林思思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那笑容,冰冷而又轻蔑。 “谁告诉你,”她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子,“我是来看望病人的?”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丽雪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化为了错愕。 就连病床上装模作样的林弘毅,都忘了呻吟,呆呆地看著自己这位小姑。 林思思根本没再看张丽雪一眼。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张丽雪,径直落在了病床上的林弘毅身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姑侄间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今天来,是来警告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林弘毅的心里。 “既然你姓林,流著林家的血,就该有点林家人的样子。” “最起码,要维护住林家最基本的体面。” “別整天学著那些不入流的紈絝子弟,净干些上不得台面的齷齪事!” 林思思的语气愈发严厉,目光如刀。 第289章 丟尽林家的脸 “我们林家几代人挣下的脸面,差不多都快被你一个人给丟尽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弘毅的脸上。 他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得意和囂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在林思思那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羞辱、愤怒、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思思!你放肆!” 一声尖利的咆哮,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张丽雪终於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母狮,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林思思的鼻子尖叫。 “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林思思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儿子?” “那你就应该好好管教他!” “而不是放任他到处惹是生非,搞得现在別人一提起我们林家,想到的全是他干的那些破事!” 她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气势上甚至比张丽雪还要强硬三分。 “你看看弘毅的这几个堂哥,再看看他自己的亲哥林弘文,哪一个像他这样,活成了一个笑话?” “要不是弘文还算出息,勉强有个人样,” 林思思的目光在张丽雪和病床上的林弘毅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我真要怀疑,你和二哥的基因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你……你……” 这话,简直比直接抽她耳光还要恶毒,还要羞辱! 张丽雪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血压“蹭”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而林思思,却像是没看到她这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已经彻底蔫了的林弘毅。 “作为你的姑姑,” 她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咱们之间,怎么说都还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係。” “我最后奉劝你一句,” “不要去招惹陈思渊。” “不然,那结果,肯定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这句话,她虽然是对著林弘毅说的,但那冰冷的视线,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若有似无地扫过了张丽雪。 张丽雪浑身一激灵。 她听懂了。 林思思这是在敲山震虎,这句话真正要警告的人,是她! 然而,极度的愤怒和嫉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力。 她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从林思思这番“色厉內荏”的警告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她在害怕! 她在担心我们去找那个陈思渊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起,张丽雪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个扭曲而恶毒的笑容。 “呵呵,思思啊,你放心。”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二哥,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 “如果那个陈思渊……” 张丽雪刻意顿了顿,用一种极尽侮辱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思思,拖长了语调。 “……真的是你的小白脸的话,我想,你二哥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放他一马的。” 张丽雪那句饱含恶毒与讥讽的“小白脸”,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尖锐地刺向林思思。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与失態,並没有在林思思的脸上出现。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张丽雪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无可救药的蠢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林思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的漠然。 “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话音落下,她再没有多看一眼那对让她作呕的母子,径直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朝著病房门口走去。 那姿態,就像是掸掉了什么噁心的灰尘。 张丽雪看著她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觉得那股病態的快意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变成了加倍的羞辱。 就在她的手即將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林思思却毫无徵兆地顿住了脚步。 她没有完全转过身。 只是微微侧过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一抹冰冷的幽光,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对了,二嫂。”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也不认为,二哥现在还会看我的面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张丽雪刚刚那句得意的嘲讽。 林思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毕竟……”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张丽雪的心上。 “……他在我云山壹號那栋別墅里动手脚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啊。” 轰隆! 张丽雪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张丽雪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瞳孔骤然收缩,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漏跳了半拍! 不可能!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她一定是在诈我! 这个念头,让张丽雪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刚刚的惊慌失措被一股更为阴冷的怨毒所取代。 没错,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自己猜到了什么,所以故意说这话来试探我! 想明白这一点,张丽雪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思思將张丽雪那瞬间万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深邃。 她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轻轻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咔噠”一声。 门被关上,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 走出医院大楼,刺眼的阳光洒落下来,林思思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是刚从陈思渊的公司过来。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那间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她还曾郑重其事地提醒过陈思渊。 “你要小心我二哥,林云坤。” 第290章 猜忌的钉子 在她看来,大哥林云乾私生活糜烂,弱点太多,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陈思渊能查到林云乾那些隱秘的资料,甚至包括他在外面包养的那些女人,这並不奇怪。 但林云坤不一样。 那是个对自己狠,对別人更狠的傢伙。 他对女人没有太大的欲望,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几乎无懈可击,很难找到像林云乾那样的黑料。 然而,面对她的担忧,陈思渊只是淡淡一笑,递给她一杯温水。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也正是那个时候,陈思渊告诉了她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消息。 “你之前在云山壹號的別墅煤气泄漏,不是意外。” “是林云坤找人做的。” 儘管心里早有猜测,但当陈思渊用如此篤定的语气说出这个事实时,林思思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 而就在林思思离开医院的同时。 林氏集团的一间办公室內。 林云坤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眼神阴鷙而深邃。 大哥的退让,对他而言,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一个巨大机会。 但他並没有被冲昏头脑。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並没有选择直接去找那个叫陈思渊的小子。 在他看来,直接的衝突是莽夫所为。 要对付一头猎物,首先要摸清他所有的底牌,以及他身边的盟友。 林云坤缓缓转过身,回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顾长风。 他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顾长风那略带几分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总?”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毕竟,他和林云坤之间,除了生意场上的一些点头之交,私下里並无半点交情。 林云坤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老友间的閒聊。 “顾总,有时间吗?” “见个面,聊聊。”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沉默了片刻。 他能坐上临海市首富的宝座,自然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蠢货。 林云坤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背后一定有什么深意。 但他並没有拒绝。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城南那家『静心居』茶馆,怎么样?”顾长风主动定下了地点。 “半小时后,我到。”掛断电话,林云坤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像一张算计精密的网,缓缓张开。 …… 半小时后。 静心居茶馆,二楼雅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细密,敲打在古色古香的窗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为这间茶室平添了几分静謐。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龙井的清香,与淡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林云坤早已等候在此。 他面前的茶海之上,紫砂茶壶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 顾长风推门而入,身上带著一丝室外的凉气。 他脱下外套递给侍者,目光径直落在了林云坤的身上。 “林总,找我有什么事?”顾长风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林云坤却不急不躁,提起茶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顾总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他笑著將茶杯推到顾长风面前。 “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顾长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林云坤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探究,自顾自地开了口:“听说,顾老爷子最近身体不错?” “现在应该还在静安疗养院住著吧?” 顾长风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林云坤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的父亲。 “托您的福,还算硬朗。”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林云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像是终於聊到了他真正感兴趣的话题。 他看著顾长风,慢悠悠地说道:“前段时间,我听说了件事。” “说是老爷子在外面散步的时候,突然犯了病,幸好被一个年轻人给救了。” “救他的人,好像是叫……陈思渊?” 林云坤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锁住顾长风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来老爷子的运气,是真好啊!” 听到“陈思渊”三个字,顾长风立刻就全明白了。 搞了这么一出,原来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林总消息真是灵通。” 他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不瞒你说,我这个小老弟,確实是个有福之人。” “当初要不是偶然遇到我父亲,又恰好出手救了他,我们俩也未必能有今天的这份交情。” 顾长风的坦然,似乎有些出乎林云坤的预料。 但林云坤毕竟是林云坤。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暗示。 “顾总,您是临海市的首富。” “身家千亿。” “想尽办法要往您身边凑的人,怕是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吧?”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为了能攀上您这棵大树,用出什么样的手段,都不稀奇。” 话音落下,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顾长风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没有了刚才的半分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明白了。 林云坤今天把他约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別的。 就是为了在他和陈思渊之间,钉下一根名为“猜忌”的钉子。 他是在质疑,陈思渊当初救他父亲,根本就是一场別有用心的算计! 可笑! 顾长风的心里,涌起一股怒意。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第291章 不要绕弯子 他父亲之所以会一个人出去,是因为要去遛那条养了几年的狗。 那条狗,乖得很,连叫都懒得叫一声,走得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慢。 也正因为如此,家里人才会放心让老爷子一个人带著它出门散步。 那完全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 至於算计?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林云坤这种活在算计里的人,大概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走的每一步路,都铺满了利益的砖石。 他根本不知道,真相有多么的荒唐。 那场意外,意外到让人啼笑皆非。 那天那条狗,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撒开丫子,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只因为,它发现了一对正在“为爱鼓掌”的野鸳鸯。 老爷子又气又急,追过去想把那条不正经的狗给拽回来。 结果一激动,血压“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心臟病,就这么突发了。 而陈思渊呢? 他当时正好在那条路上路过。 碰上,救人,纯粹就是千万分之一的巧合。 这也能叫算计? 那陈思渊恐怕不是个人,而是个能掐会算的神仙! 更可笑的是,林云坤以为,陈思渊图的是他顾长风的钱和势。 顾长风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陈思渊救完人后的模样。 一脸的风轻云淡,他给的谢礼二十万,陈思渊也没要。 后来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来,是陈思渊,反过来帮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是陈思渊拉著他去买了“鸦幣”,就那么隨手一买,一个多亿的收润,直接砸进了他的帐户。 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別人巴结他顾长风,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陈思渊,却是那个反过来给他好处的人! 至於他去给陈思渊的游戏公司站台? 那点人情,连还利息都不够! 他顾长风,还欠著陈思渊天大的人情债! 这个林云坤…… 顾长风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真是好深的城府,好毒的心机! 而林云坤,看著顾长风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却是一阵暗喜。 成了!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顾长风这种多疑的富豪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看这反应,顾长风果然开始怀疑陈思渊了! 林云坤脸上的笑意不减,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体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是在给顾长风一个缓衝和思考的时间。 “当然了,”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变得愈发“公允”,“我这么说,也並非是要否定什么。” “陈思渊救了顾老爷子,这是不爭的事实,谁也抹杀不掉。” “这份恩情,確实很大。”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但是顾总,您上次亲自去给陈思渊那家小小的游戏公司站台,这面子给的,可是震动了整个临海市啊。” “我想,用您顾首富的这么大一个人情,去还一份救命之恩。” “应该,也算是两清了吧?” 话音落下。 林云坤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顾长风,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布下的局,等待著猎物掉入陷阱。 雅间內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细密的雨声。 顾长风脸上的阴沉,忽然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还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龙井。 將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啪。” 茶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茶海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林云坤的心上。 顾长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再无波澜,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平静。 “林总。”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没必要,再这么弯弯绕绕了。” 林云坤看著顾长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那点因为对方气场而產生的细微不安,瞬间被一种智珠在握的自负所取代。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挑拨,再施压,最后逼对方摊牌。 他稳稳地靠向椅背,姿態从容,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棋手。 “顾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林云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无奈”的笑容。 “很简单。” “这个陈思渊,惹到我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阴狠。 “只不过,他跟顾总你,毕竟有些渊源。” “我林云坤做事,讲究一个规矩。” “所以,想著要动他之前,怎么也得过来跟顾总你打个招呼。” “免得到时候外面传閒话,说我林云坤,不给你顾总面子。” 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要动陈思渊的决心,又把姿態放得很低,给足了顾长风“面子”。 然而,顾长风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那放在桌下的右手,却不著痕跡地摸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了几下。 隨即,手机屏幕暗下,被他反扣著,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一边的大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林云坤的脸上。 “真要说起来……” 顾长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陈思渊跟我,非亲非故。” “但他救了我父亲,这是事实。” “这份恩情,我顾长风认。” 他话音一顿,仿佛是在给林云坤一个消化的时间,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原则。 紧接著,他嘴角微微一牵,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冷漠的笑容。 “但是,你林云坤要动他,那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 顾长风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锁定了林云坤。 “不如,林总跟我说说?” “毕竟,林总你今天都亲自找上我了。” “我总得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通情达理,那么的“公事公办”。 “如果陈思渊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惊天大错。” “我顾长风,也不可能不明事理,隨隨便便就保他。” 第292章 事情的始末 话音落下。 林云坤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听懂了! 他彻底听懂了顾长风的弦外之音! 什么叫“非亲非故”? 这就是在撇清私人关係,告诉他林云坤,陈思渊还没重要到那个地步! 什么叫“恩情我认”? 这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救命之恩不能不还,但他顾长风还这个人情,也是有底线的! 什么叫“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这根本就不是在问罪,而是在问价! 顾长风这是在掂量! 掂量陈思渊到底把你林云坤得罪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他顾长风完全可以出面,当个和事佬,居中调解一下,既还了陈思渊的人情,又卖了你林云坤一个面子。 皆大欢喜! 可如果,陈思渊犯下的是连他顾长风都觉得棘手,都没办法调解的大事! 那他,就要重新考虑,要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去保这个陈思渊! 毕竟,为了一个陈思渊,去得罪他林云坤,得罪整个林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之一,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要知道现在的林氏集团,確实是三足鼎立。 林云乾,林思思,还有他林云坤。 但是谁敢保证,他林云坤,不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呢? 为了一个陈思渊,提前与未来的林氏掌门人交恶,这是商场大忌! 只是顾长风要知道陈思渊得罪他的始末…… 林云坤沉默了。 静心居內,檀香裊裊,茶雾升腾。 可林云坤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难道要他当著顾长风的面,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经歷的奇耻大辱,全都复述一遍? 说那个叫陈思渊的把他儿子林弘毅打了,更是在眾目睽睽的派出所里,像按一条死狗一样,把自己的脑袋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摩擦! 甚至……还当著他的面,狠狠甩了他老婆张丽雪两个大耳光! 这每一件事,光是想一想,林云坤就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恨意滔天! 让他亲口说出来,无异於將已经结痂的伤疤,再狠狠撕开,撒上一把盐!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云坤的喉结上下滚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早已攥成了铁拳。 顾长风也不催他。 他就那么气定神閒地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轻轻呷了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越来越浓的好奇。 自己这个小老弟,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居然能让心高气傲的林二少,连开口都这么费劲? 良久,林云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屈辱。 “他打了我。” 话音刚落。 “噗——!” 顾长风刚送到嘴边的一口热茶,连带著几片茶叶,一滴不剩地,尽数喷在了对面林云坤的脸上。 剎那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林云坤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茶水顺著自己的额头、鼻樑、脸颊,缓缓滑落。 几片翠绿的茶叶,还狼狈地粘在他的眉毛和下巴上。 滴答。 滴答。 茶水滴落在名贵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到极致的茶香。 林云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黑如锅底! 他猛地抽过旁边的纸巾,胡乱地在脸上一通猛擦,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顾长风终於反应了过来,连忙放下茶杯,脸上带著一丝强忍著才没笑出来的歉意。 “林总,我实在是……没忍住。” “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他这句道歉,还不如不道。 林云坤的脸色更黑了。 顾长风是真的没想到。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以林云坤这种人的行事风格,陈思渊和他之间的矛盾,大概率是商业上的阴谋诡计。 比如,陈思渊在生意上坑了林云坤一把,让他损失惨重。 又或者,陈思渊查到了他林云坤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 毕竟,林思思云山壹號別墅那场蹊蹺的煤气泄漏,背后要说没有林云坤的影子,狗都不信。 陈思渊既然愿意带著林思思母女用“鸦幣”挣大钱,说明他们的关係已经非同一般。 那陈思渊为了给林思思出头,对林云坤下黑手,完全合情合理。 可他万万没想到…… 居然是……直接动手打人? 还是打的林云坤本人?! 顾长风看著对面那张几乎要滴出墨汁的脸,心中瞬间瞭然。 他估计著,林云坤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林二少,活了这么大岁数,怕是连根手指头都没被人碰过吧? 也难怪林云坤想要搞陈思渊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林二少,活了半辈子,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被人当面吐了一脸茶水! 这比直接扇他两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百倍! 顾长风看著林云坤那张几乎要滴出墨汁的脸,好不容易才將涌到喉咙口的笑意,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且真诚。 “林总,这我就得说句公道话了。” “我那个小老弟,虽然有时候是衝动了点。” “但他应该也不是那种会隨隨便便就动手打人的人。” 顾长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客观分析,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偏袒。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林云坤。 “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林总还是应该好好跟我说说的吧。” “不然,我这心里也没底,不是吗?” 林云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顾长风这是在逼他。 逼他把那件最不愿意提及的丑事,当眾撕开!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林云坤的脸色依旧阴沉,但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第293章 给我个面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在ktv里闹了点矛盾。” 他轻描淡写地將起因一笔带过,重点,永远在后面。 “我这个当爸的,接到电话,就连忙赶去派出所调解。” “结果……” 林云坤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 “那个陈思渊,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就在派出所里,当著所有人的面……” “把我和我妻子,给打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屈辱,如同毒蛇一般,再次狠狠噬咬著他的理智! 林云坤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阴云密布。 他死死盯著顾长风,声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说句不好听的。” “我林云坤在临海市,虽然比不上顾总你首富的身份地位。” “但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角色了!” “如果不是看在顾总你的面子上……” “这个陈思渊,我说不定,就直接把他给做了!” “做了”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狠,像两片淬了毒的刀锋。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长风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一道骇人的寒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特么的! 你林云坤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我面前,说要动我顾长风的小老弟? 还想“做了”他? 谁给你的胆子! 林云坤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顾长风身上那瞬间爆发的凛冽气场。 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將自己的意图,赤裸裸地摊开。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他陈思渊,让我,让我老婆,让整个林家,都在临海市丟尽了脸面!” “我只是想要找回这个场子,维护我们林家最基本的体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因此……” 林云坤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总你,这点面子,总是要给我的吧?” 话音落下。 意思,已经再明確不过了。 我林云坤,给你顾长风面子,才会在动手前,特意跑来跟你打这个招呼。 那你顾长风,也应该给我们林家这个面子。 这件事,是陈思渊惹了我们林家! 跟你顾长风本人,没有半点关係! 所以,你就不要再偏袒那个不知死活的陈思渊! 顾长风將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机,轻轻翻了个面,屏幕朝上。 屏幕亮了一瞬。 似乎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顾长风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连一秒钟都不到。 然后,他又將手机屏幕朝下,重新盖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笑意。 他看著林云坤那张紧绷到极致的脸,薄唇轻启。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满室的凝重。 “林总,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顾长风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太师椅里,姿態说不出的慵懒与写意。 “我顾长风,要是不给你这个面子。” “那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话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林云坤的心里! 成了! 林云坤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脸上的阴霾,如同被春风吹散的乌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容。 “顾总果然是明白事理的人!”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谦恭的嘴脸,甚至主动端起茶壶,给顾长风续上了茶水。 “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顾总您一定能体谅我们林家的难处。” 顾长风笑而不语,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接下来的气氛,便融洽了许多。 林云坤又唾沫横飞地跟顾长风聊了一会儿商场上的合作与见闻,吹捧著顾长风的商业眼光。 顾长风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浅淡的笑容。 眼看目的达成,林云坤也不再久留,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了。 顾长风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直到林云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静心居”的门口。 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离开了雅间。 坐进自己那辆停在院子里的迈巴赫后座。 “砰”的一声。 厚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顾长风这才拿起了那部一直被他盖在腿上的手机。 他没有掛断。 因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 【语音通话中 35:32】 通话对象,正是陈思渊。 顾长风將手机放到耳边,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笑意。 “我说,思渊老弟。” 他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今天才知道,你小子原来这么猛啊?” “把人家林二少,连带著他老婆,都在派出所给打了?”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点跟老哥我说说?” 电话那头,传来陈思渊同样带著笑意的声音,清朗而沉稳。 “顾大哥,这可不赖我。” “应该是林云坤当时就下了封口令吧。” “毕竟,被我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按在地上羞辱得那么狠,他那张老脸,可掛不住。” 原来! 从林云坤提到陈思渊开始,顾长风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给陈思渊拨去了这个语音电话! 並且,一直没有掛断! 所以,刚才雅间里,林云坤说的每一句狠话,每一个威胁,全都被电话另一头的陈思渊,听得一清二楚! 而刚才顾长风看手机的那一眼…… 正是陈思渊发来的消息。 消息內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答应他。】 此刻,顾长风脸上的好奇心,再也藏不住了。 “思渊,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林云坤以为自己得逞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他?” 第294章 五年前的事件 电话那头,陈思渊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 “顾老哥,你放心。” “一个林云坤而已。” “我手里的牌,还多著呢!” “他那点见不得光的把柄,隨便丟出去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陈思渊的声音,云淡风轻。 “他想跟我玩?” “他还翻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来。” 听到这番胸有成竹的话,顾长风一直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好小子!” “有你这句话,老哥我就放心了!” “那就好。” 顾长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由衷地讚嘆著电话那头那个年轻人的胆识与谋略。 “不过话说回来。” 顾长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郑重。 “林家在江城盘踞多年,根基不浅。” “林云坤这个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手段阴狠,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你在明,他在暗,不得不防。” “如果你那边有搞不定的地方,隨时跟老哥说一声。” “我顾家的面子,在江城这地界,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我这边,可以帮你施压。” 这番话,是顾长风发自肺腑的承诺。 电话那头,陈思渊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顾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不过,对付这种跳樑小丑,还用不著您亲自出马。” “杀鸡,焉用牛刀?” “看著吧,好戏,才刚刚开场。” 又感谢了顾长风一番,陈思渊这才掛断了语音通话。 顾长风將手机隨手丟在了一旁的真皮座椅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个林云坤啊,是真糊涂啊。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上陈思渊。 真以为自己是手握屠刀的猎人? 殊不知,在陈思渊眼里,他连做猎物的资格,或许都还不够。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始终掛著一抹期待的弧度。 他很想看看,这江城的天,要怎么被那个年轻人,一手捅破。 …… 与此同时。 陈思渊掛断了与顾长风的通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信息的內容,极其简短。 【三年前,五月三日,普林大桥,车牌號q44v57。】 做完这一切,陈思渊便將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扣在了办公桌上,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 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內。 刚刚从“静心居”出来的林云坤,正一脸狰狞地打著电话。 他脸上的谦恭与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疯狂! “老三!给我查!”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暴戾之气。 “把陈思渊那个小杂种的所有底细,全都给我翻出来!” “他开的那个什么『人间烟火』,暂时不要动!” “宫子航那个蠢货的前车之鑑还在那摆著,我们不能硬碰硬!” “但是!” 林云坤的语气陡然拔高,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要噬人的野兽。 “他不是还有个什么破游戏公司吗?” “给我往死里搞!” “商业狙击,舆论抹黑,技术窃取!什么手段都给我用上!” “我要让他倾家荡產!血本无归!”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应和著什么。 林云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更加残忍的冷笑。 “还有!” “他不是自詡为孝子吗?” “那就从他爹妈下手!” “给我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他那对老不死的!製造点『意外』,让他们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过!” 林云坤的骨子里,就流淌著卑劣无耻的血液。 之前他能设计煤气泄漏,想要將林思思母女置於死地。 现在,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陈思渊的父母,他更是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 斩草,就要除根! “对!就这么办!马上去!” 林云坤心满意足地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重重地摔在副驾驶座上,胸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 “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林云坤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发来的垃圾简讯?” 他本想直接刪掉。 但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条简讯的內容上。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林云坤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凝固! 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 他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普林大桥……q44v57……” 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怎么会?! 这件事怎么会有人知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心臟疯狂地擂动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嗡——”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还是那般简短,却字字诛心的內容。 【五年前,七月十二日,临风广场地下停车场,毛成飞。】 第二条信息,如同一记来自地狱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云坤的天灵盖上! 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个名字…… 毛成飞! 那个本应隨著五年前那场“意外”而彻底消失的名字! 这一刻,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囂张与怨毒。 林云坤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汗水,顺著他惨白的额角滚落,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他找到了那个陌生號码。 没有丝毫犹豫,他按下了拨號键! “嘟——” “嘟——” 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让他心胆俱裂。 电话,通了! “餵?” 一个年轻、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第295章 绝对掌控力 “你他妈的是谁?!”林云坤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下的盛怒,“你给我发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林云坤的喉咙! “莫名其妙?”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反问道,“林总,这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信息吗?” “嗯?”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觉得很有趣,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还是说,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这熟悉又陌生的语调,这股云淡风轻中透出的极致压迫感! 林云坤的脑子里,一道电光石火般闪过! 是他! 那个在派出所里,让他和张丽雪顏面扫地的小杂种! “你……” 林云坤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乾涩的音节。 “你是……陈思渊?!” “呵呵。” 陈思渊终於笑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謔。 “林总,总算是听出来了。” 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林云坤的全身!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顏色。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 “我这是什么意思,林总心里没数吗?”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难道这些东西,林总您不眼熟?” “普林大桥上的那场『意外』车祸……” “临风广场地下停车场的那件『杀人』事件……” 陈思渊每说一句,林云坤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还没完! 陈思渊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玩味。 “还有……” “钟小阳,郑丽艷……” “这些名字,你耳熟吗?” 轰!!! 最后两个名字,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林云坤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骇然欲绝! 可脸上,他却强行绷住,挤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哦?”陈思渊的语气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嘲弄,“林总你要装蒜,那我也没办法。” “不过……”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 “你要是打算对我,或者我的家人做点什么……” “那我也不介意,让这些东西,出现在明天的微博热搜上。” “到时候,全国人民都可以帮林总你好好回忆回忆。” 林云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电话那头,陈思渊那恶魔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对了,林总。” “如果你觉得,你有那个底气的话……” “可以隨时告我誹谤哦!” 林云坤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当林云坤以为这通电话的折磨已经结束时—— 电话那头,陈思渊那恶魔般的声音,竟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对了,林总。” 那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掛电话之前,再友情附送你一个消息。” 林云坤的心臟,猛地一停! “你那个你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林弘文……” 陈思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 “阳痿。” “硬不起来的那种。” 轰!!! 比刚才听到所有名字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的惊雷,在林云坤的脑海中炸响! 他甚至忘了呼吸! 陈思渊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淬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林家最光鲜的表皮,露出里面腐烂的血肉。 “他那个宝贝儿子,是他跟苗小云,去做试管婴儿搞出来的。” “什么阴差阳错睡了一觉,都是编出来骗你们这些老东西的。” “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好了,说完了。” “再见,林总。” 说完这句话,陈思渊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林云坤整个人,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寒流瞬间冻住! 一股比刚才深沉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遍体生寒! 这一刻,林云坤心中最恐怖的,竟然不是陈思渊知道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杀人越货的脏事! 而是…… 他大儿子林弘文的这种私事,陈思渊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要知道,这件事,就连他这个当亲爹的,都彻彻底底地蒙在鼓里! 林弘文和苗小云不是说意外有了孩子吗? 不是说苗小云带球上门,亲子鑑定一做,確认是林家的种,这才奉子成婚的吗? 婚后两人看著关係也不错,还挺开心的呢! 可现在…… 陈思渊竟然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林云坤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陈思渊说这个,不是真的想要赠送他什么狗屁消息! 更不是为了单纯地噁心他! 他是在用一种他无法反驳,也无法迴避的方式,向他展示一种力量! 一种將他林家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绝对的掌控力! 陈思渊这是在告诉他—— 你去查! 你大可以现在就去找你儿子对质! 一旦你发现这件事是真的…… 那就说明,我刚才提到的所有事情,普林大桥,临风广场,钟小阳,郑丽艷…… 都不是空穴来风的试探! 而是我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你的死穴! 这最后一条“附送”的消息,不是威胁。 它是证据! 是证明之前所有威胁都真实有效的,最致命的证据! “嗬……嗬……” 林云坤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想咆哮,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摔碎手机,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脚垫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烂泥一般,瘫软在了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车窗外,江城的霓虹依旧璀璨。 车厢內,林云坤的世界,已然一片黑暗。 死寂。 车厢內,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云坤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耗尽肺里最后的一丝空气。 恐惧。 第296章 验证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张冰冷的大网,將他从头到脚,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不! 不对! 一抹疯狂的挣扎,陡然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亮起! 这一定是圈套! 是那个小杂种布下的心理陷阱! 他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那些陈年旧事,天知地知,我知,还有死人知!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云坤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与求生的本能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一定是林思思! 对!一定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肯定跟那个小杂种说了什么! 所以,陈思渊才能知道一些只言片语,然后用这些碎片,来诈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云坤眼中的惊骇,渐渐被一丝阴狠的算计所取代。 他必须验证! 他必须知道,陈思渊到底是真的手握他所有死穴,还是……仅仅是在虚张声势! 而验证这一切的突破口…… 就是他最后拋出的那个,关於林弘文的“消息”! 这个消息,最新鲜,最隱秘,也最容易被证实! 只要证实这件事是假的,那之前的所有威胁,就全都是狗屁! 想到这里,林云坤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总算是稍稍安稳了一些。 他重新捡起掉落在脚垫上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依旧有些发白。 他没有再去找陈思渊,而是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总!”助理恭敬的声音传来。 林云坤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只是略带沙哑。 “小张。” “你去帮我……搞两粒东西过来。” 电话那头的小张愣了一下:“林总,您需要什么?” 林云坤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那几个字烫嘴一般。 “蓝色的小药丸。” “……”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小张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號。 蓝色……小药丸? 那玩意儿? 他跟了林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位老板有什么风流韵事啊! 跟那位到处留情的林家大少比起来,自家这位林总简直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怎么今天……突然就要这个了? 小张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离谱的猜测。 难道……林总这是铁树开花,老房子著火了? 还是说…… 正因为不行,所以才对女人没兴趣?! 嘶——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了吗?!” 林云坤不耐烦的低吼,打断了小张的胡思乱想。 “听到了!听到了!林总!”小张一个激灵,连忙应道,“我马上去办!马上!” 老板的心思你別猜。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他只管做事就好! 掛断电话,林云坤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半小时后。 月坤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助理小张將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小药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林云坤的办公桌上。 “林总,您要的东西。” 林云坤睁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出去吧,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 小张躬身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林云坤一人。 他拿起那个小药瓶,倒出了两粒菱形的蓝色药片,放在手心。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將这两粒药片都冻结成冰。 隨即,他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让林弘文经歷来我办公室一趟。” “城西那个项目的方案,有点问题。” 吩咐完毕,林云坤起身,走到了茶水台。 他取出一个乾净的白瓷茶杯,將其中一粒蓝色小药丸丟了进去。 然后,他用滚烫的沸水,冲泡了一杯顶级的龙井。 药丸在热水中,迅速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茶香,四溢开来。 只是这香气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的味道。 他估摸著时间,林弘文应该快到了。 他端著那杯“特製”的龙井,回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威严而沉稳的表情。 仿佛之前在车里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根本不是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林弘文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疑惑。 “爸,您找我?” 林云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露出一抹慈父般的微笑。 “坐。” 他將手边那杯茶,往前推了推。 “先喝口茶,刚泡的。” 林弘文没有任何防备。 在他眼里,这就是父亲隨手泡的一杯茶而已。 “谢谢爸。” 他端起茶杯,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林云坤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成了。 他看著林弘文將茶杯放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城西那个项目,你递上来的方案我看过了。” “有几个地方,我觉得还可以再完善一下。” 林云坤的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一边说著那些冠冕堂皇的公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定著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计算著。 说明书上说,起效时间大概是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现在…… 计时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墙壁上那座昂贵的欧式掛钟,发出的“滴答”声,此刻听在林云坤的耳中,无异於催命的鼓点。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重重地砸在他的心臟上。 三十分钟。 四十五分钟。 一个小时。 林云坤自己杯中那顶级的龙井,早已失却了温度,变得冰冷。 林云坤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强迫自己就著城西项目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小时。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翻来覆去地剖析,咀嚼。 但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些上亿的生意上。 他的眼神,看似在审视著方案,实则,每一丝余光都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地锁在林弘文的身上。 不。 更准確地说,是锁在他腰部以下的某个位置。 第297章 不能的儿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丝毫的坐立不安。 没有下意识调整坐姿的尷尬。 更没有一丝一毫,本该出现的,属於男人的窘迫反应。 林弘文坐在那里,冷静,沉稳,一如既往。 他认真地听著,时不时地点头,甚至能就方案的漏洞,提出自己颇有见地的看法。 他完美得,就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一个完美的,没有半点生理反应的继承人。 林云坤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倖,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曳著,光芒越来越暗。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从那杯茶下肚,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密闭的办公室里,茶香早已散尽,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闷。 林云坤终於停了下来。 他嘶哑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些方案,那些项目,那些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帝国版图,在这一刻,都变得滑稽而可笑。 完了。 是真的。 陈思渊那个小杂种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的儿子! 他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引以为傲的儿子! 竟然真是一个……废物! 轰! 林云坤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 一股混杂著噁心与眩晕的感觉,直衝他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林云坤一生,自詡算无遗策,心性更是坚如磐石。 他从不近女色。 当年娶张丽雪,不过是因为门当户对,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情爱?欲望? 在他看来,那是凡夫俗子才会被束缚的枷锁!是弱点! 而他的儿子,林弘文,完美地继承了他这一点。 当其他豪门大少在酒池肉林里醉生梦死,丑闻满天飞的时候,他的儿子,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没有緋闻,没有劣跡,自律得近乎苛刻! 这!曾经是他林云坤最大的骄傲! 他不止一次地在那些老傢伙面前炫耀,他的儿子,不像他们的那些废物子孙,从不被下半身的欲望所控制! 可现在,这个最大的骄傲,却变成了一个最恶毒、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狗屁的自律! 什么狗屁的不被欲望控制! 真相是—— 他不是不想! 他是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烫得他面目扭曲!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然而,就在这片尊严的废墟之上,一个诡异的念头,却又顽强地冒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 他这个没用的儿子……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倒还算有几分脑子。 至少,他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瞒得滴水不漏。 他结了婚。 甚至,他还有了一个儿子。 在所有外人眼中,林弘文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是人人艷羡的天之骄子。 谁能想到? 谁敢想? 林家的大少爷,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想到这里,林云坤那颗被踩进泥地里的心,似乎又恢復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可这丝跳动,还没来得及舒缓,就被一道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 不对。 不是没人知道。 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陈思渊! 那个阴魂不散的小杂种!他知道! 林云坤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种关乎男人根本尊严的奇耻大辱,以林弘文那高傲到骨子里的性格,他寧可把秘密带进棺材,也绝不可能告诉第二个人! 连他这个亲生父亲,都被蒙在鼓里! 林云坤那颗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几乎停摆的大脑,再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 孙子的生日…… 那个时间点…… 他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著。 对了! 在孙子出生前的十个月左右,林弘文因为一个海外併购案,去了一趟欧洲,待了足足一个月! 试管婴儿! 只可能是这个办法! 在国外做,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在国內留下任何手尾和把柄! 乾净!利落! 这確实是林弘文会做出来的事情,甚至……是他林云坤也会讚许的手段。 可问题是…… 如果事情做得这么隱秘,如果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 林云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股比之前得知真相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 陈思渊,那个小杂种,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杂种……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林云坤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陷入了彻底的停摆! 一股比得知儿子是废物,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查了!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陈思渊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手里拿著他林云坤的人生剧本,用一种近乎戏謔的眼神,俯瞰著他这个在尘埃里拼命挣扎的螻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一般,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生蔓延! 陈思渊,他查的,恐怕根本就不止林弘文这一件事! 他那个所谓的孙子,今年已经三岁多了。 也就是说,林弘文做试管婴儿这件事,至少也是四年多以前的旧事了! 一件远在欧洲,做得如此隱秘的陈年旧事,都能被那个小杂种给翻出来! 那…… 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呢? 普林大桥上,那辆失控的货车,以及车轮下那条不该存在的冤魂…… 临风广场地下停车场里,那个被偽装成抢劫杀人,实则被他亲手灭口的毛成飞…… 还有钟小阳!郑丽艷! 那些被他用钱和权势,埋葬在时间尘埃里的罪恶! 是不是…… 是不是也早就被那个小杂种,查他的时候,顺藤摸瓜,给一併挖出来了?! 嘶—— 这个念头,让林云坤这个在黑白两道浸淫半生,自认心狠手辣的老江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不寒而慄! 第298章 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不! 等等!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林云坤那老奸巨猾的本性,又强行挣扎出了一丝理智的火苗! 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会不会…… 会不会是那个小杂种,运气好,在国外恰好认识什么人,又恰好是那家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 所以,他才偶然得知了林弘文的这个秘密! 然后,他故意用这个最新鲜、也最容易被验证的秘密来当敲门砖! 目的,就是为了增加他之前那些威胁的可信度! 就是为了让我林云坤相信,他手里真的攥著我那些杀人越货的铁证! 对! 一定是这样!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云坤那几乎要崩溃的神经,重新绷紧! 他必须立刻验证这一点! 想到这里,林云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用一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那目光,锐利,阴冷,充满了审视与压迫。 林弘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林云坤看著他,心里最后的那点侥倖,又开始动摇。 不。 不能再绕圈子了。 他必须单刀直入! “你和苗小云,”林云坤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当年做试管婴儿的那个医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叫什么名字?” 话音落下! 林弘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瑞士……” 他下意识地,就想说出那个名字! 但话到嘴边,他猛然惊醒! 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惊骇之色,在他眼底一闪而逝,隨即被他用强大的自控力,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试管婴儿?” 他的演技,堪称完美。 “爸,您在说什么?” “您是不是太累了?我跟小云的孩子,不是……” 看到儿子这副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的模样,林云坤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欣慰。 不愧是他林云坤的种! 这份情绪管理的本事,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城府,简直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只可惜…… 现在不是欣赏他演技的时候! “別装了。” 林云坤疲惫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倦意。 “在我面前,你这套没用。” 林弘文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真的不解。 林云坤看著他,知道再不下一剂猛药,这个儿子能跟他演到天荒地老。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林弘文的耳边炸响。 “三个多小时前。” “我让你喝的那杯茶里。” “被我下了药。” 轰!!! 林弘文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愣在了原地! 下药?! 那杯茶?!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隨后,无数个碎片化的信息,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拼接! 父亲今天反常的举动…… 那杯看似普通的龙井…… 以及父亲现在这个,直指核心的质问! 他…… 全都明白了! “唰”的一下! 林弘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嘴唇翕动,那份维持了三十多年的冷静与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爸……” “你……你都知道了?” 父亲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 林弘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以父亲的手段,真要他死,绝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方式。 更何况…… 他自己就是阳痿,对这方面的话题,本来就很敏感。 想通了这一层,林弘文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乾了!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骄傲,在父亲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看著儿子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林云坤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湮灭。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无比沉重的姿態,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像是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弘文的心臟上! 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林弘文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开口。 “瑞士,圣玛丽私人医院。”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是我在国外的一个朋友开的。” “从医生到护士,全都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安全和保密,都有绝对的保证。” 说完,林弘文像是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出了一丝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浓浓的不解与惊疑。 “爸……” “这件事,您……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林云坤的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先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冰冷,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我就问你一件事。” “这件事,除了你、苗小云,还有你那个朋友。” “还有第四个人知道吗?!” 林弘文被父亲身上那股山雨欲来的气势骇住,下意识地用力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他急切地解释道,仿佛这关乎著他的生死。 “当时为了保密,我们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用!” “我那个朋友,恰好知道有一对白人夫妇也要做试管婴儿,但临时又反悔了。” “我们就直接顶替了他们的名额,所有的档案记录,都是那对夫妇的名字!” “从头到尾,手术都是我那个朋友亲手做的,整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绝不可能有人,能把这件事跟我联繫到一起!” 天衣无缝…… 绝不可能…… 这八个字,像八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林云坤的心臟!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死灰色!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以林弘文的心思縝密,他说天衣无缝,那就一定是天衣无缝!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件被藏在瑞士,用假身份层层偽装,连时间都快要將它尘封的秘密! 还是被陈思渊那个杂种,给硬生生地从地底下刨了出来! 第299章 鱼上鉤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陈思渊之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从林思思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更不是什么狗屁的诈唬和心理战术! 他手里,真的有东西! 那…… 他手里,到底有什么? 是普林大桥那辆货车司机的口供? 还是毛成飞被灭口时,停车场里被遗漏的某个监控死角? 又或者,是钟小阳和郑丽艷那两个蠢货,当年留下的什么致命把柄?! 他有证据吗? 铁证如山的那种?! 这个念头,让林云坤的心臟,再一次被恐惧的冰水浸透! 一股比刚才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陈思渊那个杂种,为什么只提了这几件事? 他做过的脏事,可远不止这些! 是不是意味著,他只查到了这些? 不! 不对! 以他能挖出林弘文这件事的通天手段来看,他既然开始查了,就绝不可能只查到这么一点皮毛! 他没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嘶—— 林云坤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 他越想,越觉得胆寒!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已经將他死死罩住,让他无处可逃! 赌? 他不敢赌! 拿什么赌? 拿整个林家的未来,去赌陈思渊手里到底有没有那该死的证据?! 他赌不起! 林云坤很清楚,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铁证如山”! 只需要一点风声! 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 只要陈思渊那个杂种,把普林大桥、毛成飞、钟小阳这些名字,和自己联繫在一起,然后往微博上一扔! 就够了! 哪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也將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 到时候,无数双眼睛会像鬣狗一样,死死地盯住他! 查! 深挖! 他过往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被无限地放大、审视! 他自以为清理乾净的那些手尾,真的就那么乾净吗? 真的能经得起这种掘地三尺的严查吗?! 林云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立刻停止!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 林云坤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专门用来处理阴暗事务的手机!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是带著一丝颤抖,划开了屏幕,找到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 “坤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精悍而又恭敬的声音。 林云坤不等对方多说一个字,直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低吼道! “停下!” “所有行动,立刻停下!”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 “坤哥,这……我们这边刚安排好……” “我不管你们安排到哪一步了!” 林云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嗜血的疯狂! “所有针对陈思渊的行动,全部取消!” “记住,是所有!任何跟他有关的人和事,都不许再碰!” “我只说一遍!” “立刻执行!” “是……是!坤哥!我明白了!” 手下的人被他这股雷霆之怒骇住,再也不敢多问半句,迭声应了下来。 “啪”的一声! 林云坤掛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一场酝酿中的,针对陈思渊的雷霆风暴,甚至还没来得及掀起一丝浪花,就已经被他亲手,掐死在了摇篮里。 而他这番对话,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旁边林弘文的耳朵里。 林弘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亲! “爸!” “你在针对陈思渊?” 林云坤疲惫地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弘文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 父亲…… 陈思渊…… 试管婴儿的秘密…… 然后是这通紧急叫停的电话!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猛然间击中了他!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林弘文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关於我身体的这件事……” “是陈思渊告诉你的?!” 林云坤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儘是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晦暗。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艰难地,点了点头。 轰——! 这个动作,比之前那柄千钧重锤,更加沉重地砸在了林弘文的心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陈思渊…… 怎么会是陈思渊?!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这怎么可能!!! 林弘文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迷茫,他喃喃自语。 “这……这不可能啊……”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林云坤看著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苦涩地想。 他知道的? 呵…… 他知道的,还多著呢! 多到,足以將他这个家庭,彻底埋葬!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声音,对林弘文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 “这件事,我会处理。” “爸,可是……” 林弘文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父亲那双死寂般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挪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 林云坤脸上的所有偽装,瞬间崩塌!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上去。 【陈先生,我想要请你吃顿饭,希望你能够赏脸。】 另一边。 陈思渊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陌生的简讯,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先生,我想要请你吃顿饭,希望你能够赏脸。】 陈思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疾不徐地敲击著,像是弹奏著一曲死亡的序章。 【林总亲自邀请,晚辈哪敢不从?】 第300章 蓄谋已久? 嗡。 林云坤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 他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屏幕上,弹出了那条让他血气上涌的回覆。 “小畜生!” 林云坤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了一千遍! 这副故作谦卑的嘴脸,在他看来,比最张狂的挑衅,还要刺眼! 但他的手指,却无比恭顺地,打出了另一行字。 【不敢当。今晚七点,金帝酒楼,我恭候陈先生大驾。】 信息发送成功。 林云坤“啪”的一声,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杂种!”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 他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终於再也绷不住了!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真以为我林云坤是吃素的?!”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全家!” 办公室里,迴荡著他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而一旁。 林弘文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他静静地等著,直到父亲的喘息声,渐渐平復。 然后,他才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淡的声音开口。 “爸。” “这件事,是弘毅惹出来的。” “你们从小,就把他给惯坏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云坤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 而林弘文的心里,同样憋著一股滔天的邪火! 林弘毅! 若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若不是他去招惹陈思渊那个煞星! 陈思渊又怎么可能会閒著没事,来查他们这一房?! 他那个被埋藏在瑞士雪山之下的秘密,又怎么可能被翻出来?! 一想到,陈思渊那个外人,如今对他身体的隱疾了如指掌…… 林弘文就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赤裸裸地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那是他身为男人,最大的耻辱! 当年在瑞士,为了保住那点可笑的脸面,他甚至都没敢跟自己那位过命交情的朋友说实话! 他只说,自己是个gay。 天生就对女人硬不起来。 甚至,他还给自己编造了一个颇为小眾的性癖。 这才顺理成章地,解释了为什么需要直接进行穿刺取精! 这个谎言,完美地维护了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假象! 所以,事实上…… 真正知道他阳痿这件事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他老婆,苗小云一个人! 林云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大儿子。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殊死搏斗。 良久。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弘毅?” 林云坤的嘴角,扯出一个无比狰狞的冷笑。 “你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个废物弟弟?”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一寸寸扎进林弘文的心里! “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从弘毅那个蠢货去招惹他,到今天,才过了多长时间?!” 林云坤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让林弘文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么短的时间,他陈思渊是神仙吗?!” “能把你在瑞士做的这点事,查得一清二楚?!” “他能掐会算?!” 林云坤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著林弘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不是在查你。” “他是在查我!” “甚至……是在查林云乾!” “他早就把我们林家,当成了一头已经圈养好的肥猪!” “隨时准备,一刀毙命!”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林弘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冰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云坤却没有停下,他眼中的恨意和后怕,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云乾那个没用的东西,被陈思渊那个小畜生打了,为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真以为是怕丟人?!” “他是被人拿住了七寸!死穴!” “那个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陈思渊这条蛰伏的毒蛇,早就已经把毒牙,抵在了我们林家所有人的脖子上!” “他不是在等机会!” “他是在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而弘毅那个蠢货……” 林云坤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杀意。 “……只是亲手把这个时机,送到了人家的屠刀下面!” 林云坤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胸腔里所有的屈辱都压下去。 他想起了在派出所里,那冰冷的地板,和那只死死按住他后脑勺的手! 那一刻的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他手上没有攥著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把柄……” 林云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敢那么对我?!” “他凭什么敢?!” “那个时候!就是那个时候!他肯定就已经知道了你的事!” “所以他才那么有恃无恐!” “所以他才敢把我林云坤的脸,踩在地上,反覆地碾!”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弘文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是蠢货。 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子里所有闭塞的关窍! 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思渊,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一头蓄谋已久的恶狼! 而他们林家,就是他盯上的猎物! 林弘文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 林云坤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小李。” “去金帝酒楼,定一个最安静的包间。” “用我的名义。” “对,就今晚,七点。” “嗯。” 他言简意賅地吩咐完,便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云坤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抬起头,神色无比复杂地看著自己这个大儿子。 那目光里,有惋惜,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弘文。” 他缓缓开口。 “你这个病……” 林云坤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第301章 单刀赴宴 他最担心的,不是这病本身。 而是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要强,自尊心比天还大! 他怕他因为觉得丟人,根本就没敢去找最好的医生,彻底地治! 听到这个问题,林弘文沉默了。 他那张永远像冰山一样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爸。” “我治过。” “刚发现的时候,我就偷偷去了瑞士,去了德国,去了美国。” “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我都看遍了。” “没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后来,我不死心。” “我偽造了身份,在国內,偷偷找过那些號称国医圣手的老中医。” “他们给我开的方子,堆起来比我人都高。” “结果,还是一样。” 林弘文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认命的绝望。 “爸,我的身体,早就被全世界的顶尖医生,宣判了死刑。” 林弘文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碎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希望。 林云坤胸口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熄灭了。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灰烬。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认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梟雄式的,冷酷的决断。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就继续瞒下去!” 林云坤重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反正你现在有老婆,有儿子!” “只要陈思渊那张嘴,不把这事儿捅出去……” 林云坤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但办公室里的父子二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想让陈思渊这种人封口…… 那代价,恐怕比天还大! 林弘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陈思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而林云坤想到的,却更多,更深,更可怕! 瑞士的这个秘密,固然能让他林家顏面扫地,沦为整个江城的笑柄。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林云坤万劫不復! 他真正怕的…… 是那些埋藏在时间尘埃里,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烂事! 那些,才是真正能一刀捅死他的东西! 陈思渊这条毒蛇,到底还掌握了多少?! 这个念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林云坤的心臟!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决不能坐以待毙! “公司你先看著点。” 林云坤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冷硬。 “我去会会他。” 林弘文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晚这一顿饭,不是晚宴。 是鸿门宴! 只见林云坤走到办公桌旁,並没有拿自己常用的那部手机。 而是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看起来老旧许多的翻盖手机。 他按下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坤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而恭敬的声音。 “阿彪。” 林云坤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 “金帝酒楼,天字一號包间。” “把左右两个包间,给我占了。” “带上几个最利索的兄弟。” “傢伙都藏好,別让人看出问题。” “是,坤哥!” “等我信號。” 林云坤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那部手机重新锁回抽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弘文看得清清楚楚。 父亲在下命令时,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杀气,是他二十多年来,都未曾见过的凛冽! 林云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陈思渊不是喜欢玩吗? 不是喜欢把人踩在脚下吗?! 好! 今晚,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谈得拢,你拿钱,我消灾。 谈不拢…… 林云坤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鷙! 我林云坤能踩著尸体走到今天,就不在乎脚下再多你一具! 找个替死鬼,把你沉到江里餵鱼! 我倒要看看,你陈思渊死了,那些秘密,还能不能从江底爬出来! …… 晚上六点五十分。 金帝酒楼,天字一號包间。 林云坤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红木圆桌旁。 桌上,顶级的雨前龙井已经沏好,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可他一口没喝。 茶,已经凉了。 他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林云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整。 他妈的! 还敢给我摆谱迟到?! 林云坤的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陈思渊敢带著人来,他今天就让对方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就在这时。 “吱呀——”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林云坤猛地抬头,眼神如刀,死死地锁定了来人!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裤兜里的手机。 陈思渊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脸上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难料的鸿门宴。 而是来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林云坤那双准备好隨时搏命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他竟然…… 一个人来的?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蠢了? 林云坤那准备隨时按下信號的拇指,僵在了裤兜里。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千万种可能。 陷阱? 圈套? 还是说,他陈思渊真的狂妄到了,认为单凭他一人,就能吃定自己? 林云坤眼中的惊愕,迅速被一种更加深沉的阴冷所取代。 这份胆识,这份镇定,让他心头的杀意,不减反增! 好一个陈思渊! 真当他林云坤是病猫了? 以为抓住了他一个把柄,就能在他面前为所欲为? 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优柔寡断的废物大哥,林云乾了?! 林云坤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林云坤,手里握著的,可不仅仅是林氏集团近三分之一的资源! 我身后养著的那些人,舔的都是刀口上的血! 是你这种小白脸,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的黑暗! …… 第302章 开出你的条件! 与此同时,陈思渊的目光,也淡淡地扫过林云坤。 一个人? 他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倒是有几分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自己手里攥著的那些东西,隨便抖出去一件,都足够让这位江城的大梟,在牢里把地坐穿。 无期起步,死刑封顶。 他不怕吗? 陈思渊的嘴角,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懂了。 他的视线,不著痕跡地掠过左右两边的包间墙壁。 看来人,都藏在隔壁了。 这老狐狸,倒也谨慎。 不过…… 陈思渊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只要这包间里,没有提前埋好c4炸药。 只要隔壁衝进来的,不是一支装备著热武器的特种小队。 那凭那些只懂得用拳头和刀子解决问题的混混…… 对他而言,和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別。 想到这里,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无视了林云坤那几乎要將人凌迟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然后,大大方方地在林云坤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流畅,姿態从容。 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林总。” 陈思渊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龙井茶上,笑了笑。 “不知道林总今晚,准备用什么来招待我?” 这句话,一语双关。 是山珍海味,还是刀枪棍棒? 林云坤脸上的肌肉,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杀气,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陈先生说笑了。” “你想吃什么,儘管点。” “这顿饭,我请。” “是吗?” 陈思渊毫不客气地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菜单。” 他真的就当著林云坤的面,慢条斯理地翻开了那本製作精美的菜单。 “澳洲的龙虾,来一只,蒜蓉的。” “东星斑,清蒸。” “佛跳墙,按位上。” “再来个……” 陈思渊的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著,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林云坤胸中的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那只放在裤兜里的手,青筋暴起!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现在就按下那个號码,让阿彪带著几十个兄弟衝进来,把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剁成肉酱! 终於,陈思渊合上了菜单,递还给一旁战战兢兢的服务员。 “就这些吧,上快点。” “好的,先生。” 服务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云坤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风暴正在酝酿。 等到包间的门被彻底关上。 他终於,缓缓地开了口。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冰冷,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机。 “陈先生。” “我很好奇。” “我儿子的事情,你是如何查到的?” 听到这个问题,陈思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林云坤那根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林总。” 陈思渊拿起桌上那柄精致的银质餐叉,在指尖优雅地转动著,仿佛那不是餐具,而是一把致命的手术刀。 “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吗?” 云淡风轻的一句反问,瞬间將林云坤所有的气势,都堵了回去! 林云坤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陈思渊,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他放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拇指,已经再次按在了那个翻盖手机的拨號键上! 只要他轻轻一按。 隔壁那两个包间里,他养了十几年的那群饿狼,就会瞬间破门而入! 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撕成碎片! 林云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杀意。 “那陈先生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含著冰渣子,又冷又硬。 “不妨,说说看。”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將餐叉轻轻放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林总……”陈思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林云坤对视,“……又能给我什么呢?” 林云坤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的囚犯!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手握烙铁的行刑官! 他掌控著一切! 节奏,火候,以及自己的生死! “陈先生!” 林云坤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色厉內荏! “你既然把我约出来谈,就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开出你的条件!” “只要我林云坤能做到,绝无二话!” 这番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而,陈思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林云坤,看著这个在江城翻云覆雨的大梟,如何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地失控。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林云坤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如果我说……”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要的,是把林总你,绳之以法呢?” 轰! 林云坤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惨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红木椅! “砰”的一声闷响,在包间里迴荡! “你!” 林云坤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指著陈思渊,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绳之以法?!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的,根本就不止弘文那点破事! 他手上攥著的,是那些真正能要了他林云坤老命的东西! 那些埋在时间里,早就该腐烂发臭的罪恶! 一瞬间,彻骨的寒意,从林云坤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那只藏在裤兜里的手,抖得像是筛糠! 杀了他! 必须立刻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然而,陈思渊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林云坤。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林云坤那颗被恐惧和杀意填满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能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天知道这小子有没有留后手! 有没有把那些所谓的“证据”,交给別人! 第303章 买证据 林云坤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是脱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良久。 他才缓缓地,重新坐回了另一张椅子上。 只是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再也无法恢復平日里的威严。 “陈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个玩笑,不好笑。” 陈思渊闻言,终於笑了。 “林总觉得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吧。” 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態度,比最直接的威胁,还要让林云坤感到窒息! 林云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一千万。”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买你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买你从今往后,忘了所有不该知道的事情。” “怎么样?” 话音落下,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 “林总,”陈思渊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觉得,我像是缺你这一千万的人吗?” 林云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三千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不变。 “五千万!”林云坤的眼珠子,已经红了! 陈思渊甚至懒得再开口,只是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彻底击溃了林云坤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一个亿!” 林云坤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我给你一个亿!”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生吞了! “你必须给我立下字据,发下毒誓!” “保证今天之后,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永远,都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 林云坤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知道,光是这样还不够! 今天不把这根刺彻底拔出来,他这辈子都別想睡个安稳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阴沉地补充道。 “並且!” “你要把你调查这些事情的渠道,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是哪个人告诉你的,我要他死!” “你是从哪里查到的,我要那个地方,从地球上消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梟雄式的狠辣与决绝!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一个亿,我马上转给你!” 说到这里,林云坤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这,同样也是一次试探! 他要看看,陈思渊手上,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仅如此!” 他加重了语气,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再额外给你五千万!” “买断你手上所有的证据!” “不管是录音,还是文件,照片,视频!” “我全都要!” “一共,一亿五千万,买你闭嘴,买你交出渠道,买你手上的所有东西!” “陈先生,这个价钱,够有诚意了吧?!” 说完这番话,林云坤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流动资金的极限!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一亿五千万的诱惑! 然而,陈思渊的反应,再次让他如坠冰窟。 只见陈思渊缓缓放下了茶杯,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 “林总。” “钱,对我来说,现在真的……只是个数字了。” “一亿五千万而已。” 陈思渊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又不是拿不出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云坤的脸上! 陈思渊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区区一亿五千万人民幣,很多吗? 要知道,他那个沉寂在瑞士银行的海外帐户里,还静静地躺著將近二十亿的美金。 这点钱…… 算个屁啊! 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林云坤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滑稽。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被陈思渊那句轻描淡写的话,给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什么叫“又不是,拿不出来”? 装!他妈的,继续给老子装! 林云坤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一亿五千万! 那可是一亿五千万的现金! 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公司估值! 就凭你那个人间烟火大排档,生意再好也要几辈子才能赚回来! 更何况,他不是还在搞什么游戏开发吗? 那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烧钱的速度,比印钞机印钱还快! 你拿什么,来跟我这一个半亿相提並论?! 林云坤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厉色! 他认定,陈思渊就是在虚张声势! 在跟他玩心理战! 想用这种故作清高的方式,来抬高自己的价码! “陈先生。” 林云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阴冷的狠劲。 “做人,不要太贪心。” “一亿五千万,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体现我的诚意了。” “我劝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这句话,已经不是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陈思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看来……” 陈思渊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林总你的那些秘密,在你心里,也就值这点钱啊。” 轰! 又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林云坤的心口上! 他感觉自己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 林云坤猛地站起,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包间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滯。 林云坤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再次探入了裤兜! 但门外传来的,是服务员恭敬的声音。 “林总,您点的菜好了,现在方便上吗?” 一瞬间,林云坤所有的杀意和怒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第304章 最后的通牒 反倒是陈思渊,轻轻一笑。 “进。” 门被推开。 一行穿著旗袍、身姿窈窕的女服务员,端著精致的白玉瓷盘,鱼贯而入。 霎时间,各种山珍海味的香气,在包间里瀰漫开来。 两人,顿时都闭上了嘴。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一边是足以要了林家老命的生死谈判。 一边却是精美绝伦、香气四溢的顶级菜餚。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林云坤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很快,菜已上齐。 “林总,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躬身退下,並体贴地带上了门。 包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林云坤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將他千刀万剐! “陈先生,现在……” 他刚想开口,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陈思渊却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银筷。 他头也不抬,淡淡地打断了林云坤。 “林总不是请我吃饭吗?” “怎么?” 陈思渊抬起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饭都不让我吃了?” “你!” 林云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股子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年轻人给活活气炸了! 但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陈思渊,慢条斯理地夹起了一块刚出炉的果木烤乳鸽。 那乳鸽烤得外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多汁,还散发著淡淡的果木清香。 然后,陈思渊就这么当著他的面,优雅地,吃了起来。 那吃相,心满意足,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绝顶的美味。 而林云坤,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憋屈地坐在对面! “那……陈先生你先吃。”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后槽牙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陈思渊吃得津津有味。 林云坤却是满脸阴鬱,如坐针毡,对满桌的佳肴,没有一丝一毫的胃口! 他看著陈思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 果然是个暴发户! 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吃! 你他妈给老子使劲吃! 最好吃的饱一点! 你要是再敢给脸不要脸! 老子不介意,让这顿饭,成为你的最后一顿晚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林云坤来说,都是煎熬! 终於,在林云坤即將失去所有耐心的时候。 陈思渊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他整个人,心满意足地向后靠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椅背上。 林云坤立刻抓住了机会,声音冰冷地开口。 “现在,陈先生吃也吃饱了。” “可以跟我,好好谈谈了吧?” 陈思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閒適的笑容。 他看著林云坤,那眼神,像是看透了他所有的偽装和罪恶。 然后,他轻轻地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林总啊,”陈思渊的语气,像是在閒话家常,“之前我查你大哥林云乾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女人身上。” 陈思渊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可没想到……” “等我查到你的时候,才发现……” “跟你比起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大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良民!” 整个包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林云坤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然而,陈思渊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林总。” 陈思渊將毛巾隨手丟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你这几十年,自己亲手干过的那些脏的、烂的、见不得光的事……” “……不会都忘了吧?”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要是一件件给你算起来……” “枪毙,对你来说,都算是仁慈了。” “我估计啊……”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 “……都得向军方申请,调一挺加特林过来,才够给你行刑!” 轰隆!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重锤,那这句话,就是一颗引爆的炸弹! 林云坤整个人的气势,轰然炸裂! 他的脸,由猪肝色,瞬间转为铁青! “陈先生!”林云坤的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开这种玩笑!”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警告意味! 然而,他话音刚落。 陈思渊脸上的那抹閒適和讥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了?” 一声暴喝! 如同平地惊雷! 林云坤完全没料到陈思渊会突然发难,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被冒犯的滔天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张名贵的红木圆桌,被他拍得发出一声巨响,满桌的盘盏都隨之剧烈一跳! “陈思渊!” 林云坤的眼中,杀机毕现! “在我还想跟你好好谈的时候,我劝你,也摆正你自己的態度!” 这已经不是威胁。 这是最后的通牒! 可陈思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不急不缓。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態度?”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你他妈的也配跟我谈態度?” 话音未落! 陈思渊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林云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抄起了面前那盘还剩了大半的“富贵东星斑”! 那可是金帝酒楼的招牌菜! 酱汁浓郁,鱼肉鲜美! 而现在,这盘名贵的菜餚,被陈思渊抡圆了,带著一股恶风!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爆鸣! 整个白玉瓷盘,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林云坤那张错愕而愤怒的脸上! 林云坤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拍得向后一个踉蹌,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第305章 杀戮机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瓷盘碎裂! 滚烫的鱼肉、油腻腻的菜汤、混杂著薑丝和葱段,糊了林云坤满头满脸! 酱色的汤汁,顺著他僵硬的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那件昂贵的定製西装上! 狼狈! 前所未有的狼狈! 陈思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左右两个包间里,都是林云坤埋伏下的人! 这孙子,压根就没想过要真心谈判! 那还谈个屁! 还给他留什么狗屁面子! “陈!思!渊!” 林云坤先是一懵,隨即,一股火山爆发般的怒火,让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你!好!大!的!胆!子!” 几乎就在他吼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 “砰!” “砰!” 两声巨响! 这个包间连接著左右两个包间的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霎时间! 二十多个手持著鋥亮钢管、沉重撬棍的彪形大汉,如同两股黑色的潮水! 从左右两个方向,气势汹汹地,朝著陈思渊一个人,疯狂涌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就將整个包厢塞得满满当当! 二十多条壮汉,二十多根钢管!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包厢奢华的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杀意! 陈思渊,就站在著杀意的最中央! 他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林云坤,则是在人群涌入的第一时间,就狼狈地向后退去。 他退到了自己人的身后,那片由血肉和钢管筑成的“安全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狠狠地擦拭著脸上的油污和酱汁!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压抑不住的,想要將陈思渊碎尸万段的怨毒! “陈思渊!” 林云坤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你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將那块沾满污秽的手帕,狠狠摔在地上! “既然你知道我的那些事,你就应该知道!” “我林云坤,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人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阴冷,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上!” 一声令下! “把人,给我往死里弄!” 他有恃无恐! 因为,这里的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金帝酒楼这一整层,所有的包间,都已经被他的人用各种名义包了下来! 甚至,连楼下一层,都做了清场! 在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后,这里,就是一座绝对与世隔绝的孤岛! 几十个人,围殴一个! 就算动静再大,也传不出去! 到时候,人死了,就留几个心腹在这里,偽造成一场“失手”的互殴! 再找个人出来,顶个过失杀人的罪名! 判不了死刑! 他林云坤,只需要花上几百万的安家费! 有的是人,抢著去把这个牢底坐穿! 完美的计划! 天衣无缝! 而现在,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变成一具尸体! 隨著林云坤那声充满杀意的嘶吼落下! 离陈思渊最近的两个大汉,狞笑著,同时动了! 手中的钢管,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一左一右,朝著陈思渊的太阳穴,狠狠砸下! 这两下要是砸实了,就是神仙也得当场脑浆迸裂! 然而! 陈思渊,比他们更快! 就在那两根钢管即將临头的瞬间,他动了! 不退反进! 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下一矮,瞬间贴近了左边那个大汉的怀里! 右手成肘,闪电般向上,狠狠地撞在了那大汉的下顎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大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软倒了下去! 鲜血和碎牙,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 一招!毙命! 与此同时! 陈思渊左手顺势一抄,夺过了那人手中坠落的钢管! 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鐺!” 那根刚刚夺来的钢管,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从右侧袭来的另一根! 火星四溅! 右边那个大汉只觉得虎口剧震,钢管差点脱手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一只脚,已经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砰!” 陈思渊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正中他的胸口! 那大汉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诡异地塌陷了下去!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全场,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 但这死寂,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就被陈思渊主动打破!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持钢管,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悍然杀了进去! 钢管挥舞! 带起阵阵破风的呼啸!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嚎! 他根本不是在打架! 他是在屠杀! 精准!高效!致命!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机器,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人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壮汉从背后偷袭,钢管刚举过头顶,陈思渊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一管子向后捅出,正中咽喉! 另一个从侧面扑来,陈思渊身形一转,手中钢管如同长鞭,狠狠抽在他的膝盖上!那人的腿,当场就以一个反人类的角度,对摺了过去!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不到! 地上,已经躺下了七八个生死不知的壮汉! 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 整个包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林云坤,脸上的狰狞和得意,早已凝固! 他那双阴鷙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在自己精心挑选的打手人群中,来回衝杀的身影! 那閒庭信步般的姿態! 那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人倒下的恐怖效率!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一头人形的杀戮机器! 林云坤整个人,几乎要被眼前这血腥而又荒诞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彻底呆住了! 第306章 废了所有大汉 一个“魂飞魄散”,已经不足以形容林云坤此刻的心情! 恐惧! 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对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著最后几个还站著的打手,被陈思渊用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暴力,摧枯拉朽地全部放倒! 最后一个壮汉的胳膊,被陈思渊以一个反关节的擒拿,硬生生折成了诡异的“z”字形! 那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那根沾满了鲜血与脑浆的钢管,在陈思渊手中轻巧地转了一圈,最后“噹啷”一声,被他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丧钟,重重地敲在了林云坤的心臟上! 整个包厢,除了满地伤员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死寂一片! 二十多条精挑细选的壮汉! 他林云坤养了十几年的饿狼! 不到两分钟! 全废了! 林云坤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靠著身后冰冷的墙壁,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混跡灰色地带大半辈子,手上的血腥,不比任何人少! 对於法律,他向来只有利用,没有敬畏! 可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种超越了常规理解的,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也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轻易撕碎一切规则、地位和財富! 包括他林云坤的命! 这一刻,林云坤的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对! 这他妈的,完全不对! 他把陈思渊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 临海市城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勉强混了个城市户口!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势力! 唯一的闪光点,就是学习成绩不错,考上了临海大学! 然后,就是入赘姚家,娶了姚梦兰! 整个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別说是杀人如麻的魔神! 就连打架斗殴的案底,他妈的都没有一次! 可眼前这个…… 这个在血泊中閒庭信步,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男人…… 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林云坤的思绪彻底陷入混乱和恐惧的深渊时。 陈思渊动了。 他迈开脚步,踩著那片被鲜血浸染得无比粘稠的暗红色地毯,一步一步,朝著角落里的林云坤,缓缓走来。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云坤的心尖上! 他看著陈思渊那张依旧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浅笑的脸。 那张脸,此刻在他眼中,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终於,陈思渊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林云坤。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嘲弄。 “看来……” 陈思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捅进了林云坤的耳朵里。 “……林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好好跟我谈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林云坤从无边的恐惧中,给硬生生劈醒了! 一股羞愤交加的怒火,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没想好好谈?! 你他妈的也没想好好谈啊! 有他妈一上来就要把人枪毙,还要用加特林的吗?! 有他妈一言不合,就把一盘东星斑扣在別人脸上的吗?! 这些话,在他心里疯狂地咆哮! 然而,当他迎上陈思渊那双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 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怒火,都在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抽搐著,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先生,这……这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摆著手,仿佛要撇清一切关係。 “这些人……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话音落下,陈思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林总。” 陈思渊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个孩子。 “你看我……” “……很像一个傻逼吗?” 轰! 林云坤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狡辩,所有的谎言,在这句简单粗暴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过他脸上那还未乾涸的酱汁,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又咸,又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思渊。 看著这个年轻人,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將他所有的尊严和偽装,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良久。 林云坤终於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再也撑不住任何表情。 他低下那颗曾经在江城不可一世的头颅,声音嘶哑地,几乎是在哀求。 “陈先生……” “我……我错了。” “我们……我们能不能……重新谈?” 整个包厢,一片狼藉。 名贵的红木圆桌翻倒在地,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和混杂著血污的食物残渣。 那二十多个壮汉,像一堆破烂的垃圾,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抱著断腿哀嚎,有的捂著塌陷的胸口咳血,有的,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菜餚的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的味道。 而在这片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中央。 陈思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林云坤,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眼神,冰冷,漠然,带著一丝玩味。 林云坤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贪婪地呼吸著包厢里那混杂著血腥与酒菜的空气。 求生本能,强行压下了他心中那几乎要將理智吞噬的恐惧。 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的笑容。 第307章 重新谈 “陈……陈先生,您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不再发抖。 “您今天既然肯赏光赴宴,而不是直接拿著证据去报警……” “……那就说明,我们之间,其实还是有得谈的,对吗?” 这番话,他说的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陈思渊就会改变主意。 “只要您肯开个价,提个条件……” “无论是什么,我林云坤,一定尽我所能,让您满意!” 听完这番话,陈思渊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隨手將一张还算完好的红木椅子拉了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他就像是坐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隨意地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对林云坤而言,无异於天降纶音! 肯坐下,就说明肯谈! 他如蒙大赦,也手忙脚乱地从一堆狼藉中,拖出另一张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思渊的对面。 他不敢坐得太近,也不敢坐得太远,那副卑微的姿態,像极了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坐下之前,林云坤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手下。 他衝著一个离他最近,还保持著清醒的领头壮汉,使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眼色。 那壮汉心领神会,立刻强忍著断臂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对著周围的弟兄们低吼了一声。 很快,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就像一群战败的鬣狗,互相搀扶著,拖著残废的肢体,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包厢。 沉重的包厢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轻轻地带上了。 “咔噠。” 隨著门锁落下的轻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林云坤这才敢在陈思渊的对面坐下,身体却只敢坐椅子的前半部分。 他搓著手,姿態放到了最低,声音乾涩地问道:“陈先生……您……您到底想要什么?” 陈思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椅子的扶手,发出的“篤篤”声,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饶有兴味地打量著林云坤。 半晌,他才轻笑一声,开口问道:“我倒是挺好奇的。” “作为林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风光无限的林家二少。” “你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这个问题,让林云坤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思渊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这无关利益,无关筹码,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但在陈思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不敢撒谎,也不敢隱瞒。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陈先生有所不知……”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与怨毒。 “林家能做到今天的规模,盘根错节,怎么可能只做白道上的乾净生意?”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以前我爸那一支,在家族里,乾的就是专门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的。” “也就是所谓的,黑產。” “只是后来……风声越来越紧,国家打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家族才开始转型,大部分生意都洗白上岸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但我爸这一脉,不可能真的把所有底牌都丟掉。” “所以,外面这些兄弟,就一直跟著我。” “这……也是我能和我大哥林云乾,在集团里竞爭的最大助力。” 听完这番话,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 他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 他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恍然大悟般的嘲讽。 “难怪你敢做出谋害思思姐和若彤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云坤的心口上! 他刚刚才鼓起的一点勇气和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毫无意义。 陈思渊看著林云坤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怎么,不说话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云坤最敏感的神经上。 “担心我录音?” 陈思渊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戏謔不加掩饰。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今天来赴你的鸿门宴,手里什么都没准备吧?” 林云坤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终於匯成一滴,顺著他僵硬的脸部轮廓滑落。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容。 “陈先生……说笑了。” “您……您都能查到那些……那些事,手里又怎么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云坤只是没有想到…… 他只是做梦都没想到,陈思渊最大的底牌,根本不是藏在暗处的录音笔,也不是什么同归於尽的后手。 而是他自己! 林云坤原以为,陈思渊这种人,最大的依仗,无非是亡命徒式的威胁。 比如说,他一旦在赴约后出了事,就会有某个定时邮件,或者某个心腹,將所有证据公之於眾。 这才是他之前投鼠忌器,愿意拿出上亿现金来谈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在见识了那非人般的恐怖身手后,林云坤才幡然醒悟。 陈思渊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对他自己有著绝对的,甚至可以说是狂妄到极点的信心! 他的后手,就是他自己这双能在几分钟內废掉二十多个职业打手的拳头! 就在林云坤心神剧震,思绪万千之际,陈思渊那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总不是说要谈吗?” “现在,要怎么谈?” 林云坤浑身一激灵,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血腥味的空气,强行让自己那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臟,重新恢復工作。 第308章 精神补偿 “我给钱,陈先生看不上。”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种彻底认命的颓然。 “既然如此,那陈先生您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只要我林云坤能给得起。” 陈思渊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回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准备做一个游戏,这件事,林总应该是知道的。” 这个话题的跳跃,让林云坤猛地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游戏? 他立刻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难道……陈先生是想要游戏產业相关的公司?” “可我……我手里並没有涉足这些业务啊。” “俗话说得好,文娱產业不分家嘛。”陈思渊慢悠悠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林云坤的心臟。 “我听说,林总的私人资產里,有一家影业公司,这些年经营得还算不错。” 林云坤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只听陈思渊用一种近乎閒聊的,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不如就把它送给我,当做今天这件事,赔付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云坤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万坤影业! 那不是一家空壳公司,那也不是他眾多產业里无足轻重的一环! 那是他这些年来,真正意义上的私人金库,是他用来洗白灰色收入、笼络人心、並且持续不断创造巨额利润的摇钱树! 旗下不仅有成熟的影视製作与投资业务,甚至还掌控著一家业內颇有名气的娱乐公司,签约了数位一线艺人! 这家公司的价值,根本无法用一个具体的数字来衡量! 陈思渊看著林云坤那副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似乎觉得这把刀捅得还不够深,还不够狠。 於是,他慢条斯理地,又补上了一句:“哦,对了,我忘了说。” “我要的,是全部。” “包括万坤影业旗下所有的办公资產、影视版权、工作人员,以及……你签下的所有艺人。” 陈思渊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云坤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破碎的艺术品。 他笑眯眯地问道。 “林总,你不会是……捨不得吧?” 捨不得? 林云坤的心臟在滴血! 这何止是捨不得! 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头最肥沃的土地上,用最滚烫的烙铁,硬生生剜下一大块肉! 他藏在桌下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才让他勉强没有当场失控。 空气再次凝固。 血腥味和饭菜的香气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云坤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可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既然……陈先生想要。” “那我……自然也是给得起的。” 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但他还是强撑著,试图为自己扳回最后一丝主动权。 “不过,既然公司也给了。” “那我们之间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思渊。 “陈先生,你那边的证据……”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用一家价值连城的影业公司,换你手上那些能让我万劫不復的证据,从此两清。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止损的办法。 然而,陈思渊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又一次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总。” “你刚刚是没有听清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残忍地敲碎了林云坤最后一丝幻想。 “我说的是,这个公司,是林总今天赔付给我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林云坤那瞬间凝固的表情:“……精神损失费。” “轰!” 林云坤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思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过分吗?” 陈思渊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你今天带了二十多个拿著钢管的打手,把我堵在这个房间里,准备要我的命。” “我只是要你一家公司,作为精神补偿。” “这,很过分吗?” 林云坤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那我他妈的也没要到你的命啊! 我的手下全躺在外面,血流了一地,你他妈的连根头髮都没掉! 到底是谁该找谁要精神损失费啊!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却被陈思渊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死死地压制住,最终只能化为一股屈辱的青烟,从七窍中散去。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许久。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著一丝绝望的沙哑声音问道。 “那……陈先生到底要怎么样……” “才愿意把证据,交给我?” 陈思渊听著这近乎绝望的哀求,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林总,你也是活了这大半辈子的人了。” “开了这么多公司,手底下养著这么多员工和小弟。” “总不至於连一个最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像猫爪一样轻轻挠刮著林云坤早已绷紧的神经。 “这手里的东西啊……” “自然是要捏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稳妥的。” 林云坤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他当然知道! 他妈的当然知道! 不然我他妈的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搭上一整家公司,来跟你换这些东西?!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之前任何一句羞辱都更加诛心! 它直接宣判了林云坤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退让,全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309章 赌贏了 陈思渊欣赏著林云坤脸上那副想杀人却又不敢动弹的精彩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毕竟,我也很担心。” “万一我把东西都给了林总,林总转头就忘了今天在金帝酒楼发生的不愉快。” “又找来一些更厉害的打手,或者……用一些更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对付我。” “那我岂不是很麻烦?”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所以,为了防止林总之后再做什么衝动的事情。” “这些东西,还是继续留在我手里,对我们两个都好。” “这叫……威慑。” “至於以后……” 陈思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的林云坤。 “我如果还想要林总付出点什么的话,自然会再来登门拜访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上了林云坤的脖子,並且告诉他,这把钥匙,永远掌握在对方手中。 说完这一切,陈思渊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嗯,酒足饭饱。” 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在回味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热身运动”。 “还顺便舒展了一下筋骨,不错,不错。”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外面的阳光。 “今天这顿饭,我吃得挺愉快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眯眯地看著还僵坐在原地的林云坤。 “希望林总你这个东道主,也同样愉快。”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拉开包间的门,閒庭信步般地扬长而去。 “砰。” 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云坤的胸膛,如同一个即將爆炸的锅炉,剧烈地鼓动著! 屈辱! 愤怒! 恐惧!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衝撞,最后匯成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咆哮! “啊——!”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向旁边那张被掀翻在地的红木椅子!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就是林云坤自己那张瞬间扭曲变形,由猪肝色转为酱紫色的脸!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包间內的死寂。 他这一脚,没踹中厚实的椅背,反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椅腿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从小脚趾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抱著自己的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在原地单脚蹦跳著,嘴里不停地抽著冷气。 一代梟雄,此刻的狼狈模样,可笑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 陈思渊走出金帝酒楼的大门,呼吸著外面新鲜的空气,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 微风拂面,他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今天的收穫,可太大了。 一家顶级的影业公司,外加一个被彻底嚇破了胆,可以隨时提款的林云坤。 最关键的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狡黠的弧度。 说实话。 关於林云坤的那些罪证。 他手里,其实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系统只是將林云坤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料,以信息流的形式,灌输在了他的脑子里。 想要將这些信息变成可以呈上法庭的,实实在在的证据? 可以,要么,花费积分,直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 要么,就得把每一个案件,都当成一次全新的案件,去浪费他那宝贵的“信息获取机会”,一步步搜集。 无论哪一种,对於现在的陈思渊来说,都太过奢侈。 有这么好用的“威慑”牌可以打,又何必去浪费自己宝贵的资源呢? 空手套白狼,才是成年人世界里,最高级的游戏。 坐进自己那辆低调的奥迪a6l,陈思渊並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在后视镜里显得愈发玩味。 將林云坤的罪证公之於眾? 然后把他送进去吃牢饭? 大可不必。 对於林云坤这种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肉体上的毁灭远不如精神上的折磨来得有效。 让他活著,让他恐惧,让他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永远悬著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才是最顶级的惩罚。 更何况,他今晚真正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伸张什么狗屁正义。 他要的,是那家名为“万坤影业”的公司。 这並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系统昨晚跟他提供的消息——明年,將是整个龙国影视行业井喷式爆发的元年! 无数资本將会疯狂涌入,一部现象级的电影或电视剧,足以创造百亿级別的神话! 与其到时候从零开始,费时费力地组建团队、申请牌照、拉拢艺人…… 哪有直接从林云坤手里,零成本“接收”一家早已成熟且利润丰厚的公司来得方便快捷? 这叫资源整合。 想到这里,陈思渊在脑海中,用一种轻快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系统。” “昨天晚上咱俩打的那个赌,应该可以兑现了吧?” “我说过,三天之內,我会创立一家属於自己的影视公司。” “现在,目標已经达成。” “虽然过程……嗯,稍微曲折了一点点。” “约定好的,那五个一定能大卖的剧本,是不是该给我了?” 脑海中,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著,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近似於“控诉”的波动。 【……】 【宿主,你这是在作弊!】 陈思渊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作弊?” “我怎么作弊了?” “万坤影业现在是不是在我的名下?” “法人和股权变更,林云坤敢不给我办吗?” “那不就结了?”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你就说,我有没有在三天之內,拥有一家影视公司吧?”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它那庞大的数据流,似乎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憋屈”的情绪。 想它堂堂一个高等文明系统,竟然被宿主用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流氓手段给钻了空子! 当初打这个赌,它以为自己是必贏的! 只要陈思渊完不成,它就能从这个抠门的宿主手里,赚到整整三百点积分! 结果现在,鸡飞蛋打! 第310章 屈辱,无力 【……根据判定,宿主確实达成了『拥有影视公司』这一最终结果。】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被人抢了糖果,还不得不强行讲道理的小孩。 【但鑑於宿主在过程中,存在严重的投机取巧行为!】 【赌约奖励,必须打折!】 【最多给你三个剧本!】 陈思渊眉毛一挑。 “哟,还带討价还价的?” 不过他也没继续逼迫。 三个就三个,见好就收。 把系统逼急了,万一它真撂挑子不干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懒洋洋地“嘖”了一声,用一种充满惋惜和鄙夷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行吧,三个就三个。” “哎……” “真没想到啊。” “你一个浓眉大眼的系统,也有玩不起的时候!” 【滋啦——!!】 陈思渊的脑海里,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像是老旧电视机接触不良时发出的声响。 系统,显然是被他这句垃圾话给气到数据紊乱了。 陈思渊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脑海中那阵阵刺耳的电流音。 这个系统,还是太年轻了。 不懂得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他轻踩油门,黑色的奥迪a6l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市的夜色之中,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酒楼,以及一个被彻底玩坏了的,可怜的林家二少。 …… 与此同时,金帝酒楼的包厢內。 那声悽厉的惨叫,终於渐渐平息。 林云坤单脚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抱著自己那只已经肿胀得像猪蹄一样的右脚,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因为剧痛和极致的屈辱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林云坤纵横江城大半辈子,今天,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將他所有的尊严和脸面,都踩在脚下,碾了个粉碎!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著,拨了好几次,才成功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总……” “闭嘴!” 林云坤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金帝酒楼天字一號包厢!” “里面所有的损失,让他们列个单子,直接发给你!” “一分钱,都不会少他们的!” 说完,他甚至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狠狠地將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 手机在撞击中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落一地。 做完这一切,林云坤才拖著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如同丧家之犬般,离开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半小时后,林家庄园。 灯火通明的奢华客厅內,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弘文坐在昂贵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当他看到林云坤那副失魂落魄、一瘸一拐走进来的狼狈模样时,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紧张。 “爸,您回来了。” 林云坤没有理他,只是径直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甚至顾不上拿杯子,就直接对著瓶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进胃里,那灼烧般的刺痛,才让他那几乎要爆炸的神经,稍稍平復了一些。 林弘文看著父亲这副前所未见的失態模样,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爸……跟陈思渊的谈判……不顺利吗?” “顺利?” 林云坤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你管这叫不顺利?!” 他將酒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他妈的叫了二十多个兄弟!每个人手里都拎著钢管和撬棍!” 林弘文的呼吸,瞬间一滯! 林云坤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变得嘶哑尖利! “结果呢?!” “不到两分钟!全部!全他妈的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而那个杂种……” 林云坤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陈思渊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连他妈的衣角,都只是脏了一点点!” 林弘文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问道:“然……然后呢?” “陈思渊他……他怎么说?” 提到这个,林云坤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无力。 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要我的万坤影业。”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弘文的耳边轰然炸响! 林弘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他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万坤影业?!他怎么敢……他这么大的胃口?!” 林云坤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已经答应了。” “明天,你亲自去跟他办一下所有的转让手续。” “全部。”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弘文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万坤影业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就是他父亲的私人金库!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最后的侥倖问道:“那……那他保证了……以后不会再把我的事……宣扬出去了吗?” 听到这句话,林云坤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的事? 你的那点破事算个屁! 老子他妈的连底裤都被人扒出来了! 这股暴怒的火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陈思渊那双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的语气,缓缓说道。 “他不会说的。” “只要……我们以后,別再去招惹他。” 林云坤知道。 陈思渊那种人,根本不屑於用鱼死网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第311章 难兄难弟 那些致命的证据,就是一条套在他林云坤脖子上的绞索。 宣扬出去,固然能让他林云坤万劫不復,但陈思渊也同样失去了这条最好用的狗。 他要的,是隨时可以拧紧的恐惧,是予取予求的控制! 林弘文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看著父亲那张苍老了十岁的脸,感受著客厅里那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终於明白,他们这次招惹到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良久。 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了。” 客厅里的死寂,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林弘文的心头。 而林云坤,则拖著那条残废的腿,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二楼。 他没有去臥室,而是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他反手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书房內,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银霜。 林云坤颓然地倒在老板椅上,將那条受伤的右脚小心翼翼地架在桌沿。 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如同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地扎著他的神经。 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与他內心那份被撕裂、被碾碎的屈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万坤影业…… 他半生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叫陈思渊的小杂种,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从他怀里给抢走了! 怒火! 不甘! 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內疯狂地交织、碰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开始疯狂地回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等等! 一个念头,如同漆黑雨夜中的一道闪电,骤然划破了他混乱的脑海! 是谁? 是谁第一个怂恿他去“解决”陈思渊这个麻烦的?! 一个名字,带著阴冷的寒意,缓缓浮现在他的心头。 是林云乾!他的好大哥! 那一瞬间,林云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陈思渊手上也捏著林云乾的把柄,他比自己更了解那个年轻人的恐怖! 所以…… 他才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他怂恿自己带著人去找陈思渊的麻烦,就是想借陈思渊的手,来废掉自己! 他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想看他林云坤,也落得一个和自己一样,被陈思渊死死踩在脚下的悲惨下场! “嗬……嗬……” 林云坤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好一招歹毒的“难兄难弟”! 林云乾自己被陈思渊拿捏住了,没办法再覬覦林氏集团的继承权,所以,他也不想让自己继承! 他要拉著自己一起下地狱! 这样,他们两兄弟,就都会被那个小贱人林思思,稳稳地压上一头! 好! 好啊! 林云乾! 你他妈的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啊啊啊啊——!” 林云坤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狂怒,他猛地抄起桌上的一个古董笔筒,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哗啦!”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內,显得格外刺耳!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 这一刻,他杀了林云乾的心都有了! 他猛地抓起书桌上的座机电话,因为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凭著记忆,狠狠地按下了那一串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林云坤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 “餵?我亲爱的二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林云坤所有的理智,轰然炸裂! “林云乾!我操你妈!”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咆哮出声! “你他妈的算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著,响起了一阵毫不掩饰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无尽的嘲讽! “哦?看来……你跟陈思渊玩得不怎么开心啊?” 林云乾的声音,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林云坤的心臟! “我杀了你!林云乾!你给我等著!我他妈一定要杀了你!” 林云坤的声音已经因为愤怒而彻底嘶哑! “你要是不让我好过!” “那大家就他妈都別好过!” 电话那头的笑声,终於渐渐停歇。 林云乾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阴冷。 “你看。” “你也这么想的,不是吗?” “所以我把你拉进来,有什么问题吗?” 一句话,让林云坤所有的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云乾幽幽地继续说道,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不过……我倒是真的很好奇。” “那个陈思渊,手里到底抓著你什么要命的把柄?” “能让你这么……嗯,这么的……歇斯底里?” 林云坤的呼吸,猛地一滯! 狂怒的火焰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让他那滚烫的大脑,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底牌告诉这个巴不得自己去死的混蛋?! 林云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呵……” “想知道?” “那我们也互相交换一下情报啊!” “你先说说,你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 电话两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空气中,仿佛都能听到兄弟二人之间那无声的、激烈的交锋。 许久。 “嘟……嘟……嘟……” 电话被同时掛断。 林云坤按著冰冷的话筒,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新的战爭,已经开始了。 林云坤书房內的这场无声的风暴,陈思渊自然无从得知。 他也並不关心。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天光大亮。 陈思渊刚走进那间他名义上已经拥有,但实际上还没来得及踏足的“万坤影业”大楼,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第312章 小林总请喝茶 他隨手接通,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什么剧烈的心理斗爭。 紧接著,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年轻男声,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请问……是陈先生吗?” “我是林弘文。”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 “小林总,有何贵干?” 这声“小林总”,像是一根无形的针,让电话那头的林弘文呼吸猛地一滯。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用儘可能恭敬的语气说道。 “陈先生,关於万坤影业的转让手续,有些文件需要您亲自到场签字。”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陈思渊瞥了一眼大厅里那些对自己投来好奇、敬畏、又或是敌视目光的员工。 他淡淡地开口:“我现在就在公司。” “你直接过来吧。” 电话那头的林弘文,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明显愣了一下。 “好……好的!” “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弘文站在陈思渊的面前,一夜之间,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 眼窝深陷,眼底带著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著那个悠閒地坐在自己父亲曾经的宝座上,神情淡漠的年轻人,眸光复杂地闪动著。 有恐惧,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开口探寻什么的强烈欲望。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在律师的公证下,两人沉默著,將一份又一份文件签署完毕。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间压抑的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 当最后一份文件落下最后一笔,这场堪称江城商业史上最离奇、最迅速的资產转让,便宣告尘埃落定。 万坤影业,从今天起,姓陈。 林弘文拿著属於自己的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看著陈思渊,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先生……”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吃顿便饭?” 陈思渊闻言,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能將他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 “吃饭?”陈思渊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你爸请我吃饭,在隔壁包厢里,给我准备了二十多个拎著钢管的壮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弘文的心臟上! “那……小林总你呢?” “你又打算对我做些什么?” 林弘文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个度! 他身子微微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著陈思渊,微微鞠了一躬。 “我父亲的事情,我替他向您道歉。” “他……他只是一时衝动而已。” “嗤。” 陈思渊嗤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嘲弄。 “一时衝动?” “我怎么觉得,你爸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弘文的脸上!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但又在瞬间无力地鬆开。 他知道,陈思渊说的是事实。 他只能將这份屈辱硬生生吞进肚子里,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再次坚持道。 “陈先生,请您相信我。” “我这次请您,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心中瞭然。 他连林云坤那只老狐狸都不怕,还会怕他这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无非就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得知了他那难以启齿的隱疾。 陈思渊忽然觉得,逗弄一下这只快要被好奇心和恐惧逼疯的小猫,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於是,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啊。” “你来定地方。” …… 半小时后。 当陈思渊看著眼前那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家私房菜馆,他还真来过。 巧了。 这不就是之前顾长风请他们那个“搞钱小分队”吃饭的地方吗? 林弘文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异样,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前面恭敬地引路。 他要了一个很是雅致的包间,没有外人打扰。 落座之后,林弘文没有急著点菜,而是亲自打开了一套精致的茶具。 洗杯、温壶、冲泡、倒茶。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行云流水,明显是专门学过的。 很快,一杯汤色明亮的金骏眉,就被他双手奉到了陈思渊的面前。 茶香裊裊,氤氳了林弘文那张复杂的脸。 也模糊了,陈思渊眼中那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笑意。 陈思渊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金骏眉,放在唇边,却不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林弘文。 看著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又极力掩饰著什么的眼睛。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良久,林弘文终於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自嘲。 “陈先生,您可能觉得很可笑。” “我从小到大,学的东西很多,也很杂。” 他垂下眼帘,盯著自己面前那套精致的茶具,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我不仅仅要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如何看懂那些复杂的財务报表。” “钢琴、小提琴、高尔夫、赛马……” 他每说一个词,手指便不自觉地蜷缩一分。 “甚至,就像您现在看到的,茶道。” “这些,我全都要学,而且必须学到最好。” 他端起茶壶,又给陈思渊续上茶水,动作依旧標准,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爸……林云坤,他这个人,野心很大。” “他一直都相信,自己能够彻底击败我大伯和小姑,將整个林氏集团,完完整整地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他也是把我当做林氏集团唯一的、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的。” 第313章 跪求 林弘文抬起头,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那个弟弟,林弘毅,您昨天也见识过了。” “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所以,我爸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陈思渊终於有了反应。 他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眉毛一挑,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所以呢?”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陈思渊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林弘文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悲情氛围! 林弘文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他像是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许久之后,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所以……” “所以当我知道,我阳痿的时候,我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的肩膀,都在瞬间垮了下来。 “我尝试过各种办法治疗,国內的,国外的,中医,西医……” “但是,根本没办法治好。” 陈思渊闻言,修长的手指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转动著,若有所思。 “可是,我怎么听说,小林总你现在也有一个亲生的孩子?”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刺林弘文的內心深处! “虽然……是做的穿刺取精,才弄出来的试管婴儿。”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弘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这种最隱秘的细节,他都知道! 林弘文摇了摇头,与其说是在回答陈思渊,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 “是……的確是这样……” “但是,陈先生……”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一个男人,硬不起来。” “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我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所以那段时间,我的心態……也有些失衡了。”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几近崩溃的模样,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反而轻笑了一声。 “是吗?” “但是我看著,小林总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啊。” “谈吐得体,举止沉稳,就连泡茶的手艺都这么专业。” “哪里还有半点失衡的样子?” 林弘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苦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那……那都是装的。” “陈先生,你不懂。” “人前越是从容,人后……就越是崩溃。”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收敛了。 他看著林弘文,眼神冰冷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呢?”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又不是医生。” 这句话,像一盆淬了冰的凉水,从林弘文的头顶,兜头淋下。 將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倾诉欲,浇得乾乾净净。 他浑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曾经盛满了精英傲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哀求。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直视著陈思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噗通”一声! 林弘文,这位万坤影业未来的掌舵人,林氏集团精心培养的继承者,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落,跪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沉闷,却充满了决绝。 “陈先生,我不是在向您诉苦。” “我只是……只是想要恳求您。”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著浓重的鼻音。 “请您,务必帮我隱瞒这个消息。” “如果这件事真的宣扬出去,那我……我真的无法面对。”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布满了恐惧与绝望。 “到时候,我只有……只有选择自我了断这一条路了。” 陈思渊的眉梢,终於轻轻挑动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林弘文,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是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林弘文的心上。 “不!” 林弘文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隨即又拼命地摇头,像一个拨浪鼓。 “不,我没有,我不敢!” 他匍匐在地上,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陈先生,我不是在威胁您。” “我是在求您。” 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陈思渊的裤脚,却又在半空中颓然放下。 “我父亲,我弟弟,他们做错了事,罪有应得。” “我只请求您,看在我今天全盘托出的份上,帮我……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陈思渊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奇怪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富有节奏的“噠、噠”声。 “这就奇怪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父亲昨天晚上已经找过我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跟他已经达成了协议,只要你们不再来招惹我,那些证据就会永远烂在我的硬碟里。”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特地跑来跟我谈这件事?” 林弘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那不一样。” “陈先生,在您看来,我身体的状况,和我父亲的那些罪证,或许是捆绑在一起的。” “但是,对我父亲来说,不是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闪烁出一种近乎清醒的、属於商人的算计光芒。 “对於我父亲来说,我身体的情况,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些困扰,但他有的是办法应对。” “毕竟,就像您说的那样,我虽然阳痿,但並不是没有生育功能。” “林家的香火,断不了。” “可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苦。 第314章 封口费 “我跟你谈的,是我个人的事,是比那些商业罪证,更加……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了解我父亲,也了解您这样的强者。”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父亲……或者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惹怒了您。” “而您想要威胁他,或者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思渊,一字一顿。 “您肯定会第一时间,拋出我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来作为对他的警告。” 陈思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包间里,再度陷入了死寂。 林弘文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丝悲鸣。 “这件事,对我父亲来说,可能只是一个让他顏面扫地的小小教训。” “但对於我来说……” “却是关乎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陈思渊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匍匐在地的林弘文,眼神中的审视,渐渐被一抹玩味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 “呵呵……” “看来,林云坤还真是把你培养得很好。” “心思縝密,懂得权衡利弊,甚至连对手下一步的棋路,都预判得清清楚楚。”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林弘文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思渊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那声音,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你想好了吗?” “要如何……封我的口?” 林弘文猛地抬起头,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芒,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陈思渊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他…… 这件事,有得谈!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放在一旁的公文包。 那姿態,狼狈不堪,像一个在沙漠中断水三日,终於看到绿洲的旅人。 “刺啦——” 拉链被粗暴地扯开。 他几乎是將里面的文件,用一种近乎“掏”的动作给拽了出来。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是精致的皮质,散发著昂贵的气息。 林弘文双手颤抖著,將这份文件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献祭自己最宝贵的祭品。 “陈先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尖锐而急促。 “这是我名下……我个人名下所有的公司和资產!” “不管您看中了哪一家,或者……全部拿去也可以!” “我只求您,求您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陈思渊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轻轻一扫,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弘文就那么举著,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却一动也不敢动。 终於,陈思渊伸出了手,姿態优雅地接过了那份文件。 他的指尖,甚至没有触碰到林弘文的手。 “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页,都代表著一家价值不菲的公司,代表著林弘文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商业版图。 而此刻,它们正像廉价的菜单一样,被人隨意地翻阅著。 陈思渊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扫过,心中却在与另一个人对话。 “系统,扫描这份清单。” 【叮!扫描开始……数据分析中……】 【根据未来一年的市场走向、政策扶持及国际环境综合判断……】 【已锁定最优目標。】 陈思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哪一家?” 【抖乐短视频。】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机械。 【该平台將於农历新年后正式启动『远航计划』,进军海外市场。】 【其独有的『情感共鸣推荐算法』將在海外市场引发病毒式传播,预计一年內,市值將翻三十倍以上。】 【收益巨大。】 陈思渊翻页的手,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抖乐短视频。 当前国內最火的短视频平台之一,以年轻、潮流、创意为標籤,用户基数庞大。 而文件的资料显示,林弘文,持有其百分之十三的原始股份。 这笔股份的价值,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一年后,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三十。 陈思渊合上了文件,隨手將其丟在桌上。 他抬起眼皮,看向一脸紧张,连呼吸都快要停滯的林弘文。 “就这个吧。”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的封面。 “好!好的!” 林弘文语无伦次地点著头,生怕陈思渊下一秒就会反悔。 “陈先生您放心!” “明天……不!今天晚上!我马上联繫我的律师,把这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到您的名下!” “至於公司董事会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说服!绝对!绝对不会让您有任何麻烦!” 看著林弘文那副赌咒发誓的模样,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姿態慵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向来喜欢跟识趣的人交往。” “林弘文,你比你爸,还有你那个废物弟弟,都要识趣得多。” 这句评价,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弘文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可紧接著,陈思渊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林氏集团,你就別想了。” 林弘文的身体,瞬间僵住。 陈思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应该知道,你小姑跟我的关係还不错。” 林弘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漫长的、夹杂著不甘与认命的死寂。 良久,他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被剥夺了一切之后的疲惫。 “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实力。” “虽然……虽然可能达不到林氏集团那样的高度了。” “但是,背靠林氏这棵大树,让我自己过上富足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第315章 下血本 陈思渊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讚许。 能屈能伸,审时度势,林弘文,確实算个人物。 “你有这个觉悟,不错。” 交易达成,威胁也已到位。 包间里的气氛,似乎终於缓和了一些。 林弘文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鬆下来。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看著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却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心中一个埋藏了许久的疑惑,终於忍不住浮了上来。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 “陈先生……” “关於我小姑……” “我其实……有些不明白。” “据我所知,您和我小姑的交情,其实也算不上是匪浅。” “你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几个月……” “您为什么……会这么帮她?”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竭力压抑著某种情绪。 “我弟弟惹到您,是前几天的事。” “可您对我大伯,对我父亲的那些……调查,看起来,却像是早就开始了。” “这不合常理。” 林弘文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绝望的探究,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恕我冒昧地猜测……” “您和我小姑,是否……有著某种,我们都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关係?” 话音落下,包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思渊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古怪。 ??? 这小子的脑迴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陈思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一抽。 他將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的意思是……”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林弘文,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你怀疑我贪恋你小姑的美色?” 林弘文连连摆手:“不!不是!”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陈先生您……您这么优秀的人物,人中之龙!” “就算……就算真的看上我小姑,那也是绰绰有余!” 看著他这副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陈思渊却只是笑了笑:“我跟你小姑之间,在之前,也確实没什么深厚的交情。” 陈思渊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在我把王晨泽打废了之后,王家找到了你大伯林云乾,想让他出面来找我的麻烦。” “你小姑……” 陈思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时刻。 “她为了替我摆平你大伯的刁难,愿意拿出她那个游泳俱乐部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甚至……” “从事到到尾,她连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直到事情解决了,我才从別的渠道知道。” “你说,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交往?” 陈思渊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林弘文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当然知道小姑和那个大伯之间的关係! 那何止是竞爭,简直就是死仇! 大伯林云乾抓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会往死里敲诈小姑! 可她,还是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陈思渊,默默地扛下了所有! 陈思渊没有说的是。 他当然不怕林云乾,自己要摆平王家,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林思思这么做,固然有报答他上次煤气泄漏事件中救了她们母女的恩情。 但这份情,他陈思渊认。 最关键的是…… 陈思渊看著眼前这个脸色煞白,脑补了一出惊天大戏的林弘文,心中有些想笑。 什么很早之前就开始调查? 纯粹是你们林家父子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我才让系统,顺手把你们的老底给翻了出来罢了。 至於你觉得我运筹帷幄,深谋远虑…… 呵。 那纯粹,是你自己想多了。 陈思渊心中,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 菜,很快就上齐了。 或许是因为交易已经达成,心头最大的石头落了地。 林弘文整个人,似乎都鬆弛了下来。 他不再是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他甚至主动拿起公筷,为陈思渊介绍起桌上的菜餚。 “陈先生,这道『佛跳墙』是这里的招牌,汤底吊了三天三夜。” “还有这道『龙井虾仁』,用的是明前最好的茶叶,您尝尝。” 陈思渊也就听著,偶尔动一动筷子。 不得不承认,这家私房菜馆的味道,確实顶尖。 比他之前跟顾长风他们来吃的那一次,菜品似乎还要精致几分。 看来,林弘文是下了血本了。 一顿饭,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弘文亲自將陈思渊送到了庭院门口。 他微微躬著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感激。 “陈先生,慢走。” 陈思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直到陈思渊那辆奥迪a6l,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弘文脸上那恭敬而谦卑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鷙与冰冷。 他那原本一直微微佝僂著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猛然挺得笔直! 再无半分刚才那副摇尾乞怜的颓丧模样!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那个雅致的包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陈思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淡然气息。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脑海中,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復盘著今天与陈思渊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是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阳痿的秘密,固然是他最致命的死穴。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陈思渊,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昨夜,他与父亲林云坤在书房密谈了整整半宿。 最终,定下了今天这个近乎完美的“苦肉计”。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下跪、哀求、献出全部身家…… 不仅仅是为了封口,更深层的目的,是试探。 父亲怀疑,陈思渊的身后,隱藏著一个能量通天的顶级私家侦探,甚至是某个国家级別的黑客组织。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们林家的核心秘密,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知道得如此巨细靡遗。 那些关於林云坤的罪证,更是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未必全部清楚! 这对林云坤而言,是比失去万坤影业更加致命的威胁! 第316章 拿捏 一个潜藏在暗处,能將他们父子二人所有底裤都扒得乾乾净净的敌人,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寢食难安! 所以,林弘文今天才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家族重担和生理缺陷逼到绝境的可怜虫。 他本以为…… 陈思渊这样一个骤然崛起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这样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的彻底臣服时…… 多少会流露出一些得意与轻蔑。 人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 到那时,只要自己再稍加引导,或许就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他情报来源的一丝线索。 可是,没有。 从始至终,陈思渊都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自己倾尽全力的表演,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滑稽戏。 自己拋出的那些暗示,那些关於“调查”的疑问,全都被他用与小姑的关係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那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 却也完美地,掩盖了一切。 林弘文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顺著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个男人…… 他的城府与定力,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 简直深不可测! 那份洞悉一切的沉稳与从容,让他这个自詡见惯了风浪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至少,比他自己二十四岁的时候,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林弘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憋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站起身,离开了包间,坐上自己那辆停在庭院深处的宾利。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父亲林云坤那低沉而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弘文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爸,事情办妥了。” “试探呢?他情报的来源,有问出什么蛛丝马跡吗?” 林云坤的语气,比关心几百亿的资產,还要紧张。 林弘文苦笑了一声。 “没有。” “他太滴水不漏了。” 他把今天的全部过程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秒之后,林云坤压抑著怒火的咆哮声,猛然炸响! “废物!” “所以你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还白白把你自己名下的资產赔了进去?!” “那个陈思渊!他妈的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林弘文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父亲的咒骂,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至少,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会永远为我保密。”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云坤的滔天怒火。 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復。 良久,只剩下了一声包含著无尽憋屈与无奈的嘆息。 “唉……” 电话,被掛断了。 …… 林家庄园,书房內。 林云坤將手机重重地摔在红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等他回应,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张丽雪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著手机,显然是刚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云坤!” 她几乎是尖叫著质问。 “我怎么听说,你把万坤影业……我们家的万坤影业,转让给陈思渊的小畜生了?!” 林云坤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被她这么一吵,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她。 “你懂什么!在这里大吼大叫!” “你当我愿意吗?!” “你当我愿意把这只能下金蛋的鸡,白白送给那个杂种吗?!” 张丽雪被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嚇了一跳,但一想到儿子的惨状和自己受的委屈,怒火瞬间再次压过了恐惧。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不懂?!” “陈思渊把我们儿子弘毅打了,你居然还把公司送给他?!”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衝到林云坤面前,双手用力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告诉我!你到底被他捏住了什么把柄?!” “弘毅被他打了!我们两口子在派出所也被他打了!我们林家的面子里子,都让他一个人给丟乾净了!” “你现在不去找他报仇,还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 “林云坤!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面对妻子的嘶吼与捶打,林云坤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脸,铁青一片。 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没有说。 “你到底被他捏住了什么把柄?!” 张丽雪的这句嘶吼,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句无心之言。 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林云坤的心臟! 他浑身猛地一震。 是啊。 他可不就是被那个小畜生,死死地捏住了把柄吗? 一股无法抑制的暴虐与羞辱感,轰然衝上了他的头顶! “滚开!” 林云坤猛地一挥手,將张丽雪粗暴地推开! “这事儿你別管!” 他双眼赤红,如同赌场上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声音嘶哑地低吼。 “我自有分寸!” “还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指向门口,厉声警告。 “告诉弘毅那个混帐东西!” “让他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別再出去给我惹是生非!” 张丽雪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疼痛了。 她看著丈夫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林云坤!” “万坤影业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財產!” “你把它送人,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一下?!”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还有没有这个家?!”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云坤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引线。 第317章 如鯁在喉 “商量?!” 他猛地转过身,一个箭步衝到张丽雪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狰狞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他妈的让我怎么跟你商量?!”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张丽雪的脸上,“你以为我愿意吗?!” “可我要是不给!” 林云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子他妈的就要去坐牢!” “你那个宝贝大儿子阳痿的丑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你听懂了没有?!” 整个书房,死寂一片。 张丽雪揪著他胸口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林云坤最后那句话在疯狂迴响。 “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蚊子般的呢喃。 “弘文……阳痿?”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云坤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胸中的怒火瞬间被一股荒谬感所取代。 他妈的…… 老子要去坐牢这件事,难道不是更重要的吗?!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他无力地鬆开了手,烦躁地转过身去。 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颤抖的手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我没胡说。” 他背对著妻子,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脸。 “陈思渊什么都知道了。” “弘文阳痿的事,就是他查出来的。” “不可能!”张丽雪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这绝对不可能!”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反驳。 “阿彦呢?!” “阿彦明明就是弘文的亲生儿子!” 林云坤不耐烦地將菸头摁在菸灰缸里。 “我说了,他是阳痿,不是没有生育功能!”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烦,仿佛在看一个白痴:“阿彦,是他去医院做了穿刺取精,做的试管婴儿!” “轰!” 这句话,如同第二道天雷,將张丽雪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劈得粉碎。 她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眼神空洞而迷茫。 试管婴儿…… 穿刺取精…… 怎么会…… 她无法相信这一切,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 “可当初不是说……不是说是苗小云那个贱人给弘文下了药,两人一夜风流……” “后来那个贱人发现自己怀了孕,才找上门来,逼著我们要名分的吗?!” 林云坤看著妻子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听著她还在喃喃自语著那套可笑的谎言,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肺里的空气全部榨乾! “你这个蠢货!” 一声怒吼,震得书房里的古董摆件都嗡嗡作响! “你他妈的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指著张丽雪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全都是弘文跟苗小云事先就商量好的!” “什么下药!什么走错房间!” “都是他们编出来骗你这种蠢货的!” 林云坤气得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们两个,肯定早就达成了合作!” “所以才一起跑到国外,偷偷摸摸地做了试管婴儿!” “回来之后,再给你演上这么一出被下药、一夜情的烂俗戏码!” 说到这里,林云坤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已经呆若木鸡的妻子。 他心里是真的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张丽雪这个女人的脑子。 要知道,林弘文和苗小云当初的说辞,简直就是一部三流的狗血剧。 说什么苗小云在酒吧里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 又说什么她回到酒店,不小心走错了楼层,进错了房间。 更巧的是,林弘文当晚“刚好”喝得酩酊大醉,孤身一人在房间里。 於是,一个被下了药,一个醉得不省人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係。 就因为张丽雪从骨子里就瞧不上苗小云的出身,所以她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一切都是苗小云为了攀龙附凤,自导自演的阴谋! 是那个贱人,处心积虑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下药,又故意走错房间,爬上了他的床! 可现在…… 当真相如同被剥去偽装的血淋淋的烂肉,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时…… 张丽雪只觉得天,都塌了。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轰鸣。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墙壁上的白漆还要惨白。 看著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林云坤心中的暴怒,也渐渐化为了一丝冰冷的疲惫。 他重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你以后,对苗小云好点吧。” 声音淡淡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人家年纪轻轻嫁给我们弘文,这辈子就算是守了活寡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醒了失神的张丽雪。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著一丝不甘和嘴硬。 “守活寡?” 她冷笑一声,声音却虚弱得像纸片。 “哼!凭她那样的身份,能嫁进我们林家,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別说是守活寡,就算天天伺候弘文,那也是便宜她了!” 话虽如此,但她那剧烈颤抖的眼睫,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她不敢相信。 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这件事,太过顛覆,太过荒唐!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转身,踉踉蹌蹌地朝书房门口衝去。 “不行!” “我……我要亲自去问弘文!” 看著妻子失魂落魄地衝出门去,林云坤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他只是缓缓地,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徵著权力的红木书桌后。 他根本不在乎张丽雪去问出了什么结果,也不在乎她那颗脆弱的心,是否会因此而破碎。 他脑子里盘旋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 陈思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寢食难安,如鯁在喉! 此子,必须死!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滋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但是…… 该怎么让他死? 直接派人,找个机会,做掉他? 林云坤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最简单粗暴的念头,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第318章 忍 绝对不行! 那小子的身手,邪门得很! 贸然派杀手过去,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更何况…… 谁知道那个小畜生,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万一他提前把那些该死的证据,备份给了什么人,设定了什么死亡开关…… 那自己派人杀他,就等於是亲手敲响了林家的丧钟! 林云坤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逼进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杀,有天大的风险! 不杀,就是悬在头顶的剑,隨时都会落下来! 书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林云坤的双眼中,猛然迸射出一道阴狠至极的寒光! 强杀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最好的办法,是製造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 而且,不能是现在! 现在动手,傻子都知道是他干的! 必须等! 至少,要等半年! 等到风平浪静,等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林云坤已经认栽了! 等到陈思渊那个小畜生,也彻底放鬆了警惕! 到那个时候…… 林云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他会去找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 一个查不到任何跟他有关係,最好是烂命一条,活够了的疯子! 让他醉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不! 甚至……是毒驾! 开著一辆灌满了沙土的重型工程车! 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迎面撞上陈思渊那辆奥迪a6l! 他陈思渊的身手再好,难道还能是钢筋铁骨不成?! 血肉之躯,凭什么跟几十吨的钢铁抗衡?! 我就不信! 这他妈的也能活下来! 想到那个血肉模糊的场面,林云坤心中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憋屈与暴虐,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眼中的戾气,也稍稍褪去了几分。 半年…… 也就半年而已! 陈思渊! 就让你这杂种,再得意地多活半年! 我忍! ……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再次被推开了。 张丽雪走了进来。 或者说,是飘了进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脸上那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混著泪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副模样,就仿佛整个天,都在她头顶上塌了下来。 林云坤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甚至懒得去问,她是不是已经从儿子口中,得到了那个让她崩溃的答案。 他的语气,冰冷得像一块铁:“这段时间,你看好弘毅。” 张丽雪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这才回过神来。 只听见林云坤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要是再敢出去给我惹是生非……” “就別怪我把他打包,直接丟到非洲的矿上去!” “让他这辈子,都別想再回来!” 这番话,狠辣至极! 张丽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腔的憋屈、不甘、绝望…… 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无比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点头。 “……好。” …… 与此同时。 深夜,临海市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人流渐渐稀疏。 陈思渊和侯跃庭並肩站在栏杆旁,目光投向出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个拉著银色行李箱,穿著一身休閒装,身形略显清瘦的年轻人,快步从出口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著。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思渊和侯跃庭身上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张略带一丝青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得如同阳光般的笑容。 他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渊哥!” “猴哥!” 张子豪站定在两人面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你们怎么都来了?” 侯跃庭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一拳擂在张子豪的胸口。 力道不重,带著兄弟间的亲昵。 “你小子总算来了,哥哥我这不专程来给你接风洗尘嘛!” 张子豪嫌弃地“嘖”了一声,揉了揉胸口,脸上却笑开了花。 “得了吧猴哥,咱俩上次见面,好像还是上周的事儿吧?” 陈思渊只是安静地笑著,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子豪的肩膀。 他的目光,比侯跃庭要沉稳得多。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提到正事,张子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都处理乾净了!” “辞职报告批了,工作也全部交接完毕。” 说到这,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现在,可是彻底的自由身了!” 说完,他的目光,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期待,落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所以,渊哥……” “你到底准备给我安排个什么活儿啊?” 其实,在他私心里,是巴不得能跟著陈思渊混的。 兄弟几个,感情好得穿一条裤子。 牛犇那傢伙,现在不就在渊哥的游戏公司里干得风生水起吗? 虽然是给兄弟打工,但他张子豪心甘情愿!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是学酒店管理的,陈思渊那家游戏公司,全是技术宅和程序猿,他去了能干嘛?扫地吗? 所以,只要是渊哥安排的,他做什么都行。 陈思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去我的地盘,怎么样?” “你的地盘?” 张子豪的眼睛,瞬间就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可那光芒,仅仅只持续了一秒,就迅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涩和为难。 “渊哥,我不行的啊!” “你那个游戏公司,我是一窍不通啊!代码什么的,在我眼里跟天书没区別!” 他挠了挠头,试探著开起了玩笑。 “难不成……渊哥你要我去『人间烟火』当个店长?” “哪家店啊?总店还是分店?” 陈思渊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摇了摇头。 “你一个正儿八经的酒店管理专业高材生,我让你去管一个大排档,那不是屈才了?” 第319章 总负责人 他顿了顿,看著张子豪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不再卖关子。 “我前不久,刚接手了一个游泳俱乐部。” “叫『云涧游』。” “你去,帮我把它管起来,怎么样?” 话音刚落。 一声惊呼,不是来自张子豪,而是来自一旁的侯跃庭! “臥槽?!”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抓住陈思渊的胳膊,满脸的难以置信。 “渊哥?!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哪个游泳俱乐部啊?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陈思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他淡淡地瞥了侯跃庭一眼,缓缓开口。 “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 “思思姐给了我49%的股份,名字也就顺势改成了『云涧游』。” “嘶——” 侯跃庭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空旷的到达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那双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思渊,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地扫视了好几遍。 那眼神,活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几个窟窿来! “我靠!渊哥!” 侯跃庭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悚。 “你……你你你……你不会是把自己给卖了吧?!” 陈思渊被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给气笑了,抬腿就赏了他一脚。 力道不重,带著几分无奈。 “滚蛋!” “你这狗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瞥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上次林云乾那事儿吗?” 侯跃庭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件事,他当然记得! 陈思渊这才缓缓道出原委。 “我把林云乾的把柄,给了思思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49%的股份,算是思思姐给我的谢礼。” 话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惊心动魄,侯跃庭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而此时的张子豪,还处在一种极度懵逼的状態中。 他的大脑,仿佛被这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给炸成了一片空白。 云涧游? 游泳俱乐部? 他消化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心翼翼地问道。 “渊哥……那个游泳俱乐部……是我想的那种吗?” “就是……开了一个超大的游泳池,夏天卖票让人进去游泳的那种?” 话音未落,一旁的侯跃庭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把勾住张子豪的脖子,像个老大哥一样,笑得一脸神秘。 “子豪,我的好兄弟!” “那你就想差了,而且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像个最专业的推销员,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那个『云涧游』,你完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建在水上的超豪华度假乐园!” “它大部分的建筑,都是直接建在水上的,贼气派!” “里面除了有奥运会级別的专业游泳场馆,还有各种刺激的水上游乐园,旁边甚至还配套了五星级標准的住宿酒店!” 侯跃庭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至於什么ktv、酒吧、高端餐饮这些基础娱乐设施,那更是一应俱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没有的!” 侯跃庭每多说一句,张子豪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当听到“住宿酒店”这四个字时,他眼中的光芒,简直像是被瞬间点燃的一团火焰! 那这…… 这岂不是跟他学的酒店管理专业,完美对口?! 陈思渊看著他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没错。” “当时思思姐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子豪,这个地方交给你来管理,我放心。”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打动人心! 张子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陈思渊继续说道,开始交代具体事宜。 “现在『云涧游』的日常管理,是由一个姓徐的经理在全权负责。” “你过去之后,他会跟你交接所有具体的工作。” “理论上,你们两个是一起管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分量。 “但是,思思姐亲口说了,我的人,高半级。” “所以,从你入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云涧游』最大的管理者!” 陈思渊伸出手,再次重重地拍在了张子豪的肩膀上。 那力道,沉甸甸的。 是信任,也是责任。 “『云涧游』,我就彻底交给你了。” “你小子,一定要给我管好了!” “有什么不懂的,多跟那位徐经理请教,別不懂装懂。” 他顿了顿,看著张子豪的眼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那位徐经理,不仅管理经验相当丰富……” “而且,身手很好。” 这轻飘飘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张子豪心头猛地一凛!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云涧游”,恐怕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 他知道,渊哥这么说,必有其深意。 张子豪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胸膛,脸上所有的嬉笑和激动都在这一刻褪去,化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 他迎上陈思渊那双满是信任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鏗鏘有力。 “渊哥,你放心!” “我张子豪,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嘱託!”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匯入深夜城市的车流。 车厢內,一时间有些安静。 张子豪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大脑依旧在嗡嗡作响。 说实话,他现在还有点懵。 云涧游? 水上超豪华度假乐园? 最大的管理者?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梦幻,太不真实了! 他以前在那个全国连锁的星级酒店集团,辛辛苦苦干了两年,削尖了脑袋,好不容易才混成了一个部门副主管。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上面丟出来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差点连整个职业生涯都给毁了! 可现在呢? 一到渊哥这里,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就成了一个超豪华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感觉…… 简直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不,比过山车还他妈刺激! 第320章 给你,我放心 张子豪感觉跟做梦一样,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不是梦! 他现在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小小的懊悔。 早知道跟著渊哥混这么爽,自己当初还去什么酒店集团实习啊! 毕业就该直接抱著渊哥的大腿不撒手啊! 驾驶座上的侯跃庭透过后视镜,看到张子豪那副又激动又纠结的傻样,忍不住乐了。 “我说子豪,你小子这表情,跟便秘了三天三夜似的,干嘛呢?” 张子豪回过神来,老脸一红,嘿嘿傻笑起来。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太突然了。” “突然个屁!” 侯跃庭一脚油门,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我靠,子豪,你小子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云涧游』啊!那地方我跟你说,简直就是天堂!销金窟!” “渊哥直接把这么大一摊子交给你,你小子就偷著乐吧!” 副驾驶上的陈思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著张子豪,眼神温和而坚定。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的专业能力,我们都清楚。” “给你,我放心。” 又是这句“我放心”! 张子豪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紧紧攥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车子最终停在了人间烟火十五號店的门口。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三人找了个卡座,点了一大桌子烧烤和小龙虾,外加几扎冰镇啤酒。 没有什么客套,就是最纯粹的兄弟重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酒过三巡。 陈思渊放下酒杯,看向张子豪。 “今晚就先跟猴子家安顿好,明天我来接你。” “咱们一起去『云涧游』,跟徐经理碰个面,把事情正式定下来。” 张子豪立刻放下手中的烤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一大早。 陈思渊开著那辆低调的辉腾,准时出现在侯跃庭家楼下。 张子豪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休閒西装,头髮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板。 看得出来,他对今天的会面,极为重视。 当车子缓缓驶入一片风景秀丽的沿湖公路时,张子豪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远远的,一座恢弘、气派,充满了设计感十足的建筑群,就那么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建筑群的主体,竟真的是悬浮於一片碧波浩渺的湖面之上! 由一条条极具设计感的栈桥与陆地相连。 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著粼粼波光,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哪怕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张子豪也被那惊人的手笔给彻底震撼了! 这…… 这就是“云涧游”?! 车子在宏伟的大门前停下。 一个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髮型一丝不苟的薛经理,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他看到陈思渊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却又不失恭敬的微笑。 “陈总。” 陈思渊点了点头,为他介绍道。 “徐经理,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子豪。” “以后,他会接手『云涧游』的管理工作。” 徐经理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张子豪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审视。 张子豪心中一凛,连忙伸出手,態度谦逊:“徐经理您好,我叫张子豪,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徐经理和他握了握手,手掌乾燥而有力。 “张先生客气了。” “陈总,张先生,请跟我来,办公室里说吧。”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从始至终,他的態度都无可挑剔,沉稳得像一座山。 张子豪跟在两人身后,一边打量著內部豪华的装潢,一边在心里暗暗观察著这位徐经理。 渊哥说他经验丰富,身手很好。 果然! 单单是这股沉稳如山的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是一个可靠的成年人。 这是张子豪对他的第一印象。 虽然理论上,自己的级別比他高了半级。 但张子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两年,早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清澈大学生了。 他很清楚,自己这种“空降兵”,是最容易被架空,被下面的人阳奉阴违的。 尤其是面对徐经理这种一看就是元老级別的人物,姿態绝对要放低。 当然,张子豪也相信,既然是渊哥亲自做的安排,肯定不会出现那种狗血的內斗情况。 但搞好关係,总是没错的。 毕竟,未来的工作中,自己还需要仰仗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 徐经理熟练地为两人泡好了茶,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了张子豪的面前。 “张先生,这是『云涧游』目前所有的业务报表、人员架构和財务状况。” “您先过目。”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张子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了那叠文件。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翻开一个全新的篇章! 那叠文件,入手沉甸甸的。 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责任的重量。 张子豪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枯燥的数字,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那张复杂的人员组织架构图。 一旁的徐经理,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 其实,在他的心里,並没有太大的波澜。 老板换人了。 俱乐部改名了。 这些事,他早就接到了林思思小姐的通知。 说实话,他並不反感。 甚至,对这位新来的“陈总”,他还有几分莫名的好感。 无他。 只因为上次林云乾那个蠢货在这里耀武扬威时,陈思渊那乾净利落,踹得大快人心的一脚! 解气! 更何况,以前这家俱乐部名义上是林思思小姐的,可她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所有的事情,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不都还是他在扛著? 第321章 专业! 所以在他看来,这次无非就是换了个神仙来供著。 新来的这位张先生,大概率也就是个过来镀金、占个位置的年轻人。 一个甩手掌柜而已。 自己的工作,不会有任何变化。 无非就是以后匯报工作的对象,从林小姐,换成了这位张先生。 只要把他伺候好了,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他的总经理,自己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运营好这个“云涧游”。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 就听见对面的张子豪,忽然开口了。 “徐经理,我看这份上个季度的財务报表,我们的营业成本里,『水上设备维护』这一项的支出,比前一个季度,上涨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是因为增加了新设备,还是因为原有设备的损耗率变高了?” 徐经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下意识地抬眼,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问题…… 问得,太专业了! 一针见血! 根本不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门外汉能问出来的! 徐经理心中微微一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立刻给出了专业的回答。 “张先生好眼力。” “上个季度我们更换了一批新的衝浪模擬器,功率更大,所以日常的维护成本和能耗也相应提高了。” 张子豪点了点头,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 “另外,我看我们的人员架构里,安保部门和后勤部门是分开的。” “这两个部门的职能,其实有不少重叠的地方。” “比如说夜间的巡逻和设施检修,如果能把两个部门的工作流程进行优化整合,是不是可以在不影响安全的前提下,节省一部分人力成本?”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让徐经理感到意外。 那么这第二个问题,简直就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响! 他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看著张子豪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 不是来当甩手掌柜的! 他是真懂啊! 而且,懂得很深!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看出了问题,指出了可以优化的方向,但语气却始终带著商量和请教的意味,没有半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傲慢和急切! 谦逊! 专业! 一瞬间,徐经理对张子豪的印象,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原本以为,未来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紈絝共事,会是一件很心累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 跟这种人共事,不至於太难受! 甚至……可能会很轻鬆! 徐经理心中的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他脸上的笑容,也终於不再是纯粹的职业化,而是多了一丝真诚。 “张先生这个提议非常好!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契机去推动,既然您提出来了,那我们之后可以专门开个会,好好研究一下具体的方案!” “好!” 张子豪也笑了起来。 陈思渊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看到徐经理眼神的变化,看到张子豪迅速进入角色的专业状態。 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也没用错人。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站起身,轻轻拉开了椅子。 这轻微的声响,立刻让沉浸在工作討论中的两人回过神来。 张子豪连忙站了起来:“渊哥,你要走了?” 徐经理也跟著起身,恭敬地看向陈思渊。 陈思渊笑著摆了摆手。 “看你们两个聊得这么投机,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他拍了拍张子豪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又转向徐经理,点了点头。 “徐经理,以后子豪就麻烦你多带带了。” 徐经理立刻微微躬身,態度比之前又恭敬了几分。 “陈总您言重了,张先生非常专业,我们以后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陈思渊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还有下一站。 万坤影业。 …… 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陈思渊单手握著方向盘,脑子里想著事情。 万坤影业…… 这个名字,光是听著,就让他觉得膈应。 充满了林云坤那傢伙的恶臭味。 现在公司是自己的了,这个名字,必须改! 可是…… 叫什么好呢? 思渊影业? 太自恋了。 天龙影业? 太中二了。 陈思渊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起名天赋,简直是灾难级別的。 他忽然想起了姚清竹。 问问她的意见! 陈思渊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姚清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姚清竹那如同清泉般悦耳,又带著一丝惊喜的声音。 “思渊哥?” 陈思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清竹,是我。” “没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立刻轻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当然没有!思渊哥你可是稀客,怎么会打扰呢?” 陈思渊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样,有点事,想请你帮我出个主意。” “哎?”姚清竹愣了一下,隨即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呀?” 陈思渊开著车,看著前方的路况,语气轻鬆地说道。 “我手上,刚好多了一家影视公司。” “原来的名字太难听了,我准备给它换个新的。” “但我这脑子,你也知道,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所以就来求助你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姚清竹那带著浓浓诧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影视公司?” “思渊哥,你……你准备涉足文娱產业了?”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显然对陈思渊手里的现金储备,有著相当清晰的认知。 对她而言,他买下一家公司,就像普通人出门买了一件新衣服。 钱,从来不是问题。 她真正惊讶的,是这件事本身。 “思渊哥,我只是有点意外。”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做这个?” 第322章 新建小群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不带丝毫的质疑。 陈思渊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掛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是我想搞。” “是林云坤把他的万坤影业,送给我了。” “所以,我得换个名字。” 他的语气,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然而这话落在姚清竹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平地惊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达五秒的沉默。 隨后,姚清竹那带著强烈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声音,猛地从听筒里传来,分贝都提高了不少! “等等等等!” “你说什么?!” “林云坤……把他的公司……送给你了?” “思渊哥,你到底……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陈思渊仿佛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姚清竹瞪大了眼睛,一脸呆若木鸡的可爱模样。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能对他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这不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吗?” 陈思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冰雪聪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那点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瞭然。 “哦……”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 “我懂了。” “思渊哥,你去敲诈他了?”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一僵。 “……” 他没好气地开口。 “什么叫我敲诈他?”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这是他心甘情愿,主动送给我的精神损失费,懂吗?” “噗嗤——” 姚清竹再也忍不住,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清泉般的笑声,透过电流传过来,让陈思渊的心情也跟著明媚了许多。 “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是他主动送的,心甘情愿送的。” “那行,你等我一下。” “我一定好好想一想,怎么给你这个『精神损失费』,取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 陈思渊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好。” “我等你。” 说完,他才掛断了电话。 …… 这边,陈思渊已经能看到“万坤影业”那几个鎏金大字的大楼了。 昨天,他只是跟著林云乾来这里办了个手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万坤影业的员工们,虽然看到他是跟著大少爷一起来的,但也只以为他是什么重要客人。 甚至还有几个前台的小姑娘在私下里猜测,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帅,气质又这么好,会不会是公司新签的顶级艺人。 直到昨天深夜。 公司所有高层所在的管理群里,一条由林云坤的秘书发出的通知,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死寂的夜晚。 ——“即日起,万坤影业所有股权,已全部转让至陈思渊先生名下,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陈思渊先生。”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公司换老板了?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声不响的,就变天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有人觉得,这恐怕是林氏集团不行了的信號。 “难道是林氏的资金炼出了问题?咱们林总这是在变卖资產,准备卷钱跑路了?” 也有人认为,这是林家內部继承人战爭的最终结果。 “我早就听说咱们林总和那位林总斗得很厉害,这肯定是彻底失利了!被家族踢出局了!” 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来的老板,会不会把他们这些旧臣,全都给踢了? 然后换上他自己的亲信? 一整个晚上,万坤影业从上到下,人心惶惶,彻夜难眠。 就在这人心浮动,几乎要炸开锅的时刻。 一个人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了群聊的顶端。 林弘文。 他的头像亮起,发出了一段安抚人心的话。 “各位,稍安勿躁。” “这只是公司正常的股权变更。” “公司的战略大方向不会有任何改变,各位的岗位和薪酬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大家只需要明白一点。” “以前,公司赚的钱,进的是林总的口袋。” “以后,进的是陈先生的口袋。” “仅此而已。”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新来的老板,也是为了赚钱。” “只要大家能继续为公司创造价值,就永远有自己的位置。” “明天,照常上班。” 林弘文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虽然药效可疑,但总归是让那沸腾的恐慌,暂时冷却了下来。 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高层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傻子。 正常的人事变动? 老板都换了,这他妈叫正常? 谁信啊! 但林弘文都这么说了,他们又能说什么? 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出声,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这背后,绝对是临海市那些顶层豪门之间的神仙打架。 他们这种打工人,掺和不起,也根本没资格知道內幕。 想通了这一点,大部分人虽然依旧惴惴不安,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毕竟,房贷车贷还得还,日子还得过。 第二天,还是得老老实实来公司打卡上班。 …… 与此同时。 一间装修奢华的私人书房內。 林云坤的手机屏幕上,正亮著同一个管理群的界面。 看著林弘文发出的那段话,他嘴边,噙著一抹冰冷的讥誚。 他手指轻点,退出了那个数百人的大群。 紧接著,他熟练地新建了一个小群。 群名,言简意賅。 ——“核心决策组”。 他迅速地將公司的几个心腹,財务总监、製作总监、发行总监……一个个,全都拉了进来。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 “林总!” “林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公司……公司真的卖给那个姓陈的了?” 刚一进群,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发问,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安。 林云坤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著。 “慌什么?” “天,还没塌。” “万坤影业,现在是姓陈。” “但这家公司到底听谁的,还是我们说了算。” 第323章 架空他 他的话,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力,瞬间让群里的几个人找到了主心骨。 “我打算,半年后,拿回公司。” “所以,在这半年里,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 “把他,给我架空!” “让他当个舒舒服服的甩手掌柜,除了分红,公司的一丝一毫,他都別想碰!” 林云坤的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寒光。 在他看来,陈思渊不过是个运气好,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懂什么叫影视製作?懂什么叫资本运作? 屁都不懂! 把公司给他,就当是花钱消灾,暂时餵饱这头饿狼。 万坤影业这半年的收益,他林云坤,还赔得起! 小群里,几个心腹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表態。 財务总监第一个跳了出来。 “林总放心!財务这边我盯死!他想动一分钱,都得我签字!到时候隨便做几份报表,他一个外行看得懂个鬼!” 製作总监也紧隨其后。 “没错!公司的项目立项、艺人签约,全在我们手里!他想指手画脚?门都没有!” “他陈思渊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开大排档的,也配来管我们?林总您就瞧好吧!” 看著群里一句句信誓旦旦的保证,林云坤嘴角的讥讽弧度,愈发扩大。 他满意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那张得意而狰狞的脸。 陈思渊,你以为你贏了? 你想当甩手掌柜,安安稳稳地躺著吃利润? 好啊,我满足你。 我就让你亲眼看著,属於你的东西,是如何一步步被我重新掌控。 然后,再让你连人带钱,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林云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他现在,甚至觉得陈思渊蠢得有些可爱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清晨。 万坤影业。 沉寂了一夜的公司大群,突然“叮”地一声,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发布者,正是执行总裁,林弘文。 消息內容很简单。 一张陈思渊的高清生活照。 照片上的他,穿著简单的休閒装,眉眼清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照片下方,跟著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介绍一下,公司新任董事长,陈思渊先生。” “从今天起,陈先生就是万坤影业唯一的老板。” “都把眼睛放亮点。” “如果谁不小心得罪了陈先生,被开除了,別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到时候,別说我林弘文不讲情面。” “活该。” 最后两个字,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让所有窥屏的员工,后背都窜起了一股凉气。 这警告,来得太直接,太赤裸了。 公司里那些年轻的员工,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还真是他啊!那个人间烟火大排档的网红老板!” “陈思渊?他怎么把我们公司给买了?他哪来这么多钱?” “谁知道呢,不过这人长得是真帅啊,比我们公司好多男艺人都帅!” “帅有屁用!老板都换了,我们这个月的工资还发不发啊?” “应该会发吧……管他谁当老板,跟我们这些底层打工人有什么关係?只要钱给够就行!” 年轻人的討论,永远离不开八卦和薪水。 对他们来说,老板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银行卡里的数字,会不会变少。 然而。 对於万坤影业旗下,那些真正处於金字塔顶端的金牌经纪人和当红明星们来说,这件事,无异於一场八级地震。 一个私密的小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怎么办?林总真的走了?” “一个开大排档的网红,他懂什么叫影视圈?他懂什么叫资源置换?他人脉在哪儿?” “完了……我下部戏的投资,林总之前已经跟张导那边谈得差不多了,现在换了老板,这事儿百分百要黄!” “妈的!老子在他身上押了五年!现在全完了!” 一个金牌经纪人,在群里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违约金多少?我现在就想跑路!” “別傻了,公司的违约金是天价,你赔得起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跟著一个外行老板,我们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些人,都是靠著林云坤背后的林氏集团,才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最大的靠山,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们听都没怎么听过的“网红”。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冷静的声音,打破了群里的恐慌。 “各位,先別急。” “我好像……听说过一件事。” “这个陈思渊,好像跟临海市首富顾长风,关係匪浅。” 顾长风? 这三个字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林氏集团是临海市的一方诸侯。 那顾长风,就是整个临海市,无可爭议的帝王! “真的假的?你从哪儿听说的?” “只是小道消息,不保真……但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消息,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原本绝望的眾人,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就在整个万坤影业,上至高层,下至员工,都处於一种混合著忐忑、观望、猜测的复杂情绪中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司大楼的门口。 车门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一眾敬畏与好奇交织的目光中,走了下来。 正是陈思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情淡漠,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都僵硬了,结结巴巴地问好。 “陈……陈董好。” 所有路过的员工,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林弘文的助理,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 “陈董,您来了,我带您去总裁办公室?” 陈思渊没有看他,只是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电梯。 第324章 下马威 那助理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就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那一刻。 陈思渊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现在去通知。” 助理一愣,连忙点头哈腰:“是,陈董您吩咐!” 陈思渊的目光,扫过电梯外那些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通知公司所有部门总监以上级別的人。” “通知万坤娱乐旗下,所有二线以上的艺人,以及他们的经纪人。” “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到顶楼大会议室开会。” 助理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要干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也烧得太快了吧! 陈思渊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冰冷地砸下。 “如果艺人不在本市,拍戏或者赶通告。” “那就让他们的经纪人,或者团队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过来。” “总之,每个人,我都要看到一个话事人。”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疯狂点头,掏出手机就准备发通知。 “记住。” 陈思渊最后补充道,声音陡然转寒。 “从现在开始计时。”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没到场的。” “一律,按照主动离职处理。” 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合上。 光滑如镜的金属门壁上,倒映出助理那张煞白如纸的脸。 他甚至不敢去看陈思渊的眼睛。 只是疯狂地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没敢有丝毫怠慢。 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改。 他將陈思渊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製粘贴,然后发送到了那个涵盖了所有核心人员的公司管理大群里。 【紧急通知:请所有部门总监以上级別人员,万坤娱乐旗下所有二线以上艺人及经纪人,於半小时內,到顶楼大会议室开会。半小时后未到者,一律按主动离职处理。——董事长办公室】 消息发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万坤影业,瞬间被引爆。 而始作俑者陈思渊,此刻已经走出了电梯。 他没有去那间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属於林云坤的董事长办公室。 而是推开了旁边,那扇巨大的,由磨砂玻璃和黑鈦金属构成的会议室大门。 偌大的会议室,空无一人。 陈思渊径直走到那张长长的会议桌尽头,施施然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文件。 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將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上,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点开了一个倒计时程序。 30:00。 鲜红的数字,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无声地跳动著。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安静地坐在陷阱旁,等待著猎物们一个个自投罗网。 …… 第一个衝进来的,是艺人部的总监。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已经安然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他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换作別的老板,哪有第一个到会场等员工的道理? 大佬,不都是压轴出场吗? 这位新董事长,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一下,倒显得他这个第一个跑来表忠心的,像个急不可耐的小丑。 他懊恼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来得这么早! 紧接著,陆陆续续地,人开始多了起来。 那些提前赶到的人,无一例外,在看到主位上那个身影时,都露出了和艺人总监如出一辙的表情。 震惊,懊恼,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们不敢坐下。 只能一个个像木桩子一样,尷尬地站在会议室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整个空间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倒是那些经纪人和艺人们,显得討巧了许多。 他们大多卡在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点,不早不晚地走了进来。 既表达了重视,又不像第一批人那么扎眼。 他们看到这诡异的场面,心里都暗自庆幸,然后不动声色地找了些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思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像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20:00…… 10:00…… 05:00…… 眼看著时间越来越少,可製作部、宣发部和財务部的几位实权总监,却依然不见踪影。 先来的那些人,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帮老东西,自己想给新老板下马威,別拉著我们一起死啊! 终於。 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被人不紧不慢地推开了。 財务总监王海,带著他手下的两个副总监,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笑容,眼神轻飘飘地从陈思渊脸上一扫而过,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们篤定了。 陈思渊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想要玩转万坤影业这么大一个盘子,根本离不开他们这些掌握著公司命脉的老臣。 现在不拿捏他,更待何时? 这不仅是下马威,更是一次绝佳的谈判机会。 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好处。 王海找了个靠近主位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有样学样。 就在最后一个人的屁股,刚刚挨到椅子的那一瞬间。 陈思渊的手机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悄然归零。 00:00。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近两百號人,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陈思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很淡,却带著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都在这里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旁边的助理,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忙凑上前,低声回答。 “是的陈董,该来的,都到齐了。” 陈思渊点了点头:“既然人都到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 “那我就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陈思渊。” 第325章 滚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 “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老板了。” 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陈思渊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著底下那一张张或惊愕,或不屑,或沉思的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当然,刚才只是我的自我介绍。”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如果,现在有人想离职。” “可以立刻提出来。” “我当场批准,薪水结清,绝不为难。”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紧接著,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离职? 开什么玩笑!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 万坤影业可是业內顶尖的公司,薪资待遇都是天花板级別。 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服这个毛头小子,也不可能拿自己的钱途开玩笑。 真要走,也得先找好下家,拿到offer再说。 裸辞?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所有人都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这个新老板当成第一个开刀的出头鸟。 尤其是最后进来的財务总监王海,他甚至轻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地吹著热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幼稚试探。 陈思渊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等了足足十秒。 “很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看来,是没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那就意味著,从这一刻起,在座的各位,都愿意继续留下来,为我工作。” 他特意加重了“为我工作”这四个字。 像是在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就在眾人以为这第一关总算过去,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的时候。 陈思渊的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那两个字像带著冰鉤,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虽然你们都不想走。” “但我这边,倒是想请几位离开。”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把火,终究还是烧起来了! 那些姍姍来迟的部门总监们,脸色齐齐一变。 王海那张倨傲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就被一抹冷笑所取代。 他身边的製作部总监和宣发部总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想拿我们开刀? 年轻人,你还太嫩了点。 无故辞退高管,等著吃劳动仲裁吧。 到时候,我们拿著n+1的巨额赔偿金,瀟洒走人,再去林董那边领一份忠心耿耿的奖赏。 林董绝对会为我们兜底。 毕竟,我们可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这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次完美的投名状! 这几人脸上的细微表情,一丝不落地,全被陈思渊看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 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手机里的那个“核心决策组”聊天群,里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標点符號,都已经被系统一字不差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系统每天只有三次提供信息的机会。 每一次,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黑进林云坤的手机,就是他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棋。 那个老狐狸所有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这几个迟到的总监里,就有两个,是那个小群里的核心成员。 既然你们自己急著送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陈思渊的目光,不再是环视。 而是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缓缓地,落在了製作部总监的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迎上陈思渊的目光,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挑衅。 陈思渊看著他,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製作部总监,李伟东。” 被点到全名,李伟东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强作镇定。 他甚至想好了,等会儿陈思渊说出“开除”两个字后,自己要如何义正言辞地反驳,如何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他一个难堪。 然而。 陈思渊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所有的准备,都化为了泡影。 陈思渊身体向后,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 “现在可以收拾你的东西了。” “滚蛋。” 那最后一个“滚蛋”,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插进了李伟东的心臟。 三个字,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和羞辱。 李伟东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也仿佛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和自尊。 “你凭什么!” 他指著陈思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为公司流过血,出过力!你说开除就开除?”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这是非法辞退!” “陈思渊,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要去劳动仲裁告你!我要让你赔到倾家荡產!” 李伟东的声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色厉內荏的疯狂。 他身旁的財务总监王海,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很好,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是如何自取其辱的。 然而,主位上的陈思渊,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没再看李伟东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跳樑小丑。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自己身旁,那个从一开始就战战兢兢的年轻助理。 “打电话。”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打……打给谁?”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报警。” “就说万坤影业有人涉嫌职务侵占,利用项目便利,常年收取供应商巨额回扣。” “让他准备一下,跟经侦的同志好好聊聊。” 第326章 报警 轰! 如果说刚才的“滚蛋”是炸雷。 那现在这几句话,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核爆! 整个会议室,两百多號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李伟东那张狂的叫囂,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钟內,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职务侵占? 巨额回扣? 经侦?!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他怎么会知道?! 助理也彻底傻眼了,拿著手机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报警? 这……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陈思渊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不带一丝感情。 “没听见?” 助理一个激灵,魂都快嚇飞了。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哆哆嗦嗦地解锁手机,颤抖著手指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餵……餵……是,是110吗……” 电话接通的声音,通过助理颤抖的嗓音,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会议室。 李伟东的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跑!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知道,自己不能跑。 这一跑,就是不打自招,就是畏罪潜逃! 可不跑…… 他看著那个已经开始对著电话报地址的助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你……你血口喷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乾瘪的辩驳。 “你这是污衊!是恐嚇!我没做过!” 陈思渊终於再次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他根本懒得再跟李伟东说一个字。 他的视线,越过李伟东那张惊恐的脸,缓缓落在了他身旁,那位同样姍姍来迟的宣发部总监,张德海的身上。 张德海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宣发部总监,张德海。” 陈思渊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召唤。 “你,也被开除了。” 张德海的脸色,“唰”的一下,比李伟东还要惨白。 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李伟东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他同样不乾净! 这些年,利用艺人宣传资源,他和多少网红经纪公司,甚至一些灰色地带的“数据公司”勾结,吃了多少黑心钱,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这个年轻人……这个魔鬼……他到底还掌握了什么? 陈思渊看著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开口。 “怎么?” “你……不去劳动仲裁局告我吗?” 张德海浑身一颤,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敢……陈董……我……” “哦?” 陈思渊挑了挑眉,笑容愈发玩味。 “你倒是不告我了。” “不过……” 他的话锋再次一转,森然的寒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我还是要报警。” 他转向助理,继续用那种平淡到令人髮指的语气吩咐道。 “待会儿跟警察同志补充一下。” “就说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利用职务之便,將公司女艺人当做资源,为某些高管和投资商拉皮条。” “涉嫌聚眾淫乱。” “迷姦妇女。” “甚至……” 陈思渊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拳,轰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涉嫌性侵公司旗下一名尚未成年的练习生。” 话音落下。 “扑通”一声。 宣发部总监张德海,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死寂。 整个能容纳数百人的顶层大会议室,此刻,落针可闻。 两百多號人,无论是部门高管,还是平日里光鲜亮丽、眼高於顶的明星艺人,亦或是那些手腕通天、八面玲瓏的大牌经纪人。 此刻,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低著头,弓著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们每一个人都牢牢地罩住,让他们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原本那些还在盘算著合同到期、要不要跳槽、甚至想主动解约拿一笔钱走人的艺人和经纪人们,此刻,安静如鸡。 別说放个屁。 他们现在连屁都不敢有了。 李伟东和张德海,就像两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一个瘫在地上,一个软在椅中。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部门总监,此刻,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偌大的会议室里,那两百多號所谓的行业精英,此刻,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空气,像是被抽乾了。 只剩下一种粘稠而冰冷的恐惧,死死地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杀鸡儆猴。 不。 这他妈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 这是当著所有猴子的面,把两头最壮的猴王,活生生地剥皮抽筋! 那股血淋淋的震撼,远比一声枪响,要来得恐怖一万倍! 先前那些还抱著看戏心態,觉得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不过是个不懂事的愣头青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裤襠里。 生怕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当然,人群之中,也有例外。 那些平日里兢兢业业,手上乾乾净净的人,虽然同样震惊於新老板雷霆万钧的手段,但心中,却无半分恐惧。 有的,甚至是一丝隱秘的快感。 李伟东和张德海是什么货色,公司里谁不清楚? 只是以前没人敢动他们罢了。 现在,恶人自有恶人磨! 该! 而那些屁股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乾净的人,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们手心冒汗,双腿发软,只觉得陈思渊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悬在自己的脖子上。 下一个……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当然,也有人抱著一丝侥倖心理。 他们觉得,陈思渊肯定是早就盯上了林云坤的这两个林总的心腹,提前做了详细调查,才能一击致命。 公司这么多人,他不可能每一个都查得这么清楚。 只要自己低调点,装孙子,肯定能混过去。 第327章 扼住所有人的命脉 然而,真正聪明的人,此刻的瞳孔,却在剧烈地收缩。 他们的脑子里,正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们所有的侥倖! 不对! 绝对不是提前盯上那么简单! 李伟东和张德海,是跟著財务总监王海,最后那批压著点进来的! 这是典型的“下马威”! 陈思渊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到,今天会是他们几个来挑衅?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位新老板的手里,恐怕掌握著在场绝大多数高管的黑料! 他不是在杀鸡儆猴。 他是在告诉所有的猴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我这儿,有一整本屠宰名单! 今天,只是因为这两只猴子自己跳得最欢,所以,我先宰了他们! 想通了这一层,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从那些聪明人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敢单枪匹马地过来接手公司。 连一个心腹,一个助理都不带。 他们原以为,这是狂妄,是无知,是过家家。 现在才知道…… 人家这是绝对的自信! 因为他一个人,就已经扼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他,就是掌控全局的唯一君王! 一瞬间,聪明人们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林云坤? 一个已经被扫地出门,只能躲在暗处搞小动作的丧家之犬。 陈思渊? 一个手握雷霆,深不可测,掌握著他们生杀大权的恐怖存在。 这道选择题,还需要做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好几个部门总监,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悄悄挺直了原本佝僂的腰背。 他们看向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轻视和不屑,到刚才的震惊和恐惧。 变成了此刻的…… 敬畏,与臣服。 站队,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思渊,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两个已经彻底瘫软的男人一眼。 仿佛那只是两件被隨手丟弃的垃圾。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所有人的头,都垂得更低了。 陈思渊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公司以前是怎么运营的,现在,还怎么运营。” “各位的职能和工作,暂时都不会有任何变动。”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两件事。” “第一,让大家认认人,知道公司换老板了。”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冰冷。 “第二……” “也是顺便让你们知道。” “既然换了老板,就应该明白,自己现在是在为谁工作。” 他的目光,在最后进来的財务总监王海那张僵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王海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陈思渊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事情该做。” “什么事情不该做。” “你们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数。” 话音落下,陈思渊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不再看任何人。 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篤。” “篤。” “篤。”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心臟有鬼的人的心尖上。 王海的额角,已经有汗珠匯聚,正顺著他僵硬的脸部线条,缓缓滑落。 他不敢擦。 甚至不敢动。 死寂。 比之前李伟东和张德海被宣判死刑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死寂。 那时的恐惧,是別人的。 而现在的恐惧,是自己的! 陈思渊的敲击声停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就喜欢赚钱。” “万坤影业,现在是我的產业。” “它的名声,它的形象,都直接关係到我能赚多少钱。”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从桌面上抬起,缓缓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所以,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著林云坤,在背后搞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没兴趣一件件去翻旧帐。” “因为那会浪费我的时间,影响我的心情。” “更重要的是,一旦闹大,会影响公司的股价,影响我赚钱。” 听到这里,有几个人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丝。 他们以为,这是要既往不咎了? 然而,陈思渊的下一句话,却將他们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侥倖,彻底碾成了粉末。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机会。” “那些屁股底下不乾净的,最好自觉一点。” “主动离职,然后去该去的地方报导。” “別等到事情败露,连累了公司的名声。” 他的目光,在几个表情尤其忐忑,眼神躲闪的总监脸上,慢悠悠地滑过。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 “毕竟……” 陈思渊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魔鬼般的弧度。 “等到我亲自报警把你们送进去,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心怀鬼胎的人脑子里,轰然炸响! 性质不一样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背后蕴含的恐怖意味,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陈思渊不仅掌握了他们的罪证,甚至有能力决定他们罪行的轻重! 自己去自首,或许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 等他出手…… 那恐怕就是往死里整! 会场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成了铁块。 几个心理防线本就脆弱,或者说罪行相对较轻的高管,此刻,已经彻底扛不住了。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濒死的鱼。 冷汗,已经將他们的衬衫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用绝望而又慌乱的眼神,四处打量。 像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的稻草。 又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彼此—— 怎么办? 要不要……赌一把? 还是……现在就站出去? 谁先来? 你先来! 不,还是你先! 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出头鸟。 第328章 交代 就在这时,发行部的副总监刘明,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他浑身猛地一僵,缓缓抬头。 正好对上了主位上,陈思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刘明看到了戏謔,看到了审判,更看到了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仿佛他心中所有的侥倖和挣扎,都像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咯噔!” 刘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膝盖一软,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住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陈总……” 刘明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 他“我”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思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终於,刘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哑著喊了出来。 “我……我要离职!” 喊完这句,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思渊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只是离职吗?”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刘明的身上! 刘明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彻底褪尽!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噗通!” 这一次,他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眼泪和鼻涕,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他哭丧著脸,带著哭腔,对著陈思渊的方向连连叩首。 “我自首!” “陈总!我会去自首的!求您高抬贵手!我全都交代!”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这才变得真实了几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很好。” “下一个。”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有了第一个崩溃的刘明作为榜样,剩下那些人的心理防线,再也无法维持。 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张。 “陈总!我也离职!我也去自首!” “还有我!陈总,我对不起公司!” “我……” 一个,两个,三个…… 陆陆续续地,又有五六个人,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陈思渊一眼,只是面如死灰地重复著同样的话。 然后,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著头,走出了这间让他们如坠地狱的会议室。 很快,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了。 会议室里,又恢復了寂静。 只是,空气中那股血腥和恐惧的味道,却变得更加浓郁了。 陈思渊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淡淡一笑,仿佛刚才那场小型的审判和清洗,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好了,看来我们的团队,现在变得更乾净了。” “那咱们,就继续开会。” 此话一出,那几个同样有鬼,但硬是咬著牙没站起来的高管,瞬间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他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后背早已湿透的衣衫传来一阵冰凉。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夹杂著一丝隱秘的得意,涌上心头。 赌对了! 果然赌对了! 这个陈思渊,果然是在诈唬! 他手里的黑料,肯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他只是杀了两只最大的猴王,再诈降了几个胆小鬼,就把所有人都给唬住了! 看看刚才那几个蠢货! 真是没用的东西! 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给嚇破了胆,自己主动跳进了火坑! 活该! 一时间,这几个心存侥倖的人,甚至觉得自己比那些主动坦白的人,要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看向陈思渊的眼神,恐惧虽然还在,但已经悄然混入了一丝……不过如此的轻蔑。 然而,就在那几个自作聪明的高管,心中暗自窃喜之时。 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 “看来,还是有几位朋友,对自己比较自信。” 陈思渊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刚刚还在庆幸的高管脸上。 “或者说,是觉得我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轰! 那几个高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刚刚升起的劫后余生感,被这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大脑!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诈唬? 不! 这不是诈唬! 这是警告! 这是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还在这里,我也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我只是……暂时懒得动你们而已! “扑通!” 其中一个总监,心理防线本就不稳,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锤砸中,双腿一软,竟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 其他人,也是浑身剧颤,如遭雷击! 陈思渊甚至没去看那个瘫倒在地的傢伙。 他的手指,重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这一次,这声音不再是催命的鼓点。 而是在他们每个人的墓碑上,一下,一下,刻著名字。 “既然留下来了,就代表各位都是公司的精英,是乾净的,是想好好做事的。” 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我们就谈谈工作。”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项目总监的身上。 “说说吧,公司最近手头上,都有哪些项目在进行?” 那位项目总监,一个四十多岁、头髮微禿的男人,此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一哆嗦,像是上课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差生,慌忙站了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水杯。 “陈……陈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目前……目前公司有两部s级大剧正在筹备期。” “三个a级网剧,一个网络大电影,还有两部院线电影和一部上星的电视剧,正在全国各地的剧组进行拍摄。” “另外,还有三部剧和两部电影已经进入了后期製作阶段。” “还有一部……一部都市情感剧,正在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热播,市场反响……很好……” 他一口气匯报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喘。 第329章 拿捏手下 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从这番话里,再次感受到了万坤影业作为行业巨头的恐怖实力。 蒸蒸日上。 这就是万坤影业的现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庞大的娱乐帝国,此刻,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陈思渊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继续保持。”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仿佛一个帝王,在审阅自己的疆土。 说完,他目光一转,扫向了那些部门经理、二三线的艺人以及部分工作人员。 “好了,除了各部门总监、副总监,以及一线艺人和你们的经纪人留下。” “其他人,可以散会了。” 此言一出,如蒙大赦! 那些被点到可以离开的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们如避蛇蝎一般,手脚並用地从座位上爬起来,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涌向了会议室的大门。 仿佛身后是什么洪荒猛兽。 直到彻底离开那扇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们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不少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的妈呀……活下来了……” “太他妈恐怖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不是老板,那是阎王爷!” 而会议室里,留下的人,却感觉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气氛,也更加压抑。 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知道,刚才的,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陈思渊的目光,终於从那些战战兢兢的高管身上移开,落在了另一边。 那里坐著的,是万坤影业真正的核心资產。 一个个在外界光鲜亮丽,粉丝无数,被资本和流量捧上神坛的明星们。 此刻,这些往日里眼高於顶的“人上人”,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头都不敢抬。 陈思渊的眼神,在他们身上缓缓滑过。 从影帝视后,到顶流小生,再到当红小花。 他的目光,不带任何粉丝滤镜,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货物的冰冷。 “各位都是公司的摇钱树,是公司的脸面。”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艺人和经纪人,心臟猛地一缩。 “脸面,就要乾净。”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所以,我给你们提几个醒。” “第一,该税的不税,自己儘快找人算清楚,把该补的,一分不少地,给我补上。” 这句话一出,好几个当红艺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第二,不该睡的,睡了的,自己想办法解决好,把手尾处理乾净。”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几个以“纯情”、“专一”人设著称的男明星脸上一扫而过。 那几个人,瞬间如坐针毡,冷汗涔涔。 “还有,那些私底下搞小团体,欺压新人,或者私联粉丝搞固粉提纯的……” “所有这些,摆不上檯面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如果因为你们的这些破事,搞出了舆论危机,影响了公司的股价,影响了我的盈利……” 陈思渊顿了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那后果,你们肯定不愿意看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经纪人,此刻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下的艺人,屁股底下有多少屎! 陈思渊看著他们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別以为自己是公司的摇钱树,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们。” “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艺人。” “没有了你张三,公司可以立刻花十倍的资源,去捧李四,王五。” “懂吗?” 他的声音,像是冰锥,狠狠刺进每一个明星和他们背后团队的心臟! 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一个顶级流量小生,似乎有些不服气,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他身边的经纪人,眼疾手快,一把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大腿,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陈思渊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们谁要是执迷不悟,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生的脸上,眼神中的戏謔,让那个小生浑身发冷。 “我不仅仅会跟你们解约,让你们赔付天价的违约金。”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话。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有时候,也喜欢报警。” “说不定,还能把你们……送到局子里去住几天哦!” 最后那个“哦”字,带著一丝俏皮的尾音。 却让在场的所有艺人和经纪人,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 他们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再也没有人敢有半分侥倖和不服! “明白!陈总!我们明白了!” “我们一定遵纪守法!一定维护好公司形象!” “请陈总放心!绝对不会给公司添麻烦!” 一时间,保证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明星和金牌经纪人们,此刻,卑微得如同尘土。 陈思渊看著这群瞬间变得温顺的绵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却丝毫未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们最好是真的。” “不然,等我腾出手来,把那边……”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了林弘文离开的方向。 “……清理乾净了,下一个开刀的,就是你们之中,不听话的某些人。” 轰!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威胁,都更加诛心!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艺人还是经纪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头皮,瞬间绷紧! 那边? 那边是谁?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林云坤和那帮旧时代的老傢伙们! 这个新老板的意思是……他不仅要清洗公司內部,还要对原来的东家,林家,动手?! 而他们,只是他清理战场的附带品! 这个认知,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之中,陈思渊脸上的冰霜,却忽然化开了一丝。 他笑了。 虽然那笑容,依旧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第330章 恩威並施 “当然,有罚,就有赏。”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如果你们安分守己,认真工作,不给我搞那些有的没的的么蛾子。” “公司,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捧你们。” “你们在外面,要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被人欺负了,被人下绊子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庇护姿態。 “大可以回公司来告状。” “只要道理在你们这边,公司,会为你们出头。” “天塌下来,有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给你们顶著。” 一记重锤,一颗甜枣。 恩威並施! 这群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瞬间就明白了新老板的手段。 他们心中的那点不甘和侥倖,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庆幸的复杂情绪。 “是!陈总!” “我们明白!一定好好为公司效力!” “谢谢陈总!我们知道了!” 这一次,他们的回答,比刚才真诚了不止十倍。 陈思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如蒙大赦! 这群艺人和经纪人,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站了起来,对著陈思渊深深地鞠了一躬,才敢转身,快步离开这个让他们灵魂都快要冻结的是非之地。 直到会议室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年轻人的视线。 他们才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里被捞出来,终於能够呼吸了。 好几个人,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在发软、在抽搐。 “我的天……” 一个二线小花,脸色惨白,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他真的比我们还年轻吗?” “这哪里是老板……这简直就是个魔鬼!” 那个之前被经纪人死死按住的顶级流量小生,此刻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压低了声音,对著自己的经纪人嘀咕。 “这么搞下去还怎么混?” “要不……还是解约算了!” 他的经纪人,一个在圈內被称为“王姐”的干练女人,闻言脸色一变,猛地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 “你疯了?!” “那份s级合同的违约金你看过没有?九位数!你赔?!” 那个小生一脸不屑。 “我赔什么?只要我肯跳槽,有的是新东家愿意替我赔这笔钱!”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一时间,周围好几个艺人和经纪人,眼神都开始闪烁起来。 心思,瞬间浮动。 是啊,万坤影业虽然是巨头,但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良禽择木而棲。 当然,也有那么几位。 他们是在这个圈子里,真正靠著演技和作品一步步爬上来的实力派。 平日里本就兢兢业业,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花活。 此刻,虽然同样感受到了陈思渊那恐怖的压迫感,但心里,却远没有其他人那么惊慌。 他们堂堂正正,一身乾净。 所以,他们反而更在意新老板许诺的“庇护”。 对他们来说,一个强势、霸道,且愿意为艺人撑腰的老板,或许……並不是一件坏事。 一时间,人心各异。 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先看著。 看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年轻董事长,到底能在这潭深水里,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来! 不过。 当天下午。 就有好几个一线艺人的助理,戴著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南城税务局的办事大厅。 他们补缴的税款和罚金,每一笔,都是一个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那一张张划款凭证,刷掉的不仅仅是钱。 更是他们心头,一块正在滴血的肉! 心痛如刀绞! 而会议室的门外,早已是另一番惊涛骇浪。 万坤影业內部的各大工作群、私人小群,瞬间被各种惊恐的猜测和窃窃私语所引爆。 那些平日里私生活混乱、脚踏n条船的男艺人,此刻只觉得头顶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冷汗涔涔。 “餵?我们分手吧。” “別问为什么,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卡里给你转了三百万,以后別再联繫我了!” 一时间,南城不知有多少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在深夜接到了这样莫名其妙又带著巨款的分手电话。 也有那些真心谈著地下恋情,只因偶像身份不敢公开的情侣,此刻也陷入了纠结。 经纪人办公室的灯光彻夜通明。 “要不……我们官宣吧?” “现在官宣,总好过以后被他当成『私生活问题』给揪出来!” “主动坦白,和被动揭发,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些曾经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正常情感关係,在陈思渊那柄锋利的手术刀下,竟成了此刻最安全的避风港。 陈思渊当然不会去管门外那些鸡飞狗跳。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会议室里仅剩的几位高管。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吸引了这位新主的注意。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几个高层的心臟上。 终於,他好整以暇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说说。” “你们现在,什么想法?” 轰! 几个高层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想法? 我们敢有什么想法?! 我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才能安安全全地从这个会议室里走出去!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求助,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昂贵衬衫的后背。 最终,还是那个看起来最年长的製作副总监,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说道。 “陈……陈总……” “我们……我们没什么想法。” “您有什么想法,您儘管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拼命点头附和。 “对对对!陈总您说!” “我们都听您的!” 第331章 诛心之言 陈思渊闻言,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 “我能有什么想法?” 他慢悠悠地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 “就想让你们,好好帮我挣钱。” 听到“挣钱”两个字,几位高层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点。 商人嘛,图利,天经地义。 只要能为他创造价值,应该就安全了。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陈思渊的声音,却陡然一沉。 “但是……” 仅仅一个转折词,就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你们要是敢在公司里乱搞,搞什么欺上瞒下的把戏……”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 “或者,还跟以前一样,心系旧主,跟我玩什么阳奉阴违……” “那到时候,就別怪我,不留半点情面了。” 几个高层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陈思渊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也別仗著自己是公司高层,是元老,就觉得我动不了你们。”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 “我不信,这么大一个万坤影业,少了你们几个,就转不动了。” “也更不信,找不出几个,能替代你们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了几分,带著一种恶魔般的玩味。 “说起来……” “你们手底下那些副总监、经理,一个个可都是人精啊。” “他们要是知道,有机会能取代你们的位置,坐上你们的办公室……” “你们猜,他们会不会很开心?” “会不会……主动来我这里,送点让我开心的『投名状』呢?”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这一刻,这几位高管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猜忌和防备! 他们不怕来自上面的雷霆手段。 他们最怕的,是来自下面的釜底抽薪! 陈思渊这一手,直接斩断了他们內部抱团取暖的任何可能性! “扑通!” 几个人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对著陈思渊连连躬身。 “陈总!我们不敢!” “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为陈总做事!绝无二心!” “请陈总放心!我们绝对忠诚!” 表忠心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恳切。 陈思渊看著他们这副惶恐的模样,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 这种话,他听听也就罢了。 毕竟……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这里面,可还有两个,此时此刻,依旧在林弘文那个老东西的“核心决策组”小群里,没有退出呢! 刚才他说的这些话,搞不好转头,就会被一字不漏地传过去。 不过…… 没关係。 陈思渊在心里冷笑。 他每天,都有三次从系统那里获取绝密情报的机会。 分两次,专门用来查这些高层每天的通话记录、聊天內容、资金往来…… 那不是一查一个准? 你们最好,真的安分守己。 不然…… 陈思渊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我等著看你们的表现。” 陈思渊看著他们那副惶恐的模样,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表態,还算满意。 “很好。” “既然如此……” “就散会吧。” 他站起身,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仿佛,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陈思渊理了理自己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我会不定时过来。” “查看情况。” 他丟下这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再也没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 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大门。 一直站在角落里,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年轻助理,立刻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快步跟了上去,替他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吱呀——” 门开了。 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却驱不散会议室里,那深入骨髓的阴寒。 “砰。” 门,被轻轻关上。 那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法槌,彻底宣判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也隔绝了,那个魔王般的身影。 一瞬间,会议室里那几个还站著的高管,像是被同时抽掉了浑身的骨头。 “呼……” 製作副总监第一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坐回了椅子里。 他的后背,早已湿透。 冰凉的空调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其他人,也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软了下去。 劫后余生。 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感受。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庆幸,迷茫,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屈辱。 谁也没有立刻离开。 死寂。 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这一次,没有了那个年轻人的存在,空气中,少了一份审判的压迫,多了一丝……暗流涌动。 终於,还是那位製作副总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沉默。 “你们……” “怎么看?”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在场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项目总监,那个头髮微禿的男人,苦笑了一声。 他的嘴唇,还有些发白。 “能怎么看?”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压下心头的惊骇。 “陈总……不,是那位,都说得这么清楚了。” “以前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毕竟,人家也没说要把咱们都开了。” “只要老老实实地干活,把业绩做上去……” “咱们,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饭碗还在。 然而,財务总监王海那张始终紧绷的脸,却在这时,猛地沉了下来。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哼!”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刚才说话的项目总监。 “你们这群软骨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第332章 高级牛马 “这么快就忘了,以前林总是怎么对你们的?” “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一口一个『陈总』的叫上了!” “真是……可笑至极!” 项目总监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被人当眾指著鼻子骂软骨头,谁都受不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那位跟他关係不错的营销总监,就先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了王海。 “王总监,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 那营销总监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总是对我们不错,我们记在心里。”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总,已经把公司,卖给了陈总!” “我们现在,是在给陈总打工!是在领陈总发的薪水!” 他看著王海,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 “难不成……” “林总以后,还会给我们发工资啊?!” 这句大白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海的脸上! “你……!” 王海瞬间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营销总监,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瞪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个公司,只是暂时在他陈思渊的手里!” “你们怎么知道……” “林总,还会不会回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刚刚有些鬆动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大家你看我,我看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不定。 是啊! 万坤影业,是林云坤的心血! 怎么可能说卖就卖? 这里面,一定有內情! 而王海,作为林云坤一手提拔起来的財务总监,是绝对的心腹! 他这么说,难道是……知道了什么內部消息? 离王海最近的发行总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內幕?” “这老板,怎么就突然换人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王海看著眾人那副紧张又好奇的模样,心中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了一点。 他知道个屁的內幕! 但是! 他知道,林云坤说过—— “最多半年!半年后,万坤影业,一定会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这句话,就是他王海现在,唯一的底气!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他只是將下巴微微一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不该问的,別问。”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林总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著一种警告的意味。 “我希望你们,能坚定自己的立场!” “要知道……” “谁,才是这个公司,真正的主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 让好几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手段通天的恐怖新主。 另一边,是根基深厚,说不定隨时会捲土重来的旧王。 这队…… 到底该怎么站? 就在眾人心思浮动,摇摆不定之时。 一声不屑的冷嗤,突兀地响了起来。 “嗤!” 是那个一直跟王海不对付的营销总监。 他抱著双臂,靠在椅背上,脸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搞笑。” 他瞥了一眼王海,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现在,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工商变更也做了,陈思渊,就是公司百分之百控股的大老板。” “我们,就是给他挣钱的打工人。” “林总,已经从公司,完完全全地撤离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讥誚。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 “领著陈总发的钱。” “心里,还想著是在给林总打工?” “王总监,你当我们……” “都是傻子吗?” 营销总监的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王海那颗愚忠的心臟。 不,甚至不是心臟。 而是直接戳破了他那可笑又虚偽的脸皮。 王海的脸,彻底变成了酱紫色。 营销总监却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或低头、或眼神闪烁的同僚们。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释然。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么一句。 “咱们啊,说好听点是公司高管,是总监。” “说难听点……” 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过,就是一群高级一点的牛马罢了。” “顶头上的人是谁,他们怎么明爭暗斗,那是他们的事。” “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我只想做好我自己的事,拿到我该拿的钱,养家餬口。” 说完,他拉开自己身后的椅子,动作乾脆利落。 甚至还顺手,將桌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咖啡,端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会议,以及此刻剑拔弩张的对峙,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准时来开会,现在准备下班回去工作的普通打工人。 財务总监王海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不! 是打在了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上! 又臭又硬! “你……!” 他伸出手指,指著营销总监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给我等著!” “就你这个態度,等林总回来了,第一个就清算你!” 那声音,阴狠怨毒,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然而,已经走到门口的营销总监,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只是抬起手,隨意地向后摆了摆。 那姿態,瀟洒,又充满了无声的蔑视。 “砰。”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了。 王海的狠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迴荡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无比滑稽。 …… 门外。 营销总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將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第333章 报信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林总回来清算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天真。 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新老板,陈思渊,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还有他那句轻描淡写的“报警”。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公司里两个出了名的蛀虫,製作部的採购主管和发行部的一个副总监,像两条死狗一样,被穿著制服的警察直接从办公室里带走! 还有几个主动离职自首的…… 大快人心! 这两个字,就是他当时唯一的感受。 这个陈总…… 虽然看起来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但行事作风,却带著一种堂堂正正的雷霆之势。 他至少,不是那种黑心烂肺,靠著骯脏手段挣黑钱的人。 跟著这样的老板干活…… 心情,说不定都要好一些。 他算是公司里,道德感比较重的那一类人。 影视公司这个大染缸,本就腌臢事不少。 如果陈总真能让公司变得清明一些,那他可是太高兴了。 毕竟,一个公司里,当然不会全都是坏人。 有的是像他这样,不愿意跟那些坏人同流合污的人。 但他们也只能保证自己不做什么坏事,既没本事,也没胆子去限制別人。 现在,新来的老板一来,就如此大刀阔斧地清理门户。 他们这些老实人,心里都觉得…… 挺舒心的。 …… 会议室里。 王海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转过头,想从剩下的人里,找到几个支持者。 却发现,剩下的那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眼神复杂地看了王海一眼,然后,一个个像是约好了一般,默默地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竟然,没有一个人留下! 没有一个人,选择站在他这边!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 王海气得破口大骂。 “都给我等著!” “等到林总回来的那一天,有你们好受的!” 然而,他的咆哮,只换来了几声仓促的关门声。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 走廊里。 发行总监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营销总监。 “老李!”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你说……那个王海说的是真的吗?” “林总……半年后,真的会回来?” 旁边几个人,也都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被称为老李的营销总监,脚步不停,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回来,就回来啊。” 他的语气,淡得像水。 “我说了,我就是个高级牛马。” “我为公司做事,为这份薪水负责。” “至於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那个人,到底姓林,还是姓陈……”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眾人一眼。 “跟我们,有关係吗?” 大家瞬间一愣。 隨即,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 只要自己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把业绩做上去。 不管老板是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想通了这一点,眾人心头的巨石,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 而另一边。 孤零零坐在会议室里的王海,脸色狰狞地掏出了手机。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著,在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发出了一连串的消息。 【王海】:林总!出事了! 【王海】:那个叫陈思渊的,今天一早就召集了所有高管开会! 【王海】:他……他让助理直接报警,把老张和刘副总都给抓了! 【王海】:罪名是职务侵占和商业受贿!现在警察都还在公司里! 【王海】:这个陈思渊,心思太歹毒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调查了这么多事情!他这是要彻底清洗我们啊! 消息,发送成功。 …… 几百公里外,一间奢华的私人会所里。 林云坤正烦躁地抽著雪茄。 手机震动的声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拿起手机,隨意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瞬间凉了半截! “臥槽!” 一声惊怒的低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不是在查我吗? 他怎么……还查了万坤影业的其他人?! 整个公司,他都查了个底朝天?! 这个陈思渊…… 他妈的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到底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林云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手机,还在掌心嗡嗡作响。 屏幕上,王海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王海】:林总!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王海】:照他这个搞法,用不了多久,整个公司就都是他的人了! 【王海】:那个姓李的营销总监,第一个就当了叛徒!这种人,您回来之后,绝对不能放过他! 林云坤的目光,却早已失去了焦点。 这些文字,像是一群在他眼前飞舞的蚊子,嗡嗡作响,却一个字也钻不进他的脑子里。 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扔进了一个万年冰窟。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冻僵了。 王海这个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清洗? 抓人? 这他妈的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云坤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疯狂地盘旋,撞击著他的理智! 老张和刘副总做的那些事,帐目做得天衣无缝,痕跡抹得一乾二净! 別说是外人,就连他这个默许者,都不清楚其中的所有细节! 可陈思渊呢? 他才接手公司多久? 一天! 就一天的时间! 他不仅知道了,还掌握了確凿的证据,甚至直接叫来了警察! 这…… 这怎么可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毒蛇,猛地缠住了林云坤的心臟! 他…… 他是不是也知道,我准备半年后,弄死他的事?! “嘶——!” 林云坤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指间夹著的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悄然滑落,掉在了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第334章 暗网 他想不通。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陈思渊,到底凭什么?! 除非…… 林云坤的瞳孔,骤然缩紧! 一个几乎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黑客!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个陈思渊,是个顶级的黑客!或者他找了顶级黑客! 他黑进了公司所有人的手机和电脑里! 所以,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掌握所有人的黑料! 所以,他才能如此精准地,一刀毙命! 想到这里,林云坤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这一刻。 这台冰冷的机器,在他眼里,不再是通讯工具。 而是一枚…… 正在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 陈思渊…… 是不是也黑进了我的手机? 他是不是,正在通过这个小小的摄像头,冷冷地注视著我? 是不是,正在通过这个麦克风,静静地听著我的心跳?! “砰!” 林云坤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將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弹了一下,屏幕亮著,像一只窥探的魔眼。 他不敢再碰,踉蹌著扑到房间的吧檯边,抓起那台內部专用的座机电话,手指因为颤抖,一连拨错了好几次號码。 “嘟……嘟……” 电话,终於通了。 “餵?林总?” 助理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马上去!” 林云坤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给我买一台全新的手机!” “记住!要绝对全新!没拆过封的!” “再买一张新的电话卡!用別人的身份证去办!” “立刻!马上!现在就去!” “我……” 助理那边似乎还想问什么。 “闭嘴!照我说的做!” 林云坤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著掛断了电话。 他靠著吧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冷静。 冷静下来…… 林云坤,你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思考。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那支…… 他用来联繫道上那些亡命之徒的手机。 那是一支不知道被淘汰了多少年的老年机,除了打电话和发简讯,没有任何功能。 更不可能联网! 那种东西,总不能也被黑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却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不行! 不能有任何侥倖! 万一呢? 万一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技术呢?! 他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 很快,助理气喘吁吁地將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和一张新的电话卡,送了进来。 林云坤当著他的面,用指甲划开封条,装上新的电话卡,开机。 他没有登录任何帐號,甚至没有连接这里的wi-fi。 他用全新的手机,打开瀏览器,用流量登录了一个他深藏在记忆里的网址。 暗网。 一个代號为“幽灵”的黑客,赫赫有名。 林云坤的手指,在崭新的屏幕上飞快敲击。 【买家】:我要你检查几台手机,看看有没有被入侵过。 【买家】:价格,你开。 【幽灵】:一百万一台。先付款。 没有半点废话。 【买家】:好。 林云坤立刻转帐。 很快,对方发来了一个加密的软体和操作指南。 林云坤找出自己的旧手机,用数据线连接到一台同样是全新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点下“开始检测”的按钮。 屏幕上,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一般,飞速滚落。 林云坤死死地盯著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代码停止了滚动。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检测结果。 【结果:安全。未检测到任何木马、后门及入侵痕跡。】 呼…… 林云坤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他依旧不放心。 陈思渊那种人,做事,绝对不会留下一丝破绽。 他又拿来了自己妻子,还有两个儿子的手机。 “把这三台,也查一遍!” 又是漫长的等待。 结果,很快出来了。 依旧是安全。 全家人的手机,都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跡象。 林云坤靠在椅子上,身体彻底放鬆了下来。 心头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不是被黑了。 可是下一秒。 一股比刚才强烈百倍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不是黑客,那便意味著,有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力量,在俯视著他! 他哪里知道。 陈思渊用来扫描万坤影业內部资料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技术。 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系统】。 地球上这些所谓的顶级黑客,在【系统】面前,连蹣跚学步的婴儿都算不上。 他们,又怎么可能检测出任何痕跡?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林云坤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乾,化作了一片死灰。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的木偶。 许久。 他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拿起了那台,崭新的,绝对“安全”的手机。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 电话,拨给了王海。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秒接。 “林……林总?!” “是我。”林云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电话那头,王海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林总,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 “从现在开始。” 林云坤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收起你所有的小动作。” “忘了你是我的人。” “陈思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让你往东,你就算死,也別往西看一眼。” “听明白了吗?” 王海被这股冰冷的杀意骇得浑身一哆嗦,电话那头的他,腰都快要弯成了九十度。 “明白!明白!林总,我全明白了!” “不要让他发现任何破绽,更不要去激怒他。” 林云坤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第335章 星渊万象 “你现在,就是一枚钉子。” “我要你,牢牢地钉在那里。” “等我回来。”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当好这颗钉子!” 王海赌咒发誓。 “记住。” 林云坤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我的计划,要是出了半点紕漏……” “你知道下场。” “我……” 王海刚想说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他握著手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 与此同时。 万坤影业,员工食堂。 陈思渊端著一份三菜一汤的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糖醋里脊,麻婆豆腐,清炒西兰花。 他夹起一块里脊,放进嘴里。 酸甜適中,外酥里嫩。 別说,味道还真不错。 就在他吃得津津有味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叮咚。” 是姚清竹发来的消息。 陈思渊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姚清竹】:思渊哥,我帮你起了几个名字,你看看喜欢哪个? 【姚清竹】:渊影星途。 【姚清竹】:澄渊星创。 【姚清竹】:星渊万象。 【姚清竹】:渊海星辰。 【姚清竹】:清思星影。 一连串四个字的名字,像是刷屏一样弹了出来。 陈思渊看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陈思渊】:让你取一个,你这是给我出了道选择题啊。 【陈思渊】:我有点选择困难症。 消息刚发过去,姚清竹的回覆,立刻就来了。 【姚清竹】:哎呀,我就是觉得都挺好的,想让你多点选择嘛! 【姚清竹】渊影星途,“渊”喻指资源深厚、布局深远;“影”明確影视製作,“星途”聚焦明星经纪,名字直接传递“以深厚资源赋能影视创作与艺人发展”的核心定位。 【姚清竹】星渊万象,“星”关联明星经纪,“渊”还能喻指影视內容的深厚创作力,“万象”体现影视题材的多元性与艺人风格的丰富性…… 【姚清竹】清思星影,代表清晰的创作思路、纯粹的行业初心…… 看著女孩儿一条一条认真解释的样子,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陈思渊】:单从名字上来听,都挺好听的。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陈思渊】:这个清思星影,就不错。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姚清竹】:我觉得……星渊万象更好听,更大气一点! 陈思渊笑了。 【陈思渊】:行。 【陈思渊】:那就星渊万象吧。 这次,轮到姚清竹愣住了。 她发来一个带著问號的猫猫头表情包。 【姚清竹】:啊? 【姚清竹】:我说行就行啊?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陈思渊看著屏幕,几乎能想像出女孩儿在那头惊讶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 【陈思渊】:对啊! 【陈思渊】:本来不就是让你帮忙拿主意的吗? 【陈思渊】:明天我就让人去工商局办手续,把“万坤影业”这个名字,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屏幕那头,姚清竹的脸颊,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红。 她咬著嘴唇,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发了出去。 【姚清竹】:思渊哥…… 【姚清竹】:我的意见,对你这么重要啊? 看著屏幕上那一行带著些许试探,又有些许羞涩的问句,陈思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扩大了几分。 【陈思渊】:当然。 【陈思渊】: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 发完这两条消息,陈思渊没有再打字。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一片奇异的沉默。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悄然发酵,透过冰冷的屏幕,传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曖昧。 姚清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点著了一样,火辣辣地烫。 她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 【姚清竹】:对了,思渊哥!那个宫子航,已经被放出去了。 她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陈思渊看到这条消息,眉头微微一挑。 【陈思渊】:这么快? 【陈思渊】:我记得没错的话,他那行为,聚眾淫乱,都快构成刑事犯罪了吧? 【姚清竹】:我今天中午听我大哥提了一嘴。 【姚清竹】:说是宫氏集团的老总,亲自去把他保释出来的。 【姚清竹】:毕竟是宫家的大少,总在看守所里待著,对宫氏集团的名声影响太不好了。 陈思渊看著屏幕,不屑地“嘖”了一声。 又是这种熟悉的资本操作。 【陈思渊】:不说那个晦气东西了。 【陈思渊】:总之,这次谢谢你帮我取名字。 【陈思渊】:晚上我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姚清竹的回覆就弹了出来,像是一直在等著一样。 【姚清竹】:好呀好呀! 【姚清竹】:去人间烟火一號店吃?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 这个傻丫头。 【陈思渊】:我请你吃饭,结果是在我自家的店里吃? 【陈思渊】:再说了,哪有请女孩子吃饭,去大排档的。 屏幕那头的姚清竹,心跳漏了一拍。 【陈思渊】:你在九號店吗? 【陈思渊】:晚上我过来接你。 【姚清竹】:嗯!我在! 女孩儿的喜悦,几乎要溢出屏幕。 【陈思渊】:乖乖等我。 结束了和姚清竹的聊天,陈思渊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冷漠。 他放下筷子,面前的餐盘早已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脑海里,无数的数据流,正在以超越人类想像极限的速度飞快闪过。 那是【系统】从林云坤的个人电脑、云端硬碟、甚至是加密伺服器里,打包拖出来的所有资料。 別看林云坤在那个高管小群里说得好听。 什么“诸位都是我的心腹”,什么“我们荣辱与共”。 实际上,这个老狐狸,手里死死攥著每一个人的把柄。 製作副总监挪用项目款项在海外购置房產的转帐记录。 財务总监王海利用职务之便,帮他处理的几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流水。 营销总监和竞爭对手公司高管私下接触的录音。 每一个文件,都是一颗足以將那些人炸得粉身碎骨的重磅炸弹。 林云坤,从来不曾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他所维繫的,不过是一个恐怖的平衡。 而现在,这些足以顛覆一切的“炸弹”,全都落在了陈思渊的手里。 第336章 职场大地震 就在陈思渊整理著这些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信息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警告!】 【检测到未知来源的黑客,正在对目標“林云坤”的个人设备,进行网络扫描!】 黑客? 陈思渊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刚刚还带著些许温情的眸子里,瞬间凝结起一层近乎刺骨的寒冰。 【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的机械音,没有丝毫延迟地响起。 【报告宿主。】 【扫描源並非攻击行为,而是防御性检测。】 【扫描目標,確认为林云坤名下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但不限於手机、个人电脑、云端伺服器等。】 陈思渊的眉头,微微蹙起。 防御性检测? 查他自己的设备? 【谁干的?】 【根据数据追踪,委託方为林云坤本人,执行方为一个代號“幽灵”的网络黑客。】 一瞬间,陈思渊全明白了。 原来不是有人想黑他的手机。 而是那只惊弓之鸟一样的老狐狸,在怀疑自己被监控之后,找人来检查自己的设备,想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手脚! 这个林云坤,还真是谨慎得有些可笑。 陈思渊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嘲弄,但紧接著,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瞬间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能查到你的存在吗?】 这才是重中之重。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容许有任何暴露的风险。 【宿主请放心。】 系统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一种超越一切的、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绝对骄傲。 【本系统的存在,凌驾於该世界一切科技水平之上。】 【以“幽灵”黑客的技术水平,无异於想用一根木棍,撬动整个地球。】 【被发现的概率,为绝对的零。】 听到这番解释,陈思渊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很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冰冷的弧度。 既然这个老狐狸这么喜欢查,那就让他慢慢查去好了。 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欣赏一下林云坤留给他的这份“大礼”。 陈思渊的意识,重新沉浸到那海量的数据之中。 越是翻看,他眼中的讥讽就越是浓重。 这个万坤影业,简直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上到总监,下到主管,几乎每一个手握实权的人,屁股底下都不乾净。 而林云坤,这位万坤影业曾经百分之百控股的“皇帝”,对此明明就是一清二楚。 但他却没有选择肃清。 恰恰相反,他纵容,甚至引导著这一切的发生。 然后,再將所有人的罪证,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如同攥著一根根拴在他们脖子上的锁链。 他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这一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真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控制狂啊。 陈思渊也不知道,一个百分百控股的老板,到底在担心什么,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维繫自己的统治。 不过,这倒是省了陈思渊不少麻烦事。 他甚至都不需要浪费系统宝贵的情报获取次数,去一个个查证。 这些现成的罪证,就已经是最好的武器。 【系统。】 陈思渊的意念,冰冷而果决。 【將项目总监赵德明挪用公款海外置业、財务总监王海经手的可疑资金流水、以及另外三名部门主管的商业贿赂证据,打包整理。】 【通过无法追踪的匿名渠道,直接提交给经侦总队。】 【是,宿主。】 一场针对万坤影业高层的清洗,就在这安静的食堂一角,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当陈思渊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乘坐专属电梯抵达一楼大厅时。 整个万坤影业办公区,所有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员工,动作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那个缓步走出的年轻身影上。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敬畏、还有一丝丝好奇的复杂眼神。 他们这些普通员工,或许没有像那些高管一样,亲身体会过陈思渊那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压迫感。 但是,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午,警车毫无徵兆地停在了公司楼下! 採购部的刘主管和发行部的孙副总,两个平时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的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直接带走! 紧接著,好几个部门的总监和副总监,像是见了鬼一样,主动向人事递交了辞职信! 据说,他们不是辞职,而是要去自首! 活生生的职场大地震! 而他们各自部门的总监,从会议室回来之后,一个个面如死灰,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说的內容都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不该做的事別做,不该拿的钱別拿!”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在工作上动歪心思,別等陈总动手,我先亲手把他送进去!” 种种跡象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那个刚刚上任第一天,就掀起了血雨腥风的新老板! 此刻,看著陈思渊那张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深渊的脸。 所有员工的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这位新来的老板…… 简直,恐怖如斯! 第337章 偶遇前妻 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將白日的血雨腥风,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车窗外,霓虹灯如流光般飞速倒退,在陈思渊那张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沉稳而有力,仿佛今天掀起那场滔天巨浪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些被带走的,被清洗的,在他眼中,不过是路边几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人间烟火九號店。 烧烤的烟火气混合著啤酒的麦芽香,构成了这座城市最真实、最鲜活的底色。 陈思渊的车刚在路边停稳,一道纤细的身影就立刻从店门口小跑了出来。 是姚清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髮披肩,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淡妆,在喧闹的烟火气中,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 看到陈思渊降下车窗,女孩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她快步拉开车门,带著一阵淡淡的馨香,坐进了副驾驶。 “思渊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欢喜。 “思渊哥,我们去哪里吃饭呀?”姚清竹侧著头,满眼好奇地看著他。 “你想吃什么?”陈思渊反问。 姚清竹眨了眨眼,食指轻轻点了点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可爱模样。 “嗯……” “我想吃点清淡的。” 陈思渊闻言,方向盘一转:“那就去吃粤菜吧。”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悦品轩”的粤菜馆门前。 这里的装修古色古香,门口掛著两个精致的红灯笼,与“人间烟火”的喧囂市井气截然不同,透著一股低调的雅致。 两人刚一走进去,穿著旗袍的服务员便迎了上来。 “两位,里面请。”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找个位置坐下。 一个带著几分诧异,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清竹?” “……陈思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思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循声望去,眉头,在瞬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只见靠窗的一张红木圆桌旁,赫然坐著两个人。 姚岩松。 还有……姚梦兰。 姚清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哥?!” “大姐?!”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思渊也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 请姚清竹吃个饭,都能撞上自己的前大舅子,和前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这个曾经与他同床共枕两年的女人,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陈思渊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她那毫不留情的讥讽与嘲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姚梦兰只是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姚清竹,便一言不发地移开了视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那副模样,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不想看见的陌生人。 倒是姚岩松,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看著自己的妹妹,语气还算温和地解释了一句。 “今天刚好跟你姐一起谈完一个合同。” “签完字,就顺道一起吃个晚饭。” 说完,他的目光便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陈思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爽。 “陈总。”他刻意加重了称呼的语气,透著一股生分的距离感,“你怎么,又跟我家小妹在一起?” 空气,仿佛在姚岩松质问的瞬间,凝固了。 陈思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旁的姚清竹已经忍不住了。 女孩儿的秀眉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不满。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明显的维护。 “今天是我帮了思渊哥一个忙,他才请我吃饭表示感谢的!” 姚岩松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帮忙?”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妹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我倒是知道陈总有本事,能带著你赚点钱。” “可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什么地方,是能帮得上陈总的。” 这话,说得可谓是毫不客气。 姚清竹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雀跃的小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显然是被自己亲大哥的话给气到了。 一直沉默的陈思渊,此刻终於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那深邃的目光,淡淡地瞥向姚岩松,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姚先生。” “你就这么看不上自己的小妹?” 姚岩松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商场精英的姿態。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陈总,你別误会。” “我不是看不起清竹,这丫头从小被我们全家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 “你说她能帮你什么?”他顿了顿,“如果在生意上,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我第一个不信。” 陈思渊闻言,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姚先生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啊。” 这句评价,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和清竹是朋友,”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平淡,“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谁规定了,就一定要是生意上的帮助?”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进了姚清竹的心里。 她胸中的鬱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骄傲。 她立刻挺直了腰杆,像一只得胜的小孔雀,得意洋洋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就是!” “我今天帮思渊哥的新公司,取了一个特別好听的名字!” 姚岩松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新公司?”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回陈思渊身上。 “陈思渊,你又开新公司了?” 陈思渊挑了挑眉,语气隨意得像是隨口一提:“姚先生的消息,未免也太不灵通了。” “难道你不知道,林云坤已经把他手里的万坤影业,整个公司,全都转让给我了吗?” 话音落下。 整个餐桌,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338章 我们两清了 姚岩松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林云坤他是疯了吗?!万坤影业可是他的心血!” 而一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仿佛置身事外,安静端著茶杯的姚梦兰,此刻也彻底破了功。 万坤影业…… 整个公司……全都转让给了陈思渊? 这怎么可能?! “林云坤疯了!?”姚岩松满脸的不可思议,“谁不知道万坤影业是什么体量?!” “那可是能稳稳挤进全国十大影视公司行列的庞然大物!” “林云坤的心血,他能就这么白白送给你?!” 姚岩松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质问一个天方夜谭。 他死死盯著陈思渊,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不信。 “別说送了,就算你要花钱买,他林云坤也绝对不可能卖!”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陈思渊语气淡定:“法人都已经变更了。” “工商信息是公开的,你们自己不会查吗?” 姚岩松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查询软体,开始输入“万坤影业”四个字。 陈思渊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头,对著姚清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走吧,我们换个清静点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清冷又带著几分刻意矜持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既然都遇到了,就在这张桌子吃吧。” 开口的,是姚梦兰。 陈思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错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姚梦兰,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 “你……在邀请我一起吃饭?” 他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位前妻,仿佛今天才是第一次认识她。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著几分恶劣的弧度。 “怎么?” “姚大小姐今天胃口这么好?” “看著我这张脸,不会倒胃口吗?” 这句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话,落入姚梦兰的耳中,却被她解读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 这个男人,就算如今一步登天,成了什么大公司的老总。 骨子里,在我姚梦兰面前,还是那个自卑、敏感、需要用尖酸刻薄来偽装自己的穷小子。 他还是在乎我的看法! 想到这里,姚梦兰心中那因为震惊而產生的裂痕,瞬间被一种病態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重新端起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准备紆尊降贵地点点头,给他一个台阶下。 然而,她那高傲的下巴才刚刚扬起。 陈思渊那平淡中带著一丝冷意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就算姚大小姐你胃口好。” “我,也不是很想跟你坐一桌。” 姚梦兰所有准备好的表情,全部僵死在了脸上。 陈思渊的目光从她那张错愕的脸上轻轻扫过,心中毫无波澜。 之前在网络上,不想把你姚梦兰牵扯进我和宫子航的舆论战里,那是一回事。 可要跟你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还没那么贱。 陈思渊从来就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他更信奉以直报怨。 姚梦兰是救过他的命,这没错。 可她在婚內精神出轨,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都是绿帽子,难道还分一个顏色深,一个顏色浅? 所以,他不想和她坐一桌吃饭,就是这么简单。 陈思渊那毫不掩饰的拒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陈思渊!” 姚梦兰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再也维持不住之前那份刻意的矜持。 “你不用在我面前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姚清竹愣住了。 就连刚刚在手机上查到“万坤影业”法人代表確確实实已经变更为“陈思渊”,大脑一片空白的姚岩松,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而陈思渊,则是真的懵了。 他眼里的错愕,比刚才听到姚梦兰邀请他吃饭时,还要浓烈百倍。 “???” “我什么时候……跟你欲拒还迎了?” 他的语气里,是发自內心的茫然和不解。 看到他这副“还在装”的模样,姚梦兰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她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別以为我不知道。” “之前你和宫子航在网上闹得那么凶,那些引导舆论,把我从整件事里摘出去的评论,不都是你找的水军?” 姚梦兰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容置疑的自傲。 她死死地盯著陈思渊,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宣判的意味。 “陈思渊,別狡辩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陈思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前妻,第一次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认知,或许真的存在著无法跨越的鸿沟。 “思渊哥……” 姚清竹的嘴唇动了动,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思渊的衣角。 另一边的姚岩松,眼神则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看看自己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妹妹,又看看如今深不可测的陈思渊。 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如果…… 如果他们两个真能復婚…… 那岂不是…… 就在包厢內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 陈思渊,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隨后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很抱歉。” 他终於止住了笑,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姚梦兰,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你產生了这样天大的误会。” “其实真要说起来……” 陈思渊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带丝毫波澜。 “那件事,应该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报答了。” “毕竟,我也不希望我的救命恩人,在网络上被人『荡妇羞辱』。” 这几个字,像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进了姚梦兰的心臟。 然而,陈思渊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他淡淡地看著她,为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在我心里,跟你结婚,放弃大公司的offer,做你两年的家庭主夫,离婚净身出户,再加上最后帮你澄清网络舆论这件事……” “应该,足以偿还当初你救我的那份恩情了。” “我们,两清了。” 第339章 当年救你的不是我 “两清了?” 姚梦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盯著陈思渊,眼中的讥讽还没完全褪去,却又涌上了一层浓浓的疑惑。 “陈思渊,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什么恩情?”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 这一连串的反问,带著毫不掩饰的莫名其妙。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不仅没有意外,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 “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毕竟,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陈思渊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生死一线的午后。 “或许那个时候对你来说,只不过是路过顺手拉了我一把。” “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是姚梦兰,那一拉,的確是实打实地救了我一条命。” 如果不救,他大概早就变成一具焦尸了。 然而,隨著陈思渊的话音落下。 姚梦兰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恍然大悟,反而变得更加惊疑不定。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陈思渊。 十年前? 路过? 顺手救人? 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著相关的记忆,可无论怎么回想,都只有一片空白。 她姚梦兰这辈子虽然不算坏人,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救陌生人的活菩萨。 如果有,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站在陈思渊旁边的姚清竹,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过度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而坐在姚梦兰对面的的姚岩松,像是忽然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 “霍”的一声! 姚岩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甚至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流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依然在颤抖的姚清竹,声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变得尖锐刺耳。 “当年清竹救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炸响。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陈思渊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看满脸震惊的姚岩松,又看了看身体颤抖的姚清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依然一脸茫然的姚梦兰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你……你说什么?” 陈思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涩。 “你说……当时救我的人,是清竹?!”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清竹救的他,那他这几年对姚梦兰的报恩,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陈思渊猛地抬起手,指著姚梦兰,语气急促而凌厉。 “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救我的人是清竹,那为什么她身上会有那个吊坠?!” 那个吊坠,是他確认救命恩人身份的唯一信物! 也是铁证!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陈思渊的眼前。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夏天。 国道上,一场惨烈的连环车祸。 他的双腿被变形的车厢座椅死死卡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涌,意识更是处於半昏迷的边缘,隨时都会陷入黑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燃烧声响起。 旁边那辆侧翻的货车油箱破了,刺鼻的汽油流了一地,火舌瞬间窜起,像一条毒蛇般像他游走而来。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烧死,甚至被即將到来的爆炸炸得粉身碎骨的时候。 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命,而是发了疯一样衝过来,用力拉开了变形的车门。 “这里还有一个人!” 女孩带著哭腔的嘶喊声,在他耳边炸响。 她拼尽全力,抓著他的腋下,不顾一切地把他往车外拖。 那时候的陈思渊,视线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模糊了。 他看不清女孩的脸。 只能迷迷糊糊地看到几眼她那虽然稚嫩,却写满了坚毅的轮廓。 但是! 印象最深刻的,並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当她弯下腰,费力地拖拽他身体的时候。 从她领口里滑落出来的,一个模样有些奇怪的木製吊坠。 那个吊坠就在他眼前晃动。 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隨著女孩每一次用力的拖拽,那个吊坠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视网膜里,至死难忘! 后来,他和姚梦兰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震惊地发现,姚梦兰的脖子上,赫然戴著那个一模一样的木製吊坠! 而且姚梦兰,也有几分像他记忆里的女孩子!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他认定,姚梦兰就是那个女孩! 可现在…… 陈思渊死死盯著姚梦兰,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沙哑。 “吊坠?”姚岩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领口,缓缓拉出了一根红绳。 绳子的末端,赫然掛著一个被岁月打磨得有些发亮的木製吊坠。 无论材质、形状,还是那独特的雕工,都和陈思渊记忆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玩意儿的话……” 姚岩松看著陈思渊那瞬间僵硬的表情,语气幽幽地补了一刀。 “这是当年老爷子亲手刻的,不仅仅是梦兰。” “我们三兄妹,人手一个。” 轰! 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陈思渊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三兄妹…… 人手一个?! 陈思渊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是机械般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身侧的姚清竹。 此时的姚清竹,整个人已经处於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態。 第340章 真相大白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看著陈思渊那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 然后。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从自己那精致的锁骨间,也拉出了一个吊坠。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这一刻。 陈思渊是真的傻眼了。 搞错了? 他从一开始…… 就认错人了?! 陈思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可是…… 这能怪他吗?! 陈思渊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这场持续了数年的乌龙寻找藉口。 姚清竹就比姚梦兰小了一岁半啊! 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眉眼间本来就长得有五分相似。 十年前车祸的时候,姚清竹才十三岁,还是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 那时候他重伤垂死,视线模糊,只记得那个轮廓和吊坠。 八年后。 他在大学里遇到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姚梦兰。 当他看到姚梦兰脖子上戴著那个刻骨铭心的吊坠时,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是救命恩人,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吗?!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是批发的啊! 简直就是见鬼了! 更要命的是。 陈思渊刚认识姚梦兰的时候,压根就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 后来谈恋爱的时候虽然提起过,但也一直没见过面。 直到两人决定闪婚,姚梦兰带他回家见家长的时候,陈思渊才第一次见到姚清竹。 那时候木已成舟。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早就认定救自己的人是姚梦兰,把所有的柔情和报恩的心思都放在了姚梦兰身上。 他压根就没往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姨子身上想过! 现在真相大白,陈思渊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整蒙了。 终於,姚梦兰也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反应了过来。 她看著神色变幻莫测的陈思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所以……” “陈思渊,你当初答应跟我结婚……” “仅仅是因为你认错了人?” “只是单纯地想要报恩?!” 这句话问出来,姚梦兰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 原来这两年多来的百依百顺,根本不是因为爱她。 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了那个救命恩人! 面对姚梦兰的质问,陈思渊沉默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荒谬感。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那个时候在临海大学里遇到你,我是很惊喜的。” 陈思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毕竟,我一直跟我的朋友们说,我心里有一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就是当年那个救我的女孩。” “而那时候你对我一见钟情,展开热烈的追求。” “我又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吊坠。”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上天註定的缘分,是我们缘分的延续。” 说到这里,陈思渊的语气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坦然。 他不屑於撒谎:“当时跟你交往之后,其实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毕竟那会儿的你,热情肆意,又有主见,像一团火一样,的確是很吸引人。” 陈思渊顿了顿,目光直视著面色惨白的姚梦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 “我放弃一切,甘愿回归家庭,哪怕受尽冷眼也要做你的家庭主夫。” “这其中的確有著报恩的原因。” “但是,这並不代表那两年里全是假的。” 陈思渊看著面无血色的姚梦兰,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一片坦荡的平静。 “姚梦兰,我们做了两年多的夫妻。” “人心都是肉长的。” “如果说我对你半点感情都没有,那纯粹是扯淡,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姚梦兰原本死寂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眼中似乎燃起了一丝希冀。 可下一秒。 陈思渊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可是,姚梦兰。” “我好歹也是临海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年也是全校的风云人物。” 陈思渊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不是傻子。” “甚至,我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敏感。” “你对我態度的转变,那一丝一毫的不耐烦,那眼神里逐渐滋生的嫌弃……” “我看得一清二楚。” 姚梦兰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 “稍微观察一下,我就知道。” “你的心野了。” “你精神出轨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姚梦兰的胸口。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解释。 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很难受。” 陈思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说著別人的故事。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用来整理我的心情,处理我那些烂七八糟的情绪。”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姚梦兰一眼。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看在你当年『救』了我的情分上。” “只要你不主动跟我提离婚。” “只要你不把那个男人带到我面前,只要你没有迈出最后那一步,没有真的肉体出轨……” “我都可以装聋作哑。”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你的家庭主夫,继续伺候你的一日三餐。” 姚梦兰的瞳孔剧烈震颤,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原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在包容自己,甚至是在忍受自己! “但是。” 陈思渊话锋一转,语气中透著一股释然。 “是你先提了离婚。” “是你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繫。”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凉薄。 “既然你觉得那个宫子航比我优秀,比我更能给你带来所谓的荣耀和面子。” “既然你觉得我这个『家庭煮夫』耽误了你这位女总裁的前程。” “那我当然不会死皮赖脸地缠著你。” “我愿意放你自由。” 第341章 造化弄人 陈思渊双手摊开:“所以,我同意了离婚。” “甚至为了让你心里好受点,为了让你能毫无负担地去追求你的『幸福』。” “我选择了净身出户。” “这也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一点报恩吧。” 说完这些,陈思渊便不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姚梦兰死死地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溢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大脑里一片混乱,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著。 后悔吗? 羞耻吗? 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陈思渊刚刚的话,把她最后一点遮羞布都给扯下来了。 原来,他们之间不是没有感情。 刚结婚的那一年,他们明明那么恩爱,那么甜蜜。 是她变了。 是她太贪心了。 她既想要陈思渊像个奴才一样在家伺候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又嫌弃陈思渊不思进取,不能在事业上给她提供帮助。 她既要也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却什么都弄丟了。 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连万坤影业都能隨手吞下的男人,姚梦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恍惚。 如果…… 如果当初她没有提离婚…… 而一旁的姚岩松,此刻正痛苦地撑著自己的额头。 他听著这狗血淋漓的真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太荒谬了! 简直是造化弄人! 姚岩松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如果当初陈思渊没有认错人。 如果陈思渊一开始就是跟小妹姚清竹谈恋爱。 那今天这一切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甚至,爸妈那边的反应,也绝对不会像对梦兰那么大! 要知道,姚成锋和林慧对姚梦兰,那是寄予了厚望的。 虽然梦兰是女孩子。 但她从小就展现出了超强的经商天赋,性格强势,手段果决,是完完全全的女强人模子。 所以在二老的规划里,姚梦兰未来的丈夫,必须是人中龙凤。 必须是一个比她更强、更有背景的男人。 以此来实现强强联手,把家族企业做大做强。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陈思渊“一无所有”时,二老死活看不上他的原因。 可姚清竹不一样啊! 清竹性子软,从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著,也没指望她去商场廝杀。 如果陈思渊当初找的是清竹。 哪怕他只是个摆地摊的。 为了小女儿的幸福,为了有人能照顾好这个娇气包。 只要陈思渊人品过得去,二老哪怕捏著鼻子,大概率也就认了! 一步错,步步错。 姚岩松看著对面神色淡然的陈思渊,又看了看旁边哭成泪人的姚清竹,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前妻姚梦兰。 他在心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tm叫什么事儿啊! 而在二老的眼里,姚清竹和姐姐截然不同。 她不需要去商场上像个男人一样廝杀。 她適合的,是一个性格相对温吞、锋芒没那么强、知冷知热的男人。 这样,从小被娇宠长大的姚清竹,才不至於在婚后受气被欺负。 她能在婚姻中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被人捧在手心里过一辈子。 可偏偏,老天爷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陈思渊认错人了。 那个最適合清竹的男人,阴差阳错地为了那个最需要强者的梦兰,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姚岩松心里苦涩到了极点,可他也没办法去怪陈思渊。 人家为了报恩,为了那一份错付的深情。 心甘情愿放弃了大厂的高薪offer,放弃了原本璀璨的前程。 甘愿围著灶台转了三年,做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家庭主夫。 甚至最后还能做到净身出户。 这样的男人,你要他怎么办?你能怪他什么? 姚岩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荒诞的思绪中抽离。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家小妹的想法。 知道了这残酷的真相,知道了这三年的错付,清竹这丫头受得了吗? 他立刻转头,紧张地看向了自己的小妹。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姚岩松愣住了。 姚清竹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相反,她正眨巴著那双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目光奇异地盯著陈思渊。 那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思渊哥……” 姚清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竟然……还记得那件事啊!” “我当时看到,你好像流了好多血,整个人都完全昏迷了……” 陈思渊闻言,原本冰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隨即苦笑了一声。 “是啊,我是还记得。” “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种绝望中被拉了一把的感觉,怎么可能忘。”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能蠢到认错人。” “把吊坠的主人搞错了,闹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听到这话,姚清竹却猛地摇了摇头。 她突然灿烂地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就像是暴风雨后突然破云而出的阳光,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没关係!” “只要你没有忘记我就行!” “思渊哥,你知道吗,我超级开心的!” 姚清竹双手捂著胸口,心臟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不在乎那三年的错付,也不在乎姐姐和他的过往。 她只听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刚刚陈思渊说了什么? 他说,他当初是因为报恩,是因为那个救命恩人,才动了心,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他说,他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而那个救他的人,是自己。 那个吊坠的主人,也是自己。 所以…… 陈思渊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其实就是她啊!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吗? 看著女孩那毫无阴霾的笑脸,陈思渊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丫头的脑迴路,果然和常人不太一样。 但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陈思渊心底那积压了许久的阴霾,仿佛也被驱散了不少。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嗯,没有忘记你。” “怎么会忘。” 得到肯定的答覆,姚清竹的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第342章 对我小妹干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思渊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侧过头,看向还处在懵逼状態的姚岩松。 “大哥。” 这一声称呼,叫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我还有些私话要跟清竹说,这里太闷了,就不跟你们一桌了。” 说完,他根本不管对面姚梦兰是什么反应。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位面如死灰的前妻。 他直接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拉住了姚清竹的手腕。 “走吧。” 姚清竹猝不及防被陈思渊拉住了手,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腕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脸瞬间爆红,大脑一片空白。 “啊……哦……好……” 她结结巴巴地应著,话都说不完整,像个被牵走的小媳妇一样,乖乖地低著头就跟著陈思渊走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包厢门口,只留下一室的死寂。 姚岩松坐在原位,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已经彻底崩溃、趴在桌上无声哭泣的姚梦兰。 他无奈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来自家小妹那边是用不著他操心了,陈思渊这小子手段高著呢,三言两语就把那傻丫头哄走了。 现在让他头疼的是,自己这大妹妹这边要怎么收场。 看梦兰那样子,估计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 这打击实在太大,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然而。 就在姚岩松准备起身去安慰前妻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 等等! 不对劲! 刚才陈思渊走的时候叫他什么来著? 大哥?! 这小子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还一口一个冷冰冰的“姚先生”吗? 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又改口叫“大哥”了? 姚岩松猛地扭头看向包厢门口,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小子,这是要把这声“大哥”给续上啊! 这是要把我小妹也给拐跑的节奏啊! “陈思渊!你个混蛋!” “你要对我小妹干什么!!!” “碰”的一声闷响。 包间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但此刻,空气里的氛围却完全变了。 没有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与尷尬。 陈思渊鬆开了拉著姚清竹的手。 掌心里那种细腻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让他心里竟然莫名空落了一下。 两人在窗边的茶台前面对面坐下。 窗外是斑驳的夜色,屋內是裊裊的茶香。 谁也没有先开口。 姚清竹低著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暗恋了这么多年的思渊哥,竟然会在大庭广眾之下把她拉走。 而陈思渊则一直盯著她看。 他的目光有些深沉,像是在透过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孩,重新审视这荒唐错位的三年。 良久。 陈思渊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清竹。”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思渊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在三年前,你姐第一次带我回姚家见家长的时候。” “你是不是就已经认出我了?” 姚清竹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鹿眼里,並没有半分躲闪。 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 回答得乾脆利落。 “思渊哥,我看到你进门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 陈思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她承认,那种衝击感还是很强。 姚清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执拗。 “出车祸的时候,你是重伤昏迷的。” “那时候你眼睛都睁不开,意识也是模糊的。” “但是我不一样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当时可是清醒的。” “虽然那时候我很害怕,但我把你那张脸记得清清楚楚,刻在了脑子里。”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你变得成熟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思渊听著这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无奈地看著眼前这个傻姑娘,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责备。 “既然认出来了,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 “如果你当时说了,我也许就不会……” 就不会跟姚梦兰结婚。 姚清竹咬了咬嘴唇,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怎么说啊?” “那时候,你是作为姐姐的男朋友上门的。” “你们手牵著手,看起来感情那么好。” “而且……” 姚清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著几分委屈。 “而且爸妈当时那个態度,你也看到了。” “他们根本就看不上你,觉得你是个穷小子,配不上姐姐。” “整个家里,除了我,没人欢迎你。”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更何况,我一直觉得那个时候你是昏迷著的。” “你根本就没有看清救你的人是谁。” “我要是突然跳出来说,其实当初救你的人是我……” “你会信吗?” 陈思渊顿时沉默了。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想反驳。 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是啊。 如果当时姚清竹真的跳出来说是她救了自己。 以他当时对姚梦兰的那个痴迷劲儿,再加上先入为主的吊坠印象。 他大概率真的会以为这是姚家为了拆散他和姚梦兰而编造的谎言。 甚至可能会因此厌恶姚清竹。 这太讽刺了。 就是这一连串看似合理的阴差阳错,才导致了后面这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一步错,步步错。 最后酿成了这三年的苦果。 陈思渊向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精致的吊灯。 他又无奈地笑了笑。 笑容里满是自嘲。 第343章 我应该跟你结婚 “这剧情……” “真是够狗血的。” 简直比他旗下万坤影业拍的那些八点档电视剧还要狗血一百倍。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陈思渊低下头,双手托著下巴,重新看向对面的女孩。 他的眼神里,那股原本属於上位者的凌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探究。 “我现在倒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三年来,你在姚家是个异类。” “为什么当所有人都对我冷嘲热讽、完全不待见我的时候。” “唯独你,对我抱有善意。” 陈思渊回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姚梦兰对他呼来喝去。 岳父岳母对他视而不见。 只有姚清竹,每次回家都会甜甜地叫他一声“思渊哥”。 “原来……”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姚清竹这会儿也调整好了心態。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她也就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脸上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容。 “那当然了。” “好歹你也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的!” 看著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陈思渊的心头一暖。 那颗因为姚梦兰的背叛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顺著缝隙照了进来。 他坐直了身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其事地看著姚清竹。 “不管怎么说。” “清竹,谢谢你。” “谢谢你当初救了我的命。” 这是迟到了整整十年的道谢。 也是陈思渊发自肺腑的感激。 姚清竹的脸又红了,她摆了摆手,小声嘟囔著:“哎呀,都过去那么久了……” 陈思渊却並没有打算就此揭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问出了心中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疑问。 “不过,我很好奇。” “当年的车祸现场那么惨烈。” “我是被挤在那辆计程车的驾驶座后面的死角里。” “从路边看过去,几乎是看不到里面的。” 陈思渊回忆著当时的场景,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 “而且那时候正在漏油,隨时都会爆炸。”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你是怎么发现当时车里还卡著一个我的?” 姚清竹愣了一下。 她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和尖叫的午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其实……也是巧合。” “那个时候,我正好放暑假。” “我是跟我大哥一起路过那条国道的。” “当时前面发生了连环车祸,所有的车都堵死了,我们的车也被堵在路上了。” 姚清竹一边回忆,一边比划著名。 “当时前面已经堵车了,“我哥说待在车里不安全,怕再次发生连环车祸。” “所以我们就弃车了。” “我们躲到了路边的护栏外面去等著救援。” 说到这里,姚清竹抬起头,看著陈思渊。 “我当时因为害怕,就一直盯著车祸中心那边看。” “然后……” “我就看到一只手。” “一只满是血的手,从那辆变形的轿车窗户里,无力地垂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那只手好像动了一下。” “我就知道,那里面的人还活著。” “然后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一热就衝过去了……” 听著女孩这轻描淡写的描述,陈思渊的心臟却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脑子一热就衝过去了。 说得简单。 可那是会爆炸的火海啊! 那是连成年人都只顾著逃命的修罗场啊!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 当年才十三岁。 却为了那一只垂下来的血手,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义无反顾地衝进了地狱。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呆萌又诚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种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似乎都在这一笑中消散了不少。 “那看来,我还真是命不该绝。” “老天爷特意派了个小天使来路边溜达,顺手就把我给捞了。” 姚清竹被他逗得不好意思地抿嘴偷笑。 但笑著笑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隨后又很有默契地错开。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这一次,空气里流淌的不再是尷尬,而是一种错位的遗憾。 那是被时光偷走的十年,也是被命运戏弄的两年。 过了好一会儿。 陈思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语气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么说起来……” “当初,我应该跟你结婚才是。” 这话一出,杀伤力太大。 姚清竹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像是熟透的番茄。 心跳瞬间飆升到一百八。 她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吞吞吐吐地反驳道: “可……可是刚刚思渊哥你自己也说了呀。” “你跟大姐认识之后,也是真心被她吸引过的……” 姚清竹抬起眼帘,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这就说明……说明思渊哥你骨子里可能本来就比较喜欢大姐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吧。” “那种成熟的、干练的、有气场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失落和黯然。 哪怕没有救命恩人这层身份,他也还是会喜欢姐姐那样的人啊。 陈思渊愣了一下,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傻丫头,那你有没有想过……” “是因为我对姚梦兰,本身就有著一层厚厚的『白月光』滤镜加成呢?” 姚清竹茫然地抬起头:“啊?” 陈思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如果没有这层救命恩人的滤镜加成。” “姚梦兰纵然再优秀,再吸引人,再符合我的审美……” “但想让我陈思渊放弃尊严,放弃事业。” “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围著灶台转的家庭煮夫整整三年……” 陈思渊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无比坚定:“那也实在是太难为我了。” “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是有血性的。” 姚清竹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著陈思渊,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脸蛋红扑扑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那这么说的话……”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岂不是……其实我才是你的白月光?” 第344章 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笑得很温柔,眼神里像是藏著星星。 “对啊。”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听到这句確凿无疑的肯定,姚清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那种巨大的惊喜和羞涩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姚清竹羞得快要冒烟了,陈思渊適时地收住了话头。 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一种轻鬆的口吻。 “不过还好。” “虽然错过了將近三年,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对吧?” 姚清竹如释重负,却又有些悵然若失。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好朋友!” 嘴上答应著,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遗憾。 如果…… 如果当初思渊哥没有认错人…… 那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自己,是不是就不仅仅是朋友了? 说不定……还会是夫妻? 我们会有一个家,会有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姚清竹的脸更烫了,简直不敢再看陈思渊的眼睛。 陈思渊並没有察觉到少女那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菜单,打破了这份旖旎的氛围。 “本来就说今天是要请你吃饭的。” “现在既然真相大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顿饭就更得请了,而且得吃好的。” 说著,他抬手招来了站在远处的服务员。 “服务员,点菜。” 包厢內的气氛,逐渐从沉重转为了温馨的烟火气。 而在听雨阁一墙之隔的走廊外。 姚梦兰和姚岩松这边,气氛却尷尬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如坠冰窟。 走廊上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却照不暖姚梦兰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身体僵硬地贴在墙边,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陈思渊一直不愿意让自己捲入舆论漩涡的真相。 她之前还自以为是地在那沾沾自喜。 觉得陈思渊心里肯定还有她,觉得那个男人还是放不下旧情,是在变相地保护她。 结果呢? 只是报恩。 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救命之恩”。 可最讽刺、最让她感到绝望的是。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救的! 这份让她享受了陈思渊两年当牛做马伺候的恩情,从头到尾就是个冒牌货!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直衝天灵盖。 “呵呵……” 姚梦兰喉咙里挤出一声乾涩的低笑。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站在一旁的姚岩松被她这副模样嚇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高傲的大妹妹,此刻却像是个疯婆子一样。 “梦兰,你……你没事吧?” 姚岩松眉头紧锁,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他知道这真相对於心高气傲的姚梦兰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事已至此,发疯有什么用? 姚岩松深吸了一口气,甚至伸手掏出烟盒想要点一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最理性的逻辑来“宽慰”自己的妹妹。 “行了,別笑了,怪渗人的。” “其实你仔细想想,这事儿对你来说,根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姚岩松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格外务实:“你就当今天没听过这些话,把耳朵闭上。” “你想啊,当初是不是你先看上陈思渊那张脸的?” “是你想要,所以陈思渊才跟你结了婚,这没错吧?” 姚梦兰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著姚岩松,眼神空洞得可怕。 姚岩松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分析道:“结婚后,陈思渊为了报恩,心甘情愿给你当了两年家庭主夫,洗衣做饭,任劳任怨。” “这两年,你享受到了吧?” “再后来,也是你觉得他没出息,不喜欢他了,是你先提出来要把他踹了的。” 说到这,姚岩松甚至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拍了拍手。 “所以啊,从头到尾,你都是既得利益者。” “是你白嫖了他的感情和劳动力,最后还把你不要的男人扔了。” “你完全没必要想这么多,更没必要为了那个什么救命恩人的身份纠结,反正好处你都占了。” 这番话,听起来冷血又现实。 但在姚岩松看来,这就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然而,姚梦兰听完,眼睛里的红血丝瞬间炸裂,整个人都在颤抖。 “既得利益者?” 她咬著牙,声音尖锐得像是破风箱。 “大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一个偷了亲妹妹功劳,还在那洋洋得意,最后被当眾揭穿的小丑!”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里面,陈思渊看清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再想想他看我的眼神?”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姚岩松听著妹妹的歇斯底里,只觉得脑仁生疼。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梦兰,你冷静点。” “那只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是小丑,是你的自尊心在作祟。” “但在客观事实面前,你就是既得利益者,这改变不了。” 姚岩松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姚梦兰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决定下一剂猛药。 “而且,你也別把责任都推到什么认错人上面。” “陈思渊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他是真情实意地爱过你的,这两年他对你的好,难道是假的吗?” “是你自己不珍惜,是你先移情別恋的!” 姚岩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你没有跟那个宫子航搅合在一起。” “如果你没有既要又要,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你和陈思渊现在还是一对人人羡慕的幸福夫妻!” 姚梦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姚岩松没有停下,继续无情地撕开最后那层遮羞布。 “就算哪天陈思渊知道了真相,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清竹不是你。” “以他的性格,只要你们夫妻感情还在,他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离婚吗?” “绝对不会!” “他只会更加愧疚,只会加倍对你好,然后感激清竹,对清竹多加照顾,给咱们姚家更多的资源!” 姚岩松指著紧闭的包厢大门,字字诛心:“把这副好牌打得稀烂的人,是你自己。” “是因为你的背叛,才让这『认错人』的真相,变成了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笑话!” 姚岩松看著妹妹那张惨白到近乎扭曲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第345章 可笑的自尊心 他弹了弹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一桩失败的生意。 “梦兰,你清醒一点。” “所谓的救命之恩,充其量也就是个让陈思渊跟你结婚的契机,是个敲门砖。” “但是两个人过日子,那是柴米油盐,是朝夕相处。” “你觉得光凭一份恩情,就能让一段婚姻维持一辈子吗?” “那是要双方在未来共同经营,共同努力的!” 姚梦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姚岩松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步步紧逼。 “虽然我之前一直看不上陈思渊,但我作为男人,我很清楚。” “我不认为陈思渊是一个会因为『认错人』这种事,就直接把这两年的感情一笔勾销,直接放弃这段婚姻的人!” “他重情重义,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姚梦兰身子晃了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愿意掉下来。 她颤抖著声音,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所以……” “听你这意思,现在变成都是我的错了?” “是我不识好歹,是我作天作地,才搞丟了这个完美丈夫?” 姚岩松挑了挑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不然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姚梦兰心口。 姚岩松嘆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他觉得跟现在这个状態的姚梦兰沟通,简直比谈十个亿的项目还累。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救命之恩不谈。” “我们就只看结果,只看客观事实。” “就算你和陈思渊之间没有那个误会,就是普通的因为你对他一见钟情。” “而他也恰好被你的美貌吸引,之后你们顺理成章地闪婚。” “可是两年后,你们还是离婚了。” 姚岩松放下手,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姚梦兰的灵魂深处。 “离婚的原因说到底,不还是因为你精神出轨吗?” “不还是因为你跟宫子航眉来眼去吗?” “这跟你是谁,谁救了他,有半毛钱关係吗?” “够了!” 姚梦兰猛地转身,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因为他陈思渊就是个废物!”姚梦兰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完全不顾及这是在公眾场合。 “他就是个只会在家里洗衣做饭、只会围著灶台转的窝囊废!” “我姚梦兰是什么人?我是姚家的大小姐!” “我凭什么要守著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废物过一辈子?” 姚岩松听著这番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算他以前再怎么不待见陈思渊,再怎么觉得那个妹夫上不得台面。 但此一时彼一时。 这话,他现在听不下去了。 “废物?” 姚岩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姚梦兰,你睁开眼看看现在的临海市。” “除了那些顶级的豪门家主,现在有几个人有资格指著陈思渊的鼻子说他是废物?” “人家那是潜龙在渊!” “他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那是因为他爱你,是为了谁?” “是为了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为了让你过得舒心!” “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 姚梦兰胸口剧烈起伏,她觉得自己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种被羞辱、被揭穿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防御状態。 “那是假的!” “那都是因为他认错了人!” “是因为他把我想成了那个救他的『白月光』!” “是他自己要在家里洗衣做饭赎罪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死死咬著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仿佛只要证明了这一点,她就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坏女人。 姚岩松看著妹妹这副癲狂的模样,只觉得可悲。 “是你先对人家一见钟情的!” “当初在是你死乞白赖非要嫁给他的!” “就算他认错了人,一开始也是抱著报恩的心思。” “但他也没有拿刀逼著你嫁给他吧?” “他也没有说要缠著你,非要对你以身相许吧?” “是你主动的,是你贪图他的色相,是你享受了他的付出!” 字字句句,都在把姚梦兰往绝路上逼。 姚梦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可是他说了是白月光!” “他亲口说的,我是他的光!” “现在告诉我这束光是假的,是清竹那个死丫头,你让我怎么接受?” 姚岩松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感到寒意森森。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姚梦兰。 “所以呢?” “你现在在这里大喊大叫,到底是在计较什么?” 姚岩松微微俯身,目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咬在姚梦兰最隱秘的伤口上。 “你是计较你其实並不是陈思渊心里的那道白月光?” “还是在计较……” “你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陈思渊对你余情未了,还在沾沾自喜。” “结果现实却是,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对你所有的好,仅仅只是想著报恩?” “你的愤怒,到底是源於失去,还是源於你那可笑的自尊心被踩碎了?” 姚岩松的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姚梦兰有些找不著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那张精致妆容也掩盖不住的惨白脸庞,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死死地瞪著姚岩松,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屈辱。 姚岩松看著妹妹这副失魂落魄又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 哪怕平时再怎么作,看著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当哥哥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想要拍拍姚梦兰的肩膀。 “梦兰……” 姚岩松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疲惫。 “其实哥也不是非要骂你。” “你的那些想法,其实我也能理解……” “理解个屁!” 姚梦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姚岩松的手。 第346章 崩溃 “你根本就不理解!”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姚梦兰歇斯底里地吼完这一嗓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不想听到陈思渊为了那个死丫头在里面深情款款。 也不想听亲哥在这里像个审判官一样剖析她的內心。 姚梦兰一把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 踩著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踉踉蹌蹌地朝著门口衝去。 背影仓皇,像是个丟盔弃甲的逃兵。 姚岩松站在原地,並没有去追。 他看著那一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又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刚才没点燃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噠”一声。 火苗窜起,烟雾繚绕。 其实,他又怎么会真的不理解姚梦兰现在的崩溃点在哪里呢? 只是那些话太伤人,就算是他这个当哥的,也不忍心当著姚梦兰的面直白地戳穿罢了。 这事儿说穿了,不仅仅是失去了陈思渊这么简单。 更深层的原因,是在这姚家两姐妹这么多年的较劲上。 在姚家,姚梦兰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天鹅。 不管是在长辈眼里,还是在外人面前,她姚梦兰永远是压著姚清竹一头的。 她习惯了优秀,习惯了掌控一切,也习惯了姚清竹是那个在她光环下的小透明。 可偏偏在陈思渊这件事上,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这个一向自视甚高的姐姐,竟然是靠著那个“废物”妹妹的救命之恩,才得到了这桩婚姻。 她这个既得利益者,竟然是捡了姚清竹最大的便宜。 这对於心高气傲的姚梦兰来说,简直就是把她的自尊心扔在地上摩擦。 那种“我不配,我是个冒牌货,我还抢了妹妹东西”的羞耻感,才是让她彻底破防的根源。 其实说句公道话,她们姐妹俩的关係,本质上並不差。 甚至可以说,原本是很好的。 毕竟两个人的赛道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 姚梦兰性格强势,从小就好胜心极强,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马达。 所以父亲姚成锋那是把她当成家族企业的半个接班人来培养的。 既然家里的主业以后是姚岩松继承,那就得给姚梦兰开拓別的路子,要把她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姚梦兰也爭气,大学还没毕业,就在家里的支持下自己创业。 这几年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总体也是顺风顺水,成了圈子里有名的女强人。 而姚清竹呢? 仅仅比姚梦兰小了一岁半,命却完全不一样。 这丫头从小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事业心。 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每天开开心心地当个废柴。 所以家里人对她也就没什么要求。 只要不闯祸,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是真的捧在手心里娇宠著养大的。 就连姚梦兰这个当姐姐的,平日里也是宠著这个妹妹的。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著给清竹留一份。 有人欺负清竹,姚梦兰绝对是第一个衝上去护犊子的。 但是。 人心这东西,往往就是这么复杂。 看著姚清竹那样无忧无虑,不用为了业绩发愁,不用为了应酬喝酒,不用为了证明自己而拼命努力。 只需要撒个娇,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 每当夜深人静,姚梦兰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的时候。 她的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丝嫉妒的。 凭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累? 凭什么她就可以活得这么轻鬆? 而现在。 这种隱秘的嫉妒,在陈思渊这件事上被彻底引爆了。 连她唯一引以为傲的“陈思渊当初是因为爱我才娶我”这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撕得粉碎。 原来,就连这个男人,都是老天爷看在那个傻妹妹的面子上,才赏给她姚梦兰的。 这让她怎么能不疯? 这让她怎么能不崩溃? 烟雾顺著姚岩松的指尖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双深邃又复杂的眼睛。 回忆像是决堤的潮水,把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往事都翻了出来。 当年大家还都是半大孩子的时候,姚清竹在花园里扑蝴蝶、在那儿没心没肺地傻笑。 而姚梦兰呢? 她在练琴房里弹断了指甲,在书房里背那些晦涩难懂的商业案例,连发呆的时间都被塞满了各种私教课。 身为姚家的大小姐,她走的根本不是那种逛街美容下午茶的名媛路子。 那是照著狼崽子养的。 没有童年,没有假期,更没有喘息的机会。 每当看到窗外姚清竹想干嘛就干嘛,玩累了倒头就睡的时候。 姚梦兰那双眼睛里,是藏著火的。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姚清竹就能活得像个快活的神仙,而她就要像个苦行僧一样去学那些该死的规矩和手段? 可是啊,人性最矛盾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要是真让现在的姚梦兰放下手里的权力和地位,去过姚清竹那种除了花钱啥也不会的日子。 她第一个不答应。 就像姚岩松刚才那话虽然难听,却一针见血。 她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她既想要姚清竹的那份清閒和宠爱,又捨不得自己手里那份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权力。 这份扭曲的心理,甚至不仅仅是针对姚清竹。 姚岩松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这丫头心里,怕是连他这个亲大哥也一併恨上了。 就因为他是长子。 就因为他是个带把的。 所以这庞大的姚家家业,顺理成章地就该落到他头上。 而她姚梦兰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拼命,也得自己出去创业,自己去外面杀出一条血路。 在这临海市的二代圈子里,提起姚梦兰,谁不竖个大拇指? 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做成了多少老爷们儿都干不成的项目,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但也正因为太厉害了,太强势了。 那帮平时吆五喝六的富二代们,对这位大小姐也就是面儿上客气。 真要谈婚论嫁?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是发自內心的敬而远之。 第347章 偷来的女王待遇 谁愿意娶个祖宗回去供著? 谁愿意找个事业心爆棚、掌控欲强到变態的老婆,天天在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所以当初听说姚梦兰找了陈思渊这么个出身一般的男人。 甚至是以一种近乎“入赘”的姿態,把陈思渊按在家里当全职煮夫的时候。 圈子里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大家都觉得,这就对了。 也就只有那种没什么根基、愿意低头的男人,才能忍受得了姚梦兰这种女王般的脾气。 姚梦兰自己肯定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她以为陈思渊的温顺,是对她能力的臣服。 她以为陈思渊的体贴,是对她这个女强人的仰慕。 她以为这段婚姻里,她是那个绝对的掌控者,是那个施捨爱意的上位者。 可结果呢? 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刀。 原来陈思渊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委曲求全,甚至那围裙下的每一次洗手作羹汤。 跟她姚梦兰的优秀没有半毛钱关係。 那是人家报恩来了。 而且报的还是那个她最看不上的、只会吃喝玩乐的妹妹姚清竹的恩! 这让她怎么接受? 这一刻,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感,都在这个残酷的真相面前,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渣滓。 指尖那点猩红终於燃到了尽头,烫得姚岩松指尖微微一缩。 他回过神,將菸蒂狠狠碾灭在水晶菸灰缸里,直到那一缕青烟彻底断绝。 但这场风暴,才刚刚颳了个开头。 姚岩松终於还是掏出手机,翻出了父亲姚成锋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姚成锋沉稳却带著几分疑惑的声音。 姚岩松没绕弯子,儘量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摊牌复述了一遍。 听筒那头足足死寂了半分钟。 紧接著,传来了姚成锋那一向威严的声音,此刻却甚至带了一丝破音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你是说,当初陈思渊这小子之所以愿意做家庭主夫,纯粹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最荒唐的是,他还认错了人,把梦兰当成了清竹?” 姚岩松疲惫地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对著空气点了点头。 “爸,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 “这两年的婚姻也不能说是假的,两人肯定是有感情基础的。”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梦兰那个脾气您是知道的。” “现在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告诉她这两年的『女王待遇』其实是偷来的,是陈思渊在替清竹还债。”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姚岩松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我现在也不確定,等会儿两个妹妹都回了家,会不会直接把房顶掀了。” “您今天晚上的应酬要是没那么重要,最好还是推了,早点回来吧。” “到时候要是真吵起来,场面失控,您好歹能镇得住场子。” 电话那头,姚成锋又是好一阵沉默。 隔著电流,姚岩松都能听到父亲那边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打火机点菸的脆响。 半晌,姚成锋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这叫什么事儿啊!” “岩松啊,你说咱们当初……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姚成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懊悔,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当初咱们全家上下,有几个正眼瞧过陈思渊?” “咱们私底下怎么议论他的?” “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一表人才,结果是个没骨头的软饭男,非要跑到咱们家来系围裙、带孩子。” “那时候咱们都觉得,这小子就是贪图咱们姚家的富贵,想少奋斗三十年。” “谁能看得上这种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 姚成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反转。 “可现在呢?” “搞了半天,人家是为了报恩。” “是为了那个救命之恩,才把自己的傲骨打断了,心甘情愿在咱们家受了两年多的窝囊气。” “再看看他现在离了婚之后的成就,那是池中物吗?” “这就说明,人家为了这个恩情,是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是拿自己的一辈子在填。” “可是……谁又能想到,老天爷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呢?” 姚成锋又是一声重重的嘆息,语气里满是无奈。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往回赶。” “我先给梦兰打个电话,这孩子性子烈,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钻牛角尖呢。” “晚上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嘟—— 电话掛断了。 姚成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拨通了姚梦兰的號码。 此时此刻,作为父亲,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一向强势的大女儿。 然而,並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电话刚响了一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不是正在通话,是被掛断了。 再一次拨打,直接关机。 不出意外的拒绝沟通。 姚成锋握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姚成锋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烦躁地“嘖”了一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了林慧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商场嘈杂的背景音,还有林慧跟小姐妹说笑的声音。 “喂,老姚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正跟王太太她们看当季新款呢。” 姚成锋没心思听她扯这些有的没的,语气硬邦邦地打断了她。 “別逛了,那些包又不等著救命。” “赶紧回家,现在,立刻,马上。” 不等林慧在那头抱怨询问,姚成锋直接掛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起身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对著外面几个还没散去的合作伙伴,姚成锋一脸歉意地拱了拱手。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必须得马上回去处理。” “今天的局算我的,改天我一定要摆一桌向各位赔罪。” 匆匆应付完场面话,姚成锋连司机都没等,自己抓著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赶,脚下的步子迈得比谁都急。 第348章 前岳父邀约 另一边,城市璀璨的霓虹灯下。 陈思渊和姚清竹从粤菜馆里走了出来。 晚风带著点凉意,吹散了些许饭后的慵懒。 陈思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 “吃饱了吗?” 姚清竹乖巧地点点头,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陈思渊笑了笑,指了指路口的方向。 “那接下来呢?” “是送你回姚家,还是去人间烟火九號店?” 听到“姚家”这两个字,姚清竹原本轻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纠结。 说实话,她现在是一百个不愿意回去。 大哥既然已经摊牌了,那家里的气氛肯定压抑得像个火药桶。 更別提还要面对那个刚刚知道真相、估计已经发疯了的大姐姚梦兰。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姚清竹就觉得脑仁疼。 正当她犹豫著要不要当个鸵鸟去店里躲躲的时候。 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姚清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两个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头看了陈思渊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硬著头皮划下了接听键。 “喂,爸。” 电话那头,姚成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像是正在快步走路,背景音里还有车门关上的闷响。 “清竹,你在哪呢?晚饭吃完了没有?” 姚成锋没废话,直奔主题。 “如果吃完了,就別在外面逗留了,赶紧回家。” 姚清竹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一句。 “嗯,吃完了……我现在就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著,姚成锋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了几分试探。 “那个……陈思渊在你旁边吗?” 姚清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身姿挺拔的男人。 “在的。” “那你问问他,现在方不方便接个电话?” 姚成锋的语气里,竟然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 姚清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双手递向陈思渊,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我爸……问你方便接电话吗?” 陈思渊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 他伸手接过那部还带著女孩体温的手机,贴到耳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姚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 这一声“姚总”,疏离又客套,直接把两人的关係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电话那头的姚成锋明显窒了一下。 足足过了好几秒,听筒里才传来他略显乾涩的声音。 “思渊啊……如果方便的话,找个机会,我们出来坐坐,聊聊?” “咱们翁婿一场,有些事情,还是得摊开了说清楚。” 陈思渊单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远处繁华的街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姚成锋这时候找他,无非就是两件事。 要么是为了姚清竹这个真恩人,要么是为了姚梦兰这个前妻。 不管是哪种,其实都没什么好聊的。 陈思渊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聊聊?” “姚总,我记得咱们上次见面的氛围,可不算太好啊。” “现在您又要跟我聊聊,说实话,我这心里有点发怵。” “我都怕姚总您说著说著,要动手打我呢!”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姚成锋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以前,陈思渊绝对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以前因为太在意那所谓的救命之恩,因为把姚梦兰当成了那个小女孩。 所以无论姚家人怎么冷嘲热讽,怎么人身攻击,甚至是指著鼻子羞辱。 陈思渊都一声不吭地忍下来了,把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层窗户纸捅破了,恩情还完了,枷锁也就碎了。 现在的陈思渊,就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谁碰谁倒霉。 姚成锋甚至能听出那句玩笑话下面藏著的冰冷和锋利。 人家现在是大名鼎鼎的“人间烟火”老板,是商界新贵,哪里还需要看他姚成锋的脸色? 就在姚成锋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陈思渊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脸紧张看著他的姚清竹身上。 小姑娘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却又乖巧地不敢出声打扰。 陈思渊心里那块坚冰,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对姚家確实没什么好感,甚至是厌恶。 但眼前这个真正的救命恩人,是无辜的。 陈思渊轻轻嘆了口气,对著话筒换了个语气。 “不过既然姚总都开口了。” “看在清竹的面子上,这个局我接了。” “姚总定个时间地点吧,我一定赴约。” 电话那头的姚成锋明显鬆了一口气,像是生怕陈思渊反悔似的,那略显疲惫却又强打精神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那就明天中午怎么样?” “地点我回头定好了发给你。” 陈思渊答应得很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好。” 隨著这一个字落下,通话结束。 陈思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还给了身边的姚清竹。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姚清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她是真的怕。 怕刚才这两个男人在电话里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甚至隔空约架。 毕竟,现在的陈思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由姚家拿捏的赘婿了。 但只要一想到刚才陈思渊那几句带刺的话,还有父亲那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姚清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她捏著手机,偷瞄著陈思渊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思渊哥……” “明天见面……你不会跟我爸打起来吧?” 看著小姑娘那副忧心忡忡、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样子,陈思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是把他眉宇间那点刚才面对姚成锋时的冷厉给衝散了不少。 “想什么呢?” 陈思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放心吧,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他动手的。” 说著,陈思渊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 第349章 八年前的回忆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爸是怎么防著我的?” “他可是想要逼著我发毒誓的,让我对你绝对不能有半点非分之想。” “那时候他指著鼻子骂我,我都没跟他打起来。” “现在我又怎么会为了这点事儿跟他动手?” 陈思渊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別人的笑话。 可姚清竹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有些泛红的眼眶。 良久,她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陈思渊,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思渊哥,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好人卡,发得陈思渊都愣了一下。 他失笑地挑了挑眉。 “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不是的。”姚清竹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少有的执拗。 “从大姐第一次把你带回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姚梦兰带回来一个虽然帅气却出身寒微的男朋友。 只有躲在楼梯转角的姚清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男人在面对所有人审视的目光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温和。 看到了他即使被冷落在一旁,也会细心地帮佣人扶起快要倒下的花瓶。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纯粹的女孩,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陈思渊掩饰住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动容。 他伸出手,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揉了揉姚清竹的脑袋,掌心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行了,別给我戴高帽子了。” “走吧,也不早了。” 陈思渊收回手,指了指路边的车:“你是想让我送你回姚家,还是把你送去九號店那边你自己开车?” 这个问题,让姚清竹稍微迟疑了一下。 若是平常,她肯定巴不得让思渊哥送她回去,还能在车上多聊两句。 但今天不行。 家里现在绝对是个修罗场。 大姐姚梦兰刚刚得知真相,现在指不定疯成什么样了。 要是这时候带著陈思渊出现在姚家大门口,那就是火上浇油,直接引爆核弹。 姚清竹缩了缩脖子,立马做出了决定:“我……我自己开车回去吧。” “还是別让你送了,我怕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 陈思渊显然也明白她在顾虑什么,並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也好。” “那就送你去店里取车。” 这一路无话。 十分钟后,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人间烟火”九號店的门口。 姚清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路灯昏黄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思渊哥,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 陈思渊冲她挥了挥手,目送著那道纤细的身影钻进了旁边那辆粉色的保时捷里。 引擎轰鸣声响起。 姚清竹握著方向盘,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陈思渊,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车子匯入了滚滚车流,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魔幻了。 救命恩人是自己。 陈思渊是为了报恩才做家庭主夫的。 这哪怕是写进小说里都会被骂狗血的剧情,居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 她就要开著车,回到那个即將被这个真相炸得粉碎的家里去。 保时捷在夜色中穿行,路灯昏黄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一条条划过,像极了流逝的时光。 姚清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思绪不由自主地被这熟悉的引擎声拉扯,飘回到了三年前。 飘回到了陈思渊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登门拜访姚家的那一天。 那时候,家里的气氛可比现在还要压抑,简直就是黑云压城。 大姐姚梦兰早就跟家里摊了牌,铁了心要带那个男人回来见家长。 但隨之而来的那些调查结果,却让姚家上下都皱起了眉头,满脸写著嫌弃。 家里人都知道了,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过就是个家世普通的应届大学生。 没钱,没权,没背景。 在讲究门当户对的父母眼里,这个陈思渊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因此,那天家里所有人都对陈思渊抱有极大的成见,客厅里坐满了等著挑刺的审判者。 除了姚清竹。 那时的她,正盘著腿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边剥著橘子,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她那是真想不通。 既然是大姐自己选的,大姐喜欢不就行了吗? 干嘛非要拿著放大镜去在意对方的家世呢? 相比於父母的势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准姐夫”更多的是纯粹的好奇。 毕竟,能让大姐这种眼高於顶、平时对富二代都不屑一顾的人一见钟情,这男人得长成什么样啊? 那肯定得好看得惊天动地吧? 带著这份单纯的期待,等到大门口传来动静的时候,姚清竹立刻像只机灵的小猫一样探出了头。 门被推开。 陈思渊拎著並不贵重的礼品,略显侷促却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姚清竹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 然而。 就在看到陈思渊面容的第一眼,姚清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剥橘子的手僵在了半空,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张脸…… 这张脸,好熟悉啊! 不是那种在电视上见过的明星脸,而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姚清竹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的眉眼,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疯狂翻涌。 她仔细地想了又想,视线在陈思渊那温润的五官上反覆描摹。 仅仅几秒钟,她就从那庞杂的记忆碎片里,精准地挖掘出了这个人的身影。 是他! 这个人,分明就是她八年前在那个惨烈的车祸现场,亲手救出来的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啊!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瞬间將姚清竹拉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夏天。 第350章 被救的往事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大哥姚岩松大三刚放暑假。 因为刚刚拿到了驾照,大哥正是手痒难耐、恨不得天天睡在车上的时候。 “清竹,走,哥带你出去兜风去!” 那是大哥当时意气风发的话。 兄妹俩开著车,沿著国道一路向山里开去,准备去邻市玩。 那是以前的一段老国道,路况复杂,大车很多。 就在他们行驶到一段盘山路的时候,意外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前面的弯道是个视野盲区,因为山体的遮挡,完全看不见对向的情况。 就在那一瞬间。 一辆满载乘客的中巴车,和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在转弯处避让不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那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迴荡,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巨大的衝击力导致了后方车辆根本反应不过来,引发了惨烈的连环追尾。 剎车声、玻璃破碎声、金属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现场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那辆相撞的中巴车受损最严重,几乎半个车身都被撕裂了,死伤惨重。 车厢里全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鲜血顺著车门缝隙往下淌。 一时间,现场十分混乱。 无论是路过的司机,还是周围的村民,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冲向那辆中巴车去救人。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惨烈的场景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旁边的护栏边上,还有一辆被挤压变形的小轿车。 那是一辆为了多拉快跑而私自改装的麵包车,也就是咱俗称的“黑车”。 这车命不好,或者说,车上那帮为了省几个路费的人,命悬一线。 被那辆失控的大货车一个横扫,这破旧的麵包车跟个易拉罐似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最后才像是被谁隨手扔弃的垃圾一样,底朝天地窝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那黑车司机也是命大,满头是血地从驾驶室爬了出来。 刚露个头,就被好心人七手八脚地拖到了安全地带。 司机当时就人事不省了,周围人忙著掐人中、打急救电话。 大家光顾著救活人,愣是没人多看那已经挤压成一团废铁的车厢一眼。 谁能想到呢? 就在那一堆扭曲的金属笼子里,还死死卡著一个穿著初中校服的少年。 正是当年还显稚嫩的陈思渊。 剧烈的撞击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他全凭著一股子不想死的狠劲儿,愣是没让自己彻底昏死过去。 他那是真想活啊。 少年咬著牙,十根手指头死命地抠著满是碎玻璃的车厢底板,拼了命地往外爬。 可没用。 他的一条腿被死死卡在变形的座椅底下,那是钻心的疼,像是骨头都要被绞断了。 就在陈思渊绝望得眼前发黑的时候。 姚清竹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鬼,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本来是想看看这边角落里还有没有漏掉的伤员。 这一看,魂儿都快嚇飞了。 那刺鼻的汽油味直往鼻子里钻,像是催命的毒气。 顺著那破损的油箱,汽油正“滴答滴答”地往陈思渊身子底下流。 眼看就要在他身下匯成一滩要命的死水。 这要是见个火星子,那就是个活火葬场! “来人啊!这还有个人!快来帮忙啊!” 姚清竹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可周围太乱了,哭喊声震天,根本没人听见这小姑娘的求救。 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时候的姚清竹也是个虎妞,咬著牙衝上去,两只手死死拽住陈思渊的胳膊。 她一边哭,一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拖。 “你別死啊……你千万別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身是血的少年。 陈思渊那时虽然半死不活地闭著眼,脸上全是灰土和血印子。 但就是这张脸,把姚清竹给看呆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睫毛那么长,鼻子那么挺,哪怕是遭了这么大的罪,也透著股让人心疼的清俊劲儿。 姚清竹当时脑子里就冒出个极其荒唐的念头——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要是就这么死了,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凭著这股子“顏狗”的执念,她愣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起——!” 隨著她一声大吼,硬生生把陈思渊从那鬼门关里给拽了出来。 刚把人拖到草地上,那边几个大老爷们终於听见动静跑了过来。 “快快快!抬走!那车漏油了要炸!”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起陈思渊就往远处跑。 姚清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被人抬走的背影。 “清竹!你疯了是不是!” 姚岩松这时候才发现妹妹不见了,嚇得脸都白了,衝过来一把拽起她就往回跑。 “那车漏油了你看不见啊!不要命了!” 大哥的吼声震得耳朵疼。 姚清竹任由大哥拉著跑,头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她在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著这个好看的小哥哥。 要是能再见一面,哪怕不说话,光看著也养眼啊。 谁能想到呢? 造化弄人这四个字,真是被老天爷玩明白了。 再见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小哥哥时,他已经站在了自家客厅里,站在了大姐姚梦兰的身边。 成了那个为了报恩,甘愿入赘姚家的“软饭男”。 成了她的……姐夫。 那辆保时捷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车厢里流淌著只有姚清竹自己能听到的嘆息。 说一点不遗憾,那是骗鬼的。 毕竟,那个男人长得实在太犯规了。 在姚清竹那个荷尔蒙躁动的青春期里,陈思渊那张脸,就是她对“男朋友”这三个字全部的具象化。 无数个深夜里读言情小说,脑补男主角的时候,代入的都是当年那个满脸血污却难掩清贵的少年。 要是当年…… 要是当年陈思渊第一次登门,不是低著头任由家里人羞辱。 要是他直接把话说开了。 要是他坦坦荡荡地跟姚家人说:“我是因为当初的救命之恩,才来找姚家女儿交往的。” 姚清竹发誓,她绝对会第一时间从沙发上跳起来。 第351章 要我挟恩图报? 她会把那个被认错的姐姐挤到一边,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喊:“是我!是我救的你!你要报恩找错人了!” 哪怕被骂不知羞耻,她也要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可惜啊。 那个闷葫芦,愣是一个字都没提。 直到现在,姚清竹才琢磨过味儿来,也理解了陈思渊当年的沉默。 这种话,哪是能隨便说的? 你想想,一个大男人跑到女方家里,张嘴就是:“我娶你不是因为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多迷人,纯粹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这话听著像什么? 这还是报恩吗? 这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这就差指著鼻子骂:“我对你没感情,我就是来还债的。”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就是结仇。 陈思渊是个体面人,他想给那个“救命恩人”最起码的尊重,哪怕是用自己的婚姻做代价。 正因为看懂了这一点,姚清竹现在对陈思渊才格外心疼。 那时候,全家上下没一个给陈思渊好脸色的。 父母防著他像防贼,大哥看他像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只有姚清竹,会在饭桌上帮他夹菜,会在没人理他的时候主动找话题。 哪怕后来大姐姚梦兰顶著全家的压力,非要跟这个穷小子领证。 全家人都冷著脸不肯去祝福的时候,也是姚清竹跑前跑后。 结了婚以后,那两年里,她也是唯一一个还会拎著水果去那个小家做客的娘家人。 她看著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对大姐小心翼翼的討好。 心里五味杂陈。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姚清竹觉得,该结束了。 她得亲手给自己那段还没发芽就枯死的青春期暗恋,画上一个並不圆满的句號。 后来她去得越来越少,直到几乎不再登门。 毕竟人家小两口过日子,你是小姨子,老往姐夫跟前凑合算怎么回事? 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 她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个惊艷了她岁月的少年,终究是成了姐姐的枕边人,成了姚家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 可谁能想到呢? 这人生的剧本,就像是那个为了超车而失控的大货车一样,彻底跑偏了。 这一偏,就是天翻地覆。 陈思渊和姚梦兰离了。 而那个被全家人戳著脊梁骨骂了快三年的“软饭男”,摇身一变,成了深藏不露的大佬。 最荒诞,也最让人唏嘘的是。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吃了这么多苦头。 真想也终於大白,当初那个在烈火和废墟中,拼了命把他拽回人间的。 不是那个高傲又盛气凌人的前妻姚梦兰。 而是此刻握著方向盘,正赶著回家面对这一切的,姚清竹。 姚清竹拔下车钥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这才推门下车。 穿过入户花园,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几乎凝固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 一家人都在,整整齐齐,像是在搞什么三堂会审。 姚成锋坐在主位上,手里的雪茄燃了一半,菸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菸蒂。 林慧坐在旁边,显然已经从丈夫口中得知了那个荒唐的真相。 此时此刻,这位母亲看著刚进门的小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愧疚、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而在沙发的另一头,姚梦兰端坐著,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只骄傲却被拔了毛的孔雀。 她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紧紧抿著,连那个標誌性的精致妆容都掩盖不住此刻的憔悴和狼狈。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往姚清竹这边看。 那是心虚,是不甘,更是无法面对。 “回来了?”姚成锋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起来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他衝著姚清竹招了招手,指了指离他不远的位置。 “过来坐。” 姚清竹也没矫情,换了鞋,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大哥姚岩松的身旁。 姚岩松瞥了妹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烦躁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一家五口,心思各异,客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姚成锋將手里的雪茄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抬头看向姚清竹:“事情的经过,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姚清竹靠在沙发背上,神色出奇的平静。 “嗯,想起来了。” “爸,您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当年的事儿其实挺简单的。” 姚成锋嘆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清竹,既然真相大白了,爸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件事,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姚清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以为然。 “处理?” “爸,这有什么好处理的?” 她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大姐跟思渊哥早就把婚离了,红本换绿本,法律程序走得乾乾净净。” “现在的思渊哥,跟咱们姚家,除了那一纸过去的婚约,还有什么关係吗?” 这句话一出,姚梦兰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姚清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继续说著。 “至於我。” “我现在跟思渊哥就是纯粹的好朋友,合作伙伴。” “他在生意上照顾我,带著我挣钱,我们相处得挺愉快的。” “所以,这还要怎么处理?难道还要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当年到底是谁救的人?” 姚成锋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小女儿会是这么个態度。 他愣了半晌,才有些迟疑地重新开口:“不是……我不那个意思。” “我是想知道,你跟陈思渊……你们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 姚清竹也是一愣,隨即脑子转了个弯,立马反应了过来。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的父亲:“爸,您该不会以为,我会挟恩图报,让思渊哥跟我结婚吧?” “或者说,您觉得我就应该顶上大姐的位置,再去跟思渊哥续上这段姻缘?”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得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客厅里那层遮羞布。 “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两道凌厉的眼刀,带著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嫉妒,从姚梦兰那边狠狠射了过来。 若是眼神能杀人,姚清竹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大姐千刀万剐了。 第352章 字字诛心 姚清竹却连头都没回,直接装作没看见,一脸坦荡地看著父亲。 “爸,您別想多了,我压根没这个想法。” “感情这东西,不是靠恩情就能绑架的,那是结仇不是结亲。” “再说了,我也没觉得我也亏了什么。” 说到这,姚清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半年思渊哥带我挣了这么多钱,光是现金流,我现在手里都攥著好几个亿。” “我觉得,这就已经是他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坐在旁边的姚岩松,原本还在那装深沉,听到这数字,眼皮子猛地一跳。 好几个亿的现金?!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妹妹,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那股子一直被压抑的、想要找妹妹“周转资金”的蠢蠢欲动,瞬间死灰復燃。 就连一直沉默的林慧,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重新审视起这个小女儿。 姚成锋也是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姚清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说得也没错。” “既然陈思渊在经济上补偿了你,那这份人情,確实也算是还了。” 姚成锋靠回椅背,眼神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忧虑。 “其实啊,我对那个陈思渊倒没什么执念。” “我现在最担心的……” “是你跟你姐之间,因为这事儿生了嫌隙。” 姚清竹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嫌隙的。” “在这件事上,大姐又没做错什么。” “当年她又不是故意冒名顶替去骗婚,是思渊哥自己认错人了,这能怪谁?” 这话乍一听是在宽慰,可落在此时敏感到了极点的姚梦兰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腾”地一下。 姚梦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指颤抖著指向姚清竹的鼻子。 “姚清竹,你现在很得意是吧?” “看我笑话?对我评头论足?” 姚成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眼神凌厉地扫向大女儿。 “姚梦兰!你给我坐下!” “你发什么疯?你妹妹说错了什么?她在替你说话!” 姚梦兰非但没坐下,反而更加歇斯底里,把这几天的委屈全爆发了出来。 她磨著后槽牙,眼眶通红,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替我说话?她那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们从小就偏心她,让她野蛮生长,现在看她有钱了,腰杆硬了,你们就更偏心她是吧!” “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这话简直是顛倒黑白,听得一旁的姚岩松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得不开口劝阻:“梦兰,你別衝动,也別胡搅蛮缠。” “这不是正在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说开吗?谁也没针对你。” 姚梦兰胸口剧烈起伏,根本听不进去。 林慧见状,心疼地拉过大女儿的手,柔声安抚:“梦兰啊,你先消消气。” “你妹妹真的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你也別太敏感了……” 她不说还好,这一劝,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姚梦兰一把甩开母亲的手,眼泪终於决堤,妆容彻底花成了一团。 “我敏感?” “现在连妈你也觉得我不懂事?”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被前夫误认成恩人娶回家,最后人家真正想报恩的是我亲妹妹!” “全天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 她叭叭叭地吼了一堆,唾沫星子横飞,完全没了平日里豪门贵妇的端庄。 整个客厅充斥著她刺耳的咆哮声。 “够了!” 一声巨响。 姚成锋实在受不了了,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实木茶几上。 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姚成锋站起身,指著姚梦兰,手指都在哆嗦。 “你到底在闹什么?” “还要不要点脸了?” “当初是谁看见陈思渊第一眼,就嚷嚷著一见钟情?” “我们全家都不同意,是你死犟著,寻死觅活非要跟陈思渊结婚!” “那是你自找的!” 姚成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洪亮如钟。 “结婚之后呢?” “也是你强硬地要求陈思渊在家里做家庭主夫,给你端茶倒水!” “人家任劳任怨伺候了你两年,你还想要怎么样?” “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反倒觉得委屈了?” 这一通怒骂,把姚梦兰骂懵了,呆立在原地,眼泪掛在脸上要掉不掉。 姚岩松见父亲动了真火,赶紧起身打圆场。 他走到姚梦兰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缓和了几分。 “行了,梦兰,爸也是在气头上。” “陈思渊也说了,这些年虽然是认错了人,但他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真的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一直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 林慧也赶紧趁热打铁,把姚梦兰拉回沙发上坐下,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小声劝慰。 一家人轮番上阵,软硬兼施。 好半天,姚梦兰的情绪才终於被压了下来。 她抽噎著,瘫软在沙发上,虽然眼神里还有不甘,但总算是不再撒泼了。 客厅里的气氛,似乎终於缓和了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收场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仿佛置身事外的姚清竹突然幽幽开口:“大姐。” 姚清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有个问题,挺好奇的。” 姚梦兰警惕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她。 姚清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如果思渊哥跟你离婚之后,没有像现在这样名利双收,如果他真如同你想的那样,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如果他现在正跟著陈叔叔和张阿姨在菜市场卖菜,穿著几十块的地摊货,过著最底层最平凡的生活。” 说到这,姚清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你还会像现在这么生气吗?” 这一连串致命的假设,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姚梦兰的脸上。 第353章 冒牌货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瞬间,她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那张苍白而心虚的脸。 姚清竹並没有就此打住,她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模样。 “大姐,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並不是在气我,更不是在恨我。” “因为在这整件事里,我才是那个被顶替了恩情,唯一的受害者。” 姚清竹的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字字句句都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你真正气的,是思渊哥。” “你气的是,那个曾经被你呼来喝去、被你视作窝囊废的男人,在离开你之后,竟然变得如此优秀,如此耀眼。” “你气的是,当初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强迫他放弃事业,逼著他穿上围裙做家庭主夫。” “而他当初之所以愿意答应你,愿意收敛一身才华为你洗手作羹汤,全是因为那个沉甸甸的『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姚清竹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讽刺的怜悯。 “可是大姐,最让你无法接受的是——你根本就没有救过他。” “你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和思渊哥之间有没有真感情。” “你享受的,只是那个虚假的『恩人』身份,给你带来的他对你的言听计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姚清竹的声音在迴荡,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无麻醉地剖析著姚梦兰的內心。 “如果你安分守己,或许这层窗户纸永远不会捅破。” “可偏偏是你自己不知足,是你精神出轨,是你为了宫子航,亲手背叛了这段婚姻。” “是你自己,亲手斩断了你们之间唯一真实存在的联繫——那两年的夫妻情分。” 姚清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著姚梦兰躲闪的双眼。 “结果呢?” “思渊哥用现在的成就向你证明了,如果不是那个虚假的恩情束缚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报恩而在这个家里隱忍,他早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从一开始心里装的人就不是你。” “他因为认错了人,才把自己的一腔柔情错付给了你,最后又因为你的背叛,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才是让你最崩溃的地方,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的子弹,枪枪命中红心。 姚梦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从涨红变得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铁青。 姚清竹最后补了一刀,语气轻飘飘的,却有著千钧之重。 “如果你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许你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地骂他负心。” “可惜你不是,你是个小偷,是个冒牌货。” “所以你慌了,你无法接受这种落差。” “大姐,承认吧,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只不过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姚家別墅的客厅。 姚成锋手里的雪茄早就灭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女儿一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慧捂著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连姚岩松也悚然而惊,背脊上躥起一股凉意。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不爭不抢、温吞柔顺的姚清竹,竟然能说出如此犀利、如此透彻的话! 这哪里是吵架,这简直是把姚梦兰的皮肉剥开,把她那点阴暗扭曲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而被当眾“处刑”的姚梦兰,此刻脑子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彻底崩断了。 羞耻、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变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你给我闭嘴!!” “闭嘴!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 姚梦兰尖叫著,眼球暴突,像是疯了一样。 她猛地抄起茶几上那个厚重的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姚清竹砸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姚成锋、林慧和姚岩松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厚实的玻璃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姚清竹的额角上。 “啪啦——” 杯子反弹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姚清竹甚至连躲都没躲,只是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秒。 一股殷红的鲜血,顺著她白皙光洁的额头,蜿蜒而下。 鲜血流过她的眉骨,划过脸颊,滴落在她素色的衣领上,触目惊心。 “啊——!!” 林慧直到看见血,才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血!流血了!” “清竹!你怎么样?!” 林慧慌得手足无措,疯了一样扑到姚清竹身边,颤抖著手去抽桌上的纸巾。 “快!快止血!” 她把一大把纸巾按在姚清竹的额头上,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梦兰!你疯了吗?那是你亲妹妹啊!你会砸死她的!” 姚岩松也嚇得脸色煞白,甚至顾不上去骂姚梦兰。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医药箱!医药箱在哪里?!” “王妈!快拿医药箱来!!” 姚岩松吼完,立刻冲向储物柜的方向去找急救包,脚步都有些踉蹌。 而被砸的姚清竹,依旧坐在那里。 她任由母亲慌乱地给她按著伤口,鲜血很快染红了纸巾。 她透过被血色模糊的视线,静静地看著对面那个扔完杯子后喘著粗气、双手发抖的姚梦兰。 即便满脸是血,姚清竹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可怕。 “姚梦兰!你疯了吗?!”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混乱的客厅里。 姚成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姚梦兰的鼻子。 “那是你亲妹妹!你拿这么厚的杯子砸她?你是想杀了她吗?!” “我看你真是被惯坏了,无法无天!” 姚成锋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动手。 姚梦兰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颤。 看著那一地触目惊心的碎玻璃,还有姚清竹额头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她眼底的疯狂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第354章 爸,你的確更喜欢大姐 她不想砸这么准的。 她只是想发泄,只是想让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停下来。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林慧正哭著给姚清竹擦血,看到姚岩松满脸焦急地翻找药箱,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时,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悔意,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委屈给淹没了。 凭什么? 明明是姚清竹言语恶毒在先,明明是她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自己? 为什么所有人都围著她转?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姚梦兰的心臟,让她窒息,让她想要毁灭一切。 “好……好好好!” 姚梦兰惨笑著连连后退,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是我不该发脾气,是我心胸狭隘,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怨毒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就不该喜欢陈思渊,不该跟他结婚……”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出生在这个家里,给你们丟人现眼!” 说完这句气话,姚梦兰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包,转身就往大门衝去。 经过姚清竹身边时,她根本没有减速,反而恶狠狠地一侧身,用肩膀重重地撞了过去。 “嘶……” 姚清竹本就头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往旁边倒去。 “小心!” 刚找到药箱跑回来的姚岩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姚清竹的胳膊。 “梦兰!你给我站住!” 姚成锋在身后怒吼,可回应他的,只有那一记震天响的摔门声。 “砰——!” 大门紧闭,姚梦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狼藉后的寂静。 林慧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指著门口的手都在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越活越不懂事了!” 抱怨完大女儿,林慧又心疼地看向小女儿,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清竹,怎么样?疼不疼啊?是不是头晕?” 姚清竹被扶著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的疼痛像针扎一样密集。 但她看著母亲满脸泪痕、父亲气急败坏、大哥一脸紧张的样子,只是轻轻垂下了眼帘。 “还好,妈,不是很疼。” 她脸色苍白,语气却依旧温和,带著一种极其懂事的隱忍。 “其实……怪我。” “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些话刺激大姐,明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还非要往她痛处戳。”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明明是被打了,却还要反过来道歉,这份懂事,更加衬托出姚梦兰的跋扈和不可理喻。 姚岩松嘆了口气,打开碘酒瓶盖,小心翼翼地凑近伤口。 “忍著点,先消个毒。” 冰凉的药液喷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姚清竹微微皱了皱眉,一声没吭。 姚岩松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伤口虽然流血嚇人,但好在不算太深,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没事,你不用自责。” 姚岩松一边熟练地处理伤口,一边沉声说道。 “有些话,直接说开了也好。” “这些道理我早就想跟她说了,就是顾虑她的心情,一直没敢开口。” “你看吧,今天你一说透,她果然就破防了,这说明你也说到她心里去了。” 给伤口贴上纱布后,姚岩松看著那块渗血的纱布,还是皱起了眉头。 “不行,还是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虽然伤口不深,但毕竟在脸上,万一癒合不好要留疤的,还是去让医生看看需不需要缝针。” 一听这话,林慧立刻急了,抓起外套就往身上披。 “对对对,得去医院!” “走,马上走,咱们去私立医院,找最好的整形科医生。” “必须缝美容针,清竹还没嫁人呢,脸上可绝对不能留疤!” 母子俩一左一右,搀扶著姚清竹站了起来。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弹的姚成锋,此刻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著那一地的碎玻璃渣,重重地嘆了口气,整个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唉……” “梦兰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抬起头,看著额头缠著纱布的小女儿,眼神复杂,带著几分愧疚,又有几分无奈。 “清竹啊,你也別怪你姐。” “她现在是钻了牛角尖,等她冷静下来,爸让她给你道歉。” 都要去医院了,还要先替施暴者找补两句。 姚清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著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知道的,爸。” 她轻声应了一句,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流露。 林慧和姚岩松护著她往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姚清竹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穿好鞋,直起身,手扶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门。 她慢慢地回过头,隔著大半个客厅,远远地看向还在沙发上长吁短嘆的姚成锋。 “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可怕。 “我知道你没有重男轻女。” 姚成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女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紧接著,姚清竹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比起我,你的確更喜欢大姐。”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委屈的哭诉,仅仅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 她甚至没有看姚成锋的反应,直接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大门轻轻合上。 “……” 姚成锋僵坐在沙发上,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来。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女儿刚刚发疯破防,把家砸了。 这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女儿,怎么也突然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 这一刀补的,比刚才那满地的玻璃渣子还要扎心! 黑色的大奔像是一头沉默的野兽,疾驰在通往私立医院的快速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刚才姚岩松喷的那些碘酒味道,有些刺鼻。 第355章 混吃等死的小废物 姚岩松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时不时通过车內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妹妹。 姚清竹靠在林慧的怀里,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红印,脸色在路灯的交替照射下,显得惨白而脆弱。 姚岩松心里不是滋味,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就快要凝固的沉默。 “清竹啊。” “其实刚才临出门那话,你不该跟爸说得那么直白。” 姚岩松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做兄长的语重心长。 “爸这人虽然脾气是臭了点,有时候处理事情也確实有些一碗水端不平。” “但他对咱们三兄妹,大体上还是不错的,也没真缺了你什么,你刚才那样说,他心里得多难受。” 后座上,姚清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知道的,大哥。” 她动了动身子,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避开了额头的伤口。 “我没说爸爸对我不好。”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供著,我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到这,姚清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淒凉的笑意。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哪怕爸爸对我再好,只要跟我大姐放在一起比,那个天平永远是倾斜的。” “毕竟,在大姐面前,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米虫,是个没出息的小废物。” “大姐那是女强人,是爸爸掛在嘴边的骄傲,是能振兴家业的希望。” “我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这几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根针,扎得人心口疼。 坐在一旁的林慧听得眼眶又要红了。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却又怕碰到伤口,手悬在半空僵了半天,最后只是心疼地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清竹,你別这么想……” 林慧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组织措辞,想把这残忍的现实说得委婉一些。 隔了好一会儿,这位母亲才无奈地嘆了口气,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愧疚。 “你爸爸……他的確是在你大姐身上投入了更多的心血和期待。” “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对你本来就没別的要求,也都是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开开心心地长大就行了。” 姚清竹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渴望关注的小女孩。 “我知道啊,大家都这么说,让我开心就好。” “可是妈,我也是个人,我也想被夸奖啊。” “以前我还总是想著,爸爸在饭桌上夸大哥稳重,夸大姐能干,从来没有夸过我。”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哪天我也能做成件大事,让爸爸也对我竖个大拇指,该多好。” 姚清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来,思渊哥带著我买了天盛小区的房子。” “谁能想到真拆迁了,转手就赚了一大笔钱。” “那天,爸爸总算是夸我了,那一刻我是真的很开心,觉得自己终於不是透明人了。” 说到这,她突然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纤细,却没有什么力量。 “但是我心里也清楚。” “在爸爸眼里,那不是我的本事。” “他觉得我纯粹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或者是觉得思渊哥愿意带著我发財。” “他从来没有肯定过我的能力,从来没有觉得这钱是我凭脑子赚来的。”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姚清竹那略带自嘲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不过也对。” “大概也是因为,我的確没什么能力吧。” “比起大姐那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我確实差远了。” 正在开车的姚岩松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超了一辆前面的慢车,眉头紧皱,透过后视镜大声反驳。 “你也別这么说自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哪能都像你大姐那样活得像个战斗机?” “你忘了?你从小就是家里的开心果。” “只要有你在,家里气氛就好,爸妈看了你就笑,这也是本事啊!” 姚岩松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宽慰妹妹,想让她找回一点自信。 姚清竹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讽刺,怎么看怎么凉薄。 “开心果?” “哥,这话好听是好听。” “可然后呢?” “剥去这层好听的外壳,里面不还是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小废物吗?” 姚岩松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在这个崇尚实力和利益的豪门家庭里,“开心果”这个词,某种程度上,就是“无用”的代名词。 姚清竹却像是突然释怀了一样。 她整个人鬆弛了下来,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令人心烦的夜色。 “没事,大哥,妈。” “不用安慰我,我已经认清这个事实了。” “反正有人愿意带著我赚钱,有人愿意护著我。” “毕竟……”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也挺乐意做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的。”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细碎声响。 姚清竹把头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感受著那一丝沁人的凉意。 她半垂著眼帘,声音轻得像是隨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再说了,我也不是不懂事。” “大哥,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就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既然拿了好处,哪来的脸再去要求这要求那呢?” 这句话一出,正在开车的姚岩松,手猛地僵了一下。 车厢里明明开了暖风,他却觉得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姚岩松沉默了。 嘴里的苦涩味,比刚才碘酒的味道还要浓烈几分。 这话听著太耳熟了,耳熟到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不久前,他不就是这么劝姚梦兰的吗? 他告诉大妹妹,既然享受了家族的资源,是既得利益者,就不要计较那么多,要有容人之量。 可现在,这话从平时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小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讽刺呢? 第356章 医院 同样是姚家的女儿,这两个妹妹的性格,真的是天差地別。 姚梦兰就像是一团烈火,太好强,太霸道,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爭个第一。 既想要丈夫的绝对服从,又想要又想要丈夫能够有能力,让她骄傲,还想要作为独立女性的骄傲与尊严。 相比之下,此刻坐在后座一脸淡然的姚清竹,就要豁达得多,也通透得多。 她不爭不抢,甚至愿意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安安静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姚岩松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额头缠著纱布的身影。 不过,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思绪转了个弯。 也许,这份豁达的背后,不仅仅是因为性格。 大概也是因为,现在的姚清竹,其实比姚梦兰得到的要多得多。 那种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多”。 姚岩松是生意人,他对数字最敏感。 他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就不由得暗暗心惊。 自家这个小妹手里现在握著的现金流,那是谁看了都要眼馋的。 那是几亿的真金白银啊! 反观大妹妹姚梦兰,虽然顶著“女强人”的光环,虽然有家里不遗余力的扶持。 但这几年又是搞创业,又是扩规模,看著风光无限,实则资金炼紧绷,赚的都是辛苦钱。 真要拿帐本来算一算,姚梦兰辛辛苦苦折腾这几年赚的净利润,恐怕还没有小妹这半年跟著陈思渊隨手倒腾赚得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姚岩松心里疯长。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刚才姚梦兰会失控到那种地步,甚至不顾体面地砸了亲妹妹。 真要说起来,姚梦兰会气成那样,甚至可以说是“道心破碎”,说不定也还有这里面的原因。 想想看,这对一向骄傲的姚梦兰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那个被自己视若敝履、扫地出门的窝囊废前夫,摇身一变成了顶级大佬。 而那个在自己眼里一事无成、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妹妹,被这个前夫带著,轻轻鬆鬆就在半年里赚到了自己几年都赚不到的財富。 这种落差,这种荒诞的现实,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自詡精英的姚梦兰脸上。 不仅否定了她的眼光,更嘲讽了她的努力。 这也难怪她会发疯,会崩溃。 想通了这一层,姚岩松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沉重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这口气长得仿佛要吐尽胸中的鬱结。 曾几何时,他一直引以为傲,觉得自己拥有富二代圈子里最和谐、最完美的家庭环境。 父母开明,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封建糟粕。 家產大头由他这个长子继承,父亲也在逐步把手里的权力和核心產业向他过渡,这叫传承有序。 他也乐意看到家里拿出资金扶持大妹妹创业,让她去实现自我价值,这叫兄友弟恭。 至於小妹妹,天真活泼,单纯可爱,在一家人的羽翼下快乐成长,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这叫家庭圆满。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豪门温馨家庭模板。 可是没想到,这一切美好,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 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其实早已是暗潮涌动,人心各异。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权衡,每个人都在比较,哪怕是亲人之间,也有著无法跨越的鸿沟和算计。 姚岩松握著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扫过副驾驶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思渊这个人,就像是一块天外飞来的陨石。 三年前,这块石头“噗通”一声砸进了姚家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打破了他们原本的生活节奏。 三年后的今天,这块石头还没沉底,反而又被人狠狠地搅动了一番。 只不过这一次,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要把整个姚家都要掀翻的惊涛骇浪。 车子很快驶入了私立医院的急诊通道。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医生护士早就等著了。 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充斥了鼻腔,那是医院特有的冷冰冰的气息。 姚清竹坐在治疗床上,乖巧得像个洋娃娃,任由医生拿著镊子在她额头上操作。 清创,消毒,每一项都带著些许痛楚,可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那弯曲的缝合针穿过皮肉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林慧反倒先受不了了,別过头去不敢看。 等到伤口被白色的纱布严严实实地包扎好,林慧立刻就抓住了医生的袖子。 “大夫,这可是女孩子的脸,千万不能留疤啊!” “哪怕多花点钱,用最好的药,也一定得保证恢復如初啊!” 医生摘下口罩,耐心地解释了几句,保证大概率不会有明显痕跡,林慧这才鬆了一口气。 折腾完这一切,再回到姚家別墅,已经是后半夜了。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之前那一地破碎的玻璃渣和喷溅的血跡,已经被佣人收拾得乾乾净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著吊灯的冷光。 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姚成锋独自坐在客厅的主位沙发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长长短短的菸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菸草味,那是他焦虑到极点时的表现。 听到门口的动静,姚成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医生怎么说?” 姚岩松一边换鞋,一边宽慰道:“爸,您放心吧。” “医生说了,伤口不算太深,处理得很及时。” “大概率是不会留疤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留了一点浅印子,现在的医美技术这么发达,到时候带小妹去做个修復,绝对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姚成锋紧绷的肩膀才稍微垮下来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跟在后面的姚清竹。 看著小女儿额头上那一块刺眼的白色纱布,姚成锋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愧疚,有心疼,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毕竟,那一杯子,是他一直偏爱的大女儿砸出来的。 第357章 打算说点什么? 反倒是姚清竹,看著父亲这副纠结的模样,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把一切都看开了的轻鬆。 “爸,妈,大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都累坏了。”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就先上去睡觉了。” “明天还得早起呢,我之前买的那几个黄金地段的店面,明天正好要去验收装修进度。” “要是去晚了,工人们该偷懒了。” 说完,她衝著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楼梯上走去,背影决绝而瀟洒。 林慧看著小女儿上楼,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那你赶紧去睡吧,伤口別沾水。” 直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慧走到姚成锋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姚,梦兰……还没回来?” 姚成锋没说话,只是沉著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个本来应该道歉的人,那个惹出所有祸端的人,到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林慧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说说,我们家这几年顺风顺水的,怎么就突然摊上这种事?” “这陈思渊也真是的!既然都离婚了,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不好吗?” “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么大一个雷,搞得家里鸡犬不寧!” 在她看来,如果陈思渊不说破当年的真相,今天这一切衝突就不会发生。 姚成锋深吸了一口烟,没接话,显然心里也是烦躁得很。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姚岩松,看著父母这副互相抱怨的样子,心里那种荒谬感更重了。 他忍不住开口,替那个已经离开的前妹夫说了一句公道话。 “妈,这事儿您还真怪不著陈思渊。” 姚岩松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咱们得讲道理,陈思渊要是故意想害咱们家,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今天。” “他也確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姚岩松嘆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二楼那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毕竟,陈思渊也没想到,他这三年掏心掏肺报恩的对象,竟然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啊!” 姚岩松的话音未落,似乎是怕母亲不理解其中的缘由,又紧接著补了几句大实话。 “妈,您仔细想想,本来大姐跟小妹眉眼间就有那么三五分的相似。” “更何况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大家都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女大十八变,样貌多少都有变化。” “再加上当时陈思渊受了重伤,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神志都不清醒。” “那种生死关头,他哪能把救命恩人的脸看得那么真切?” “他唯一的信物,就是那个吊坠。” “可他千算万算,估计怎么也没算到,那个款式的吊坠,咱们家是按人头批发的,我们三兄妹一人有一个啊!” 听到这番解释,林慧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这就像是一场荒诞的黑色幽默,老天爷跟姚家开了一个长达三年的玩笑。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起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过了好半晌,林慧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一直闷头抽菸的丈夫。 “老姚,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你明天要去跟陈思渊见面,到底打算说点什么?” 姚成锋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颤,將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当然是聊聊清竹的事情。” 一听这话,林慧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两道眉毛几乎都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清竹?清竹还能有什么事情?” 她有些不解,甚至带著几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今天清竹刚才不也都说了吗?” “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木已成舟。” “陈思渊跟梦兰的婚也离了,手续都办得乾乾净净。” “而且这半年多,陈思渊也的確很照顾清竹,带著她做生意,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又是送资源又是送钱的,这怎么也算是报恩了吧?” “既然恩都报了,两清了,这还要特意跑过去聊什么?” 在林慧简单的逻辑里,这就是一笔帐,既然钱给到位了,那恩情就算是还完了。 姚成锋听著妻子这番短视的言论,眼神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就不担心,陈思渊回过味儿来,会恨上梦兰吗?” “毕竟,梦兰顶替了这个恩人的名头,白白占了他三年的便宜,还把他伤得那么深。” 林慧一愣,隨即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那是他自己认错人了,眼瞎!关我们家梦兰什么事啊!” “又不是梦兰逼著他认错的!” 看著妻子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姚成锋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跟她讲不通这个道理。 “行了,你也別爭了。” “总之我明天还是得跟他见个面,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我得去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这事儿不弄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一直站在旁边的姚岩松,看著父亲那张满是疲惫和忧虑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迈了一步,沉声说道:“爸,要不……明天我也跟你一块儿去吧!” 姚成锋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去干什么?公司不是还有事吗?” 姚岩松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公司的事先放放吧,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去。” “毕竟之前咱们去陈思渊哪里接清竹的时候,那气氛可一点都不算平和。” 说到这里,姚岩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我是真担心,万一聊崩了,陈思渊跟您动起手来怎么办?” “就您这身子骨,那能是陈思渊的对手吗?” “您是不知道,以前跟陈思渊有过节的那个王家大少爷,叫王晨泽的。” “听说被陈思渊打得身上就没几根好骨头了,在医院里躺了都快大半年了,到现在还在床上瘫著呢!” “圈子里都传遍了,那小子这辈子估计都废了,走路都得拄拐!” 第358章 匪夷所思 姚岩松越说越觉得心里发毛,那种对於暴力的恐惧是实打实的。 听到儿子提起王晨泽的惨状,姚成锋正在拿烟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也听说过王家的事,但一直以为是传言夸大,没想到竟然是陈思渊下的死手。 这一刻,姚成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窝囊女婿,一旦狠起来,是真的会吃人的。 姚岩松见父亲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甚至连额角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便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下药有点猛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试图把这即將崩塌的气氛往回捞一捞。 “不过爸,您也別太往心里去,其实仔细想想,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陈思渊虽然对外人心狠手辣,但他这个人恩怨分明,是个讲究人。” “不管怎么说,咱们家小妹那是实打实地救过他的命。” “就衝著小妹这层面子,哪怕是为了不让小妹难做,他也绝对不会对您动粗的。” 姚岩松一边观察著父亲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出了建议。 “只要明天咱们態度稍微好点,別端著长辈的架子去压人,说话客气点,他也绝对不至於动手。” 这话一出,原本僵硬的气氛似乎鬆动了一些。 姚成锋把手里那截已经断掉的菸蒂狠狠扔进菸灰缸,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黑沉沉的,但那股子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劲儿又硬撑了上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怕了他陈思渊不成?” “我是他前老丈人!是长辈!借他两个胆子他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姚成锋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有些色厉內荏地吼了两句。 姚岩松缩了缩脖子,很有眼力见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茬,更没敢拆穿父亲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姚成锋喘了几口粗气,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那种心慌的感觉才勉强压了下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虚张声势,多了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与算计。 “其实,就算拋开清竹这层救命恩人的关係不谈。” “现在的陈思渊,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由我们姚家拿捏的废物赘婿了。” “哪怕是站在生意场上的角度,我也必须得承认,他现在有资格让我用平等的姿態去跟他面对面谈判。” 说到这,姚成锋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大儿子。 “岩松,你这几天一直忙著处理公司的烂摊子,外面的风声可能听得少。” “你知道万坤影业那边,昨天发生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姚岩松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嗯,听几个做影视的朋友提了一嘴。” “说是万坤影业做了全面的法律变更,昨晚手续就已经全部走完了。” “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包括所有的版权库、正在筹备的项目,还有那些当红的签约艺人,全都转到了陈思渊的名下。” 姚成锋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大理石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是啊,全都转过去了。” “哪怕是我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不可置信。” “甚至觉得是不是假消息,是有人在放烟雾弹。” 姚成锋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个曾经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商业对手。 “林云坤是什么人?” “那是临海市出了名的笑面虎,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他做事向来是不留余地,只有他占別人便宜的份,什么时候见他吃过这种亏?” “万坤影业那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基业,是他在临海市立足的根本。” “说得通俗点,那就是一只妥妥的、每天都在下金蛋的母鸡啊!” 姚成锋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只是说林云坤为了拉拢陈思渊,让他入股,或者是分给他一部分乾股,达成什么深度合作,这我都能理解。” “毕竟强强联合,那是生意场上的常態。” “但是!” “把整个万坤影业,连皮带骨,甚至连汤底都打包送给了陈思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件事背后的水,深得让人看不见底啊。” “这真的很值得考量,陈思渊手里到底握著什么筹码,能让林云坤做到这一步?” 姚岩松听著父亲的分析,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爸,那有没有可能……” “是陈思渊花了巨资,直接把万坤影业给买下来了?” “毕竟他现在手里的现金流很充裕,如果开出一个林云坤无法拒绝的天价,也不是没可能吧?” 这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姚成锋的一记白眼。 姚成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的儿子,没好气地斥责道: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那是钱的事儿吗?” “再多的钱,林云坤也不可能把万坤影业这块金字招牌给卖了!” 姚成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一字一顿地教导著儿子。 “你要明白,到了他们那个层次,万坤影业不仅仅是给林云坤赚钱的工具。” “它更是一个平台,一个枢纽。” “它背后牵扯的是整个娱乐圈的资源,是各行各业错综复杂的人脉关係网!” “有了这个公司,林云坤就是圈子里的教父,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卖了公司,哪怕换来几座金山银山,他也只是个有钱的暴发户,这就等於自断双臂!” “所以,陈思渊能拿下万坤影业,绝不仅仅是因为有钱那么简单。” “这才是最让我感到恐惧的地方。” 第359章 饭局 姚成锋忽然压低了声音,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 “有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但我心里门儿清。” “那个林云坤,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甚至可以说,他骨子里流的血都是黑的。” “当初他亲爹是干什么的?” “说好听点是林家的管家,说难听点,那就是专门帮林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的『清道夫』!” “有其父必有其子,林云坤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手段之狠,心机之深,比他老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到这,姚成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隔墙有耳。 “这样一个把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狠角色,能乖乖把万坤影业拱手让人?”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陈思渊手里,一定捏著林云坤的把柄,而且是可以让他万劫不復的致命把柄!” 姚成锋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无力地靠回了沙发靠背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姚岩松,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岩松啊,你要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现在的陈思渊,早就不是那个整天围著灶台转,甘愿给梦兰洗手作羹汤的家庭煮夫了。” “也不是那个当初坐在大排档里,去面试几员工的陈思渊了。” 姚成锋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后知后觉的震撼。 “说实话,以前咱们全家人都在纳闷。” “他明明有著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为什么偏偏甘心给梦兰做了两年的家庭主夫?” “受尽了白眼,忍尽了嘲讽,甚至连男人的尊严都被踩在脚底下。” “现在我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那哪是窝囊啊,他那纯粹就是为了报恩!” “为了报当初那一丁点的恩情,这头猛虎硬是把自己装成了病猫,整整装了两年!” 听著父亲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姚岩松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味瓶。 他沉默了良久,脑海里浮现出陈思渊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爸,不管怎么说,从这件事上至少能看出来一点。” “陈思渊这个人,虽然手段厉害,但他真的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只要咱们不触碰他的底线,应该还有迴旋的余地。” 姚成锋疲惫地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再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 “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姚岩松点了点头,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著。 姚成锋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指间的香菸明明灭灭。 也不知道父亲是在愁大妹姚梦兰,还是在愁小妹姚清竹。 姚岩松无奈地嘆了口气,摇著头回了房间。 …… 这一夜,对於姚家来说註定无眠,但对於陈思渊来说,却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陈思渊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 张桂兰和陈建国老两口閒不住,一大早就去了“人间烟火”那边忙活去了。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休閒舒適的衣服。 刚拿起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姚成锋。 消息的內容很简短,就是一个地址。 陈思渊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了两下。 隨后,一个简单的回覆发了过去。 “ok。” 放下手机,陈思渊並没有急著出门。 他在衣柜里挑了一套並不算昂贵,但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换上。 整个人看起来挺拔而利落,透著一股子內敛的锋芒。 拿上车钥匙,他下了楼,径直走向车库。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那辆黑色的奥迪a6l缓缓驶出了小区。 车子在市区穿行了约莫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別院门口。 “一江一池”。 这地方在本地颇有名气,不接待散客,只做熟人生意。 陈思渊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轻车熟路地进了大门。 在服务员的引路下,他穿过曲折的迴廊,推开了一间雅致包厢的雕花木门。 包厢里,姚成锋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並没有往日里那种商业巨擘的意气风发。 此刻的他,眉头紧锁,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愁容。 指尖那根尚未燃尽的香菸,积了长长的一截菸灰,仿佛稍一碰触就会碎落一地。 听到开门的动静,姚成锋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门口,目光与陈思渊撞了个正著。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 那张愁眉苦脸的面具就被他迅速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起来颇为和蔼的长辈模样。 “思渊来了啊。” 姚成锋掐灭了菸蒂,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快,別站著了,坐。” 陈思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以前那种唯唯诺诺。 他迈著长腿走过去,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姚成锋的对面。 姿態隨意,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姚成锋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著开场白,正准备要把话题往感情牌上引。 “思渊啊,其实今天找你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思渊淡淡地打断了。 “姚总,不好意思。” 陈思渊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早上起得晚,没吃早饭,这会儿有点饿了。” “既然是吃饭,咱们是不是先点菜?” 姚成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得不轻,到了嘴边的煽情台词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第360章 重麻重辣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不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是是,人是铁饭是钢,吃饭要紧。” “不过这『一江一池』是私房菜馆,没有固定的菜单。” “规矩是当天后厨有什么新鲜食材,大厨就做什么菜。” 说到这,姚成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也可以跟服务员说一下你的口味偏好,或者有什么需要忌口的。” 陈思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他顺手拿过桌边用来备註口味的点餐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姚成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让后厨做重麻重辣的吧。” “越辣越好。” 听到这四个字,姚成锋的脸色“刷”地一下就黑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整个姚家都知道,他姚成锋肠胃不好,这几年更是养生得很,一点辣都沾不得。 这哪里是点菜?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姚成锋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到姚成锋那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的表情。 他在平板的备註栏里,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特辣”、“加麻”的选项。 点击確认,下单。 做完这一切,他才隨手把平板扔到一边,发出一声轻响。 隨后,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带著几分戏謔,看向对面脸黑如炭的姚成锋。 “好了,菜点完了。” “姚总今天特意摆这一桌,想要跟我说点什么?” 与此同时,一江一池的后厨。 一身白色厨师服的老板看著刚刚列印出来的订单备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重麻重辣?特辣?加麻?” 老板看著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脸比包厢里的姚成锋还要黑。 他把单子往案板上一拍,气得鬍子都在抖。 “搞什么名堂!” “老子这里是正宗的淮扬菜馆!主打的是鲜、嫩、清、脆!” “跑到我这儿来吃麻辣?这不明摆著砸场子吗?” “这是哪个包厢的客人?这舌头还要不要了?” 后厨里一片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而此时此刻,坐在包厢里的姚成锋。 他的心情,比那位觉得自己手艺受到侮辱的老板,还要复杂上一万倍。 看著对面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 姚成锋忽然意识到,这顿饭,恐怕比他想像中还要难吃得多。 陈思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把这场谈话的主动权给一把抢了过去。 这种位置顛倒的感觉,让姚成锋心里那股子火气蹭蹭往上冒,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因愤怒和即將到来的麻辣菜餚而翻腾的胃气。 过了好几秒,姚成锋才沉著脸,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就不扯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要知道,你现在对清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陈思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偽装。 “姚总与其说是想知道我的想法,不如说是担心另一种可能吧。” 他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语气慢条斯理。 “你其实就是担心,我会跟清竹真的在一起,是不是?” 姚成锋没有说话。 但他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已经算是最好的默认。 前女婿变成了现女婿,姐姐不要的给了妹妹,这种豪门丑闻一旦传出去,確实够长舌妇们嚼上三年舌根的。 陈思渊见他不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不达眼底。 “其实姚总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先不说我当初进姚家是为了报恩,而报恩这种事,也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多的是办法。” 说到这,陈思渊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姚成锋:“当初的情况您也清楚,並不是我要死乞白赖地进你们姚家的门。” “是姚梦兰先看上我的这张脸,非要跟我结婚,不是吗?” 姚成锋抿了抿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住了裤管。 他不说话了,是因为没法反驳。 哪怕他现在心里气得要命,也不得不承认,当初確实是姚梦兰那个不爭气的东西,被陈思渊这副皮囊迷得神魂顛倒,死活都要嫁。 陈思渊看著姚成锋那副吃了黄连还要硬撑的模样,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 “如果我和清竹,真的对彼此都有意思,两情相悦呢?” 陈思渊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著姚成锋。 “如果真是那样,姚总现在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为了你们姚家这虚无縹緲的面子,而完全无视自己小女儿的终身幸福呢?” 不等姚成锋发作,陈思渊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姿態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閒聊。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姚梦兰要跟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也是百般阻拦。” “可最后呢?你们还是咬咬牙,为了成全她的任性,捏著鼻子认了。” 陈思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里充满了讽刺。 “怎么到了清竹这里,標准就不一样了?” “还是说,在姚总心里,原本就存在著区別对待?” “够了!”姚成锋终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你懂什么!什么叫做虚无縹緲的面子?” “这是丑闻!这会直接影响到姚氏集团的商誉,会影响到股价的!” 姚成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心里那个念头此刻已经无比坚定。 这臭小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翻旧帐又是谈幸福,果然是对清竹心怀不轨! 面对姚成锋那近乎咆哮的质问,陈思渊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甚至还颇为认同地咂摸了一下嘴。 “所以说到底,在姚总您的天平上,清竹那一辈子的幸福,终究还是比不上你们姚氏集团那几条红红绿绿的股价曲线唄!”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姚成锋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上。 第361章 面子最大 姚成锋的脸此刻黑得简直跟锅底没什么两样,连带著脖子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你少在这给我断章取义!” “我今天来跟你见面,不是听你在这跟我扯这些歪理邪说的!” 陈思渊看著气急败坏的前岳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行了姚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今天找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担心我以后真跟清竹有点什么吗?” “你怕到时候外面的风言风语难听,说你们姚家两个女儿,姐姐不要的男人妹妹接盘,或者是两个女儿前后都跟了我。” 陈思渊身子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点点剥开了姚成锋心里那层遮羞布。 “你觉得这样让你这张老脸没地儿搁,让你在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里抬不起头,所以你今天其实就是来试探我对清竹的態度的。” “哪怕清竹对我情深义重,哪怕我能给她哪怕全天下男人都给不了的呵护,这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內。” “怎么,我现在把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算盘挑明了跟你说,你就受不了了?” 陈思渊摊了摊手,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说的那些诛心之言只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反正你从头到尾在意的,无非就是你姚家的面子,是姚氏集团的利益,还有我陈思渊会不会让你难堪。” “至於清竹心里怎么想的,她开不开心,愿不愿意,你这位当父亲的,却是一秒钟都没有考虑过唄?” 姚成锋被懟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想要拿出长辈的威严来压一压这小子的囂张气焰。 “你……你简直是……” 然而,陈思渊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抬手,粗暴地打断了他还没出口的话。 “行了,你也別费劲解释了,没必要,咱们都不是三岁小孩。” 原本戏謔的语调,在这一刻陡然转淡,变得有些冷硬。 “姚总,如果你记性还没差到那种地步的话,应该记得你上一次想要逼我发誓,保证不会跟清竹有什么感情纠葛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我跟清竹,是很好的朋友,至於未来怎么发展,那是老天爷的事,谁都不知道。” 陈思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看著茶叶在水中沉浮。 “我现在还是这个態度,一个字都没变。” “我跟清竹之间,不管是止步於此继续做朋友,还是真的因为对彼此有好感而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那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私事。” 说到这,陈思渊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直视著姚成锋:“那跟你,跟你们整个姚家,都没有半毛钱的关係,懂了吗?” 这话实在是太硬了,硬得像是石头砸在了钢板上。 姚成锋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早已脱离掌控的年轻人。 那种被无视、被挑衅的愤怒,让他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陈思渊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他的愤怒,自顾自地又补了一刀。 “另外,我也奉劝姚总一句。” “如果你想要回去对清竹施压,或者用什么家族利益去道德绑架她的话。”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想以清竹那外柔內刚的性格,估计也不会顺从你的话,搞不好还会適得其反。” “到时候闹得父女反目,那姚总这面子,可就真的掉在地上一块都捡不起来了。” 陈思渊看著面色阴沉不定的姚成锋,眉梢微微一挑,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謔。 “姚总,您也是商海沉浮的老狐狸了,看人的眼光不至於这么差吧?” “您该不会真以为,清竹那丫头就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只会点头听话的乖乖女吧?” 姚成锋眉头紧锁,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陈思渊身子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响像是敲在姚成锋的心坎上。 “那丫头骨子里有多倔强,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然上次也不会因为误以为你们要把她隨便找个人嫁了联姻,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直接跑到了我那儿去避难。” 姚成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当然知道。 而且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个以前在家里最没有存在感、最听话乖巧的小女儿,终於还是迎来了她那迟来的叛逆期。 这也就是为什么,姚成锋寧愿拉下这张老脸来这私房菜馆跟陈思渊这个“外人”谈判。 他是真的不愿意再去跟现在的姚清竹正面对话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姚清竹说的话,姚成锋心里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得紧。 当时姚清竹那话语里的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却让姚成锋昨晚愣是半宿没睡著。 但他心里也觉得自己冤枉,甚至觉得很是委屈。 在他看来,他对家里的三个孩子,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一视同仁的。 儿子是家里的老大,將来肯定是要继承这份家业的,重点培养那是理所应当。 而大女儿姚梦兰,从小就事业心极强,性格好强又泼辣,既然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野心,做父亲的自然愿意给她资源去打拼。 反观姚清竹,从小就对生意场上的事儿不感兴趣,只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或者是看书画画。 所以这么多年,姚成锋也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去一定要学什么,更没有在物质上短缺过她一分一毫。 无论她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能买到,姚成锋自问就没有不答应的。 现在回想起来,的確是因为大儿子和大女儿经常在公司做出成绩,拿下大项目,他会在家宴上不吝辞色地夸奖他们,给他们奖励。 而姚清竹,因为完全没有这种表现的机会,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所以他確实很少在公开场合肯定过她。 可这能怪他这个当爹的偏心吗? 姚成锋心里憋著一口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毕竟他总不能在全家人面前,一脸骄傲地夸清竹今天玩得真好,玩得真棒,花钱花得真有水平吧? 那成何体统! 第362章 恶人先告状 就在姚成锋陷入自我辩解的沉思,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咚咚咚。” 包厢的红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紧接著便被推开。 一股子浓烈呛鼻的辣椒和花椒味,瞬间隨著开门涌了进来,和这雅致的包厢格格不入。 服务员端著一个硕大的白瓷盆走了进来,那盆里红油翻滚,辣椒堆得像小山一样,显然就是陈思渊特意点的“重麻重辣”。 而在服务员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戴著高帽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正是这家“一江一池”私房菜馆的老板兼主厨。 老板此刻手里拿著条毛巾,脸上写满了不爽和愤怒,气势汹汹地就跟著闯了进来。 他在后厨看到那张菜单的时候就火了,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没品位的土包子,敢在他这主打精致清淡淮扬菜的馆子里,点这种重油重辣的江湖菜! 这简直就是对他手艺的侮辱,是对这满屋子文玩字画的褻瀆!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这儿砸场子!” 老板一进门,视线就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的姚成锋身上时,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姚成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刚想发作,却发现进来的是熟人。 老板根本没看旁边一脸淡定的陈思渊,而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姚成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姚大董事长啊。” 老板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夹枪带棒,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 “姚总,你来我这一江一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虽说算不上至交,但也算是老熟客了吧?” 老板指了指桌上那盆红得刺眼的菜,又指了指姚成锋,气得鬍子都要翘起来了。 “咱们这儿的规矩和特色你是知道的,讲究的是原汁原味,是刀工火候。” “你今天整这么一出,非要点个重麻重辣,是专门跑过来为难我的,还是觉得我这手艺入不了您的法眼了?” 姚成锋被这一通抢白弄得老脸一红,尷尬地咳了一声。 他像是为了撇清关係一般,抬手立刻指向了对面的陈思渊。 “老王,你这火气別冲我撒啊,这重麻重辣可不是我点的。” 姚成锋急忙解释道:“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口味吗?我哪吃得了这个?” 那个叫老王的主厨一愣,顺著姚成锋的手指看向了陈思渊。 陈思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用筷子夹起一块裹满了红油和辣椒段的鱼片。 他当著主厨的面,把鱼片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两下。 接著,陈思渊衝著那位脸色铁青的老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得一脸灿烂。 “麻辣鲜香,火候刚好,老板手艺不错啊!” 老板看著陈思渊那副享受的模样,眼睛痛苦地闭了闭,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这可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野生东星斑啊! 本来最適合用来清蒸,以此来锁住鱼肉本身的鲜甜和嫩滑。 结果现在被做成了这种全是调料味的水煮鱼,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老板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良心更是痛得厉害。 他狠狠地瞪了陈思渊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转身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隨著老板的离开,包厢里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陈思渊偶尔吸溜辣椒油和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菜都已经上齐了,陈思渊也没客气,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前岳父,而是一个拼桌的陌生人。 姚成锋看著那些红彤彤的菜,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更何况他心里装著事儿,本来就吃不下。 他只能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清淡的老母鸡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见陈思渊真就一门心思在乾饭,完全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姚成锋忍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沉不住气了。 他放下手里的汤勺,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沉重地开了口。 “思渊,关於当初那个误会……梦兰因为这件事,受了很大的打击。” 正在挑鱼刺的陈思渊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奇怪眼神看著姚成锋。 “她受什么打击?” 陈思渊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当初认错了人的是我,这我不否认。” “但在那段婚姻里,给她当牛做马、伺候了她两年多的人也是我。” “甚至在她婚內精神出轨,对著別的男人大献殷勤的时候,守在家里给她煮醒酒汤的人还是我。”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如刀。 “我就想不通了,她有什么好受到打击的?” 姚成锋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为大女儿辩解。 “她只是无法接受,你当初是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才跟她结婚的。” “而且,你竟然为了报恩,心甘情愿地做了两年的家庭主夫,这对她那样骄傲的人来说,是一种欺骗。” 听到“欺骗”两个字,陈思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姚成锋的眼睛,嘴角撇了撇。 “不然呢?姚总觉得我图她什么?” “图她年纪比我大?还是图她那副高高在上、把丈夫当佣人使唤的臭脾气?” 陈思渊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语气变得格外平淡,却又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说实话,当年毕业的时候,京城几家网际网路大厂的offer我都已经拿到了。” “年薪百万起步,期权另算,我原本也是打算大四一毕业就直接去京城实习的。” 提到往事,陈思渊眼底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唏嘘,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但是因为她要跟我结婚,因为我想著要报恩,所以我把那些offer全推了,也没去京城。” “我留在江城,围著灶台转了两年。” “现在你告诉我,她觉得受了打击,还要怪我?” 姚成锋张了张嘴,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眼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第363章 唯恐天下不乱 他一直以为陈思渊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却没想到对方曾经放弃过怎样的大好前程。 陈思渊看著姚成锋那副表情,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姚总,让我猜猜。” “梦兰现在在家里,是不是正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清竹身上?” “她是不是觉得,如果没有清竹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就不会认错人,她也不会遭遇这场『屈辱』的婚姻?” 陈思渊眼里的戏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冰寒。 他轻飘飘地丟下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姚成锋的脸上。 “她哪来的脸。” 听到这句毫不留情的嘲讽,姚成锋放在桌下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青筋在他手背上暴起,显示著主人此刻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死死盯著陈思渊,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 “陈思渊,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也知道你手里肯定握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但是,你依然没资格这么羞辱我的女儿!” 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猛地一挑。 “没资格?”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里的讥讽都要溢出来了,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有资格评判姚梦兰的人。”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严肃。 “两年多的婚姻生活,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我陈思渊捫心自问,没有一丁点对不起她的地方。” “她想要个听话的家庭煮夫,不想操心家里的琐事,我做了。” “她精神出轨,为了別的男人要跟我离婚,我也乾脆利落地签字,甚至还要净身出户。” 说到这里,陈思渊顿了顿,眼神更加冰冷。 “哪怕是前阵子我和宫子航在网上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也在儘可能维护她的面子,没有把她的那些破事抖搂出去让人唾骂。” “现在你居然跟我说,我连说她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包厢里迴荡。 姚成锋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草稿,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颓然地闭上了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陈思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在这段关係里,陈思渊做到了仁至义尽,反倒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亏欠对方太多。 看著姚成锋那副哑口无言的沉默模样,陈思渊再次嗤笑一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姚总,你今天特意组这个局,脑子里想的该不会是让我这个时候去跟她道歉,然后低声下气地去哄她吧?” 陈思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歪了歪头,语气冰冷到了极点,缓缓吐出三个字:“她配吗?” 短短三个字,再次让姚成锋刚刚鬆开的拳头硬了起来,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胸口剧烈起伏,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掀桌子的衝动。 过了好半晌,姚成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硬,反而带著一丝无奈的妥协。 “就算是为了清竹吧。” 姚成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陈思渊,试图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你既然说和清竹是好朋友,那你也不想看著清竹跟她亲姐姐之间的关係彻底破裂吧?” 听到这话,陈思渊脸上的冰霜突然化开,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怎么会呢?” 姚成锋一愣,猛地抬头看他,以为这事儿还有转机,陈思渊终究还是在意清竹的感受。 但这抹希望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陈思渊接下来的话无情掐灭。 “姚总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却透著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 “我不仅希望清竹跟姚梦兰关係破裂,我甚至巴不得清竹跟你们整个姚家都断绝关係呢!” 看著姚成锋那瞬间僵硬如石雕般的表情,陈思渊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样一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和清竹的『私事』会损害到你们姚家的脸面。” “清竹也能毫无负担地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情,不用再受你们的气。” 陈思渊端起茶杯,衝著满脸呆滯的姚成锋举了举,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这简直就是皆大欢喜啊!” “放屁!简直是放屁!” 姚成锋终於还是没忍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面前的汤碗都跟著跳了一跳。 “我告诉你陈思渊,只要我还活著一天,你就休想把清竹从姚家带走!”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跟清竹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姚成锋气得全身都在发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面对这雷霆之怒,陈思渊却只是轻轻吹了吹筷子上夹著的一片藕片,神色自若。 “姚总,省省力气吧。” “除了用『父亲』这个身份,用所谓的孝道去压清竹,你现在手里还能剩下什么筹码?”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不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刺,精准地扎破了姚成锋强撑著的那股气势。 姚成锋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一口老血硬是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是真的快被气死了。 可身为上位者的尊严,让他还在拼命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这个“废物前赘婿”面前彻底失態。 相比於姚成锋那副隨时都要脑溢血的样子,陈思渊简直自在得不像话。 他甚至还给自己盛了一勺红油汤汁淋在米饭上,吃得津津有味。 包厢里只剩下陈思渊咀嚼食物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对姚成锋无声的嘲讽。 过了好几分钟。 陈思渊终於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呼……” 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行了,饭也吃饱了,话也说透了。” 陈思渊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淡笑。 “今天多谢姚总请客了,虽然老板脾气不咋地,但这川菜做得確实地道,够劲儿。” 要是老板知道了陈思渊这么评价他,也不知道是会是开心还是愤怒。 老板:我特么是做淮扬菜的啊! 第364章 组建团队,准备开机 姚成锋死死地盯著他,一言不发。 陈思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仿佛是在赶什么重要的通告。 “我下午还有正事,要去工商局给万坤影业变更名字,就不在这儿陪姚总閒聊了。” 说完,陈思渊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著脸色铁青的姚成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又让姚成锋如坠冰窟的笑容。 “哦,对了,忘了跟姚总分享一个好消息。” “万坤影业变更后的新名字,还是清竹亲自帮我取的呢。” “寓意特別好,我很喜欢。” 轰! 姚成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噌地往天灵盖上窜。 清竹取的? 这两人私底下的联繫,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插手生意的地步了? 还没等姚成锋发作,陈思渊已经礼貌地冲他微微頷首。 “姚总慢用,回见。” 说完,陈思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背影瀟洒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陈!思!渊!” 姚成锋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三个字,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水四溅,碎片横飞。 他是真的很想衝出去威胁陈思渊几句,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威胁他。 生意上?陈思渊现在手里握著万坤影业,那是实打实的现金奶牛,根本不虚他。 把柄?人家身正不怕影子斜,连当初的软饭都吃得理直气壮。 总不能拿姚清竹来威胁他吧? 难道要跟他说:“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清竹不好过”?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拿自己的亲闺女当人质去威胁一个外人,这传出去他姚成锋还做不做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操作! 姚成锋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看著满桌子的残羹冷炙,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另一边。 陈思渊离开私房菜馆后,心情大好。 他驱车直奔工商局,那辆黑色的奥迪a6l在马路上开得飞快。 万坤影业的更名手续早就准备好了,加上有专门的法务团队在跑,流程走得很快。 就在当天下午。 曾经在江城赫赫有名的“万坤影业”,正式更名为——“星渊万象”。 星辰大海,万象更新。 这名字里不仅藏著他的“渊”字,更寄託了姚清竹对这份事业无限的期许。 搞定这一切后,陈思渊没有丝毫停歇,直接杀回了公司总部。 刚一进办公室,他就把助理叫了进来。 “通知下去,公司正式改名星渊万象,让行政部把所有的logo、公章、门牌全都给我换了。” “另外,通知影视製作部门的所有核心人员,十分钟后,一號会议室开会。” 陈思渊一边说著,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那里面装著的,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第一张王牌——剧本。 “好的陈总,我马上去办!” 助理看著雷厉风行的老板,也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摇人。 十分钟后。 宽敞明亮的一號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次来的,可不仅仅是那几个脑满肠肥的高层了。 编剧、导演、策划、製片……只要是手里有点实权的打工人都被叫了过来。 原本大家还在窃窃私语,討论著公司突然改名和新老板的事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陈思渊迈著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这位传说中的新老板身上。 只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閒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脸稜角分明,剑眉星目,比公司里签的那些流量小生还要耐看几分。 年轻。 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帅。 简直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在场不少女员工心里的真实尖叫。 陈思渊走到主位上,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就镇住了场子。 没有任何废话。 陈思渊修长的手指在那个牛皮纸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隨后,他衝著站在一旁的助理招了招手。 “把里面的东西发下去,人手一份。” 助理赶紧上前,动作利落地將纸袋拆开,把里面列印好的剧情梗概分发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是个新本子,一部电视剧。”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於身前,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什么。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组建团队,准备开机。”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翻页声。 在座的这些高管和製作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想到了可能会裁员,可能会立规矩,但谁都没想到,这位新老板竟然直接甩出来一个剧本! 以前的老板万坤除了会搞潜规则和吃喝玩乐,什么时候管过具体的创作內容? 然而。 隨著目光落在手中的纸页上,原本那些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了。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最后掩饰不住的兴奋。 虽然只是短短几页的梗概和人物小传,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张力和紧凑的节奏感,简直绝了! 这绝对是个好本子! 在这个充斥著注水剧和脑残甜宠的市场里,这样的题材和切入点,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甚至有几个懂行的製作人,看著看著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思渊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看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瞬间抬起头,正襟危坐。 “觉得怎么样?”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製作部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眼神发亮。 “陈总,这……这本子有点意思啊!设定很新颖,如果拍好了,绝对能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这次倒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觉得有意思就行。” 陈思渊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明年上半年,公司的重心就放在这个项目上。”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最好的团队给我拉起来。” 第365章 剧本是我写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冷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 “丑话说在前头,资源我给足,钱我不吝嗇。” “但如果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不符合我的预期,或者是一坨没人看的垃圾……” 陈思渊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製作部负责人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陈总您放心!我们肯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掉链子!” 陈思渊收回目光,神色稍缓。 “行,只要这个项目做好了,明年大概率还会有几个本子陆续进来。” “我不希望到时候因为团队拉胯,而让我失望。” 听到这话,製作部负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还有? 而且是好几个? 这位新老板到底是什么路子,手里竟然握著这么多资源? 他连连点头,激动得脸都有点红了,紧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陈总,既然要立项,那这个剧本的后续创作……” “我们需要现在就去联繫编剧团队来填充细节吗?还是说您那边有指定的金牌编剧?” 毕竟手里拿到的只是梗概,完整的剧本创作可是个大工程。 陈思渊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隨手从那牛皮纸袋的最底层,抽出了厚厚的一沓a4纸,直接甩在了负责人面前。 “不用那么麻烦。” “完整的剧本,我已经写好了。”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製作部负责人张大了嘴巴,看著面前那厚厚的一摞剧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买的版权?陈总您特意找人改编好的?”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身价不菲的老板会亲自去爬格子? 陈思渊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又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故事是我的。” “剧本,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怎么,有问题吗?”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製作部负责人更是感觉天灵盖都被雷劈了一下。 没问题? 这特么问题太大了好吗! 他看著面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帅气得过分,现在竟然还才华横溢得过分的新老板,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臥槽! 咱们这位新老板,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编剧大佬?! 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卷了吗? 不仅有钱有顏,还特么有才华,这让別人怎么活?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负责人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看著陈思渊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要是这剧本真是老板自己写的,那沟通成本直接降为零啊! 这也太爽了! 陈思渊没理会眾人的震惊,直接站起身来。 “行了,剧本拿回去好好研读,明天我要看到详细的立项书。” “散会。” 说完,他长腿一迈,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高管抱著剧本,像抱著金砖一样,还在那里怀疑人生。 …… 回到总裁办公室。 陈思渊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助理,这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陈总……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小助理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生,今天这一连串的变故,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思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公司更名的事情,你给我盯紧点。” “这事儿很重要,不仅仅是个名字,更是新的开始。” “所有的logo、公章、门牌,甚至连员工的名片、工牌,都要全部更换成『星渊万象』。” 陈思渊的声音很沉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谨。 “我不希望在任何细节上看到旧公司的影子,哪怕是一张便签纸,也不行。” “明白吗?” 小助理被这严肃的態度嚇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疯狂点头。 “明白!陈总放心,我一定会盯著行政部把每一个角落都换完!” 看著小姑娘紧张的样子,陈思渊突然笑了笑。 那种压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鼓励。 “好好干。” “这件事办漂亮了,以后你就不用在行政部打杂了。” “直接调到我身边来做大秘,年终奖我给你翻倍。” 轰! 小助理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大秘?! 年终奖翻倍?!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直接砸进嘴里了啊! 她瞬间把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声音洪亮得恨不得去宣誓。 “谢谢陈总!陈总万岁!” “我一定办好!绝对不让您失望!” 看著小助理充满干劲地跑出去干活,陈思渊转过转椅,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江城景色。 万象更新。 小助理刚刚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心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 最终,她还是转过身,神色有些纠结地看向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的年轻男人。 “那个……陈总。” “还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思渊並没有抬头,只是手里把玩著那只钢笔,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讲。” 小助理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公司的一线艺人温晶晶,刚才让经纪人来探口风,说是……想要跳槽。” 说完这句话,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陈思渊的表情。 毕竟刚接手公司,台柱子就要跑路,换做任何一个老板恐怕都要暴跳如雷。 然而,陈思渊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哦,想走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合同里的违约金是多少?” 小助理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板关注点竟然在这里,赶紧回答道: “我刚才查了一下法务给的资料,应该是八千万。” 陈思渊轻轻点了点头,將手中的钢笔扔回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既然她想要跳槽,那就让她去唄。” “你去转告她,既然心都不在这里了,公司也不会为难她。” “只要把那八千万违约金一分不少地打到公司帐上,解约合同我隨时签。” 第366章 强扭的瓜不甜 这下轮到小助理傻眼了。 她瞪圆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陈总?” “那可是温晶晶啊!咱们公司的摇钱树!” “她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两年多才到期呢,按照她现在的商业价值,这两年能给公司带来的利益,肯定不止八千万啊!” “这时候放她走,咱们是不是太亏了?” 小助理急得语速都快了不少,她是真替公司心疼这笔帐。 陈思渊终於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强扭的瓜不甜。” “人家已经找好下家了,强留在这里也就是出工不出力,甚至还要给你甩脸子。” “没必要强求,大家不如好聚好散。” “我也懒得花精力去跟一个想跑的人打官司扯皮。” 陈思渊说得轻描淡写,那种挥斥方遒的从容,让小助理一时语塞。 这也太……大度了吧? 大度得简直有点像是败家子。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小助理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位陈总该不会真是个富二代来玩票的吧? 根本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公司死活?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会议室里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精彩剧本,又想起了刚才陈思渊那运筹帷幄的眼神。 不对。 能写出那种剧本的人,绝对不是草包。 或许这就是大佬的格局吧,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小助理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甩掉,快步走向了休息区。 温晶晶的经纪人正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著,面前的咖啡一口都没动。 看到小助理出来,经纪人立刻弹了起来,一脸紧张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陈总怎么说?” “是不是发火了?” 小助理看著对方那忐忑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显得很有气势。 “陈总说了。” “既然温小姐想走,我们也不强留。” “只要八千万违约金到帐,立马解约。” 经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紧接著是一阵狂喜,但隨后又变成了深深的怀疑。 “真……真的?” “就这么简单?陈总没提別的条件?” “这可是八千万换自由身啊,这种好事……” 经纪人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问道:“咱们晶晶前脚离开,陈总后脚不会放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料来搞我们吧?” “毕竟这种得罪前东家的事儿,在圈子里可太敏感了。” 小助理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什么呢?” “陈总原话是『好聚好散』。” “再说了,你们家温晶晶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是清白的,也不怕被人爆料不是?” 经纪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几句。 “我的姑奶奶誒,在咱们这个娱乐圈,黑料还不好编吗?” “真要搞你,白的都能给你抹成黑的,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 不过既然老板鬆口了,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温晶晶要是能脱身,她这个做经纪人的,肯定也是要跟著走的。 毕竟她手里的资源大半都绑在温晶晶身上。 想到这里,经纪人脸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试探著问道: “那个……美女,既然晶晶能走,那我……” “我也想辞职,能不能……” 小助理看著对方那精明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底。 陈总连摇钱树都肯放,还在乎你一个摘果子的? “当然没问题。” 小助理抱著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你想走可以,按照你的劳务合同走流程就行。” “至於你手下的其他艺人。” “如果要跟你一起走的,老规矩,付了违约金带走,我们绝不拦著。” “如果不愿意走的,或者付不起违约金的,那就留下。” “我们会让经纪总监给他们重新安排新的经纪人。” 说到这里,小助理顿了顿,眼神中带著一丝刚才从陈思渊那里学来的傲气。 “反正不管是你要走,还是要带人走。” “只要钱到位,我们星渊万象,大门敞开。” 经纪人几乎是把头点成了拨浪鼓,生怕晚一秒陈思渊就会反悔。 “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其实,她们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业內著名的风华娱乐早就向温晶晶拋出了橄欖枝,双方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要能离开这个看起来毫无前途的“星渊万象”,哪怕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经纪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飞快地拨通了风华娱乐艺人总监的电话。 对面显然也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但提到那八千万的违约金,语气里多少还是带了点犹豫。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经过一番犹如菜市场买菜般的激烈討价还价,风华娱乐那边咬死了只肯出五千万。 剩下那三千万的窟窿,得温晶晶自己填。 经纪人把这个结果告诉温晶晶的时候,这位平日里光鲜亮丽的一线女星,脸上的肉都心疼得直哆嗦。 那是三千万,不是三千块! 可一想到陈思渊那副看似温和实则让人心里发毛的模样,再想想留在一个被外行人掌权的公司能有什么未来? 温晶晶一咬牙,跺了跺脚:“出!我自己出!” “这破公司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只要能走,这钱我认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钱的驱动下,原本复杂的解约流程,硬生生在两天內就全部走完了。 周三下午,阳光明媚。 隨著银行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温晶晶彻底恢復了自由身。 前脚刚迈出公司大门,后脚温晶晶就在保姆车里发了一条精心编辑的微博。 配图是一张她在夕阳下的唯美剪影,文字更是显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感恩相遇,感谢前东家万坤影业(现星渊万象公司)多年来的悉心栽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未来江湖再见。” 紧接著,风华娱乐的官微立刻转发互动,高调官宣温晶晶加盟。 一时间,热搜沸腾,粉丝狂欢,都在庆祝自家姐姐终於脱离苦海,奔向大好前程。 而在星渊万象的总裁办公室內。 陈思渊看著財务刚刚送来的报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367章 实名举报 “嘖,不错。” “我这才刚接手公司屁股还没坐热,什么都没干呢,就净赚了八千万现金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轻鬆写意。 “这钱赚得,比抢银行还快。” 站在一旁的小助理听得嘴角直抽抽,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她看著老板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大老板哎,您这帐算得也太短视了吧! 那可是温晶晶啊! 只要她还在,隨便接几个代言,拍两部戏,两三年下来的利润何止八千万? 这就好比是把下金蛋的老母鸡给杀了卖肉,简直是血亏! 但她也就是个打工的,老板都不心疼,她哪敢多嘴。 就在这时,陈思渊忽然放下了茶杯,转头看向她。 “对了,温晶晶那边手续都办完了吧?” 小助理连忙点头。 “办完了,刚才法务部確认过,解约合同已经生效。” 陈思渊微微頷首,又隨口问了一句。 “她去哪家了?风华娱乐?” “是的陈总。” 小助理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了过去。 “刚才风华娱乐已经官宣了,温晶晶的入职手续应该是办妥了,合同也签了。” “现在网上都在热议这件事呢,风华娱乐股价都跟著涨了不少。” 陈思渊扫了一眼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祝贺新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 “挺好。” “既然已经签了新合同,那就说明是板上钉钉的『前员工』了。”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小助理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老板这时候拿手机要干嘛。 难道是要打电话送祝福? 下一秒,陈思渊拨通了一个號码,按下了免提,隨后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个严肃的机械语音提示。 “您好,这里是税务违法案件举报中心……” 小助理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思渊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就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字正腔圆,清晰无比。 “喂,您好。” “我要实名举报。” “举报艺人温晶晶,在职期间利用『阴阳合同』拆分收入,涉嫌重大偷税漏税行为。” 小助理的下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陈思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得像是在念剧本,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道道惊雷。 “另外,我还要向公安机关举报。” “温晶晶利用手里的人脉资源,长期组织介绍他人卖淫,也就是俗称的『拉皮条』。” “还有,她多次在私人聚会中组织聚眾赌博,赌资巨大。” “我有详细的帐目往来记录和部分录音证据,稍后会全部打包发送给相关部门。” “对,我是实名举报,我叫陈思渊,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几分钟后。 陈思渊礼貌地道了谢,掛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小助理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好聚好散”? 这也太“核善”了吧! 刚才那一通电话打出去,別说温晶晶的星途了,下半辈子怕是都要在缝纫机前度过了! 而且还是在她刚刚官宣加入新公司,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这一手回马枪,简直狠毒到了极点! 过了好半天,小助理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陈总?” “您……您之前不是说……” “不是说好聚好散,不为难她吗?” 陈思渊把玩著手机,一脸无辜地看著嚇坏了的小助理。 “是啊,我是说过好聚好散。” “我也確实没为难她啊。” 他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 “她想解约,我二话没说就签了字。” “她想走,我连留都没留一下。” “哪怕是那八千万违约金,我也没多要她一分钱利息,这还不够大度吗?” 说到这里,陈思渊忽然正了正神色,一脸正气凛然。 “但是。” “一码归一码。” “作为公司的老板,我可以放她走。” “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发现有人违法乱纪,积极检举揭发,这难道过分吗?” 看著陈思渊那张写满了“正义”的脸,小助理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只是……太缺德了! 这就是资本家的手段吗? 先把违约金骗……哦不,赚到手,榨乾最后一滴油水。 然后反手一个举报,直接把人送进局子,顺便还能把竞爭对手风华娱乐刚花五千万买的“招牌”给砸个稀巴烂。 人財两空。 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小助理呆呆地看著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把衬衫浸透了。 狠。 实在是太狠了! 前一秒还笑眯眯地收钱放人,下一秒就反手一个举报把人送进去踩缝纫机。 这一套连招下来,不仅白嫖了八千万现金,还直接废掉了竞爭对手花五千万买回去的“顶樑柱”。 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啊! 可转念一想,小助理又觉得自家老板做得似乎也没毛病。 毕竟是温晶晶先背信弃义要跳槽的,而且对方乾的那些事儿,桩桩件件都是违法的。 既然敢做,那就得承担后果。 自家老板不过是履行了一个热心市民的义务罢了,怎么能叫狠毒呢? 这叫正道的光! 想通了这一层,小助理看向陈思渊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从单纯的恐惧变成了带著一丝敬畏的崇拜。 “陈总,您这一招……实在是高!” “既清理了门户,又惩治了罪犯,还让风华娱乐吃了个哑巴亏,简直是一石三鸟!” “跟您比起来,温晶晶和那个经纪人简直就是两个傻白甜!” 听著小助理这略显生硬却又真心实意的马屁,陈思渊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第368章 不留垃圾 “別光顾著拍马屁,还有正事要你去办。” 陈思渊收敛了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去,让人事部把公司现有的所有艺人名单,给我整理一份出来。” “不论是超一线的台柱子,还是那种还在跑龙套的十八线小糊咖,一个都不要漏。” 小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陈总,您这是要……” 陈思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把垃圾扔出去。 “温晶晶绝对不是个例。” “这几年这些人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底下这群艺人手里乾净的恐怕没几个。” “你去查,给我挨个过筛子。” “如果名单里还有谁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或者私生活烂到没边的。” “不管他多红,不管能给公司赚多少钱,统统给我解约。” “我的星渊万象,不养这种隨时会爆的定时炸弹,更不留垃圾。” 小助理听得心头一颤,连连点头。 “是!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小助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陈总才刚接手公司才几天啊,他是怎么对温晶晶那些隱秘的破事儿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甚至连帐目和录音都有? 难不成陈总私底下还是个顶级黑客? 或者是他在公司里早就安插了无数眼线? 想到这里,小助理只觉得这位年轻的老板更是深不可测,哪里还敢多问半句,赶紧一溜烟跑去干活了。 ……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温晶晶成功解约並跳槽风华娱乐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星渊万象內部,人心浮动。 不少艺人看著温晶晶那风光无限的官宣微博,心里也都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谁不想去大公司? 谁不想有人替自己付违约金? 然而,这种躁动並没有持续太久,大家就被现实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几个二线艺人私下里联繫了下家,结果对方一听那高昂的违约金,立马就没了下文。 大家这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温晶晶那样的资本。 除了风华娱乐这种冤大头愿意为了温晶晶的一线人气买单,谁会为了他们这群半红不黑的人掏几千万? 跳槽? 跳个屁! 要是自己掏腰包付违约金,怕是底裤都要赔光! 而且,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另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从影视製作部那边悄悄传了出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新老板给製作部下发了一个新剧本!” “听说了听说了!我刚才路过会议室,看见製作部的老张激动的脸都红了,一直喊著什么『神作』、『必爆』之类的。” “真的假的?那咱们岂不是有机会了?” “肯定啊!公司自己內部的项目,那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优先用自家的艺人啊!” 一时间,原本想要出走的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留下来,不仅不用赔钱,说不定还能混个好角色,万一剧火了,那可就直接飞升了! 於是,原本暗流涌动的公司,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著製作部,等待著选角的消息。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三天后。 就在温晶晶刚刚入职风华娱乐,准备大展拳脚开启“新生活”的时候。 微博,炸了。 就在周六的中午,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狗仔大v,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爆#当红一线女星温某某,今日上午在家中被警方带走!】 这就完了? 没完! 紧接著,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词条,如同雨后春笋般衝上了热搜榜单,瞬间霸占了前三。 【#温晶晶涉嫌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温晶晶涉嫌组织卖淫及聚眾赌博#】 【#警方通报温晶晶已被刑事拘留#】 轰——! 整个网络瞬间瘫痪了。 微博伺服器直接崩溃,程式设计师不得不一边骂娘一边紧急扩容。 几分钟后,当网友们再次刷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画面简直让人三观尽碎。 几张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身份的照片里,平日里光鲜亮丽、走清纯人设的温晶晶,此刻正戴著银手銬,一脸灰败地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並没有什么反转。 也没有什么误会。 那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经群眾举报,查实艺人温某某(女,29岁)存在……” 这一刻,全网沸腾。 这哪里是塌房? 这分明就是废墟重建! 所有的粉丝都在哀嚎,所有的路人都在吃瓜,震惊於这个瓜竟然如此之大、如此之毒。 当然,在一片震惊和谩骂声中,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不少温晶晶的死忠粉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开始在评论区疯狂洗地。 “不可能!我不信!这是陷害!这绝对是陷害!” “我们家晶晶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更有人联想到了温晶晶刚刚解约的事情,阴谋论瞬间甚囂尘上。 “呵呵,前脚刚跟老东家解约,后脚就被举报抓进去了,这也太巧了吧?” “肯定是万坤影业那个垃圾公司乾的!” “得不到就毁掉?万坤影业也太噁心了吧!” “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抹黑艺人,这种公司迟早倒闭!” 看著网上那些把矛头指向公司的言论。 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陈思渊,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骂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网络上的骂战还在继续,键盘侠们的狂欢远未结束。 “什么万坤影业?听都没听过!这种垃圾公司肯定是因为嫉妒我们家晶晶要去大公司了,才搞这种阴谋诡计!” “楼上的別在那狗叫了,人家现在叫『星渊万象』,而且官方通告都发了,是和平解约!” “和平解约个屁!这种资本家的嘴脸你也信?肯定是看留不住摇钱树,索性直接把树给砍了!” “就是!这就是赤裸裸的抹黑!得不到就毁掉,简直太恶毒了!” 第369章 杀一儆百 在一片討伐声中,也有理智的路人发出了疑问。 “如果真是抹黑,那风华娱乐是吃乾饭的?” “人家可是业內巨头,花了五千万真金白银把人挖过去,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自家艺人被泼脏水?” “对啊!风华娱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公关部都死绝了吗?” 风华娱乐的公关部当然没死绝。 但他们现在恨不得自己已经死绝了。 风华娱乐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动静?你要我搞什么动静?!” 风华的老总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著公关部负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花了整整五千万!五千万啊!” “钱才刚打过去两天,违约金才刚替她付清!” “各种顶级资源才刚给她铺好路,连那个s级的古装大製作都定她是女主了!” “结果呢?啊?” “这才签过来三天!三天!” “人就被带走了!还要我去捞?我捞个屁!” 老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刚才警方的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 “直接要求我们要配合调查,把所有和温晶晶有关的合同、帐目全部封存上交!” “这是抹黑吗?这特么是实锤!是铁案!” 公关总监擦著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那咱们发声明谴责一下造谣者?” “谴责你大爷!” 老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警察都上门了你还要发声明?你是嫌咱们公司死得不够快是吗?” “我们能配合个屁的调查!她才来三天,连工位都没坐热乎!” “这五千万算是彻底打水漂了!还得跟著惹一身骚!憋著!都给我憋著装死!” 风华娱乐这边是有苦说不出,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噁心。 而另一边的星渊万象,气氛同样凝重得可怕。 虽然温晶晶已经解约,但毕竟曾是公司艺人,警方还是例行公事地派人来调取了过往几年的相关资料。 虽然这事儿跟陈思渊一点关係都没有,他也只是配合著喝了杯茶。 但这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楼下,对於公司內部的震慑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原本那些还在暗戳戳联繫下家、嫌弃违约金太贵还在观望的艺人们,此刻全都老实得像鵪鶉一样。 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太狠了。 真的是太狠了。 茶水间里,几个艺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你们说……这是巧合吗?” “巧什么合啊!温晶晶前脚刚走,后脚就被连锅端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看啊,这就是咱们那位新老板的手笔!” “细思极恐啊!你们还记得那天大会议室吗?陈总直接就把那两个高层给送进去了!” “当时陈总手里拿的就是他们违法的铁证!” “现在看来,陈总手里捏著的,恐怕不仅仅是高层的把柄,咱们这些人的底细,他估计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人窒息。 这操作,很难不往陈思渊身上想啊! 这就是在杀鸡儆猴! 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想走可以,先把屁股擦乾净,否则温晶晶就是下场! 恐惧,往往是最高效的执行力。 之前还抱著侥倖心理,觉得“避税”是业內常態的那几个艺人,还没等財务部催,自己就火急火燎地衝进了財务总监的办公室。 “快!帮我算算我这两年的税有没有漏的!我马上补!连本带利全补上!” “还有我!我之前的那个阴阳合同作废!我按全额交税!” 哪怕是要掏空积蓄,他们也不敢有半点迟疑。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进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对於某些人来说,现在补救,已经太晚了。 陈思渊要的“过筛子”,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温晶晶被爆雷的第二天上午。 星渊万象,经纪总监办公室。 经纪总监面色复杂地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站著的三个人。 一个二线当红小生,一个正准备推的新人爱豆,还有一个是靠综艺起家的谐星。 以及他们各自的经纪人。 此时此刻,这几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忐忑和不安。 “总监,这一大早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新通告吗?” 那个二线小生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 经纪总监嘆了口气,把手里那几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丟在了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通告了。” 总监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决绝。 “看看吧,这都是你们自己干的好事。” 几人颤抖著手翻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他们最隱秘的黑料。 聚眾吸食违禁品、诱骗女粉丝、参与网络赌博洗钱…… 每一条,都够他们在牢里蹲上好几年的。 “总……总监……这是误会……” 那个新人爱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陈总心里更清楚。” 经纪总监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几个曾经的“摇钱树”,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陈总说了,公司不留垃圾,更不留定时炸弹。” “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现在就签了解约协议,按照合同赔偿公司违约金,然后滚蛋。” “第二……” 总监顿了顿,指了指窗外。 “我就坐在这儿报警,让警察上来把你们带走,去跟温晶晶做个伴。” “路是自己走的,怎么选,你们自己看著办。”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充满不甘的低吼打破了沉默。 “凭什么?!” 说话的是那个二线当红小生,苏明瑞。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惊恐被一种色厉內荏的愤怒所取代。 “哪怕是解约,也是要讲流程的,凭什么让我赔违约金?我又没被抓!” 第370章 艺人大清洗 经纪总监冷冷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她二话没说,直接从那堆文件中抽出一份,重重地摔在了苏明瑞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今天早上陈总亲自交给我的。” “你是叫苏明瑞是吧?” 总监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自己做过什么烂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苏明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一眼,瞳孔便剧烈收缩。 那上面不仅有照片,还有聊天记录,甚至还有转帐明细。 “劈腿?呵,在这份文件里,劈腿都算是你积德行善了!” 总监指著文件上的几行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睡粉!还是睡未成年粉丝!” “甚至还去招嫖!” “你他妈还敢问我凭什么?!” 总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优雅荡然无存。 公司为了捧红这几个人,花费了多少心血? 砸了多少资源? 公关部为了给他们擦屁股,熬了多少个大夜? 结果呢? “公司花了那么多真金白银把你们捧红,你就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是吗?” “下半身是镶钻了还是镶金了?这么管不住?!” 苏明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总监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沙发上的苏明瑞。 “怎么?不想解约?” “你是想要公司走起诉流程,把这些证据直接交给警方?” 听到“起诉”两个字,苏明瑞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旦走了司法程序,这些证据公开,他不仅要坐牢,这辈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甚至出来之后,还得面临巨额的商业赔偿。 那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陈总……陈总他是怎么知道的?” 苏明瑞声音乾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隱秘,连之前的经纪人都不知道,这个新来的老板怎么会有这么详实的证据? 经纪总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顶层的方向。 “陈总……无所不能。”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苏明瑞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前老板林总,那个在圈內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把整个万坤影业拱手让人? 还是说……林总也被这位陈总拿捏住了什么致命的小辫子?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真相了。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苏明瑞当然不想被人告上法庭。 只要不坐牢,哪怕退圈,以后靠著直播带货或者走穴,也能混口饭吃。 要是进去了,那就彻底完了。 “我签……我签!” 苏明瑞颤抖著抓起笔,在解约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明星赚钱快,但花销也大,豪车豪宅奢侈品,手里根本没留多少现金。 为了凑齐这笔天价违约金,苏明瑞几乎是打遍了所有能借钱的电话。 卖房、卖车、抵押贷款,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总算是赶在陈总给的期限前,把钱打进了公司的帐户。 而旁边的那个新人爱豆和谐星,看著苏明瑞这副惨状,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倖心理? 连苏明瑞这种级別的都被锤得死死的,他们那种小虾米,在陈总眼里怕是连蚂蚁都不如。 经纪总监既然能找上他们,手里捏著的证据绝对只多不少。 “我也签!” “我也签!別报警!我马上赔钱!” 两人爭先恐后地拿起笔,生怕晚一秒就会有警察衝进来给他们戴上银手鐲。 短短半天时间,三份解约协议生效。 星渊万象的財务帐户上,又多了一笔巨额进帐。 紧接著,星渊万象的官方微博再次更新。 没有煽情,没有废话,只有冷冰冰的三份公告。 连同之前的温晶晶在內,四名艺人全部解约。 这一连串的操作,直接把吃瓜网友们给看懵了。 微博热搜瞬间爆炸。 “臥槽?星渊万象这是疯了吗?这么几天就解约了四个艺人?” “温晶晶进去了我能理解,这苏明瑞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 “楼上的你傻啊,肯定是也有问题啊!不然哪个公司会跟钱过不去?” “细思极恐!这新老板是个狠人啊!这是要大清洗吗?” “不仅是大清洗,这是要刮骨疗毒啊!” “话说这万坤影业改名星渊万象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才发现?” “我也才发现!我去企查查看了,法人代表变更成了『陈思渊』!” “陈思渊?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也觉得耳熟……等等!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人间烟火的陈思渊?” “臥槽!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如果真是他,那这也太魔幻了吧!摇身一变成霸总了?” 网络上的议论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而此时的陈思渊,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热搜词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网上的舆论风暴,並没有因为陈思渊的沉默而停歇,反而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炸得更欢了。 “肯定是一个人啊!破案了兄弟们!” “虽然我也觉得离谱,但你们看ip位址,都是临海市的!” “这也太玄幻了吧?一个是人间烟火大排档的老板,一个是星渊万象的霸道总裁?” “这两者之间的跨度,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毕竟一个是充满烟火气的大排档,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名利场,怎么看都不搭界。 直到一条带有图片的评论,直接把还在爭论的网友们给锤死在了坑底。 “別猜了,我是星渊万象的前台,这是那天陈总来视察时我偷拍的,你们自己看!” 照片虽然有点模糊,是典型的偷拍视角。 但那个侧脸,那个轮廓,还有那股子淡然自若的气质,就是网红大排档的陈老板啊! “臥槽!实锤了!真的是那个陈思渊!” “这也太帅了吧?这西装穿的,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总这是打算自己c位出道?” “楼上的你脑子瓦特了?人家买下这么大一家公司,就是为了自己出道当艺人?” “这就好比皇上为了唱戏,专门把梨园给买下来了,你觉得可能吗?” 第371章 惹不起的势力? 网上的吃瓜群眾为了陈思渊的身份吵得不可开交,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林云坤的日子却不好过。 奢华的別墅客厅里,烟雾繚绕。 林云坤手里夹著一根早已燃尽的雪茄,面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桌上的手机屏幕还在亮著,显示著刚刚掛断的通话记录。 这几天,他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全是圈里的老熟人,甚至是以前的竞爭对手。 都在旁敲侧击地问他同一个问题:“老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把万坤影业这只下蛋的金鸡给送人了?” 面对这些试探,林云坤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抓住了把柄?说自己以前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被陈思渊捏在了手里? 他只能强顏欢笑,对著电话那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嗨,什么送人不送人的,就是一个不错的晚辈,我看他有想法,让他拿去练练手。” “现在的年轻人嘛,有衝劲,咱们这些老骨头,该退就退了。” 掛断电话的那一刻,林云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练手?呵……” 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手里的雪茄被狠狠地按灭在菸灰缸里。 这哪里是练手? 这分明是屠杀! 短短几天时间,陈思渊先是雷厉风行地开了两个在他看来根基深厚的高管,又逼迫了好几个高层去自首。 紧接著,又是一套组合拳,直接把公司最大的摇钱树温晶晶送进了局子。 更可怕的是,他还顺手清洗了苏明瑞这帮蛀虫,甚至还大赚了一笔违约金!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干出来的事? 尤其是温晶晶那件事。 那些证据,偷税漏税的帐本,组织卖淫的聊天记录,甚至聚眾赌博的照片。 有些东西藏得那么深,连他林云坤都不一定能查得这么清楚! 陈思渊是怎么做到的? 林云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先稳住陈思渊,让他蹦躂半年。 半年后,找个机会,做得乾净点,直接让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到时候,万坤影业还是他林云坤的,那些证据也会隨著陈思渊的死而烟消云散。 可现在,他不確定了。 甚至可以说是害怕了。 “他背后有人……” 林云坤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颤抖。 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人。 能查出温晶晶这么多隱秘的黑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陈思渊的身后,绝对站著一个庞大而专业的团队! 甚至是某种他惹不起的势力! 如果是这样,那他原本的“杀人灭口”计划,简直就是个笑话。 甚至是自寻死路! 因为一旦陈思渊出了意外,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团队”,绝对会立刻反扑。 到时候,关於他林云坤那些买凶杀人、涉黑洗钱的铁证,恐怕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警方的办公桌上。 那就不止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那是真的要吃枪子的! 林云坤瘫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以为自己是一头猛虎,在戏弄一只小白兔。 结果现在才发现。 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 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龙,正张开血盆大口,等著把他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这一夜,林云坤別墅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满地的菸头,昭示著主人此刻內心究竟有多焦灼。 他是真想弄死陈思渊啊! 恨不得把这个小王八蛋剁碎了餵狗!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谁能忍受自己的脑袋上悬著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能忍受自己的身家性命被一个毛头小子捏在手心里把玩? 杀心,早就起了无数次。 可越是想要动手,林云坤这心里就越是发毛。 陈思渊表现得太淡定了,太有恃无恐了。 这种淡定,绝不是一个孤家寡人能装出来的。 林云坤躺在沙发上,瞪著充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盯著天花板发呆。 他在赌。 赌陈思渊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可万一呢? 万一陈思渊背后真的有一个庞大且严密的团队呢? 一旦陈思渊意外死亡,这帮人会不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到时候,那些原本锁在保险柜里的证据,会不会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大报社、网站,甚至是公安局? 林云坤不敢赌。 他是真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这万分之一的概率。 “妈的!” 林云坤狠狠地锤了一下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万坤影业,就这么改姓了陈? 看著那个小兔崽子捏著自己的公司,还反过来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我不甘心啊! 林云坤咬碎了后槽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无尽的焦虑中,睁眼到天明。 …… 而另一边的陈思渊,压根就没空去管林云坤在那儿纠结什么。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 陈思渊把玩著手里的手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试图再次黑入林云坤的手机,却发现对方已经是一片空白。 看来这老狐狸也不傻,知道换手机了。 “反应倒是挺快。” 陈思渊轻笑了一声,隨手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既然断了这边的乐子,那就得在別处找补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一份財务报表上。 那是財务总监王海这几年的“杰作”。 本来想著先清理艺人,让这帮高管多蹦躂两天。 但这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热打铁。 陈思渊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喂,经侦支队吗?” “我是星渊万象的陈思渊,我要实名举报。” “我司財务总监王海,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炒股以及参与巨额网络赌博。” “证据?有,都在我手里,帐本、转帐记录、还有他在赌博网站的帐號流水,我都整理好了。” “对,麻烦你们现在过来一趟。” 掛断电话,陈思渊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气。 味道不错。 第372章 林系残党彻底崩溃 一个小时后。 星渊万象的大楼里,再次响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警笛声。 所有员工都麻木了。 这几天,警车来公司的频率,比送外卖的都勤快。 大家原本以为这次是哪个倒霉的艺人要塌房了。 可当警察直奔顶层財务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臥槽?不是抓艺人?” “那是……王总监的办公室?” “天吶,连財务总监都保不住了?” 没过十分钟。 在全公司员工惊恐的注视下。 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掌管著公司財政大权的王海,面如死灰地被两名警察架了出来。 手上那副银手銬,在灯光下反著刺眼的冷光。 王海双腿早已软得像麵条一样,根本走不动路,几乎是被一路拖著进了电梯。 这一次,陈思渊依然没有出面。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却比他在场还要强烈百倍。 太狠了。 真的是太狠了。 这哪里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简直是把整个公司架在火上烤啊! 原本还想著跟林云坤表表忠心、在公司里搞搞小动作的那几个林系残党,彻底崩溃了。 就在王海被抓走的当天下午。 曾经跟王海、林云坤在一个小群里的最后那名高管,连辞职报告都没来得及打,直接收拾东西,买了张最早的站票,连夜逃回了老家。 这地方没法呆了! 这陈思渊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魔鬼! …… 消息传到林云坤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药。 为了治失眠特意让中医开的安神汤。 “噗——!” 一口苦涩的药汤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你说什么?!” “王海被抓了?!” 林云坤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来匯报的心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心腹擦了擦脸上的药渍,战战兢兢地回道: “说是……说是挪用公款、职务侵占,还有……还有拿公司的钱去赌博。” “涉案金额……大概有一个亿。” 轰——! 林云坤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两百八! 他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王海……这个畜生!” “我草你大爷!” 林云坤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药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碎片飞溅。 他气的不是王海被抓。 他气的是,王海这个王八蛋,居然背著他吞了这么多钱! 那是他林云坤的钱啊! 王海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口一个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拿著他的钱去炒股、去赌博?! 要不是陈思渊这一手举报,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一刻,林云坤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甚至有点想弄死王海。 如果王海现在站在他面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两刀! 但紧接著,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 王海做的那些帐,极其隱蔽。 连他这个老板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猫腻。 陈思渊才接手公司几天?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礼拜!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王海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查得底儿掉的? 甚至连赌博网站的流水都能搞到? 精准。 太精准了。 这每一次出手,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直击要害,绝不落空。 林云坤瘫坐在满是狼藉的地上,手脚冰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根本不是多余的。 陈思渊的可怕,远超他的想像。 这小子手里握著的,恐怕不仅仅是一把刀。 而是一张天罗地网! 只要他在网里,只要他还有把柄,只要他还没死绝。 陈思渊就能隨时隨地,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捏死! 这种等待审判的滋味,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一记重锤,砸得林云坤彻底没了脾气。 原本他还想著暗中找找关係,给陈思渊使点绊子,哪怕是噁心噁心对方也好。 现在? 借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了。 王海的下场就在眼前摆著,那就是陈思渊给所有人立的一块墓碑! 谁敢动,谁就得死! 林云坤把自己关在別墅里,像只受了惊的鵪鶉,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生怕外面就有陈思渊的眼线盯著他。 …… 此时此刻,临海市另一端的林家老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奢华的红木大床上,林氏集团的掌舵人林国栋,正虚弱地靠在软枕上。 房间里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 床边,坐著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人。 正是林家的大小姐,林思思。 她手里捧著厚厚的一沓財务报表,声音清冷而平稳,正在匯报著林氏集团这一季度的营收情况。 窗外的枯叶被风卷著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直到林思思念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了文件夹,房间里才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眼瞅著都要年底了。 对於各大世家豪门来说,这是一年一度交答卷的时候。 谁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好在老爷子面前露露脸? 林国栋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在女儿那张精致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隨后,他那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思思啊……”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往年这时候,不是你大哥拿头彩,就是你二哥出风头。” “没想到今年,这份大卷,倒是轮到你来交了。” 要是换做以前,林云乾必然会拿著亮眼的政绩回来炫耀,林云坤也会带著万坤影业的分红回来邀功。 可今年,这两兄弟像是死绝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思思看著父亲那副日薄西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爸,您这话说的。” “大哥那是性格沉稳了,不爱张扬。” “至於二哥……” 林思思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第373章 绝对不能打掉 “二哥这段时间也正忙著自己的事情呢!” 林国栋听著这话,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看透女儿笑容背后的深意。 他嘆了口气,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想要去拍拍林思思的手背。 “思思啊,真是辛苦你了。” 说到这,林国栋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愧疚,语气也软了几分。 “要是爸的身体还能行……” “要是爸再年轻个十岁,哪怕是五岁,还能为你保驾护航,也不至於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衝锋陷阵。” 多么感人肺腑的父女情深。 若是有外人在场,恐怕都要被这一幕感动得热泪盈眶。 林思思却没有动,任由父亲那冰凉的手指触碰著自己的手背。 她的表情依然平和,温柔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 “爸,您说什么呢。” “我是林家的女儿,为您分忧是应该的。” “您年纪大了,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只要好好休养身体就行,外面的事,有我呢。” 说完,林思思轻轻把手抽了回来,动作自然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行了爸,您该休息了,我去叫陈医生进来。” 林国栋確实也是累了,听完匯报耗尽了他仅剩的精力。 他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林思思站起身,帮父亲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隨著那扇厚重的红木房门缓缓合上。 “咔噠”一声轻响。 仿佛是某种开关被触发了。 站在走廊里的林思思,脸上那副温柔孝顺的面具,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硬和漠然。 她踩著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过长长的迴廊,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保驾护航? 呵。 这四个字从林国栋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思思太清楚自己这位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 虽然她是林国栋唯一的亲生女儿,虽然现在的局势看起来,林国栋確实是有意要把林氏集团交给她。 但是,那两个被林国栋收养的“好哥哥”,林云乾和林云坤,也从来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备选方案! 那是两匹狼。 如果林国栋真的心疼她,真的想把位子传给她。 在她二十四岁学成归国那年,以林国栋当年的雷霆手段,早就该把林云乾和林云坤彻底按死在泥潭里,为她铺平道路了。 怎么可能还会放任那两个野种跟她斗了十几年?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那两兄弟在集团里结党营私,处处给她使绊子? 林思思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国栋是向著她的,这没错。 不然当初凭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也不可能斗得过那两个在商场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但林国栋对她的帮助,永远都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那种帮助,仅限於保证她不被两个养兄玩死,仅限於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就像是在养蛊。 活下来的那个,才是蛊王。 而林思思这辈子最无法原谅林国栋的,並不是这些年的勾心斗角。 而是那个让她至今想起来都会作呕的夜晚。 那是她十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 那一年,她刚刚考上大学,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也就是在那一年,她那位看似忠厚老实的大哥林云乾,送了她一份永生难忘的“成年礼”。 他在她的学校里,安排了一个大她三岁的学长。 英俊,温柔,才华横溢。 那是针对涉世未深的少女,精心设计的一场完美邂逅。 一场足以毁掉她一生的桃色陷阱。 那个学长,確实有著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林思思確实动过心。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毕竟,她是从小被母亲当做林家唯一正统继承人培养长大的。 在她母亲的灌输里,她是林国栋唯一的血脉,整座林氏商业帝国,本就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要做的,是像一头母狮子一样,把那两个以此充好的养兄撕成碎片,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去玩什么情情爱爱。 所以,即便那个男人再完美,她也始终保持著一份清醒的警惕。 她没有像林云乾预想的那样,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那段时间,林云乾急了。 这只笑面虎没少在林国栋耳边吹风。 “爸,思思毕竟是个女孩子,满脑子都是谈恋爱,哪里还有心思管公司的事?” “我看她是被那个男人迷住了,这么下去,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些话,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一下舔舐著林国栋那颗多疑的心。 林国栋动摇了,心动了。 在这个老东西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里,林思思哪怕再优秀,说到底也只是个“泼出去的水”。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流淌著林家血脉的、带把儿的种! 既然女儿靠不住,那就培养女儿生下的儿子! 这算盘打得简直震天响。 如果当时不是林思思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林国栋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外孙”,说不定真能干出把她强行嫁出去的混帐事! 林思思拼死不从,死活不鬆口。 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在她十九岁生日那天晚上。 那场所谓的生日宴,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完美学长”,撕下了偽装。 那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 那是近乎强暴的占有! 第二天醒来,林思思觉得天都塌了。 她发了疯一样跑回家,跪在林国栋面前哭诉,觉得自己脏了,觉得那个男人噁心透顶。 那时候的林国栋是怎么做的? 他一脸慈爱地摸著她的头,信誓旦旦地安慰她。 “思思別怕,爸给你做主,爸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多么讽刺的“交代”。 仅仅一个月后,那张早孕试纸上的两条红槓,把林思思彻底推向了深渊。 她怀孕了。 那一刻,林思思只想衝进医院,把肚子里那个孽种拿掉! 可林国栋却大喜过望! 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不行!绝对不能打掉!” “这可是咱们林家的骨肉,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第374章 醒悟 林思思绝望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以死相逼,直言那个男人让她作呕,如果不处理掉那个男人,她就带著孩子一起死。 为了稳住这只“下蛋的金鸡”,为了保住肚子里那个可能存在的“皇太孙”。 林国栋终於捨得动手了。 他转头就把任务交给了那条名为林云坤的恶犬。 那个让林思思恨之入骨的“学长”,一夜之间就在临海市蒸发了。 林思思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被送到了国外永远流放,还是早就被沉进了海底餵了鱼。 她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接下来的几个月。 她像个被精心饲养的牲口,被林国栋关在笼子里养胎。 只可惜,老天爷似乎也看不过去这场闹剧。 当那份dna检测报告摆在桌上的时候…… 是个女孩。 林思思清楚地记得,林国栋看到结果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是如何僵硬、崩塌,最后化为浓浓的失望。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著一件残次品。 或者是看著一张没刮出大奖的废彩票。 林国栋很失望。 但林思思比他更失望。 甚至是绝望。 也就是在那一刻,看著父亲嫌弃的眼神,她心底最后那一丝对於亲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什么唯一的女儿。 什么掌上明珠。 在这个老东西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用来繁衍后代、延续香火的工具,是一个活体子宫罢了! 林思思走在冰冷的走廊上,眼底的寒意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刺骨。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也永远忘不了,林家这三个男人,究竟是些什么披著人皮的畜生! 那份失望,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林思思心里最后的一点温情。 没错,她是林国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个重男轻女到了病態的老东西眼里,她最大的原罪就是不是个儿子。 而她肚子里的这块肉,因为也是个女孩,便成了“罪加一等”。 林国栋甚至连看都懒得再多看那张b超单一眼,转身就走,仿佛那是某种晦气的脏东西。 可林思思的手,却轻轻抚上了自己隆起的小腹。 那是她的骨肉啊。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唯一的依靠了。 后来,林若彤出生了。 並没有什么盛大的满月酒,也没有爷爷慈祥的怀抱,有的只是林国栋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 林思思受够了。 那一刻,她心里的怨恨终於压倒了恐惧。 她带著还在襁褓中的林若彤,毅然决然地搬出了林家大宅。 整整两年。 她在外面租房、带娃,硬是没跟林国栋联繫过一次,就像这个父亲死了一样。 再后来,她更是直接带著孩子远渡重洋,去了国外读书。 这一走,又是几年。 直到她二十四岁那年,林若彤都已经满地乱跑了,她才终於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想通了。 在国外的那些日日夜夜,看著女儿熟睡的脸庞,林思思突然醒悟了。 凭什么? 林国栋再怎么嫌弃她是个女儿,这也是无法改变的血缘事实。 她是林家唯一的种! 这偌大的林氏集团,这千亿的商业帝国,本就是属於她的东西! 她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骨气,把属於自己的江山拱手让给那两个包藏祸心的养兄? 既然老头子不给,那她就自己抢! 从踏入国门的那一刻起,林思思就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开启了长达十四年的蛰伏与斗爭。 她在林国栋面前,重新变回了那个唯命是从、温婉孝顺的乖乖女。 她给老头子端茶倒水,为了老头子的身体跑前跑后,哪怕心里恨不得他早点咽气,脸上也掛著最完美的担忧。 但这十四年来,她心里的那根刺,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她从未原谅过林国栋,一分一秒都没有。 而现在,报应终於要来了。 眼看著林国栋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没几年活头了。 而那个突然杀出来的陈思渊,就像是一把天赐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林家的心臟。 在陈思渊的暗中助力下,那个平日里自詡精明的林云乾,已经被她死死拿捏住了把柄。 至於那个只会仗势欺人的林云坤,似乎也被陈思渊给按在地上摩擦,翻身都难。 她在林氏集团的夺权之路,可谓是一帆风顺,畅通无阻。 现在的林思思,走路都带著风。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下楼梯,刚到客厅,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林云乾。 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笑面虎模样的“大哥”,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她走下来。 林云乾的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標准的、却又不达眼底的假笑。 “思思啊,见过爸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关切备至,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试探的光。 “爸身体怎么样?今天精神头还好吗?” 林思思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不亲热,也不疏离。 “还是老样子,也就那样吊著一口气罢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大哥这是要上去看他?” 林云乾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笑得更深了些。 “当然,我是做儿子的,专门过来看爸,那是应该的。” 林思思微微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准备给他让路。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空气中仿佛都迸射出了无形的火花。 林云乾突然停下了脚步,並没有急著上楼,而是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对了思思,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二哥最近好像过得不怎么样啊。” “听说他被人整得焦头烂额,好像也是惹到了陈思渊了呢!” 林思思的脚步猛地顿了顿。 她转过身,看著林云乾那张虚偽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又带著几分看戏的戏謔。 “是啊,我也听说了。” 她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慢条斯理地说道。 “大哥,你说这事儿闹的。” “你和二哥,平日里不都挺精明的吗?” “怎么就偏偏这么不开眼,你们俩怎么就非要去惹思渊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看林思思笑话的林云乾,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娘。 妈的,老子说的是老二,你个死丫头扯我干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375章 美女邀约 林云乾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隨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那快要崩坏的表情给调整了回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虚偽至极的笑容。 “思思,咱们是一家人,你別总是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嘛。” 林云乾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兄长姿態,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视。 “说到底,大哥这点事儿,顶多也就是私德有亏,是作风问题。” 说到这,林云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阴惻惻的。 “但是你二哥可就不一样了。” “你是不知道,他这次可是把老底儿都给赔进去了。” “那是万坤影业啊,那是他的命根子!” “就这么眼睁睁地送给了陈思渊,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云乾嘖嘖了两声,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老二那个蠢货究竟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更不知道被陈思渊那个煞星拿捏住了多大的把柄,居然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这要是抖搂出来,怕是要把牢底坐穿嘍!” 听著林云乾这番为了抬高自己而疯狂踩低亲弟弟的言论,林思思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林家的男人。 大难临头各自飞,甚至恨不得亲手把对方推进火坑里垫背。 林思思冷冷地看著他,眼神清明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林云乾那点小心思。 “大哥,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比二哥乾净?” 林思思往前逼近了半步,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竟然逼得林云乾下意识地想后退。 “不管二哥被思渊拿捏住了什么把柄,那都是他的报应。” “但是大哥,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林思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做的那些烂事儿,要是真爆出来了……” “你的下场,估计也不会比二哥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看著林云乾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林思思只觉得心里畅快淋漓。 她对著林云乾淡淡一笑,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大哥不是要去看爸吗?” “快去吧,去晚了,说不定连最后表孝心的机会都没了。” 说完这句话,林思思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踩著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大步离开。 只留下一个高傲决绝的背影。 林云乾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臭婊子……” “等老子掌了权,第一个弄死你!”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抬脚往楼上走去。 …… 回到自己那辆红色的保时捷上,林思思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她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拨通了那个號码。 心里竟然破天荒地涌起了一丝像是少女怀春般的雀跃。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陈思渊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思思姐?” “这个点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林思思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眉眼弯弯,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陈思渊轻笑了一声,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轻鬆和愉悦。 “当然可以。” “思思姐你隨时给我打电话都行,我的私人號码永远对你畅通无阻。” 这话说的,虽然知道是客套,但林思思听著就是觉得顺耳。 她发动了车子,一边单手打著方向盘,一边笑著说道: “行了,別贫嘴了。”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就当是庆贺万坤影业正式改名星渊万象,也当是……姐姐谢谢你送的这份大礼。” 电话那头的陈思渊依然答应得很乾脆。 “没问题,地址发我,我准时到。” “美女邀约,那是我的荣幸。” …… 晚上七点。 临海市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粤菜馆。 包厢里流淌著舒缓的古箏曲,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寧静。 当陈思渊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林思思已经到了。 只看了一眼,陈思渊的眼中就闪过了一抹惊艷。 林思思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褪去了平日里那种干练凌厉的女强人装束。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 这种极难驾驭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高级,衬得她的皮肤白皙胜雪。 剪裁得体的裙身,完美地勾勒出她成熟曼妙的身材曲线,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一头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带著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正低头看著菜单,露出一截修长优雅的天鹅颈,锁骨深陷,在灯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泽。 这是一种经歷了岁月沉淀后,才能拥有的成熟韵味。 是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拍马也赶不上的风情万种。 听到开门声,林思思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了一抹笑意。 “来了?” 陈思渊关上门,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由衷地讚嘆道: “思思姐,你今天真漂亮。” “跟那些所谓的娱乐圈顶流女星比起来,你这才叫真正的绝色。” 林思思被他夸得脸颊微烫,两朵红云悄然飞上脸颊。 她嗔怪地瞪了陈思渊一眼,却並没有生气,反而透著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 “行了,少在那儿油嘴滑舌的。” “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贫嘴了,连姐姐都敢打趣。” 陈思渊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神色认真地说道:“思思姐,我这人从不说假话。” “我说的是事实。” 林思思心里受用得很,抿嘴一笑,把菜单递了过去。 “好了,先点菜吧,这家店的乳鸽不错。” 两人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第376章 心里的疑惑 隨著酒过三巡,气氛也变得越发轻鬆融洽起来。 林思思摇晃著手里的高脚杯,透过猩红的酒液看著对面的男人,终於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思思姐有个问题,其实好奇好几天了。” 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思渊。 “前几天知道林云坤把万坤影业转给你的时候,我真的非常诧异。” “万坤影业虽然最近有些风波,但毕竟底子在那儿。” “那不仅仅是赚钱的机器,更是林云坤在娱乐圈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 “这里面的人脉、资源,盘根错节,可以说是他在林家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说到这,林思思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似乎想要看穿陈思渊的內心。 “这样一块肥得流油的大蛋糕,哪怕是你逼得再紧,按照林云坤那个贪婪的性子,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拱手让人啊?” “他怎么捨得给你的?” 陈思渊切牛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林思思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不屑,七分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当然不捨得。” “如果是正常谈判,就算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给。”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把一块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他没得选。” “因为我手里,有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把柄。” 听到“万劫不復”这四个字,林思思捏著高脚杯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那双好看的杏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能被称为“把柄”的东西不少。 但能让林云坤那种狠角色连家底都不要了,乖乖认栽的把柄,绝对是核弹级別的。 “到底是什么?” 林思思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那股好闻的香水味顺著空气钻进了陈思渊的鼻子里。 “跟姐说说,让我也开心开心。” 陈思渊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严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思思姐,这事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而且知道得太多,对现在的你没好处,反而可能会惹火烧身。” 看著陈思渊那讳莫如深的表情,林思思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她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能让陈思渊这么谨慎…… 林思思若有所思地盯著杯中猩红的酒液,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试探。 “不会是……涉及到什么刑事案件了吧?” 陈思渊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思思姐果然冰雪聪明。”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句夸奖无疑就是最好的默认。 林思思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並没有表现太过惊慌,反倒是冷笑了一声。 “不是我聪明。” “而是林云坤私底下是个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说到这,林思思的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捏著杯脚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毕竟,他连我和思彤都动过杀心。” “为了利益,为了继承权,他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陈思渊看著她眼底翻涌的恨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反正现在林云坤已经被我摁住了。” “不管是万坤影业还是其他的,他现在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折腾不起什么水花来。”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林思思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她眉头依然紧锁,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你有能置他於死地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进去?” “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 陈思渊慢悠悠地晃著酒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送进去,太便宜他了。” “而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把他最后的底牌逼出来,总是会有隱患。” “我在等。” “等他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对我动手的时候。”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那就是他的末日。” 林思思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听懂了陈思渊话里的意思。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这是在拿你自己当鱼饵?!” 用自己做诱饵,引诱林云坤犯罪,从而抓个现行。 这也太疯狂了! 林思思脸上写满了担忧,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思渊,你別乱来。” “林云坤那就是个疯子,他的手段很多的,阴损毒辣,防不胜防。”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陈思渊看著她焦急的样子,心里倒是涌过一阵暖流。 但他没办法跟林思思解释“系统”的存在。 只要林云坤对他產生了实质性的杀意或者布局,系统就会立刻发出预警。 到时候,那就是真正的人赃並获,谁也救不了林云坤。 这种开了“全图掛”的自信,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懂。 於是,陈思渊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甚至还有心情岔开话题。 “怎么?” “思思姐这是在担心我啊?” 看著陈思渊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林思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否认。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我是担心你。” “因为思渊,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林思思放下酒杯,目光诚挚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如果不是你在外面牵制住了林云坤,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如果不是你之前把林云乾嚇得魂不附体。” “我现在根本不可能这么轻鬆地实权掌控林氏集团。” “林云乾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根本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林云坤的注意力也被你全部吸引走了,无暇顾及集团內部的变动。” “所以我现在很轻鬆,真的很轻鬆。” 这是真心话。 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掌控命运的快感。 陈思渊举起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思思姐你有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林思思抿了一口红酒,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话题一转,笑著说道: “不过说真的,万坤影业改成『星渊万象』,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大气,又有深意。” 说著,她忍不住打趣起陈思渊来。 “不像之前云涧游让你取名的时候,你起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来你的审美品味,最近是有所提升啊。” 第377章 失落? 听到这话,陈思渊拿著刀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冷绝尘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思思姐过奖了。” “我取名的水平確实不行。” “这个名字,是让清竹取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林思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突然被人覬覦了一样。 酸溜溜的。 但她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很快就把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隨后,她释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原来是清竹啊。” “难怪这么有文采。” “別说,你和清竹两个人,男才女貌,倒是挺般配的。” 说完这句,林思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你要想要跟清竹在一起的话,姚家那边的长辈,恐怕不太好说服吧?” 陈思渊切下一块鲜嫩多汁的乳鸽,放进盘子里,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只要清竹愿意。” “我要真跟她有点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篤定,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姚家,不会是阻碍。” 林思思並没有马上接话,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捏著高脚杯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眼神里透著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理智与审视。 “思渊,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连林云坤和林云乾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但姚家,跟林家不一样。” 林思思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姚家在临海市经营了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那张脸面。” “所谓的豪门,有时候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面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看著陈思渊,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直白。 “你先是跟姚家的大女儿结了婚,虽然离了,但全临海谁不知道你是姚家的前女婿?” “现在又要跟他们的小女儿搞到一起……”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就是把姚家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 林思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这就好比是在打姚家的脸,我觉得姚家打死也不可能会同意这件事。” 见陈思渊神色依旧淡然,林思思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而且,你也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是,现在的你,姚家確实拿捏不住,甚至还得忌惮几分。” “可他们拿捏不住你,还拿捏不住清竹那个小丫头吗?” “那是他们亲生的女儿,这血缘关係的羈绊,有时候就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 听到这里,陈思渊终於有了反应。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的贵族。 “思思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清竹。” 陈思渊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內心坚韧的女孩。 “她其实並不是外人以为的那种只会听话的乖乖女。” “在她那副温顺的外表下,藏著很有主见的灵魂。” “真要把她逼急了,她可是会咬人的。” 说到这,陈思渊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 “不过嘛,这事儿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我现在也就是这么一说。” 他端起酒杯,透过摇曳的红酒看向窗外的夜色,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世界是变化的,实力决定话语权。” “谁知道等到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姚家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求著我当女婿还来不及。” 林思思听著他这番狂妄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一时语塞。 其实按照常理来推断,她的担忧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姚家在临海市的豪门圈层里,那是出了名的“模范家庭”。 一直都是以家庭和谐、兄友弟恭著称。 姚家这一代,一儿两女,配置堪称完美。 大儿子姚岩松,那是出了名的成熟稳重,守成有余,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大女儿姚梦兰,虽然跟陈思渊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但在商场上精明强干,也是个狠角色。 至於小女儿姚清竹,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活泼可爱,单纯善良。 除了当年姚梦兰非要死乞白赖地嫁给陈思渊闹过一场之外,姚家的家庭氛围一直都好得让人嫉妒。 在林思思看来,姚清竹那样的小公主,就算再怎么喜欢陈思渊,也不太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人彻底闹翻。 那种一言不合就跟情郎私奔,为了爱情拋弃家族的剧情,也只有古代那些养在深闺,没见过几个男人的千金大小姐才有可能干得出来。 现代社会,尤其是豪门子女,谁不是把利益和家族放在第一位? 可是。 当林思思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脸上时,她心里的那份篤定又產生了一丝动摇。 毕竟,坐在她面前的可是陈思渊啊! 从他离婚这半年来,他创造过多少让人眼珠子都掉下来的震惊事跡? 把不可一世的林云坤逼入绝境。 让曾经高高在上的林云乾闻风丧胆。 甚至连万坤影业这种庞然大物都能一口吞下。 在他身上,似乎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说不定,他还真能再一次创造奇蹟,把这道看似无解的难题给解开了。 想到这儿,林思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喝了一口过期的柠檬水,酸涩得让人发慌。 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极其擅长捕捉话语里的潜台词。 听陈思渊刚才说话的意思和语气就知道。 他其实对姚清竹,绝对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在自己提起这茬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应该是否认,或者是感到荒谬。 而不是在那儿气定神閒地分析姚家会不会成为阻碍。 他不否认,那就是默认。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一想到这里,林思思看著陈思渊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第378章 下雪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借著喝酒的动作,掩饰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毕竟,拋开身份和地位不谈,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面对陈思渊这样优秀到近乎完美的男人。 又有救过她和若彤性命的恩情在先。 现在又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帮她稳住了林家的局势。 要说林思思不动心,怎么可能? 那种少女怀春般的悸动,在她这个年纪虽然显得有些奢侈,但却更加炽热。 可是…… 现实就像是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 陈思渊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 而她呢? 她都已经三十八了。 两人之间横亘著的,是整整十三岁的巨大鸿沟。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横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世俗天堑。 她就像是一朵已经盛开到极致,即將走向凋零的玫瑰。 而他,却是初升的朝阳,光芒万丈。 林思思垂下眼帘,看著杯中猩红的液体,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有些东西,终究是奢求不来的。 说句难听的,哪怕是让若彤站在这里。 她那个刚成年的女儿跟陈思渊站在一起,画风都要比跟她在一起般配得多。 林思思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甚至是有些荒唐的思绪全都甩了出去。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结果,那就守好朋友和合作伙伴的本分吧。 调整好心態后,林思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极其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对了,说正事,游泳俱乐部最近搞得不错。” “我这两天特意跟徐经理打听了一下情况。” “你那个叫张子豪的兄弟,確实是个人才。” 林思思脸上露出了讚赏的神色。 “徐经理跟我说,这小伙子上手非常快,管理能力也很强,把俱乐部打理得井井有条。” “最开始徐经理还要手把手地带著他,帮他协同处理各种问题。” “到现在,徐经理基本已经退居二线,只需要在旁边协助一下就行了。” “为此,徐经理在我面前可是没少夸他。” 听到这话,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是一种对自己人爭气的得意。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他是哪个学校出来的。” “这就是我们临海大学的含金量。” 看著他这副毫不谦虚的模样,林思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是是,知道你们临海大学厉害,行了吧?” 这一顿饭,在后半段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餐厅门口,一股冷风就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陈思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思思。 “思思姐,把外套扣子扣好吧。” 他指了指外面的夜色,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降温,这会儿外面温度很低。” “搞不好还要下雪,別著凉了。” 林思思心头一暖,乖乖地拢了拢身上的羊绒大衣。 两人推门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几片冰凉的触感落在了脸上。 陈思渊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下,细碎的雪花正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嚯,还真让我说中了。” 陈思渊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 “这应该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吧?” 林思思站在他身侧,並没有看雪。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雪花轻轻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梢。 那个挺拔的背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那一刻,林思思有些怔忪。 仿佛这一场初雪,將他们隔绝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思思姐?” 见她没反应,陈思渊转头叫了她一声。 林思思猛地回过神来,掩饰般地笑了笑。 “是啊,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林思思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压下心底那最后一丝悸动。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陈思渊绅士地帮她拉开了车门,目送著轿车缓缓驶入风雪之中。 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陈思渊才收回了目光。 他紧了紧衣领,並没有急著叫车,而是拿出了手机。 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给姚清竹发了一条微信。 “在干嘛呢?” 其实这两天,他没少给这丫头没话找话地发消息。 毕竟那天姚梦兰气势汹汹地杀回去,天知道姚家闹成了什么样。 虽然姚清竹嘴上说没事,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根据姚清竹之前的匯报,那天她姐回去后,跟她大吵了一架。 那是两姐妹从小到大吵得最凶的一次。 之后姚梦兰就收拾东西走了,再也没有回过姚家老宅。 听姚清竹的意思,姚梦兰应该是搬回了之前跟他结婚时住的那套大平层里。 那是属於他们曾经的“婚房”。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也不知道那位高傲的女强人住在那里是什么心情。 当然,有些事情姚清竹並没有告诉陈思渊。 比如那天爭执中,她被姐姐用杯子砸了,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 这种会让陈思渊担心、甚至可能激怒他的事情,她选择了隱瞒。 手机震动了一下。 姚清竹的消息回得很快。 “刚吃完晚饭,在客厅陪爸妈看电视呢。” 看著这行字,陈思渊仿佛能想像到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外面下初雪了。 这种时候,只发文字怎么够? 陈思渊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直接点向了那个摄像头的图標。 视频通话请求直接发了过去。 …… 姚家別墅,客厅里暖气十足。 姚清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额头上包著一块纱布。 为了遮住这块伤,她特意把刘海放下来了一些。 此时看到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的“陈思渊”三个大字,还有那个正在震动的视频邀请。 姚清竹嚇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第379章 不对劲 视频?! 现在接视频岂不是全都露馅了? 她那个大额头上的伤还在呢! 而且爸妈就坐在旁边,这要是让他们听到陈思渊的声音……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一种做贼心虚的惊慌瞬间涌上心头。 姚清竹想都没想,手指飞快地在红色的掛断键上戳了一下。 “嘟——” 视频请求被瞬间切断。 站在路边吹冷风的陈思渊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拒绝”,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思渊:??? 这丫头是在搞什么鬼? 他挑了挑眉,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手滑了?怎么把视频给我掛了?” 看著屏幕上那行带著几分调侃意味的质问,姚清竹心里更是懊恼。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掛断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 她咬了咬嘴唇,连忙打字解释。 “没有手滑。” “刚才爸妈就在旁边坐著呢,我不方便接视频。” 消息发出去,姚清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父母。 其实只要她带上耳机,声音小一点,也不是完全不行。 主要还是怕被陈思渊看到自己现在的这副尊容。 陈思渊的消息回得很快,显然是还在拿著手机。 “怎么?” “咱们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吗?” “连当你爸妈的面接个视频都不行?” 隔著屏幕,姚清竹都能想像到那个男人挑著眉毛,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连忙捧著手机回復道。 “当然不是!” “思渊哥你別乱想。” 发完这句,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指尖触碰到那块粗糙的纱布,还隱隱作痛。 这幅样子要是被他看见了,指不定要怎么大惊小怪呢。 而且要是让他知道这是姐姐弄的…… 姚清竹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陈思渊发来了一个长达15秒的小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昏黄路灯下漫天飞舞的雪花。 紧接著,一条语音消息也跳了出来。 那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夹杂著微弱的风声,在听筒里响起。 “本来还想给你看看雪景的。” “既然你不方便,那就只能你自己开门去外面看了。” “这可是今年的初雪。” “本来想著第一时间跟你一起分享的。” 听著这几句话,姚清竹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顾不上还在看电视的父母,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果然。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朦朦朧朧。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夜色中盘旋落下,落在花园的灌木上,美得有些不真实。 姚清竹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她举起手机,对著窗外的雪景也录了一个视频。 在这个瞬间,她短暂地忘却了额头上的伤痛,也忘了所谓的“不方便”。 视频里,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思渊哥,真的下雪了!” “你看你看,雪花好大啊!” “照这个下法,明天早上起来说不定地上就铺了厚厚的一层了!” 点击发送。 看著那个转圈圈的进度条变成发送成功,姚清竹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 另一边。 陈思渊靠在车边,点开了姚清竹发来的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拍摄者心情激动。 窗外的雪景確实很美,但陈思渊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雪上。 他反覆听了两遍视频里女孩的声音。 那一声甜甜的“思渊哥”,喊得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的压低或者顾忌。 陈思渊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既然发视频过来都能这么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那刚才所谓的“爸妈在旁边不敢接视频”,这个理由显然就不成立了。 这丫头在撒谎。 她在躲什么? 或者说,她在掩饰什么?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陈思渊没有再回復消息,而是在脑海中直接呼唤了系统。 “系统。” “我今天应该还有最后一次获取情报的机会吧?”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的,宿主。” 陈思渊眯了眯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帮我查一下,姚清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似乎沉默了一瞬,紧接著,那机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宿主,你確定吗?” “你最近不是都把这个机会用来查『星渊万象』里的那些高层吗?”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每天还会特意把最后一次机会留到晚上11点钟以后。” “今天確定要浪费在姚清竹身上吗?” 对於系统的质疑,陈思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用在她身上,不是浪费。” 系统:“……” 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恋爱脑”发言给整无语了,系统没再废话。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股信息流便涌入了陈思渊的脑海。 “查询完毕。” “目標人物:姚清竹。” “四天前,姚清竹与姐姐姚梦兰发生激烈爭执。” “爭执中,姚梦兰情绪失控,用玻璃杯砸伤了姚清竹的额头。” “伤口较深,当晚前往医院缝了五针。” 隨著这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陈思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胸腔里窜了上来。 玻璃杯砸头? 缝针? 原来这就是她不敢接视频的原因。 陈思渊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渐渐泛白。 他想起姚清竹刚才在微信里那副若无其事的语气。 又想起刚才视频里她强装欢快的声音。 这傻丫头,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还在替別人瞒著?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姚成锋夫妇的態度。 小女儿被大女儿开了瓢,甚至都去医院缝针了。 结果呢? 姚梦兰只是搬出去住了,这就是所谓的惩罚? 然后这一家子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这就是所谓的“捧在手心”? 这心简直是偏到了太平洋里去了! 陈思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好。 既然你们姚家这么会粉饰太平。 那我就去帮你们把这层遮羞布给掀了。 陈思渊一把拉开奥迪a6l的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黑色的轿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瞬间衝破了漫天风雪。 目標,姚家別墅。 第380章 质问 姚清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对话框里依旧静悄悄的。 那条雪景视频发过去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有些失落地嘀咕著这人怎么聊著聊著就消失了。 大概是又去忙什么大事了吧? 毕竟像他那样的人,总不能一直守著手机陪自己閒聊。 她没再多想,拽了拽身上的小毯子,继续乖巧地陪著父母看那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沉闷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家里的保姆王妈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大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裹挟著冰冷雪花的寒风就霸道地灌了进来。 王妈看著门外站著的那个高大身影,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可是门外的男人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抵住了门板。 稍微一用力,厚重的大门就被彻底推开。 陈思渊裹著一身寒气,面无表情地跨进了姚家的客厅,肩头的雪花还没融化。 客厅里的姚成锋正端著茶杯,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谁啊?” 没听到王妈的回答,却听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 姚成锋皱著眉回过头,刚想发作。 这一看,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只见陈思渊此刻正如同一尊煞神般站在那里,满身戾气。 姚成锋先是一愣,隨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陈思渊?” 他重重地放下茶杯,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悦与惊怒。 “你怎么来了?” “这是姚家,不是你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面对前岳父的怒火,陈思渊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扯著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 “我不来还不知道,姚总这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好啊,不去干保密局真是屈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迈开长腿径直走向沙发区域,根本没把姚成锋放在眼里。 “上次在一江一池跟我谈话的时候,清竹的头就已经被姚梦兰给打破了吧?” “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我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姚总这心理素质,我是真的佩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姚清竹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那个满身风雪的男人时,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真的来了?! 而且还来得这么快,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思……思渊哥?” 紧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 “呀!” 两只手慌乱地抬起来,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试图把那块碍眼的纱布给挡住。 看著她这副掩耳盗铃的蠢萌样子,陈思渊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行了,我都已经看见了,还捂什么捂?” “缝了五针的伤口,你那是手能捂得住的吗?” 姚清竹被他吼得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鵪鶉,手也訕訕地放了下来。 姚成锋见不得外人在自己家里这么囂张,尤其是当著他的面教训自己的女儿。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了陈思渊和姚清竹中间,脸色铁青。 “陈思渊,你够了!” “这是我们姚家的家事,我女儿受没受伤,怎么受的伤,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我凭什么要全部告诉你?”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姚家的女婿了,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刺得人皮肤生疼。 “也是。” “你们姚家的事情,我当然不想知道。” “毕竟像你们这种把自己亲生女儿脑袋都给砸破相了,行凶者却一点惩罚都没有的家庭,放眼整个临海市,也是挺奇葩的。” 这话一出,姚成锋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旁边的林慧也是一脸尷尬,欲言又止,只能低头去摆弄茶具。 陈思渊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越过姚成锋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姚清竹身上。 那眼神里,既有毫不掩饰的心疼,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態炎凉的嘲弄。 “清竹,以前我还真以为你是姚家的小公主,在这个家里能过得多好。” “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说白了,不外乎就是在你父母那里,除去了给你那优秀的大哥和强干的大姐之外,还有那么一点多余的精力。” “这才顺手施捨给了你,美其名曰『关心』。” 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硬生生地剖开了姚家这层温情脉脉的表皮。 鲜血淋漓,却又无比真实。 姚清竹咬著嘴唇,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地绞著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姚成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在剧烈颤动。 “你……你放肆!” “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父女的关係!” “我们怎么对清竹,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 陈思渊丝毫不惧,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 强大的气场逼得姚成锋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嗤——” 陈思渊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鄙夷。 “我挑拨了吗?”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实吗?” 他伸手指了指姚清竹额头上那块刺眼的纱布。 “姚梦兰把清竹的脑袋砸成这样,差点毁容,她有回来当面说过一声对不起吗?” “你们作为父母,有惩罚过那个行凶者吗?” “她搬出去住那叫惩罚?那是让她去躲清静吧!” “既然都没有,那你们在这里装什么家庭和谐?” “真是让人看著噁心!”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姚成锋哑口无言。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还在疯狂地拍打著玻璃窗。 姚成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第381章 你管得太宽了 因为陈思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该死的事实。 確实,那天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姚清竹会跟姐姐吵得那么凶。 更没想到情绪失控的姚梦兰会直接动手砸人。 可事后冷静下来,考虑到梦兰那天確实是经歷了连番打击,做父母的难免就偏心了一些,理解了她的衝动,也就没有过於苛责和惩罚。 可如今这块遮羞布被陈思渊毫不留情地扯下来。 露出的,却是如此难堪的偏心与冷漠。 其实在姚成锋的心里,除了那份被戳穿的尷尬,更多的还有一丝对小女儿的不满。 他始终觉得,那天要不是姚清竹非要去刺激姚梦兰,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流血事件。 明明知道姐姐心情不好,为什么还要去顶嘴? 陈思渊看著姚成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似乎早就看穿了他心底那点令人作呕的想法。 他嘴角的嘲讽弧度拉得更大了,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看来姚总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你们心疼那个大女儿,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清竹呢?” “她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祸吗?” “还是说她在这个家里就活该是个出气筒?” “都被砸得破相缝了针,到现在为止,却连那个行凶者的一句『对不起』都没听到。” 姚清竹原本张了张嘴,是想要息事寧人的。 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她本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更不想让这种丟人的家丑赤裸裸地摆在陈思渊面前。 可是,当听到陈思渊那句替她鸣不平的质问时。 那些常年压抑在心底、甚至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委屈,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突然就涌上了心头。 鼻尖猛地一酸,眼圈瞬间就红透了。 是啊,凭什么呢? 那天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就被亲姐姐拿著玻璃杯狠狠地砸破了脑袋。 血流了一脸,她疼得发抖。 可完事儿之后呢? 姚梦兰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著包就跑了。 而她的亲生父母,不仅没有去追责,反而还要按著她的头,让她去理解姚梦兰。 说姐姐刚刚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让她这个做妹妹的要大度。 可是她呢? 当初陈思渊认错了人,那是陈思渊的不对。 在这场荒唐的婚姻里,姚梦兰她是既得利益者啊! 而她姚清竹,才是整件事情里那个最无辜、最倒霉的受害者! 结果现在,就因为她说了几句真话,就要遭受这种血光之灾。 还得被迫原谅那个砸破她脑袋的人。 同样都是爸妈的女儿,为什么要偏心到这种地步?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姐姐能干?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吗? 越想越委屈,越想心越凉。 大颗大颗的眼泪迅速在眼眶里蓄积,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然而,正处於恼羞成怒状態下的姚成锋和林慧,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女儿濒临崩溃的情绪。 姚成锋被陈思渊懟得下不来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挥手,试图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理亏。 “够了!” “这是我们姚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陈思渊,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慧,此刻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想要维护丈夫的威严。 “是啊,陈思渊。” “你也別拿你和清竹是朋友这种话来搪塞我们。” “这世上没有哪个普通朋友,能管閒事管到人家家里来的。” “这不合规矩。” 听到这两夫妻一唱一和的驱逐令,陈思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呵。” 他又是一声嗤笑,眼神玩味地在姚家夫妇脸上扫过。 “朋友管不了这么多是吧?” “那行。” “那如果是男朋友呢?”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姚成锋和林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陈思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而是直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缩在沙发里的那个小泪人。 他的眼神在触及她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泪珠时,瞬间软了下来,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清竹。” 他喊了她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丝诱哄。 “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姚清竹:“???” 原本还在伤心欲绝的姚清竹,整个人瞬间就傻了。 她呆呆地仰著头,看著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大脑彻底死机。 那滴刚刚差一点就要流出来的眼泪,就这么尷尬地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的,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是瞪圆了眼睛,像只被嚇懵了的小兔子。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根本没有给她拒绝或者思考的机会。 “你不反对。” 他点了点头,语气篤定,直接一锤定音。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啪”的一声巨响! 茶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姚成锋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整个人霍然起身。 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眼珠子瞪得都要凸出来了。 “简直是荒唐!” “我不同意!” 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客厅都在嗡嗡作响。 陈思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他微微侧头,看著暴跳如雷的姚成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姚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大清早亡了,您还以为自己是旧社会那种一言九鼎的封建大家长呢?” “儿女的婚事,难道还得像配种一样,全听您的安排?” 这一连串的反问,把姚成锋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林慧也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顾不上维持贵妇的体面,急切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缩在沙发里的小女儿。 “清竹!”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脑子清楚一点!” “你要知道,他是你前姐夫!” “是你亲姐姐的前夫!” 第382章 两厢情愿 林慧死死地盯著姚清竹,试图用伦理道德这座大山来压垮女儿。 “你俩要是真的交往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我们姚家?” “姐姐刚离了才半年,妹妹就接盘,以后我们姚家的面子往哪搁?” 姚清竹原本有些懵懂的眼神,在听到母亲这一连串的质问后,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咬著下唇,手指紧紧地绞著衣角,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和挣扎。 是啊,他是前姐夫…… 这种关係,真的可以吗? 陈思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的动摇。 他眼神一冷,在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之前,直接把它掐死在了摇篮里。 “呵。” 一声冷笑,瞬间打破了林慧营造出的道德困境。 陈思渊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姚家夫妇那两张虚偽的面孔。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被窝里还真睡不出两种人来。” “反正在你们这对父母的心里,清竹的未来和幸福,永远都比不过你们姚家那点可笑的脸面,是唄?” 林慧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就被陈思渊更加犀利的话语堵了回去。 “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你们这么偏心姚梦兰,把那个大女儿捧在手心里当宝。” “无非就是因为姚梦兰长袖善舞,能给你们姚家的门楣长脸。” “而清竹性格內向,不会討好人,不能给你们带来利益,所以就不行,是吧?”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把姚家夫妇心底最隱秘、最不堪的算计血淋淋地挑了出来。 姚成锋气得浑身发抖,一张铁青的脸几乎扭曲。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你住口!” “陈思渊,你也不用继续在这里挑拨离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现在利用清竹来报復我们,报復梦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清竹的父母?” “这里是清竹的家!” “你在她的家里,当著她父母的面利用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控,陈思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他的眼神比刚才还要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报復?” 他咀嚼著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想多了。” “就算我真要报復你们姚家,我也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更不会利用一个无辜的女孩。” 陈思渊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姚清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更何况,我也是四天前才知道真相。” “原来十年前救我一命的人,根本就不是姚梦兰,而是清竹。” “既然那是救命之恩,又谈何报復?” “清竹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从十年前她不顾危险救我,到后来我和姚梦兰离婚,身无分文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就借给我三百万做启动资金。” “我就知道,她很好,一直都很好。” 说到这里,陈思渊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姚成锋。 “所以,我喜欢这样一个心地善良、默默付出的好女孩儿,有什么问题吗?”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姚清竹呆呆地看著陈思渊的侧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 陈思渊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姚家夫妇。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鄙夷。 “也不知道你们的想法到底是有多齷齪。” “才会把这份单纯美好的两厢情愿,当成是我处心积虑的报復。” “这算什么?” “以己度人吗?” “堂堂姚氏集团的董事长,心胸和格局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大吗?” 这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姚成锋的老脸上。 “你——” 姚成锋捂著胸口,差点没被他气得背过气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陈思渊,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的!” “只要我还活著一天,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面对这种歇斯底里的反对,陈思渊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从嘴里吐出一个轻飘飘的字眼。 “哦。” 然后,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跳樑小丑的眼神看著姚成锋,语气凉凉地补了一刀。 “说得好像谁稀罕你同意一样。” 姚成锋两眼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当场气死过去。 看著丈夫被气得摇摇欲坠,几乎要背过气去,一旁的林慧终於坐不住了。 她顾不得去扶丈夫,而是三两步衝到了沙发前,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小女儿。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仿佛被至亲背叛的难以置信和恼怒。 “清竹!” 这一声厉喝,把本就六神无主的姚清竹嚇得浑身一颤。 林慧指著她的鼻子,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还要在那儿傻愣著干什么?” “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亲生爸妈都不要了吗?”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联合外人来气死我们的吗?” 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瞬间把姚清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惨白著一张小脸,嘴唇哆嗦著,看看气得脸色发紫的父亲,又看看咄咄逼人的母亲。 一边是心心念念期待的爱情,一边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她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手足无措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就在她快要被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击垮的时候。 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一股安定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她冰凉的身体。 姚清竹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好撞进了陈思渊那双温和如水的眸子里。 只见陈思渊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髮丝,动作宠溺得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別怕。” 他柔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比心安的篤定。 第383章 送客! “你別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也別听你妈在那儿道德绑架。” “咱们两个人的感情,那是咱们自己的事儿,他们谁也管不著。” 说完,他转过头,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姚家夫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顶破了大天,他们最多也就是把户口本藏起来,扣著不给你,不让你跟我去领证唄。” “但这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婚姻法早就改了,只要带著身份证就能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谁还非得看户口本的脸色?” 陈思渊一边说著,一边似笑非笑地看著面色铁青的姚成锋,语气里满是嘲弄。 “再说了,大不了就是你爸妈不承认我这个女婿唄。” “但这事儿,姚总和姚夫人干得还少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想当初我跟姚梦兰领证结婚的时候,他们二位不也照样不承认我吗?” 这旧帐一翻,姚成锋和林慧的表情瞬间僵硬,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陈思渊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 “那时候,我跟姚梦兰连个婚礼都没办。” “结了婚之后,我更是连一天都没在姚家住过。” “在外面,我也从来没有以姚家女婿的身份公开露过面。” “那时候我都忍过来了,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所以啊,同样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再来一次罢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流程我都熟得很,完全不耽误我以后对你好。” “你……”姚成锋指著陈思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斥。 可是搜肠刮肚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来回击。 看著哑口无言的姚家夫妇,陈思渊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姚清竹,故意拔高了音量说道。 “对了,清竹啊。” “还有个事儿我得提醒你一下。” “要是待会儿我走了,你爸妈恼羞成怒,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没收你的手机,你也別怕。” “到时候只要我联繫不上你,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 “我就跟警察说,姚家非法监禁成年公民。” “到时候警车呜哇呜哇地开到別墅门口,我就让全临海市的人都看看,堂堂姚家还有没有脸面在圈子里混!” 这话一出,简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林慧原本还在强撑著的贵妇仪態瞬间崩塌。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要戳到他脸上了。 “陈思渊!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不想让她出门,那是家事!” “你居然敢说我非法监禁?” “还要报警抓我们?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面对林慧的咆哮,陈思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立刻转过头,对著姚清竹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讽刺。 “你看。” “我就说吧。” “他们还真的动过这个心思,连藉口都找得一模一样,叫『管教女儿』。” 姚清竹看著父母那副气急败坏、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害怕。 虽然她心里也觉得父母偏心,也有委屈。 可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爸妈,看著他们被气成这样,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思渊哥……”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陈思渊的衣袖,小声地哀求道。 “你別这么说了。” “我爸妈……他们其实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真的关我的。” 看著女孩那双湿漉漉、带著祈求的大眼睛,陈思渊心底那股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傻丫头,还是太心软,太善良了。 但他也不想让她夹在中间太难做。 於是,他顺著她的话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说道。 “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有相信你咯。” “毕竟在我们家,以后都是你说了算的。” 这一句“我们家”,把姚清竹听得脸颊一红,原本紧张的气氛竟然莫名地多了一丝粉红色的曖昧。 姚成锋在一旁看得血压飆升,实在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拿茶杯砸人的衝动。 他板著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冷冰冰地开始下逐客令。 “行了!” “既然话说完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也要休息了。” “陈先生,你也应该离开了吧!” “我们姚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连最后的体面都懒得维持了。 陈思渊倒也不恼。 他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被风雪吹乱的衣领,衝著姚成锋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欠揍的笑容。 “行,既然姚叔叔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姚叔叔您也真是太客气了。” “以后说不定我就是您那个虽然不承认、但確实存在的一家人了。” “老是叫『陈先生』多生分啊。” “要是您不介意,我不介意您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女婿?” 听著这句充满挑衅意味的“女婿”,姚成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那瀟洒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事情还早著呢!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这事儿就不算完!” 听到身后的咆哮,陈思渊脚步微顿,却连头都懒得回。 他似乎完全失去了跟这位“前岳父”继续斗嘴的兴致。 他只是侧过身,目光越过气急败坏的姚家夫妇,温柔地落在了还呆立在原地的姚清竹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锋利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让人沉溺的柔和。 “额头上的伤,回去记得按时换药。” “你也別担心会留疤,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最好的祛疤药,保准让你恢復得跟以前一样漂亮。”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姚清竹的耳朵里。 “时间真的已经不早了,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坏了吧。” “听话,早点上楼休息。”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带你出去好好玩一天,散散心。” 第384章 你们也別管我了 直到这一刻,姚清竹才猛地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混战里,自己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陈思渊確定了关係? 甚至,明天还要去约会? 一股热气瞬间从脖子根涌了上来,瞬间烧红了她的耳根。 原本因为惊嚇而苍白的小脸,此刻却布满了羞涩的红晕。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敢看父母的脸色。 她只能低著头,不敢看陈思渊那灼热的目光,像只鵪鶉一样羞涩地点了点头。 “嗯……” 得到女孩的回应,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最后才转过头,看向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姚成锋和林慧。 那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姚叔叔,林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他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依然优雅,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著软刺。 “既然是一家人,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秉承著公平公正的原则。” “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清竹头上。” “更不要过多苛责这个已经被你们忽视太久、被自己亲姐姐用杯子砸破脑袋、最后还不得不为了家庭和谐息事寧人的小女儿。”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直接撕开了姚家这所谓“和睦”的遮羞布。 说完,陈思渊根本不给他们发作的机会,直接转身,施施然地走出了大门。 隨著別墅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姚成锋沉著一张脸,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林慧站在一旁,看著低头绞著手指的小女儿,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想骂两句,可想到陈思渊临走前那番话,又想到女儿额头上那刺眼的纱布,到底还是没能骂出口。 姚清竹也知道,现在的气氛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更清楚,凭自己那笨拙的口才,根本不可能说服正在气头上的爸妈。 这时候哪怕多说一个字,都是火上浇油。 於是,她只能闷著头坐在沙发角落里,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著,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慧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女儿,只觉得心里憋屈得不行。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好的一个晚上,怎么就闹成了这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最后,还是姚成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装鸵鸟的小女儿,语气生硬地开口道。 “清竹,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別太天真。” “你以为那个陈思渊是真的喜欢你?” “別被人家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姚清竹划手机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解和抗拒。 姚成锋冷哼一声,一副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模样。 “陈思渊那个小子,心思深得很。” “他对你,未必就是什么男女之情。” “说白了,就算他不是为了报復我们家当初对他的冷落,也只不过是因为想要报恩而已。” “毕竟你当初救过他的命,还借了他三百万。” “这只不过是他在绝境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一种感激,根本不是爱!”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让姚清竹原本还冒著粉红泡泡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软糯的性子此刻也被激起了一丝火气。 “思渊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她忍不住大声反驳道,“他的眼神我看得懂,他是真的对我好!” 姚成锋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小女儿竟然敢顶嘴,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你看得懂?你才吃过几两乾饭?” “我是不想看你以后哭著后悔!” 姚清竹看著父亲那副言之凿凿、仿佛已经宣判了她感情死刑的样子,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爸,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其实归根结底,你们就是觉得我不如姐姐优秀,不如哥哥能干。” “你们就是觉得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值得被人喜欢的地方!” “所以你们才会觉得,像思渊哥那么优秀的人,跟我交往只能是想要报恩,只能是別有所图!” 这一番话喊出来,姚清竹的眼泪又要忍不住往下掉。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摔在一旁。 “既然你们这么看不起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也別管我了!” “我累了,我自己去睡觉了!” 说完,她根本不顾身后父母错愕的表情,捂著嘴,红著眼睛快步衝上了楼梯。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姚成锋和林慧两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眼看小女儿就要衝上楼梯,林慧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拽住了姚清竹的胳膊,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你这孩子,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爸妈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 姚清竹被拽得踉蹌了一下,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满脸泪痕地看著母亲,眼里的倔强刺得林慧心头一跳。 “难道我说错了吗?” 姚清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却每一个字都吼得歇斯底里。 “思渊哥明明说了是真心想要跟我交往,可你们呢?” “你们一开口就说他是为了报復!” “等思渊哥解释清楚了,你们转头又说他这不过是为了报恩!” “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差劲吗?” “你们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喜欢我,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林慧有些发懵。 “清竹,妈不是那个意思……”林慧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可姚清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反正我不像大哥那样稳重能干,也不像大姐那样精明会做生意,能给你们长脸!” “我就是个只会花钱、只会闯祸、还没脑子的笨蛋!” “现在我跟思渊哥交往了,你们第一反应不是替我高兴,而是觉得丟脸,觉得我给姚家抹黑了!” 第385章 偏心 姚清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林慧的手,吼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既然我在你们眼里一无是处,既然我只会给你们丟人现眼,那你们当初生我干什么啊!” 吼完这一句,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著脸,头也不回地衝上了二楼。 “砰!” 隨著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传来,整个別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慧僵在楼梯口,保持著伸手的姿势,手掌还微微颤抖著。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姚成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孩子……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啊!” 林慧失魂落魄地走回到沙发旁坐下,眼泪忍不住也在眼眶里打转。 “老姚,你也听见了吧?这孩子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从小到大,清竹这孩子最听话、最乖巧,从来没跟我们红过脸。” “我还以为她性格就是那样,这辈子都不会有叛逆期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竟然这么倔,倔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林慧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六神无主地看著丈夫。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我们硬拦著不让她跟陈思渊交往,照她现在这个激动的劲头,逆反心理只怕会更重!” “到时候万一真做出什么傻事来,或者是跟家里断绝关係,那可怎么收场?” 说到这里,林慧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地窜了上来,把矛头再次对准了已经离开的陈思渊。 “都怪那个陈思渊!” “他这到底是想干嘛啊?”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搞出这么一出来噁心我们,就是为了给我们难堪!” “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寧,他心里就痛快了是不是?” 姚成锋听著妻子的抱怨,眉头紧锁,始终沉默著没有接话。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过了许久,他才弹了弹菸灰,看似不经意却又一针见血地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也別全怪陈思渊。” “其实,在陈思渊还不知道清竹才是他当年的救命恩人的时候,清竹这丫头,不就已经喜欢上人家了吗?” 林慧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成锋冷笑了一声,那双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眼睛虽然花了,但还没瞎。” “平时我对清竹的关心是不够,但这並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你看看这段时间,咱们那个懒散的小女儿,整天屁顛屁顛地跟在陈思渊身后跑。” “又是跟著他学什么炒股,又是倒腾那个什么虚擬幣,甚至还降尊紆贵地跑去跟他合伙开大排档。” “那劲头,比对自己亲爹亲妈都上心!” “要不是早就看出了清竹对陈思渊有点那个意思,当初我犯得著逼他发誓,让他保证绝不会跟清竹有什么瓜葛吗?” 说到这儿,姚成锋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的苦涩。 谁能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林慧听著丈夫的分析,心里也是一阵发慌,但隨即又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 “那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们就真的眼睁睁看著清竹跟陈思渊交往?” “老姚,你可別忘了,陈思渊那是梦兰的前夫!” “前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了一起,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姚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到时候整个江城的豪门圈子都会把我们当成笑话看!” 林慧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煞白。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要是让梦兰知道了……” “以梦兰那个爆炭脾气,她还不得气炸了啊!” “到时候姐妹反目,家里还不得闹翻天?” 姚成锋听著妻子的担忧,並没有马上附和,只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你看吧。” 姚成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讽刺。 “刚才清竹哭著喊著说我们偏心,说我们只顾著大姐大哥,你还不承认。” “可你看看你自己,这事儿刚一出来,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不还是怕梦兰生气吗?” 林慧被丈夫这一句话噎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囁嚅著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姚成锋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你想过没有,正如你所担心的那样,清竹跟陈思渊交往,梦兰知道了確实会气炸。” “也就是家里闹腾一阵子,梦兰发发脾气罢了。” “可如果我们现在强硬地不让清竹跟陈思渊交往,去棒打鸳鸯……” 姚成锋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二楼那紧闭的房门,长嘆了一口气。 “按照清竹刚才那个决绝的態度,说不定……我们会彻底失去这个女儿。” 林慧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 姚成锋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疲惫:“你刚才没听到吗?” “那孩子最后都问出『你们生我干嘛』这种话了,这是真的寒了心啊。” 这一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的一声,林慧再也绷不住了,捂著胸口大哭了起来。 “我……我这心里难受啊!” “老姚,天地良心,咱们这些年对清竹也不差啊!” “她是老么,从小到大,那是真当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宠著的啊!” “要星星不给月亮,要钱给钱,从来没让她吃过一点苦。” “她……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割我的心啊!” 林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都花了,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姚成锋看著妻子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默默地抽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拍了拍林慧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 “这事儿太大,咱们两个现在都在气头上,脑子也不清醒,这事咱们暂时管不了了。” “等岩松出差回来了,咱们再跟他好好商量商量吧,听听老大的意见。” 第386章 骨子里的自卑 二楼,臥室里。 姚清竹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了心情。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刚才摔门的回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她吸了吸鼻子,从床上爬起来,拿过手机,看著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 刚才在楼下那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虽然跟父母吵得不可开交,但陈思渊的那句“我是真心想要跟清竹交往”,却像是黑夜里的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那真的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为了气爸妈? 姚清竹咬了咬嘴唇,有些別彆扭扭地给陈思渊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思渊哥,你刚才在楼下说的……是不是真的要跟我交往啊?”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手机几乎是秒震。 陈思渊回了消息:“正在开车。” 姚清竹一愣,赶紧打字想要回覆:“那你先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字还没打完,屏幕突然一跳。 陈思渊竟然直接发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姚清竹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她扭捏了一下,看著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绿色接听键,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通。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陈思渊那张俊朗的脸。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飞快掠过,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迷人。 陈思渊一边单手扶著方向盘,一边微微侧头看了眼架在支架上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怎么?刚才在楼下被嚇傻了没反应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现在回过神来了,想起来要拒绝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带著一丝令人脸红心跳的调侃。 姚清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急忙对著镜头摆手。 “当然不是!” “我……我没有要拒绝。” 说完这句,她又觉得太不矜持了,低下头扣著手指,声音变得有些发虚,扭扭捏捏地说道。 “我这不是觉得……思渊哥你刚刚是被我爸妈逼急了。” “是话赶话说到哪儿了,为了帮我解围,才临时提出跟我交往的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也透出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她是真的怕,怕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怕他只是为了报恩,或者是为了报復。 陈思渊看著屏幕里那个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女孩,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清竹,你说得对。” “刚刚在那种情况下,的確是话赶话了。” 姚清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小火苗,仿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 果然……是这样吗? 就在她心里酸涩得想要掛断电话的时候。 陈思渊的声音再次平稳地传了过来。 “本来,我是想要找个机会,订个餐厅,准备好鲜花,正式向你表白的。” “今天晚上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说出来,还是有些太过仓促了,委屈你了。” 姚清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朵绚烂的烟花,在她的大脑里“轰”地一声,齐齐炸开! 看著屏幕里那个仿佛被定格了的女孩,正在开车的陈思渊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是不是信號不好?卡住了?” 见姚清竹还是一副呆呆愣愣、如梦似幻的表情,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著几分揶揄。 “还是说……” “真的被我说中了,高兴傻了?” 这一句调侃,总算是把姚清竹游离的魂儿给勾了回来。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屏幕里那个眉眼含笑的男人,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反驳,或者是害羞地躲闪。 相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衣的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嗯……” “的確是……有点高兴傻了。” 听到这就差把“我好喜欢你”写在脸上的诚实回答,陈思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心情大好。 姚清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既有著藏不住的欢喜,又夹杂著几分小心翼翼的难以置信。 “我就是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思渊哥你真的愿意跟我交往。” “毕竟……” 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陈思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 “为什么想不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难追?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不够好?” 姚清竹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陈思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路况,隨后温柔地看向镜头。 “我都跟你说过了,不用妄自菲薄。” “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善良、心软,还很坚强。” “所以我会喜欢你,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透著一股让人沉溺的深情。 “更何况,刚才知道了你才是当年那个救我一命的小女孩之后。”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就很好的画卷上,又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本来就喜欢,现在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了。” 这一番直白露骨的情话,听得姚清竹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脸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虾子。 “思渊哥……” 她囁嚅著,眼神里闪烁著一丝不確定的光芒。 “你……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 这一句话问出口,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怕是生在姚家这样的顶尖豪门,哪怕从小衣食无忧。 可是头顶上那两座大山实在是太高了。 大哥姚成稳重干练,是父亲最得意的接班人。 大姐姚梦兰精明强干,那是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一只毫不起眼的丑小鸭。 除了花钱,似乎什么都不会。 这种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並不是陈思渊几句情话就能轻易抹平的。 第387章 这是我的女朋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孩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淡。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清竹。”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哪怕是你的哥哥姐姐。”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闪光点。” “有的人闪光点在事业上,有的人闪光点在能力上。” “而你的闪光点,在於你那颗比金子还珍贵的心,在於你的纯粹和温暖。” 陈思渊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恰好。” “你的这些闪光点,我就很喜欢。” “对於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这一瞬间,姚清竹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再次有些温热。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肯定过她。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她的平凡也是一种闪光点。 这种被坚定选择、被温柔包容的感觉,让她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罐蜜糖,甜得发腻。 看著女孩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样子,陈思渊怕她又哭鼻子,赶紧適时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既然咱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了,那明天的约会可就是头等大事。” 他语气轻鬆地问道:“明天打算去哪儿玩?” “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你有决定权。” 姚清竹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 她平时的生活圈子很窄,除了逛街购物就是待在家里,对於这种情侣约会的地方,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她满眼依赖地看著陈思渊:“思渊哥,我都听你的。” “你安排就好。” 看著她这副乖巧顺从的小模样,陈思渊眼底满是宠溺。 “行,那就听我的。” “既然把决定权交给我了,那明天你就只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此时,车子已经驶入了云山壹號。 “时间也不早了,你头上有伤,情绪又起伏这么大。” “听话,赶紧掛了电话睡觉。” “好好休息一晚上,养足精神。” “明天一早,我准时去別墅门口接你。” 姚清竹虽然有些捨不得掛电话,但也知道他说得对。 “嗯……”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糯的。 “那……思渊哥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陈思渊温柔地回了一句,看著屏幕里女孩羞涩地按下了掛断键,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电话掛断的那一刻,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姚清竹盯著黑漆漆的屏幕,整个人仿佛还飘在云端,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懵。 “是真的……” “这真的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了两句,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是火山爆发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 “啊啊啊!” 姚清竹猛地把手机扔到一旁,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被压抑的尖叫。 她在宽大的公主床上疯狂地打了个滚。 从床头滚到床尾。 又从左边滚到右边。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两条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兴奋地乱蹬,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脸颊烫得惊人。 这一刻,刚才在一楼客厅受到的委屈、父母的责备、姐姐的强势,通通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满脑子只有陈思渊刚才那句深情款款的“我女朋友”。 …… 与此同时,陈思渊把车开会了云山壹號,停在自家车库里。 他靠在驾驶座上,听著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点开了手机相册。 指尖快速上滑,翻阅著过往的照片。 很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背景是在还没有改名的游泳俱乐部里。 那时候大家都玩得很疯,照片里人很多,背景也有些杂乱,是他上次带牛犇他们一起去玩的时候拍的。 陈思渊点击编辑,两根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裁剪。 原本的大合照瞬间只剩下了他和姚清竹两个人。 画面里,他赤裸著上半身,笑容灿烂,姚清竹穿著保守的泳衣,站在他旁边的水里,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亲密无间的定情合照。 “完美。” 陈思渊勾了勾嘴角,直接打开微信朋友圈。 上传照片。 编辑文案。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大家好,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姚清竹】 点击发送。 隨著进度条走完,这条宣示主权的朋友圈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陈思渊把手机隨手扔在副驾驶座上,刚准备拿支烟出来抽,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紧接著。 “叮咚!” “叮咚!” “叮咚!” 提示音像是连珠炮一样响个不停。 陈思渊挑了挑眉,拿起手机一看。 果然,还是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学室友最积极。 那几条评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震惊和咋呼。 牛犇(老牛):臥槽!臥槽!臥槽! 牛犇(老牛):我就知道老四你对清竹妹子心怀不轨!以前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看著这条评论,陈思渊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大嗓门”。 紧接著是老六张子豪的。 张子豪:哇!恭喜四哥!撒花.jpg!鞭炮.jpg!这下真的是郎才女貌,锁死锁死! 侯跃庭(猴子):呵,被我猜到了吧!早就跟你们说过了,老四这盘棋下得大著呢,也就是你们这群凡人看不透。 再往下翻,是常年状况外的老二。 李思哲:??? 李思哲: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感觉我断网了? 最后是老三王云雷,这傢伙向来比较谨慎,评论也透著一股子牙疼的味道。 王云雷:老四这……嘶……老四……嘶……这门亲事,有点烫手啊。 陈思渊看著这群兄弟的插科打諢,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第388章 官宣 除了这几个室友,底下的点讚数也在疯狂飆升。 不少以前的同学、朋友,甚至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都纷纷发来了贺电。 而在这一片恭喜声中,一条略显严肃的评论显得格外扎眼。 顾长风:恭喜思渊,终於抱得美人归。 顾长风:但是作为过来人,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姚家那两口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估计你这岳父岳母不太好搞定啊! 今晚,註定会有很多人睡不著觉了。 但这对於陈思渊来说,却是一个再美妙不过的夜晚。 朋友圈的热闹还在继续,提示音此起彼伏。 袁青青向来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袁青青:哇!我就说思渊哥跟清竹姐有一腿吧! 刚发出去不到一秒,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补了一条找补。 袁青青:咳,我的意思是他们俩早有端倪,嘿嘿,恭喜恭喜! 而在云山壹號的二號別墅里,林若彤捧著手机,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她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啊?陈叔叔做不了我的后爸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嘆了口气,长按刪除键,一个个把字刪掉。 重新编辑,发送。 林若彤:恭喜陈叔叔和清竹姐!爱心.jpg 发完这条违心的评论,林若彤把手机一攥,光著脚丫子就衝出了臥室。 此时的林思思,正坐在梳妆檯前进行晚间护肤。 她手里拿著一瓶昂贵的精华露,轻轻在掌心搓热。 刚准备按压在脸上,房门就被人风风火火地撞开了。 “妈!妈!你知道吗!” 林若彤举著手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了进来。 “陈叔叔跟清竹姐谈恋爱了!” 林思思按压脸颊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神色如常地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林若彤把手机屏幕几乎懟到了林思思的脸上,指著那张合照大叫。 “看到了陈叔叔发的朋友圈了呀!你看,官宣了都!” 林思思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略显亲密的剪裁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灿烂,身旁的女孩满眼爱慕,確实般配。 “哦,知道了。” 她收回目光,拿起面霜挑了一点点涂在脸颊上,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林若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妈,你的反应这么平淡的吗?” “那可是陈叔叔誒!” 林若彤一屁股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语气里充满了沮丧。 “我本来还以为,陈叔叔能做我的后爸呢!” 听到这话,林思思正在抹面霜的手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著女儿那副失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我比你陈叔叔大了整整13岁呢。” 十三年。 这是一个无法跨越的时间鸿沟,也是她早就看清的现实。 林若彤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真爱无关年龄。 但看著母亲眼角那几条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鱼尾纹,她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也是……” 小丫头耷拉著脑袋,抠著手指头,嘟囔了一句。 林思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转过身继续面对镜子,下了逐客令。 “你还不快去睡觉,明天要上学吧?” “我记得你有早八的课?” 一听到“早八”这两个字,林若彤瞬间从emo的情绪里惊醒。 “啊!惨了惨了,我这就去!” 她缩了缩脖子,抓起手机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臥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色水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林思思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依旧紧致,妆容依旧精致,是外人眼中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可当所有人都退场后。 她想起刚才那张照片,想起陈思渊那灿烂的笑容。 心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堵得慌。 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林思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在冰凉的梳妆檯上轻点了几下。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点进了朋友圈。 刚才若彤给她看的那张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屏幕中央。 林思思把图片点开,双指放大。 照片的背景太熟悉了,那是她名下的游泳俱乐部。 湛蓝的池水波光粼粼,映衬著两张年轻而生动的脸庞。 陈思渊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湿漉漉的头髮向后抹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姚清竹则趴在泳池边,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弯新月。 两人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无比灿烂,那种溢出屏幕的甜蜜,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林思思盯著照片看了许久,眼神有些恍惚。 真的很般配。 男才女貌,年岁相当。 至少,比跟自己要般配得多。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跡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 十三年的差距,不仅仅是皮肤的鬆弛,更是阅歷和心境的鸿沟。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 林思思轻嘆一声,心底最后那一丝莫名的悸动,也隨著这一声嘆息烟消云散。 她点开评论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林思思:恭喜思渊,终於成功抱得美人归。】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扣回桌面上,关掉了梳妆檯的灯,將那一室的落寞关在了黑暗里。 …… 与此同时,姚家別墅的臥室內。 姚清竹正趴在床上,翘著两只白嫩的小脚丫,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 屏幕上是个搞笑博主,正声嘶力竭地演著段子,逗得她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突然,手机顶端弹出了微信消息的提示窗。 紧接著,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第389章 对所有人可见 【袁青青:清竹姐!清竹姐!】 【袁青青:別刷视频了!快出来!】 【袁青青:大新闻!爆炸大新闻!】 姚清竹被这阵势嚇了一跳,手指一滑,退出了短视频界面。 她点进微信,袁青青的头像上已经顶著鲜红的“9+”气泡。 点开一看,全是感嘆號。 【袁青青:清竹姐你快看思渊哥的朋友圈!!!】 【袁青青:他在朋友圈官宣了!!!】 【袁青青:啊啊啊啊!这也太那啥了吧!好甜!】 看到“官宣”这两个字,姚清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隨即,那颗心便开始在胸腔里剧烈地怦怦直跳,仿佛要撞破肋骨蹦出来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滚烫,像是发了高烧。 虽然刚才视频的时候他说过要公开,但她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姚清竹颤抖著手指,点开了“发现”,又点开了“朋友圈”。 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 没一会,那个熟悉的头像便映入眼帘。 那张合照,配上那句霸道的宣言,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姚清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把整齐的被子裹成了春卷。 太甜了。 真的是要甜死人了。 这种被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蜜罐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粉红色的泡泡。 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姚清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捧著手机傻笑。 看著陈思渊那条朋友圈下面不断增加的点讚和评论,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 礼尚往来嘛。 既然他都这么勇敢了,自己作为女朋友,是不是也应该发一条朋友圈回应一下? 姚清竹点开相册,挑了一张之前在海边拍的独照,那是陈思渊给她拍的,光影极好。 她把照片放进了编辑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正准备打字。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热情。 等等。 她这个朋友圈,能发给谁看? 姚清竹点开自己的通讯录,上下滑动了一圈,越看心越凉。 她的社交圈子简单得令人髮指。 除了那几个並不怎么熟络的大学同学,剩下的几乎全是家里人。 这些人,谁不知道陈思渊以前是她的姐夫? 要是她现在发个官宣,那场面…… 简直就是往粪坑里扔炸弹,不想炸都不行。 更要命的是,她的微信好友列表里,还躺著一尊大佛——她亲姐,姚梦兰。 四天前那个玻璃杯砸在头上的痛楚似乎还隱隱作痛。 那天姚梦兰歇斯底里的样子,至今还是她的噩梦。 要是让姚梦兰看到她在朋友圈秀恩爱,还是跟前任姐夫…… 姚清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姐怕不是要直接原地爆炸,说不定会提著刀冲回来把她给剁了。 姚清竹咬著嘴唇,看著编辑好的界面,心里纠结得像是一团乱麻。 发? 不敢。 不发? 又不甘心。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了床上。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就在他朋友圈里笑得灿烂。 却不敢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给他一个名分。 可是,如果不发…… 姚清竹盯著屏幕上陈思渊那张笑得肆意的脸,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那是她的男朋友啊。 他都那么坦荡地把她公之於眾了,甚至不惜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要是她连个朋友圈都不敢发,只敢躲在他身后当缩头乌龟,那也太不仗义了。 更何况,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去扛所有的压力? “不管了!” 姚清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咬了咬牙,那股子倔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既然要疯,那就陪他一起疯好了。 她重新点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在那几千张照片里翻找著。 很快,她的指尖停住了。 就是这张。 那是前阵子她去人间烟火一號店找他的时候拍的。 当时她举著手机,假装是在对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自拍。 其实,镜头的焦点全都在那个正站在餐桌边和客人聊天的男人身上。 照片里,她只露出了半张精致的侧脸,俏皮地眨著一只眼睛。 而背景里,那个男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恰好在这个瞬间抬起头看了过来。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隔著那一层薄薄的手机镜头。 他在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还有满满的纵容,就好像在说:“又调皮了?” 这一眼,让这张本来是“偷拍”的照片,瞬间变成了一张看似精心设计的甜蜜互动。 姚清竹看著照片,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 她把这张照片选定,放进了朋友圈的编辑框里。 配文不需要太长,太长显得矫情。 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姚清竹: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简简单单八个字。 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这时候,手指悬在了“谁可以看”的选项上。 姚清竹下意识地想要点开標籤,把那个名为“皇亲国戚”的家庭分组给屏蔽掉。 只要屏蔽了爸妈,屏蔽了大姐,屏蔽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这场风暴或许就能晚一点来临。 可是,手指在半空中僵持了几秒,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屏蔽有什么用呢? 爸妈今晚都已经知道陈思渊来过了,也知道他们交往了。 哪怕现在瞒住了,明天,后天,大后天呢?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与其遮遮掩掩地像做贼一样谈恋爱,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死就死吧!” 姚清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她直接略过了那个屏蔽选项,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右上角的绿色按钮上。 【发表】。 进度条转动了一圈,瞬间消失。 那张照片和那行字,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朋友圈顶端。 没有任何分组,没有任何屏蔽。 对所有人可见。 第390章 大战 发完的那一瞬间,姚清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种感觉,竟然比当年高考查分还要刺激。 然而,这份刺激还没持续两分钟。 扔在床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叫囂起来,震得床单都在抖动。 姚清竹嚇得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探过头去。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大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大哥】。 完了。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 与此同时,海城市中心的某家高档商务会所里。 包厢里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姚岩松正满脸通红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鬆了松脖子上勒得有些紧的领带。 今晚的客户是个酒罈子,硬是拉著他灌了好几轮。 好不容易趁著客户去上厕所的功夫,他才能稍微喘口气。 姚岩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刚点开微信,朋友圈那个红点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姚清竹发的。 “这丫头,这么晚还不睡……” 姚岩松嘟囔了一句,带著几分醉意点开了那个红点。 下一秒。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在了沙发上。 那一丝醉意,在看清照片和文字的瞬间,被嚇得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男人,是化成灰他都认识的前妹夫,陈思渊。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句配文——“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臥槽?!” 姚岩松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把手机举到眼前,恨不得把屏幕给看穿。 没看错。 真的是男朋友。 真的是陈思渊。 “这丫头疯了吧?!” 姚岩松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 这不是谈恋爱的问题,这是要命的问题啊! 他赶紧点开这条朋友圈的权限查看。 没有屏蔽。 完全公开。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仅是他看到了,家里的爸妈,还有那个脾气火爆的大妹姚梦兰,统统都能看到! 姚岩松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太了解家里的情况了。 四天前姚梦兰那一杯子砸下去,家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倒好。 这才过了几天? 小妹居然直接官宣了?还是跟前姐夫? 甚至连个缓衝期都不给,直接把这颗核弹扔进了家族群里! “我的亲妹妹哎,你这是嫌家里的火烧得不够旺,要直接把房顶给掀了啊!” 姚岩松顾不上还在厕所的客户了,甚至顾不上这是在谈几千万的生意。 他颤抖著手指,火急火燎地拨通了姚清竹的电话。 这哪里是发朋友圈。 这分明是在家里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衝锋號啊! 手机还在震动,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姚清竹盯著屏幕上“大哥”两个字,感觉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接? 还是不接? 不接的话,按照大哥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估计能直接把电话打到別墅座机上,把刚睡下的爸妈都给吵醒。 姚清竹咬了咬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手指颤巍巍地划过了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马传来了姚岩松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夹杂著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乐和推杯换盏的声音。 “姚清竹!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声咆哮,震得姚清竹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姚岩松显然是急坏了,连口气都没喘,机关枪似的问题就突突突地扫射了过来。 “你朋友圈发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那照片是陈思渊吧?啊?化成灰我都认识他那张脸!” “你別告诉我,你真的跟他在谈恋爱?” “我的小祖宗哎,你发这种重磅炸弹,怎么连个屏蔽都不设?” “你是生怕爸妈看不见,还是嫌家里现在不够乱啊?” 隔著屏幕,姚清竹都能想像出大哥在那边急得跳脚、唾沫横飞的样子。 要是换做以前,面对大哥这样的质问,她早就嚇得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了。 可是一想到刚才陈思渊那坚定的眼神,想到他说的那些话。 姚清竹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大哥,你不用吼那么大声。”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没打算屏蔽爸妈。” 姚岩松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软糯的小妹会这么硬气。 “你……你知道个屁!” “爸妈要是看见了,不得把天都给掀了?” 姚清竹垂下眼帘,看著另一只手上还在微微发烫的纱布,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用等看见朋友圈。” “今天晚上,思渊哥已经来过家里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爸妈已经当面知道我跟他交往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嘶——” 姚岩松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简直到了破音的边缘。 “你说什么?!” “陈思渊今晚去家里了?” “他疯了吗?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上门去跟爸妈摊牌表白的?” 这也太刚了吧! 那可是陈思渊啊,跟姚家有过那种尷尬关係的前女婿,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衝到老丈人家里去抢小姨子? 姚清竹摇了摇头,虽然大哥看不见。 “不是。” “他不是专门来表白的。” 提到这个,姚清竹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思渊哥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是四天前大姐拿玻璃杯砸的,所以连夜开车赶过来看我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姚岩松再次沉默了。 作为姚家长子,他当然知道四天前发生的那场闹剧。 他也知道那一杯子砸得有多狠。 只是这几天他在忙著谈生意,加上父母有意淡化处理,他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过了好半晌,姚岩松的语气才软化了一些,带著几分试探。 “那……爸妈什么反应?” “这还用问吗?” 第391章 阻碍来自家里 姚清竹苦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上的刺绣花纹。 “当然是反对啊。” “妈气得差点晕过去,爸也一直在发火。” “他们觉得丟人,觉得我不懂事,觉得我在给家族抹黑。” 说到这里,姚清竹顿了顿。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却又瞬间化作了一股想要寻求答案的衝动。 她对著听筒,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 “所以,大哥,你呢?” “你也反对吗?” “你也像爸妈一样,觉得思渊哥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也觉得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废物,根本配不上优秀的思渊哥,只能给姚家丟人现眼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闷棍,打得姚岩松措手不及。 他在会所的包厢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反对吗? 那肯定是反对的啊! 这不是废话吗! 这关係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可是听著小妹那带著哭腔却又倔强的质问,那些伤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气,语气无奈到了极点。 “小妹,你说什么呢。” “大哥怎么会觉得你是废物?” “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最单纯、最乖巧的小公主。”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姚岩松抓了抓头髮,组织著措辞,试图讲道理,“可是……那是陈思渊啊!” “你要搞清楚,他以前可是你的姐夫!” “他跟梦兰结过婚,又离了婚,这中间有多少烂摊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他又转头跟你交往,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不合適了,太尷尬了!” 听著大哥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姚清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果然。 所有人都在乎那个“前姐夫”的身份。 所有人都在乎那个所谓的“尷尬”。 却没有人问问她,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不合適?尷尬?” 姚清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从未有过的尖锐。 “所以在大哥你的心里,这些所谓的面子,所谓的伦理,所谓的別人怎么看……” “都比我的幸福要重要,是吗?” “只要姚家的面子过得去,我幸不幸福,跟谁在一起,根本就不重要,对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姚岩松给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他想反驳,想说我是为了你好。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硬著头皮,乾巴巴地挤出一句:“我这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条路不好走。” “你这么任性地跟他在一起,未来要面临很多阻碍,很多流言蜚语……” “什么阻碍?”姚清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决绝。 “你是说外人的閒言碎语吗?” “我不怕。” “还是说生意场上的指指点点?” “陈思渊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实大哥你心里清楚。” “那些所谓的阻碍,根本就不是来自外面。” “那些阻碍,其实就是家里人给我製造的吧!” “是爸妈的偏见,是大姐的愤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打著『为你好』的旗號,手里拿著刀子,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姚岩松彻底无言以对。 他拿著手机,僵硬地站在包厢的角落里,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被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傻白甜一样的妹妹,懟得哑口无言。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可是偏偏,他又觉得她说得真他娘的对。 电话那头,姚清竹的呼吸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不想跟大哥吵架。 在这个家里,除了已经变了味的大姐,大哥算是对她不错的人了。 她只是……太渴望得到一点点支持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大哥,”姚清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你会祝福我吗?”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这一次,我只想选一个对我好的人。” “你能不能……哪怕是骗骗我也好,给我一句祝福?” 姚岩松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听著妹妹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祝福? 他怎么祝福? 只要一想到陈思渊那个前妹夫变成现妹夫,他就头皮发麻。 更別提家里那个隨时会爆炸的姚梦兰,还有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父母。 这时候给祝福,那就是在把妹妹往火坑里推,也是在跟整个家族作对。 “我……” “小妹,这……” 姚岩松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事儿太大了,哥真的……真的没法现在就……” 姚清竹在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求助:“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因为看到朋友圈了吧。” “既然你都知道了,大姐肯定也快知道了。” “按照大姐的脾气,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要把我的电话给打爆了。” 姚清竹的声音顿了顿,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大哥,你能帮我去给大姐先打个预防针,或者帮我挡一下吗?” “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她的歇斯底里了。” 姚岩松闻言,眉头瞬间锁死,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帮清竹挡梦兰? 那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或者说是引火烧身啊! 姚梦兰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炸,他躲都来不及。 几乎是本能的逃避心理作祟,姚岩鬆脱口而出。 “那个……清竹啊,不是哥不帮你。” “你也听见了,我这边乱鬨鬨的,我还在外面应酬呢!” “这满屋子的客户,我实在是走不开啊。”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姚清竹轻轻的一声嘆息,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的,我知道了。” “没关係的,你去忙吧,不麻烦大哥了。” “这事情是我自己选的,我会自己解决的。” 说完,那头似乎就要掛断电话。 那语气里的失落,简直快要顺著无线电波溢出来,把姚岩松给淹没了。 第392章 出人命的节奏 姚岩松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晚上,小妹肯定已经被爸妈指著鼻子骂了一顿。 那纱布还没拆呢,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待会儿要是姚梦兰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通狂轰乱炸,甚至是恶毒的咒骂。 到时候,这个家里,还有谁是站在她那边的? 一个都没有。 全是敌人。 想到这里,姚岩松那一咬牙,那一跺脚,终於还是心软了。 去他妈的应酬! 去他妈的引火烧身! “慢著!別掛!” 姚岩松急吼吼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命的烦躁。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我跟客户说一下,出去透口气,然后给你姐打电话。” “你自己把手机静音,早点睡觉,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掛断电话后,姚岩松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做了足足两分钟的心理建设,才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跟里面的几位老总告了个罪,说是家里有点急事。 在一片起鬨声中,他抓著手机,大步流星地躲进了会所尽头的卫生间。 锁上隔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姚岩松深吸一口气,看著通讯录里“大妹”的名字,感觉手指头都有点僵硬。 但他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姚梦兰刚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几份合同,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靠在办公椅上。 她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更不知道姚清竹的那条朋友圈已经要在家族里炸锅了。 看到大哥的来电,她还有些诧异,描绘精致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犹豫了一会儿,她才接通了电话,语气里带著一贯的高傲和冷硬。 “喂,大哥?” “这么晚打电话,又是爸妈让你来当说客的?” 还没等姚岩鬆开口,姚梦兰就先发制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大哥你也別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家的!” “除非姚清竹那个死丫头亲自登门,给我赔礼道歉,承认是她不懂事,否则这事儿没完!”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尖锐女声,姚岩松拿著手机的手差点一抖。 他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对著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道歉?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我的亲妹妹哎,你把人家清竹的头都给砸破了缝了针,你还想要清竹给你道歉?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说了只会火上浇油。 不过听姚梦兰这理直气壮的口气,姚岩松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看来这姑奶奶还没看到朋友圈,还不知道前夫已经被小妹给截胡了。 於是,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的笑意。 “梦兰啊,你先別急著发火。” “哥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也不是来劝你回家的。” 电话那头的姚梦兰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充满了警惕。 “那你是要干什么?” 姚岩松犹豫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敲击著卫生间的隔板,斟酌著措辞。 “那个……哥就是突然想起来,隨口问一句。” “你和陈思渊……也离婚了有大半年了吧?” 姚梦兰的脸瞬间一沉。 即使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低了好几度。 这三个字,现在就是她的逆鳞。 她立刻拔高了音调,语气森寒。 “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姚岩松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开始了他的“铺垫”工作。 “没,没什么,就是閒聊。” “我是想著,反正你们也离婚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法律程序都走完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自婚嫁互不相干了嘛。” “就算……我是说就算啊,陈思渊现在有了新的感情生活,找了新的女朋友,那也是挺正常的吧?”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姚梦兰可不是姚清竹那种好糊弄的傻白甜。 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嗅觉灵敏得可怕。 姚岩松这反常的態度,这吞吞吐吐的语气,还有这突如其来的试探。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本来就聪明,脑子转得飞快。 大哥半夜打电话,不劝和,反而在提陈思渊找女朋友的事。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她刚打了姚清竹没几天的敏感时期。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瞬间串联成线。 姚梦兰的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姚岩松,你別跟我绕弯子。” “陈思渊跟谁在一起了?” 还没等姚岩松回答,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想,像惊雷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话。 “该不会是……” “姚清竹跟他在一起了?” 姚岩松这一声“呃”,就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但这短暂的迟疑,在精明的姚梦兰耳朵里,这就等於是铁板钉钉的默认。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姚梦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尖锐得差点刺破姚岩松的耳膜。 “姚岩松!你是不是疯了?还是姚清竹疯了?” “陈思渊哪怕是在外面找个坐檯小姐,哪怕是跟路边的乞丐结婚,我都无所谓!” “只要是个女的,哪怕是个母狗都行,但唯独那个人不能是姚清竹!” 姚梦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透著一股被羞辱到了极致的疯狂。 “我是她姐!陈思渊是她前姐夫!” “这要是传出去,圈子里的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姚家?” “这是乱伦!这是把我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没等姚岩松再在那边支吾半句,电话“啪”的一声被掛断了。 姚岩松听著那急促的忙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完了。 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他手忙脚乱地再拨过去,那边已经是“正在通话中”或者是直接被掛断。 姚岩松急得在卫生间里原地转了两圈,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依照他对这个大妹的了解,她这会儿绝对是已经拿了车钥匙,杀气腾腾地往家里冲了。 他还应酬个屁啊! 再不回去,今晚姚家的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第393章 思渊哥主动向我表白的 姚岩松连滚带爬地冲回包厢,跟几个客户语无伦次地告了声罪,也不管失不失礼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他在路边叫了个代驾,一路上催命似的让司机踩油门。 等到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別墅,刚一进大厅,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一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砸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又暴躁,每一脚都像是踹在人的心窝子上。 姚岩松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姚梦兰连大衣都没脱,头髮凌乱,正像个疯婆子一样,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踹著姚清竹的房门。 林慧死死地拉著她的左胳膊,一脸的惊慌失措。 姚成锋则挡在房门口,试图用身体隔开这即將失控的局面。 “梦兰!你冷静点!这么晚了你闹什么!” 林慧带著哭腔劝阻著,却根本拉不住处於暴怒边缘的女儿。 姚梦兰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指著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 “姚清竹!你给我滚出来!” “你有本事做不要脸的事,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难堪?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別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姚成锋也被大女儿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栏杆,怒吼了一声,震住了走廊里的喧囂。 “够了!姚梦兰,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还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你跟陈思渊都离婚半年了!手续办得乾乾净净,你到底还在这里生哪门子的气?” 姚梦兰被父亲这一吼,动作稍微停滯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眼里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毒。 “我是跟他离婚了没错!” “但这不代表她姚清竹就能捡我不要的破烂!不代表她能跟陈思渊在一起!” “这世上男人死绝了吗?她非要盯著我的前夫?” 这时候,姚岩松终於挤进了人群。 他一边擦著汗,一边硬著头皮凑上去,试图当个和事佬。 “梦兰,梦兰你消消气,听哥说一句。” “既然都离婚了,男未婚女未嫁的。” “如果清竹和陈思渊真的是两情相悦,这虽然听著彆扭,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啊,你又何必这样呢?” “两情相悦?” 姚梦兰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姚岩松,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大哥,你脑子进水了吧?” “就凭她姚清竹?陈思渊会跟她两情相悦?” 姚梦兰深吸一口气,指著房门,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空气。 “陈思渊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你们心里没数吗?” “他不外乎就是知道了真相,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姚清竹!” “他是为了报恩!”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慧和姚成锋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尷尬和难看。 姚梦兰却不管不顾,对著房门再次发起了语言攻击,字字诛心。 “姚清竹,你別以为陈思渊是真的喜欢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哪点比得上我?” “陈思渊当初能因为报恩跟我在一起,忍受我精神出轨,那他现在也能因为报恩跟你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施捨!这是他对你的补偿!” 就在这时。 “咔噠”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的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姚清竹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衣,额头上还缠著那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那么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陌生。 姚梦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妹妹。 “哟,终於捨得出来了?” “不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 姚岩松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拼命给姚清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服个软或者躲回去,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顶撞这个炸药桶。 然而,姚清竹就像是没看到大哥的暗示一样。 她没有看父母,也没有看大哥,而是直直地对上了姚梦兰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 “大姐,你说错了。” 姚清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一丝病后的虚弱,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思渊哥当初因为报恩跟你在一起,那是因为你非要逼著他跟你在一起!” 姚梦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刚要张嘴反驳。 姚清竹却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清亮,寸步不让。 “而我,从来没有要挟过思渊哥,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今天晚上,是思渊哥主动向我表白的!” “是他选的我,不是我要来的!” 姚梦兰听了这话,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指著姚清竹的鼻子,指尖都在颤慄。 “哈!” “哈哈哈哈!” 姚梦兰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那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主动选你?” “姚清竹,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姚梦兰咬著牙,眼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陈思渊当年跟我结婚,真的仅仅是因为那个可笑的误会?” “你以为仅仅是因为他以为我是那个救命恩人?”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你这么想,那你真是太天真,太可悲了!” “陈思渊亲口跟我说过!” “他之所以愿意娶我,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因为我是姚梦兰!” “是因为我有魅力,是因为我的才华,是因为他確確实实被我吸引,是因为他喜欢我!” 姚梦兰一边说著,一边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睥睨著姚清竹。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用这些话,像针一样狠狠地扎进姚清竹的心窝子里。 她要让姚清竹知道,她在陈思渊心里,永远只是个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第394章 爸,你老糊涂了吗 然而。 预想中姚清竹崩溃、哭泣、自我怀疑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姚清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得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姚梦兰此刻的癲狂和丑陋。 “所以呢?” 姚清竹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语气认真得让人害怕。 “所以说,大姐你现在这么生气,甚至不惜大半夜跑回来踹我的门……” “是因为你觉得思渊哥不喜欢你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姚梦兰最隱秘的痛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想要扎別人心的姚梦兰,反而先被扎了个透心凉。 她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放屁!”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姚梦兰的声音尖利到了极点,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恼羞成怒。 “我会因为他不爱我而生气?” “简直是笑话!” “我怎么可能会在意陈思渊那种男人喜不喜欢我!” “那种男人,我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看著大姐这副歇斯底里否认的样子,姚清竹轻轻歪了歪头。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困惑,就像是在探討一个学术问题。 “哦,既然不在意。” “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呢?” 姚梦兰张了张嘴,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竟然一时语塞。 姚清竹却並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一步步把她逼进死胡同。 “刚才也是你自己说的,是你不要他了,是你跟他离了婚。” “在你眼里,思渊哥就是你扔掉的破烂,是你不要的垃圾。” “既然是你不要的破烂,我现在把他捡起来了,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你如果不喜欢他,不在意他,那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连串的灵魂发问,逻辑闭环,直接把姚梦兰给问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所有的藉口,所有的遮羞布,都被姚清竹无情地扯了下来。 这种被戳穿心思的羞耻感,让姚梦兰彻底失去了理智。 “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懂什么!你也配来揣测我?” “我看你就是欠打!就是那一杯子没把你给砸醒!” 姚梦兰疯了一样地挥舞著手臂,嘴里各种污言秽语像连珠炮一样喷涌而出。 站在一旁的林慧,眉头皱得死紧。 她看著大女儿这副失態的样子,又看著小女儿那副寸步不让的架势,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 这大半夜的,再吵下去,整个別墅区的人都要来看姚家的笑话了。 “行了!”林慧终於忍不住了,一脸烦躁地看向姚清竹,“清竹,你也真是的。” “你明知道你姐在气头上,你还非要拿话激她干什么?”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非要闹得大家都睡不著觉你才开心是吧?” 听到这话,姚清竹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丝深深的失望,还有一种早已习惯了的、麻木的刺痛。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这就是她的亲妈。 在是非对错面前,永远只有这一套和稀泥的说辞。 “妈。” 姚清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姐在外面疯狂踹我的门,在走廊里骂我是贱人,骂我不要脸的时候……” “你们只是拉著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让她闭嘴,没有一个人让她少说两句。” 林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別开了头。 “那……那你姐那不是正在气头上吗……” “呵。” 姚清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讽刺。 “她在气头上,就可以隨便骂我,隨便侮辱我。” “而我呢?” “我就只是反击了几句实话,说了几句道理。” “你们就立刻站出来,指责我不懂事,让我少说两句?” 姚清竹看著面前这几个所谓的至亲,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甚至还要笑著把这句话说完。 “所以,在这个家里,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必须要委曲求全、必须要忍气吞声的人。” “永远都只能是我,是吧?” 林慧张了张嘴,像是被人点住了哑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习惯性地想把水端平,想避免两姐妹再像斗鸡一样吵下去。 结果却被姚清竹这最后一句反问,堵得胸口发闷。 看著小女儿那双泛红却倔强的眼睛,林慧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心虚,眼神也不自在地躲闪到了別处。 站在一旁的姚成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把锤子在脑仁里狠狠敲击。 他看著那一脸冷漠的姚清竹,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也没想到妻子会在这个时候插这么一句嘴,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现在的姚清竹,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了。 这丫头最近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反骨,叛逆期虽迟但到,这时候去触她的霉头,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行了!都少说两句!” 姚成锋终於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把目光从姚清竹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还在气得浑身发抖的大女儿。 这局面,总得有人来收拾。 “梦兰。” 姚成锋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儘量放得缓和,试图讲道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痛快。” “你妹妹这事儿发生得很突然,別说你了,就连我和你妈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这就是既定事实。” “这毕竟是陈思渊和清竹两个人共同决定的,人家郎情妾意,那是两个成年人的选择……”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粗暴地打断了。 “爸!” 姚梦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才刚过五十岁,这就已经老糊涂了吗?”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直接把姚成锋噎得脸色一黑。 第395章 赶紧把她嫁掉吧 姚梦兰却根本不管父亲的脸色有多难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被羞辱的愤怒。 “什么叫共同决定?什么叫成年人的选择?” “姚清竹她是谁?她是我亲妹妹!同一个爸妈生的亲妹妹!” “她跟自己亲姐姐的前夫搅合到一起,还谈情说爱?” 姚梦兰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种事情传出去,不仅仅是狠狠地打我姚梦兰的脸!” “更是在打整个姚家的脸!” “以后我们在圈子里还怎么混?別人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姚家家风不正?说姐妹俩共侍一夫?” “爸,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情,你居然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他们的决定?” 姚成锋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被亲生女儿指著鼻子骂老糊涂,哪怕他平时再宠这个大女儿,此刻也有些掛不住脸了。 “不然呢?” 姚成锋沉著声音反问,目光冷厉地盯著姚梦兰。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你要硬生生拆散他们俩?” 姚梦兰咬著嘴唇,眼底满是不甘:“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必须拆散!” “怎么拆?”姚成锋冷笑了一声,一步步逼问道。 “是把清竹像犯人一样关在家里,没收手机,不让她出门?” “还是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跑去星渊万象,指著陈思渊的鼻子威胁他,让他不准跟清竹在一起?” 这一连串极其现实的反问,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姚梦兰的头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姚梦兰,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没了声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住姚清竹?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是违法的。 威胁陈思渊? 陈思渊会被她威胁到? 走廊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姚成锋看著哑口无言的大女儿,心里其实比谁都鬱闷,比谁都憋屈。 他也想管,他也觉得这事儿荒唐。 但他是个生意人,他比这两个女人更懂得审时度势。 他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现在的陈思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为了报恩任由姚家拿捏的穷小子了。 那是一头已经长成的猛虎,根本不是他姚成锋能管得了的。 如果姚清竹这次是铁了心要跟陈思渊在一起,有陈思渊在背后给她撑腰。 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乾瞪眼,又能哪怕怎么样呢? 而看著姚清竹,姚成锋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像是吞了一把黄连。 想当年,那个听话懂事的姚清竹去哪儿了? 以前只要他和林慧把脸一板,坚决反对,这丫头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面上肯定也会犹豫,最后乖乖听话。 可现在呢? 现在的姚清竹,简直就是正处在迟来的叛逆期巔峰啊! 这性格就跟那压紧的弹簧似的,你越是压她,她反弹得越厉害。 你越是激烈反对,她就越是要跟家里对著干,非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看著姚梦兰被自己问住了,在那儿咬牙切齿却不吭声,姚成锋心里反倒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闹腾就好。 他知道大女儿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没法威胁陈思渊,这事儿看来她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 姚成锋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说这事儿急不得,咱们慢慢来。 毕竟年轻人谈恋爱嘛,也就是那一阵子的热乎劲儿。 万一过段时间,清竹和陈思渊处著处著,发现彼此性格不合,自己就分了呢? 然而。 还没等姚成锋把这口缓兵之计的气喘匀乎。 一直死盯著姚清竹的姚梦兰,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和一抹让人心惊的恶意。 “那就赶紧把她嫁掉吧!” 这一嗓子,尖锐又突兀,像是一把刀子划破了原本就紧绷的空气。 姚梦兰抬起下巴,眼神阴毒,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管不住,那就找个人管她!” “在这个圈子里,找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把她嫁了,趁早把证领了,办了婚礼!” “成了別人家的老婆,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不要脸地跟陈思渊去交往!”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別说是作为当事人的姚清竹愣住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林慧,还有刚才想劝架的姚成锋,乃至整个姚家其他人,全都彻底傻了眼。 这是亲姐姐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把活生生的妹妹当成什么了?隨便处置的物件吗?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姚岩松,这次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姐,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梦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姚岩松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怒意,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封建余孽般的言论是从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姐嘴里说出来的。 “我说什么了?我有说错吗?” 姚梦兰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抱著双臂,眼神轻蔑地扫过一脸错愕的姚清竹,不甘心地冷哼道:“这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爸妈给她找的,那肯定也是非富即贵的豪门公子哥,怎么会亏待她?” “她嫁过去也就是换个地方当阔太太,照样锦衣玉食,照样有人伺候,甚至比在家里还好,这不好吗?” “比起跟个前姐夫不清不楚,被人戳脊梁骨,这难道不是在救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 姚岩松深吸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一脸严肃地盯著姚梦兰。 “梦兰,清竹她是我们的妹妹!” “是跟我们流著一样血的亲妹妹!” “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说出这样的话?为了你的面子,隨便找个人就把她嫁了?你把婚姻当儿戏吗?” 姚岩松的话音刚落,走廊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沉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姚成锋此时也没法再像刚才那样和稀泥了,脸色阴沉得厉害,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看著自己那个平日里引以为傲、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大女儿,缓缓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梦兰,你弟弟虽然话说得重,但理是这个理。” 姚成锋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你当初非要死要活地嫁给陈思渊,那时候我和你妈要是为了家族利益,隨便找个所谓的富二代把你强行嫁了,你会怎么想?” “你会顺从吗?你会不恨我们吗?” “做人啊,都要將心比心,你把自己放在清竹的位置上想想……” 第396章 我就是有钱啊 然而,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並没有唤醒姚梦兰哪怕一丝一毫的良知。 相反,父亲把她和姚清竹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仿佛踩到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直接引爆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將心比心?爸,你竟然让我跟她將心比心?” 姚梦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整个人瞬间发了疯。 她双眼通红,手指颤抖地指著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姚清竹,声音悽厉得有些走调。 “她姚清竹也配跟我比?!” “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从小到大,她除了会撒娇卖乖,还会干什么?” “她就是一个整天只知道混吃等死的米虫!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些恶毒的词汇像连珠炮一样从姚梦兰嘴里喷涌而出,砸得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我为姚家谈生意、扩版图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我在为了公司熬夜加班的时候,她又在干什么?” “她就没有给这个家做过任何一点贡献!现在竟然还要为了她那个所谓的爱情,让整个家族蒙羞!” 这一字一句,简直比刚才还要难听百倍,根本不像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指责,更像是对待杀父仇人般的仇恨。 一直站在旁边抹眼泪的林慧,听到“废物”两个字时,终於忍不住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往姚梦兰身上招呼,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只是眼眶通红地怒吼道。 “梦兰!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那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词来骂她!” 林慧的心都要碎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大女儿今天的表现简直让她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面对母亲的指责,姚梦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我说错了吗?我有哪一个字说错了吗?”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她本来就是个废物!离了家她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走廊里迴荡著姚梦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刺耳至极。 一直沉默著的姚清竹,此时死死地抓著身旁的门框。 那实木的门框边缘,被她的指甲抠得几乎要留下印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隱隱泛白。 她头上的纱布渗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大姐,你说完了吗?” 姚清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在这一片嘈杂的叫骂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姚梦兰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她。 姚清竹突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淡笑。 “你说我是废物,说我是米虫,好,我认。” “但是大姐,有一件事你可能搞错了。” 姚清竹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地刺向姚梦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身家比你丰厚。” “我分分钟能拿出几个亿的流动资金,拍在桌子上。” “你能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叫囂的姚梦兰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呼吸猛地一滯。 几个亿的流动资金? 在这个现金为王的时代,哪怕是姚家的公司,想要短时间內抽调这么多现金也绝非易事。 短暂的死寂后,姚梦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再一次咆哮起来,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嫉恨。 “那还不是全靠陈思渊!”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那些钱是你赚的吗?” “那是他给你的!是你卖身换来的!” 面对如此羞辱,姚清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反而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和一种让姚梦兰几欲抓狂的优越感。 “是啊,大姐你说得对。” 姚清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髮指。 “但是我就是有钱啊。” “思渊哥就是愿意带著我赚钱啊,他乐意把钱给我花,乐意把身家分给我。” “大姐,当年的你那么有才华,那么能干,怎么他那时候没给你几个亿呢?” 这一刀,补得既精准又狠毒,直接扎在了姚梦兰最痛的伤疤上。 姚梦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在陈思渊无底线的宠溺面前,竟然变得一文不值。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彻底击溃了姚梦兰最后的理智防线。 “啊——!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若不是姚岩鬆手疾眼快地拦住,姚梦兰怕是直接就要扑上去咬人了。 她披头散髮,状若疯癲,指著姚成锋和林慧,歇斯底里地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好!好得很!” “反正我不管!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姚清竹如果真的跟陈思渊在一起,他们要是敢结婚,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这一声怒吼,震得天花板仿佛都在颤动。 姚成锋和林慧脸色大变,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要断绝关係的地步。 就在二老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 靠在门框上的姚清竹,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看著眼前这场闹剧,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冷意。 “既然大姐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表个態。” 姚清竹的声音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爸,妈。” “如果你们真的听了大姐的话,为了所谓的面子,隨便找个人把我像丟垃圾一样嫁了。” “那你们,也当没我这个女儿!” 这两句话一出,姚成锋和林慧的脸瞬间绿得像韭菜地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一边是引以为傲的大女儿,一边是即便不成器也是亲骨肉的小女儿,两边同时以断绝关係相逼,这简直是在挖他们的心头肉。 姚岩松站在中间,看著这针锋相对、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两个亲妹妹,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这哪里还是家,简直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然而,姚梦兰却並没有因为妹妹的决绝而感到丝毫恐慌。 相反,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嗤。 第397章 我都已经习惯了 “姚清竹,你也想要跟我比?” 她高昂著下巴,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优越感。 “你拿什么跟我比?啊?” “我是帮家里赚了几个亿的功臣,你是只知道花钱的废物!” “在爸妈心里,我比你重要一千倍,一万倍!你拿断绝关係来威胁谁呢?” 这话虽然难听,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割在姚清竹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 姚清竹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死寂眼眸,定定地看向了姚成锋和林慧。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以,爸,妈。” 姚清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们是选择大姐,准备彻底不要我了,是吗?” 这一问,直接把姚成锋逼到了悬崖边上。 姚成锋觉得自己胸口堵著一口老血,快要被这两个冤家气死了,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混帐!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手都在哆嗦。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有父母会做这种选择题的?我怎么可能只要你大姐不要你!” 然而,这种端水的態度,显然不是姚梦兰想要的答案。 她心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不听这些废话!” “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儿,姚清竹如果要跟陈思渊在一起,那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爸,你今天必须选一个!留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就走!” 眼看姚梦兰越说越过分,姚岩松实在忍不住了,浓眉紧皱,厉声呵斥道。 “梦兰!你这说的什么混帐话!” “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你非要逼死爸妈才甘心吗?” “一家人?” 姚梦兰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披头散髮地瞪著姚岩松,眼里全是怨毒的光。 “她这样对我,抢我的前夫,还要把人带到我面前噁心我,她有拿我当过一家人吗?” “她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姚清竹咬著牙:“谁抢你的了?思渊哥早就跟你离婚了!” 两人瞬间又像斗鸡一样吵作一团,唾沫横飞,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姚成锋气得捂著胸口直喘气,眼看就要厥过去。 “够了!都给我闭嘴!” 姚岩松也是真的火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见劝不住发疯的姚梦兰,索性不再废话,直接大步上前。 还没等姚梦兰反应过来,姚岩松直接伸手,一把將她拦腰抱了起来。 “放开我!姚岩松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姚梦兰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指甲在姚岩鬆手臂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但姚岩松根本不管不顾,铁青著脸,像扛沙袋一样,强行把人往她的房间拖去。 “你给我回房间冷静一下!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伴隨著姚梦兰一路的尖叫咒骂声,姚岩松硬是將人塞进了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姚成锋见状,生怕大女儿气出个好歹,也顾不上这边的姚清竹,跺了跺脚,立刻阴沉著脸地跟了上去。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林慧。 林慧看著眼前脸色苍白如纸的小女儿,心头猛地一揪,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脚步微微挪动,刚想要上前安抚姚清竹几句。 “清竹,你大姐她就是那个脾气,你……”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伸出去。 一直沉默著的姚清竹,却神色平静地开口了。 “妈,你不用管我。”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那个决绝的人不是她一样。 “大姐现在情绪比我激动多了,那是你们的心头肉,你还是去安抚她吧。” 说著,她没有看林慧一眼,直接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那种疏离感,让林慧的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清竹……” 姚清竹没有停顿,顺势將门缓缓推上。 在门缝即將合拢的那一刻,她抬起眼皮,透过那条缝隙,最后看了林慧一眼。 眼神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期待,只有一潭死水般的麻木。 “反正从小到大,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都已经习惯了。” “咔噠”一声轻响。 门锁扣死。 將林慧那张惊愕又痛心的脸,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那句“我都已经习惯了”,隔著冰冷的门板钻进林慧的耳朵里,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了一下她的心窝子。 林慧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焦虑。 小女儿这回是真的伤了心了,那语气里的死寂,比大吵大闹还让人害怕。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敲门,想要解释,想要把这碗水端平哪怕一次。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主臥里,再次传来了姚梦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摔砸东西的巨响。 那一瞬间,林慧刚刚抬起的手,又颓然地垂了下去。 一边是正在气头上、隨时可能做出过激举动的大女儿,一边是虽然伤心但向来隱忍懂事的小女儿。 作为母亲,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谁闹得凶就先哄谁”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林慧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充满愧疚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转身,朝著姚梦兰的房间匆匆走去。 门內。 姚清竹背靠著门板,听著门外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正如她所说,从小到大,每一次需要在她和姐姐之间做选择时,被放弃的那一个,永远都是她。 心早就麻木了,哪里还会觉得痛。 对於姚梦兰的暴怒,姚清竹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换位思考一下,前夫突然变成了妹夫,换做是谁,那张脸都掛不住。 那是姚梦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种打击对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398章 姚家最大的笑话? 姚清竹理解她的愤怒,理解她的崩溃。 但理解是一回事,退让是另一回事,这一次,她寸步不让。 与此同时,姚梦兰的臥室內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房间里像是刚经歷了一场颱风过境,枕头、靠垫被扔得到处都是,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姚梦兰像个疯婆子一样,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手指著门口,唾沫横飞地咆哮著。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在姚家一天,她姚清竹就別想把那个男人领进门!” “想结婚?做梦!” “爸,妈,还有你姚岩松,你们要是敢同意他们在一起,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就不信了,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为了一个捡破烂的丫头,你们要逼死我是不是?” 姚成锋此时正坐在靠窗的圈椅上,脸色黑沉如铁,一言不发地看著大女儿发疯。 姚岩松站在一旁,看著满地的狼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几次想要张口呵斥,想要让大姐闭嘴,別再这么无理取闹。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姚成锋却微微抬起眼皮,给了他一个制止的眼神。 那个眼神很冷,透著一股让人心惊的疲惫。 “让她发泄。” 姚成锋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憋著也是祸害,让她闹,闹够了再说。” 姚岩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愤愤地扭过头去看著窗外。 果然,一个人的独角戏是唱不长久的。 在没人搭理、没人接茬的情况下,姚梦兰又砸了几个抱枕,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后,体力和情绪都到了极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从尖叫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她披头散髮地瘫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神却依旧怨毒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慧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像个斗败公鸡似的大女儿,眼圈一红,默默地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的另一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想要去拉姚梦兰的手,却被姚梦兰嫌恶地一把甩开。 林慧尷尬地收回手,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了姚成锋。 姚成锋见大女儿终於消停了,这才缓缓停止了手中转动的核桃。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锐利地盯著姚梦兰,缓缓开口。 “闹够了没有?”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压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姚梦兰咬著嘴唇,別过头去不看父亲,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委屈,更是愤怒。 “梦兰,那是你亲妹妹。” 姚成锋嘆了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试图跟她讲道理。 “清竹那孩子我也看出来了,她是铁了心要跟陈思渊在一起。”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非要闹得姐妹离心、老死不相往来吗?” “你作为大姐,心胸就不能开阔一点?非要让外人看咱们姚家的笑话?” 这两句话,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姚梦兰,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怒火再次喷涌而出。 “亲妹妹?哈!”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 “爸,你到现在还护著她?” “她哪怕有一丁点拿我当亲姐姐,就不会去勾引我的前夫!” “她这就是在故意噁心我!是在报復我!” “什么姐妹离心?我跟她早就没情分了!” 姚梦兰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著门外,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她这就是在丟姚家的脸!更是在把我的脸往泥地里踩!” “只要我活著,这门亲事,你们想都別想!”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姚成锋只是眼皮微微耷拉了一下,身子依旧稳稳地陷在圈椅里。 他不接茬,也不发火,就那么冷眼旁观,任由姚梦兰继续发疯。 有些话,现在说早了,得等她把那股子邪火泄乾净了,才能听得进去人话。 房间里再次响起了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伴隨著最后几个倖存的摆件被砸向墙壁的脆响。 一次,两次,三次。 人的体能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疯子也不例外。 终於,姚梦兰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颓然地滑落,瘫软在一地狼藉之中。 她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哧”声,连抬起手指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得像尊雕塑的姚成锋,才重新转动起了手中的核桃。 “咔噠、咔噠”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闹够了?” 姚成锋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透彻骨髓的凉意。 他不等姚梦兰回答,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拋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梦兰,你现在口口声声说怕丟人。” “那我问你,当初你死活要跟陈思渊结婚的时候,你想过脸面这回事吗?” 姚梦兰猛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父亲。 姚成锋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冷静得可怕。 “那时候的陈思渊是什么?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根基的穷小子。” “你为了所谓的爱情,跟这样一个男人结婚,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办过。” “你知不知道,那两年里,临海市的这些豪门圈子里,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戳我们姚家的脊梁骨?” “有多少人在茶余饭后,把这当成我们姚家最大的笑话?”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所以……所以我才不能让姚清竹再丟姚家第二次脸!” “我犯过的错,凭什么让她再犯一次?凭什么让姚家再被人笑话一次?” 第399章 你得看清楚形势 听到这话,姚成锋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讥讽,又带著几分作为商人的精明算计。 “第二次脸?你错了。” 姚成锋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大女儿。 “梦兰,你得看清楚形势。” “现在的陈思渊,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了。” 姚梦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刺耳的事实。 可姚成锋的声音,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现实的表象。 “现在的他,是『人间烟火』那个日进斗金的网红老板。” “他的背后,站著的是临海市首富顾长风。” “顾长风愿意背书他的游戏公司,这意味著什么你懂吗?” 姚成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他手底下握著『云涧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那是多大的一块蛋糕?” “他更是全资控股了『星渊万象』,而且手里掌握的流动资金,恐怕比咱们姚家帐面上的活钱还要多。” 说到这里,姚成锋顿了顿,语气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哪怕拋开以前的恩怨不谈,就凭他现在的身家和地位。” “他要娶姚家的小女儿,那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咱们姚家高攀了。” 这一连串的数据和头衔,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姚梦兰头晕目眩。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家族的尊严,可父亲的话却告诉她,在那巨大的利益面前,她的尊严一文不值。 愤怒,再次像野火一样在她胸腔里燃烧起来。 “所以呢?!” 姚梦兰猛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所以现在的姚家,为了这点钱,连脸都不要了吗?” “爸爸,你是要让全临海市的人都看著,姚家的两姐妹,先后跟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 “姐姐睡过的男人,妹妹接著睡?这种脏水泼在身上,姚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连站在一旁的林慧都忍不住捂住了嘴,一脸的惊恐。 姚岩松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姚成锋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看著歇斯底里的大女儿,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情也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 “脸面?” 姚成锋冷冷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姚梦兰。 “我之前也觉得丟脸,也想过要拦著。”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他转过身,背对著姚梦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扔下了最后一句话,“这早就不是丟脸不丟脸的问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而且你还没看明白吗?清竹那丫头,这次是铁了心要跟陈思渊在一起。” “如果我们强行阻止,除了把她彻底推向陈思渊,没有任何用处。” “到时候,姚家那就是真的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了。” 听到这话,姚梦兰眼里的怨毒不仅没消,反而像被泼了油的火苗一样窜得更高。 “那就让她滚!” 她想都没想,尖利的声音脱口而出。 “把她逐出家门!就当姚家从来没生过这个不知廉耻的贱种!” 姚成锋看著眼前披头散髮、面容扭曲的大女儿,眼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还是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端庄大方的姚梦兰吗? 好半晌,他才一边揉著胀痛的太阳穴,一边嗓音沙哑地开了口。 “梦兰,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砰!” 姚梦兰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身下的床垫上,震得满床的灰尘都在飞舞。 “我变成什么样?我这样还不都是被陈思渊和姚清竹那对狗男女逼的!” 她指著门外的方向,手指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恨。 “陈思渊那个废物,凭什么在跟我结婚的时候,就知道整天躲在家里洗衣做饭?” “他在我面前装得像个闷葫芦,一跟我离了婚,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变成了商业天才?” “他在耍我!他就是故意要把才华藏起来,看我的笑话!” 姚梦兰越说越激动,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床单里。 “还有姚清竹,她也是个废物!” “从小到大她哪点比得上我?学习、样貌、能力,她哪一样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 “凭什么这样一个米虫,现在能骑到我头上,抢走原本属於我的东西?!” “那是我的前夫!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荣耀!” “够了!” 一声暴喝,突兀地打断了姚梦兰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忍耐到了极限的姚岩松,终於忍无可忍地冲了出来。 “姚梦兰!你给我闭嘴!” 姚岩松几步衝到床前,死死瞪著这个曾经让他敬重的姐姐,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你说这一堆有的没的,说到底,这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面对弟弟的质问,姚梦兰愣了一下,隨即又要反驳,却被姚岩松更高的嗓门压了回去。 “当初结婚,是谁逼著陈思渊不工作在家伺候你的?” “是你!” “是你觉得男人在外面拋头露面不好掌控,你要把他拴在家里当家庭主夫!” “结果呢?人家真回归家庭了,回过头来你又嫌弃他没本事,嫌弃他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姚岩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 “你自己眼瞎看不出他的潜力,甚至还在婚內跟別的男人眉来眼去,搞精神出轨那一套!” “现在好了,你前夫不想伺候你了,人家凭本事翻身了,跟別人在一起了,你又开始嫉妒了?”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捅破了姚梦兰那一层层虚偽的偽装。 姚梦兰张大了嘴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可姚岩松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手指几乎要戳到姚梦兰的鼻尖上。 “你少拿什么姐妹伦理的大旗来当遮羞布!那玩意儿你自己信吗?” 第400章 溺爱 “你根本不是因为姚清竹是你亲妹妹,才无法容忍她跟陈思渊在一起。” “你是因为你那个从小就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妹妹,现在竟然捡起了你不要的『垃圾』,而且这『垃圾』还变成了无价之宝!” “你无法容忍你自认为样样不如你的姚清竹,跟现在已经大放异彩的陈思渊双宿双飞!” “那是对你最大的嘲讽,证明了你有眼无珠!” 姚岩松吼得脖子上青筋直跳,字字诛心,直接撕开了姚梦兰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我问你!” “如果陈思渊还是之前那个只会围著灶台转的废物陈思渊,你还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吗?!” 姚岩松根本不给姚梦兰喘息的机会,甚至不给她开口反驳的空隙。 他死死盯著姚梦兰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继续轰炸。 “如果他还是那个窝囊废,你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更別提像现在这样发疯了!” “说到底,你就是因为现在的陈思渊变得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你觉得刺眼,优秀到让你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手!” 姚岩松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句句都像是把姚梦兰的心剖开来暴晒。 “可最让你受不了的,不是他的优秀。” “而是这么优秀、这么耀眼的陈思渊,现在竟然不喜欢你了,反而喜欢上了被你视为草芥的清竹!” “这才是让你崩溃的根本原因,不是吗?” 姚梦兰的嘴唇剧烈颤抖著,脸色惨白如鬼,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姚岩松並没有因为她的狼狈而心软,反而更加沉痛地看著她。 “你就是单纯地接受不了自己的『废物前夫』如今把你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你有火,你有怨,你有恨!” “可你敢对现在的陈思渊发火吗?你不敢!” 姚岩松伸手指著门外,语气里满是替小妹感到不值的悲愤:“所以你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到清竹身上!” “你甚至不敢承认是你自己没眼光,只能通过贬低清竹、辱骂清竹,来掩饰你內心的恐慌和挫败!” “清竹她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遭受了你的无妄之灾!” 说到最后,姚岩松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姐姐,眼里的怒火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浓浓的失望和痛心。 “梦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那个精明强干、雷厉风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妹妹,到底怎么变成这副不可理喻的模样了?” 这一声“大妹妹”,仿佛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姚梦兰最后的一层心理防线。 “啊——!!!” 姚梦兰双手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 “你闭嘴!姚岩松你给我闭嘴!”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听!我不听!” 她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手边仅剩的一个枕头,狠狠地朝著姚岩松砸了过去。 一直在旁边心惊肉跳的林慧,见女儿这副仿佛要碎掉的样子,心疼得都要裂开了。 她顾不上別的,一把衝上去死死拉住了姚岩松的胳膊。 “岩松!別说了!那是你亲妹妹啊!” “你没看她都难受成什么样了吗?你非要逼疯她才甘心吗?” “妈!”姚岩松一把甩开林慧的手,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这时候了你还护著她?” “就是因为爸妈你们平时太由著她了,才养成了她现在这副唯我独尊的性格!” 姚岩松转过身,目光在林慧和一直沉默的姚成锋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满是责备。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你们哪怕是摘星星摘月亮也要给她弄来。” “这就让她觉得,这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理所应当是她的!” “只要是她看上的,別人就不能碰,甚至连看一眼都是罪过!” 姚岩松指著瘫在床上的姚梦兰,冷笑了一声。 “从当年她死活要跟一穷二白的陈思渊结婚,你们就应该看出来了!” “她那就是任性!就是霸道!就是什么都想要!” “那时候她想要爱情,你们就纵容她结婚;现在她想要面子,你们又纵容她去逼迫妹妹。” “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林慧被儿子训得哑口无言,张著嘴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姚岩松看著这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这破事儿,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了。”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伸手扯了扯领带,一脸的厌烦。 “我也懒得管清竹是不是真要跟陈思渊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人生。” “我都二十八了,我还没结婚呢,没空天天陪著你们在这儿演豪门狗血剧!” 说完,姚岩松看都没再看一眼屋里的人,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皮仿佛都抖了三抖。 隨著姚岩松的离开,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姚梦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林慧不知所措的嘆息声。 始终坐在圈椅上的姚成锋,却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他手里盘著的核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姚岩松刚才那番愤然离去前的话,虽然难听,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没有说错。 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大女儿,確实是太纵容了。 姚成锋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飘回到了很久以前。 姚梦兰从小就是三个孩子里最出挑的那一个。 她聪明、漂亮,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经商天赋,那股子狠劲儿和聪明劲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在临海市的豪门圈子里,谁提起姚家的大小姐,不是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天之骄女”? 那简直就是传说中標准的“別人家的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林慧把所有的希望和宠爱,都倾注在了姚梦兰身上。 只要是姚梦兰开口,就没有不应允的。 这种偏爱,甚至延续到了生活中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里。 第401章 不要自欺欺人 每次家里买了新衣服、新玩具,或者是別人送来的昂贵礼物。 规矩永远只有一个——让梦兰先选。 姚岩松是长子,又是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对那些女孩子喜欢的漂亮衣服首饰本来就不感兴趣,加上年纪最大,也乐得让著妹妹。 所以,他和姚梦兰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利益衝突。 但姚清竹不一样。 同样是女儿,同样是爸妈的孩子。 可每一次,姚清竹都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等著姐姐挑完。 最好的、最漂亮的、最昂贵的,永远都属於姚梦兰。 而留给姚清竹的,永远是挑剩下的、姐姐不要的,甚至是姐姐玩腻了隨手扔掉的。 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就像是刻在了姚家的骨子里。 姚梦兰习惯了这种“优先权”,习惯了所有人都围著她转,习惯了只要她伸手,全世界都得给她让路。 而姚清竹,也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捡姐姐剩下的残羹冷炙。 姚成锋看著此刻即便瘫软在床上、依旧满脸不甘和怨恨的大女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今天的这场闹剧,这颗毒瘤,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由他们亲手种下了。 那都是清竹啊。 那个从小被忽视,却从不吵不闹的清竹。 那个哪怕只是收到姐姐挑剩下不要的,也会仰著笑脸,真心实意对他们说“谢谢爸爸妈妈”的清竹。 想到这里,姚成锋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闷得慌。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双手撑著膝盖,有些艰难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看著床上还在抽泣的大女儿,姚成锋的眼神里最后一丝溺爱也散去了,只剩下冷硬的现实。 “梦兰,你自己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你可以欺骗我们,可以欺骗所有人,但你不要自欺欺人。” 姚梦兰身子一僵,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姚成锋没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手足无措的妻子林慧。 “你要劝她,就留下来好好跟她谈谈。” “时间不早了,我血压有点高,回去睡觉了。” 说完,姚成锋背著手,佝僂著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看著父亲和大哥接连离开,一副真的不打算再管自己死活的样子,姚梦兰彻底傻了眼。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前那个只要她一哭,全家都要围著她转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林慧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心软战胜了理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试图去拉姚梦兰冰凉的手。 “梦兰啊……其实你哥和你爸说得也没错……” 这句话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滚开!” 姚梦兰猛地甩开了林慧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林慧推了个踉蹌。 她披头散髮,双眼赤红,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 “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好心!” “我看你现在也已经很不耐烦了吧?你也想走是吧?” “滚!你也走!都给我滚!” 林慧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完全无法沟通的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开了房间。 “咔噠”一声,房门刚一关上。 “噼里啪啦——!” 房间里顿时传来了更加剧烈的砸东西的声音,仿佛是要把整个屋子都拆了才甘心。 林慧站在走廊里,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里难受得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那扇房门——那是姚清竹的房间。 那边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林慧只觉得心里更堵了,五味杂陈。 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因为一个陈思渊,好好的一个家,眼看著就要散了…… 而此时,另一个房间的姚清竹根本没心思管外面的洪水滔天。 她现在心態好得很,甚至可以说是这些年来最好的时候。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做了个护肤,她便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准备睡觉。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 “轰——轰——!”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跑车轰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囂张。 姚清竹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姚梦兰走了。 以那位大小姐现在对她的厌恶程度,怎么可能愿意跟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 走了也好,省得明天早上起来看见那张晚娘脸倒胃口。 姚清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就让陈思渊带她去买套房子。 她也要搬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姚家別墅。 至於地段嘛……最好就是陈思渊家所在的云山壹號。 这一觉,姚清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冬日的暖阳刚刚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姚清竹就醒了。 她精神抖擞地跳下床,一头扎进了衣帽间。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她哪怕平时再隨意,今天也必须得重视起来。 “这件不行,顏色太老气了。” “这件太薄了,今天外面好像只有几度。” “这件会不会太隆重了?搞得像去走红毯似的……” 姚清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一会儿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比划,一会儿又换上一件红色的羊绒毛衣。 各种衣服在床上堆成了小山,她却还是乐此不疲地换来换去。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思渊发来消息,说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姚清竹这才慌慌张张地定下了一套香檳色的羊绒大衣,围上一条暖融融的围巾,既保暖又显气质。 她对著镜子最后补了一层口红,抿了抿嘴,这才拎著包,脚步轻快地跑下了楼。 楼下餐厅里,姚成锋和林慧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饭。 两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憔悴,眼底有著明显的乌青,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此时,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別墅的大铁门外。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沉稳,低调,却又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是陈思渊的车。 看到那辆车的一瞬间,姚成锋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林慧的脸色更是瞬间黑了下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第402章 第一次正式约会 “嗒、嗒、嗒。” 清脆悦耳的下楼声,打破了餐厅里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沉闷气氛。 姚成锋和林慧同时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姚清竹穿著那件精挑细选的香檳色羊绒大衣,围著暖色调的围巾,整个人显得明艷又俏皮。 她脸上洋溢著那种恋爱中少女特有的光彩,和这两个眼袋浮肿、面色灰败的老人形成了无比惨烈的对比。 姚清竹蹦蹦跳跳地走到玄关换鞋,仿佛压根没察觉到父母难看的脸色。 她只是在换好鞋后,脚步稍微顿了顿,转过头,语气轻快地扔下一句。 “爸,妈,我出去了啊。” 姚成锋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这个满脸春风的小女儿,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你不吃早饭?”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姚清竹正在整理围巾的手都没停,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不吃了,我待会儿跟思渊哥出去吃。” 姚成锋:“……” 这一声甜腻腻的“思渊哥”,听在姚成锋耳朵里,简直比用针扎他还难受。 他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口气憋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砰。” 別墅的大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內的低气压。 林慧放下手里的勺子,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里满是忧虑和无奈。 “老姚,就这么让她跟陈思渊走了?” “咱们真的不管了?真就不反对了吗?” 姚成锋黑著一张脸,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反对?你让我拿什么反对?” 他指了指楼上姚梦兰房间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暴躁。 “那个祖宗还没搞定呢,昨晚闹那一出你还没受够?” “要是现在把清竹也拦下来,万一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也跟咱们闹起来,你受得了吗?” “到时候两个女儿一起发疯,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慧被丈夫这一通抢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像是把她半辈子的精力都抽乾了。 “我是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受这种罪,我感觉我都老了十岁了……” 而在別墅门外,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看到姚清竹推门出来,一直靠在车门上等待的陈思渊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儒雅。 见姚清竹走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绅士地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早安。” 他的目光在姚清竹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满是惊艷。 “今天很漂亮,这件大衣很衬你的肤色。” 姚清竹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谢谢思渊哥。”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速钻进了副驾驶座。 此时,別墅內的姚成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阴沉著脸看著这一幕。 看著陈思渊细心地帮女儿关上车门,然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看著那辆奥迪a6l缓缓启动,尾灯闪烁,毫不留恋地驶离了姚家別墅的大门。 姚成锋气得狠狠一拳砸在了窗框上。 “这个混帐东西!” “车都停在我家大门口了,看见我在里面坐著,也不说进来跟我们打个招呼!” “一点礼数都没有!这就是他陈思渊的教养吗?” 林慧坐在餐桌旁,有气无力地搅动著碗里的粥,头都没抬。 “他进来干什么?给你请安?” “还是进来再听你骂他一顿,跟你大吵一架?” 姚成锋被妻子噎得一愣,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就算进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除了互相看不顺眼,还能说什么? 奥迪车內,暖气开得很足,流淌著舒缓的音乐。 陈思渊一边稳稳地开著车,一边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害羞的姚清竹。 “饿不饿?想好吃什么了吗?” 姚清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老实地点了点头。 “有点饿了,出门太急没吃。” 陈思渊笑了笑,打了一下方向盘。 “那先带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广式早茶,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两人找了一家环境清幽的早茶店,不紧不慢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从餐厅出来,阳光正好。 姚清竹眨巴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陈思渊。 “思渊哥,那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陈思渊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眼神宠溺。 “我想了想,既然是第一次正式约会,那必须得去个经典的地方。” “游乐园,怎么样?” 姚清竹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思渊哥的安排!”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临海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 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听著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和尖叫声,姚清竹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也跟同学来过这里。 但那时候是为了合群,是为了陪衬,心里总是带著几分落寞。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是主角,身边站著的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这种心境上的变化,让眼前原本喧闹的场景都变得无比可爱起来。 “走吧,想玩什么?” 陈思渊自然地护在她身侧,挡住了周围拥挤的人流。 “过山车!我想玩那个!” 姚清竹指著远处那个蜿蜒曲折、时不时传来惨叫声的庞然大物,兴奋得小脸通红。 “好,那就过山车。” 陈思渊没有丝毫犹豫,买了票就带著她排队上了车。 隨著过山车缓缓爬升到最高点,姚清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的豪情壮志瞬间消散,看著脚下渺小的人群,她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啊——!!!” 隨著过山车猛地俯衝而下,失重感瞬间袭来,姚清竹闭著眼睛发出了尖叫。 就在她感到最无助的时候,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那种力量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告诉她:別怕,我在。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似乎都被这掌心的温度驱散了。 第403章 负距离,怎么样? 姚清竹感受著那只大手的包裹,心跳得比过山车还要快。 直到过山车稳稳停下,那种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消失。 两人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互相搀扶,或者拍著胸口平復心跳。 陈思渊却依旧没有鬆开姚清竹的手。 他就那么自然地牵著她,穿过出口的人群。 “还怕吗?” 他低头看著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姚清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手心里全是汗,却捨不得抽出来。 她摇了摇头,乖巧地任由他牵著,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不怕了。” 因为有你在,这世间再惊险的旅途,也都变成了风景。 可是陈思渊可跟她不一样。 哪怕走出了过山车的出口,陈思渊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復下来,甚至跳得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受著掌心里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 其实跟姚梦兰结婚那两年,別说是牵手,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哪一样没做过? 可是没想到现在这样,仅仅是牵个手,心里就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甚至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 这种青涩又悸动的感觉,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变回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心动,久违得让他有些贪恋。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陈思渊又带著姚清竹去玩了几个比较温和的项目。 旋转木马、碰碰车、射击游戏…… 临海市的冬天毕竟还是冷的,海风呼呼地吹著。 两人从射击摊位前走出来的时候,姚清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原本温热的小手也被风吹得冰凉。 陈思渊眉头微微一皱,停下了脚步。 “手怎么这么凉?” 没等姚清竹回答,他直接抓起她那只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二话不说就揣进了自己深灰色风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早已被他的体温捂得暖烘烘的。 姚清竹的手背贴著他大衣內衬的绒毛,手心贴著他滚烫的手掌,一股暖流瞬间顺著指尖流遍了全身。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身体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彼此的呼吸交缠著,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姚清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香水味,夹杂著淡淡的洗髮水的气息,让人无比安心。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她低著头,任由他牵著,乖巧得像个跟著家长出门的小朋友。 这一路逛下来,直到中午饭点,两人的手就没从那口袋里拿出来过。 午餐是在游乐园里的一家主题餐厅解决的。 虽然是景区餐厅,但陈思渊还是细心地挑了一家环境不错、菜品精致的西餐厅。 切牛排的时候,姚清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陈思渊。 “思渊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思渊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眼神温柔。 “嗯?什么事?你说。” 姚清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我决定了,我要在外面买套房子,然后从家里搬出来住。” 陈思渊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讚赏地点了点头:“挺好的,早点搬出来,也省得在家受气。” 说到这,他放下刀叉,拿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说买棵白菜。 “看好哪里的盘了吗?还是我直接买一套送给你?” 姚清竹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自己放在桌上的包包。 “不用不用!我现在可是个小富婆!” “我有钱,我自己买!” 看著她这副財大气粗的可爱模样,陈思渊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宠溺。 “好好好,我们清竹现在是小富婆了。” “那这位小富婆,你想把新家安在哪里呢?” 姚清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声音稍微小了一些。 “我想……我想买在云山壹號。” 云山壹號,那是临海市最高端的富人区,也是陈思渊现在住的地方。 姚清竹一边观察著陈思渊的表情,一边小声补充道:“我想跟思渊哥做邻居。” 陈思渊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喜悦。 但他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说。 “云山壹號现在的入住率很高,你要买新房的话,可能已经没有空房了。” “不过没关係,等我回去帮你问问物业,看有没有业主打算出售二手房的。” 听到这话,姚清竹原本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几分,小嘴微微撇了撇。 “啊……没有新房了吗?”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戳著盘子里的西兰花。 “那……那如果在云山壹號旁边的那个別墅区,也可以的。” 哪怕隔著一条街,也总比现在隔著大半个城市要好得多。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怎么?寧愿退而求其次,也要离我近一点?” “反正无论如何,就是想要距离我更近一些,是吧?” 被戳穿了小心思,姚清竹索性也不装了。 她抬起头,直视著陈思渊的眼睛,大胆地反问了一句。 “不可以吗?”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欢。 陈思渊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姚清竹几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那可真是太可以了。” “不过,既然想离我近一点,为什么要买房呢?” “最好清竹直接住我家,那才是最近的,负距离,怎么样?” 这一句充满了暗示意味的话,让姚清竹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爆红。 她羞愤地瞪了陈思渊一眼,小声嘟囔道。 “那不行……我们……我们还没结婚呢!”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那是同居! 她虽然喜欢他,但也是有原则的好姑娘,怎么能隨隨便便就住进男人家里。 第404章 菜里有蟑螂 听到这话,陈思渊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清竹这是在暗示我,或者说……是在催我快点求婚?” 姚清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反驳道。 “我……我才没有这个意思!” “你別胡说八道!谁……谁催你求婚了!” 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陈思渊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种爽朗的笑声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他伸手揉了揉姚清竹毛茸茸的发顶,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就跟我说。” “只要你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隨时准备著。” 这句不像情话却胜似情话的承诺,让姚清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咬著嘴唇,低著头不敢看他,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午饭,两人並肩走出了餐厅。 刚一出门,冷风迎面吹来。 这一次,都不用陈思渊开口。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一把捞起姚清竹垂在身侧的小手。 然后,熟练地、霸道地,再次放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姚清竹没有挣扎,反而在口袋里反手扣住了他的十指。 两人相视一笑,朝著下一个游乐项目走去,背影在冬日的暖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感受著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姚清竹似乎也被那份坚定所感染,鼓起勇气往陈思渊的怀里又贴了贴。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挨在一起,像是连体婴一般,在游乐园里肆意地挥洒著欢笑。 这一玩,便是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看著怀里女孩有些疲惫却依旧兴奋的小脸,陈思渊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到了晚饭的点。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一家很有情调的情侣餐厅。” 陈思渊一边说著,一边体贴地帮姚清竹拉开车门。 姚清竹满脸甜蜜地坐进副驾驶,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烛光晚餐的浪漫场景。 然而,车子刚开出游乐园没多久,车载蓝牙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陈思渊的母亲——张桂兰。 陈思渊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妈”,听筒里就传来了张桂兰略显焦急的声音。 “思渊啊,你现在在哪呢?赶紧来一趟人二號店。” 陈思渊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妈,出什么事了?” “店里有人闹事,吵得不可开交,这边人手有点不够,你快过来看看吧。” 电话掛断,车厢內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旖旎变得有些凝重。 陈思渊二话不说,直接调转车头,脚下的油门也踩深了几分。 “清竹,咱们可能得换个地方吃饭了,二號店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姚清竹一听这话,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咱们『人间烟火』可是现在临海市最火的网红大排档啊。” “这半年来一直都是好评如潮,怎么会突然有人闹事呢?” 她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陈思渊,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张阿姨没事吧?那些人会不会动手啊?” 陈思渊一边灵活地超车,一边伸出右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姚清竹的手背。 “別担心,听我妈刚才的语气,虽然著急,但还没有失控。” “如果真的是那种不可控的暴力事件,她早就报警了,不会先给我打电话。” “估计也就是一些难缠的纠纷,或者是对家故意来找茬的。” 虽然嘴上这么安慰著姚清竹,但他脚下的动作却一点没慢,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闪电般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 而此时此刻,人间烟火二號店的大堂內,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食客,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张桂兰穿著一身整洁的店长制服,此时却被一个身穿红大衣的年轻女人死死地抓住了胳膊。 那个女人的情绪异常激动,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是这二號店的店长是吧?你是负责人你就別想跑!” “今天这件事,你们店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周围的食客们指指点点,有的拿著手机在录像,有的在窃窃私语,等著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张桂兰虽然心里也急,但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强压著火气,试图讲道理。 “这位大姐,您先鬆手,有话好好说。” “我们人间烟火所有的食材採购、清洗、烹飪,那都是有严格標准的。” “我们的后厨每天消毒三次,怎么可能会有蟑螂呢?” 一听到“蟑螂”这两个字,那个红衣女人的火气更大了,瞪著眼珠子吼道。 “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说我诬陷你?” “你是想说这蟑螂是我自己抓了塞进菜里的?” 女人一边说著,一边端起桌上那盘剩下一半的辣炒蛤蜊,狠狠地往张桂兰面前一懟。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蟑螂是生的吗?这蟑螂都已经炒熟了!” “你看它身上,那是裹满了你们家的酱汁,都已经入味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围观的群眾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看向张桂兰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 如果是后放进去的,那肯定浮在表面,可要是裹满酱汁还被炒熟了,那绝对是后厨的问题啊。 张桂兰看著盘子里那只黑乎乎的虫子,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依旧咬著牙坚持道。 “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的厨房间和仓储间是全封闭管理,不可能有蟑螂爬进去。” “你还嘴硬!”红衣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桂兰的鼻子大骂。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自导自演?是不是觉得我想讹你们钱?” “我告诉你,我不缺这点饭钱,我要的是一个公道!” “你们店里不是有监控吗?查!现在就给我查监控!” “让大傢伙都看看,到底是我手脚不乾净,还是你们这家黑店赚昧良心的钱!” “我绝对不能被你们这么冤枉,今天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別想走!” 第405章 调监控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张桂兰被逼得百口莫辩的时候。 “吱——”的一声急促剎车声在店门口响起。 紧接著,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陈思渊牵著姚清竹的手,面色冷峻地大步走了进来。 陈思渊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面色冷峻,声音沉稳有力。 “发生什么事了?” 红衣女人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陈思渊。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陈思渊吧?” 她指著桌上那一盘红通通的菜,手指都在哆嗦。 “你自己看看,你们家的辣炒花蛤里有蟑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思渊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眉头瞬间锁死,下意识地反驳。 “这不可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店的卫生標准是最高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红衣女人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又窜上了天灵盖。 “你什么意思?你也不承认是吧?” “你们这一个个的,是不是都觉得是我自己在碰瓷?” “那就调监控!现在就调!” 女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利刺耳。 “我花钱吃饭被噁心到了,还要被你们冤枉,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陈思渊审视著女人的表情,那份愤怒和噁心不像是演出来的。 她虽然泼辣,但眼神里並没有职业碰瓷惯有的那种闪烁和贪婪。 陈思渊深吸一口气,立刻调整了態度,放缓了语气。 “这位女士,你稍微平静一下。” “我並没有说你在撒谎,但我们要讲究证据,我先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好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愁容的张桂兰。 “妈,到底怎么回事?” 张桂兰一见儿子来了,心里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眼圈都有点发红。 “刚刚这位客人吃到一半,突然就尖叫说菜里面有蟑螂。” “我也纳闷啊,咱们店里每天消毒,怎么可能有蟑螂呢?” “结果她这么一喊,周围的客人都嚇到了,大家都不吃了,全都在这吵吵。” 陈思渊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点了点头。 “既然有爭议,那就查监控。” 他转过身,面对著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怀疑和探究的眼睛,朗声说道。 “各位顾客,请大家稍安勿躁。” “我们『人间烟火』的厨房装有全方位的监控,所有的操作流程都可追溯。” “我们的食材绝对是当天採购的新鲜货。” “而且所有的酱料,都是中央厨房统一配发的,不存在卫生死角。”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 “老板,你这话可就不严谨了。” “那如果是蟑螂掉进了中央厨房的酱料桶里,那岂不是代表我们所有人都吃了蟑螂酱料吗?” 这话一出,原本稍微安静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的脸色都变绿了。 陈思渊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那个说话的角落,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先看监控吧,事实胜於雄辩。” 他招手叫来一名机灵的店员。 “去,把店里的平板电脑拿过来。” 很快,店员捧著平板电脑跑了过来。 陈思渊熟练地调出监控后台,然后看向那个红衣女人。 “女士,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一起看。” 红衣女人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前。 “我是五点二十左右进来的。” “你给我看仔细了,我必须先证明我的清白!” 陈思渊手指滑动屏幕,將时间进度条直接拉到了六点二十。 画面跳转,果然看到红衣女人挽著一个朋友的手,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说说笑笑,神態自然,完全就是普通闺蜜聚餐的样子。 紧接著是点菜环节,女人指著菜单,点了不少烤串,也点了一些下酒的小菜。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著热气腾腾的烤串和各种菜品送上了桌。 画面非常清晰,连女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一边大口擼串,一边兴致勃勃地玩著手机。 她左手拿著手机刷视频,右手拿著筷子夹菜,嘴里还不停地跟对面的朋友聊天。 两只手都被占得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手来搞小动作。 陈思渊和围观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一直到六点四十五分左右,女人夹起了一块爆炒花蛤。 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著,她猛地丟下筷子,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开始尖叫。 监控画面里的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剪辑和栽赃的嫌疑。 两只手,一只拿手机,一只拿筷子,她是绝对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只蟑螂塞进去的。 红衣女人指著定格的画面,转头看向陈思渊,底气十足地吼道。 “看到了吧?大傢伙都看到了吧!” “我可是清白的!” “我没有那个閒工夫,故意抓只蟑螂来诬陷你们!” 隨著这一声质问落地,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陈思渊身上。 面对红衣女子的怒火,陈思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大姐,您说得对。” “监控画面骗不了人,您的双手都在忙著,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和可能。” “所以,我相信您是清白的,这蟑螂绝对不是您放进去的。” 这番话一出,红衣女子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了不少,那股被冤枉的委屈劲儿终於有了个宣泄口。 陈思渊往前走了一步,態度诚恳到了极点。 “不管这蟑螂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是在我们『人间烟火』吃出来的,那就是我们的责任。” “该赔偿赔偿,该免单免单,就算您要去医院检查身体,费用我们也全包。” “这一点,我陈思渊当著这么多客人的面,跟您打包票!” 红衣女子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她哼了一声,抱著胳膊说道。 “行,陈老板你是个敞亮人,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泼妇。” “但赔偿是次要的,我就想知道,这噁心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跑到我的菜里的!” 第406章 真相 陈思渊目光一凛,手指迅速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了一下。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咱们接著往下查,看看这后厨到底出了什么鬼。”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原本的用餐大堂变成了不锈钢反光明显的后厨操作间。 陈思渊熟练地切换著摄像头的角度,像是正在破案的侦探。 “这里的监控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找到了,这是负责爆炒档口的四號灶台。” 陈思渊將时间轴往回拖动,定格在了红衣女子下单后的两分钟。 “您下单是六点二十五分,服务员把单子传到了后厨。” 画面里,一个戴著高帽的大厨接过了单子,转身走向了身后的水族箱。 陈思渊指著那清澈见底的玻璃缸,语速平稳。 “大家看,这花蛤都是鲜活的,养在循环水里,沙子早就吐乾净了。” “大厨捞起来的时候,也是经过了沥水和检查,这一步,不可能藏得住这么大一只蟑螂。” 围观的人群纷纷点头,那玻璃缸通透得很,一眼就能看穿。 紧接著,画面里的大厨起锅烧油,火光冲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大厨手里的每一个动作。 关键的一步来了。 大厨左手掂勺,右手伸向了灶台旁边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料盆。 那是专门用来做辣炒海鲜的秘制酱料。 陈思渊的手指猛地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將播放速度调到了最慢的0.5倍速。 “大家注意看这一步。” “为了保证口味的统一,我们的酱料都是提前调配好的液体。” 画面缓缓流动,大厨手里的炒勺稳稳地舀起了一满勺红亮粘稠的酱汁。 接著,大厨手腕一抖,做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淋汁动作。 那是从锅边淋入,勺子有个明显的从下往上扬起的弧度。 虽然动作很快,但在慢放的镜头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陈思渊特意把这一帧画面截取出来,放大,再放大。 屏幕上,那褐红色的酱汁如同丝绸一般顺滑地流淌进锅里。 “这酱汁是纯液体的,里面没有任何固形物。” “而您盘子里那只蟑螂,少说也有一截小拇指那么大。” 陈思渊的声音冷冷静静,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它真的藏在酱料桶里,这么大一个黑影被舀起来,大厨不可能看不见。” “而且大家看这流动的酱汁,没有任何凸起,也没有任何异物包裹的痕跡。” 红衣女子凑在平板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屏幕看出个洞来。 她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是啊……这酱里看著確实挺乾净的,啥也没有啊。” “这就奇了怪了!” 女子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著陈思渊。 “花蛤是乾净的,酱也是乾净的,我又没动手脚。” “那这玩意儿难不成是凭空变出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著桌上那盘菜,语气又急了起来。 “老板你看,这蟑螂明显是熟透了的!” “它身上裹满了酱汁,那触鬚都软趴趴的,肯定是在锅里经过大火爆炒的啊!” “这要是出锅后爬进去的,不可能这么入味啊!” “难道是炒的中途,它自己想不开跳进锅里自杀的?” 周围的食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这事儿太邪门了,简直就是个密室悬疑案。 陈思渊缓缓收起了平板电脑,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看著那个不知所措的红衣女子,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眾人。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后厨那个还在忙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惊雷。 “不是意外。” “也不是它自己爬进去的。” 陈思渊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有人故意把它放进去的!” 话音刚落,陈思渊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视频画面继续播放,只见那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爆炒花蛤被放在了传菜台上。 紧接著,一只手伸了过来,端走了那盘菜。 陈思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身影,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了角落里一个正准备悄悄往后门溜的年轻服务员身上。 没有任何废话,陈思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气势,就像是一头捕猎的豹子。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那个年轻服务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肩膀。 “啊!” 一声惊呼,服务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踉蹌著差点摔倒。 陈思渊冷冷地看著眼前这张满是惊慌失措的脸,声音仿佛裹著冰渣。 “这菜从大厨出锅,到端上客人的桌子,中间只有不到三十秒的路程。” “这三十秒里,全程只有你一个人经手!” “大厨没放,酱料没毒,那这蟑螂,除了是你放进去的,还能有谁?” 这个叫小董的服务员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不……不是我!老板你別乱说!”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他拼命挣扎,语无伦次地辩解著,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陈思渊的眼睛。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 一直在旁边焦急等待结果的张桂兰,此刻看清了被儿子抓住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隨即,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指著小董,手指气得直哆嗦。 “小董!怎么是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张桂兰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是被辜负了善意后的痛心。 “三天前,你自己跑到店里来,求我给你一口饭吃。” “你说你家里条件不好,好不容易考上了临海大学,办了助学贷款才交上学费。” “你说你想趁著寒假打工,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哪怕端盘子洗碗都行。” 张桂兰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第407章 永远给您打八折 “我看你拿出来的学生证和贫困证明,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才破格招了你!” “我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哪怕你是假期工我也按正式工给你开工资!” “结果呢?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往自家菜里放蟑螂来害我们?” 面对张桂兰声泪俱下的质问,小董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死鸭子嘴硬。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张阿姨你信我……”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德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陪在身边的姚清竹,语气不容置疑。 “清竹,报警!” “既然他不肯说实话,那就让警察来撬开他的嘴!” 听到“报警”两个字,小董的双腿明显软了一下。 陈思渊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而是鬆开手,转身面向周围那一圈神色各异的食客。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朗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新老顾客,今天这事儿是个意外,也是个人祸。” “因为我们店里的事情,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我陈思渊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今晚全场所有的消费,一律免单!” “算是我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大堂瞬间沸腾了。 “好!陈老板霸气!” “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讲究!” “这老板能处,有事儿他是真上,还这么大气!” 大家纷纷竖起大拇指,刚才那点因为蟑螂带来的噁心感,早就被这一波豪爽的操作冲淡了。 就在全场欢呼的时候,那个小董看著周围人的注意力被转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推开旁边挡路的一个大爷,撒腿就往大门口衝去。 只要跑出去,这事儿就死无对证了! “想跑?” 陈思渊早就防著他这一手。 就在小董起步的瞬间,陈思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一把揪住小董的后衣领,用力往回一扯。 紧接著,单手按住小董的后脑勺,狠狠地往旁边空著的餐桌上一摜! “砰!” 一声闷响。 小董整张脸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脸上的肥肉都被挤变了形。 “啊!疼!疼死我了!” 陈思渊膝盖顶在他的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边,姚清竹已经迅速拨通了110,条理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案情。 “喂,110吗?这里是『人间烟火』二號店,我们抓到了一个故意投毒破坏经营的嫌疑人……” 听到姚清竹已经在跟警察通话,被按在桌上的小董彻底崩溃了。 那种侥倖心理在这一刻完全粉碎。 “呜呜呜……別报警!求求你们別报警!” 小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刚才的硬气荡然无存。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是被人骗了啊!” “那个人给我钱,让我把这玩意儿放进去……他说这就是个恶作剧!” “他还说这店里根本没有监控,没人会发现的!” “我要是知道有这么多摄像头盯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听到这番哭诉,张桂兰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看著头顶那几个闪烁著红点的摄像头,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天杀的……真是天杀的!” “要是没有这些监控,咱们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人间烟火』的招牌,今天就被你这个白眼狼给砸了!” 陈思渊冷冷地看著手下这个痛哭流涕的蠢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被骗了?” “呵呵。” 陈思渊抬起头,目光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我看未必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费这么大劲,找个內鬼,还要避开监控。” “说不定,人家就是衝著毁了『人间烟火』来的呢!”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把这起恶性事件的性质直接拔高了一个层面。 隨即,陈思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最初那位受惊的红衣女顾客身上。 他收敛了刚才对待小董时的那股子狠劲,脸上掛著歉意。 “这位女士,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让您和您的朋友受惊了,这是我们店的责任。” “为了表示歉意,刚才那一桌菜,我现在让人立刻重新给您现做一份端上来。” “等您吃好喝好,咱们再单独商量精神损失赔偿的事情,您看行不行?” 这番话给足了面子,里子也没落下。 红衣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她摆了摆手,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不少。 “赔偿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既然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那脏东西是后来被人塞进去的,不是在锅里跟菜一块儿炒出来的,我就放心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没喝“蟑螂汤”,她心里的那股噁心劲儿就散了大半。 “其他的菜我们刚才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就让人重新炒一份那个辣炒花蛤就行。” 陈思渊却摇了摇头,態度十分坚决。 “那不行,错了就是错了,让客人受委屈就是我们的不对。” “既然您大度不要赔偿,那咱们就折中一下。” 说著,他招手叫来前台,拿过纸笔。 “麻烦您留个名字和电话。” “以后只要是您来『人间烟火』吃饭,不管是几號店,永远给您打八折!” “这是我陈思渊给您的承诺,也是给您的专属特权。” 红衣女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也不再推辞,爽快地留下了联繫方式。 周围的食客见状,又是一阵叫好声。 “看看人家这格局!” “怪不得人家生意做得大,这就叫会做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红蓝交错的警灯闪烁著刺破了夜幕。 几名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简单询问情况后,给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董戴上了银手鐲。 陈思渊作为老板,也是直接当事人,自然得跟著去派出所做笔录。 临上警车前,他快步走到姚清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清竹,这边交给你了。” “你帮我多陪陪我妈,她今天受的刺激不小,心里肯定难受。” 姚清竹反手握紧他的大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放心去吧,阿姨这边有我呢。” 看著警车呼啸而去,店里的喧囂也逐渐平息,食客们重新开始推杯换盏。 第408章 处心积虑的阴谋 姚清竹扶著张桂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张桂兰一坐下,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愤怒。 她是真的想不通。 “清竹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个小董,刚来那天穿得破破烂烂的,看著多老实一个孩子啊。” “他说想勤工俭学,我就想著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桂兰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手掌重重地拍在大腿上。 “这几天,我看他干活勤快,后厨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 “哪怕他是临时工,我也没亏待过他一分一毫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往我的菜里放蟑螂来害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善意被践踏后的寒心。 姚清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轻拍著张桂兰的后背给她顺气。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阿姨,您別为了这种白眼狼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件事,跟您对他好不好,一点关係都没有。” 张桂兰抬起头,红著眼眶看著准儿媳。 “什么意思?” 姚清竹冷静地分析道:“刚才思渊把他按在桌上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掉出来的那个蟑螂。” “那蟑螂通体油亮,上面裹满了咱们店特製的酱汁,而且看著就是熟透了的。” 张桂兰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 姚清竹继续说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蟑螂,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甚至可能提前把这脏东西弄熟了,拌上了料,就藏在身上,隨时准备找机会下手。” “他才来咱们店里三天啊。” “这说明他从进门应聘的那一刻起,就是带著坏心眼来的。” “他就是打定主意要给『人间烟火』泼脏水,这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所以,阿姨,这不是您的错,是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太好了。” 听完这番分析,张桂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如果真像清竹说的这样,那这就是防不胜防啊。 她深深地嘆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惊。 “唉,真是树大招风啊。” “咱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就招惹了这种小人。” 说著,她又有些庆幸地看向墙角的监控屏幕。 “还好思渊这孩子有先见之明。” “前几天他突然找人来,给店里里里外外又加装了不少高清监控,连后厨死角都没放过。” “当时我还嫌他乱花钱,觉得没必要。” “现在看来,要是没有这些监控,咱们今天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这店的名声,怕是真就要毁在这个畜生手里了。” 姚清竹听了这话,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崇拜的神色。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自豪。 “阿姨,您说得对,思渊哥就是很厉害。” “哪怕是做餐饮这种琐碎事,他也总是能比別人多想好几步。” “既然提前装了那么多监控,估计他也是心里早就有了预感,猜测到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找茬闹事。” “这就叫未雨绸繆,一般人真没这份心智。” 听到准儿媳这么夸自家儿子,张桂兰心里的惊惧稍微平復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但紧接著,那股子疑惑和愤怒又涌了上来。 她紧紧拉著姚清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清竹啊,你脑子活,你帮阿姨琢磨琢磨。” “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咱们也没得罪谁啊,谁这么缺大德,非要置咱们於死地?” 姚清竹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思索了片刻,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张阿姨,您先別急,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蹺。” “您等等,我查一下最近的消息。” 说著,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 她在几个本地的富二代圈子群里搜索著关键词。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指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 “不用猜了,肯定是宫子航!” 听到这个名字,张桂兰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宫子航?” “你是说那个......那个之前抢了梦兰的那个富二代?” 张桂兰有些结巴,显然是对这个名字印象极差。 “可是......他不是因为那啥......被抓起来了吗?” 张桂兰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好意思在姚清竹面前说出“聚眾淫乱”这几个脏字眼。 在她这种传统人看来,那简直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的事情。 姚清竹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张阿姨,那都是老黄历了。” “刚才我在群里看到有人发消息,说前两天就在夜店碰见他了。” “他那个案子虽然闹得大,但宫家毕竟家大业大。” “估计宫家那边花了不少精力去疏通关係,请了最好的律师。” “再加上他也確实在里面关有一段时间了,可能是办了取保或者缓刑,反正人是已经出来了。” 一听这话,张桂兰顿时觉得胸口窝著一团火,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 “啪”的一声。 她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晃了晃。 “这个宫子航,可真是够可恶的!” “还有没有王法了?做了那种脏事还能大摇大摆地出来害人!” 张桂兰越想越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替儿子感到委屈。 “那些见不得人、不好的事情,是他宫子航自己做出来的,又不是我们要害他!” “当初是他不要脸,硬生生插足,破坏了思渊和梦兰的婚姻!” “好,这口气我们忍了。” “后来思渊跟你姐姐离了婚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跟你姐姐交往了。” “我们家思渊虽然心里苦,但也从来没去闹过事,更没有说要去把你姐姐抢回来吧!” 张桂兰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都躲得远远的了,只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他呢?” “他为什么偏偏还要咬著思渊不放?还要来针对思渊!” “这就像是被一条疯狗给盯上了,甩都甩不掉!” 第409章 终生大事 她很是愤慨地看著姚清竹,双手颤抖著比划著名:“清竹,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我们家思渊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难道非要把我们逼死了,他才肯罢休吗?” 姚清竹看著张桂兰那气得发抖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桂兰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张阿姨,您別把那个宫子航想得太高深了。” “其实这事儿说穿了,道理特別简单。” 姚清竹顿了顿,眼神里闪烁著坚定而清亮的光芒。 “就是因为思渊哥太优秀了!” “宫子航那种靠家里的二世祖,除了有几个臭钱,哪里比得上思渊哥白手起家、脚踏实地?” “正是因为思渊哥现在过得好,生意红火,人也精神,宫子航心里那股子自卑感作祟,才会嫉妒得发狂!” 听到这话,张桂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虽然这话听著心里舒坦,可一想到儿子的现状,她心里的那股糟心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哎,清竹啊,你就別变著法儿哄阿姨开心了。” “现在思渊再优秀,那也就是在咱们眼里是个宝。” “在外面那些人眼里,他终究是个离过婚的二婚头。” 张桂兰说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挤在了一起,写满了愁容。 “我现在一想到他的终生大事,我都快愁死了,头髮是一把一把地掉。” 张桂兰一边说著,一边看似无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悄悄地往姚清竹脸上瞟。 “我这几天就在琢磨著,是不是该托你王婶儿她们,给思渊物色几个好姑娘。” “正儿八经地给他安排几场相亲,说不定能碰到个合適的,把这日子给重新过起来。” 张桂兰这话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每一个字都是衝著姚清竹去的。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透过茶杯升腾的热气,偷偷观察著姚清竹的反应。 说实话,活了大半辈子,张桂兰那双眼睛毒著呢。 她当然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漂亮懂事的姑娘,心里头是装著自家儿子的。 那眼神里的崇拜,那护犊子一样的劲头,是装不出来的。 可问题就在於,这关係实在是太乱、太复杂了! 陈思渊是谁?那是姚清竹的前姐夫! 当初姚家为了反对姚梦兰嫁给陈思渊,那是闹得鸡飞狗跳,把陈思渊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连带著把他们老陈家的脸面都踩在了脚底下。 要是姚清竹真跟陈思渊走到了一起,那场面...... 张桂兰光是脑补一下姚家人知道这消息后的反应,那一个个暴跳如雷、如丧考妣的表情,心里竟然隱隱觉得有点刺激。 这虽然听著荒唐,但要是真能成,简直就是给当初看不起人的姚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过,张桂兰心里也有一桿秤。 虽然这姑娘是真不错,人美心善脑子还活泛,可这复杂的家庭背景摆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大山。 她是真怕儿子再受一次伤,也怕这姑娘顶不住家里的压力。 所以,她现在嘴上说著要给陈思渊安排相亲,其实就是在故意试探。 她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有多在乎自家儿子,能不能为了思渊豁得出去。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陈建国就私下里开导过她。 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什么“只要孩子乐意,管他是谁家姑娘,哪怕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也行”。 被陈建国这么一洗脑,张桂兰对姚清竹要是真和陈思渊在一起这事儿,倒是没什么太强的牴触心理了。 她现在的想法特別朴实,也特別卑微。 只要陈思渊能谈恋爱,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那就谢天谢地了。 她是真的怕啊。 怕陈思渊因为跟姚梦兰那段失败透顶的婚姻,心里留下了阴影。 要是儿子真对爱情绝望了,对婚姻死心了,那老陈家这香火情缘,可就真要在这一代断了根了。 那才真的是完犊子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 张桂兰那双眼睛,此刻就像是还没关上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在姚清竹的脸上。 张桂兰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这两个年轻人真有点那意思,她就算豁出这张脸,也得在后面推上一把。 话音刚落,效果立竿见影。 姚清竹正在剥橘子的手,猛地就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红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几变。 这心里头,就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乱成了一锅粥。 说?还是不说? 这要是跟张阿姨摊牌了,说自己已经跟思渊哥好上了,张阿姨能接受吗? 毕竟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那尷尬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万一张桂兰觉得这关係太乱,或者是迁怒於她,当场翻脸反对怎么办? 可要是憋著不说,装傻充愣…… 张阿姨刚才那话可是说得斩钉截铁的。 要是真托那几个大嘴巴的婶子给思渊哥安排相亲,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往思渊哥面前领,那她姚清竹成什么了? 那不是眼睁睁地看著自家男人往別的女人怀里推吗? 一想到陈思渊可能要跟別的女人面对面坐著喝咖啡,姚清竹这心里就跟喝了二斤陈醋似的,酸得牙根都倒了。 不行!绝对不行! 姚清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贝齿紧紧咬了一下下唇。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看向张桂兰。 “张阿姨,您……您没看思渊哥昨天晚上发的朋友圈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把张桂兰给问懵了。 张桂兰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的茫然,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书。 “朋友圈?啥朋友圈?” “你是说手机里那个?” 张桂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的皱纹都透著一股子憨厚。 “哎哟,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姨都快五十的人了,玩不转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平时也就没事刷刷那短视频,看看人家做菜跳广场舞,哪懂看什么朋友圈啊。” 第410章 一百个同意 姚清竹看著张桂兰这副呆萌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倒是消散了几分。 她红著脸,有些羞涩地伸出手。 “阿姨,那您把手机给我一下,我帮您调出来。” 张桂兰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姚清竹熟练地划开屏幕,点进微信,手指有些微微发颤地点开了那个红点。 屏幕上,赫然是陈思渊昨天晚上发的那条朋友圈。 姚清竹把手机递迴到张桂兰面前,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阿姨,您看。” 张桂兰眯著眼睛,把手机往远了拿了拿,凑著灯光仔细地瞧。 这一瞧,张桂兰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就像是看见了自家地里长出了金元宝! 那照片,那配文…… “哎呀!我的天爷啊!” 张桂兰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满脸的愁容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姚清竹,那眼神亮得嚇人。 “清竹啊!你……你是说……” “你跟咱们家思渊,真的谈恋爱了?!” 面对张桂兰这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姚清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像是煮熟的大虾。 她羞得有些不敢看张桂兰的眼睛,只能低下头,轻轻地绞著手指。 过了好半晌,她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嗯……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思渊哥他……跟我表白了。” 这一听,张桂兰那张布满岁月痕跡的脸,瞬间绽开了一朵大大的菊花。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张桂兰激动得语无伦次,两只手紧紧抓著姚清竹的小手,像是生怕这刚到手的儿媳妇飞了似的。 笑著笑著,她又佯装生气地板起脸,衝著那手机屏幕啐了一口。 “这个陈思渊,真是个榆木疙瘩!” “这么大的喜事,也不知道张嘴跟我和你陈叔叔说一声,非得发什么朋友圈。” “他也不想想,我和你陈叔叔这两个老古董,哪里玩得转这些高科技玩意儿?” “要不是你今天给我翻出来,我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要去给他张罗相亲呢!” 姚清竹看著张桂兰这副又气又乐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软糯糯地接了一句。 “张阿姨,您一点都不老,您心態年轻著呢。” 张桂兰被哄得心花怒放,那眼神里的慈爱,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就別给我这戴高帽了。” “既然你跟思渊这臭小子真谈上了,那我这颗悬著的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听到这话,姚清竹脸上的笑容却微微僵了一下。 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她咬著嘴唇,犹豫了好几秒,才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问道。 “张阿姨……您,您真的不反对吗?” 毕竟,那层尷尬的关係摆在那儿,就像是一根刺,谁也忽视不了。 张桂兰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竖了起来,嗓门都亮堂了几分。 “反对?我反对个啥啊?” 张桂兰拉著姚清竹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清竹啊,阿姨跟你交个实底。” “当初思渊非要死要活跟你那个姐姐结婚的时候,我和你陈叔叔,那是一百个不愿意,甚至都想过要把他腿打断。” “可那会儿思渊主意大啊,像头倔驴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让我们別操心,我们做父母的,能有啥办法?” 说到这儿,张桂兰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眼里透出一股子精明。 “现在这两年多过去了,思渊这孩子经歷了这么多事,那主意比以前更正了,翅膀也更硬了。” “他认准的事儿,別说是我和你陈叔叔,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们才不会去討那个没趣,瞎管这档子閒事呢。” 看著姚清竹那还有些忐忑的小脸,张桂兰心里一软,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 “再说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和你陈叔叔,那是打心眼儿里对你满意!” “你这孩子心眼好,人又勤快,还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坏毛病,谁娶了你那是谁的福气!”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听得姚清竹眼眶发热,鼻头一阵阵地泛酸。 她是真没想到,陈家的二老竟然这么通情达理,不仅没嫌弃她的出身,反而还在这个时候给了她最大的支持。 可还没等她感动完,张桂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几分,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过啊,清竹,阿姨这心里头还是有个疙瘩。” “你爸妈那边……是个什么態度?” 张桂兰太清楚姚家那两口子的德行了,再加上之前闹得那么僵…… “他们要是知道了,不会又闹出什么么蛾子,要棒打鸳鸯吧?” “这件事,你爸妈知道了吗?” 姚清竹闻言,轻轻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张阿姨,您放心。” “这事儿,昨天晚上思渊哥送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当著我爸妈的面,把话说开了。” “什么?!” 张桂兰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脑子里嗡嗡直响。 当著前岳父岳母的面,宣布跟前小姨子谈恋爱? 这操作…… 张桂兰下意识地在心里给自家儿子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乖乖! 她这儿子,真够可以的啊! 这哪是去谈恋爱啊,这简直就是提著大刀往人家心窝子上捅啊! 不过…… 真解气! 这一想通,张桂兰只觉得脑瓜顶上那点乌云全散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前亲家变成了未来亲家? 这也太逗乐了! 张桂兰脑补了一下姚家父母那两张常年鼻孔朝天的脸,此刻恐怕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吧。 既然清竹这丫头是跟思渊一块儿过来的,那说明啥? 说明小两口今天肯定是出去约会了啊!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约完会一起过来,这意味著姚家那两口子就算是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捏著鼻子默认了! 第411章 想和解?没门 一想到那两口子憋屈、糟心,却又干不掉自家儿子的样子,张桂兰就觉得自己这口积压了两年的恶气,总算是顺了。 痛快! 真是太痛快了! 要知道,两年前思渊结婚那会儿,天天唉声嘆气、整宿整宿睡不著觉的,可是她和老陈啊! 苍天饶过谁,风水轮流转,现在终於轮到那一家子尝尝这滋味了! 张桂兰甚至有点想仰天长笑三声,给老天爷比个大拇指。 不过笑归笑,张桂兰目光落在姚清竹身上,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 张桂兰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变成了愧疚,拉著姚清竹的手紧了紧。 “闺女,你跟思渊今天是在约会吧?” “都怪阿姨这点破事儿,结果闹成了这样,大好的时光全耽误在派出所和店里了,真是打扰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了。” 姚清竹一听这话,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张阿姨,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呀。” 她声音软绵绵的,甜得像是刚出炉的糯米糕,听得人心里熨帖极了。 “我和思渊哥以后日子长著呢,什么时候都可以约会。” “但您这里出了事,那可是天大的事,我们要是不来,那才叫不安心呢。” 这话说的,简直是甜到了张桂兰的心坎里去了。 张桂兰笑得那一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就像是秋天里绽放的最灿烂的那朵金丝菊。 …… 与此同时,派出所。 陈思渊接受完例行问询后,並没有离开,而是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在等一个结果。 没过多久,负责审讯的民警拿著一份笔录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陈先生,那个叫董广义的年轻人,全都招了。” 陈思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说的?” 那民警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那小子心理素质太差,没嚇唬两句就全撂了。” “我们也核实过了,他的確是临海大学的一年级新生,家里条件很差,是个建档立卡的贫困生,还在学校申请了助学贷款,这些情况都属实。” 说到这儿,民警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但是,他也確实是收了黑钱。” “据他交代,是有个人给了他十万块钱现金,让他来搞垮『人间烟火』的名声。” 陈思渊闻言,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根香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只蟑螂,是怎么回事?” 民警指了指笔录上的一行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和噁心。 “这才是最恶劣的地方。” “他不是隨便抓只死蟑螂扔进去的。” “那人让他去你们店里应聘成功之后,偷偷弄了一点后厨专用的酱料出来。” “然后让他在自己出租屋里,把那只蟑螂用酱料活活炒熟了,再用密封袋装好贴身带著。” “等到吃饭的时候,趁著监控死角和服务员不注意,再把这只带著酱香味的死蟑螂塞进菜里,以此来栽赃陷害你们卫生有问题。” “这样一来,就算那是只蟑螂,看起来也像是跟菜一起炒出来的,让人百口莫辩。” 陈思渊听著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寒意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为了这十万块,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甚至不惜毁掉一个大学生的前途。 看来这次躲在背后的人,是铁了心要置他於死地啊。 那民警合上笔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陈先生,有个情况还得跟您交个底。” “这个董广义虽然招供了是受人指使,但据他交代,那个人反侦察意识特別强。” “全程都是戴著鸭舌帽、黑口罩,还架著一副大墨镜。”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跟个粽子似的。” “再加上见面的地方又是监控死角,董广义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断了,想把幕后这只黑手揪出来,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陈思渊听了这话,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既然敢花十万块钱来设这么个局,对方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 他神色平静地问道:“那警察同志,接下来这事儿怎么处理?” 民警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董广义那边的家庭情况,我们也大概了解了一下。” “那简直就是家徒四壁,除了几张破床,啥值钱的都没有。” “他家里还有个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亲,这十万块钱黑钱,大部分估计都已经被他填了家里的窟窿了。” “所以,陈先生,您要是想走民事赔偿这一块,恐怕……” 民警摊了摊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要钱没有,烂命一条。” “刚才审讯的时候,这小子一直在哭,说是希望能跟您私下和解。” “他想让您高抬贵手,看在他还是个学生的份上,签个谅解书,这事儿就算了。” 听到“和解”这两个字,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和解?” “警察同志,您觉得可能吗?” “他拿了別人的黑钱,处心积虑地带个死蟑螂来毁我的店,毁我的名声。” “现在告诉我他没钱赔偿,还要我跟他和解?” “他是还没睡醒,还是在做白日梦?” “我这店要是真被他搞臭了,我的损失谁来赔?” “难不成就因为他穷,他就有理了?我就得活该吃这个哑巴亏?” “说不好听的,我的人间烟火现在是临海市的旅游名片,要是连带著临海市的名声受损,他拿什么赔?” 民警被陈思渊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没话说,只能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陈先生,您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 “既然没法和解,那就只能走公事公办的程序了。” 民警正了正神色,开始跟陈思渊科普法律条文。 “根据刑法第274条,敲诈勒索公私財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这小子拿了十万块,这已经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標准了。” “按理说,是可以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的。” 第412章 幕后黑手宫子航 说到这儿,民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斟酌。 “不过呢,这个案子也有它的特殊性。” “首先,董广义在这个案子里,充其量也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从犯。” “其次,他到案后认罪態度良好,积极坦白,把所有细节都交代了。” “最关键的是,因为您这边发现得及时,处理得当,並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这种情况下,到了法院那边,法官大概率会酌情考虑,对他进行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陈思渊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您的意思是,这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可能判得很轻?” “甚至,有可能连牢都不用坐,直接判个缓刑就放出来了?” 民警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实话实说。 “理论上讲,只要能追回赃款,或者证明他的確是被利用的,是有这个可能的。” “毕竟他还年轻,又是初犯,法律上多少会给点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到这儿,陈思渊並没有暴跳如雷。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民警见状,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陈思渊宽心。 “不过陈先生,您也別觉得太憋屈。” “这刑事责任能不能免还在两说,但他这大学,肯定是上不成了。” “临海大学那边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开除学籍那是板上钉钉的。” “对於一个寒门学子来说,这辈子背上这么个污点,前途算是彻底毁了,这也算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陈思渊笑了笑,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 “行,我都明白了。” “既然法律有法律的规定,那咱们就按程序走。” “麻烦警察同志了,大晚上的还得陪著折腾。” 他和民警握了握手,客套了两句,便转身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夹杂著凉意扑面而来。 陈思渊脸上的那点客套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气。 对於董广义这种小嘍囉的下场,他並不关心。 但他必须知道,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是谁。 “系统。” 他在脑海中冷冷地唤了一声。 “给我查。” “我要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作为拥有系统的重生者,这种凡人查不到的信息,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几乎是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正在检索宿主关联事件……检索完成。】 【幕后主使:宫子航。】 果然是他。 陈思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系统紧接著给出了详细的事件脉络。 【执行过程:宫子航並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指使了他父亲的专职司机,去社会上找了一个中间人。】 【宫子航为了这件事,拿出了二十万的“活动经费”。】 【那个中间人拿了钱,也没打算亲自动手,於是就想找个替死鬼。】 【董广义因为家境贫寒,在学校里又有些虚荣,急需用钱,便进入了中间人的视线。】 【中间人给了董广义十万块,並给了他那包特製的“加料”酱料,教唆他去“人间烟火”应聘,伺机作案。】 【至於另外那十万块,自然是被中间人给私吞了。】 听到这儿,陈思渊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一层套一层的,宫子航这孙子,为了搞自己,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系统还在继续播报著董广义的心理活动。 【董广义之所以接下这个活儿,除了贪財,还动了一番小心思。】 【他特意打听过,知道宿主你是临海大学毕业的校友,而他作为你的直系学弟,又是贫困生,觉得这层关係能利用。】 【他更是精心挑选了张桂兰所在的二號店下手。】 【因为他觉得,张桂兰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又是当母亲的,心肠肯定比男人软。】 【万一事情真的败露了,他就跪下来痛哭流涕,卖惨求饶。】 【他赌定了张桂兰会看在他是个穷学生的份上,心一软就把他给放了。】 陈思渊听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心肠软。” “好一个穷学生。” 利用別人的善良来当做自己作恶的护身符。 这种人,哪怕书读得再多,骨子里也已经烂透了。 “宫子航……” 陈思渊望著远处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这次,我不把你宫家连根拔起,我就不姓陈! 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在脑海中散去,陈思渊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在这个冰冷的都市丛林里,董广义那种阴暗的小算盘,还真就让他打响了。 当初那小子也是这么跪在张桂兰面前哭诉家境贫寒,又是要攒学费又是要给母亲治病。 张桂兰哪里见得惯这个,眼泪差点跟著掉下来,二话不说就给人留下了,还特意关照店长多排点班。 她做错了吗? 並没有。 在这个人心隔肚皮的世道里,善良和同理心从来都不是罪过。 错的是那些把別人的善良当成软肋,肆意践踏和利用的畜生。 陈思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无论是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幕后黑手宫子航,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既然要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做好被埋进土里的准备。 陈思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刚刚那一通折腾,肚子早就空了,更重要的是,姚清竹还在等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姚清竹温婉柔和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得知她还在二號店守著,陈思渊心里涌过一阵暖流,驱散了刚才在派出所沾染的寒意。 一脚油门踩下,黑色的轿车如同猎豹般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人间烟火”二號店的门口。 虽然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但店里依然灯火通明,有不少吃夜宵的食客。 第413章 家的温暖 陈思渊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寻找姚清竹的身影,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正是刚才还被那只死蟑螂气得够呛的张桂兰。 但这会儿,她脸上哪还有半点怒气? 那双眼睛亮得跟两百瓦的灯泡似的,死死地盯著陈思渊,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还没等陈思渊开口叫妈,张桂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他拖到了收银台旁边的角落里。 “你个臭小子,嘴怎么这么严实?” 张桂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和埋怨。 “跟清竹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跟我和你爸匯报?” “要不是刚才清竹那个丫头说了,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陈思渊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拿出手机晃了晃。 “妈,冤枉啊。” “刚確定关係我就发朋友圈了,官宣文案写得清清楚楚。” “我想著您二老消息灵通,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张桂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看你是成心的。” “我和你爸那两双老花眼,哪里会刷什么朋友圈?” “我们要是不刷,你是不是就打算等到抱孙子了才领回来给我们看?”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刚才掛了电话,我就给你爸发微信说了这事儿。” “你爸激动得一直在那儿发语音感嘆,说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能把清竹这么好的姑娘拐回来。” 陈思渊耐心地听著母亲的絮叨,等她稍微喘口气的功夫,才问出了心里最关键的问题。 “妈,爸那边这么高兴我知道,但您呢?” “毕竟之前的关係有点尷尬,那是前亲家,现在变未来亲家了。” “您二老心里就没点疙瘩?不反对?”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瞬。 她嘆了口气,看著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说实话,要是放在以前,我也觉得彆扭。” “毕竟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亲戚邻居的閒话也不好听。” “从传统观念上看,清竹这身份,確实不是最適合你的结婚对象。” 说到这,张桂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坚定。 “但是啊,妈是个俗人,也是个当妈的。” “我就看重一点,这姑娘心眼好,对你是真心的,关键是你也喜欢。”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了!” “那王大妈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天天跟个光杆司令似的。” “我之前那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你就这么一直单下去,到时候我和你爸两腿一蹬,谁来照顾你?”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愿意跟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反哪门子的对?” “我还指望著趁我和你爸身体硬朗,赶紧抱上大孙子呢!” 听到“大孙子”这三个字,陈思渊有些哭笑不得。 这跳跃性思维,果然是亲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很认真。 “妈,这抱孙子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这得看清竹的意愿。” “她要是想拼事业,咱就晚点生;她要是觉得时机到了,咱就要。” “反正不能为了满足您二老的愿望,就委屈了人家姑娘,逼著人家当生育机器。” 张桂兰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嘿,你这还没娶进门呢,就开始护上了?” “行行行,现在的年轻人主意大,我也管不了。” “反正只要你不是单身狗,有人肯要你,我就谢天谢地了。” 事情说开了,张桂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陈思渊看了一眼时间,又往大厅方向张望了一下。 “行了妈,这都快十点了。” “我和清竹刚刚没吃饭就过来了……她吃饭了吗?” 张桂兰一听这话,立马露出了一副“还用你教我做事”的表情。 她双手叉腰,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家儿子:“这还用你说?” “刚才清竹跟我说完,我就让后厨老李给她单做了碗鸡丝麵,还臥了两个荷包蛋。” “等你这个马后炮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去吧,清竹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张桂兰摆了摆手,转身又去招呼客人了,那脚下生风的样子,哪像是个快五十岁的人。 看著母亲忙碌却欢快的背影,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家。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和算计,这里永远有一盏为你留著的灯,和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著姚清竹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这会时间確实已经不早了,陈思渊跟姚清竹一说,就准备把人送回家。 黑色的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滨江大道上,车厢內流淌著舒缓的音乐。 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地洒进来,映照在两人脸上,气氛显得格外安寧。 “明天有什么打算?” 陈思渊单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况,隨口问道。 姚清竹靠在副驾驶舒適的座椅上,有些俏皮地偏过头:“听你的安排呀,思渊哥。” 陈思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略作思索。 “明天我去物业,帮你问问別墅的事。” “至於你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给你批一天假,自由活动。” 姚清竹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叫自由活动啊?” “弄得好像我是那种离了你就转不动的小掛件似的。” “我又不是绑在你身上的。” 陈思渊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和深意。 “那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能把你绑在身边,隨时揣兜里带走,我求之不得。” 姚清竹脸颊微微发烫,傲娇地把头扭向窗外,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想得美。” “我才没这么粘人呢!” 第414章 小白菜被猪给拱了? 一路斗嘴閒聊,车子很快驶入了姚家所在的別墅区。 这一次,陈思渊没有像往常那样停在路边目送。 他特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绅士地护送著姚清竹穿过庭院,一直走到了別墅的大门口。 姚清竹刚打开门,陈思渊的视线就越过她的肩膀,捕捉到了门厅里那个略显僵硬的身影。 姚成锋正背著手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上几分。 很显然,这是听见车响,特意在这儿堵人的。 陈思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对著那位准岳父礼貌地笑了笑。 “姚叔叔,晚上好。” “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我把清竹平安送回来了。” 姚成锋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陈思渊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依旧保持著得体的风度。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和清竹休息了,先走了。”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根本没给姚成锋发作的机会。 姚成锋瞪著牛眼,腮帮子鼓了鼓,明显想说点什么狠话。 但是面对这么有礼貌的晚辈,又刚把女儿送回来,他硬是找不到发飆的藉口。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屈得慌。 姚清竹一看这气氛不对,生怕自家老爹那个爆炭脾气又点著了。 她赶紧转身推了推陈思渊的胳膊,眼神里带著几分催促。 “那思渊哥你快回去吧!” “路上开车慢点,早点休息。” 陈思渊冲她眨了眨眼,转身上车,奥迪a6l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车尾灯彻底不见,姚清竹这才鬆了口气。 她一边换鞋,一边看著还在运气的老爹,一脸若无其事地问道: “爸,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门口乾什么?” “穿戴得这么整齐,还要出去啊?” 姚成锋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姚清竹。 “大半夜的我去哪里啊?” “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姚清竹一脸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还不到十一点,哪里晚了?”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父亲,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以前九號店生意好的时候,我忙到凌晨一两点才回来。” “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话?” “也没见你在门口当门神啊。” 姚成锋被噎得够呛,脖子一梗,强词夺理道: “那能一样吗?” 那时候你是去工作,今天是跟那个臭小子出去鬼混! 姚清竹翻了个白眼,拎著包往楼梯走,根本不接这茬。 “这有啥不一样的。” “今天起太早处理店里的事,累死了。” “困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脚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只留下姚成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著女儿的背影吹鬍子瞪眼。 他就是一直在家里等著姚清竹的,就是想要看看这丫头到底啥时候回来。 毕竟这是姚清竹跟陈思渊確定关係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来著。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 谁知道那个陈思渊会不会对他家小白菜动手动脚? 虽然两人现在確定了恋爱关係,以后肯定会做点什么,这是成年人的常態。 但是一想到这种可能,姚成锋的心里就是很不爽,非常不爽! 这一宿,姚成锋算是彻底烙了大饼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陈思渊那头猪给拱了的画面。 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著。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他也懒得去公司了。 反正现在姚氏集团的大部分烂摊子都甩给了姚岩松,他乐得清閒。 一大清早,姚成锋就洗漱完毕,甚至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颇具威严的中山装。 他端著茶杯,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死死地锁住大门口。 他在等。 等著陈思渊那小子再不知好歹地跑来接姚清竹约会。 他在心里甚至已经预演了几十遍怎么刁难这小子,甚至连第一句开场白是用“哼”还是用“呵”,他都纠结了半天。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从八点走到了九点,又从九点晃荡到了十点。 別说陈思渊的人影了,连这小子的一根车毛都没看见。 门口那条马路静悄悄的,连只路过的野猫都没有。 姚成锋手里的热茶早就凉透了,他换了好几个姿势,脖子都伸酸了。 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楼上才传来了动静。 姚清竹穿著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爸?你怎么还在家?没去公司啊?” “饿死我了,刘妈,中午饭做好了吗?” 看著女儿这副日上三竿才起床的慵懒模样,再看看空荡荡的大门口。 姚成锋只觉得胸口憋著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合著自己这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了一上午,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 人家陈思渊压根就没来! 这一瞬间,姚成锋觉得自己就像个为了並没有观眾的演出而精心化妆的小丑。 多余,实在是太多余了。 而此时此刻,让他抓心挠肝的“罪魁祸首”陈思渊,早就在外面忙活半天了。 吃过早饭,陈思渊没去店里,而是直接驱车去了云山壹號的物业中心。 既然答应了要帮清竹问別墅的事,那就要雷厉风行。 物业中心的经理一听是陈思渊来了,立马热情地把人迎进了贵宾室,又是倒茶又是递烟。 “陈先生,您是想问咱们云山壹號还有没有空置的別墅出售是吧?” 物业经理听完陈思渊的来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他在电脑系统里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眉头越皱越紧。 “陈先生,实不相瞒,咱们这儿的別墅,那是出了名的抢手。” “当初一开盘就秒空了,现在入住率虽然不算百分之百,但也基本都有主了。” 陈思渊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 “我知道,所以我问的是二手房源。” “你去查查那些还没装修,或者长期没人住的,看能不能联繫上房主。” 第415章 天大的人情 物业经理不敢怠慢,赶紧照办。 他拿著那份业主名单,当著陈思渊的面,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餵?李总啊,我是物业小王,对对对……” “有个客户想高价收您的那套別墅,您看有没有意向……” “哦哦,不差钱啊,好好好,打扰了。” …… “餵?张女士吗?您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什么?您在国外定居了?这房子留著给孙子当婚房?” “好吧,那祝您生活愉快。” ……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碰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帮能买得起云山壹號的主儿,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人家根本就不差这点卖房子的钱,有的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直接是空號。 物业经理放下电话,苦笑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陈先生,您也看见了。” “真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这些业主都太『佛系』了。” “多数都在国外,或者是在北上广深都有置业,这房子人家就是买来放著的。” “想从他们手里买房,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思渊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失望,这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云山壹號是临海市顶级的富人区,资源稀缺是肯定的。 “行,麻烦你了。” “既然没有,那我就再想別的办法。” 陈思渊起身道了声谢,乾脆利落地走出了物业办公室。 刚一出门,正午刺眼的阳光就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带著低沉的轰鸣声,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明艷的脸庞。 大波浪捲髮,墨镜推到头顶,烈焰红唇,正是林思思。 “哟,这不是思渊吗?” 林思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惊喜。 “怎么在这儿碰上了?你那个店里不忙啊?” 陈思渊停下脚步,客气地笑了笑。 “思思姐,这么巧。” “我今天是有点私事,过来物业这边办点事。” 林思思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后的物业大门上扫了一圈。 “办事?”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需要报修?还是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陈思渊摇了摇头,也没瞒著。 “都不是。” “是清竹,她想在云山壹號买套別墅,搬过来住。” “我过来帮她问问有没有合適的房源。” 听到这话,林思思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买房?” “现在云山壹號可是紧俏得很,我看这物业经理肯定是跟你说没房了吧?” 陈思渊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是啊,刚问了一圈,基本都售空了,业主也没人肯卖。” “所以我正打算去隔壁那个楼盘看看。” “虽然档次稍微差了点,但好歹离得也不算太远。” 林思思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隔壁?” “隔壁那个『澜山公馆』离咱们这儿隔著三条街呢,开车都得十几分钟。” “要是遇上晚高峰,堵你个半小时都不是事儿。” “这哪叫离得不远啊?” 陈思渊耸了耸肩,一脸无奈:“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变出一套房子来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將就一下了。” 就在这时,林思思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大方得体的模样。 “其实吧,也不用跑那么远去將就。” 她看著陈思渊,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刚好,我最近正打算把自己名下这套別墅给卖了。” “本来还想著掛中介麻烦,既然是清竹想要……” “思渊,你帮我问问清竹,有没有兴趣接手我这套?” 这话一出,陈思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思思。 “卖房?” “思思姐,你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把这房子给卖了?” 陈思渊心里的疑惑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毕竟林家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林思思的那两个养兄,老大林云乾现在有把柄攥在她手里,跟个鵪鶉似的。 老二林云坤更是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短时间內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按理说,现在的林思思在林氏集团那就是太后老佛爷,有著绝对的话语权,日子应该过得滋润得很才对。 难不成是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想到这,陈思渊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变得关切起来。 “是不是最近手头紧,流动资金短缺了?” “思思姐,你要是真缺钱就直说。” “你也知道,我之前玩那个虚擬幣,手里还有不少钱。” “你要是用钱,我隨时能给你转过去,没必要卖房子啊。” 听著陈思渊这財大气粗又透著真诚的话,林思思心里不禁一暖。 她当然知道陈思渊是个隱形巨富,那可是真正富可敌国的主儿。 “噗嗤——” 林思思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摘下墨镜,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行啦,大土豪,知道你有钱。” “放心吧,真不是钱的事儿。” 说著,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掩的落寞和疲惫。 “是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了。” “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可能也没多少日子了。” 林思思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 “我和若彤商量了一下,打算这两天就搬回林家老宅去住。” “老人家嘛,最后这段路,身边总得有个儿女守著儘儘孝。” “既然我们都回老宅了,云山壹號这边的別墅空著也是空著。” “与其在那落灰,既然清竹想买,刚好就顺水推舟卖给她,我也省心。” 陈思渊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顺水推舟”啊。 这分明就是林思思特意送给自己和姚清竹的一个天大的人情! 云山壹號的房子那是稀缺资源,有钱都买不到。 “思思姐,这……太谢谢你了。”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陈思渊一脸郑重,语气里全是感激。 第416章 体面放手 林思思却是一脸的不在意,甚至还自嘲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谢什么谢?” “只要清竹別嫌弃我这房子风水不好就行。” “毕竟……这房子以前可是发生过煤气爆炸的。” 提到那次惊心动魄的事故,林思思深深地看了陈思渊一眼,目光变得格外温柔。 “其实吧,思渊,你真的不用谢我。” “要不是当初你救了我和若彤,我们母女俩估计也早就变成墙上掛著的照片了。” 说完,她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直接瀟洒地挥了挥手。 “行了,不跟你这儿煽情了。” “我还要赶去公司开会,一堆文件等著我签字呢。” “待会儿我会让人过来处理房子过户的手续,顺便把我和若彤的东西搬走。” “走了!” 没等陈思渊再说什么,林思思直接摇上了车窗。 嗡——! 伴隨著引擎的一声低吼,红色的保时捷如同一团烈火,瞬间窜了出去,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看著车子远去的方向,陈思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最头疼的房子问题,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陈思渊心情大好,开这车,一路哼著小曲儿,直奔“星渊万象”公司而去。 到了公司,处理了一上午积压的公事。 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 小助理准时把打好的工作餐送进了办公室。 “陈总,吃饭了。” 饭菜的香气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陈思渊一边拆著一次性筷子,一边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给姚清竹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清竹,吃饭了吗?” “告诉你个好消息,房子的事儿有著落了!” “思思姐那边刚好要把她那一套云山壹號的別墅卖掉,这下不用去別的地方將就了!”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 “什么?!” “思渊,你说真的?思思姐她……真的愿意把那套房子卖给我?” 姚清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她对云山壹號的布局可是门儿清。 林思思名下的那套別墅是a-2栋。 那个位置,那是相当的微妙且完美。 它就在陈思渊那栋a-1楼王的隔壁! 两家离得那叫一个近,简直就是邻居中的邻居。 如果真把这房子买下来,以后她想去陈思渊家,根本不用开车。 穿著拖鞋,溜达个几分钟,抬脚就到了! 这哪是买房啊,这分明就是把家安在了男朋友的眼皮子底下,说是同居的前奏都不为过。 惊喜过后,姚清竹的理智慢慢回笼,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不过……老公,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思思姐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把这么好的房子给卖了?” “我看新闻上说,林氏集团最近股价大涨,蒸蒸日上,她应该不缺这点卖房子的钱吧?” 陈思渊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嗨,我也纳闷呢,刚才还特意问了她是不是资金周转不开。” “结果她说是因为林老爷子身体不行了,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她和若彤得搬回林家老宅去尽孝,这边空著也是浪费,不如顺水推舟卖给咱们。” 听完陈思渊的转述,电话那头的姚清竹沉默了片刻。 虽然她在生意场上不像大姐那么精明强干,对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太敏感。 但在感情这方面,女人的直觉往往比雷达都要精准。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在游泳俱乐部的场景。 那天,若彤可是说希望他做自己的爸爸。 当时林思思虽然板著脸训斥女儿別胡说,但眼神里的慌乱和那一抹藏不住的柔情,姚清竹可是看得真真的。 那是骗不了人的。 林思思绝对是对陈思渊动了心的。 想想也是,像陈思渊这样的极品男人,又有几个女人能真正抗拒得了? 年少多金,深藏不露,关键时刻还能豁出命去救人。 换做是谁,恐怕都会忍不住心动。 可现在,林思思竟然主动提出要把这套距离陈思渊最近的房子卖给自己。 这其中的深意,姚清竹稍微一琢磨就品出来了。 这是要彻底斩断念想啊。 是不是代表著,这位高傲的林家大小姐,已经彻底决定放弃陈思渊了? 姚清竹觉得,八九不离十。 毕竟前天晚上,陈思渊那条官宣恋情的朋友圈,可是轰动了整个圈子。 那个时候,林思思应该就看到了吧。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应该就已经把心態调节好了。 姚清竹太了解这类女人了。 其实林思思跟她的大姐姚梦兰,骨子里是同一类人。 都是那种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事业型女强人。 在她们的世界观里,理智永远是占据上风的。 对於林思思来说,既然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名草有主,註定不可能属於她。 那么继续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纠缠,那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哪怕心里再喜欢,也会逼著自己挥剑斩情丝。 这套房子一卖,就是她给出的最体面的退场宣言。 与其留著房子睹物思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落个瀟洒。 想到这,姚清竹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同样是面对陈思渊,林思思选择了体面放手。 而自己的大姐姚梦兰,却因为陈思渊的飞黄腾达和跟自己谈恋爱的事,彻底破防,陷入了疯狂。 当然,作为亲妹妹,她也理解大姐的崩溃。 毕竟林思思是“求而不得”。 而大姐姚梦兰,却是“曾经拥有,却亲手丟弃”。 这种把一支潜力股当成垃圾扔掉,结果眼睁睁看著它一飞冲天的悔恨,確实更容易让人发疯。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直到陈思渊的声音再次传来,才把姚清竹飘飞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 “餵?媳妇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也琢磨著,思思姐这性格向来雷厉风行,刚才电话里她说已经安排人去收拾东西了。” “估摸著也就这一两天的功夫,等她那边搬利索了,咱们隨时就能去办过户手续。” 第417章 想早点离你近一点 姚清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为姐姐而產生的复杂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听你的安排,越快越好,我也想早点……早点离你近一点。”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又软了几分,透著股小女儿家的娇羞。 陈思渊在那头轻笑了一声,但紧接著,语气又稍微变得严肃了一些。 “不过,清竹,买房搬出来住这事儿,你確定不跟你爸妈他们通个气?” “虽然咱们是正经谈恋爱,但这要是先斩后奏,直接搬到我隔壁来……” “依照你爸那个脾气,知道你要搬出来跟我住,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吧?” 姚清竹心里咯噔一下,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啊,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昨晚陈思渊送自己回家,老爸姚成锋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到现在她还歷歷在目。 陈思渊似乎是猜到了她的顾虑,声音温和地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在意你爸和你那个继母怎么看我,就算觉得是我怂恿你离家出走,我也无所谓。”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他们在心里骂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清竹,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你跟家里彻底闹翻,搞得眾叛亲离的。” “那样你会很难做,我也会心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番话说的掏心掏肺,听得姚清竹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她的处境。 哪怕背负骂名,也要护她周全。 姚清竹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想也是,这种事確实瞒不住,与其到时候让他们从別人嘴里听到,不如我自己坦白。” “思渊哥你放心,今天晚上回家,我就正式跟爸妈谈这件事。” “不管他们怎么反对,这一次,我是铁了心要搬出来的。”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陈思渊再因为自己受委屈了。 虽然她坚持要跟陈思渊在一起,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但哪怕是为了陈思渊以后的名声,她也不希望真的跟家里走到断绝关係那一步。 毕竟,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感情虽然也能走下去,但终究会少了一份圆满。 她不希望她的男人,在別人眼里是个拐带良家妇女的“罪人”。 把这件心事敲定后,电话那头的气氛明显轻鬆了不少。 “行,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那咱们换个话题。” “这会儿刚过饭点,你在干嘛呢?还在总店忙活?” 姚清竹看了一眼面前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没呢,刚到九號店这边巡视了一圈。” “这会儿正躲在办公室里偷懒,刷短视频呢,看看咱们店最近在网上的热度怎么样。” 陈思渊在那头乐了。 “哟,老板娘还会摸鱼了,不错不错,有进步。”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要不……你过来找我玩?” “来哪儿?”姚清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星渊万象。” 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意气风发。 “我想著你也还没来过我的新公司,正好今天有空,带你过来认认门,顺便视察一下你男人的商业帝国?” “好!我这就过去!”姚清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她简单补了个妆,拎起包包,踩著高跟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九號店。 半小时后,一辆线条流畅的轿车缓缓驶入了cbd中心大厦的地下停车区入口,隨后停在了气派的大堂门前。 车刚停稳,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已经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陈思渊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隨性而霸气的魅力。 他就那样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人来人往,精准地落在了姚清竹的车上。 显然,他是特意下来迎接的。 这栋大厦里进驻了不少影视传媒公司,尤其是星渊万象这种娱乐圈的巨头,门口常年蹲守著不少嗅觉灵敏的狗仔队。 大堂侧面的花坛后面,一个戴著鸭舌帽、手里端著长焦镜头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野狼,瞬间来了精神。 “臥槽!那个不是……那个不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陈思渊吗?!” “把万坤影业一口吞下,改名星渊万象的那个神秘大佬!”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镜头里的画面让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陈思渊大步流星地走到那辆轿车旁,並没有在那等著,而是极其绅士地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了陈思渊的手心。 紧接著,一身职业套裙、气质绝佳的姚清竹从车里走了下来。 陈思渊脸上带著宠溺的笑,顺势伸出右手,无比自然地揽住了姚清竹圆润的香肩。 两人稍微低头耳语了几句,姚清竹笑靨如花,身体微微依靠在陈思渊怀里,两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朝著大厦里走去。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疯狂响起。 那个狗仔激动得手都在抖,一边狂按快门,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 大新闻! 绝对的爆炸性大新闻! “人间烟火”那个一夜爆红的网红老板陈思渊,不仅以雷霆手段接手了娱乐圈巨头万坤影业。 现在更是毫不避讳地跟之前的緋闻女友、“人间烟火”的另一位美女店长当眾秀恩爱! 这种亲密度,这种肢体语言,哪里还是什么緋闻? 这分明就是实锤! 这分明就是官宣確立关係了! 这要是发出去,明天的热搜头条绝对要爆掉! 那个拿著长焦镜头的狗仔,叫强哥,是圈里的老油条了。 此时此刻,他的手指头都要按抽筋了。 快门声密集的简直像是在放鞭炮。 “咔咔咔咔咔!” 一张接著一张,全是连拍。 不管是陈思渊那个宠溺的眼神,还是姚清竹那个小鸟依人的动作,全都被他这一梭子快门给扫进了储存卡里。 直到两人走进了旋转门,身影消失在大厅深处,强哥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相机。 第418章 狗仔队 他低头翻看著刚才的战果,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光线,绝了。” “这构图,神了。”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钞票啊!” 正当他陶醉的时候,旁边那个一直跟著他蹭机位的年轻狗仔,一脸懵逼地凑了过来。 这小伙子是从外地刚来临海市闯荡的,主要业务是蹲那些十八线的小爱豆。 他挠了挠头,看著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满脸的不解。 “强哥,你这刚才一通狂拍,是拍啥呢?” “那俩人虽然长得是真不错,男的帅女的靚,气质也没得挑。” “但这也不是明星啊?” “我看那男的都没化妆,那女的也没戴口罩墨镜的。” “咋的,强哥你这是要转型玩街拍了?” 听著这话,强哥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个新来的愣头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街拍?”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水泥啊?” “你把这种惊天大瓜当街拍?” 强哥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就你这眼力见儿,到底是怎么混进狗仔这个队伍里的?” “真是够不敏感的!” “活该你天天蹲草丛餵蚊子还拍不到东西!” 那小伙子被训得一愣一愣的,还想张嘴问个明白。 “不是,强哥,那他们到底是……” 强哥嘴唇动了动,刚想显摆两句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不对啊。 这可是独家猛料。 现在这年头,流量那就是钱,关注度那就是命。 告诉了这傻小子,万一他也去拍,也去发,那这流量不就被分流了吗? 这种把真金白银往外推的蠢事,他强哥可不干。 能不分给別人,就绝不分给別人! 想到这,强哥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这就是我看这俩人长得好,练练手感。” “你自己在这慢慢蹲那个什么小爱豆吧,我这肚子疼,得回家拉屎去了。” 说完,他也懒得再跟这同行多废话半句。 生怕晚了一秒钟,这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他把相机往怀里一揣,跟做贼似的,火速离开了cbd大厦。 一路上,强哥把油门都要踩进油箱里了,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连鞋都顾不上换,他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把储存卡插进了读卡器。 看著屏幕上那一张张高清大图,强哥兴奋得直搓手。 选片、修图、调色。 他特意把几张两人对视、搂肩、牵手的照片给放大了,加深了那种曖昧的氛围感。 紧接著,就是最关键的文案编辑环节。 作为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太知道怎么起標题能让人把手指头给戳断了。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没过多久,一条重磅微博就在网际网路上横空出世了! #人间烟火陈老板疑似恋情曝光!星渊万象楼下当眾搂抱,甜蜜指数爆表!# 这標题一出来,瞬间就抓住了无数吃瓜群眾的眼球。 要知道,现在的“人间烟火”和陈思渊,那本身就是自带热搜体质的顶流。 强哥在正文里更是极尽煽动之能事。 “家人们,大瓜来了!” “还记得前段时间那个火遍全网的『扛女朋友做高难度动作挑战』视频吗?” “那个被陈老板背在背上做了各种高难度动作的美女!” “当时就有网友扒出来,那是人间烟火九號店的美女店长!” “就在刚刚!我在星渊万象的大门口,亲眼目睹了陈老板和这位美女店长手牵手现身!” “看看这照片,看看这动作,看看这眼神!” “这不是实锤是什么?这不是官宣是什么?” 写到这,强哥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抹阴险又得意的笑容。 前面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重头戏,真正的核弹,还在后头呢! 因为早在很久之前,陈思渊刚火那会儿,他就为了蹭流量,专门去搞过背景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差点没把他下巴给惊掉。 这个九號店的美女店长姚清竹,身份可不仅仅是个打工的那么简单。 她是临海市姚氏集团的二千金! 更要命的是,她是陈思渊那个前妻姚梦兰的亲妹妹! 当时强哥就知道这是个惊天大雷,但是一直苦於没有两人在一起的实锤照片,发出去也没人信,说不定还得吃官司。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照片在手,天下我有! 强哥深吸了一口气,敲下了最后那段足以引爆整个网络的文字。 “但是!大家以为这就完了吗?” “太天真了!” “经过本人的独家深挖,这位美女店长的真实身份,绝对会让你们惊掉大牙!” “她叫姚清竹,是姚氏集团的二小姐。” “而她的亲姐姐,正是陈老板那位大名鼎鼎的前妻——姚梦兰!” “没错!你们没有看错!” “姐夫跟前小姨子搞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豪门伦理大戏?这是什么復仇爽文剧本?” “前脚跟姐姐离了婚,后脚就把妹妹给拿下了?” “这其中的爱恨情仇,各位看官,细品,你们细细地品!” 点击,发送。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四个字,强哥点燃了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他知道,这回,是真的要炸了。 这姐夫和小姨子的禁忌之恋,再加上陈思渊现在的名气。 这都不用买热搜,绝对分分钟衝上榜一! 菸头的火星子还没来得及烧到强哥的手指。 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像中了邪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是微博后台私信和评论炸锅的声音。 不出强哥所料,这条微博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平静的网际网路鱼塘给炸翻了天! 热搜榜上,词条后面那个红得发紫的“爆”字,触目惊心。 尤其是文案末尾那句关於姚清竹身世的揭露,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评论区里,此时已经不是在吃瓜了,简直是在打仗。 千万网友瞬间分成了好几个阵营,唾沫星子都能把屏幕给淹了。 第419章 谣言满天飞 有人在那愤愤不平,把键盘敲得震天响,仿佛陈思渊挖了他们家祖坟似的。 “我去,这陈老板看著人模狗样的,原来玩得这么花?” “那是前妻的亲妹妹啊!他也下得去手?”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这是一窝端啊!” “太噁心了,这是要把姐妹俩都收入囊中吗?真把自己当古代皇帝了?” 紧接著,阴谋论的大军也赶到了战场。 他们一个个化身名侦探柯南,拿著放大镜在那找茬。 “不对劲,这事儿绝对不对劲!” “哪有那么巧的事,离婚才半年就跟小姨子好上了?” “我看啊,搞不好婚內就有一腿!” “细思极恐啊家人们,说不定姚梦兰那个大富婆就是发现了这两人不仅不乾不净,才坚决要离婚的!” “这对狗男女,藏得够深啊!” 当然,陈思渊现在的死忠粉也不少,立马跳出来护主。 “楼上的嘴巴放乾净点!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人家都离婚半年多了,是自由身,谈个恋爱怎么了?” “就是,法律规定不能跟前小姨子谈恋爱吗?” “只要是真爱,身份有什么关係?一群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还有一拨人,脑洞开得比黑洞还大,直接脑补出了一场豪门復仇大戏。 “你们都太年轻了,不懂男人的心理。”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復!” “你想啊,当初姚梦兰把他扫地出门,陈思渊心里能没气吗?” “所以他就要搞定前妻的妹妹,就是要噁心姚家!” “『你要跟我离婚?行,那我就把你妹妹变成我女人,以后见面你还得叫我一声妹夫!』” “这剧情,简直太带感了,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就在这群人吵得不可开交,把微博伺服器都要搞瘫痪的时候。 几个神通广大的技术流网友,没参与骂战,而是默默地去扒了陈思渊的老底。 这不扒不要紧,一扒出来,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看跪了。 一份名为《陈思渊发家史:从软饭男到十亿大佬的逆袭之路》的长文,横空出世,瞬间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別吵了,都来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神人!” “陈思渊,半年前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兜里比脸还乾净。” “结果怎么著?人家转头借钱买了天盛小区的几套破二手房。” “就在他买完的第三天!没错,就是第三天,拆迁公告下来了!” “那可是天价赔偿款啊,直接那是第一桶金。” “然后呢?人家没挥霍,反手就在股市最低点抄底了一家科技公司的股票。” “又是三天后!那股票直接连续涨停,赚得盆满钵满!” “再后来,『人间烟火』就把临海市的餐饮界给统治了。” “我查了工商信息,这『人间烟火』的股份分配才叫有意思。” “1號到8號店,全是陈思渊名下的。” “而9號到13號店,法人代表写的全是姚清竹!” “剩下的14、15號店,那是给了他那个死党朋友。”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餐饮爆火之后,这哥们儿跨界搞了个游戏製作公司,號称要做国產3a大作。”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疯了,结果呢?首富顾长风亲自跑去给他站台!” “就在前两些天,他又悄无声息地接手了业內风头正盛的万坤影业。” “现在直接改名叫『星渊万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是普通人干的事儿?” “短短半年时间,身家突破十个亿!” “这特么哪里是经商奇才,这简直就是开了掛的人生贏家啊!” 看著这份金光闪闪的履歷,刚才还在骂街的网友们,此刻都沉默了。 屏幕前只剩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网友们看著这一长串堪比神话的履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 半年多以前,这哥们儿还是个被扫地出门的穷光蛋。 半年后,摇身一变,身价十亿的超级大佬? 那些天天在某点写意淫爽文的网络写手,怕是喝了二斤假酒都不敢这么编剧情! 毕竟小说需要逻辑,但陈思渊的人生完全不需要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评论区的画风再次突变,直接炸裂成了好几个火药桶。 仇富大军率先到达战场,一个个酸得像是刚吞了一吨柠檬。 “切,谁知道这钱干不乾净,资本家每一个毛孔都流著骯脏的血!” “就是,暴发户而已,有什么好吹的,指不定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紧接著,另一波嘲讽前妻姚梦兰的网友也不甘示弱,火力全开。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姚梦兰那个女人的表情。” “哈哈哈哈,这就叫有眼无珠!把一条真龙当虫子给扔了。” “听说她选了那个宫子航?就是那个搞『多人运动』、聚眾淫乱的紈絝子弟?” “笑死个人了,放著陈思渊这种痴情潜力股不要,非要去捡垃圾,姚梦兰这眼睛是瞎得有多彻底啊!” 当然,依然有死磕道德问题的卫道士,揪著那个时间线不放。 “別转移话题!我就问一句,半年时间怎么可能跟小姨子发展得这么快?” “这要是没点婚內出轨的前科,我把手机吃了!” “绝对是早就勾搭上了,这对狗男女必须给个说法!” 网上为了这点破事,两拨人马足足互喷了几十页,伺服器都快冒烟了。 而此时此刻,处於风暴中心的陈思渊,压根就没空看手机。 他正一脸温柔地陪著姚清竹,漫步在宽敞明亮的星渊万象公司走廊里。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影视基地了,那边的摄影棚正在升级……” 陈思渊指著远处的规划图,正跟佳人描绘著宏伟蓝图。 突然,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陈思渊拿出一看,是公司公关部总监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焦急的声音就跟连珠炮似的传了过来。 “陈总!出事了!您看微博热搜了吗?” 陈思渊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您和姚二小姐被狗仔拍到了!现在照片满天飞,全网都在议论您的恋情!” 第420章 舆论攻击 陈思渊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疑惑的姚清竹。 他自己都有点懵,刚才接姚清竹的时候,明明也没看到有什么长枪短炮啊。 这帮狗仔是练了隱身术吗? 不过,作为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仅仅思考了片刻,便恢復了镇定。 “拍了就拍了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思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先按兵不动,別急著发声明,让我看看网上这帮人还能喷出什么花样来。”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都要急哭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陈总,这就不是看戏的时候啊!” “现在的舆论风向很不对劲,完全是被带偏了!” “那帮人现在不光是討论恋情,他们是在给您泼脏水啊!” “热评全是在造谣您婚內出轨,说您和姚二小姐早就暗通款曲,道德败坏!” 陈思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寒意。 说他可以,但往姚清竹身上泼脏水,这就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这种满嘴喷粪的人,不需要给面子。” “直接让法务部取证,给那些跳得最高的发律师函,告他们誹谤!” “不管多少人,有一个算一个,告到他们倾家荡產!” 听到老板这硬气的回覆,公关总监稍微有了点底气,但语气依然凝重。 “陈总,发律师函肯定没问题,但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我刚才让技术部查了一下数据流。” “发现除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还有大批量的营销號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文案相似的黑稿。” “而且评论区里有很多刚註册的小號在疯狂带节奏,引导舆论攻击您的人品。” 公关总监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陈总,这不像是网友自发的討论。” “这明显是有人下了血本,请了专业的水军在搞您!” 陈思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水军? 还要搞臭他的名声? 不用想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身败名裂。 陈思渊心里跟明镜似的,愿意砸这笔巨款买水军的,除了那两个人,没谁了。 不是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宫子航,就是那个见不得前夫过得比自己好的姚梦兰。 陈思渊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著电话冷冷地吩咐道。 “別管这背后的耗子是谁,我现在只要结果。” “让你的人把所有造谣的、骂得最难听的、带节奏的id,全部给我截图固证。” “公证处那边24小时给我盯著,证据链必须要做实。” “然后让法务部给我起诉,我不接受调解,不接受道歉,我就要让他们吃官司,背案底!” “至於律师费和公证费……” 陈思渊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心颤的豪横。 “千万別给我省钱。” “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不怕花钱,哪怕花个几百万上千万,我也要砸死这帮只会躲在键盘后面的蛆虫!”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听得头皮发麻,隨即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他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伺候过不少老板,遇到这种事儿大都是花钱刪帖、息事寧人。 像陈思渊这样直接掏出无限预算,要把水军往死里整的狠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特么才叫打仗啊! 这特么才叫富裕仗啊! “明白了陈总!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保证把这帮孙子告到怀疑人生!” 公关总监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掛断电话后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去摇人了。 陈思渊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回头,就发现身边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姚清竹刚才虽然只是听了一耳朵,但“起诉”、“造谣”这几个字眼太刺耳了。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趁著陈思渊打电话的功夫,悄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开微博,那个鲜红的“爆”字热搜,刺得她眼睛生疼。 评论区里,虽然也有理智的路人在呼吁等待真相,但那些被水军带起来的节奏实在太可怕了。 满屏的污言秽语,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朝她涌来。 “看这就不是个正经女人,说是小姨子,指不定早就爬上姐夫的床了。”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真噁心,破坏姐姐婚姻的小三,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表面看著清纯,背地里居然这么骚,连亲姐姐的墙角都挖,姚家的家教真是餵了狗了!” 姚清竹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些恶毒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上。 特別是那些污衊她刻意勾引陈思渊、早就暗通款曲的评论,更是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噁心。 就在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抽走了她的手机。 陈思渊看都没看屏幕一眼,直接按下了锁屏键,隨手把那昂贵的手机扔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谁让你看这些垃圾的?” 陈思渊的声音虽然带著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伸手轻轻扳过姚清竹的肩膀,让她直视著自己的眼睛。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躲在电脑后面的人,现实里过得不如意,就想在网上发泄情绪。” “他们说话就跟喷粪一样,你去看它,那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我会让法务部挨个收拾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姚清竹吸了吸鼻子,强忍著眼泪,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是……事情闹得这么大……” “思渊哥,这会不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啊?” “你这是影视公司,名声很重要的,万一……” 看著眼前这个傻姑娘,明明自己被骂得最惨,却还在第一时间担心他的公司。 陈思渊心里一软,嘴角却扬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意。 第421章 老丈人电话被打爆 “困扰?我有啥困扰的?” “我又不是那些靠粉丝吃饭的流量明星,我是做生意的。” “我有技术,有资本,有產品,他们骂两句还能把我的钱骂少了不成?” 说到这儿,陈思渊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伸手颳了刮姚清竹的鼻樑。 “我觉得吧,你也別担心我了。” “现在真正感到困扰的,应该是你爸妈。” “你想想,姚家可是这江城的顶尖豪门,要脸面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全网都在討论姚家二小姐和前姐夫的八卦。” 陈思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cbd,语气幽幽地说道。 “姚董事长的电话,这会儿怕是都要被人给打爆咯!” 陈思渊这张嘴,有时候真就跟庙里的大师开了光似的,准得嚇人。 此时此刻的临海市,姚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姚成锋看著桌上那部仿佛要把桌板震裂的手机,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如陈思渊所料,他的电话何止是被打爆了。 简直就是遭到了连环轰炸! “嗡嗡嗡——” 私人手机刚掛断,桌上的办公座机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 姚成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商会里一位平时不太对付的老对头的声音,语气里那是藏不住的揶揄。 “哎哟,老姚啊,恭喜恭喜啊!” “还是你有高招,我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大家都以为你把陈思渊这么个金龟婿给弄丟了,还在背地里替你惋惜呢。” “合著你是早有安排啊?” “大女儿守不住,这就把二女儿派上去了?”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高,实在是高!” 姚成锋握著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差点没把话筒给捏碎了。 他咬著后槽牙,还得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打著太极。 “李总说笑了,孩子们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掛了电话,姚成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铃声再次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自从两个多月前,陈思渊和宫子航那场网络骂战之后,整个临海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了陈思渊的底细。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低调得像个透明人,连婚礼都没办过的前女婿,竟然就是如今叱吒风云的陈老板。 当时那波电话轰炸,姚成锋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时候大家还只是惋惜。 都在问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怎么就让你家姚梦兰给放跑了? 那时候姚成锋还能端著架子,说什么“年轻人性格不合”、“衝动离婚”、“我们做长辈的也很遗憾”。 那时候虽然丟脸,但好歹还能勉强维持个体面。 毕竟那时候大家都忙著看陈思渊手撕宫子航,也就是顺嘴嘲讽一下姚家有眼无珠。 可这一回,性质完全变了! 这可是前姐夫和小姨子啊! 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平时跟姚家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八卦味儿。 “老姚,你也別瞒著咱们了。” “这陈思渊跟你们家老二,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我就说嘛,当初那离婚离得那么乾脆,肯定是有下家的。” “不过你们家这关係……確实是有点前卫啊。” “以后这过年过节的,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这称呼该怎么论?” “前姐夫变妹夫?” “这画面,我想想都觉得刺激。” 姚成锋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往上飆。 他把那个精致的紫砂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但他对著电话,还得耐著性子解释,语气诚恳得就像是在做年终述职报告。 “王总,您这可真是误会大了。” “我也看了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那都是瞎扯淡。” “陈思渊和清竹,那绝对是在离婚之后才看对眼的。” “怎么可能婚內出轨?我们姚家的家风您还不知道吗?” “这就是缘分,缘分这东西,来了谁挡得住呢?” 刚掛断这个,下一个电话无缝衔接。 这次是一个平日里总喜欢看姚家笑话的富太太,声音尖细,听著就让人不舒服。 “哎呀姚董,您这手段,我是真的佩服。” “眼看著陈思渊现在身价几十个亿,又是搞餐饮又是搞影视公司的。” “您这是怕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特意让二小姐去把人给拴回来吧?” “这为了留住富贵,连名声都不顾了?”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这种豪门大家族的生存智慧?” 姚成锋气得胸口发闷,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这哪是生存智慧? 他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事儿他要是早就知道,哪怕腿给姚清竹打折了,也不能让她这么干啊! 但现在木已成舟,全网皆知。 他作为姚氏集团的掌舵人,作为一家之主,总不能对著外人骂自己闺女吧? 那不是更让人看笑话吗? 於是,面对这一波又一波或是恶意揣测、或是阴阳怪气的试探。 姚成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套早就打好腹稿,却让自己噁心无比的说辞。 他对著电话,脸上掛著僵硬的、充满慈爱的假笑。 “嗨,现在的年轻人嘛,思想都开放。”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只要他们是真心相爱,我觉得都没问题。” “我这个当父亲的,虽然一开始也很惊讶,但也只能选择祝福。” “毕竟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了。” “只要孩子们幸福,我这个做家长的,那是绝对尊重的。”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掛断最后一个电话,姚成锋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瘫软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听著窗外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姚成锋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那名贵的地毯上。 “尊重?” “我尊重个屁!”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那台被狠狠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虽然裂成了蜘蛛网,但还在顽强地闪烁著未读消息的呼吸灯。 第422章 落魄英雄遇红顏的故事 姚成锋双手叉著腰,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刚刚那一通不得不应付的电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和修养。 要不是这手机里还存著不少商业机密,他真想再上去补两脚,把它踩个稀巴烂。 一直战战兢兢缩在角落里的秘书,这时候才敢壮著胆子凑上来。 他弯腰捡起那部遭了殃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姚成锋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董事长……公关部那边一直在催问。” “咱们这边,要不要先发个公告声明一下?” “哪怕是撇清一下关係,或者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那些造谣的也好啊。” 姚成锋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秘书脸上。 “发公告?发什么公告?” “现在全网都在盯著我们姚家看笑话!” “那是他陈思渊惹出来的桃花债,凭什么让我们姚氏集团冲在前面给他擦屁股?” “他那边到现在连个屁都不放,你是嫌咱们姚家丟的人还不够多是吧?” 姚成锋越说越火,手指头戳著虚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等著!看他陈思渊怎么说!” 就在这时候,秘书手里的另一部工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这压抑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秘书嚇得一激灵,赶紧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似乎在匯报什么紧急情况。 秘书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竟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好的,我知道了,继续盯著。” 掛了电话,秘书深吸一口气,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董事长,刚收到的消息。” “星渊万象法务部动手了。” 姚成锋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动什么手?要是敢把火往姚家引,我饶不了他!” 秘书赶紧摇头,把手机递到姚成锋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激动。 “不是引火,是灭火!” “就在刚才,陈思渊那边的法务团队,一口气给网上造谣二小姐是第三者插足的586个营销號和个人帐號,统统发了律师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態度极其强硬,根本不接受刪帖道歉。” “他们要在临海市法院提起诉讼,控告这些人誹谤罪,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听说那个领头的法务总监放了话,预算上不封顶,就要告到这些人坐牢为止。” 姚成锋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鬆动了一下。 他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这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半。 五百八十六个帐號? 还要追究刑责? 这陈思渊,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姚成锋冷哼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算这小子还有点担当。” “没让我闺女白白受这委屈。” “要是他这时候敢当缩头乌龟,我明天就让人把他的『人间烟火』给拆了!” 话音刚落,秘书一直亮著的手机屏幕突然跳出来一条特別关注的提示音。 秘书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董事长!快看!” “陈思渊发微博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姚成锋刚坐下去的半个屁股又给嚇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秘书手里的手机,甚至来不及戴老花镜,眯著眼睛就凑了上去。 屏幕上,是陈思渊那个已经拥有几百万粉丝的认证帐號,刚刚发出的一条长文。 没有配图,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姚成锋逐字逐句地读著: “关於网上的传闻,我只解释这一次。” “我和姚清竹,是在两天前才正式確认的恋爱关係。”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甚至可以说,在我和前妻离婚之前,我和清竹根本就不熟。” 看到这儿,姚成锋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你小子倒是敢说。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要把姚清竹摘乾净的最好办法。 接著往下看。 “我和前妻的那段婚姻,之前並不被她的家人们看好。” “这一点,临海市的圈子里应该都不是秘密。” “因此,婚后我和前妻一直住在外面,极少回姚家老宅。” “在那两年的婚姻生活中,我去姚家拜访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也就意味著,我和作为小姨子的清竹,见面的次数甚至不到两手之数。” “在那样的环境下,何来『暗度陈仓』?何来『早就勾搭』?” “简直是无稽之谈!” 姚成锋看著这一段,老脸忍不住有些发烫。 陈思渊这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也等於是在当眾打他姚成锋的脸。 承认当初看不起女婿,导致女婿连家门都不怎么进。 虽然丟人,但这逻辑却是无懈可击的铁证。 一个连岳父家门都进不去的女婿,哪来的机会去勾搭小姨子? 姚成锋咬了咬牙,忍著心里的不爽继续往下看。 “但是,清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 “当年我跟前妻离婚之后,净身出户,想要自己创业。” “那时候我身无分文,借遍了身边的朋友,却处处碰壁。” “是清竹从我们的共同好友那里得知了我的困境。” “她在完全不知道我能否还款的情况下,主动伸出援手,借给了我第一笔启动资金。” “正是因为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我们才逐渐熟悉起来。” “也是在后续的一系列商业接触和合作里,我们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情感基础。” “这份感情,发乎情,止乎礼,乾乾净净,坦坦荡荡!” “这才有了两天前的顺其自然,这才有了现在的在一起。” “我陈思渊行得正坐得端,所有的脏水冲我来。” “但请大家停止对她的恶意揣测和攻击。”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不该承受这些无端的网暴。” 读完最后一个字,姚成锋拿著手机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他沉默了半晌,把手机扔回给秘书。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这篇小作文,写得漂亮。 既澄清了时间线,又解释了资金来源,还顺带立住了深情护妻的人设。 甚至把之前“吃软饭”的谣言,变成了“落魄英雄遇红顏”的佳话。 这手段,这心机,確实今非昔比了。 第423章 对得起她姚梦兰 “看看评论怎么说?” 姚成锋靠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复杂的內心。 秘书赶紧划动屏幕,此时这条微博发出来还不到五分钟。 评论区却已经炸开了锅,留言数正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疯狂暴涨。 “董事长,现在的风向……有点乱。” 秘书一边翻看,一边匯报导。 排在第一条的高赞评论,是个铁粉。 “臥槽,陈老板真爷们!这波护妻我给满分!我就说嘛,陈老板怎么可能婚內出轨,这就是纯纯的真爱啊!” 紧隨其后的,是一波吃瓜群眾的质疑。 “切,这就是在嘴硬吧?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 “就是,没关係人家富家千金凭什么借钱给你个穷光蛋?还是前姐夫?这逻辑说得通吗?” “楼上的,你是不是瞎?人家说了是从共同好友那里知道的,豪门千金几十万也就是个包钱,隨手做了个善事不行吗?”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哟哟哟,这洗白文案写得不错啊,公关团队挺贵吧?” 但这条评论刚发出来没几秒,下面立刻跟了几十条回復。 “哥们儿,小心点,刚才那586个律师函警告没看见吗?” “你可以质疑陈老板的人品,但別质疑陈老板的法务部,人家那是真告啊!” “號不要了?星渊万象的法务部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看著屏幕上那些瞬间反转的舆论,还有那些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的评论。 姚成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小子,还真把场面给镇住了。 秘书手指飞快地滑动著屏幕,继续念著那些让他眼花繚乱的评论。 “还有这条,点讚也很高:『人家陈总都说了,姚二小姐那是人美心善,换做是我,看著朋友落难,我也愿意借钱啊!这叫情义!』” “底下有人回覆说:『那是,也就是陈老板这种潜力股,一般人想借也借不到,这说明人家二小姐眼光毒辣!』” 姚成锋听著这些话,虽然觉得刺耳,但好歹不是一边倒的骂声了。 “不过董事长,也有不少人在酸陈总的……” 秘书把屏幕凑近了一些。 “看这几个:『这陈思渊真是走了狗屎运,前妻是姐姐,现任是妹妹,姚家的风水都被他一个人占全了,这艷福不浅啊!』” “还有人在@咱们集团的官微,问咱们对此事有什么反应,是不是早就默许了这种『姐妹接力』的戏码。” 姚成锋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些吃饱了撑的閒人!” “去,让人盯著点,只要別太过分,咱们先装死,不回应。” 然而,事態的发展显然超出了姚成锋的控制。 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在陈思渊这边得不到新的猛料,就把战场转移到了姚家这边。 短短十分钟,姚氏集团官方微博的最新一条动態下,评论数直接突破了三万。 全是阴阳怪气地问候,还有人直接贴出了陈思渊那篇长文的截图,问姚董事长对此作何感想。 更疯狂的是,一大波网友直接衝到了姚梦兰名下的“梦兰科技”官方微博底下。 “@梦唯科技,出来走两步?你前夫和你亲妹妹搞到一起了,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说当初是你嫌贫爱富把人家陈老板甩了?现在后悔不?” 或许是被这铺天盖地的质问给骂怕了。 不到五分钟,秘书就惊呼一声: “董事长!大小姐那边的公司微博……关闭评论功能了!” 这一举动,在敏感的网友眼里,无异於一种心虚的表现。 “臥槽,关评了?这是心里有鬼啊!” “如果不心虚,干嘛不敢让人说话?” 就在全网都在猜测姚家姐妹这齣豪门大戏的时候。 陈思渊那条微博底下,突然冒出来一条极为刺眼的评论。 发帖的是个名叫“岁月静好”的网友,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优越感。 “陈思渊,你现在春风得意,搂著娇妻美眷,你想过那个陪你度过两年婚姻的前妻吗?” “就算是你现在发財了,这么高调地秀恩爱,你对得起姚梦兰吗?” 这条评论一出来,立刻被几个疑似水军的號顶到了前排。 似乎是想把陈思渊塑造成一个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的负心汉。 此时此刻,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陈思渊,看著这条明显是有人带节奏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了发送。 这一回復,直接引爆了整个热搜! 陈思渊回復@岁月静好:“就算我对不起这全世界的所有人,我也唯独对得起她姚梦兰!” 字字鏗鏘,杀气腾腾!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还在观望的吃瓜群眾彻底炸翻了。 “我靠!这就差指著鼻子骂了!” “品!细品!陈老板这话里有话啊!” “什么叫唯独对得起她?意思是……在这段婚姻里,有过错的一方根本不是陈思渊?” 一时间,关於两人离婚真相的猜测,再次甚囂尘上。 之前就有知情人士爆料,说是姚梦兰嫌弃陈思渊是个只会做饭的家庭主夫,吃软饭,没出息,这才离的婚。 但这个说法,现在已经被网友们拿著陈思渊的双一流高学歷,以及离婚半年的辉煌战绩,把脸都给打肿了。 “我就说嘛,一个能半年赚这么多钱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窝囊废?” “那既然不是因为钱,还能因为什么?” 很快,记忆力好的网友就开始挖坟了。 “哎,你们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好像有人传过,说姚梦兰跟那个宫家的少爷宫子航婚內出轨?” “对对对!当时好像还有照片来著,但是很快就被刪得乾乾净净。” “当时那个话题好像刚上去就被撤了,我记得当时有人说是陈思渊花钱买水军压下去的,说是为了给前妻留面子。” 这次,没有了陈思渊在背后的刻意维护。 也没有了那铺天盖地的水军控评。 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这充满戾气的网络土壤里疯狂生长。 第424章 姚家的脸面才是第一位 “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陈老板刚才那句『我对得起她』,是不是在暗示,其实是姚梦兰婚內出轨?” “如果是姚梦兰先劈腿了宫子航,那陈老板这波操作简直就是忍辱负重啊!” “如果是真的,那姚梦兰和那个宫子航这对狗男女也太噁心了吧?”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原本指向陈思渊的矛头,此刻全都调转方向,狠狠地刺向了沉默不语的姚梦兰。 一直让人死死盯著舆情的姚成锋,看到这一幕,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个他最不愿意让人知道、最想掩盖的家丑,眼看著就要被掀个底朝天! “混帐!” 姚成锋气得手都在哆嗦,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了陈思渊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陈思渊淡漠且平静的声音。 “喂,姚董事长,有何贵干?” 姚成锋咬著牙,压低了声音咆哮道: “陈思渊!你是不是疯了?” “你为什么要回復那个网友的那条评论?”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会给梦兰,会给我们姚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电话那头,陈思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地反问:“姚董事长,这可不赖我。” “人家都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说我对不起姚梦兰。” “我作为一个男人,难道连为自己证明清白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姚成锋被噎得呼吸一滯,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也不能这么说!你这分明就是在引导舆论往那方面想!” “你这是要把梦兰往火坑里推!” 听到这话,陈思渊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 “呵。” “姚叔叔,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姚梦兰到底是因为什么跟我离的婚,又是跟谁不清不楚,我想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姚成锋握著话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思渊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把冰刀子顺著电话线扎了过来。 “上次是我念在旧情,自己掏钱找水军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了,给姚梦兰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但现在,我可没有那个义务,当了一次冤大头,还要给那个背叛我的女人当一辈子的保姆!” 姚成锋张了张嘴,喉咙里就像是卡了一根横著的鱼刺,吐不出也咽不下,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初那场针对陈思渊和宫子航的舆论战,之所以能平息,全靠陈思渊念著那份虚假的“救命之恩”。 所以即便那时候网上已经有了姚梦兰婚內出轨的风言风语,陈思渊还是自掏腰包,买了漫天的水军把这事儿给盖了过去。 可现在呢? 真相大白了啊! 陈思渊早就查清楚了,当初救他的人压根就不是姚梦兰,而是姚清竹! 更別提那天姚梦兰还用杯子狠狠砸破了清竹的脑袋。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陈思渊现在怕是对姚梦兰恨之入骨,巴不得看她身败名裂,哪里还会像以前那样给她当护盾? 姚成锋越想越心惊,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一边握著电话,一边拼命给旁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秘书打手势。 那手势急切又慌乱,意思是赶紧去联繫公关公司,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这波节奏给带偏! 学著陈思渊当初的手法,哪怕是买热搜爆个明星出轨的瓜,也得把这要把姚家淹没的洪水给引走! 安排完秘书,姚成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软了下来,试图跟陈思渊打感情牌。 “思渊啊,以前的事儿咱们先不论对错。” “你既然现在跟清竹在一起,那你能不能为清竹想一想?” “梦兰再怎么混蛋,她毕竟也是清竹的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这豪门圈子就这么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梦兰的名声彻底臭了,被人戳脊梁骨骂荡妇,你觉得作为亲妹妹的清竹,脸上能有光吗?” “到时候別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姚家的女儿家风不正,清竹以后怎么做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带著几分玩味。 “呵。” “姚叔叔,听您这话里的意思,您这是不反对我和清竹在一起了?” “毕竟,您都开始拿清竹的名声来跟我谈条件了,这可是把自己人都划拉到我这边来了啊。” 姚成锋被这一句话噎得胸口发闷,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著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反对? 他特么的一万个想反对! 那是他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就这么便宜了这个曾经被扫地出门的前女婿,他心里能痛快吗? 但是,他现在反对得了吗? 姚清竹那丫头,最近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叛逆期虽迟但到,主意正得很。 而现在的陈思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任由姚家拿捏的穷小子了。 人家现在是临海市炙手可热的新贵,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的大老板! 他的反对,在现在的陈思渊眼里,怕是连个屁都不算。 姚成锋甚至有些后怕,要是自己现在態度强硬地棒打鸳鸯,保不齐姚清竹那死丫头脑子一热,今晚就敢偷出户口本跟陈思渊去民政局领证!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这张老脸才更是没地方搁! 想到这儿,姚成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著一肚子的憋屈和鬱闷说道: “事已至此,你们的恋情都在网上掛了这么久了,闹得满城风雨,我还能说什么?” “难道我现在让姚氏集团发个声明,跳出来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 “然后让全网的人都来看咱们姚家的笑话,说咱们姚家再一次有眼无珠?” “我姚成锋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电话那头,陈思渊的嗤笑声更加明显了,那声音听在姚成锋耳朵里,简直比针扎还难受。 “嘖嘖嘖。” “姚叔叔果然还是那个姚叔叔。” “在您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你们姚家的脸面。” “为了这点面子,连女儿的终身大事都能捏著鼻子认了。” “不得不说,您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家主啊。” 这赤裸裸的嘲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姚成锋脸上。 第425章 叫上爸了? 姚成锋咬牙切齿,腮帮子都在哆嗦。 “陈思渊!你少在那阴阳怪气!” “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如果不是你们的恋情突然曝光,搞得这么不可收拾……” 说到这儿,姚成锋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像是猛地被人敲了一闷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个偷拍的视频,角度那么清晰,距离那么近,甚至连收音都那么清楚。 而且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爆出来。 姚成锋眼睛眯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等等。” “那个偷拍你们的狗仔……该不会是你故意找来的吧?” “你是故意让人把视频放上网,把事情闹大。” “就是为了逼著全网都知道你们的关係,逼著我们姚家不得不承认,让我们骑虎难下?” 听著电话那头姚成锋那充满阴谋论的质疑,陈思渊嘴角的笑意瞬间便冷凝成冰。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不屑,顺著无线电波,毫不掩饰地砸向了姚成锋。 “姚成锋,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陈思渊了。” 陈思渊的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半点温度。 “这种下三滥的偷拍手段,也就你们姚家这种人当个宝,我不屑用,更没必要用。” “我要是真想借舆论逼宫,想把这事儿闹大,当初官宣的时候就不会只发那个朋友圈。” 说到这儿,陈思渊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愈发浓重。 “还有,姚叔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清竹谈恋爱,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现在还在意你们姚家人的看法吧?” “你们承不承认,同不同意,对我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这一连串的话语,像是一挺机关枪,噠噠噠地扫射在姚成锋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上。 姚成锋握著电话的手指关节都在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囂张! 太囂张了! 姚成锋气得浑身都在抖,咬牙切齿地对著话筒咆哮道: “陈思渊!你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別忘了,你既然非要跟清竹那个死丫头在一起,那你以后还得进我姚家的门!” “你还是要跟我女儿结婚的!” “只要你娶了清竹,你就永远比我矮一辈,你还得老老实实叫我一声爸!” 姚成锋觉得自己终於抓住了陈思渊的痛脚,试图用这种伦理辈分来找回一点可怜的场子。 然而,电话那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陈思渊那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声音,几乎是紧贴著姚成锋的话尾响了起来:“好的,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叫得那叫一个顺滑无比。 没有任何的屈辱,没有任何的不甘,反而透著一股子“我就静静看著你装逼”的调侃。 “……” 姚成锋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所有的咆哮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血压! 他的血压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嘟——嘟——嘟——” 姚成锋再也不敢听下去,手忙脚乱地直接掛断了电话,生怕再多听一个字,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办公室里。 星渊万象內。 陈思渊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有些无趣地嘖了一声,隨手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姚叔叔这气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才说了几句啊,怎么又生气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而站在他身旁的姚清竹,此刻正瞪大了一双美眸,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临地球。 “你……” 姚清竹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刚才管我爸叫……叫爸了?” 这也太那啥了吧! 虽然他们是在谈恋爱,虽然是有结婚的打算,但这改口改得是不是也太丝滑了点? 面对姚清竹的震惊,陈思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姚清竹那呆萌的脸颊,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咋了?” “以前跟姚梦兰那会儿,也不是没叫过,业务熟练得很。” “反正以后咱们结婚了,我也是要叫的。” “现在叫一声,正好让他提前適应一下,免得以后婚礼上他听不习惯,当场厥过去。” 姚清竹听著这歪理邪说,脸蛋“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红苹果。 虽然心里甜滋滋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这也太气人了……” “我就怕我爸那血管不太好,刚才听声音都快炸了,別真把血压给气高了。” 陈思渊闻言,漫不经心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放心吧,不至於。” “姚叔叔这几年在大风大浪里扑腾,身体看著硬朗得很,这点刺激也就是给他通通血管。” 说完,他侧头对著身后不远处的助理吩咐了一句: “让公关部那边继续盯著,不管有人在网上发什么疯,咱们只管把控好舆论走向就行。” 吩咐完正事,陈思渊便不再理会那些糟心事,拉著姚清竹的手,满脸宠溺地说道: “行了,別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咱们继续逛。” 两人这边的画风是甜甜蜜蜜、岁月静好。 而另一边,姚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的画风,却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姚成锋掛了电话之后,气得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迴转了好几圈。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急促又沉重的声响。 最后,他大概是转晕了,才气喘吁吁地重重跌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 “这个混帐东西!这是在羞辱我!赤裸裸的羞辱!” “这还没跟我二女儿结婚呢!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叫上爸了!” “他怎么有脸叫得出口的啊!啊?!” 姚成锋拍著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在乱颤。 第426章 发布文字声明 只要一想到陈思渊刚才那声毫无心理负担的“好的爸爸”,姚成锋就觉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噁心。 那哪里是在叫爸,那分明是在说:老东西,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公室里,秘书和那个倒霉的男助理战战兢兢地贴墙站著,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生怕哪怕只是眨个眼,都会被正在气头上的董事长迁怒。 尤其是那个男助理,低著头,死死地咬著腮帮子。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回忆自己前半辈子的伤心事。 小时候被狗咬、高考落榜、初恋劈腿、买股票被套牢…… 他把这一辈子的悲惨遭遇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了喉咙里那差点喷出来的笑声。 真的太好笑了。 堂堂姚氏董事长,居然被前任女婿一句“爸爸”给破防了。 办公室里压抑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还是那个跟了姚成锋多年的女秘书比较有职业素养。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低声问道: “姚董……您消消气。” “那……现在这情况,我们还要给什么回应吗?” “公关部那边的通稿已经写了好几个版本了,就等您拿主意呢。” 姚成锋气得把手里的签字笔狠狠砸在了桌子上,笔盖弹飞出去,滚到了墙角。 “回应?回个屁的应!” 他指著门口,唾沫星子横飞,那模样恨不得把陈思渊从电话线那头拽过来咬两口。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他陈思渊自己惹出来的事!” “既然他那么有本事,那么爱出风头,那就让他自己去擦屁股!” “我们姚氏集团跟著凑什么热闹?嫌丟人丟得还不够大吗?” 姚成锋骂骂咧咧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那一嗓子“爸爸”给刺激得还没缓过劲来。 秘书缩著脖子,站在原地没敢动,手里紧紧捏著文件夹,指关节都泛了白。 她犹豫了半晌,看著姚成锋那张铁青的脸,还是硬著头皮开了口。 “董事长……您消消气,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太乱了,如果我们姚氏一直装死不发声,后果可能更严重。” 姚成锋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著她。 “怎么?我还得帮著他陈思渊不成?” 秘书嚇得哆嗦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不是求他,是为了二小姐,也是为了集团的形象。” “现在全网都在盯著咱们,如果我们这边迟迟没有动静,那些营销號肯定又要有新的说辞了。” “他们会说,姚氏集团根本就不重视二小姐,甚至会说我们默认了二小姐是『知三当三』。” “更可怕的是,外界会猜测咱们是不是对这段恋情有什么別的想法,是不是姚家內部为了利益在搞什么交易。” “到时候,咱们姚氏股价受影响不说,您作为一个父亲的形象,也要被人戳脊梁骨啊。” 这一番话,算是精准地踩在了姚成锋的痛点上。 他这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但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老脸,还有外界对他这个“成功企业家”和“大家长”的评价。 姚成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眼里的怒火稍微退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无力地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別说了,听得我脑仁疼。”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身边的苍蝇。 “让公关团队那边看著办吧。” “擬一个得体点的回应,別搞得咱们好像多上赶著似的,也別让人挑出理来。” “既要维护住集团的面子,也別让外人觉得咱们亏待了清竹。”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是,是,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 说完,她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生怕晚一步又要挨骂。 不到半个小时。 姚氏集团那个平时只发发新品gg和节日祝福的官方微博,突然诈尸般地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配图,就是一段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文字声明。 【关於近期网络上针对我司姚梦兰女士及姚清竹女士的不实言论,特此声明:】 【姚家两位千金均为自由恋爱,感情生活光明正大,不存在任何所谓的“第三者插足”或“违背伦理”之说。】 【对於网络上恶意造谣、誹谤,企图挑拨离间、损害姚氏名誉的个人及营销號,我司已完成取证,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请广大网友理性吃瓜,切勿信谣传谣。】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原本就热闹非凡的网际网路,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评论区的楼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盖起,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几千条。 网友们看完这条不痛不痒的声明,顿时炸了锅。 “就这?这就完事了?” “笑死我了,我看姚氏集团这是实在憋不出词儿了吧?” “你们看看人家星渊万象,陈思渊那是直接把律师函甩脸上了,指名道姓地告。” “再看看姚氏,『保留追究权利』,这公关话术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典型的光打雷不下雨。” “確实,高下立判啊,陈思渊那是真护犊子,姚家这声明发得软绵绵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也有人开始阴谋论起来。 “我看未必是没招,这分明是想和稀泥啊。” “你们品,细品,这声明里说的是『两位千金』,这是想把姚梦兰和姚清竹绑在一块洗白呢。” “看来姚董还是心疼大女儿啊,这是怕大女儿被骂得太惨,硬是拉著二女儿出来挡枪。” “一碗水端平大师啊这是,可惜这水早就洒了一地了。”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直接在评论区艾特起了姚梦兰。 “发这种声明有啥用?既然说没有第三者,那让姚梦兰出来走两步唄。” “就是啊,既然不存在插足,那当初为什么离婚?姚大小姐倒是出来解释解释啊。” “別躲在集团背后不出声,解释一下为什么离婚唄?” 第427章 幕后黑手姚梦兰 网络上的喧囂,顺著网线,蔓延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梦唯科技,总经理办公室內。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整个房间显得昏暗而压抑。 姚梦兰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冷白光,照在她那张精致却略显扭曲的脸上。 她死死地盯著微博评论区里那些让她“出来解释”、“滚出来道歉”的字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窝上。 姚梦兰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仿佛酝酿著一场即將爆 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將姚梦兰那张原本精致的脸照得如同恶鬼一般狰狞。 她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评论区那一条条“求锤得锤”的留言上划过,指甲几乎要在钢化膜上划出火星子。 没错,这漫天关於姚清竹“知三当三”、“覬覦姐夫”的通稿,就是她姚梦兰花钱找人放出去的。 她冤枉那个死丫头了吗? 根本没有! 姚梦兰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理直气壮的恶毒。 当初她第一次把陈思渊带回姚家的时候,姚清竹那个死丫头看陈思渊的眼神就不对劲。 后来姚清竹自己不也承认了吗? 说早就喜欢上了,说早就心动了。 只不过那时候碍著陈思渊是姐夫这层身份,那个死丫头才不得不把那点齷齪心思藏在肚子里,没敢表现出来罢了。 但在姚梦兰看来,哪怕只是心里想想,那也是犯贱! 对自己亲姐姐的老公动心思,这不是天生的下贱胚子是什么? 这明明就是洗都洗不掉的污点,是铁一般的精神出轨预备役! 可现在呢? 就因为陈思渊那个王八蛋轻飘飘的一句回復,这帮没脑子的网友竟然全都倒戈了! 姚梦兰点开陈思渊那个置顶回復的截图,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丝来。 “哪怕我对不起全世界,我也对得起她姚梦兰。” 这行字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放屁!简直是放屁!” 姚梦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抓起桌上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向地面。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陈思渊这个白眼狼,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这两年,她姚梦兰虽说心不在他身上,但也没让他饿著冻著吧? 他一个穷小子吃了两年软饭,要是没有姚家,他陈思渊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搬砖呢! 现在有了钱,有了势,就开始装深情,装无辜? 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姚梦兰! 姚梦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手机就要给陈思渊拨过去。 她要质问他,要骂醒他,要撕破他那张偽善的脸皮!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颤抖了好几下。 就在即將按下去的那一秒,姚梦兰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一股直衝天灵盖的怒火,硬生生地被理智给拽了回来。 不能打。 这个时候要是打过去,陈思渊只要把她婚內和宫子航那些曖昧不清的烂帐翻出来,她就彻底没话说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那是追求真爱,但在法律和舆论上,那確实叫精神出轨。 这口恶气,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姚梦兰五臟六腑都在疼,却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 还没等她这口气顺过来,手机又是“叮”的一声推送。 是姚氏集团的那份声明。 姚梦兰急切地点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原本还带著几分期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呵,我的好爸爸啊……” 姚梦兰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什么叫“两位千金均为自由恋爱”? 什么叫“不存在第三者插足”? 这一碗水端得也太平了吧! 这分明就是想把她和姚清竹那个贱人绑在一条船上! 用她姚梦兰的名声,去给姚清竹那个死丫头挡枪! 姚梦兰翻到评论区,果然不出所料。 因为这则声明把两人捆绑在了一起,再加上之前陈思渊的回应,网友们的炮火几乎全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姚清竹是不是小三不好说,但这姚大小姐婚內也没閒著啊,不然为啥离婚?” “就是,陈总都说了没对不起她,那就是她对不起陈总唄。” “心疼陈总,不仅被绿还要被前老丈人出来和稀泥。” 看著这满屏的谩骂和嘲讽,甚至已经没人再去討论姚清竹当初是不是覬覦姐夫这事儿了。 姚梦兰气得把手机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手掌发麻。 凭什么? 明明是姚清竹那个贱人不要脸,凭什么现在挨骂的只有她姚梦兰一个?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把火,必须得重新烧回姚清竹身上去! 姚梦兰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了內线电话,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小刘!立刻给我滚进来!” 不到十秒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助理小刘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看著满地的玻璃碎片,脸都嚇白了。 “姚、姚总……您找我?” 姚梦兰靠在椅子上,眼神阴鷙地盯著她,冷冷地吩咐道:“去,联繫咱们之前合作的那几家水军公司。” “给我追加预算,不管花多少钱,给我把『姚清竹第三者插足』这个话题顶上去!” “我要让全网的人都知道,她姚清竹就是个处心积虑、覬覦姐夫的心机婊!” 姚梦兰一口气说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等著助理领命而去。 然而,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刘,这次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怎么?聋了?” 姚梦兰眉头一竖,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小刘被嚇得一哆嗦,带著哭腔说道: “姚总……不是我不去联繫……” “是……是刚才我已经打过一圈电话了。” “那些水军头子,一听说是这事儿,全都把电话掛了。” “还有两家直接把我拉黑了……” 姚梦兰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掛了?拉黑了?” “他们有钱不赚?脑子进水了?” 第428章 他是真告啊! 小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姚梦兰一眼,小声解释道: “他们说……星渊万象那边太狠了。” “別的公司发律师函就是嚇唬人,也就是走个过场。” “但是陈思渊那边……他是真告啊!” “上一波带节奏的那几个营销號,刚才已经在群里哭诉了,说律师函都发过来了。” “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接谁的单子都行,就是不能接搞陈思渊和他女朋友的单子,那是真的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姚梦兰听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作了更加浓烈的不屑和轻蔑。 她嗤笑一声,从鼻孔里哼出一股气来。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怂包。” “律师函?那玩意儿也就是嚇唬嚇唬法盲。” “陈思渊现在公司做得再大,他也不过就是个商人,哪有那么多精力去跟每一个喷子打官司?” “这就是心理战,懂不懂?” 姚梦兰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小刘面前,手指戳著她的肩膀。 “告诉那些水军公司,我出三倍的价格!”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 “至於什么律师函、什么起诉……” 姚梦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让他告!” “我就不信他陈思渊能把全网的水军都告倒!” “法不责眾这四个字,他陈思渊难道没听过吗?” 小刘被姚梦兰这副吃人的样子嚇得往后缩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想起电话那头水军头子那强硬的態度,她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开口。 “姚总,不是钱的事儿……” “水军公司那边说了,除非……除非姚总您能签合同给他们担保。” “担保陈思渊那边一定不会起诉,否则给再多钱他们也不敢接啊。” 姚梦兰闻言,眉头狠狠一皱,刚要发作,小刘却把自己手机屏幕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您看,星渊万象的官微刚刚发了置顶公告。” “说是已经在进行全网公证取证了,名单拉了长长的一串。” “文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不管是谁,只要参与造谣传谣,到时候直接全部起诉,一个都不放过。” 姚梦兰盯著那蓝底白字的公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没等她骂出声,小刘又唯唯诺诺地补了一刀。 “那个……我有个大学同学就在星渊万象做行政。” “我刚才悄悄发微信问了一下……” 小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激怒了眼前的母狮子。 “她说星渊万象內部现在热闹著呢,法务部和公关部的人都快忙疯了。” “印表机都打冒烟了,全是在整理起诉材料。” “法务部总监亲自放话,这次老板下了死命令,谁来求情都没用,就是要杀鸡儆猴。” 姚梦兰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一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脸色瞬间从刚才的囂张变得铁青,继而转为一种极度的难看。 陈思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那个死丫头,你就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 你就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多把姚清竹那个贱人放在心上! 非要闹得全网都知道你是个护妻狂魔,非要闹得满城风雨你才甘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姚梦兰的心臟。 她想起了自己和陈思渊结婚的那两年。 那时候的陈思渊,温吞,木訥,像一杯白开水。 那个男人给不了她这种霸道的安全感。 他永远只会围著那一条破围裙。 每天下班回家,迎接她的永远是那几句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废话。 “老婆,回来了?” “今晚想吃什么?” “是要喝排骨汤,还是要吃糖醋鱼?” “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要不要给你煮点薑茶?” 那时候姚梦兰只觉得烦。 她觉得这个男人没出息,觉得他窝囊,觉得他这辈子也就只配围著灶台转。 可现在,看著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衝冠一怒,不惜与全网为敌的样子。 姚梦兰才发现,原来这块木头也是会燃起烈火的。 只是这把火,从来没有为她姚梦兰烧过哪怕一次! 这种认知让姚梦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就在姚梦兰在办公室里嫉妒得发狂的时候。 陈思渊压根连哪怕一秒钟都没有想起过这个前妻。 此时此刻,他正牵著姚清竹的手,漫步在星渊万象宽敞明亮的总部大楼里。 姚清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看西瞧瞧。 “还要继续逛吗?” 陈思渊侧过头,看著身旁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栋楼后面自带一个影视娱乐公司,也是集团旗下的。” “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大明星平时上班是什么样子的?” 姚清竹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啊?” “明星还要来公司上班?” 在她的印象里,明星不都是在剧组拍戏,或者在赶通告吗? 怎么听起来跟社畜一样,还要坐班打卡? 陈思渊看著她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原本他们是不需要天天来的。” “但是接受之后就有了规定,为了提高艺人的文化素养和思想觉悟。” 说著,陈思渊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今天正好是周三。” “凡是没有通告、没有进组的签约艺人,不管再大的腕儿,都得回公司上思政课。” 姚清竹整个人都听傻了“ “思……思政课?” 陈思渊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对,在外地有行程赶不回来的,必须上网课。” “要是实在太忙,比如正在拍戏的,那就等忙完了看录播。” “这还不算完。” 陈思渊一边领著她往那边的多媒体教室走,一边笑著补充:“每节课上完,每个人还要提交一篇不低於两千字的课后感。” “而且必须要纯手写。” “不能找助理代写,更不能用ai生成。” “最后还要由经纪人总监亲自批改。” 姚清竹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也太……硬核了吧? 第429章 全能完美男神 陈思渊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字写得不好看的,还会被单独留下来,督促练字。” 姚清竹想像著一群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苦哈哈地写读后感、练字帖的画面。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公司……到底是娱乐公司还是学校啊?”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想想前段时间那几个塌房的艺人,哪一个不是因为思想觉悟出了大问题?” 陈思渊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若是思想不端正,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到时候连累的还是公司。” “所以必须从根源上抓起,把思政课作为他们的必修课。” 看著姚清竹似懂非懂地点头,陈思渊又指了指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投影画面。 “至於为什么要写课后感,那更是为了防止他们过来划水的。” “光听不练假把式,要是每个人都坐在那儿发呆睡觉,这课上了还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陈思渊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至於强制要求手写,也是为了他们好。” “现在的年轻人,天天抱著手机电脑,提笔忘字的情况太严重了。” “万一哪天在公眾面前需要写个什么东西,结果连个常用字都写不出来。” “到时候被人骂『绝望的文盲』,丟的可是咱们星渊万象的脸。” 姚清竹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陈思渊接著说道:“练字也是同理,老话都说字如其人。” “作为公眾人物,签名也好,手写信也罢,总得拿得出手。” “至少要在文化修养这方面,给大眾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而不是除了脸一无是处。” 姚清竹仰著小脸,看著身旁这个思虑周全的男人,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思渊哥,你考虑得真的好周到啊!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陈思渊被夸得十分受用,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毕竟咱们公司还要靠他们来赚钱呢,商品当然要打磨得完美一点。” 听到“赚钱”两个字,姚清竹却是有些不信地眨了眨眼。 “思渊哥,你还差钱啊?” 她可是清楚陈思渊底细的。 当初他靠著那个“鸦幣”,前前后后赚了差不多二十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幣那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天文数字。 “我当时听说你要转战影视製作行业的时候,还纳闷了好久呢。” “明明都已经那么富裕了,干嘛还要来趟娱乐圈这浑水?” 陈思渊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里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凡尔赛。 “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不过赚钱倒是其次。” 陈思渊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主要是我手头上正好有个很不错的剧本。” “如果不把它拍出来,我觉得实在太可惜了,所以就需要有个像样的影视公司来製作。” 姚清竹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剧本?” “是你偶然遇到的好剧本吗?是哪个名家写的?” 陈思渊脸不红心不跳,十分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 “不啊,我自己的。”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秒。 与此同时,陈思渊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毫无波澜的电子音。 【系统:……】 【系统:宿主,请容许我提醒你一下。】 【系统:那个剧本明明是我跟你打赌输了发给你的。】 面对系统的拆台,陈思渊在脑海里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给我的,那不就是我的?” “既然进了我的脑子,那就是我的东西。” “再说了,我只说是『我自己的』,我又没说是『我写的』。” “我已经很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了,並没有把编剧的名字掛在嘴边,这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 系统彻底无语了,大概是被宿主这无懈可击的强盗逻辑给整不会了,默默地选择了潜水。 而现实中,姚清竹自然听不到陈思渊和系统的这番“友好交流”。 她看向陈思渊的目光,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崇拜了,简直是在看神明。 虽然陈思渊没有明说是他亲手写的。 但在姚清竹的理解里,既然是“我自己的”,那肯定就是思渊哥亲自创作的啊! 既有惊人的商业头脑,又有身怀巨富的资本,竟然还懂得写剧本? 这是什么全能完美男神啊! “思渊哥,你太厉害了!” 看著女孩那亮晶晶的星星眼,陈思渊也没有要去解释的意思,这种美妙的误会就让它继续美妙下去吧。 他顺手揽过姚清竹纤薄的肩膀,心情大好。 “走吧,这里的思政课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继续去別的部门逛逛,带你看看更有意思的。”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陈思渊和姚清竹毫不在意。 但总有人,正被这风雨搅得天翻地覆,几欲癲狂。 临海市郊区,一间密不透风的公寓里。 宫子航猛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一张蛛网。 “废物!一群废物!”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步,嘶声咆哮。 几天前,他才刚从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拘留所里出来。 那十几天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在提醒他,自己是怎么被陈思渊那个王八蛋给踩进泥里的。 出来之后,他一刻都没有耽搁。 復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毁了陈思渊。 毁掉他最在意的“人间烟火”! 之前他开一家假冒的“人间烟火”来以次充好,败坏陈思渊的名声。 可那件事莫名其妙地就黄了,好在他足够谨慎,才没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了! 可他妈的! 宫子航一脚踹在茶几上,实木的桌角应声开裂。 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可是没想到,那个层层外包找到的人就是个废物! 放个蟑螂还能被人赃並获! 宫子航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到新闻发酵,就先接到了董广义被抓的消息。 第430章 我要黑料 原因简单到可笑。 陈思渊那个混蛋,居然在前几天,就给所有分店的后厨,装上了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 整整八个摄像头,从八个不同的角度,什么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现在,董广义被扭送进了派出所。 虽然这事转手了好几轮,但宫子航还是怕得要死。 他生怕警察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来。 这几天他一直躲在这间公寓里处理手尾,连门都不敢出。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网上爆了! 宫子航喘著粗气,重新捡起地上那台屏幕碎裂的平板。 屏幕上,陈思渊和姚清竹並肩走进星渊万象总部的照片,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凭什么!” 宫子航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陈思渊凭什么!” 他宫子航,堂堂宫家大少,在临海市呼风唤雨。 就因为跟陈思渊作对,先是被爆出聚眾淫乱的丑闻,名声扫地。 然后被抓进去关了十几天,受尽白眼! 现在,他几乎成了整个临海市上流圈子的笑柄! 就连姚梦兰也把他像垃圾一样甩了! 凭什么他宫子航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而陈思渊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不仅毫髮无伤,反而还能风风光光地跟姚清竹那个小贱人搞在一起? 他妈的,还是姐妹俩!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怒火攻心的是,照片里,陈思渊和姚清竹那亲密无间的样子。 那男人揽著女人的肩膀,笑得春风得意。 而那个女人,仰著头看他,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崇拜。 这一幕,比用刀子捅他还要难受! 他不在乎姚清竹。 他在乎的是,凭什么他失去了一切,而陈思渊却能拥有一切! 一种剧烈的、不平衡的愤恨,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撑爆。 “星渊万象……” 宫子航咬著牙,用发抖的手指在搜索栏里敲下了这四个字。 当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星渊万象娱乐集团,前身为…… 万坤影业! “轰”的一声! 宫子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开了。 万坤影业! 那可是林云坤那个老狐狸手底下最赚钱的產业! 是整个娱乐圈里公认的、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 怎么会…… 怎么会到了陈思渊的手上? 他怎么可能吞得下万坤影业这么大一块肥肉! 宫子航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的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为,陈思渊不过是一只好运的臭虫。 可现在他才发现。 自己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臭虫。 而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之中,悄无声息就將所有猎物都吞噬殆尽的史前巨鱷! 汗水,顺著宫子航的额角滑落,滴在他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恐惧过后,是更加狂暴的、无法抑制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他陈思渊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云坤那个老狐狸,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把万坤影业这块下金蛋的肥肉拱手让人?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宫子航猩红著眼睛,脑子里疯狂地闪过无数个阴暗的念头。 “交易……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地自言自语。 “陈思渊,你肯定是抓住了林云坤什么把柄,不然就是你给他当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白手套!” 对! 一定是这样! 陈思渊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能有什么本事? 宫子航喘著粗气,仿佛这个猜测给了他一丝病態的安慰。 他重新拿起手机,用没摔坏的那个角,点开了微博的热搜榜。 入眼的全是关於陈思渊和星渊万象的正面词条。 #陈总护妻# #星渊万象硬核思政课# #求全娱乐圈推广手写心得# 评论区里,那群昨天还在跟风骂姚清竹的网友,此刻全都调转枪口,化身成了陈思渊的忠实拥躉。 “陈总这波操作真的帅爆了!不跟你废话,直接公证起诉,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担当!”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衝冠一怒为红顏,我磕到了!” “星渊万象也太正能量了吧?別的公司都在想怎么割粉丝韭菜,他们居然在抓艺人的思想教育,格局打开了!” 看著这些评论,宫子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一群蠢货!全都是没脑子的墙头草!” 他恶狠狠地骂著,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不行!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陈思渊这么风光下去! 既然正面搞不过你,那我就从你最得意的地方下手! 宫子航的眼神骤然一冷,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星渊万象? 说得好听,不就是换了个皮的万坤影业吗? 里面的艺人,可都还是林云坤签下的那批老人!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有几个是乾净的? 只要他派人去挖,隨便挖出来一两个吸毒、嫖娼、偷税漏税的,到时候把脏水往星渊万象的头上一泼…… 我看你陈思渊还怎么装什么正能量企业家! 宫子航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去给我查!把万坤影业……不,是星渊万象旗下所有艺人的底细,全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不管花多少钱,我要黑料,越黑越好,越猛越好!” 掛断电话,宫子航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思渊焦头烂额、名声扫地的样子,病態地笑出了声。 然而,他这份得意並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半天时间,他派出去的人就回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困惑和无奈。 “宫少……这事儿有点邪门啊。” 宫子航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吼道:“邪门?什么意思?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第431章 试图找薄弱环节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解释:“不是啊宫少,我们查了,也確实查到几个有问题的。” “有个二线男星聚眾吸食笑气,还有一个三线小花是圈內有名的老赖,欠了一屁股债……” 宫子航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马上找人把料爆出去啊!” “爆不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快哭了。 “就在我们查到消息的前两天,星渊万象的官微自己发公告了!” “说经过內部审查,发现这几名艺人存在严重违约和失德行为,已经单方面跟他们解约了!” “现在网上风向全都在夸星渊万象有魄力,敢於壮士断腕,清理门户……” “什么?!” 宫子航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陈思渊……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比自己还快一步?! “不止呢,宫少。” 手下的人又补充道:“您再看看微博吧,现在星渊万象的风评,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宫子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掛了电话,重新点开微博。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好几个星渊万象旗下的知名艺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差不多的时间点更新了动態。 影帝a:“每周三的家庭作业,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字丑,大家多担待。[图片]” 顶流b:“两千字手写心得完成打卡!今天老师讲的內容发人深省,收穫良多!#星渊万象思政课#” 小花c:“交作业啦!经纪人说我的字有进步,开心!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图片]” 点开那些图片,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用稿纸手写的课后感。 评论区里,粉丝和路人网友们简直像是在开联欢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哥哥被作业逼疯的样子!” “让我来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別字!第一行第三个字……嗯,没问题!” “天吶,影帝的字也太好看了吧,字如其人啊!” “星渊万象这一招真的绝了!不仅能提升艺人素养,还能固粉、虐粉、顺便做一波正面宣传,一举三得啊!” “强烈呼吁其他娱乐公司都学起来!別整天让粉丝打投了,有这时间不如让你们哥哥姐姐多读点书!” 看著满屏的讚誉和“哈哈哈”,宫子航的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他想泼的脏水,还没泼出去,就被陈思渊用一堵铜墙铁壁给挡了回来。 不,这已经不是铜墙铁壁了。 陈思渊他妈的直接把粪坑改造成了花园! 还引来了一群蜜蜂蝴蝶在里面狂欢! “操!” 宫子航出离愤怒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现在是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陈思渊的点了。 娱乐公司被他玩成了模范企业。 舆论被他控得死死的。 难道……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吗? 宫子航不甘心! 他疯狂地在脑海里搜索著陈思渊的所有產业,试图找到一个薄弱环节。 突然,他眼睛一亮。 游戏公司! 对,还有那个游戏公司! 陈思渊不是號称要搞什么3a大作吗? 还拉上了临海市首富顾长风给他背书!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半年了吧? 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这不就是最好的攻击点吗? 画大饼!搞噱头!骗投资! 宫子航立刻切换了一个小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起来,编辑了一段阴阳怪气的文字。 “某些人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娱乐圈玩得转,不代表所有行业你都行。拉著首富顾长风站台,牛皮吹上天,结果大半年过去了,连个游戏demo的影子都没有。不会是拿著投资人的钱,去给小女友买包了吧?” 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发送。 他甚至能想像到,这段话会如何引起网友的质疑和討论,进而演变成对陈思渊商业能力的全面否定。 然而,评论区的走向,再一次让他怀疑人生。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下面就多了一连串的回覆。 “???” “没事吧你?谁家做3a大作是按天算的?” “楼上新来的?我给你科普一下,一款真正的3a游戏,製作周期动輒三五年,长的七八年都正常。他这才半年,估计连美术设定集都没画完呢,你在这叫唤什么?” “就是,他要是半年就把游戏搞出来了,我才要骂他是圈钱的垃圾玩意儿呢!现在这样慢慢打磨,反而说明人家是真想做好东西。” “这楼主的口气好酸啊,看不得別人好是吧?人家拿投资人的钱干嘛关你屁事,你投资了?” “点开主页一看,果然是专业黑子。兄弟,这活儿不好干吧?陈思渊这边无懈可击,难为你了。” 宫子航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嘲讽的评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费尽心机地在舞台上表演,结果换来的,只有台下观眾毫不留情的鬨笑和鄙夷。 屏幕上的嘲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宫子航的眼球。 他甚至能透过冰冷的字符,看到那一张张充满鄙夷和讥笑的脸。 很快,女网友们一针见血的评论就淹没了他。 “这人是嫉妒疯了吧?居然能找到这么清奇的角度黑陈思渊?” “姐妹们,我懂了,这绝对是那种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猥琐宅男,自己一事无成,就看不得別人家庭事业双丰收。” “没错!酸气都快溢出屏幕了,我隔著网线都闻到了!” 如果说女网友的攻击是精准打击,那男网友的留言,则更像是往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兄弟,真没必要,咱们都是男的,承认別人优秀不丟人。” “就是啊,陈思渊这种段位的,咱们普通人羡慕一下就行了,你这样硬黑,姿势太难看了。” “哥们儿听我一句劝,有这时间不如去搬两块砖,你看看陈总,再看看你,唉……” 宫子航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手指颤抖著,打出了一行字。 “谁说我是男的?老娘是女的!” 发出去的瞬间,他甚至產生了一丝报復性的快感。 第432章 梦女 然而,他低估了网友们的“创造力”。 这条回復,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女的?” “破案了!姐妹们!这绝对是陈思渊的梦女!” “对对对!肯定是爱而不得,看到陈总和姚二小姐这么恩爱,心態崩了,所以由爱生恨,脱粉回踩了!” “太典了,这操作我见过,惹不起惹不起。” 梦女? 什么玩意儿? 宫子航下意识打开瀏览器,输入了这两个字。 当看清释义的那一刻—— “我操!!!” 他气得差点把整个手机都捏碎。 说他得不到陈思渊,所以因爱生恨?!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逻辑吗?! 这简直比直接骂他废物还要侮辱!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之前那个劝他搬砖的男网友,居然又回了他一句。 “美女,原来是小姐姐啊!彆气馁,陈思渊那样的神仙人物咱们是配不上的,你看……要不考虑考虑我?” “噗——” 宫子航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眼前阵阵发黑。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羞辱,手指胡乱地戳著屏幕,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註销帐號的按钮。 世界,终於清净了。 但那股屈辱的怒火,却在他胸中越烧越旺,几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焚烧殆尽。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躥了上来。 他要报復! 他要把自己和姚梦兰的事情捅出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就给陈思渊的脑袋上,戴了一顶油光鋥亮的绿帽子!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尝尝被人嘲笑和议论的滋味!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就被他自己强行掐灭了。 后果,是得罪整个姚氏集团。 他宫子航也会被钉上“男小三”的耻辱柱,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陈思渊呢? 他已经和姚清竹在一起了,姚梦兰对他而言,不过是个被拋弃的前妻。 这盆脏水泼出去,最多也就是收穫一波网友的同情。 大家只会骂姚梦兰婚內出轨,唾弃他宫子航道德败坏。 这笔帐算下来,属实是伤敌二十,自损二百,顺便把姚梦兰这个蠢女人也给坑进去,简直是损人二千! 不行! 这口气他咽不下! 既然舆论上搞不臭你,那我就从你的根基上动手! 宫子航眼神一狠,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储存在通讯录深处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阴狠。 “喂,帮我跟临海市广电那边打个招呼。” “一个叫星渊万象的公司,以后他们投资的、拍摄的所有电视剧、电影……” “一律,给我卡住!” “对,一个都別想过审!” 直到得到那边確切的答覆,宫子航这才得意地掛断了电话,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病態而狰狞的笑容。 陈思渊,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 与此同时,姚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如冰。 “砰!” 一份文件被狠狠地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姚成锋指著对面沙发上的姚岩松,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让你去处理梦兰和陈思渊的舆论,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姚岩松並没有被父亲的暴怒嚇退。 他弯下腰,平静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整理好,重新放回桌角。 那是一份公关部刚擬好的紧急应对方案。 上面的建议很简单:顺水推舟,送上祝福。 “爸,您先消消气。” 姚岩松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语气里透著一股无奈的理智。 “不是我不去压,是根本压不住。” “现在的网络环境您也看到了,陈思渊那边的势头太猛了。” “全网都在磕他和清竹的cp,官方媒体甚至都下场点讚了。” “这时候我们要是再去刪帖、撤热搜,那就是在跟民意对著干。” 姚成锋冷哼一声,重重地坐回真皮老板椅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那也不能发这种声明!” 他指著那份文件,手指都在哆嗦。 “什么叫『乐见其成』?什么叫『虽然意外但表示祝福』?” “你是嫌我们姚家的脸丟得还不够大吗?” 姚岩松皱了皱眉,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试图跟父亲讲道理。 “爸,这是目前止损的最好办法。”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全网皆知了,遮遮掩掩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不如乾脆一点,直接认下这件事。” “表现出我们姚家的大度,这样对集团的股价也有好处。” “不行!” 姚成锋断然拒绝,声音猛地拔高。 “绝对不行!” “你光想著股价,光想著陈思渊那小子的势头,你有没有替梦兰想过?!” 提到姚梦兰,姚成锋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惜和愤怒。 “当初梦兰和陈思渊离婚的事,因为和宫子航地骂战,闹得满城风雨。” “这才过去多久?” “要是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祝福清竹和那个陈思渊……” “你让梦兰的脸往哪儿搁?” “这一脚踩下去,梦兰以后还怎么在名媛圈子里抬头见人?” 姚岩松看著父亲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涉及到梦兰,父亲的原则就会毫无底线地退让。 “爸,梦兰是您的女儿,难道清竹就不是了吗?” 姚岩松忍著火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现在如果不表態,不发声明,一直这么含含糊糊的……” “网友会怎么想?” “外界已经在传了,说姚家看不上陈思渊,说我们想要棒打鸳鸯。” “如果不澄清,大家就会默认我们不赞成清竹跟陈思渊在一起!” “砰!” 姚成锋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都在乱颤。 “我本来就不赞成!” 他怒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终於吼出了心里的实话。 “这算什么事?啊?” “姐姐前脚刚离,妹妹后脚就跟上?” “两姐妹先后跟了同一个男人!” “这种事情传出去,好听吗?!” “我们姚家是名门望族,是要脸面的!” “以后我在那些老朋友面前,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第433章 她太了解那个家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姚岩松看著眼前这个暴怒的父亲,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所以,面子比清竹的幸福更重要,是吗?” 姚成锋一滯,眼神有些闪躲。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试图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不发声明,外界怎么猜是他们的事。” “只要我们不回应,热度自然就会慢慢降下来。” “至於清竹……” 姚成锋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篤定。 “她和陈思渊既然要在一起,这点委屈也该受著。” “他们自己也该明白,这种关係本来就尷尬。” “我们会体谅梦兰的心情,清竹她……她应该也能体谅我们的难处。” 姚岩松听著这些话,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体谅?” 他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爸,您在乎梦兰的想法,怕伤了她的面子。” “那您就在乎过哪怕一丁点,清竹的想法吗?” “她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被所有人盯著。” “如果家里这时候不站出来支持她,她就成了孤立无援的浮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姚成锋愣了一下。 他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小女儿永远是安静的、顺从的。 “清竹……她向来懂事。” 姚成锋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出了那个用了二十多年的理由。 “她从小就不爭不抢,性格温顺。” “这次的事情,虽然有些出格,但她应该能理解家里的苦衷。” “毕竟,梦兰现在的精神状態很不好,她是妹妹,让著点姐姐也是应该的。” “呵。” 姚岩松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父亲,眼里满是失望。 “懂事?” “爸,就是因为她从小懂事,从小听话……” “所以,就可以不用考虑她的想法了吗?” “所以,她的委屈,她的感受,就可以被肆意践踏了吗?”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会哭的孩子就活该饿死?”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姚成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避开了儿子的视线。 “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很难做!” 姚成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独断。 “行了,別说了。” “这件事,从各方面来说,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网上的討论已经够激烈了,我们要是这时候发声明,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都是在火上浇油。” “这堆火,我们不能再加一把柴了。” “冷处理,这是我的决定。” 说完,姚成锋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姚岩松出去。 在他看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只要他做出了决定,清竹那个孩子,最后都会默默接受的。 然而,姚岩松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看著父亲那副固执己见、自以为是的模样,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父亲老了。 不仅是身体老了,连那双看人的眼睛,也彻底瞎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局势,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爸。” 姚岩松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老板椅里的老人。 “您真的觉得,现在的清竹,还会像以前那样,任由您摆布吗?” 姚成锋皱眉:“你什么意思?” 姚岩松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现在的清竹,可没之前那么听话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 只留下姚成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著满桌的文件,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合上了。 姚岩松那个逆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满室死寂。 姚成锋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伸手鬆了松勒得有些发紧的领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鬱。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他盯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姚岩松临走前那句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现在的姚清竹,真的不再任人摆布了吗? 姚成锋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小女儿那张从小到大都温顺乖巧的脸。 他承认,这丫头最近是有点不一样了。 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忽然就有了自己的主意,甚至敢为了陈思渊跟家里顶嘴。 但他怎么也不相信,二十多年的性格养成,会因为一个男人就在朝夕之间彻底崩塌。 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姚清竹从小就是那个最让人省心的孩子。 她不爭不抢,懂进退,识大体。 就算现在处於叛逆期,也就是耍耍小性子,怎么可能真的变成一个六亲不认、胡搅蛮缠的泼妇? 姚成锋自认看人极准,尤其是对自己看著长大的女儿。 她心里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姚氏集团,正如履薄冰。 一边是情绪崩溃、名誉受损的长女姚梦兰。 一边是势头正猛、全网热议的“准女婿”陈思渊。 在这种夹缝中,姚氏集团最好的应对方式,绝对不是旗帜鲜明地站队。 公开赞成?那是往梦兰心窝子上捅刀子,以后姚家还要不要脸了? 公开反对?那是跟陈思渊那条疯狗对著干,还要得罪现在一边倒的舆论。 所以,“冷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 不表態,不回应,让时间冲淡一切。 姚成锋坚信,以姚清竹的聪慧和懂事,她一定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 她不会逼著家里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撑腰的。 …… 此时此刻,星渊万象总裁办。 姚清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奶茶,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正如姚成锋所料,她並没有因为姚氏集团的沉默而感到愤怒或者委屈。 恰恰相反,当她刷了一圈微博,发现姚氏集团的官微没有任何动静时,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反而落地了。 她太了解那个家了。 她也太了解她那个死要面子的父亲了。 第434章 所谓的「大局」 如果姚成锋真的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发一份什么“严正声明”,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姿態来反对她和陈思渊。 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疼。 毕竟,血浓於水,她不想真的和家里撕破脸。 但如果姚成锋为了所谓的“大局”,假惺惺地发文祝福…… 姚清竹只要一想到大姐姚梦兰可能会有的反应,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样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让大姐彻底发疯,最后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寧。 所以,现在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姚清竹轻轻抿了一口奶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哪怕父亲是出於自私,是出於对大姐的保护,才选择了闭嘴。 但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这意味著,父亲默许了。 至少,他没有强烈到要公开反对的地步。 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既然现在没有反对,那以后呢? 等她和陈思渊感情稳定了,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姚成锋就算心里再怎么慪气,再怎么看陈思渊不顺眼,恐怕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他总不能真的在大婚当天,跳出来喊一句“我反对”吧? 那姚家的脸,可就真的丟到太平洋去了。 想到“结婚”这两个字,姚清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男人。 陈思渊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偶尔眉头微蹙,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就是这个男人。 在全网都在骂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用最强硬的手段,替她挡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姚清竹看著看著,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如果……如果是和这个男人结婚的话…… 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自己穿著洁白的婚纱,挽著陈思渊的手,走进礼堂的画面。 那种画面太过於美好,美好得让她觉得脸颊发烫。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姚清竹嚇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陈思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微微弯下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没……没什么!” 姚清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摇了摇头,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 总不能说,我在想我们要生几个孩子吧? 那也太不矜持了!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羞窘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饿了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网上大杀四方的戾气。 “走,带你去吃饭。” “好。” 姚清竹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著自己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直接去了星渊万象的员工食堂。 现在的星渊万象,气氛好得惊人。 员工们看到大老板牵著未来老板娘进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陈总好!姚二小姐好!” “陈总,今天的红烧肉特好吃,您一定要尝尝!” “姚二小姐,您本人比照片上还漂亮啊!” 大家热情地打著招呼,眼里满是善意的调侃和祝福。 姚清竹虽然有些害羞,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在这里,她感受不到任何恶意的审视,只有满满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吃过午饭,陈思渊没有立刻回公司加班。 难得的风波平息,他直接给自己放了个半天假,开著车带姚清竹去了郊区的湿地公园散心。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並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当然,身为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人物,陈思渊也没有彻底当甩手掌柜。 在姚清竹跑去湖边餵天鹅的时候,他靠在长椅上,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公关部发来的最新简报。 数据很漂亮。 关於他和姚清竹恋情的词条,热度已经开始自然回落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某男星疑似隱婚生子,某某女星红毯艷压通稿…… 娱乐圈就是这样,永远不缺新闻。 那些明星背后的团队,一个个都是人精。 前段时间陈思渊和宫子航的大战,那是神仙打架,谁都不敢往上凑,生怕被误伤。 好多明星买了热搜都被强行压下去了,钱花得那叫一个血亏。 这次趁著吃瓜群眾们的热情还在,陈思渊这边也没动静了,这不得赶紧买热搜? 陈思渊看著热搜榜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词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次的事,能平息得这么快,除了他那套组合拳打得漂亮之外,更重要的是震慑力。 那五百多封律师函,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砸下去的法律武器。 以前大家觉得这就是个嚇唬人的手段,毕竟法不责眾。 但陈思渊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公关部已经放话了,后续会分批次起诉,绝不和解。 这股狠劲儿,直接把那些靠造谣生事的营销號和职业黑粉给嚇尿了。 谁也不想为了那点流量费,惹上星渊万象这条疯狗,最后还得赔个倾家荡產。 所谓投鼠忌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只要把带头闹事的几只老鼠打疼了,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思渊哥!” 远处传来姚清竹清脆的呼唤声。 陈思渊收起手机,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宠溺的笑容。 “来了。” 他站起身,大步朝著那个在阳光下笑顏如花的女孩走去。 至於宫子航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有那个死要面子的姚成锋……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陈思渊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关部的分析报告写得很透彻。 之前那股要把姚清竹往死里黑的妖风,背后明显有两拨人在推波助澜。 他们疯狂买水军,试图把“小三插足”、“破坏姐姐婚姻”的屎盆子扣在清竹头上。 但星渊万象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几百封律师函像雪花一样发出去,再加上那几句毫不留情的“拒绝和解”,直接把那些拿钱发帖的营销號嚇破了胆。 没人愿意为了赚那点黑心钱,真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局子里。 树倒猢猻散,没有了水军在中间挑拨离间,那所谓的“民愤”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 第435章 鱼死网破 陈思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波热度既然已经起来了,白白浪费掉未免可惜。 虽然他不需要靠这种烂事来给自己炒作,但星渊万象这家公司,可是需要立牌坊的。 他迅速给公关部总监回了一条语音指令。 “不用急著撤热搜,顺势把火往別处引。” “买点通稿,把星渊万象之前解约了几个劣跡艺人以后痛定思痛,决定在全公司范围內开展艺人思想道德整顿的事儿宣扬出去。” 这年头,网友们最爱看什么? 不是看甜甜的恋爱,而是看高高在上的明星塌房。 娱乐圈这潭水太浑了。 该交的税不交,不该睡的人乱睡。 稍微有点名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耍大牌、没素质、发表弱智言论的艺人比比皆是。 大眾的神经早就被这些烂人烂事给刺激得敏感无比。 既然大家都在兴头上,那就给大家找个发泄口。 只要把“星渊万象整顿內娱风气”的大旗竖起来,这帮吃瓜群眾的注意力瞬间就会转移。 到时候,谁还记得姚家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家务事? 安排好这一切,陈思渊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湖边。 姚清竹正蹲在那儿,手里拿著一包鱼食,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思渊哥,快来!这只黑天鹅好凶,它抢別人的吃!” 她回头冲他招手,阳光在她髮丝上跳跃,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来了。” 陈思渊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既然网络上的风雨已经有人替他挡了,那他也该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了。 这一下午,过得格外愜意。 没有恼人的电话,没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只有微风、落叶和身边心爱的姑娘。 直到天色渐暗,夕阳將湿地公园染成了一片橘红。 两人玩累了,正准备商量去哪儿吃晚饭。 陈思渊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屏幕上跳动的电话號码,是宫子航的。 这只阴魂不散的苍蝇。 陈思渊拍了拍姚清竹的手背,示意她稍等,然后走到一旁的树下,按下了接听键。 “有事?”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电话那头,宫子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明显是憋著一股火。 “陈思渊,我们在半岛酒店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陈思渊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宫大少,我很忙,没空跟你喝茶聊天。” “你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吗?” 宫子航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后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陈思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把我逼急了,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吗?” 听到这四个字,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鱼死网破?” “宫子航,你是不是脑子还没清醒?” 陈思渊收敛了笑意,声音陡然转寒,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戾。 “你所谓的鱼死网破,赌注是什么?” “是你们那个早已腐朽不堪、全靠面子撑著的宫家?” “而我呢?” “半年前,我陈思渊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混混。”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我就算输个精光,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本事。” “但是你呢?宫大少爷?” “你敢拿整个宫家的基业,来跟我这条光脚的赌命吗?” “一旦宫家倒了,你觉得你还能翻身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宫子航的心口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宫子航粗重的呼吸声,顺著电流传过来,显得格外狼狈。 他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是温室里的花朵。 跟陈思渊这种白手起家的人比起来,他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过了许久,宫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些高高在上的傲气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討好的僵硬和乾涩。 “陈思渊……我想你误会了。” “我这次打电话来,是诚心想要跟你聊聊的。”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两个人之间,本质上並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吗?” “既然大家都还在这个圈子里混,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坐下来好好谈谈合作?” “合作?” 听到这两个字,陈思渊嘴角的弧度越发嘲讽。 他甚至懒得换只手拿手机,依旧保持著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態。 “宫大少,你是不是在那里面没蹲够,把脑子蹲坏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合作的必要吗?” 电话那头的宫子航呼吸一滯,显然被这一句抢白噎得不轻。 陈思渊却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当初你给我下套,我把你送进局子里蹲了一次。” “一报还一报。” “在我这儿,咱们之前的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恩怨,已经算是两清了。” 说著,陈思渊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还是说……” “你宫大少出来之后,觉得日子过得太安逸,又背著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觉得自己理亏了,怕我不依不饶,所以才想著来求和?”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杀人诛心。 不仅点破了宫子航曾经的牢狱之灾,更是直接把他现在的姿態踩进了泥里。 宫子航在那头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种被羞辱的愤怒,顺著无线电波都能清晰地传过来。 陈思渊却只觉得无趣。 他看著远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声音冷淡下来。 “行了,我也没空听你在这儿废话。”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我真没什么可以跟你谈的。” “你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不管是阴的还是阳的,我陈思渊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个男人。” 第436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说完,他作势就要掛断电话。 对於这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人的老鼠,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慢著!” 就在手指即將触碰到红色掛断键的瞬间,宫子航急切而阴毒的声音猛地响起。 “陈思渊,你確实是个硬骨头。” “我也知道,你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是……” 宫子航的声音突然压低,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和恶意。 “关於你好哥们牛犇的事情,你也不在乎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进了陈思渊最敏感的神经。 原本掛在嘴边的冷笑,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公园里的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陈思渊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慵懒靠在树干上的姿態消失无踪。 他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瞳孔深处迸射出一股犹如实质的寒芒。 在这个世界上,他陈思渊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但他身边的人,是他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如果宫子航敢把主意打到牛犇身上…… 陈思渊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宫子航。” 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挟著血腥气。 “如果你真的敢对我的朋友动手……” “那我向你保证。” “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宫家,有什么靠山。” “你的下场,一定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判。 电话那头的宫子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场所震慑,沉默了好几秒。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终於抓住了陈思渊的痛脚。 “呵呵……” 宫子航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冷笑,仿佛扳回了一局。 “陈思渊,看来你也不是真的毫无弱点嘛。” “既然不想你兄弟出事,那就乖乖听话。” “明天中午十二点,望江楼顶层包厢。” “我等你。” “记住,过时不候。” 说完,根本不给陈思渊再说话的机会,宫子航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陈思渊缓缓放下了手机。 他的脸色虽然已经恢復了平静,但眉宇间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彻底被这通电话给搅黄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觉得和宫子航之前的恩怨已经了了。 当初宫子航设计陷害他,反被他將计就计送进看守所,这笔帐在他看来已经算清楚了。 但是这宫子航,就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之前的蟑螂事件,陈思渊也已经想好了一整套反击的方案。 甚至打算连带著宫家旗下的餐饮產业一起收拾。 只要他的计划一启动,宫子航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这个节骨眼上,宫子航突然要跟他谈谈? 甚至不惜拿牛犇出来说事,一副要挟的姿態。 这是为什么? 如果宫子航只是为了人间烟火的事情,完全可以继续在背地里搞鬼。 如果是为了之前的私仇,那就更应该直接下黑手。 这种大张旗鼓地约见面,还把底牌亮出来,实在是有些反常。 难道宫子航是想要求和? 但是回想起刚才电话里宫子航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又不像是要低头认错的样子。 那股子恨意和傲慢,根本藏不住。 那就是鸿门宴了? 陈思渊站在树荫下,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思渊哥?”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姚清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手里还拿著那包没餵完的鱼食,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她虽然没有刻意偷听,但两人离得不远,加上陈思渊最后那几句狠话实在太有穿透力。 她隱约听到了“宫子航”、“求死不能”这样的字眼。 “怎么了?” 姚清竹轻轻拉了拉陈思渊的衣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宫子航……他又找你麻烦了?” 看著眼前满脸关切的女朋友,陈思渊心头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反手握住姚清竹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並没有打算隱瞒。 在这个圈子里混,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让她知道反而能让她安心。 “嗯,是那个苍蝇。” 陈思渊儘量用轻鬆的语气说道。 “他约我明天中午见面,说是想聊聊。” “聊聊?” 姚清竹那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人阴险狡诈,之前就害过你,现在又想要干什么?” “我不信他会有什么好心。”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 她紧紧抓著陈思渊的手,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思渊哥,你別去。” “这就是个圈套。” “谁知道他在那个望江楼里安排了什么?” “万一他狗急跳墙,找人埋伏你怎么办?” “我们现在过得好好的,公司也走上正轨了,没必要跟这种疯子纠缠。” 看著姚清竹急得眼圈都要红了,陈思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傻丫头,想什么呢。” 陈思渊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里是法治社会,他宫子航就算再疯,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怎么样。” “而且,你也太小看你男朋友了。” “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手段,还伤不到我。” 他安慰著姚清竹,心里却有著更深的一层底气。 除了他自己这一身本事之外。 他最大的依仗,是那个一直潜伏在他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虽然平时不怎么吭声,但在这种关乎宿主安危的关键时刻,绝对会给出预警。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系统並没有发出致命危险的警报。 这就说明,明天的见面,至少在生命安全上是有保障的。 哪怕是鸿门宴,也是一场没有刀斧手的鸿门宴。 第437章 谁也別嫌谁脏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他就更要去看看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宫子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更重要的是,宫子航既然敢拿牛犇来威胁他。 如果不去,不仅显得他怕了。 更会让宫子航觉得抓住了他的软肋,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没事儿。” 陈思渊將姚清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宫子航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去见他,只是想看看他还能闹出什么么蛾子。” “顺便,彻底断了他以后再敢来骚扰我们的念头。” “我只是有些怀疑他的动机而已……” “放心吧,我有分寸。” 听著陈思渊胸有成竹的保证,感受著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姚清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终究是没有再阻拦。 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拉不回来的。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那你一定要小心。” 姚清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隨时保持联繫。” “要是情况不对,立马就走。” “好。” 陈思渊答应得乾脆利落。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表面上看起来温馨静謐。 但陈思渊眼底的寒意,却始终没有完全褪去。 既然你要玩。 那明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只希望到时候,你宫大少爷,別后悔莫及。 湿地公园的风还在吹,电话那头的阴谋却並未隨著忙音而终止。 望著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宫子航眼底那股病態的兴奋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光约一个陈思渊,似乎还不够热闹。 这齣戏,得有观眾才精彩,得有人跟著一起痛苦,他这心里才舒坦。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转了转,最后定格在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姚梦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跟他一样变成落水狗的女人。 宫子航冷笑一声,並没有直接用刚才的號码拨过去。 他太了解姚梦兰那副臭德行了,要是看到是他的號码,那个贱人肯定连理都不会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还没实名的黑卡,动作熟练地换进手机里。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此时的姚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昂贵的花瓶碎成了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姚梦兰头髮凌乱,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整个人像是处於崩溃边缘的困兽。 看著屏幕上跳动的陌生號码,她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划下了接听键。 “餵?哪位?”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极度压抑后的疲惫和暴躁。 “呵呵,梦兰啊,別来无恙。” 电话那头,传来了宫子航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油滑和阴冷的笑声。 姚梦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隨即涌上一股铁青。 “宫子航?!”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怎么是你这个混蛋?你换號码干什么!” 还没等宫子航说话,姚梦兰手指一动,就要掛断电话。 宫子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怎么,要掛电话?怕了我了?” “倒是你,姚大小姐,当初跟我提分手的时候,那是多么的乾脆利落,多么的高高在上啊。” “把所有黑锅都甩给我,自己想洗白上岸?” “嘖嘖嘖,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你也流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姚梦兰的脸上。 “宫子航,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就滚!”姚梦兰咬著牙,恨不得顺著网线过去掐死他。 “別急啊。”宫子航的声音愈发欠揍,带著一股幸灾乐祸的恶毒。 “我就是特意打个电话来慰问慰问你。” “听说现在的舆论都在捧你那个废物妹妹?” “哎呀,以前那个雷厉风行、谁都看不上的姚梦兰,自詡女强人,怎么最后输给了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妹妹呢?” “被姚清竹踩在头上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姚梦兰最痛的那根神经。 “闭嘴!给我闭嘴!” 姚梦兰瞬间失控了,她对著手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输?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个贱丫头!” “陈思渊不过是我丟掉不要的垃圾!” “那个废物除了长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用?” “也就姚清竹那个没出息的东西,才会把我不要的垃圾当个宝一样捡回去!” “我有什么可输的?我根本就不稀罕!” 听著电话那头女人疯狂的咆哮,宫子航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姚梦兰,你真是太可悲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自欺欺人。” “就像当初,你明明还是陈思渊的老婆,却在私底下跟我勾勾搭搭,在那边玩曖昧。” “那个时候你就骗自己,说只要没跟我上床,没答应做我女朋友,就不算出轨。” “怎么?现在又要用这一套来骗自己,说你根本不在乎陈思渊?”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姚梦兰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那些隱秘的、卑劣的心思,被宫子航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 姚梦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被人狠狠塞了一嘴苍蝇。 “宫子航,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噁心我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场子,语气变得无比尖酸刻薄。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还在外面劈腿找外围!” “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网红搞一夜情,甚至还组织什么淫乱派对!” “你这种烂到了骨子里的人渣,也是陈思渊把你送进局子里蹲得太轻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垃圾!” 姚梦兰越骂越顺口,仿佛要把这一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在这个渣男身上。 然而,面对这一连串的羞辱,宫子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 “我是烂人?那你呢?” “你也不过是个婚內精神出轨的贱人罢了!” “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別嫌谁脏!” “你!” 姚梦兰被这一句“贱人”气得眼前发黑,手指死死扣著桌角,指甲都要崩断了。 第438章 报復 “宫子航,你別在这里跟我得瑟!” “你当时被抓进去的时候,我念及旧情,没有顺势踩你一脚,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你要是再敢来招惹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动用姚家的关係,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是一句很有分量的威胁。 要是放在以前,宫子航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但现在? “够了!” 宫子航突然拔高了音量,粗暴地打断了她的叫囂。 “姚梦兰,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影子?” “那个高高在上、精明强干、把所有男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姚梦兰去哪了?” 电话那头,姚梦兰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喘著粗气,胸口像是堵著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啊。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以前的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持优雅和理智。 可自从陈思渊那个废物突然翻身之后,她的一切都乱了套。 “你被陈思渊害得身败名裂,成了全网的笑柄。” 宫子航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一股如同恶魔般的蛊惑。 “你的公司股价大跌,你的父亲对你失望透顶,你的妹妹踩著你上位。” “这一切,都是拜陈思渊那个王八蛋所赐。” “姚梦兰,难道你就甘心这样吗?” “你难道不想报復吗?” “不想亲眼看著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男人,跪在你面前求饶吗?” 报復。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击穿了姚梦兰的心理防线。 她的眼神从愤怒逐渐变得怨毒,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冷。 怎么可能不想? 她做梦都想把陈思渊那个混蛋千刀万剐! 可是,她能怎么办? 那个男人现在邪门得很,手段狠辣,根本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 沉默了良久,姚梦兰终於开口了。 声音里不再有歇斯底里,只剩下让人心惊的阴冷。 “你想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宫子航嘴角那抹狰狞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鱼,上鉤了。 “我发现了,想要对付陈思渊这种疯狗,光靠正当手段是不行的。” “必须得採取一些特別的手段,让他痛不欲生。” 宫子航握著电话,眼神看向窗外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望江楼。 “我明天中午,约了陈思渊在望江楼吃饭。” “到时候,你能来一下吗?” “来看看我是怎么让他从云端跌进地狱的。” “也顺便,给你自己出一口恶气。”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宫子航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算计,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想,有你在场,陈思渊肯定会入套得更快。” “毕竟,你是他曾经的噩梦,也是他现在最想打脸的对象。” 这一句话,倒是让刚才还处於暴怒边缘的姚梦兰,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那双充血的眼睛微微眯起,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宫子航,你到底布了什么局?”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阴险、狡诈,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具体的计划嘛,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宫子航卖了个关子,语气里满是防备。 “我要是现在说了,万一姚大小姐突然旧情復燃,为了討好陈思渊,转头就把我给卖了怎么办?” “那我这一番心血,岂不是要功亏一簣?” 听到这番荒谬的言论,姚梦兰直接被气笑了。 “哈!你说什么?” “我討好陈思渊?” “宫子航,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姚梦兰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明天非去不可了。”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个废物到底有什么能耐,能把陈思渊从天上拽下来!” “希望你別让我失望,別到时候又像只丧家犬一样被人家踩在脚底摩擦!” 说完,她根本不给宫子航回嘴的机会,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站在窗前的宫子航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诡譎至极的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宛如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以为他是友军? 天真。 他这一局,不仅要坑死陈思渊,更要报復姚梦兰!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阴暗的牢房里受苦,这两个人却能在外面逍遥快活? 说实话,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跟姚梦兰在一起了,他根本就不会跟陈思渊起那些衝突。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在他的二代圈子里混,陈思渊当他的软饭男,本来相安无事。 所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姚梦兰这个扫把星! 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宫子航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乾乾净净。 ……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当晚饭过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姚家別墅所在的那个富人区。 车子在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前停稳。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姚清竹拎著包走了下来。 除了还在公司加班发疯的姚梦兰,姚家其他人此刻都在客厅里坐著。 透过落地窗,他们清楚地看到陈思渊把姚清竹送到了家门口,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回去上了车,一个利落的调头,引擎轰鸣,乾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姚清竹走进玄关,刚换好拖鞋,一股低气压就扑面而来。 “砰!” 姚成锋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震得里面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这个陈思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姚成锋气得鬍子都在抖,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门外车子消失的方向。 “现在全网都闹得沸沸扬扬了,他还在这里给我摆什么谱?” “到了家门口都不进来?” “真没把我们姚家放在眼里是吧?”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是装给谁看的?现在得势了,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吗?” 第439章 劈头盖脸的羞辱 面对父亲的暴怒,姚清竹却显得格外平静。 她眨了眨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一边把包递给保姆,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爸,您先別生气嘛。” “我也劝过思渊哥进来坐坐。” “但是思渊哥说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面。” 姚清竹走到沙发旁,並没有坐下,而是站得笔直,像是在传达某种圣旨。 “他说,什么时候我的家人们能够在公开场合,大大方方地祝福我们俩在一起了,他什么时候就登门拜会。” 听到这话,姚成锋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是在威胁他? 还要公开祝福? 做梦! 然而,姚清竹的话还没说完。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补充道: “哦,对了,思渊哥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他说,希望到时候您和妈,还有哥哥,对他別再像上一回第一次上门时那样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种脸色,他看著倒胃口。”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姚成锋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倒胃口?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陈思渊,竟然敢说看他倒胃口?! “混帐东西!” 姚成锋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面前这张价值连城的大理石茶几给掀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原本最乖巧的小女儿,胸口剧烈起伏。 “真是女生外向!” “你还没嫁给他呢,这就开始护著陈思渊了是吧?” “你就这么帮著一个外人来气你亲爹?”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面对父亲雷霆般的怒火,姚清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显得更加从容。 “爸,您这话说的。” “我只是个传话筒而已,这些都是思渊哥的原话,我不传达清楚,万一以后產生了误会怎么办?” 看著姚成锋那张被气得紫涨的脸,姚清竹並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今晚,既然火已经点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一些吧。 “对了,还有件事,刚才忘了跟你们说。” 姚清竹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在外面买了房了。” “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过几天稍微弄一下,我可能就要搬出去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准备继续咆哮的姚成锋瞬间僵住了。 坐在一旁的林慧和一直没说话的姚岩松也彻底呆住了。 整个姚家大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死寂並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林慧焦急的声音打破了。 “什么?搬出去?” 林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几步走到姚清竹面前,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慌乱。 “清竹,你在说什么胡话?” “在这个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就要搬出去了?” “是不是妈哪里做得不好?还是那个陈思渊跟你说了什么?” “外面哪有家里舒服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面对母亲连珠炮似的关心,姚清竹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她抽出手,反过来安抚地拍了拍林慧的手背,眼神里透著一股懂事的无奈。 “妈,您別急,听我说。” “我並不是因为不舒服才要搬走的。” “我只是觉得……我要是一直住在家里,大姐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提到姚梦兰,林慧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了。 姚清竹垂下眼帘,语气显得格外委屈求全。 “大姐现在正在气头上,看到我就心烦。” “我要是天天在你们跟前晃悠,大姐肯定觉得你们偏心我,到时候更不愿意回家了。” “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爸妈你们跟大姐的感情啊。” 这话一出,一直站在旁边的姚岩松脸色立刻变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以前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妹。 “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岩松的声音沉了几分。 “你觉得你的存在影响了爸妈和你姐的感情?” “那你呢?” “你就为了成全他们,就要委屈你自己搬出去?” 面对姚岩松的质问,姚清竹抬起头,一脸的风轻云淡。 “大哥,我不委屈。” “大姐因为我和思渊哥交往的事情生气,这我也能理解。” “毕竟他们以前……有过那么一段。” “既然她是姐姐,我是妹妹,那我躲出去,给她腾个清净地儿,这不好吗?” 姚清竹眨了眨眼,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这样一来,大姐气消了,也能回家来看看爸妈。” “也省得她总觉得在这个家里是个外人,觉得爸妈偏心眼儿。” “这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坐在沙发上的姚成锋,脸色却並没有因此好转。 相反,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哼。” 姚成锋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著姚清竹。 “搬出去?为了你大姐?” “说得倒是好听。” “姚清竹,你到底是真心实意想要让你大姐回来,还是心里藏著別的什么鬼算盘?” 姚成锋身子前倾,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既然买了房,那就说说看。” “你买的房子在哪里?”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姚清竹那两片淡粉色的薄唇上。 姚清竹抿了抿嘴,没有丝毫闪躲,直视著父亲的眼睛。 然后,她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云山壹號。”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响。 “呵!呵呵呵!” 姚成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气极反笑。 “好啊,好得很!” “云山壹號?” “那不是跟陈思渊那小子的別墅在一个小区吗?!” 姚成锋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姚清竹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还要骗我说是为了让你大姐回来?” “我看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这分明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送上门去跟陈思渊那个混帐住在一起!” “还要脸不要?啊?” “还没结婚呢,就急著往男人身边凑!”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羞辱,让姚清竹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440章 双標 她原本以为父亲顶多会反对,却没想到在他心里,自己竟然是这种不知廉耻的形象。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隨即转化为了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隨便你怎么想!” 姚清竹红著眼眶,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是!我就是要跟陈思渊住在一个小区!” “我不光要住在一个小区,以后我还要住在他家里!” “我要跟他一个房间!还要睡在一张床上呢!” “我们是正经谈恋爱,我有什么不要脸的!” “你——”听到这种“不知羞耻”的虎狼之词,姚成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血压蹭蹭地往上涨,眼前都在冒金星。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姚成锋怒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扬起手就要衝过来。 然而,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姚清竹面前。 是姚岩松。 他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妹妹,同时直视著暴怒的父亲。 “爸!你这是干什么!” 姚岩松一把架住父亲挥在半空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到底在说什么混帐话?” “小妹今年都二十三,马上快二十四了!” “她是成年人,她现在自己手里有钱,出去置办自己的產业有什么不对?” “她买在云山壹號,那是她的自由!” “希望能跟自己的男朋友住得近一些,有个照应,这又怎么了?” “这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到您嘴里就变得这么齷齪?” 姚岩松也是真的急了,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姚成锋插嘴的机会。 “您再看看现在的家里是什么情况?” “梦兰和清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只要见面就要吵架,就要互相往死里掐!” “现在清竹主动选择避让,主动搬出去缓和矛盾,您还要怎么样?” “是非要逼著梦兰以后再也不进这个家门?” “还是您就想看著她们两姐妹在这个屋檐底下吵得不可开交?” “非要逼得她们姐妹彻底变成仇人,您才满意吗?!” 姚岩松这番连珠炮般的反问,把姚成锋噎得老脸通红。 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终究是没能落下去,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来,重重地砸在沙发扶手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姚成锋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了。 做父亲的,把“不知廉耻”这种帽子扣在亲生女儿头上,確实是有失身份。 但他当了一辈子的大家长,那张老脸就是他的命。 要让他低头认错?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梗著脖子,胸口剧烈起伏,硬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粗气来找补。 “什么叫我说得齷齪?” “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不就是摆明了不想管家里人,一门心思要跑去跟陈思渊那小子鬼混吗?” “一个女孩子家,还没过门就往人家那儿跑,说出去好听吗?” 姚岩松听得直皱眉,那眼神里竟带上了几分对父亲不可理喻的无奈。 “爸,您能不能讲点道理?” “清竹是自己买的房,那是她的私人財產。” “怎么就成跟陈思渊鬼混了?” “同一个小区就叫住在一起?那咱们这个別墅区住了几百户人,难不成都叫住在一起?” “按照您这个逻辑,这全天下的邻居都得去领结婚证了!” 姚成锋被大儿子懟得语塞,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你——强词夺理!” 姚岩松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扯开领带,眼神犀利地盯著父亲。 “还有,爸,您別忘了。” “当初大姐要跟陈思渊结婚那会儿,两人也没领证吧?” “那时候大姐直接搬出去跟陈思渊同居,您当时怎么没跳出来骂大姐不知廉耻?” “怎么到了小妹这里,这就是十恶不赦了?” “您这不是双標是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姚成锋脸上。 姚成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瞬间炸毛了。 “那能一样吗?!” “当时我不也强烈反对了吗?我有同意过吗?!” 姚岩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是,您是反对了。” “可您反对的是他们结婚,反对的是陈思渊这个穷小子进门。” “对於大姐还没领证就跑出去跟人家同居这事儿,您可是半个字都没说!” “甚至还觉得只要不在您眼皮子底下晃悠,您就眼不见心不烦,对不对?” 姚成锋被戳中了心事,气急败坏地吼道:“我那是……我那是不想看到陈思渊那个混帐东西!” “我一看到他就来气!” “好!” 姚岩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接上了话茬,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那您现在想看到他了吗?” “您要是真不想让清竹搬出去住,也行。” 说著,姚岩松直接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戏似的姚清竹。 “清竹,听见没?” “爸不让你搬出去。” “那你现在就给陈思渊打电话,让他收拾行李,明天就搬到咱们家来住!” “反正家里客房多的是,让他天天在爸面前晃悠,正好培养培养翁婿感情!” “你……” 姚成锋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让陈思渊住进家里? 还要天天在饭桌上看到那张脸?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姚成锋就觉得血压飆升,甚至已经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你敢!” 姚成锋指著姚岩松,手指都在哆嗦。 “他们……他们现在还只是男女朋友关係!住进来像什么话!” “成何体统!” 姚岩松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大姐跟陈思渊出去住的时候,也没领证,也就是男女朋友。” “既然大姐可以,小妹怎么就不行?” “要么清竹搬出去,要么陈思渊搬进来,爸,您自己选一个吧。” “你……你……” 姚成锋指著大儿子,“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是真的差点被这个逆子气到吐血。 这就是个死局! 不管选哪个,他都得被气个半死! 第441章 情感上的缺失 眼看著父子俩僵持不下,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一直没说话的林慧终於坐不住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林慧快步走上前,把姚岩松往后拉了一把,又赶紧给姚成锋顺气。 “老姚,你也真是的,跟孩子置什么气啊。” “清竹现在也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手里也有钱,你就別管这么多了。” 林慧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小女儿。 “再说了,清竹都已经跟陈思渊交往了,这事儿满城皆知。” “你想棒打鸳鸯,现在也不成了啊!” “难道真要闹得像当初梦兰那样,搞得全家鸡犬不寧你才甘心吗?” 提到梦兰当年的决裂,姚成锋的气焰终於弱了几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別过头去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客厅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姚岩松鬆了口气,转身看向姚清竹。 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做哥哥的关切,又似乎藏著些別的什么。 “好了,小妹。” “別管老头子了,他就是那个犟脾气。”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至於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定下来跟我说一声,大哥帮你搬。” 姚清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这个刚才为自己据理力爭的大哥。 她的目光有些古怪。 像是第一次认识姚岩松一样,带著几分探究,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以前那个只会和稀泥、无条件站在大姐那边的大哥,今天居然为了她,把父亲懟得哑口无言?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姚清竹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极其標准的甜美笑容。 “大哥,你可真好啊。” 这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真心感激,还是別的什么意思。 说完,她又转向沙发上的父母,礼貌得无可挑剔。 “那爸爸,妈妈,我就先回房间去了。” “你们也早点休息,彆气坏了身子。” 说完,姚清竹转身就走。 刚走到楼梯口,嘴里竟然还哼起了一首轻快的小曲儿。 那调子在空荡荡的別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讽刺。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爭吵,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姚成锋听著那哼歌声,气得抓起抱枕就往地上摔。 “你看!你看看!” “这就是你护著的好妹妹!” “把老子气成这样,她还有心情唱歌!”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林慧也有些不满地瞪了姚岩松一眼,埋怨道:“岩松,你怎么回事啊?” “你看把你爸气得,怎么总是为了这点事跟你爸顶嘴?” “你就不能顺著他点吗?” 姚岩松没有理会母亲的责备。 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姚清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著还在抱怨的父母,神色凝重。 “爸,妈。” “你们难道是真的没发现吗?” 姚岩松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现在的清竹……” “跟以前那个只会跟在我们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妹,已经大不一样了吗?” 姚岩松的话音未落,姚成锋刚想张嘴反驳,就被儿子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爸,妈,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 “清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们每天嘘寒问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小姑娘了。” “或者说,她早就过了那个需要爸妈呵护、渴望家人疼爱的年纪了。” 姚岩松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语气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们仔细想想。” “在她最需要关注、最渴望陪伴的那个年纪,家里是什么情况?” “因为她跟梦兰年纪差得不大,你们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血,几乎都投注在了大姐身上。” “清竹呢?” “她本来得到的就比大姐少,从小到大,她学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懂事,是不给你们添乱。” “现在她长大了,恋爱了,有人疼了,她就更不需要回头乞求这点可怜的关注了。” 姚岩松看著父母逐渐僵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所以,爸,您也別怪我今天顶撞您。”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偏心梦兰,那这个家里,总得有个人稍微把碗端平一点吧?” “你们偏心梦兰,那我就偏心清竹。” “总不能让清竹觉得,在这个家里,连一个站她那边的人都没有。” “真要到了那一步,等她彻底寒了心,离开了家,那就是真的跟咱们断了。” “到时候,你们才是真的会彻底失去这个小女儿,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慧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姚成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那张老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偏心?又是偏心!” “我怎么就偏心了?” 姚成锋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八度。 “我们这些年是少她吃还是少她穿了?” “是亏待了她还是虐待了她?” “怎么到你嘴里,我们就成了那狠心的后爹后妈了?” 姚岩松看著父亲这副顽固不化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是亏待,是不是忽视,您自己心里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物质上的满足,就能掩盖情感上的缺失吗?” 姚成锋脖子一梗,刚要再吼回去。 一直沉默的林慧忽然伸出手,拽住了丈夫的衣袖,用力拉了一下。 “老姚!別说了!”林慧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姚成锋却是更愤怒了:“怎么不说?这小子都被那个白眼狼带坏了!” “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行了!” 林慧加重了语气,眼神复杂地看著丈夫,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有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没有偏心,觉得一碗水端平了。” “那其实,只是因为你早就习惯了那种倾斜。” “习惯成自然,所以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不公平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姚成锋那个鼓胀的气球。 他愣住了,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鼻息,別过头去不再看任何人。 第442章 自家隔壁 姚岩松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母亲。 隨后,他淡淡一笑,眼神里多了一分释然。 “看来,妈还是比您想得透彻。”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著楼梯走去。 “行了,闹了一晚上,我也累了。” “明天公司还有早会,我先睡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姚成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抓起手边的茶杯想摔,举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能恨恨地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一个人坐在那儿生著闷气。 二楼,臥室。 姚清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上,手里捧著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著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將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发给了陈思渊。 【没想到吧?我哥居然真的把老头子给懟闭麦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陈思渊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確实没想到。】 【看来你哥这態度变得有点快啊,以前不是唯你爸马首是瞻吗?】 【现在看来,这个家里是不是就只有他护著你了?】 姚清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翘起两只脚丫晃了晃。 【也不全是吧。】 【其实看我爸妈今晚这反应,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其实已经是默认我们交往的態度了。】 【我爸那就是死鸭子嘴硬,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面子上掛不住罢了。】 打完这行字,姚清竹忍不住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小表情。 【不过不管他们舒不舒服,反正他们现在也拿我没办法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思渊发来了一条语音。 姚清竹点开,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声,带著几分慵懒和宠溺。 “没事,就算你爸真的不同意,也没关係。” “大不了以后我就每天跟你回家住。” “反正你哥都说了,客房多的是,我就当是去倒插门,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姚清竹听著那带著笑意的声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陈思渊那张坏笑的脸。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緋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回了一句娇嗔。 【谁要你倒插门啊!】 【咱俩还没结婚呢!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这一回,陈思渊几乎是秒回。 简单的几个字,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篤定。 【那不是迟早的事情?】 姚清竹盯著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跳漏了半拍。 这算是在求婚吗? 虽然隔著屏幕,但她仿佛能感受到男人那灼热的目光。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只觉得双颊滚烫,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电话那头的陈思渊听著姚清竹羞涩的娇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又腻歪了几句,陈思渊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变得温柔而低沉。 “好了,不早了。” “既然把老丈人都气得跳脚了,咱们也该见好就收,你早点休息。” “明天上午直接来云山壹號找我。” “咱们一起去看看思思姐那套房子,要是没问题,我就让人办手续了。” 姚清竹乖巧地应了一声,两人互道晚安,这才恋恋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这一夜,姚清竹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里都是那套属於自己的新房子。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姚清竹也没那个心情在家里看父亲的那张臭脸,早早地便驱车前往云山壹號。 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陈思渊的別墅前,刚一进门,一股充满了烟火气的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陈思渊正陪著父母在客厅说话,一看姚清竹来了,一家三口都站了起来。 尤其是陈思渊的母亲张桂兰,那眼睛亮得跟看见亲闺女似的。 “哎哟!清竹来了!” 张桂兰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迎了上去,直接拉住了姚清竹的手,那叫一个热乎。 “快快快,进屋坐!” “这一路上开车累不累啊?饿不饿?” 还没等姚清竹回答,张桂兰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茶几上端起个果盘。 “来,吃水果,刚切好的哈密瓜,可甜了!” “还有这个坚果,也是刚才剥好的。” 陈建国也不甘示弱,乐呵呵地打开了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 “闺女,想喝点啥?” “牛奶?果汁?还是酸奶?” “叔叔这儿啥都有,要是没有,叔叔现在就出门给你买去!” 这两口子突如其来的热情,简直像是一团烈火,把姚清竹给包围了。 一时间,姚清竹脸都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 “我不饿,我刚吃过早饭过来的。” 陈思渊看著自家这有些过度热情的二老,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把姚清竹解救了出来。 “爸,妈,你们別忙活了。” “搞得这么隆重,把人家都嚇著了。” 陈思渊顺势揽过姚清竹的肩膀,笑著说道: “我带她先去看看隔壁思思姐的那套房子。” “以后清竹就住在那里了,那是咱们的新邻居。” “离得这么近,以后她天天都能来咱们家蹭饭,你们还怕没机会招待啊?” 这话一出,正在拿零食的张桂兰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 “清竹要搬到思思的房子里去?” “那……那思思呢?她不住啦?” 陈思渊点了点头,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嗯,思思姐她父亲身体不太好,医生说估计没多少日子了。” “她得回家尽孝,陪老爷子走完最后一程,所以就搬回去住了。” “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刚好清竹想搬出来独立生活,她就把房子卖给清竹了。” 听到林思思家里的变事情,张桂兰脸上闪过一丝同情,嘆了口气。 “唉,思思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但转念一想,姚清竹要住进那个房子,那岂不是就在自家隔壁? 张桂兰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灿烂的笑容,那眉眼都要笑开了花。 第443章 风水轮流转 “那是好事啊!” “搬过来好!搬过来热闹!” “你们快去,快去看房子!” “清竹啊,看了要是满意,就赶紧搬过来,缺什么少什么儘管跟阿姨说!” 看著陈思渊牵著姚清竹的手走出大门,张桂兰站在门口,心里的那个滋味,別提多舒坦了。 她看著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万千。 现在的姚清竹,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儿媳妇了。 而且看这架势,姚家那边似乎也没敢怎么反对。 张桂兰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陈思渊还在跟姚梦兰谈恋爱。 当姚家父母知道陈思渊家里没钱没势的时候,那是什么嘴脸? 那是暴跳如雷! 那是嫌弃到了骨子里! 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老两口一面。 后来好不容易在酒店见了一面,姚家父母那种高高在上、眼神里透著的鄙夷和不屑,张桂兰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他们觉得自己儿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觉得他们这种家庭是去攀高枝儿的。 那种屈辱感,像是一根刺,扎在张桂兰心里好几年。 可是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啊! 陈思渊现在出息了,有本事了,同样是跟姚家的女儿谈恋爱,这次换成了二小姐姚清竹。 结果怎么样? 姚家那两口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仅不敢反对,甚至连个难听的话都传不出来。 张桂兰挺直了腰杆,心里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果然啊,这人活一世,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自己儿子有本事了,有了能够完全无视姚家的能力,他们才会学会尊重,才会学会闭嘴! 就算他们心里再不乐意,再想反对,现在也没那个胆子了! …… 与此同时,陈思渊和姚清竹已经走进了a-2號別墅。 因为昨天林思思已经让人连夜把她和女儿林若彤的私人物品都搬走了,所以此时的別墅显得有些空旷。 但那种奢华的底蕴,依然扑面而来。 姚清竹挽著陈思渊的手臂,在新房子里溜达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哇,这採光真好!” “而且这装修风格我也很喜欢,既现代又不失温馨。” 不得不说,林思思的品味確实在线。 之前各种硬装软装用的都是顶级的材料,风格也是那种轻奢风,非常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而且保养得非常好,甚至连窗帘的配色都深得姚清竹的心。 “看来我真的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姚清竹摸了摸真皮沙发,脸上写满了惊喜。 陈思渊看著她开心的样子,笑著说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虽然思思姐走的时候收拾过,但毕竟要住新人,还是得彻底打扫一下。” 陈思渊抬手看了一眼表,语气里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稳重。 “我已经预约了全城最好的专业清洁团队。” “他们下午就会带著设备过来,给整栋別墅做一次全方位的深度大清洗和消毒。” “不管是地毯、窗帘,还是中央空调的管道,都会清理得乾乾净净。” 说著,陈思渊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另外,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专业的管家团队。” “明天就会到位,帮你做入住前的最后准备。” “包括添置一些新的生活用品,甚至冰箱里的食材,他们都会按照你的口味准备好。” “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自己的人带过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听著陈思渊这事无巨细的安排,姚清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不仅帮她在父亲面前据理力爭,给了她搬出来的勇气。 现在,更是把一切琐碎的事情都替她想到了前面,安排得如此妥帖。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是她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从未体会过的。 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鼻子微微一酸。 姚清竹忍不住扑进了陈思渊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思渊哥……” “你对我真好。” “好得我都快离不开你了。” 姚清竹像只黏人的小猫,脸蛋在陈思渊的胸口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思渊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陈思渊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宠溺。 “傻瓜,我是你男朋友啊。” “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其实只有陈思渊自己心里清楚,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某种程度上还得“感谢”姚梦兰。 毕竟以前当舔狗的那两年,为了伺候好那位难伺候的大小姐,他可是练就了一身全能管家的本事。 如今把这份心思用在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身上,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陈思渊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隨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得走了。” 一听到陈思渊要走,还要去见那个阴险的宫子航,姚清竹刚才的甜蜜劲儿瞬间散去大半。 她紧紧抓著陈思渊的衣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思渊哥,那个宫子航就是个疯狗……” “你一个人去见他,真的不会有事吧?” 看著她这副提心弔胆的模样,陈思渊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放心吧,没事。” “我的武力值,你还不放心吗?”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轻鬆地调侃道: “再说了,咱们国內可是法治社会,又没有那些热武器。” “只要没枪,宫子航就算带再多人,又能拿我怎么样?” 姚清竹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那个画面。 陈思渊单枪匹马,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林云乾带来的五个彪形大汉瞬间干趴下的场景。 那个身影,如同战神一般。 想到这里,姚清竹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跑。” “嗯,听你的。” 陈思渊没再耽搁,先带著姚清竹回到了隔壁自己家。 把她交到了张桂兰手里,让她跟著二老一起去人间烟火,这才算彻底安顿好。 看著父母乐呵呵地带著未来儿媳妇出门,陈思渊转过身,眼里的温情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l。 引擎轰鸣,车身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滑入了车流,直奔望江楼而去。 第444章 检测到高风险物品 此时的望江楼,四楼包厢。 宫子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死死地盯著楼下的停车场。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因为过度激动,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即將踏入陷阱时的兴奋,也是一种即將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在等。 他在等陈思渊的出现。 刚才那一会儿功夫,他看了无数次手錶,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就怕陈思渊这个混蛋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放他鸽子。 要是陈思渊不来,他今天这一出精心策划的大戏,可就没法唱了。 “快来啊……你倒是快来啊……” 宫子航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眼珠子都不错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缓缓驶入瞭望江楼的停车场。 宫子航眼睛猛地一亮! 来了! 这车牌號他化成灰都认识! 车门打开,陈思渊从车里走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陈思渊刚锁好车,下意识地一抬头。 四楼的窗户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宫子航的眼神热切得有些嚇人,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又像是某种变態的狂热。 陈思渊站在车旁,看著楼上那张扭曲的脸,眉头厌恶地皱了皱。 这眼神,怎么跟发了情似的? 真让人噁心。 陈思渊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大步走进瞭望江楼的大门。 几分钟后,顶楼包厢的门被推开。 陈思渊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 宫子航早已按捺不住,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门口的男人。 “陈思渊,你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陈思渊脚步一顿,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 “那我走?” 说著,他还真就作势要转身离开。 宫子航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瞬间被噎在了嗓子眼。 他表情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 哪有人刚进门就要走的? 看著宫子航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陈思渊嗤笑一声,也没真走。 他隨手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丟。 “啪嗒”一声脆响。 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姿態閒散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 “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费尽心思找我来,想说什么?说吧!” 宫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偷偷看了一眼时间。 姚梦兰那个贱人还没到,好戏还不能开场。 他得拖延时间。 宫子航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把奥迪车钥匙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思渊,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了。” “怎么还开这么个破车?” “奥迪a6l?这也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了,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车嘛,就是个代步工具。” “这车我刚买半年,开著挺顺手,怎么了?” 说到这儿,陈思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和讥讽。 “我不像宫大少你啊。” “出身豪门,生下来就含著金汤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是白手起家,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这钱啊,得花在刀刃上,没必要为了装那个面子,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宫子航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特么简直就是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废物! 是在嘲讽他宫子航除了有个好爹,除了靠家里,自己屁本事没有! 白手起家?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宫子航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宫子航放在桌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想现在就掀桌子发火,很想让人衝进来把陈思渊那张破嘴给撕烂。 但是他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宫子航咬著牙,硬生生地平復了一下自己那快要爆炸的心情。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陈总確实是年轻有为。” “咱们这么干聊也没意思。” 宫子航转过头,对著门外大喊了一声: “服务员!上茶!” 隨著宫子航那一声颇显浮夸的吆喝,包厢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姿摇曳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开叉极高的青花瓷旗袍,將那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衬托得若隱若现。 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笑容职业而標准,手里还捧著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 这一看就是这就望江楼专门培养出来的茶艺师,而且是等级颇高的那种。 旗袍美女並没有多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到一旁的红木茶台前跪坐下来。 她动作轻柔地打开那个紫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个更小的锡罐。 隨著罐盖揭开,一股浓郁而悠长的茶香瞬间瀰漫在整个包厢里。 宫子航看著那罐茶叶,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眼神轻蔑地扫过陈思渊。 “陈总,这茶可是好东西。”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的嫡系二代,市面上你有钱都买不到。” “也就是我爸跟这儿的老板有点交情,才存了这么点儿在这。” 宫子航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陈思渊的表情,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到名为“没见过世面”的窘迫。 “这喝茶啊,讲究的是个心境,是个底蕴。” “不像某些暴发户,有了点钱就知道买豪车买別墅,这骨子里的穷酸气啊,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陈思渊听著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论,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旗袍美女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眼神深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高风险物品!】 【警告!前方茶叶中含有高纯度违禁精神类药物成分!】 【该成分具有极强的成癮性,长期服用將导致神经系统不可逆损伤,並產生严重依赖!】 第445章 一饮而尽 陈思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慵懒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瞬间紧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面的宫子航。 好傢伙! 他是真没想到,宫子航这孙子居然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在国內,沾上这玩意儿,这辈子基本上就毁了。 不仅人废了,名声臭了,所有的家业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內败光。 这是想要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陈思渊心中冷笑连连,对宫子航的脑迴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估计也就只有在国外那个大染缸里混跡多年的宫子航能想得出来。 这是想通过药物控制他,让他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好狠的心思! 好毒的手段! 不过,陈思渊隨即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茶是当面泡的,水是同一个壶里出来的。 宫子航就算再疯,总不至於为了坑他,连自己也一起搭进去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如同及时的解说员。 【宿主请注意,该茶壶为特製机关壶,俗称“阴阳壶”。】 【壶內设有暗格,通过旋转壶盖或按压把手处的机关,可控制出水孔道。】 【正常倒水时为普通茶水,触发机关后则流出加料茶水。】 陈思渊听完,心头豁然开朗,看向那个茶壶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原来如此! 这特么不就是古装武侠剧里那些下毒害人的经典道具吗? 没想到宫子航这货还挺復古,连这种江湖把戏都搬到现代社会来了。 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专心泡茶的旗袍美女。 既然用的是这种壶,那这个负责倒茶的女人,绝对脱不了干係。 要么是宫子航的人,要么就是早就被收买通了。 难怪刚才宫子航一定要喊服务员进来泡茶,原来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此时,旗袍美女的动作已经接近尾声。 她熟练地用沸水淋过壶身,然后提起茶壶,手腕优雅地翻转。 先是给宫子航面前的闻香杯里倒满了茶汤。 清亮的琥珀色液体倾泻而下,香气四溢。 紧接著,她的手腕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一下壶盖的角度,拇指轻轻按住了壶把上的某个位置。 然后,壶嘴转向了陈思渊面前的茶杯。 哗啦啦—— 同样的琥珀色液体流出,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但陈思渊知道,这里面已经是加了料的“夺命汤”。 旗袍美女倒完茶,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有系统提醒,陈思渊哪怕再精明,今天也得著了道。 宫子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尖陶醉地闻了闻。 “陈总,尝尝吧。” “这可是难得的好茶,別浪费了。” 宫子航眼底闪烁著某种疯狂而压抑的光芒,那是猎人看著猎物即將吞下毒饵时的极度亢奋。 他甚至为了掩饰这种兴奋,不得不借著喝茶的动作来遮挡微微上扬的嘴角。 陈思渊看著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眼神微眯。 这桌子中间隔著將近两米宽,他现在想换杯子是不可能的。 直接掀桌子? 揭穿他的阴谋然后报警? 这確实是个办法,但未免太便宜这小子了。 如果不让他付出点代价,陈思渊觉得自己都对不起这杯“加料”的好茶。 就在他犹豫是直接翻脸还是將计就计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籟般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此前服用过“体质强化药剂”。】 【宿主的身体代谢能力、抗毒性已达到人类巔峰水平。】 【该剂量违禁药物进入体內后,將在0.1秒內被肝臟完全分解代谢,转化为无害的水分和二氧化碳排出体外。】 【该药物对宿主无法產生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影响。】 听到这话,陈思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轻鬆写意。 免疫? 直接分解? 那我还怕个屁啊! 既然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白开水没区別,那这场戏就好唱多了。 宫子航既然想玩阴的,那就陪他玩玩。 不仅要玩,还要玩得让他怀疑人生,让他自食其果! 到时候等宫子航以为得手了,正得意忘形的时候,再给他来个绝地反杀。 最后再顺手报个警,把这壶茶当作证物交上去。 非法持有並使用违禁药物,意图谋害他人。 这罪名,够宫子航把牢底坐穿了! 想到这里,陈思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迟疑”。 他装作一副不太懂茶却又要面子的样子,端起了那杯茶。 “既然宫少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思渊故意把动作放慢,似乎在犹豫这茶会不会烫嘴。 对面的宫子航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的手,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喝啊! 快喝啊! 只要你喝下去,你就完了! 你以后就是我的一条狗,我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 在宫子航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注视下,陈思渊终於將茶杯送到了嘴边。 然后,一仰头。 一饮而尽! 茶杯放下,清脆一声。 那杯加了料的“夺命茶”,已经被陈思渊喝得一滴不剩。 宫子航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 成了! 这个蠢货,竟然真的毫无防备地喝下去了! 他朝著一旁的旗袍美女,递去一个隱晦而命令的眼神。 旗袍美女心领神会,再次提起那把暗藏玄机的阴阳壶,准备为陈思渊续上第二杯。 一杯的剂量,还远远不够。 宫子航要的,是让陈思渊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对这东西產生依赖! 他要的,是彻底的沉沦,是无法挣脱的枷锁! 只要喝了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还会远吗? 陈思渊看著又被续满的茶杯,眉梢轻轻一挑,將目光转向了对面那个已经快要绷不住表情的男人。 “茶喝完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宫子航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摆出一副商业精英的派头。 “陈总快人快语。” “你不是在做游戏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不瞒你说,我家的科技公司,最近也正准备涉足这个行业。” 第446章 凭什么跟你合作 听到这话,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合作?” 他身体后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 “我一个人做得好好的,凭什么跟你合作?” “更何况,宫大少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好像还有点仇?” 宫子航当然不想跟他合作,这不过是个拖延时间的藉口。 他脸皮极厚地笑了笑。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嘛。” “陈总年轻有为,我也很想跟陈总化敌为友,合作共贏。” 陈思渊端起茶杯,在手里把玩著,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不必了。” “我们还是继续当敌人吧,我习惯了。” “噗——” 宫子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谁迎面打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这天,是真他妈的聊不下去了! 陈思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 “人都到了,茶也喝了。” “既然没什么好谈的,那就可以上菜了吧?” “好歹是望江楼,別告诉我你请我过来,就是为了喝这几杯破茶。” 宫子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几欲暴走的情绪。 “別著急。” “还有別的客人没到。” 陈思渊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谁?” 宫子航故作神秘地一笑。 “等会儿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来,陈总,先喝茶。” 一旁的旗袍美女適时地端上来了几碟精致的茶点,放在两人中间。 宫子航眼看气氛尷尬,又开始没话找话。 “说真的,陈思渊,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商业眼光。” 他像是真心实意地感慨道:“不管是当初买下天盛小区的老破小,转眼就遇到拆迁。” “还是后来精准抄底龙腾科技的股票,赚得盆满钵满。” “再到后面,一个平平无奇的大排档,硬是让你搞成了全国闻名的网红店,连带著把整个临海市的旅游业都盘活了。” “这种毒辣的眼光,我是真的羡慕。” 陈思渊用竹籤插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那你还惹我?” “……” 宫子航的脸,瞬间黑了。 这天,又被聊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已经硬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为了不让自己失態,他只能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咳咳……其实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深仇大恨。” “主要的矛盾,还是因为姚梦兰……”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思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 陈思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而锐利。 “我们之间的主要矛盾,是因为你总想在我面前装逼,结果每次都被我打脸。” “轰!” 这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宫子航的天灵盖上。 他的脸色,瞬间从黑变成了酱紫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 “別忘了,你今天约我来,是用我兄弟牛犇的事情来威胁我的。” “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牛犇的事的?” 一提到这个,宫子航终於感觉自己又扳回了一城,找回了掌控全场的主动权。 他那张黢黑的脸终於缓和下来,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个嘛,说来也巧。” “我刚好认识夏家的夏承飞。” “前段时间偶然听说,夏承飞那个要联姻的未婚妻,居然跑了,夏家正满世界找人呢。” 宫子航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也是偶然得知,夏承飞那个未婚妻的前男友,就是牛犇。” “这不就是你的好兄弟吗?” “我稍微花点心思一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就清清楚楚了?” 他將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桌面上,那张因为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凑近了陈思渊。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恶意。 “你说,如果我『不小心』告诉夏承飞,他那个逃跑的未婚妻,其实一直就跟她的老情人,在咱们临海市过著神仙眷侣的日子……” “……你猜,会发生什么?” 宫子航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夏大少爷的脾气,可不太好。” “如果他带著人杀到临海市来,大闹一场……” “你觉得,你那个好兄弟牛犇,还有他那个小情人莫小雨,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他说完,得意地靠回椅背上,等待著。 等待著陈思渊脸上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慌、恐惧、和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陈思渊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壁。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宫子航刚刚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陈思渊的唇边溢出,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宫子航。” “这里是临海市。” “可不是京城。” 他终於抬起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能冻彻骨髓。 “我听说过一句话。” “强龙,难压地头蛇。” 宫子航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自己拋出的这个重磅炸弹,换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回应。 一种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陈思渊,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夏家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告诉你,就算是临海市的首富顾长风,在夏家面前,也得点头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思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对面那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男人。 然后,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 “这里,不是京城。” “是临海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宫子航的心上。 “就算夏承飞真的来了,那又如何?” 陈思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难道还想当街抢人不成?” “真当我们国家的法律,是吃素的啊?” 第447章 也被加了料 宫子航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黑得像是锅底。 陈思渊说的没错,这是法治社会。 夏承飞再横,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强行掳走。 但,明著不行,难道还不能来暗的吗? 夏家有的是手段,让牛犇和莫小雨在临海市待不下去! 可这些话,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又被陈思渊堵了回去。 “宫子航,你不会真的以为……” 陈思渊端起那杯被续上的“毒茶”,轻轻晃了晃,看著茶叶在水中沉浮。 “……我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夏承飞要是真的敢来临海市撒野……” “我保证,他没那么容易能全身而退。” 这话语里的绝对自信,让宫子航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皱紧了眉头,死死地盯著陈思渊,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可是没有。 陈思渊的眼神,平静、篤定,甚至还带著一丝……期待? 宫子航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但他嘴上,却依旧强硬。 “陈思渊,你未免也太自大了!” “你根本不了解,自己招惹的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陈思渊闻言,终於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怜悯与不屑。 “看来……” “你是一点都没有从之前跟我的几次交锋中,吸取到任何教训啊。” 每一次,宫子航都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每一次,他都输得一败涂地。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宫子航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思!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吱呀——” 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思渊循声望去,眼神微微一动。 来人,竟是姚梦兰。 他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宫子航口中那位“还没到的客人”,会是她。 不过,他转念一想,瞬间就明白了。 放眼整个临海市,现在最恨他入骨,最想让他身败名裂的,恐怕也就是眼前这两个人了。 宫子航请她来,倒也合情合理。 今天的姚梦兰,似乎精心打扮过。 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只是那张原本明艷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憔悴与苍白,眼眶下是无法用粉底遮住的青黑。 她看到包厢里的陈思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怨懟,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但那一切,都只是一瞬间。 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那恨意像是一场野火,在她眼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著唇,迈步走了进来,然后拉开一张椅子,闷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她选择的位置很巧妙。 就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的另一边,距离宫子航和陈思渊,都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充满了疏离感的距离。 整个包厢的气氛,因为她的到来,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宫子航看到救星似的,重新坐了下来,对著姚梦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而陈思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很平和地,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姚大小姐。”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凝固的沉默。 “真没想到。” “我们三个,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坐在一起见面。” 陈思渊的话音落下,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包厢內那层虚偽而紧绷的薄膜。 他的目光在宫子航和姚梦兰之间,不紧不慢地来回扫视了一圈。 “毕竟,我们俩,是前夫妻。”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姚梦兰。 “而你们俩,”他又將目光投向宫子航,“是前男女朋友。” “我还以为,今天这场面,我们怎么著也得先撕扯成一团,把这望江楼的屋顶给掀了呢。” “没想到……”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的嘲弄意味愈发明显。 “……大家都这么冷静,这么有风度啊。” 这话,就像是把姚梦兰架在火上烤。 她最是自詡高贵,最是看重所谓的体面。 “呵。” 一声冷笑从她鼻腔里哼出。 “谁会像市井泼妇一样,做那么没有风度的事情?”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思渊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是吗?” 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姚梦兰的偽装。 “那你当初在姚家,拿起杯子就往你亲妹妹姚清竹头上砸的时候……” “……就很有风度了?” 轰! 这句话,仿佛一个惊雷,在姚梦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个度,血色褪尽!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羞辱,都化作了一句歇斯底里的低吼。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陈思渊看著她这副被踩到痛脚的模样,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轻鬆写意的姿態,与姚梦兰的激动失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那位身段妖嬈的旗袍美女,端著精致的茶具,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姚梦兰身边,优雅地蹲下身,开始为她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水。 陈思渊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然后,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看到,那个旗袍美女的动作,从提起紫砂壶,到倾倒茶水,再到收尾时手腕那个细微的、不为人察觉的內扣…… 竟是与刚才给他倒茶时,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那一瞬间,陈思渊的心里,已是雪亮。 姚梦兰这杯茶,也被加了料。 宫子航这个疯子,竟然连姚梦兰也要算计! 而姚梦兰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刚被陈思渊气得心口发堵,正是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第448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刚刚续上的大红袍,看也不看,就要往嘴里送。 那动作,带著一股赌气的决绝。 “等一下。” 陈思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姚梦兰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瞪著他。 陈思渊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开口。 “马上就要上菜了。” “姚大小姐现在就把一肚子茶水灌下去,不怕待会儿的山珍海味,都吃不下了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句善意的提醒。 然而,听在姚梦兰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味道。 她觉得,这是陈思渊在用他那小家子气的思维,来揣度她这位豪门千金。 “呵。” 姚梦兰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陈总现在好歹也是手握几个亿资產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区区一顿饭而已,吃不下,就不吃了。” “不像某些人,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说完,她像是为了故意气陈思渊一般,再次端起茶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思渊看著她的动作,眼神里最后那一点波澜,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他不再说话。 罢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她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谁也拦不住。 只希望这玩意儿的剂量不大,姚梦兰也別喝得太猛,万一真搞出成癮性,那可就乐子大了。 宫子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姚梦兰將那杯“毒茶”喝了下去,他那张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嘴脸。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呢?” “其实今天把二位约到这里来,我是真心觉得……” “……我们之间,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陈思渊的身上。 “思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你平心而论,当初你和梦兰的那段婚姻里,你一个大男人,窝囊废一样,也的確是……很没用。” “所以,梦兰她看不上你,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跟你离婚,这……也不能全算是她的错,对吧?” 接著,他又看向姚梦兰,眼神里带著一丝安抚。 “至於我,那个时候,我承认,我是在追求梦兰。”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信誓旦旦。 “我敢对天发誓,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我和梦兰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们甚至连情侣关係都没有正式確定!”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 “你看,你离婚之后,事业立刻就跟坐了火箭一样,一飞冲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让人噁心的弧度。 “……你甚至还应该感谢我们,不是吗?” 这番顛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言论,让姚梦兰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然而,出乎他们两人意料的是,陈思渊竟然没有发怒。 他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发自內心,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没错。” 陈思渊端起面前那杯同样倒满了“毒茶”的杯子,隔空对著宫子航晃了晃。 “你的確说对了一点。” “我,確实应该感谢你们。” 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不是姚梦兰当初那般决绝地要跟他离婚,他又怎么会被系统选中,开启这波澜壮阔的全新人生?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確实该谢谢他们。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於是,陈思渊將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一脸错愕的女人。 他衝著姚梦兰,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却又无比刺眼的笑容。 “那就……” “……多谢姚大小姐,当年慧眼识珠,一脚把我踹开。” “放我自由了。” 姚梦兰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看著陈思渊脸上那副真诚的“感激”表情,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她气得鼻孔都微微扩张了! 姚梦兰那双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惨白。 她胸口剧烈起伏,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强行忍住了將那一杯热茶泼在陈思渊脸上的衝动。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动手了。 但现在,不知为何,面对此刻眼神深邃如海的陈思渊,她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哼。” 最终,所有的愤怒只化作了一声冷厉的轻哼。 姚梦兰別过脸,不想再看那个令她作呕的笑容,语气刻薄到了极点。 “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我倒是要看看,你跟姚清竹这一对所谓的『真爱』,究竟能够在一起多久!” 面对这样恶毒的诅咒,陈思渊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篤定且从容。 “那就不劳大小姐费心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陈思渊微微前倾,盯著姚梦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会比跟你那一地鸡毛的三年,要久得多。” “砰!” 姚梦兰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一跳,茶水四溅。 这简直就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还要再狠狠踩上一脚! 她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扣住了桌沿,眼看著就要当场掀桌! “好了好了!” 宫子航见状,眼皮狠狠一跳,连忙出声打圆场。 要是现在就把桌子掀了,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梦兰,消消气,消消气!”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真心希望能把以前的误会解开,大家平和地聊聊。” “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一边说著,他一边疯狂给旁边的旗袍美女使眼色。 旗袍美女心领神会,立刻提著那把“阴阳壶”,款步走到姚梦兰身边。 “姚小姐,您喝口茶,消消火。”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姚梦兰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她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只是抱起双臂,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那一杯加了料的茶,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桌上,无人问津。 第449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宫子航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娘们,关键时刻掉链子! 无奈之下,他又將矛头对准了陈思渊,眉头微皱,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態。 “陈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管怎么说,梦兰也是个女孩子,以前又是你的妻子。” “咱们做男人的,还是要有风度一些,何必步步紧逼呢?” 陈思渊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言论。 他斜睨了宫子航一眼,眼角眉梢儘是嘲讽。 “风度?” “宫大少跟我谈风度?” “之前你干那些鸡零狗碎、反而被我当眾打脸的事情时……” “……我也没看出你有哪门子的风度啊?” “……”宫子航被噎得呼吸一滯,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陈思渊现在的嘴巴,是真的毒! 简直是刀刀见血,句句扎心! 也难怪姚梦兰会被他几句话气成那个样子,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血压飆升。 偏偏陈思渊似乎还觉得不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继续补刀。 “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 “刚才姚大小姐不也说了么,我这个人,就是个整天只知道吃的饭桶。” “既然人都到齐了,也没什么好聊的……” “……那就可以上菜了吧?” 宫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他们多喝几杯那种特製的茶,好让药效发挥得更彻底一些。 但这两人,一个软硬不吃,一个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喝。 茶局,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看到陈思渊那一脸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走人的样子,宫子航只能咬牙做出了妥协。 “好,上菜。” 他对著旗袍美女挥了挥手。 既然茶喝不成,那就只能启用b计划了。 毕竟,他在酒里,也准备了同样的“佐料”。 之前之所以想要让他们一直喝茶,主要是怕这两个人一会藉口要开车,或者是別的什么理由不喝酒。 而茶水这种东西,通常不会有人太过排斥。 但现在看来,只能孤注一掷了。 “把那瓶珍藏的酒拿上来。” 宫子航特意叮嘱了一句。 “是。” 旗袍美女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没过多久,一队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便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致奢华的菜餚,被流水般端上了桌。 澳洲龙虾、极品鲍鱼、黑松露鹅肝…… 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而最后被呈上来的,是一个精美的冰桶。 冰桶里,斜插著一瓶包装极为考究的白葡萄酒,瓶身上的標籤全是法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看到酒被端上来,姚梦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不喝酒。” 她冷冷地拒绝道。 “我现在没心情。” 宫子航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梦兰,这就只是度数很低的白葡萄酒,像果汁一样的。” “这可是我托人从法国酒庄空运回来的,口感绝佳,最適合搭配今天的海鲜。” “咱们老朋友这么久没聚,多少给个面子,尝一点点。” 见姚梦兰还是不为所动,他又赶紧补充道: “再说了,就算喝了酒也没关係。” “这望江楼有专门的代驾服务,或者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哪怕你给朋友打电话让她来接你也行啊。” 宫子航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转头又看向了陈思渊。 陈思渊正拿著筷子,夹起一块鲍鱼,旁若无人地吃著,对於那瓶酒,似乎毫无防备。 宫子航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自己费尽心机把他弄到这里来,这小子竟然真的一点戒心都没有,还真当这是一顿普通的饭局了?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废物就是废物! “把酒打开。” 宫子航对著旗袍美女吩咐道,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 旗袍美女点了点头,熟练地从冰桶中取出酒瓶,用开瓶器轻轻旋开木塞。 “啵”的一声轻响。 酒香四溢。 旗袍美女並没有直接倒酒,而是又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醒酒器。 她微笑著向眾人解释道:“这瓶酒是有些年份的高品质陈酿。” “因为瓶底会有一些天然的沉淀,为了保证最佳口感……” “……需要先进行短暂的醒酒过滤。” 说话间,她那只戴著玉鐲的皓腕轻轻翻转,將淡金色的酒液,缓缓倾倒进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醒酒器中。 旗袍美女並没有当眾摇晃醒酒器,而是拿著那晶莹剔透的器皿,款步走到了一旁的备餐檯。 她背对著餐桌,身姿虽然婀娜,却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光听那细微的动静就知道,这是在下药了。 不过,有一点倒真让他感到几分好奇。 之前的茶壶是特製的阴阳壶,內藏乾坤,机关算尽。 但这醒酒器可是通透到底的玻璃玩意儿,药粉一旦撒进去,瞬间就会融进每一滴酒液里。 这一锅端的买卖,宫子航要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总不能这宫大少为了陪自己演戏,还要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苦肉计吧? 或者是,这一会劝起酒来,只逼著他和姚梦兰喝,宫子航自己滴酒不沾? 那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正琢磨著,那一队服务员已经手脚麻利地將先前点的菜品逐一摆上了桌。 澳洲龙虾色泽红亮,极品鲍鱼汁浓味厚,每一道菜都透著金钱的味道。 这时,旗袍美女也端著那个醒酒器走了回来。 她先是走到陈思渊身侧,身子微微前倾,將那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他面前的高脚杯中,直至七分满。 紧接著,她绕过桌子,给姚梦兰也倒了一杯。 最后,才轮到主位上的宫子航。 看到这一幕,姚梦兰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她斜睨著宫子航,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宫子航,你这几年別的本事没见长,骨头倒是越养越软了。” “对著这么个玩意儿,你也要把姿態放得这么低?” “居然先给他倒酒,你这是上赶著要当陈思渊的舔狗啊?” 第450章 喝酒 这话说的极难听,宫子航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戾气。 但他掩饰得极好,那抹阴狠转瞬即逝,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假笑。 “梦兰,这叫什么话。” “今晚这局本就是为了解开误会,陈总是我特意请来的客人,礼数上自然不能怠慢。” 姚梦兰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餐巾往桌上一摔。 “他是客?那我就不是了?” “我就活该排在他后面?” 宫子航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只有两人才懂的暗示。 “你当然也是客。” “不过真要论起来,我和你的关係,不是比我和陈总更亲密一些嘛!” “梦兰你就没必要来跟我计较这些了吧?” 听到这话,姚梦兰心头猛地一跳。 她这才想起来,来之前宫子航特意给她打过电话,千叮嚀万嘱咐,说今晚有一出大戏要唱,让她无论如何要配合,一起把陈思渊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她到了嘴边的谩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哼。” 最终,她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只是看著对面那个一脸淡然的男人,姚梦兰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宫子航只说要对付陈思渊,可这又是上好菜又是好酒的,除了刚才那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到底要怎么动手? 没等她想明白,宫子航已经举起了酒杯,打破了短暂的僵局。 “好了,菜都上齐了。” “这白葡萄酒口感清冽,最適合做开胃酒。” “咱们先一起碰个杯?” 陈思渊低头,看著自己杯中那在灯光下泛著诱人光泽的液体。 “嘖。” 他轻咋了一声,似笑非笑。 姚梦兰是一万个不想跟陈思渊这种人碰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写满了抗拒。 宫子航见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隨即立刻给姚梦兰递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別坏了我的好事! 姚梦兰咬了咬牙,虽然心里膈应得慌,但为了那一出所谓的“大戏”,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杯子。 然而,陈思渊却依旧没有动。 他既没有拿杯,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姚梦兰。 这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女人蠢得有些可怜。 简直就是被人卖了,还要帮著人数钱的典型。 大概是被愤怒和仇恨彻底冲昏了头脑吧,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羞辱自己,却压根没动脑子想一想…… 宫子航既然能在酒里下药,又怎么会好心放过她这个曾经让他顏面扫地的女人? 这哪里是针对他陈思渊一个人的鸿门宴。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两个前任夫妻,一锅给烩了啊。 看著此时还满脸傲气、自以为是盟友的姚梦兰,陈思渊甚至有些想笑。 这哪里还有半点上市公司女总裁的精明样子? 分明就是一个被情绪操控的提线木偶,是个十足的蠢货。 “陈总?” 宫子航见他迟迟不动,心里有些发虚,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怎么?是这酒不合胃口?” “还是说……陈总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陈思渊收回落在姚梦兰身上的目光,看向宫子航,隨即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酒杯。 “怎么会。” “宫大少精心准备的好酒,我怎么能辜负呢?” 三人各怀鬼胎,手中的高脚杯在半空中遥遥相碰。 陈思渊仰起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杯中那加了“料”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种豪爽的架势,仿佛喝的真是琼浆玉液一般。 宫子航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而姚梦兰只是为了应付场面,再加上她本身就不喜欢白葡萄酒那种酸涩的口感。 酒液刚一入口,她便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只浅浅抿了一小口,她便立刻放下了酒杯,仿佛那是什么难以下咽的毒药。 看著陈思渊將杯中酒液涓滴不剩,宫子航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喜色。 但他嘴上却故作惋惜,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陈总,这可是顶级酒庄的年份酒,得细品。” “你这么个喝法,跟在路边摊喝啤酒有什么区別?” “真是……太浪费了。” 一边说著,宫子航也像模像样地端起酒杯,很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紧接著,他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真丝手帕。 他用手帕捂住嘴唇,看似是在擦拭嘴角的酒渍。 实则喉头微动,將刚才那一小口酒,全都吐在了那吸水性极好的手帕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异响。 陈思渊在那看著,心里都要给这演技鼓个掌。 这还没完。 宫子航擦完嘴,顺手端起手边的茶杯,又是喝了一口。 在嘴里含了片刻后,他借著放杯子的动作,將那一压舌根的茶水又重新吐回了杯中。 茶杯落回桌面,里面的水位纹丝未动。 好傢伙。 陈思渊眉梢微挑,心说这瘪犊子是真有一套。 这心思縝密得,连这不到千分之一的“误服”概率都要杜绝。 看著宫子航那副“我很懂行”的得意嘴脸,陈思渊淡然一笑。 “宫少这就著相了。” “喝酒嘛,图的就是个痛快。” “在我这里,向来是以人为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心里高兴,我就乐意这么喝,谁管得著?” 这番话硬邦邦地顶了回来,若是平时,宫子航早就翻脸了。 可现在看著陈思渊那红润的脸色,想到那即將发作的药效,宫子航只觉得这人是將死之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好!好一个以人为本!” “陈总果然是性情中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既然陈总喝得开心,那我这个东道主,自然得让你尽兴!” 说完,他衝著一旁的旗袍美女打了个响指。 “没看陈总杯子空了吗?满上!” 旗袍美女心领神会,立刻抱著那醒酒器走了过来。 淡金色的酒液再次倾泻而下,直接倒了满满一大杯,都要溢出来了。 倒完酒后,这美女並没有退到一边。 反而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 她將三人的茶杯,连同那个装过“毒茶”的茶壶,一股脑全都撤进了托盘里。 转身就端出了包厢。 第451章 化解矛盾? 陈思渊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急著销毁证据呢。 刚才那茶里有药,茶杯里有宫子航吐出来的漱口水。 这一撤,这屋里除了还没喝的酒,就再也没有任何能查出问题的痕跡了。 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不过陈思渊也懒得拆穿,既来之则安之,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那澳洲龙虾肉质q弹,味道確实不错,不吃白不吃。 看著陈思渊在那大快朵颐,宫子航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似隨意地起了个话头。 “其实吧,陈总。” “我对你那个游戏公司,还真的是挺感兴趣的。”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著急拒绝我,我们之前是有些矛盾,但是现在不也没事了嘛?陈总你没什么样,我反倒是被你整得挺惨。” 他一摊手:“所以我们一起合作啊,我可以投资的……” “陈总你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正在剥虾壳的姚梦兰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宫子航。 “宫子航,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那个破公司才成立半年多,烧钱跟烧纸似的,到现在连个响都没听见,想要做出成果,至少要好几年。” “你跟他合作?你是钱多了烧得慌,还是嫌自家股价跌得不够快?” “你就不怕陈思渊直接坑死你?” 她瞥了一眼陈思渊:“还是说你觉得陈思渊试试很么好人?” 面对姚梦兰的冷嘲热讽,宫子航却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摆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梦兰,这就叫眼光。” “陈总虽然年轻,但眼光那是出了名的毒辣。” “你看看跟著他混的人,哪个没赚钱?” 说到这,宫子航意有所指地瞥了姚梦兰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就连之前对投资和商业一窍不通的清竹,这才跟著陈总多久?” “那是名利双收,赚得盆满钵满啊。” “说不定我也能跟著沾沾光呢?” 姚梦兰听到“清竹”两个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如刀。 宫子航却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火上浇油。 “其实啊,梦兰。” “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財。” “既然清竹都能跟陈总合作得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成见,也跟陈总合作一下呢?” “毕竟刚刚我也说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啊,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姚梦兰死死盯著宫子航,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脸上挖出两个洞来。 她原本以为今晚是来看宫子航怎么收拾陈思渊的。 可现在看来,怎么越听越不对味? 这一又是敬酒又是赔笑,现在还要拉著她一起给陈思渊送钱? 这哪里是鸿门宴? 这分明就是宫子航这王八蛋想舔陈思渊的臭脚,拿她姚梦兰当投名状和垫脚石!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瞬间从姚梦兰的心底躥上了天灵盖。 姚梦兰那双美眸里像是淬了毒,死死盯著宫子航,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宫子航,你想要当陈思渊的舔狗,那是你的事,別带上我!” 她眼底满是鄙夷,仿佛多看宫子航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如果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把我当成垫脚石来舔陈思渊的臭脚……” “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抓起放在一旁的爱马仕手包,踩著高跟鞋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包厢外走。 宫子航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操,这蠢女人!”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戏刚开场,观眾就要跑,那还怎么玩?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姚梦兰掐死,但他脸上却迅速堆起了一副焦急又无奈的笑容,快步衝过去拦在了姚梦兰身前。 “哎哎哎,梦兰,梦兰!” “你这是干什么呀?” 宫子航伸出双手虚拦著,好言好语地安抚道。 “咱们这饭才刚开始吃,怎么说著说著还急眼了呢?” “我是真的想要化解咱们三个人的矛盾,一片好心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一边说著,他一边背著身后的陈思渊,疯狂给旁边的旗袍美女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赶紧想办法把人留住! 旗袍美女也是个人精,立刻端著那瓶醒酒器,款款走了过来。 “姚小姐,您別生气,宫少也是好意。” “来,我再给您倒杯酒,这酒醒了一会儿,口感更好了。” 谁知姚梦兰正在气头上,哪里吃这一套。 她看都没看那酒杯一眼,语气极度不耐烦。 “拿走!” “我说了不想喝!” “这种猫尿,也就是某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当个宝!” 她这话显然是连带著把刚才夸酒好喝的陈思渊也给骂了进去。 宫子航眼皮跳了跳,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依旧保持著那副好脾气的模样。 “好好好,不喝酒,不喝酒。” “女孩子家家的,喝多了確实伤身。” 他转头对著旗袍美女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去,让后厨重新泡一壶好茶来。” “要那罐顶级的正山小种,给姚小姐降降火。” 旗袍美女连忙点头,放下酒瓶,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宫子航趁机拉开椅子,硬是將姚梦兰给按回了座位上。 “梦兰,既来之则安之。” “给我个面子,咱们把话聊开。” 姚梦兰虽然坐下了,但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宫子航,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嘲讽。 “你说化解矛盾?” “我们要怎么化解?” “我和这种人之间,有什么必须要化解的必要吗?” 在姚梦兰看来,她和陈思渊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除了陈思渊破產去死,没有任何解法。 宫子航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大哥模样。 “梦兰啊,做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大家未来都在临海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更何况……” 宫子航故意顿了顿,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正在悠閒吃菜的陈思渊。 “更何况,陈总以后还要成为梦兰你的妹夫……” “闭嘴!”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禁忌的开关,瞬间引爆了姚梦兰刚刚压下去的火气。 第452章 自欺欺人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宫子航的鼻子,声音尖利。 “你再跟我提这个,我现在就走!” “谁承认他是我妹夫了?他也配?!” 看著姚梦兰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宫子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梦兰,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没必要这么自欺欺人。”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执迷不悟的朋友感到痛心。 “虽然你不爱听,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它就不存在的。” “陈总既然跟清竹都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刚才陈总也表態了……” “那两人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宫子航摊了摊手,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我特別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以前的关係摆在那儿,现在確实有点尷尬。” “但是这件事……” 他盯著姚梦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也始终得接受啊!” “接受个屁!” “砰”的一声巨响! 姚梦兰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红木餐桌上。 精致的骨瓷餐具被震得原地跳了三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咬著银牙,身体像是一根被压缩到了极致后突然鬆开的弹簧,猛地就要再次弹起。 然而,没等她的膝盖伸直,一只沉重的大手就死死地按住了她的香肩。 宫子航这次没有嬉皮笑脸,脸上的表情难得的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梦兰,你给我冷静一点!” “也麻烦你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清醒一点!” 他盯著姚梦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嘴里的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觉得你现在的愤怒,你的反对,或者你现在把桌子掀了……” “对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係,哪怕能有一分钱的影响吗?” 姚梦兰胸口剧烈起伏,却被这股力道硬生生压回了椅子上。 她气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 “宫子航,你真行。” “所以你话里的意思就是,要让我把这口气咽下去?” “让我忍气吞声地接受这一切,还得给他们包个大红包,笑著祝福他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唄?” 宫子航嘖了一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看你,又走极端了不是?” “谁让你去送祝福了?” “你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管,当没看见不就行了吗?” 他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想想,毕竟陈思渊都跟你离婚八百年了。” “从法律上、情感上,你们都是陌生人。” “你在大街上看到陌生人搞对象,你会生气吗?把他当个透明人不行吗?” 说到这里,宫子航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瞥向一直没说话的陈思渊。 “咱们拋开成见,说点实际的。” “虽然我也看陈思渊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陈思渊的商业眼光,的確毒辣得很。”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姚梦兰,语气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像是个正在教导晚辈的导师。 “梦兰啊,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个独立自主的事业型女性吗?” “既然是做生意的,那眼中就该只有利益。” “与其被这些虚无縹緲的情情爱爱、被那些不值钱的脸面和自尊困住……” “你还不如看开一些,格局打开一点。” “试著跟陈思渊寻求一下合作,借著他的眼光和能力,大家一起把钱赚了。” “这难道不比在这里生闷气要强?” 姚梦兰听著这些歪理邪说,只觉得荒谬至极。 “放屁!我姚梦兰什么时候沦落到……” 她张嘴就要反驳,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她准备把面前的茶水泼在宫子航脸上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看清了。 宫子航背对著陈思渊,正在疯狂地对著她挤眉弄眼。 那只没被陈思渊看见的左手,还在桌下隱蔽地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狡诈,一丝阴狠,还有几分“等著看好戏”的暗示。 姚梦兰心头一跳,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虽然脾气暴躁,但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宫子航这是在唱双簧,后面肯定还有別的坑等著陈思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呵。” “宫少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不过很可惜,我没那么贱,也没必要跟陈思渊这种人合作。” 见到姚梦兰配合地没有当场翻脸,宫子航心里鬆了一口气,脸上却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梦兰啊梦兰。”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就是因为你一直有家里人的托举,起点太高了。” “你的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哪一步不是得到了姚氏集团的大力支持?” “你这一路走来,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根本就没淋过雨。” 宫子航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变得有些沧桑和感慨。 “你压根就不知道,这世上其他没有背景的人想要创业是多么困难。” “为了一个机会,为了能活下去……” “別说是放下身段跟仇人合作了。” “就算是跪在地上给仇人舔脚,都有大把的人排著队去干呢!” 姚梦兰听完这番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斜睨了宫子航一眼。 “宫少,有些话差不多得了。” “我今天肯给你面子过来赴这个宴,是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上。” “但这並不代表你可以借著这个由头,在这里对我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宫子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女人平时看著挺蠢,这时候反应倒是快,还知道借坡下驴把戏演全套。 “嗤——” 一声突兀的轻笑,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两人之间精心营造的剑拔弩张。 第453章 喝死你个狗东西 宫子航和姚梦兰同时止住了话头,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直被当作背景板的陈思渊,此刻正端著酒杯,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迎著两人像是要杀人的目光,陈思渊慢悠悠地切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 他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怎么停了?” “別管我,你们继续接著演。” “这台词功底不错,抑扬顿挫的,还挺下饭。” 姚梦兰那张保养精致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宫子航更是额角青筋暴跳,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捏成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抄起酒瓶给陈思渊开个瓢。 这王八蛋,居然一直在把他们当猴看! 但他那杀人般的目光在触及到陈思渊手边那个空了一大半的白葡萄酒瓶时,瞬间就凝固了。 宫子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喝吧,喝死你个狗东西。 这酒里加的料虽然无色无味,但后劲极大,照陈思渊这个喝法,成癮的標准早就够了。 想到这里,宫子航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大半,甚至还得逞般地勾了勾嘴角。 只要这药效发作,以后有陈思渊求他的时候。 “行了行了,既然是请客吃饭,那就別光顾著说话。” 宫子航瞬间变脸,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和事佬面孔,拿起公筷招呼起来。 “菜都凉了,先吃饭,先吃饭!”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酒过三巡,宫子航像是隨意閒聊般,身子微微前倾,给陈思渊又倒了一杯酒。 “哎,陈总,听说你那个游戏公司动静挺大。” 他状似无意地打听道,眼神却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的脸。 “能不能跟我透个底,你们到底在憋什么大招?是准备做那种全息网游,还是什么3a大作?” 陈思渊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几分微醺的醉意。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著掛壁的酒液,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 宫子航愣了一下,筷子都停在半空。 “啊?不知道?” 陈思渊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你也知道,我对游戏那种东西一窍不通。” “我不懂技术,也懒得管他们做什么。” “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唄,我就负责给钱,看著顺眼就行。”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宫子航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深挖几句,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这就是典型的有钱烧得慌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姚梦兰此时终於抓住了机会,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哼。 她嫌弃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多看陈思渊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宫子航,你脑子是不是也被驴踢了?” “这种一问三不知,只知道砸钱的败家子,也就是走了狗屎运。” “你还真指望能借他的光?跟他这种人合作,你就不怕赔得裤衩都不剩?” 宫子航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过头看著姚梦兰,表情无比诚恳。 “梦兰,你这话就不对了。” “虽然陈总看著是不靠谱,也不懂技术……” 说到这,宫子航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和敬畏。 “可是……陈思渊他是真的能赚钱啊!” 姚梦兰刚刚恢復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黑成了锅底。 这顿看起来充满了火药味,实则暗流涌动的饭局,终於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陈思渊意犹未尽地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隨意地擦了擦嘴。 “酒喝多了,我去放个水。”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身形似乎有些摇晃,像是真的有了几分醉意。 路过旁边备餐柜的时候,陈思渊的脚下忽然踉蹌了一下。 他的手好死不死地撑在了那个造型古朴精致的紫砂壶上。 “哎哟,这地毯怎么还绊脚。” 陈思渊嘴里嘟囔著,手掌看似隨意地在那壶把上一握,实际上大拇指极其隱蔽地发力一按。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只有陈思渊自己能听到的脆响,在紫砂壶內部炸开。 那是机关断裂的声音。 有著系统奖励的身体强化药剂改造,陈思渊现在的指力大得惊人,捏碎这点精巧脆弱的小机关简直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做完这手脚,陈思渊像个没事人一样,晃晃悠悠地进了洗手间。 等他提起裤子重新回到包厢时,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被撤得差不多了。 包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微妙了。 宫子航和姚梦兰本来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见陈思渊推门进来,两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密谋杀人的凶手被受害者突然撞破。 宫子航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种虚偽的客套,而姚梦兰的反应则更加耐人寻味。 她不再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著陈思渊,反而目光闪烁,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隱秘的兴奋和狠毒。 显然,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这两个貌合神离的傢伙达成了某种共识。 陈思渊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我一回来就不说了?” “看来刚才是在聊我的坏话啊。” 宫子航哈哈一笑,掩饰般地拍了拍手。 “陈总真会开玩笑,我们是在夸你年少有为。” 说完,他转头看向候在门口的那位旗袍美女,打了个响指。 “去,把之前泡好的好茶端上来。” “这可是我特意从南方弄来的极品大红袍,陈总一定要尝尝。” 旗袍美女心领神会,迈著款款的步伐走到了备餐檯前。 她端起那个被陈思渊“临幸”过的紫砂壶,姿態优雅地走了过来。 这一刻,姚梦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旗袍美女的一举一动。 那眼神专注得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生死攸关的操作。 旗袍美女先走到宫子航身边,纤纤玉手按住壶盖上的某个位置,手腕轻压。 琥珀色的茶汤倾泻而出,落入白瓷杯中,香气四溢。 第454章 姦夫淫妇 紧接著,她又走到了姚梦兰身边。 姚梦兰的呼吸都要停滯了,目光紧紧锁死美女按住壶盖的手指。 直到看见美女的手指位置没有任何变化,动作与给宫子航倒茶时如出一辙,姚梦兰紧绷的神经才猛地鬆弛下来。 茶水入杯。 姚梦兰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茶杯,嘴角终於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甚至,她还特意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挑衅地瞥了陈思渊一眼。 陈思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瞬间跟明镜似的。 看来宫子航这个老阴比,为了安抚姚梦兰,把“阴阳壶”的秘密给抖出来了。 他肯定跟姚梦兰保证,这壶里乾坤大得很,只给陈思渊喝那加了料的“阴茶”,而他们自己喝的则是安全的“阳茶”。 所以姚梦兰才跟个监工似的,死盯著倒茶的手法,生怕自己也被下药。 只可惜啊。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看著姚梦兰那副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蠢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女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被宫子航当枪使也就罢了,居然就没想过,她早就喝下了加了料的茶? 也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个痛快。 希望待会儿茶水入口的时候,你们的表情还能像现在这么精彩。 这两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聪明人,哪里会知道,那阴阳壶最核心的阻断机关,早就在刚才那声脆响中化为了乌有。 什么阴壶、阳壶,现在里面的液体早就混在了一起,倒出来的东西,成分绝对是一模一样的。 哪怕是宫子航自己那杯用来装样子的“好茶”,此刻恐怕也早就成了加料的“神仙水”。 陈思渊倒是一点都不慌,仗著系统奖励的体质,这点成癮性药物进了他的胃,分分钟就能被分解得乾乾净净。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细皮嫩肉的豪门大少和娇贵千金,能不能顶得住这猛烈的药效了。 不过这会儿,陈思渊看著他们举起杯子,心里反而升起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他甚至希望这两个人能喝得更多一些,喝得越嗨越好。 到时候大家药劲儿一上来,警察破门而入,三个人整整齐齐进局子验尿,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为了给他们助助兴,也为了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多喝几口,陈思渊决定主动打破这虚偽的沉默。 他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著正准备品茶的宫子航,突然开了口。 “其实吧,真要说起来,宫大少你要是一开始不在我面前装那个逼,咱们之间还真就能相安无事。” 这突如其来的大白话,让宫子航送到嘴边的茶杯微微顿了一下。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见对方眼中的诧异,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毕竟我都跟姚梦兰离婚了,这种婚內出轨、不知廉耻的女人,我陈思渊也没有丝毫眷恋。” “你们这一对姦夫淫妇既然情投意合,非要凑在一起,那也是你们的自由。” “而我呢,重获自由,咱们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说到这里,陈思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勾勾地刺向宫子航。 “可是你怎么就非要来我面前装这个逼呢?” “非要踩我两脚找存在感,是不是让你这种靠家里的二世祖很有成就感?”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娘,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宫子航原本维持的绅士风度瞬间崩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旁边的姚梦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原本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狰狞。 “陈思渊!你嘴巴给我放乾净一点!” 姚梦兰尖著嗓子怒吼,眼神怨毒地瞪著陈思渊。 “什么叫做姦夫淫妇!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看著姚梦兰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陈思渊不仅不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难道不是吗?” 他摊了摊手,脸上掛著一抹极其欠揍的嘲讽表情。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词,那要不我给你们换个形容词?” 陈思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姚梦兰那张扭曲的脸上,缓缓吐出了几级个字。 “潘金莲和西门庆?” “怎么样,这对国民cp,是不是更符合你们两位的气质?” “你放屁!” 姚梦兰那张原本只是扭曲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撕烂陈思渊那张破嘴。 作为姚家的大小姐,她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指著鼻子骂过是潘金莲? “梦兰,坐下。” 就在姚梦兰即將失控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再次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宫子航虽然脸色依旧阴沉,但理智还在,他很清楚今天的重头戏是什么。 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坏了大事,不值得。 他凑到姚梦兰耳边,声音低沉而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跟一个快要完蛋的人计较什么,让他过过嘴癮又如何?” 宫子航的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虽然没浇灭姚梦兰的怒火,但好歹让她找回了几分清醒。 是啊,跟一个马上就要身败名裂、还得进局子蹲大牢的废物置什么气? 想到这里,姚梦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恶气。 为了平復心情,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起脖子,像是泄愤一般,一口气灌了个乾乾净净。 冰凉的茶液顺著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火,反倒让她觉得口乾舌燥。 “倒茶!” 她把空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衝著那个旗袍美女没好气地喝道。 旗袍美女不敢怠慢,连忙捧著那把紫砂壶走了过来。 这一刻,姚梦兰那双喷火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那美女握壶的手。 哪怕是在气头上,她也没忘了这把壶里的猫腻。 第455章 不屑与之为伍 只见那旗袍美女修长的手指看似隨意,实则精准地按在了壶盖左侧那个代表“安全”的气孔上。 动作標准,指法无误。 看到这一幕,姚梦兰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这一杯,倒出来的依旧是正儿八经的极品好茶,只有陈思渊那个傻子喝的,才是加了料的“特供”。 隨著淡绿色的茶汤注满杯子,姚梦兰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 她端起茶杯,姿態优雅地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此时此刻,她看向陈思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卖力表演的小丑,充满著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嘲弄。 骂吧,尽情地骂吧,反正你也蹦躂不了几分钟了。 陈思渊对於姚梦兰这种看死人的眼神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著手里的空杯子,目光却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姚梦兰那层偽装的皮囊。 “其实吧,姚梦兰,你也是个可怜人。”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本来我们都已经离婚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哪怕做不成朋友,也不至於闹成现在这副死敌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以前我一直以为当初救我性命的人是你,所以哪怕结婚这三年你再怎么作,再怎么无理取闹,我对他都是一忍再忍。” “我之前也一直忍让你,甚至护著你,也算是报了当年的恩情。” 陈思渊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姚梦兰的表情,看著她脸上的不屑逐渐凝固。 “但是,我和清竹的事情,却让我彻底看清了你这个人的本质。” 提到“清竹”这个名字,陈思渊的语气陡然转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著降了几度。 “你这种女人,骨子里就是贪婪,就是自私,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属於你的,你都要抢过来。” “哪怕那个被你抢走东西的人,是你的亲妹妹!” 陈思渊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犀利,直直地刺入姚梦兰的眼底。 “我最无法接受的,不是你的出轨,也不是你的羞辱。” “而是你竟然能狠得下心,亲手把你亲妹妹的脑袋给砸破!”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包厢里轰然炸响。 原本正准备看戏的宫子航,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满脸震惊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他还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更不知道什么“救命恩人”的內幕。 而陈思渊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姚梦兰的心口。 “你之所以下这么狠的手,仅仅是因为你才是那个卑劣的小偷!” “是你不知不觉中抢了清竹『救命恩人』的身份,享受了本该属於她的既得利益。” “而你之所以要砸破她的头,不过是因为谎言被拆穿,你恼羞成怒罢了!”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姚梦兰,我说得对吗?” 姚梦兰那张原本只是阴沉的脸,此刻已经彻底黑成了一块锅底。 被当眾揭开那层遮羞布,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但她是谁? 她是姚家的大小姐,她绝不可能在一个要把牢底坐穿的废物面前低头认错! “够了!” 姚梦兰尖叫一声,脖颈上的青筋条条绽起。 “陈思渊,你少在这里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当初是你自己眼瞎,是你自己认错了救命恩人,这难道也要怪到我头上吗?” 她理直气壮地反驳著,仿佛那偷梁换柱的卑劣行径根本就不存在。 “再说了,就算那件事是我不对,但这能成为姚清竹不要脸的理由吗?” 姚梦兰死死咬著牙,眼里的妒火几乎要將理智烧毁。 “明明你是她的前姐夫!” “既然你是我的前夫,那她就应该避嫌,离你远远的!” “可她倒好,还不知羞耻地硬往你身上贴,跟自己的姐夫搞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乱伦,就是下贱!” 陈思渊听著这番顛倒黑白的言论,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 他像是看原始人一样,上下打量著姚梦兰。 “姚梦兰,你脑子里裹的是小脚布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简直比古时候那些老顽固还要封建。” 陈思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大姐,麻烦你醒醒,大清早就亡了一百多年了。” “法律都没规定小姨子不能嫁给前姐夫,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十恶不赦了?” “还是说,你把自己当成了皇太后,全世界都得围著你的规矩转?”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姚梦兰哑口无言。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观点根本站不住脚。 但她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当初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陈思渊,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一事无成,像个废物一样只能靠姚家施捨? 可偏偏一跟姚清竹那个贱人在一起,他就飞黄腾达,成了身价不可估量的临海市新贵? 这才是她心里最过不去的那道坎! 那是原本属於她的荣华富贵,是被姚清竹抢走的聚宝盆! 至於那天失手用杯子砸破姚清竹的脑袋…… 姚梦兰眼底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毒所掩盖。 她承认,当时被子砸过去的时候,她確实有一瞬间的后悔。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罢了。 谁让那个贱丫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 如果不是姚清竹非要跟陈思渊纠缠不清,她怎么会失控? 所以,归根结底,错的还是姚清竹! 想通了这一点,姚梦兰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她重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厌恶。 “行,你们有理,你们高尚。” “你们这对狗男女既然这么情比金坚,那就锁死好了。” “反正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我姚梦兰也不屑与之为伍!” 第456章 互相揭短 听到这话,陈思渊不仅没生气,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那可真是太好了。” “既然姚大小姐这么有骨气,那以后我和清竹办婚礼的时候……”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脸上掛著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我们就不用给你发请柬了,也省得你到时候看著眼红,再气出个好歹来。” “你——!” 姚梦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在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一直坐在旁边充当观眾的宫子航,此刻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他虽然知道这三人之间关係复杂,但这什么“救命恩人”、“认错人”的戏码,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种豪门秘辛特有的腐烂味道,瞬间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哎,等等。” 宫子航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在陈思渊和姚梦兰之间来回打转。 “陈总,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救命恩人?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还有认错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思渊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不识趣的路人。 “这是我们的私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生硬地把宫子航堵了回去。 “跟你这种外人有什么关係?” “宫少要是閒得慌,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公司的股价。” 宫子航脸上的好奇瞬间僵住,隨即化作一片尷尬的铁青。 这陈思渊,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装什么大尾巴狼”,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既然私事问不出来,那就往那件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公事上引。 宫子航乾笑两声,眼神示意旁边的旗袍美女继续倒茶。 “呵呵,陈总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是隨口一问。” 他眼珠子转了转,把话题硬生生地扯到了那个全城热议的话题上。 “不过话说回来,陈总你和清竹谈恋爱这事儿,最近闹得动静可是真不小啊。” 宫子航一边说著,一边看著旗袍美女將那壶“加了料”的茶水,缓缓注入陈思渊的杯中。 看著那淡绿色的液体,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 “嘖嘖嘖,那热度,简直比一线明星曝光恋情还要高。” 宫子航端起自己的茶杯,假模假样地向陈思渊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调侃。 “说起来也是遗憾。” “要不是我和梦兰分手了……” 他故意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姚梦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咱们俩没准还能做个连襟呢!” “你说是不是,前姐夫?” 听著宫子航这番不知死活的调侃,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姚梦兰怒极反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狠狠划过。 “连襟?宫子航,你还没睡醒吧?” 姚梦兰满眼鄙夷,像是看著一坨无可救药的垃圾。 “就凭你?一个在跟我谈恋爱期间,不仅劈腿、招嫖、搞一夜情,甚至还热衷於玩那种噁心的多人运动的烂人?” “你竟然还有脸提结婚这两个字?”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羞辱,宫子航不仅没恼,反而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无赖模样。 “梦兰,你也太保守了,这种事在国外那个圈子里,真的很常见。” “再说了,我对那些女人又没感情,逢场作戏罢了。” 宫子航摊了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我有生理需求的啊。” “谁让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装得跟个圣女似的,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別说上床了,就连嘴都不让我亲一个,我不出去找人解决,难道把自己憋死?” 姚梦兰听得胃里一阵翻涌,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汁来。 “我现在真的无比庆幸当时没让你碰我。” 她死死盯著宫子航,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然我都怕我染上一身脏病,光是想想都觉得噁心!” 两人正如斗鸡一般互相揭短,一旁的陈思渊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二位,打断一下。” 陈思渊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嘴角掛著一丝戏謔。 “你们俩要谈论这种没羞没臊的私密话题,能不能稍微背著点人?” “我只是来吃顿饭,难道还要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吗?” 这话一出,姚梦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被人当眾戳穿隱私的羞耻感,让她顿时恼羞成怒。 “陈思渊!你胡说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谈论私密事情了?你少在那里噁心人!” 宫子航也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撇清关係。 “就是,陈总这想像力也太丰富了,我跟梦兰可是清清白白的,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 说著,他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子猥琐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挺纳闷的。” 宫子航身子前倾,目光在陈思渊和姚梦兰之间来回打量,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梦兰都已经离过婚了,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我真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劲儿。” “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清纯烈女啊?”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目光猛地定格在陈思渊身上。 “该不会……” 宫子航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总不能你们结婚两年多,陈总你压根就没碰过她吧?” “还是说……”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下流,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恨不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陈总你那方面实在是有些不行,让梦兰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所以她才这么抗拒男人?” “哗啦——!” 宫子航的话音未落,一杯温热的茶水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淡绿色的茶汤顺著他的头髮、鼻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几片茶叶甚至狼狈地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宫子航整个人都懵了。 第457章 我报警了 那一瞬间的错愕过后,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惊恐。 这茶水里有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呸!呸呸呸!” 宫子航像是触电了一样跳起来,疯狂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拼命地擦拭著嘴唇和舌头。 他脸色煞白,甚至顾不上愤怒,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吐口水的动作,生怕哪怕有一滴茶水顺著喉咙流下去。 要是喝了这加了料的茶,今天可就完了! 看著宫子航那副狼狈逃窜的猴急模样,陈思渊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把玩著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眼神冷冽如刀。 “宫大少,脑子不好使可以治,嘴巴不乾不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说话注意一点。” “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泼到你脸上的就不再是茶。”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骨节上,缓缓握紧。 “而是我的拳头。” 听到“拳头”两个字,还在疯狂擦脸的宫子航动作猛地一僵。 之前的旧伤似乎还在隱隱作痛,那天被陈思渊按在地上暴揍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狠狠地捏紧了手里湿透的纸巾,眼底满是怨毒和愤恨。 但最终,他只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面对此时气场全开的陈思渊,宫子航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忍了下来,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宫子航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思渊,仿佛要喷出火来。 但他终究是没敢发作,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行。” 宫子航磨著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这事儿,算我不对。” 一直候在旁边的旗袍美女被这过山车般的变故嚇了一跳,手里捧著的茶壶都跟著抖了抖。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她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眼见著陈思渊面前的杯子又空了,赶紧稳住心神,快步上前去续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裊裊白雾,模糊了陈思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 “刚才动手,我也的確是有些衝动了。” 他掀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宫子航,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诚意。 “不如这样,我以茶代酒,敬宫大少一杯,算是翻篇了?” 说著,陈思渊便大大方方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示意了一下。 宫子航看著陈思渊递过来的眼神,心里却直发毛。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敞著口的茶杯。 刚才姚梦兰泼过来的茶水满天飞,谁知道有没有溅进自己杯子里? 那茶壶里的名堂他最清楚,哪怕是一滴,他也不敢拿自己的下半生开玩笑。 “等一下!” 宫子航猛地抬手,拦住了正准备退下的旗袍美女。 “把这个杯子撤了。” 他指著自己的茶杯,一脸嫌弃和晦气。 “给我换个新的,重新倒一杯。” 旗袍美女愣了一下,隨即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撤下旧杯,换上一直备用的新盏。 直到看著清亮的茶汤从壶嘴里流出,確信没有混入任何不明液体,宫子航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端起新倒的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举杯回敬。 “陈总客气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说那种口无遮拦的话。” 两人这虚偽至极的推杯换盏,看得一旁的姚梦兰脸色愈发阴沉。 她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指甲都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毕竟这两个王八蛋刚才当眾拿出来消遣谈论的,可是跟她最私密相关的事情! 那种被人扒光了羞辱的感觉,让她此刻恨不得把桌子都给掀了。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到姚梦兰的脸色,仰头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他看著同样喝乾了茶水的宫子航,突然意味深长地开口了。 “不过宫大少,以后在女士面前,还是不要谈论这种床笫之间的私事了。” 陈思渊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带著几分嘲弄。 “真的很没有风度,也很掉价。” 听到这话,宫子航刚吞下去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思渊,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当初是谁在宴会上被自己嘲讽没风度的? 现在这迴旋鏢,竟然硬生生拍回了自己脸上! 这陈思渊,简直就是个双標狗! 宫子航气不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为了压下心头这股邪火,他又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示意旗袍美女再给自己倒一杯。 正当宫子航酝酿著词措,想著怎么也要从嘴皮子上找回点场子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突然穿透瞭望江楼的隔音玻璃,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著动静还不小,似乎有好几辆警车同时出动。 宫子航皱了皱眉,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有些纳闷地看向窗外,虽然看不真切,但那闪烁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条子,还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姚梦兰此时心情正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口敷衍道。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估计是因为有人犯事儿了吧!” “这一片鱼龙混杂的,抓个逃犯或者扫个黄不是很正常?” 听到“犯事儿”三个字,陈思渊嘴角的弧度却缓缓扩大。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噠”声。 “姚小姐说得没错,的確是有人犯事儿了。” 陈思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笑吟吟地看著面前一脸茫然的两人。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看著终於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过这警察嘛……”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让人不寒而慄。 “是我刚刚趁著去卫生间的功夫,特意打电话叫来的哦!” 听著“报警”这两个字,宫子航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瞬间就开始闪烁起来。 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让他原本挺直的脊背都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第458章 我让你走了吗? “陈思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子航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像是在掩饰內心的不安。 “你报哪门子的警?为什么报警?” 他死死盯著陈思渊,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是在开玩笑的痕跡。 “我今天好心好意请你来吃顿饭,也就是想把以前的误会解开。” “咱们这是正常社交,我又没有把你非法拘禁在这包厢里!” 陈思渊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笑得肆意而张狂,那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謔。 “非法拘禁?” “宫大少这是哪里的话,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陈思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就凭你?” “就算你真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想要非法拘禁我,你也得问问自己,你有那个本事能做得到吗?” 这句大实话,像是一记软刀子,扎得宫子航麵皮发紫。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晴不定,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种不祥的预感,隨著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那陈总,我倒是想要问问个明白了。” 宫子航咬著牙,强装镇定地追问。 “既然不是因为拘禁,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报的警?” “难不成我请你吃饭还犯法了?” 坐在一旁的姚梦兰,此刻也是惊疑不定。 她的目光在陈思渊和宫子航之间来回游移。 看著陈思渊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陈思渊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不应该啊! 按照宫子航之前的说法,他这次弄来的那个药,可是从国外高价搞来的稀罕货。 入水即溶,无色无味,就算是神仙,第一次喝也绝对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更何况,陈思渊刚才明明已经喝下去了! 姚梦兰眉头紧锁,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宫子航身上。 既然药没问题,那会不会是宫子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她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宫子航背著她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祸,才会让陈思渊直接报了警。 然而,在这个包厢里,比他们两个都要更加惴惴不安的,是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旗袍美女。 自从听到“警察”两个字,她的魂儿都快嚇飞了。 她那双惊恐的眼睛,根本控制不住地乱瞟。 目光一会儿落在桌上那把特製的紫砂壶上,一会儿又扫过旁边的醒酒器。 最后,更是心虚地看向了角落里那个放著名贵茶叶的柜子。 那张原本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极度忐忑的神情,双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太清楚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了,要是警察真的进来搜查…… 窗外的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那刺耳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 宫子航现在是彻底坐不住了。 管他陈思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种是非之地,他是片刻也不想多待! “行,行。” 宫子航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晃了晃。 他一边整理著衣领,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本来是一片好心,想要跟陈总好好谈谈,化干戈为玉帛。” “但看来陈总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完全没有想要好好谈谈的想法。” 宫子航冷哼一声,装出一副受了莫大侮辱的样子。 “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那我也不在这里碍眼了。” “恕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就朝著包厢大门衝去,那脚步急促得简直像是在逃命。 然而,他刚迈出去没两步。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陈思渊连身都没起,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长腿,直接踢向了身旁的一张实木圆凳。 那沉重的凳子在他脚下仿佛轻如鸿毛,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宫子航离开的必经之路上,甚至把门框都砸掉了一块漆。 宫子航嚇得猛地剎住脚,差点一头栽在凳子上。 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正对上陈思渊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 “急什么?” 陈思渊坐在那里,宛如一尊掌控全局的杀神,语气森然。 “警察还没到,这齣好戏才刚开场,身为主角的你,怎么能走呢?” 陈思渊歪著头,嘴角勾起那一抹让人背脊发凉的弧度,笑眯眯地看著惊魂未定的宫子航:“我让你走了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宫子航的咽喉。 宫子航脸色大变,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极度惊恐后的愤怒。 “陈思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死死抓著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声音都在颤抖。 陈思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仿佛刚才踢飞凳子的人不是自己。 “我没什么意思啊。” “这不,警察同志都已经到楼下了,好戏正要开锣。” 陈思渊眼底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语气轻飘飘的。 “你这时候走了,多没意思啊!” 这话一出,宫子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更加证实了,陈思渊今天这一出报警,根本不是嚇唬人,就是衝著弄死自己来的! 看著陈思渊那副吃定他的模样,宫子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不许动!都在原地站好!” 伴隨著严厉的呵斥声,好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直接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包厢的各个方位。 为首的一名警官目光如电,环视了一圈包厢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刚才是谁报的警?” 陈思渊依旧稳坐在椅子上,刚准备开口。 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宫子航,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抢先发难。 他猛地抬手一指陈思渊,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大声叫嚷起来。 “警察同志!是他!” “就是这个人,他非法拘禁我们!” 宫子航指著地上那张横著的实木凳子,唾沫横飞地控诉道。 “他不让我们离开,还使用暴力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第459章 不打自招你妈 那名带队的警官愣了一下,视线在地上那张惨烈的凳子和淡定的陈思渊之间转了一圈。 隨后,警官皱起了眉头,一脸古怪地看著激动的宫子航。 “非法拘禁?” 警官拿出手里的接警单看了一眼,语气充满了疑惑。 “可是,报警的人不是说,这里有人聚眾吸毒吗?” 这简短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这个並不宽敞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宫子航原本还在叫囂的嘴瞬间僵住,瞳孔一阵剧烈的紧缩,仿佛听到了地狱的召唤。 坐在旁边的姚梦兰更是浑身一颤,手里的名牌包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彻底慌乱了起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陈思渊这才悠悠地举起了手。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酒会。 紧接著,他那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面如土色的宫子航。 “就是这个人,假借请我吃饭赔罪的名义,居心叵测。”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无比,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眾人的心上。 “他在给我准备的茶叶里加了料,哦对了,还有那瓶白葡萄酒里……” 说到这里,陈思渊转过身,手指精准地指向了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旗袍美女。 “她是帮凶,具体的流程都是她操作的。” 那个旗袍美女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陈思渊根本没看她一眼,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警察,条理清晰地拋出重磅证据。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儿了。” “那个柜子里还没用完的茶叶。” “桌上这个紫砂壶里残留的茶水。” “还有那个醒酒器里的白葡萄酒。” 陈思渊冷冷一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只要稍微检测一下,应该都能检测出来强烈的药物反应。” 听著陈思渊如此篤定且详细的指控,几个警察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极度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纠纷,这是涉毒的大案! “控制现场!所有人不许乱动!” 带队的警官厉声喝道,挥手示意身后的同事。 “立刻收集证物,封存送检!” 宫子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胡说!他在胡说八道!” 他那张原本就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此刻更是五官乱飞,指著陈思渊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没干这种事!” “是他污衊我!他在报假警陷害我!” 带队的警官面无表情地看著歇斯底里的宫子航,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到了黄河还不死心的嫌疑人,他见得多了。 “是不是污衊,嘴上说了不算。” 警官冷冷地打断了宫子航的嚎叫,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 “跟我们回去,把这些东西化验一下,真相自然就出来了。” 说著,警官那锐利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现场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这些茶,你们刚才都喝过了?” “还有那瓶开了封的白葡萄酒,也都喝进肚子里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警官的语气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等几人回答,警官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指令。 “既然都动过嘴,那就一个也別想跑。” “通通带回去!全部做尿检!”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姚梦兰的天灵盖上。 她原本呆滯的眼神瞬间有了焦距,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宫子航,尖叫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眾人的耳膜。 “酒里也加了料?!” 姚梦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宫子航!你刚才不是跟我发誓,说只有给陈思渊喝的茶里才有东西吗?!” 瞬间,之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难怪刚才吃饭的时候,宫子航拼了命地劝自己喝酒! 原来这王八蛋连自己都想算计进去!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烧毁了姚梦兰仅存的理智。 “宫子航!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姚梦兰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她那精心做的镶钻美甲,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武器,照著宫子航那张小白脸就狠狠挠了下去。 “嘶——!” 宫子航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火辣辣的疼。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往后躲闪,抬腿就要踹向这个发了疯的女人。 “姚梦兰!你这个疯婆子!” 宫子航一边捂著脸,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在这喊什么喊!” “你这就等於不打自招了你知道吗!蠢货!” 姚梦兰披头散髮,哪里还有半点豪门阔太的端庄样子,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她一边挣扎著还要往上扑,一边破口大骂。 “不打自招你妈!” “那些东西都被警察封存了,是不是还要等你招供啊!” “这一查不就全都露馅了吗!你自己想死,还想拉我下水是不是!” 整个包厢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当著警察的面打架斗殴?!想造反吗!” 两边的民警看不下去了,立刻衝上前,强行將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带队警官指著还要撒泼的姚梦兰,厉声呵斥了一顿,才让场面勉强控制住。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陈思渊,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曾经高高在上的宫家大少,不可一世的姚家大小姐。 如今这副撕破脸皮、互咬一嘴毛的德行,简直比街边的流氓混混还不如。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玩味地看向气喘吁吁、满脸怨毒的姚梦兰。 “我说姚大小姐啊,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嘴角噙著笑,声音悠悠的,却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寒气。 “你竟然还真信宫子航的鬼话?” 陈思渊摇了摇头,满脸的嘲弄。 第460章 我不拷你拷谁? “他在那瓶白葡萄酒里都敢下猛料,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陈思渊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个早已凉透的紫砂壶。 “你猜猜,你刚进门的时候……” “那位旗袍美女特意给你倒的那第一杯茶里,究竟有没有加料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姚梦兰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之前宫子航跟她密谋时的嘴脸。 当时宫子航跟她普及那把“阴阳壶”的玄机,那是拍著胸脯跟她发过毒誓的。 “你放心,机关都在我手里攥著,倒给你的茶绝对是乾乾净净的!” 乾净?乾净个屁! 既然连那一整瓶白葡萄酒里都下了药,那第一杯茶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这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她,他是想拉著自己和陈思渊一起死! “啊!!宫子航!你不得好死!” 姚梦兰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尖叫,双眼赤红,再一次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还敢动手!老实点!” 旁边的民警眼疾手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包厢里终於稍稍安静了一些。 带队的那位年长警官转过身,径直走到了陈思渊面前。 虽然是面对报案人,但程序就是程序,警官的表情依旧严肃,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 “陈先生,鑑於你是主动报的警,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你是被人设计误食了这些东西。” “我们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你也还是要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做一个尿检。” 说到这,警官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提醒道。 “如果检测结果显示摄入量过大,导致了成癮性,按照规定,我们也会给你联繫强制戒毒所的。” 听到“戒毒所”三个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但紧接著,这位老练的警官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不过陈先生也不用太担心,一般来说,如果摄入量不多的话,身体代谢掉就没事了。” “既然你能第一时间发现这茶水里有猫腻,想必应该是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吧?” 警官这话里话外,明显带著几分偏向和希冀。 毕竟在临海市,谁不知道“人间烟火”的陈老板? 那可是星渊万象影视公司的全资大老板,更是临海旅游业的金字招牌。 毫不夸张地说,临海市的旅游gdp有一大半都是靠他的人间烟火带起来的。 不管是出於私心还是公利,在场的警察谁也不希望这位財神爷真的折进去。 陈思渊听懂了警官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和善笑容。 “当然,多谢警官关心。” 看著陈思渊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被摁在一旁的宫子航彻底崩溃了。 他眼里满是怨毒的血丝,整张脸因为嫉妒和仇恨扭曲得像个厉鬼。 凭什么?凭什么我都完了,你还能这么淡定? “你做梦吧!陈思渊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宫子航扯著嗓子疯狂叫囂,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你喝了那么多的茶!” “那一瓶加了料的酒,你一个人就喝了大半瓶!”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你这辈子都完了!哈哈哈哈!” 宫子航笑得癲狂,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思渊毒发身败名裂的惨状。 就在这时,站在宫子航身后的一名年轻警察,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似不经意地往前挪了一步,膝盖却精准且隱蔽地撞向了宫子航的膝盖窝。 这一下並没有太大的动作,却正好顶在了关节最脆弱的地方。 “噗通!” 一声闷响。 宫子航只觉得腿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砖上。 “哎哟!” 这结结实实的一跪,听著都让人觉得膝盖骨要碎了。 还没等宫子航惨叫出声,那名年轻警察立马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了起来。 警察脸上写满了假模假式的惊讶,语气里却透著一丝戏謔。 “哎呀,这位嫌疑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没到局里审讯呢,这腿怎么就软了?看来是心虚得站不住了啊。” 看著宫子航那副狼狈跪地、哑巴吃黄连的倒霉相,陈思渊抿紧了嘴唇。 他不得不偏过头去,甚至还要用手掩住嘴角,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宫子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骨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疼。 看著陈思渊嘴角那抹根本掩饰不住的嘲讽笑意,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草!” “警察打人了!” 宫子航指著刚才对他使绊子的年轻警察,脸红脖子粗地咆哮起来。 “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到你们扒了这身皮!” 那年轻警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胸口的设备。 “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的执法记录仪可是全程开著的。”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喝多了站不稳,怎么能赖在警察头上呢?” 说完,年轻警察也没给宫子航继续撒泼的机会。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副冰冷的手銬,直接拷在了宫子航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宫子航浑身一激灵,隨即便是更大的愤怒。 “你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拷我?!” 他拼命挣扎著,手銬勒进肉里,传来一阵生疼。 年轻警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宫子航按得死死的。 “凭什么?” “就凭这一屋子的涉毒证据,你涉嫌聚眾吸毒,我不拷你拷谁?” 宫子航气得眼珠子通红,猛地扭头指向站在一旁整理袖口的陈思渊。 “那他呢!” “他也喝了!他也在这屋里!凭什么不拷他?!” 年轻警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宫子航。 “人家陈先生是举报人,是受害者,更是主动配合我们警方工作的良好市民。” “我拷人家干什么?” “给你做个伴儿吗?” 这几句话把宫子航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张著嘴“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第461章 这人烂透了 “少废话,走!” 旁边的几个警察也不耐烦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宫子航,推搡著就往包厢外走。 “不要试图逃避法律责任。” “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先去做个尿检,是人是鬼一验便知!” 被架著往外拖的宫子航,还在不死心地回头叫囂。 “放开我!我是宫子航!” “我告诉你们,我爸是宫凛!敢抓我,你们想清楚后果了吗!” “我爸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种我也爸是谁谁谁的陈词滥调,听得在场的警察直翻白眼。 带队的警官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极其敷衍地回了一个字。 “哦。” 其他的警员更是理都没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 就在宫子航即將被拖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陈思渊那慢悠悠的声音。 “宫大少,省点力气吧。” 陈思渊笑眯眯地看著如同丧家之犬的宫子航,眼神里满是好心提醒的意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聚眾淫乱的事儿还没结呢吧?” “你好像……还在保释期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原本还在疯狂扭动的宫子航,瞬间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保释期內再犯重罪…… 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一下,他是真的完了。 看著宫子航那副如丧考妣的德行,陈思渊轻笑一声,转身配合警察做登记。 “三位,我们需要你们提供一位紧急联络人的方式。” 警官拿出本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陈思渊微微沉吟了一下。 这种事儿,肯定不能跟爸妈说,二老岁数大了,经不起这种惊嚇。 也不能给姚清竹打,她要是来了,看著这一地鸡毛,指不定又要被姚梦兰那个泼妇指著鼻子骂。 想来想去,也就是那个人最合適了。 “麻烦记一下,侯跃庭。” 而另一边,姚梦兰黑著一张脸,咬著嘴唇犹豫了半天。 这丑事要是传出去,她在名媛圈子里就算毁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不说也不行。 最后,她只能硬著头皮,报了她妈妈林慧的电话號码。 至於已经嚇傻了的宫子航,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给他爸打电话的。 要是让他那严厉的老爹知道他在保释期还敢玩这一出,估计能直接进局子里打断他的腿。 哆哆嗦嗦地,宫子航报了他那个溺爱他的老妈史云敏的电话。 …… 半小时后,市公安局。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列印纸混合的味道。 陈思渊、宫子航和姚梦兰三人,都在警察的监督下刚刚做完了尿检。 宫子航坐在不锈钢的长椅上,面色土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但他一抬头,看到坐在对面一脸淡然的陈思渊,眼里的怨毒之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陈思渊,你得意什么?” 宫子航恶狠狠地盯著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就算你举报了我们又如何?”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买卖你做的也不赚!”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狂笑。 “反正你也喝了那茶,也喝了那酒。” “你就等著完蛋吧!”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姚梦兰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现在听到宫子航还在那大言不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王八蛋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把她也给坑了进去! “宫子航!你个杀千刀的!” 姚梦兰猛地站起来,指著宫子航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个阴险小人两头骗,老娘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你就是个害人精!你就该下地狱!” “行了!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旁边负责看守的一名女警皱起眉头,严厉地呵斥道。 “注意你的言辞!坐下!” 姚梦兰被女警的气势震慑住,只能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用眼神狠狠剜著宫子航。 可宫子航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姚梦兰一眼。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在陈思渊身上,极尽嘲讽之能事。 “我就算是被关进去了又怎么样?” “顶多也就是蹲几年大牢,出来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但是你呢,陈思渊?” 宫子航脸上露出一抹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 “你下半辈子都离不开那玩意儿了。” “別听警察说什么戒毒所,那是哄小孩的。” “这东西只要沾上一次,那就是附骨之蛆,根本没人能抗拒那种诱惑!”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思渊悽惨的未来。 “你会越来越想吸,量会越来越大。” “你会控制不住自己,像条狗一样去求那一点粉末。” “你那所谓的人间烟火,你那庞大的家產,早晚都会被你败得一乾二净!” “最后,你会像个乞丐一样,惨死在阴沟里!”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报復我的代价!” 宫子航那恶毒的诅咒在走廊里迴荡,听得让人心里发毛。 周围的几个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一个个眉头紧锁,眼神极其不爽地看著这个疯子。 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坏的。 哪怕是自己已经身陷囹圄,还要用这种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受害者。 这人简直就是烂透了! “闭嘴!” 刚才那个年轻警察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再敢喧譁,立马给你加一条扰乱办公秩序!”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已经有了计较。 就这小子的恶劣表现和认罪態度,再加上保释期犯罪,到时候到了法院,肯定要建议重判! 然而,面对宫子航这番歇斯底里的诅咒。 陈思渊却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宫子航。 仿佛在他眼里,此刻狂吠的宫子航,不过是一条即將被遗弃的流浪狗,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情绪。 宫子航这恶毒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两道人影匆匆赶来。 为首的正是侯跃庭,而跟在他身后的那道倩影,是姚清竹。 第462章 我真的没事 她小脸煞白,显然是刚进走廊就听到了宫子航那番关於“癮君子”、“惨死阴沟”的咆哮。 此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满眼惊恐地看著陈思渊。 陈思渊也是微微一怔,眉头瞬间锁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侯跃庭办事这么不靠谱,怎么把这一位小祖宗也给带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姚梦兰。 果然,一看到姚清竹出现,姚梦兰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神里甚至还要喷出火来。 陈思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大步跨过去,一把將还愣神的姚清竹拉到了自己身后,隔绝了姚梦兰那不善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姚清竹被他这一拉,才终於回过神来。 她反手死死抓住陈思渊的手臂,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肉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思渊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宫子航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你真的被他给害了?真的染上那个东西了?” 陈思渊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颤抖,心里一软,抬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 “別听那个疯狗乱叫。” “我没事,真的没事。” 安抚了一句,陈思渊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侯跃庭,眼神有些凌厉。 “猴子,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你怎么把清竹也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侯跃庭一脸的冤枉,无奈地摊了摊手。 “渊哥,这真不赖我啊。”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九號店』办事儿呢。” “清竹妹子当时就在我旁边挑东西,刚好就听见咱俩通话了。” “她一听说你在公安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非要跟著我一起来,我拦都拦不住啊!” 陈思渊听完,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极其刺耳地插了进来。 “呵,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的大戏啊。” 姚梦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满脸讥讽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陈思渊,你自己都成个癮君子了,还不敢让我妹妹知道?” “怎么著?怕破坏你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啊?” “你这是准备一直瞒著她,把她当傻子骗?” 陈思渊连个眼风都没给她,权当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 他低头看著还在抽泣的姚清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清竹,別听姚梦兰胡说八道。” “我让猴子来,只是处理一点手续上的小事,真的不需要你跟著担惊受怕。” 姚清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更咽著问道:“你要是真的没事,为什么不让我来?” “我是外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瞒著我?” 陈思渊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旁边一脸怨毒的姚梦兰。 “你姐这尊大佛还在这儿供著呢。” “我不让你来,还不是担心你俩见了面,到时候又要吵起来?” “这里毕竟是公安局,吵吵闹闹的不好看,我是怕你受委屈。” 姚清竹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陈思渊是伤得太重或者是为了面子才不让她来。 没想到,竟是为了保护她,怕她被姚梦兰欺负。 一瞬间,心里的委屈和担忧散去了大半,她破涕为笑,嗔怪地看了陈思渊一眼。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怕她?” 看著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姚梦兰心里的嫉妒之火简直要烧穿了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她现在一身狼狈,面临著牢狱之灾,还要被验出吸毒。 而这两个人却能在这里演什么情深似海? “姚清竹,你个蠢货!” 姚梦兰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声音尖锐刺耳。 “你还笑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货色?” “他染上了毒品!那是毒品!” 姚梦兰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抹恶毒至极的快意。 “这东西一旦沾上,这辈子就毁了!” “他现在拉著你,就是想拉你共沉沦!” “等他毒癮发作的时候,你看他还是不是个人!” “说不定以后为了搞那玩意儿,他还会诱惑你跟他一起吸,把你卖了换毒资!” “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好?他这是在把你往火坑里拽!” 这番话实在是太过恶毒,连旁边的侯跃庭都听得直皱眉,拳头都硬了。 姚清竹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个疯女人的。 但听到姚梦兰如此诅咒陈思渊,甚至把陈思渊的一片好心曲解成如此齷齪的企图。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一心向著陈思渊的姚清竹? 怒火瞬间从心头躥起,姚清竹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姚梦兰。 “你闭嘴!” “你自己心思歹毒,看谁都跟你一样脏!” 姚清竹紧紧握住陈思渊的大手,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就算是个蠢货,我也认了!” “思渊哥就算真的染上了毒癮,我也绝不会离开他!” “我会陪著他,哪怕是去戒毒所,哪怕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著他,我也要陪他把毒戒掉!” “思渊哥这么厉害,连生意场上那些吃人的老虎都不怕,还会怕这一点点毒品吗?!” “他一定会打败毒品的!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地操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迴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姚梦兰被吼得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真。” “幼稚。” “等哪天你也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姚清竹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 她转回身,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忧心忡忡地看著陈思渊。 虽然刚才话说得硬气,但她眼底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思渊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著你。” “我们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傻丫头,陈思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第463章 团战 既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有系统傍身,这点所谓的“毒”,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 但这份不离不弃的情义,却是实打实的。 “傻瓜。” 陈思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神宠溺。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什么苦情戏码?” “放心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思渊哥我,垮不了。” 就在这时,走廊入口处又传来一阵慌乱的高跟鞋声。 林慧是第二个到的。 她在电话里听姚梦兰哭著说被带到了市局,还要验尿什么的,当时魂都快嚇飞了。 这要是传出去,姚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此刻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梦兰?梦兰啊!”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好端端的,还闹到公安局来了?” 林慧这一嗓子,把走廊里原本就怪异的气氛搅得更加稀碎。 她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开始在现场四处乱瞟。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头髮凌乱、满脸怨毒的大女儿姚梦兰。 第二眼,她目光一转,瞧见了正如胶似漆坐在一起、看起来毫髮无伤的陈思渊和姚清竹。 第三眼,她才扫到了蜷缩在另一边角落里、满脸颓废甚至有些狼狈的宫子航。 这站位,这状態,让林慧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豪门狗血大乱斗。 她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指著姚梦兰问道: “梦兰,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跟宫子航那个花花公子联手?” “你们俩这又是何苦,怎么把清竹和陈思渊给打了?” “就算再怎么看不惯陈思渊,也不能在局子里动手啊!”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三秒。 姚梦兰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头顶冒出一串问號。 什么玩意儿? 我跟宫子航联手? 我还打了陈思渊? 另一边的宫子航更是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都要瞪掉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冰凉的手銬,又看了看远处气定神閒的陈思渊,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老太婆是眼瞎吗? 要是能打得过陈思渊那个变態,老子至於跪在地上被人銬起来吗?! 连陈思渊和姚清竹都被这清奇的脑迴路给整无语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姚梦兰反应过来后,肺都要气炸了,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可能跟宫子航那个贱人合作?!” 提到宫子航这三个字,姚梦兰简直是咬碎了银牙,恨不得生啖其肉。 “宫子航那个狗娘养的傻逼,他就是个畜生!” “他把我害成这样,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林慧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粗口给嚇了一大跳,这哪里还有平日里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赶紧上前一步,手忙脚乱地去捂姚梦兰的嘴,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你的素质呢?你的教养呢?”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骂得这么脏?” 姚梦兰一把甩开母亲的手,眼眶通红,整个人处於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边缘。 “素质?都要坐牢了还要什么素质!” “那个狗娘养的假意请我们吃饭,实际上是在酒水里下了药!” “那是成癮性的毒品啊妈!” “我们现在全都被带过来做尿检,就在等结果呢!”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林慧的天灵盖上。 林慧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还好姚梦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林慧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抓著姚梦兰的手都在哆嗦。 “什么……什么药?”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姚梦兰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宫子航,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还能怎么回事!” “就是宫子航这狗娘养的不做人,想害死我们!”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伴隨著一道尖锐的女声。 “我看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满嘴喷粪!” 史云敏到了。 她刚走到走廊口,就听见姚梦兰一口一个“狗娘养的”骂著自己儿子,顿时怒火中烧。 她踩著恨天高,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著姚梦兰的鼻子就开始骂。 “姚梦兰,你有没有家教?” “当著长辈的面,你骂谁是狗娘养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的德行!” “一个被人玩烂了的二婚头,离了婚还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嫁给我们家子航?” “我呸!你这种货色,给我们宫家提鞋都不配!”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姚梦兰,听到“二婚头”这三个字,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我去你妈的!” 姚梦兰一声怒吼,像个疯婆子一样衝上去,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在走廊里炸响。 史云敏被打得头一偏,精心做的髮型瞬间乱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姚梦兰根本不解气,指著史云敏的鼻子破口大骂:“谁他妈稀罕嫁给宫子航那个烂货了?” “老娘早就把他给甩了!” “也就你这种老不死的,才会把那种烂黄瓜当个宝!” “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是你这种不会教儿子的老畜生,才教出了宫子航这种下三滥的小畜生!” 史云敏捂著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辈子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你……你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史云敏嗷嗷叫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张牙舞爪地就朝姚梦兰扑了过去。 林慧一看自己女儿要吃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妇形象? “敢打我女儿?老娘撕了你的嘴!” 林慧大喝一声,直接加入了战团。 三个平时衣著光鲜的豪门贵妇,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骂街的大妈一样,瞬间扭打成了一团。 扯头髮、挠脸、踹肚子,各种阴招损招全都使了出来。 尖叫声、咒骂声、撕扯声,响彻整个公安局走廊。 第464章 你这个畜生 “住手!都给我住手!” 旁边的几个警察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赶紧衝上去拉架。 “这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 “分开!都把手鬆开!”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陈思渊却淡定得很。 他在衝突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护著姚清竹退到了安全地带,一副看戏的悠閒模样。 姚清竹被他护在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著人群中披头散髮的林慧,小脸皱成了一团。 “思渊哥……我妈好像被打了。”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啊?” 陈思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却依然温柔。 “帮什么忙?” “没看你妈和你姐是二打一吗?吃不了亏。” “再说了,警察已经把她们拉开了,你就別过去添乱了,小心伤著自己。” 姚清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缩回了陈思渊身后。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 宫子航黑著一张脸,看著眼前这一地鸡毛的闹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著自己亲妈被人扯得像个疯婆子一样,又看著旁边一脸冷笑的陈思渊,心里的绝望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叫什么事啊?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这还不如让他那严厉的老爹来呢! 虽然会被打断腿,但至少不会这么丟人现眼啊! “干什么干什么!” “当这里是自家后花园呢?想打就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民警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三个扭打成一团的豪门泼妇给强行拉开。 “都给我老实点!” 带队的警官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指著这三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就是一顿痛斥。 “一把岁数的人了,也不嫌丟人现眼!” “再敢动手,全给我关拘留室去冷静冷静!” 被警察强行架开的史云敏,头髮乱成了鸡窝,脸上还顶著个鲜红的巴掌印,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显然是气疯了,哪怕被警察按著,那根手指头还是死死地指著姚梦兰的鼻子。 “小贱人,你给我等著!”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咱们没完!” 史云敏那一双眼睛里像是淬了毒,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破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想在这儿装无辜?” “我把话撂在这儿,就算你跪在宫家大门口磕头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进门!” “我就算是养条狗,也不会要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烂货当儿媳妇!” 面对史云敏这如同泼妇骂街般的咆哮,姚梦兰却忽然冷静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伸手拢了拢自己那被扯乱的捲髮,又动作优雅地弹了弹衣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个跟人互扯头花的疯婆子根本不是她。 听到史云敏这番狠话,姚梦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呵。” “史阿姨,您是不是这更年期还没过,脑子不太好使了?” 姚梦兰眼神冰冷,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就宫子航那种烂香肠,之前也就是我有眼无珠才多看两眼。” “现在?” “那种垃圾玩意儿,扔在路边狗都不要,也就您这种当妈的才把他当个宝!” “还进宫家的门?您就是拿八抬大轿来抬我,我都嫌晦气!” 史云敏被骂得一愣,气得浑身发抖,张牙舞爪地就要再衝上去。 “你个小贱人,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您的宝贝儿子等著把牢底坐穿吧!”姚梦兰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走廊的顶棚给掀翻。 “您还不知道吧?” “宫子航不仅涉嫌聚眾吸毒,还涉嫌买卖毒品、诱骗他人吸毒!” “这次抓了个现行,证据確凿,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瞬间在走廊里炸开了锅。 史云敏原本囂张的气焰,在这短短一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转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什么……” “什么毒品……怎么可能……” 史云敏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宫子航。 “儿子……她说的是真的吗?” “子航,你说话啊!” “你告诉妈,那女人是在放屁,是在污衊你对不对?!” 此时的宫子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地抖动著,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史云敏一眼。 “妈……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看到儿子这副做贼心虚的窝囊废模样,史云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知子莫若母。 宫子航这个反应,分明就是默认了! 史云敏虽然溺爱儿子,但也知道在这个国家,毒品那是绝对的红线,是一碰就要死人的高压线! 一旦沾上这玩意儿,別说是宫家大少爷,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完蛋! “你……你这个畜生啊!” 史云敏气得浑身发软,恨不得衝过去给这不爭气的儿子两巴掌,逼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敢碰那个东西的!” “你是想害死咱们全家吗!” 就在史云敏濒临崩溃,走廊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检验科人员,手里拿著几张报告单,神色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负责这几个案子的警官在哪?” 那检验科的人员也没看来那一群哭天抢地的家属,直接看向了带队的警官,扬了扬手里的单子。 “加急的尿检结果出来了。” 这一瞬间,原本嘈杂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陈思渊、姚清竹、姚梦兰,甚至是那个已经绝望的宫子航,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几张薄薄的纸。 那是审判书。 检验科人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念出了结果。 “送检的三份样本。” “两份阳性,確认吸食了违禁药物。” “一份阴性,未检测出任何毒品成分。”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那个检验科人员冰冷的声音在迴荡。 第465章 报復的快意 宫子航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在听到“两份阳性”这四个字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一种近乎癲狂的报復快意,猛地涌上他的心头,让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嚇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宫子航像是疯了一样,指著陈思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陈思渊啊陈思渊,你也有今天!” “姚梦兰!你也跑不掉!那是两份阳性!两份!” 宫子航笑得前仰后合,完全顾不上旁边警察严厉的喝止视线。 “刚才在包厢里,那一整壶茶,还有那白葡萄酒,我都看著你喝下去的!” “就算你知道我下了药又怎么样?” “就算你报警抓我又怎么样?” “东西你已经喝进肚子里了,那个剂量,足够让你这辈子都戒不掉!” 宫子航此刻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虽然自己输了个精光,但看到对家也被拖下水,那种变態的爽感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陈总,以前你高高在上,现在呢?” “你完了!彻底完了!” 站在一旁的姚梦兰,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心理。 可听到宫子航这番自爆般的狂笑,她那颗心瞬间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窟窿。 两份阳性。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瞬间吞噬了姚梦兰的理智。 “宫子航!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畜生!” 姚梦兰尖叫著,那声音悽厉得如同厉鬼索命。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姚梦兰披头散髮,妆容早就花成了一团浆糊,对著宫子航破口大骂,那模样哪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影子。 然而,宫子航现在完全处於一种亢奋的疯癲状態。 他压根就没搭理姚梦兰的谩骂,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思渊,仿佛要在陈思渊脸上看到恐惧和崩溃。 “骂吧,尽情地骂吧!” “陈思渊,你等著吧!” “等著身败名裂,等著家破人亡!” “你会变得一无所有,像条流浪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一口粉吸!” 宫子航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恶毒的诅咒一句接著一句。 这一句句诛心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站在陈思渊身旁的姚清竹心上。 小姑娘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不……不会的……” 姚清竹颤抖著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陈思渊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青白。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绝然的坚定。 “思渊哥……没事的……” “真的没事的……” 姚清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抱住陈思渊的手臂,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一定能戒掉的。” “我会陪著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不管是戒毒所还是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一起去。” “我们一定能重新开始的,你別听他胡说八道!” 姚清竹一边说著,一边慌乱地用手去擦陈思渊脸颊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那种小心翼翼又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说著说著,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砸在了陈思渊的手背上。 “呜呜……我都说了让你不要来赴约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宫子航这个人阴险狡诈,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你听我的话不来这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姚清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 她忍不住抬起手,握成小拳头,在陈思渊的胸口锤了一下。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的!” “谁让你非要逞能的!”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啊……” 面对这混乱的场面,面对宫子航的恶毒诅咒,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思渊,此时却忽然动了。 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者是愤怒。 相反,在被姚清竹那粉拳锤了一下之后,他竟然夸张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哎哟!” 陈思渊故意叫唤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我说丫头,咱们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搞家暴了?” “这要是结了婚,我这家庭地位岂不是要跌到地板砖底下去?” 陈思渊这突如其来的嬉皮笑脸,和此刻审讯室走廊里凝重压抑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著哭成泪人的姚清竹,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好了好了,別哭了。” “你看你,妆都哭花了,变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陈思渊伸出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替她擦去脸颊上滚落的泪珠。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抓狗,我绝不撵鸡。” “以后咱们家大事小事都归你管,我就是你手底下的小兵,行了吧?” 看著陈思渊这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姚清竹心里的酸楚反而更浓了。 她觉得思渊哥哥一定是在强顏欢笑,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故意装出这副样子的。 明明都已经大难临头了,明明都已经染上那种可怕的东西了,他还在哄自己开心。 “你……你混蛋……” 姚清竹鼻头一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贫嘴!”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啊!呜呜呜……” 看到小姑娘哭得更凶了,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陈思渊这才收敛了那副玩笑的表情。 他嚇了一跳,赶紧双手捧起姚清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哎哎哎,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我是说真的,没骗你。” 陈思渊的声音放柔了下来,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篤定。 “傻丫头,把你那眼泪收一收。” “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我好好的呢,一点事都没有。” 第466章 不!可!能! 这一瞬间,站在不远处的林慧,心情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覆煎炸一样复杂。 她看著陈思渊和姚清竹紧紧相拥的画面,那是生死与共的深情,是患难见真情的感动。 可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大女儿姚梦兰身上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因嫉妒和怨毒而彻底扭曲的脸。 即使到了这种万劫不復的时候,姚梦兰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阴沉著一张脸,死死地盯著那对璧人。 “哼,装什么情圣?” 姚梦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我倒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姚清竹这个死丫头,是不是真的像她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能陪著这个癮君子过一辈子!” “等毒癮发作把他折磨得像条狗一样的时候,我看她跑不跑!” 听到这话,林慧的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失望,甚至感到了一丝透骨的悲凉。 这就是她养出来的女儿吗? 怎么到了这种地步,心里装的还全都是对自己亲妹妹的诅咒和恶意? 可再一想到刚才检验员说的那句“两份阳性”,想到姚梦兰可能真的染上了那个东西,林慧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焦虑和恐慌。 那是毒品啊! 这辈子要是沾上,那就真的毁了,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哭声骂声响成一片的时候。 那个一直拿著检验单的警察,终於忍无可忍地皱起了眉头。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里极其不耐烦地发出“嘖”的一声响。 这一声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 “哭什么哭?笑什么笑?” 警察没好气地白了眾人一眼,拿著单子的手在空中用力地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急著抢什么戏?” 这一嗓子吼出来,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个警察身上。 警察清了清嗓子,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扫过狂笑的宫子航,最后落在了还抱著姚清竹的陈思渊身上。 “听清楚了。” “那份唯一的阴性样本,是陈思渊的。” 警察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剩下的那两份阳性样本,才是宫子航和姚梦兰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眾人的天灵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然后死死地静止。 宫子航那猖狂得不可一世的笑声,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风声。 姚梦兰嘴边那些正准备喷涌而出的恶毒诅咒,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噎得她眼珠子直翻。 就连哭得梨花带雨的姚清竹也愣住了。 她整个人傻在那里,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那泪珠要落不落的,摇摇欲坠地掛在眼角,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呆萌的可怜。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反转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足足过了三秒钟。 宫子航才像是刚被人从噩梦中一巴掌扇醒一样,猛地反应了过来。 紧接著,是一声比刚才更尖锐、更悽厉、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不!可!能!” 宫子航像是疯了一样往前冲,拼命挣扎著想要去抢警察手里的单子,却被身边的两个警员死死按住。 “搞错了!绝对是搞错了!” “陈思渊怎么可能是阴性?这绝对不可能!” 宫子航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狰狞。 “他在包厢里喝了那么多酒!” “还有那一整壶茶!我都看著呢!” “他喝下去了!一滴都没剩,全喝进肚子里了!” “怎么可能是阴性?” “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把我们的检测样本搞错了!” “你是把我的样本写成了陈思渊的名字对不对?” 宫子航已经彻底语无伦次,这种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的落差,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面对宫子航的歇斯底里和无端指控,那个警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放肆!” 警察厉喝一声,眼神严厉得嚇人,浑身散发著执法者的威压。 “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派出所!是讲证据、讲法律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菜市场!” “还搞错了?还不可能?我看你是毒品吸多了,把脑子都吸坏了!” 警察冷冷地看著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宫子航,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你要是不服气,觉得我们冤枉了你,或者觉得我们包庇了谁,没关係。” “把你那张臭嘴闭上,省点力气。” “放心,按照程序,我们还会把样本送去市局进行更精密的復检!” “到时候白纸黑字的数据拍在你脸上,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相较於那边歇斯底里的咆哮,这边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陈思渊並没有理会像是疯狗一样乱叫的宫子航。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怀里还在发愣的姚清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大手轻轻抬起,在她哭红的鼻尖上宠溺地颳了一下。 “小傻子。” 陈思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不是都说了,我没事的吗?” “怎么就听不进去,非要哭成这副小花猫的样子?” 直到这一刻,感受到鼻尖上那真实的触感,姚清竹才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还噙著泪水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真的?” “思渊哥,你真的没事?真的没染上那个东西?” 姚清竹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陈思渊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与锐利。 “当然是真的。” “那个姓宫的既然摆下了这道鸿门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就往里跳?” 他说著,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挣扎的宫子航。 第467章 招了 “在包厢里的时候,那些看起来被我喝下去的酒水,其实全都进了我的袖口和手帕。” “至於那壶茶,我不过是做做样子,含在嘴里的一瞬间就吐回了茶杯里。” “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他们演个够,顺便看看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听到这番话,姚清竹破涕为笑,紧紧抓著陈思渊的衣角,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这番话听在宫子航的耳朵里,却无异於火上浇油。 “撒谎!他在撒谎!” 宫子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耗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更不能接受自己被陈思渊像耍猴一样戏弄。 “警察同志!他在说谎!” “我亲眼看见他喝下去的!他在狡辩!” 宫子航一边挣扎,一边语速极快地吼叫著,眼神里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癲狂。 但喊著喊著,那种透彻骨髓的慌乱终於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陈思渊是阴性,那自己阳性的结果是怎么回事? 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脸庞,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也没喝啊!我也没喝那些茶啊!” 宫子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衝著警察大声辩解。 “那杯白葡萄酒,我只是含了一口就吐到手帕上了!” “真的!我也吐了!” “后来我还特意用茶水漱了口,根本就没有吞下去!” “我怎么可能是阳性?我要復检!立刻给我復检!” 话音刚落,宫子航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定格在陈思渊的身上。 一段记忆像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那是陈思渊用茶壶砸他,並將茶水泼在他脸上的画面。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宫子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找到了替罪羊,兴奋得面容都在扭曲。 “是那杯茶!” “是你泼我的那杯茶!” 他伸出手指,颤抖著指著陈思渊,眼神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当时你拿茶泼我,肯定有茶水溅进我嘴里了!” “就是那个时候!就是那个时候我被迫吸入的!” 宫子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抓住了翻盘的最后机会,转头衝著警察大喊大叫。 “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吗?” “我是被陷害的!是陈思渊强迫我服用毒品的!” “这根本不是我想吸,是他把带毒的茶水泼进我嘴里的!” 看著宫子航这副为了脱罪不择手段、丑態毕露的样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噁心。 那个负责检验的警察更是连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像是看智障一样看著宫子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无语的冷笑。 “行了,省省吧你。” 警察实在听不下去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宫子航的臆想。 “你当我们检验科的仪器是摆设吗?” “如果只是溅进嘴里一两滴,那种微乎其微的剂量,根本不可能在试纸上显示出这么深的强阳性!” 警察拿著检验单,在宫子航面前晃了晃,语气冰冷刺骨。 “这种浓度的数据,只有大量摄入才会出现。” “你说你是被泼进去的?” “呵,除非你是张著大嘴接了满满一大碗,还得一滴不剩地全咽下去!” “別在这编故事了,有什么话,留著进审讯室慢慢交代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便被警察那番话懟到了脸上,宫子航依旧像是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不知死活地嚷嚷著。 “我没喝那么多!我真的没喝那么多!” “一定是仪器坏了!我不服!我要见律师!” 看著宫子航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德行,陈思渊眼底的嘲弄之意更浓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轻描淡写地开了口。 “哎呀,对了。”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宫子航的嚎叫。 “宫少,刚才光顾著看戏,差点忘了个事儿。” “之前我去上厕所路过茶桌的时候,好像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那个宝贝的紫砂壶。” 说到这,陈思渊特意顿了顿,眼神玩味地在宫子航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我就听著『咔噠』一声轻响。” “你说,会不会是我那个时候,『不小心』把你那壶里的机关给弄坏了?” 他故意把“不小心”这三个字咬得极重,重得像是几记耳光,狠狠甩在宫子航的脸上。 “搞不好从那时候起,什么鸳鸯茶,什么阴阳水,早就混成一锅带毒的脏水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歇斯底里的宫子航,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双腿一软,宫子航一屁股跌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故意的……” 宫子航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的!” “你特意破坏了机关,想让我们把自己毒死!” 面对宫子航的指控,陈思渊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宫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就是路过蹭了一下衣角,谁知道你那破壶质量这么差?” “说不定从一开始,你那个壶就是坏的呢?这也能赖我?” “放屁!” 受到刺激的宫子航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那个壶我花大价钱买的!宴会开始前我特意检查过两遍!机关绝对是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刚才还试图帮腔的几个狐朋狗友,此刻也都嚇得缩回了脖子。 站在一旁的警察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好啊,终於招了。” “事先检查过机关?看来你是很清楚这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也很清楚该怎么操作了?” “这下连『不知情』的藉口都没法找了。” 这一刻,宫子航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第468章 自作孽 警察再也没了耐心,大手一挥。 “带走!立刻带去做復检!” “復检结果一出来,不用送回这里了,直接给我押进审讯室!” “重点审问毒品来源!我看这小子肚子里还藏著不少货!” 两名高大的特警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宫子航,大步流星地往检验室拖去。 而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姚梦兰,此刻早已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 她听著宫子航刚才的自爆,又看著他像垃圾一样被拖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復检的流程很快,没过多久,三人就被带了出来。 即便还没看到正式报告,但看著警察那严阵以待的架势,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等待被押送的间隙,姚梦兰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嫵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绝望。 她恶狠狠地盯著陈思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思渊……你好狠的心……” “是你弄坏了机关……” “如果不是你弄坏了机关,我后面喝的那几杯茶根本就不会有问题!” “我本来只喝了一点点的……是你害我!是你害我又喝了那么多高浓度的毒茶!” 姚梦兰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厉鬼的哭嚎。 她把所有过错,再一次全部推到了陈思渊的身上。 陈思渊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女人,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了口。 “姚梦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怪別人。” “那你还记不记得,宴会刚开始的时候,你要喝那第一杯茶,我是什么反应?” 姚梦兰愣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陈思渊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那时候,我拦过你。”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姚梦兰的天灵盖上。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来了。 真的想起来了。 当时陈思渊確实阻止过她,甚至眼神里还带著最后一丝警告和挽救。 是她自己,亲手斩断了最后一条生路。 “不……不……” 姚梦兰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高跟鞋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瞬间吞噬了她的心臟。 原来,救命的绳索一直都在那里。 是她自己,亲手把它套成了勒死自己的绞刑架。 看著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陈思渊连哪怕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姚梦兰这种人,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球。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姚清竹眼角残留的泪痕。 此时的陈思渊,脸上那还有半点刚才面对宫子航时的狠厉,只剩下一脸的宠溺和无奈。 “行了,这回总该不哭了吧?”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得像核桃,我看你怎么出门见人。” 陈思渊嘴角噙著笑,手指轻轻颳了刮她的鼻樑。 “我都说了这局我稳贏,你个傻丫头就是不信,非要把自己嚇个半死。” 姚清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却还是紧紧抓著陈思渊的衣袖不肯鬆开,生怕一鬆手这人就没了。 虽然知道思渊哥没事了,可她那双还带著水雾的眸子,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地瞥向了瘫软在一旁的姚梦兰。 毕竟是血浓於水的亲姐姐。 虽然姚梦兰对她刻薄狠毒,可看到亲姐姐落得这步田地,姚清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堵得慌。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不是圣母,分得清是非对错,姚梦兰这是自作孽,怨不得旁人。 而此时此刻,坐在长椅另一头的林慧,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面如死灰地瘫坐在那里,双眼发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完了。 全完了。 林慧满脑子都是刚才宫子航那个疯子吼出来的恶毒诅咒。 “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一口粉吸……” “大小便失禁……” “人不人鬼不鬼……” 这些恐怖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林慧的脑海里疯狂播放,主角却换成了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姚梦兰。 一想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女儿,可能会变成那种为了毒品毫无尊严的怪物。 林慧就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焦虑得快要发疯。 “不……不行……” 林慧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那个负责检验的警察面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肉里。 “警察同志!大夫!您行行好!” “您告诉我,我不懂这个……真的不懂……” “我女儿她……她真的会成癮吗?” “要是真染上了,怎么戒啊?我们要送她去哪里?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治好?” 林慧语无伦次地哀求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豪门阔太的体面。 被抓住的警察皱了皱眉,想要把胳膊抽出来,却发现这女人力气大得嚇人。 “鬆手!这位家属你冷静点!” 警察有些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但看到林慧那副可怜样,语气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种事情,现在谁也没法给你打保票。” “能不能戒断,会不会成癮,这得看很多因素。” “最关键的,就是要看她当时的摄入量到底有多少,还有毒品的纯度高不高。” 警察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解释道。 “如果只是误食了一点点,摄入量比较少的话,身体代谢几天,虽然会遭点罪,但也未必就会形成严重的生理依赖。” “成癮概率大不大,全看喝了多少。”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绝望的林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对啊! 摄入量! 林慧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在这绝境中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丝安慰。 “没喝多少……肯定没喝多少……” “只要量不大,就有救,肯定有救!” 第469章 绝对的陌生眼神 林慧一边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一边擦著眼泪,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镇定下来。 然而。 这话听在姚梦兰的耳朵里,却无异於是一道催命符。 没喝多少? 那可是整整几大杯啊! 因为那个该死的阴阳壶坏了,后面每一杯倒出来的,全是高浓度的毒茶! 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惧感再次袭来,瞬间衝垮了姚梦兰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啊!!!” 姚梦兰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陈思渊,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陈思渊!你这个王八蛋!” “你还有脸笑!” “这都怪你!全部都怪你!” 姚梦兰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手指颤抖地指著陈思渊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如果你没有弄坏那个阴阳壶,机关怎么会失效!” “如果机关没坏,我后面喝的那几杯就应该是清水!根本就不会是毒茶!” “是你把机关弄坏了,害得我一杯接一杯地把毒药灌进肚子里!” “如果我真的成了癮君子,那也是你害的!是你陈思渊毁了我一辈子!” 这一番顛倒黑白的指控,听得周围的警察都直皱眉头,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这女人,简直无可救药。 面对这疯狗般的攀咬,陈思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只是慢慢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落在了姚梦兰的脸上。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冰冷。 那目光,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又像是深夜里毫无生机的深井。 仿佛他在看的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早就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瞬间顺著姚梦兰的脊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囂的姚梦兰,在这恐怖的注视下,喉咙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一样。 所有的辱骂和诅咒,瞬间戛然而止。 她只觉得好像被人在这寒冬腊月里,兜头泼了一瓢带著冰碴子的冷水。 从头髮丝一直冻到了脚后跟。 那种刺骨的寒意,让她上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连呼吸都被冻结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陈思渊这种绝对的威压面前,她那点可笑的泼妇行径,就像是跳樑小丑般滑稽。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眼之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好半晌,那股几乎要把血液冻结的寒意,才勉强从姚梦兰的四肢百骸退去。 她呆呆地张著嘴,像是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瞬的惊悸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认识三年,结婚两年,哪怕算上这闹得鸡飞狗跳的半年离婚期。 姚梦兰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思渊露出这种眼神。 陌生。 绝对的陌生。 那种仿佛看著路边一坨无关紧要的狗屎,既冷漠,又嫌弃到了极点的目光。 就像是在看一个跟他的生命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死物。 然而,就在下一秒。 当陈思渊收回视线,再次转头看向身边的姚清竹时。 那眼底足以冻死人的冰霜,顷刻间冰消雪融。 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似水柔情。 他微微低著头,嘴唇翕动,似乎是在温声细语地安抚著受惊的女孩。 即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他眼角眉梢掛著的那抹笑意,却温柔得让人心颤。 这一幕,像是一把带著倒刺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姚梦兰的心窝子,又猛地搅动了几下。 太熟悉了。 这个眼神,她真的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这也是陈思渊看她的专属眼神啊! 在结婚的那两年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只要她一回头,就能撞见陈思渊这般宠溺的目光,仿佛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珠宝。 可现在,这原本独属於她的东西,却被他毫不吝嗇地给了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私生女妹妹。 姚梦兰的心態,在这一瞬间,彻底崩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悔恨,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屎尿横流、如同死狗一般的宫子航。 又看了看身姿挺拔、运筹帷幄,甚至连一根头髮丝都没乱的陈思渊。 强烈的反差,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到底是瞎了哪只眼? 才会为了宫子航这种外强中乾、满肚子烂疮的烂黄瓜,去拋弃陈思渊这样的男人? 巨大的落差感,逼得姚梦兰终於开始正视这段被她亲手葬送的婚姻。 终於开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思自己。 记忆的闸门,像是被人猛地拉开。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草芥、觉得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却清晰得有些刺眼。 她想起来了。 当初陈思渊刚毕业那会儿,其实是拿到了京城网际网路大厂的高薪offer的。 前途无量,年薪百万起步,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那个时候的陈思渊,意气风发,是真的准备要去京城闯出一片天地的。 可结果呢? 是她姚梦兰,仗著陈思渊的爱,硬生生地折断了他的翅膀。 她不想异地恋,不想没人陪,不想过那种聚少离多的日子。 所以她撒泼,她打滚,她用分手做威胁,逼迫陈思渊放弃。 那一天的场景,此刻在脑海里回放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她现在的脸上。 她就那么理直气壮地指著陈思渊的鼻子,大言不惭地贬低著他的梦想: “陈思渊,你累死累活跑那么远干嘛?” “一个月挣那万把块钱,你是能发財还是能成仙?”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给我做饭,洗衣服,把家务收拾好就行。” “我姚梦兰有的是钱,我养你一辈子!” 那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无知。 第470章 真他妈活该 她还记得,当时陈思渊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甚至还有一丝被轻视的受伤。 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没有爭辩,没有愤怒,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將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用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看著骄纵任性的自己。 就像现在看著姚清竹一样。 他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说出了那句曾让姚梦兰得意洋洋,如今却让她肝肠寸断的话: “好,那我就等你养我一辈子。” 那一句承诺,像是千斤重的枷锁,当初是两个人顶著姚家的巨大压力,才好不容易扣在了一起。 婚后的日子,陈思渊確实兑现了他的诺言。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学霸,繫上了围裙。 他每天在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厨房里打转,洗衣,做饭,拖地,甚至还要帮她手洗那些昂贵的贴身衣物。 起初,姚梦兰是很享受的。 看著一个原本可以翱翔九天的男人,为了自己甘愿折断羽翼,匍匐在脚下,这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可这种甜蜜,就像是劣质的香水,挥发得太快太快了。 没过多久,那一层名为“爱情”的滤镜碎了一地。 当姚梦兰在外面见惯了灯红酒绿,见惯了商场上的挥斥方遒。 回到家,看著繫著围裙、一身油烟味的陈思渊,她眼里的光,变成了嫌弃。 她开始嫌他没用。 嫌他不思进取。 嫌他是个只知道围著锅台转的窝囊废。 “陈思渊,你看看別人家的老公,动不动就几百万的项目,你呢?” “你就只会问我汤咸不咸?” 这些话,成了那段时间她掛在嘴边的口头禪。 再后来,宫子航出现了。 就像是一道刺眼的光,强行照进了她那个早已因为嫌弃而变得昏暗的婚姻生活。 宫家大少,名校海归,手里握著几家公司,那是何等的风光。 关键是,宫子航风趣,幽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信和从容。 甚至连讲个黄段子,都透著一股子所谓的“精英范儿”。 跟宫子航一比,陈思渊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个时候的姚梦兰,被那一身光环迷花了眼,根本就没意识到一件事。 是她亲手拔光了陈思渊的羽毛,把他关进了笼子里。 转头却又指著笼子里的他,骂他是一只飞不起来的废物鸟。 何其讽刺? 又何其残忍? 如果此时的陈思渊知道姚梦兰內心这迟来的懺悔,或许会为她鼓个掌,夸她一句“终於活明白了”。 但也仅仅只是或许。 实际上,陈思渊连余光都没往她那边哪怕扫上一眼。 在他眼里,那个面如死灰、悔恨交加的前妻,还不如眼前这个傻丫头的一根头髮丝重要。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姚清竹身上。 姚清竹吸了吸鼻子,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大眼睛里,除了后怕,还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她是真的想不通。 刚才宫子航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那个阴险的小人,一定是亲眼看著陈思渊把那些加了料的东西喝下去的。 “哥……” 姚清竹拽著陈思渊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宫子航刚才说……他是亲眼看著你喝下去的。” “那壶茶,还有那杯酒,你到底是怎么当著他的面,又把它们吐出来的啊?” “难道你会变魔术吗?” 听到这傻乎乎的问题,陈思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不能告诉这丫头,自己的体质早已被某种神秘力量改造过,区区一点毒品,入喉即化,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这种过於惊世骇俗的事情,说了只会嚇坏她。 於是,陈思渊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鬢角凌乱的髮丝。 眼神里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语气却透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戏謔。 “傻丫头,你也不想想今天这是什么局。” “这可是宫子航精心给我摆的鸿门宴。” “我要是没点准备,敢单刀赴会吗?” 陈思渊说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指了指自己的袖口,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障眼法,江湖把戏罢了。” “我既然敢来,自然早就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宫子航那点下三滥的手段,也就是骗骗自己。” “真以为两只眼睛盯著,就能看住我了?” “只要我想,別说当著他的面吐出来,就是当著他的面把那壶毒茶换成白开水,他也只能干瞪眼。” 说完,陈思渊轻轻拍了拍姚清竹的脑袋,语气瞬间变得霸道而坚定。 “记住了,只要有你思渊哥在。” “这一局,咱们永远稳贏。” 安抚好了受到惊嚇的姚清竹,陈思渊便带著她转身走向了前来执法的民警。 流程还是要走的,哪怕是为了把这桩案子彻底钉死。 陈思渊极其配合地去旁边做了详细的笔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了个乾净。 为了確保证据链的绝对清白,他又主动要求配合警方剪取了毛髮样本做进一步的毒理检测。 这是一种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的自信,也是给宫子航棺材板上钉下的最后一颗钉子。 等到一切折腾结束,拿到初步的无涉毒证明后,陈思渊一手护著姚清竹,一手插在兜里,带著早就等候多时的侯跃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安局。 侯跃庭负责开车,陈思渊则陪著姚清竹坐在了宽敞的后座。 车子刚刚驶出那片別墅区,憋了一晚上的侯跃庭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看著自家四哥,那张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兴奋。 “臥槽,渊哥,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宫子航那孙子,那脸色黑得简直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侯跃庭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该!真他妈活该!”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害人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我看他以后在临海市还怎么混!” 说到这儿,侯跃庭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后知后觉的愤恨。 第471章 我的地盘 他咬了咬牙,手里的方向盘被攥得咯吱作响。 “不过话说回来,这姓宫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他是真想让渊哥你染上那玩意儿啊!” 一想到那个后果,侯跃庭就觉得背脊发凉,一阵阵的后怕涌上心头。 如果今天渊哥真的著了道,那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什么前途,什么尊严,全都会在毒癮发作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这王八蛋,枪毙他一百回都嫌少!” 侯跃庭忿忿地骂了一句脏话,心里把宫子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好在他渊哥就是神,这种必死的局都能绝地反杀。 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反手一巴掌把宫子航那个始作俑者给扇进了局子里。 “也就是渊哥你牛逼,能把宫子航耍得团团转。” “让他自己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毒茶给灌了下去,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侯跃庭越说越带劲,仿佛刚才大杀四方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然而,坐在后排的陈思渊,脸上却没有半点大获全胜后的轻鬆。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击著车窗边缘,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宫子航这只跳樑小丑虽然栽了,但这背后的水,却因为这一脚被彻底搅浑了。 “猴子。” 陈思渊突然开口,打断了侯跃庭的滔滔不绝。 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待会儿你给老牛打个电话。” “让他今天晚上下了班,务必把嫂子带到一號店来。”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都商量一下。” 正在兴头上的侯跃庭愣了一下,有些发懵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啊?” “这么急?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侯跃庭有些摸不著头脑,老牛这阵子一直在为了躲事儿儘量低调,怎么突然要搞这种紧急集合? 陈思渊声音低沉:“宫子航这次被我摆了一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思渊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危险的事实。 “宫子航认识夏承飞。”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陈思渊明显感觉到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今天这事儿一出,宫子航既然知道自己完了,按照他那种疯狗性格,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復。” “他肯定会把老牛和嫂子藏在临海市的消息,捅给夏承飞。” “操!”侯跃庭猛地踩了一脚剎车,隨后又赶紧补了一脚油门,嘴里直接爆出了一句粗口。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躁和惊恐。 “那这就麻烦大了啊渊哥!” 侯跃庭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焦虑。 “这要是让他知道老牛就在临海……” 侯跃庭不敢再往下想了。 陈思渊倒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行了,猴子,把你的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去。” 陈思渊微微探过身,伸手拍了拍侯跃庭僵硬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慌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呢么。” “你也说了,那是在京城,夏承飞或许能只手遮天。” “但你別忘了,这儿是临海市。” 陈思渊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丝凛冽的霸气,语气狂傲得理所当然。 “在临海这一亩三分地上,是我的地盘,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办。” “他夏承飞就算真是条过江龙,到了这儿也得给我乖乖盘著!” “他要是头下山的猛虎,到了我也面前,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臥著!” 这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瞬间就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 侯跃庭听著这一连串霸气侧漏的话,原本还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竟奇蹟般地落回了原处。 是啊,他慌个屁啊。 以前那是没人给他们撑腰,现在不一样了,他渊哥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连宫子航那种心机深沉的货色都被渊哥玩弄於股掌之间,区区一个远道而来的夏承飞,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侯跃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终於慢慢放鬆了下来,握著方向盘的手也不再发抖了。 见侯跃庭情绪稳定了,陈思渊才收回手,靠回椅背,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了几分。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盲目自大那是找死。 “不过话说回来,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管夏承飞来不来,这事儿总归是要第一时间通知老牛和嫂子的。” “这种定时炸弹悬在头顶上,不能让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免得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侯跃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 “行,我知道了渊哥。” “等会儿车子一开到『人间烟火』一號店,我立刻就给老牛打电话,让他带著嫂子过来开会。”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压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姚清竹,此刻却有些坐立不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思渊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思渊哥……” 姚清竹仰著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夏承飞……” 陈思渊反手將她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摩挲著,语气瞬间从刚才的冷硬转为了绕指柔。 “放心吧,问题不大。” “只要他们在临海市,我就能护得住他们。” 说到这儿,陈思渊顿了顿,眉宇间却並没有完全舒展开,反而浮现出一抹深思。 “我现在担心的,其实不是老牛和嫂子本人。” “比较麻烦的是,老牛和嫂子的家人,还有他们的根基,其实都在京城。” “夏承飞那种人,做事没有底线,如果在这边动不了老牛,很有可能会衝著他们在京城的家人下手。” 这也是陈思渊目前最忌惮的一点。 这种下作手段,夏承飞以前可是没少干。 第472章 摊开聊聊 “当初老牛之所以被逼得远走他乡,就是因为夏承飞那个疯子,直接衝到家里,把老牛的父亲气得当场心臟病发作。” “差点连命都没救回来。” 听到这儿,姚清竹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著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种恶霸。 陈思渊的眼神沉了下来,眸底闪烁著明明灭灭的寒光。 其实通过脑子里的系统,夏承飞这些年干过的那些脏事儿、烂事儿,甚至是违法的勾当,他这里都一清二楚。 如果是在临海市,他分分钟就能把这些证据甩出去,让夏承飞把牢底坐穿。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这里面很多事儿都发生在京城,牵扯到的人物关係错综复杂。 他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和人脉。 这种惊天猛料如果贸然去京城捅开,不仅未必能伤到夏承飞分毫,反而很容易被夏家那种庞然大物动用关係给强行压下来,甚至招来灭顶之灾。 毕竟刚才宫子航那句“夏家在京城的实力”,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也是陈思渊目前唯一的短板——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不过,如果夏承飞真的不知死活,敢跑到临海市来撒野。 那陈思渊绝对有把握让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陈思渊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稜角分明的下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繁华却又陌生的夜景。 看来,光守著临海这一亩三分地还是不够啊。 为了以后能更彻底地剷除后患,也为了能真正护住身边的人。 “看来……” 陈思渊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拓展一下京城那边的人脉了。” 姚清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思渊哥,要是想找京城的关係,其实你可以去找顾叔叔呀。” “顾叔叔,他生意做得那么大,在京城那边肯定是有不少人脉的。” 陈思渊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 是啊,怎么把这位大神给忘了。 顾长风那种级別的商业巨鱷,在京城要是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那才是见了鬼了。 陈思渊转过头,看著姚清竹那副仿佛邀功般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是我家清竹聪明,一语惊醒梦中人。”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拜访顾叔。” 三人到了人间烟火一號店,下了车,径直穿过大堂,走进了老板办公室。 一进屋,陈思渊那种雷厉风行的霸总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大跌眼镜的体贴。 他先把姚清竹按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好,生怕她累著。 紧接著,他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翻出一大堆平时备好的零食,哗啦啦全堆在了姚清竹面前。 这还不算完,陈思渊又掏出手机,熟练地在外卖软体上给她点了一杯加了全糖的热奶茶。 隨后,他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挑了个又大又圆的苹果,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削了起来。 而侯跃庭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牛犇拨了过去。 “喂,老牛啊,我是猴子。” “对,下了班別急著走,带著嫂子直接来一號店办公室。” “別问为什么,渊哥让来的,有急事儿要开个短会,赶紧的啊。” 掛断电话,侯跃庭刚一回头,整个人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雷得外焦里嫩。 只见陈思渊把削成小兔子的苹果块,用牙籤插著,正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姚清竹的嘴边。 姚清竹脸颊红扑扑的,张开小嘴咬了一口,满眼都是幸福的星星。 一股浓浓的恋爱酸臭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呛得侯跃庭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哎哟我去……” 侯跃庭夸张地捂著胸口,一副深受內伤的表情,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我说渊哥,咱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 “这单身狗还在场呢,你俩这狗粮撒得也太丧心病狂了。” 看著两人那副蜜里调油的劲儿,侯跃庭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渊哥,我看你跟清竹妹子现在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啊?” “兄弟们可都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呢。” 陈思渊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把切好的苹果盘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姚清竹,眼神里全是宠溺。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是在思考一个什么重大的商业决策一样,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嘛,主要还是得看清竹的意思。” “只要清竹点头,哪怕她想明天结婚,我今晚连夜就把求婚仪式给安排了,绝对风风光光。” 说到这儿,陈思渊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如果清竹觉得太快了,不想这么早结婚,那咱们就再谈几年恋爱,我也等得起。” 他凑近了一些,盯著姚清竹那张已经红透了的俏脸,故意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 “我就怕啊,这多谈几年恋爱,清竹眼光高了,到时候发现比我更好的男人……” “然后一脚把我给踹了,那我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姚清竹被他说得又羞又恼,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伸出小手,轻轻在陈思渊的腰间掐了一把,娇嗔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姚清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地看著陈思渊,语气却异常坚定。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比你更好。”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这一记直球,打得陈思渊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而旁边的侯跃庭则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得得得,我算是服了你们了。” “这屋里我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非得被这甜味儿给腻死不可。” 看著侯跃庭那副滑稽的样子,陈思渊心情大好,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別贫了。” “既然大家都聚,那你给子豪也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一趟。” “正好咱们兄弟几个也许久没好好聚一聚了,今晚就把事儿都摊开聊聊。” 第473章 慌什么! 侯跃庭如蒙大赦,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空间里多待。 “好嘞渊哥,我这就出去打,这就出去!” 说完,侯跃庭脚底抹油,飞也似地逃出了办公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晚一步又要被强塞一嘴狗粮。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半。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临海市的街头车水马龙,喧囂不已。 牛犇准时打卡下班,熟门熟路地去接到了刚刚收工的莫小雨。 两人也没回家换衣服,直接就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奔“人间烟火”一號店而去。 坐在计程车的后排,莫小雨挽著牛犇的胳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大笨牛,你说猴子这火急火燎地叫咱们去一號店干嘛呀?” 莫小雨眨巴著大眼睛,语气里透著几分纳闷。 “这也不是逢年过节的,难不成是谁有什么大喜事儿,要专门聚聚?” 牛犇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茫然。 “我也不清楚啊,猴子电话里也没细说。” “就说让我下了班赶紧带你过去,语气听著挺急的。” 说到这,牛犇嘿嘿一笑,拍了拍莫小雨的手背。 “管他呢,估计就是兄弟们好久没凑齐了,想找个由头喝两杯唄。” 莫小雨撇了撇嘴,也没再多问,只要能跟这帮朋友在一起,去哪儿她都开心。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號店门口,两人刚一下车,早有眼尖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牛哥,嫂子,老板他们在楼上包间等你们呢,跟我来。” 两人跟著服务员穿过热闹的大堂,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大门。 门一开,屋里的景象却让牛犇微微一愣。 坐在主位上的陈思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姚清竹乖巧地坐在他身侧,正低头剥著橘子,神情恬淡。 侯跃庭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叼著根没点燃的烟,一脸凝重地靠在窗边。 就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子豪,此刻竟然也正襟危坐地在角落里擦拭著眼镜。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喝两杯”。 牛犇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脸上还是立刻堆起了標誌性的憨笑。 他拉著莫小雨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哎哟,都在呢?”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啊。” 牛犇拉开椅子,让莫小雨先坐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侯跃庭旁边,乐呵呵地说道。 “大家都来了,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儿要宣布?” “说起来,大家这段时间確实都挺忙的,是有阵子没这么整整齐齐地聚过了。” 然而,並没有人接他的话茬开玩笑。 包间里的气氛,莫名地有些压抑,空气中仿佛凝结著一层看不见的霜。 陈思渊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落在牛犇和莫小雨的脸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老牛,今天叫你们来,没那么简单。”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开门见山。 “这顿饭恐怕吃得不会太轻鬆。” “今天我去跟宫子航见面的。” 听到这个名字,牛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思渊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地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宫子航知道你和莫小雨在临海。” “而且,他知道莫小雨是为谁逃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你们和夏承飞之间的那些恩怨。” 这三个字一出,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夏承飞”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牛犇和莫小雨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掛在牛犇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接著寸寸龟裂,化作了一片惨白。 而坐在他身边的莫小雨,更是浑身猛地一颤,手里刚拿起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桌上。 茶水四溅,打湿了桌布,却没有人去管。 陈思渊看著两人的反应,轻轻嘆了口气,继续补上了最后一刀。 “宫子航现在就像条疯狗,逮谁咬谁。” “为了报復我,他极有可能会向夏承飞通风报信。” “也就是说,夏承飞很快就会知道,你们藏在临海市。”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莫小雨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声。 牛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恐慌和愤怒。 看著兄弟这副模样,陈思渊忽然站起身,身子前倾,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声音鏗鏘有力。 “慌什么!” “天塌下来,还有我陈思渊顶著!” 陈思渊目光如炬,直视著牛犇惊慌失措的双眼,语气坚定得让人心安。 “不过就是个夏承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他敢踏进临海市一步,我就让他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这一番霸气侧漏的话,稍微冲淡了屋內的恐慌感。 牛犇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陈思渊,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陈思渊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透著严谨。 “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那是你们的家事,也是你们的心结。” “不过你们最近有没有跟家里联繫过?” 牛犇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大概每个星期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不过我也只是说我在外地打工,从来没敢透露具体在哪个城市,更没提过小雨的事。” 莫小雨也皱著眉开口:“我……我是离家出走的,所以只是每个星期会给我妈发一条消息,也就是报个平安,说我过得挺好。” “我也从来没敢说过我在临海,甚至连照片都不敢发,就怕露馅。” 陈思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 紧接著,他拋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们最近跟家里联繫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家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第474章 破局的机会 陈思渊的目光在牛犇和莫小雨脸上扫过,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如果夏承飞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手段狠辣,找不著人,很有可能会先拿家里人开刀泄愤。 牛犇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 “我家那边……应该还好。” “我昨天才跟我爸通过电话,听那老头子的语气挺中气十足的,也没说遇到什么难事儿。” “要是真有人搞事,我不信他能憋得住不说。” 確认了牛犇这边暂时安全,大家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到了莫小雨身上。 毕竟,莫小雨才是夏承飞那个疯子真正的“未婚妻”,也是这场逃婚大戏的主角。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原本性格大大咧咧的莫小雨,此刻竟莫名地有些心虚。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眼神开始往天花板上飘。 “那个……我也那个啥……” 莫小雨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小声嘟囔道。 “我虽然每个星期都会给我妈发消息报平安,但也就是发几句语音而已。” 眾人一听,心想这也挺正常的啊,这丫头虚什么? 谁知莫小雨下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下巴惊掉了。 “而且吧……我第一次给家里发消息报平安的时候,我妈那个激动劲儿你是不知道。” “她连著给我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语音电话,微信消息更是跟轰炸机投弹似的,在那儿一直响一直响,那个红色的99+看著我就头疼。” 说到这儿,莫小雨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 “我是离家出走誒,还要听她念紧箍咒,太烦了。” “所以……我就顺手把她给拉黑了。” “也就是每次到了要报平安的时候,我再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小会儿,发完语音立刻再拉黑回去。” “所以我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出什么事,反正我也收不到消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论是稳如泰山的陈思渊,还是刚才一脸严肃的牛犇,此刻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连角落里正在擦眼镜的张子豪,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眼镜布差点掉在地上。 这也行?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把世界拉黑,世界就伤害不了我”吗? 看著眾人那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莫小雨更加不好意思了,有些尷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噗嗤——”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姚清竹。 她实在是没忍住,掩著嘴笑得眉眼弯弯,看著莫小雨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好笑。 “小雨姐,你这……你也太强了吧。” “阿姨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顺著网线爬过来打你。” 陈思渊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不过笑归笑,正事还是要谈的。 陈思渊收敛了笑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不管怎么说,没消息有时候也是好消息。” “我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要確认一下,在你们来临海市这段时间里,夏承飞那个疯子有没有对你们家里下手。” 这才是陈思渊最担心的点。 如果夏承飞已经动了莫家或者牛家,那就说明这人的城府极深,且毫无底线。 莫小雨听了这话,倒是把腰杆一直,脸上露出一抹傲娇的神色。 “切,他也得敢啊。” “我们莫家在京城也不是吃素的好不好,虽然比不上夏家那种庞然大物,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莫小雨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再说了,我和夏承飞那个什么狗屁婚约,本来就是两家大人的口头意向。” “我从来就没有点过头,我也从来没同意过要嫁给他。” “从头到尾,就是夏承飞那个自大狂单方面想要跟我结婚,非要把我绑在他身边。” 说到这儿,莫小雨冷哼一声,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他要是敢为了这点破事儿,就大张旗鼓地对我们家发难,京城圈子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他丟不起那个人,夏家更丟不起那个人。” “所以就算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至於搞出太大的动静来。” 听完莫小雨这番分析,陈思渊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闪。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隨即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反而散去了几分。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 “这对他来说是个坏消息,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六张子豪,此刻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眉头微皱,一脸的不解。 “渊哥,这哪里好了啊?” “夏承飞既然动不了家里,那岂不是会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临海这边来?” “这对咱们来说,压力不是更大了吗?” 陈思渊看了一眼张子豪,隨后转头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恰恰相反。” “你想想,嫂子当初是偷偷离家出走来到临海市的,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夏承飞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满世界找不著人,心里肯定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陈思渊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语调微微上扬。 “他又不好对莫家直接下手,这股邪火就只能一直憋著。” “现在突然有了嫂子的消息,这就好比是在一个充满了煤气的屋子里划了一根火柴。” “轰的一声!” 陈思渊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眼神却越发冰冷。 “他肯定会满心怒火,甚至失去理智。” “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会直接杀到临海市来抓人,而不会去做太多周密的准备和布局。” “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毫无准备的敌人,和一个深思熟虑、步步为营的对手,哪个更好对付?” 陈思渊摊开双手,答案不言而喻。 “这样一来,他肯定没那么理智对不对?” “只要他不理智,就会露出破绽。” “我们要对付他,也就简单很多。” 听到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看起来最坏的局面,在渊哥眼里,竟然全是破局的机会。 第475章 一波三折的剧情 牛犇看著身边这个运筹帷幄的好兄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老四……” “这总是麻烦你……” “明明是我们自己的烂摊子,却要把你给卷进来。” 陈思渊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坦荡。 “老牛,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陈思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轻轻碰了碰牛犇的杯壁。 “真要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要不是因为我和宫子航的衝突,宫子航也不会狗急跳墙去查这些。” “他不查,也就不会知道你们和夏承飞的事情。” “他不给夏承飞通风报信,夏承飞根本就不会知道你们现在躲在临海。” 陈思渊说得很坦然,並没有半点推卸责任的意思。 然而,牛犇却是重重地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认同。 “不一定的,老四。” 牛犇嘆了口气,把酒杯放下,神色有些黯然。 “我在临海市上大学这事儿,夏承飞早就知道了。” “我离开京城之后,只要夏承飞稍微动动脑子,肯定会猜到我会回到临海市来。” “而小雨她离家出走,肯定是来找我的……” “这也就是早晚的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牛犇是个实诚人,他总觉得是自己给兄弟们惹了祸。 听到这话,陈思渊却是轻笑了一声,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老大,你太高看那个夏承飞了。” 陈思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对那种二世祖的不屑。 “他要真的猜到了,还不得早就带人杀过来把临海市翻个底朝天了?” “还能让你们在这儿安安稳稳地躲了这么久?” “像他那种狂妄自大的人,根本就不会把临海这种『小地方』放在眼里,更不会觉得你会躲在这个曾经上学的地方。” “这就是灯下黑。”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子豪,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他依然是一脸的困惑,甚至觉得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理解。” “这个夏承飞也不至於吧!” 张子豪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莫小雨,又看了看大家,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应该也知道嫂子根本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很討厌他。” “既然人家都不喜欢他,他是堂堂夏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也没有必要这么死乞白赖地硬往上凑吧?” “这不就是……那什么……犯贱吗?” 张子豪的话音刚落,陈思渊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六,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你根本就不懂,对於男人来说,尤其是对於像夏承飞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来说,有一种东西比喜欢更重要。” 陈思渊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那就是占有欲,和胜负欲。” “他喜不喜欢嫂子,这根本就不重要。” “哪怕他在外面养了一百个情人,哪怕他对这桩婚事毫无感觉,但他既然贴上了標籤,那嫂子就是他的私有物品。” 陈思渊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看透人性的冷冽。 “这种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的违逆,尤其是自己名义上的女人跟別的男人跑了。” “这就好比是他小时候心爱的玩具,哪怕他自己摔坏了、扔了,也绝不允许別的孩子捡去玩。” “你说,这口气他能咽得下去吗?” “他心里能不记恨上吗?” 这一番剖析,简直是一针见血,把夏承飞那种扭曲的心理扒得乾乾净净。 坐在旁边的莫小雨,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无比严肃。 “思渊说得太对了。” “夏承飞確確实实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我可能连个人都不算,就是一个必须要听话的摆件。”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插嘴的侯跃庭,也忍不住把脑袋凑了过来。 他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不就跟那个宫子航差不多嘛!” “都是一样的臭毛病,觉得自己有两个钱,家里有点背景,全世界都得围著他转。” 侯跃庭撇了撇嘴,一脸的鄙视。 “咱们跟宫子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渊哥也没招惹他吧?” “就因为渊哥是他那个女朋友的前夫。” “他就觉得丟了面子,非要硬凑到渊哥面前来装逼,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结果呢?” 侯跃庭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下好了,装逼不成反被草,彻底把自己给送进局子里去了。” 听到这儿,刚才只顾著担心夏承飞的牛犇,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大事。 他瞪大了那双牛眼,有些好奇地看向陈思渊。 “老四,刚才光顾著说我的事儿了,我还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呢。” “那宫子航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啊?” 虽说张子豪刚来的时候,陈思渊已经简略地提过一嘴,但是牛犇他们还不知道。 陈思渊笑了笑,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便把晚宴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讲了一遍。 从宫子航怎么设下鸿门宴,怎么在酒水里动手脚想要让他染上毒癮。 再到他如何识破诡计,如何將计就计在尿检环节绝地反杀。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听得牛犇是一愣一愣的。 “臥槽!” “这也太狠了吧!” “这宫子航是真想要你的命啊,幸亏老四你机灵!” 牛犇听得连连咋舌,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看著陈思渊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崇拜。 而在眾人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的时候。 临海市,城南公安分局的审讯室外。 宫子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原本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皱巴巴的,显得狼狈不堪。 尿检结果呈阳性,而且经过检验科的復检,確认是直接服用了高纯度的毒品。 再加上现场那些被动过手脚的酒水证据。 这一回,他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死死的。 第476章 去临海市 “行了,別磨蹭了,把隨身物品都交出来。” 一名警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手机,手錶,钱包,都拿出来。” 眼看著警察就要把他的手机收走了,一直浑浑噩噩的宫子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是仇恨的光芒。 他完了。 他在临海市这么多年的经营,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全完了。 这一切,都是拜陈思渊所赐! 哪怕是死,他也得拉个垫背的! “等等!” 宫子航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警察同志,能不能让我再打最后一个电话?”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是关於……关於家里老人的,求求你们了,就一个电话!” 或许是看他那副悽惨的模样,又或许是流程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动作快点,別耍花招。” 宫子航如获至宝地抓起手机,颤抖著手指,拨通了那个他在通讯录里存了很久,却很少敢直接拨打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终於被接通了。 “餵?宫大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撞球撞击的清脆声响。 宫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著话筒说道。 “你不是一直在满世界找你那个逃婚的未婚妻吗?” “我知道她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停顿了一下,隨后变得阴冷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宫子航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对著话筒大声吼道,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在临海市!” “她现在就躲在一个叫『人间烟火一號店』的大排档里!” “那家店的老板叫陈思渊,就是他收留了你的未婚妻,把人藏起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绝对错不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宫子航还没等对面回话,手里的手机就被警察一把夺了过去。 “行了,时间到了!” 宫子航被两名警察架著胳膊拖向了拘留室,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狰狞至极的狂笑。 陈思渊,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 千里之外,京城。 一家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高端私人撞球会所內。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高档雪茄和红酒的香气。 夏承飞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手里正握著一根做工考究的撞球杆。 他的怀里,原本还搂著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娇艷的美女。 然而此刻。 隨著那一通电话的掛断,夏承飞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阴沉。 “啪!” 一声脆响。 那个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手机,被他像是扔垃圾一样,重重地摔在了绿色的撞球桌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怀里的美女嚇了一大跳。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夏承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娇滴滴地问道。 “夏少爷……怎么了呀?” “谁惹您生这么大……” “滚!” 那个“气”字还没说出口,夏承飞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並没有多大的音量,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戾气。 美女嚇得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问半句,慌慌张张地鬆开了手,踩著高跟鞋逃也似的离开了包间。 夏承飞把手里的撞球杆隨手扔给一旁的服务生,然后对著角落里的一名平头小弟招了招手。 “去,现在立刻给我查票。” “买一班最近的去临海市的飞机。” 夏承飞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一边语气森然地说道。 “我现在就要去临海市。” 平头小弟不敢怠慢,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 过了不到半分钟,他就抬起头,恭恭敬敬地匯报导。 “飞哥,我们现在还在东四环,从这儿到机场起码要一个多小时。” “我看了一下,最近的一班飞机也要等到晚上九点才能起飞了。” 小弟看了一眼夏承飞的脸色,试探著问道。 “飞哥,那我给您定头等舱?” 夏承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定。” 他站在撞球桌旁,目光死死地盯著桌上那颗黑色的8號球,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名字。 陈思渊。 人间烟火。 他想了想,又转过头,对著正在订票的小弟吩咐道。 “对了,你把军子他们几个都给我叫上。” “多叫几个人,身手好的,跟我一起去临海市!” “是,飞哥!” 小弟领命而去。 夏承飞拿起桌上的那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落,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人间烟火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这半年多来,这家大排档在网上一直都挺火的,各种短视频刷屏。 虽然他没去过临海这种“小地方”,但也听说过这家所谓的网红店。 最关键的是,之前陈思渊跟宫子航的网上骂战,因为他认识宫子航,所以才关注到陈思渊。 当时他还打电话去嘲笑宫子航的。 而前段时间那个陈思渊和姚清竹曝光恋情的事情,又闹得沸沸扬扬,夏承飞閒著无聊的时候,还特么的全程拿著手机吃瓜来著! 可谁他妈能想到。 这瓜吃著吃著,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这个陈思渊,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地收留他的未婚妻! “好,很好。” 夏承飞將手中的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玻璃杯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陈思渊是吧?” “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哪怕天塌下来,饭还是得吃的。 正事儿聊得差不多了,这包厢里的气氛,也被即將上桌的烧烤味儿给冲淡了不少。 一大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撒著还在跳舞的孜然和辣椒麵,直接被端上了桌。 紧接著,烤生蚝、烤韭菜、烤鸡翅……各式各样的硬菜流水介地往上送。 原本凝重的空气,瞬间就被这一股子人间烟火气给填满了。 第477章 男人之间最纯粹的情义 “来来来,先別想那些糟心事儿了,走一个!” 侯跃庭这货是个没心没肺的,一看肉上来了,立马就把刚才对宫子航的鄙视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咋咋呼呼地起开了好几瓶冰镇啤酒,白色的泡沫顺著瓶口直往外涌。 姚清竹看著那金黄色的酒液,眼睛一亮,刚想伸出小白手去拿一瓶。 “啪。” 一只修长的大手,半路截胡,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陈思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却没半点凶意,全是宠溺。 “你凑什么热闹?” “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点数啊?” “上次一瓶啤酒就喝醉的事儿,你忘了我可没忘。” 姚清竹被当眾揭了短,那张俏脸瞬间红得跟个大苹果似的。 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小声哼哼道。 “那是意外好不好……” “而且大家都喝,我喝白开水多没劲啊。” 陈思渊理都不理她的抗议,直接转身对著服务员招了招手。 “去,给两位美女弄两杯热奶茶来,要三分糖,多加珍珠。” 说完,他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塞到了姚清竹的手里,顺手也给旁边的莫小雨递了一杯。 “乖乖喝这个,养胃。” “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拼酒,你们女生就別跟著掺和了。” 莫小雨倒是乐得清閒,捧著奶茶吸了一大口,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边安顿好了女生,那边的酒局可是实打实地开始了。 牛犇今天是真没少喝。 从刚才聊到夏承飞开始,他这酒就没停过,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大概是酒精上了头,又或者是心里的那股子压力实在太大。 牛犇的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都有点发直了。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那个还在冒著冷气的啤酒瓶,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老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犇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转过头,眼神有些发狠地盯著陈思渊,嗓门也没控制住,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要是那孙子真来了……” “要是夏承飞那个王八蛋真的敢带人杀到临海来……” 牛犇说著,猛地把手里的酒瓶子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嚇得旁边正啃鸡翅的侯跃庭一激灵,手里的鸡骨头差点没掉裤襠上。 “我特么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他把小雨带走!” “老子这辈子没啥出息,家里也就那样。” “但我是个带把的爷们儿!” 牛犇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拍著自己宽厚的胸膛,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决绝的狠劲儿,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那毕竟是京城夏家啊,对他来说,那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要想动小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他碰小雨一根指头!”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子悲壮的味道。 坐在一旁喝奶茶的莫小雨,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看著这个平时憨厚老实,此刻却为了她想要拼命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悲情起来。 就在这时候。 “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悲壮。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剥著手里的花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淡笑。 “行了老大,多大点事儿啊,至於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吗?” 陈思渊把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然后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牛犇面前的杯子。 “拼命?你拿什么拼?” “你这一百多斤肉交代出去了,嫂子怎么办?” “难道你要让嫂子以后去给你上坟啊?” 牛犇被陈思渊这几句话给噎住了,那股子悲壮劲儿瞬间泄了一半。 他张了张嘴,一脸的憋屈。 “那……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啊!” 陈思渊收起了脸上的戏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放心吧,有我在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陈思渊拍了拍牛犇宽厚的肩膀,手劲儿很大。 “既然这事儿我知道了,既然你们在临海,那就是在我的地盘上。”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更不会让嫂子,被那个夏承飞给欺负了去的。”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想动我的兄弟,想动我兄弟的女人。” “他得先问问我陈思渊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牛犇还没来得及感动,旁边的张子豪就先忍不住了。 作为寢室里的老六,这货最擅长的就是气氛组工作。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嘿嘿一笑,一脸崇拜地看著陈思渊。 “就是啊老牛!你是不是看不起渊哥啊?” “你也不看看渊哥现在多牛逼!” “那个宫子航厉害不?” “临海市有头有脸的阔少,结果呢?” “刚才不还是被渊哥略施小计,直接给送进局子里喝茶去了吗?” “我看那个夏承飞也就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有渊哥坐镇,咱怕个球啊!” 张子豪这一通马屁拍得那是行云流水,虽然有点夸张,但理儿確实是这么个理儿。 牛犇愣了一下,看了看一脸篤定的陈思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一脸轻鬆的兄弟。 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慢慢地落回了肚子里。 那一脸的紧绷和悲愤,也终於化作了一个憨厚到了极点的笑容。 “嘿嘿……” 牛犇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傻气,眼角却有点湿润。 他端起满满一杯啤酒,猛地站了起来。 “老四,老五,老六。”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我牛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不是考上了大学,也不是別的。” “就是这辈子能遇见你们这几个好兄弟!” “干了!” 说完,牛犇一仰脖,咕咚咕咚,將那一杯苦涩又透著甘甜的啤酒,一饮而尽。 “干!” 陈思渊、侯跃庭和张子豪也纷纷举杯,四个酒杯在空中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青春的碰撞,也是男人之间最纯粹的情义。 第478章 有家不能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四个大老爷们在那儿推杯换盏,吹牛打屁,聊著当年的趣事,笑声几乎要把房顶给掀翻。 而早早就吃饱喝足的姚清竹和莫小雨,实在是插不进这群男人的话题。 两人也不恼,直接凑到了包间角落的沙发上。 “timi——” 一声熟悉的游戏启动音效响起。 两个大美女捧著手机,头碰著头,一边喝著奶茶,一边在王者峡谷里廝杀了起来,完全把那一桌子喝高的男人们当成了背景板。 包间里,一半是豪情万丈的兄弟义气,一半是岁月静好的姐妹情深。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窗外。 这一局游戏刚打到一半,正是团战激烈的时候。 屏幕上光效乱闪,各种技能满天飞。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了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刺耳。 姚清竹正准备释放大招的手指猛地一顿。 屏幕瞬间灰了下去,“you have been slayed”的提示音无情地响起。 莫小雨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呀清竹,你怎么站著不动让人切啊!” 姚清竹没顾得上解释,她的目光落在了来电显示上。 上面跳动著两个字——“妈妈”。 姚清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这时候打电话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拿起手机,滑下了接听键。 包厢里太吵,陈思渊还在跟牛犇拼酒,她便拿著手机往角落里缩了缩。 “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清竹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背景里隱约还能听到一些摔东西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钻进了姚清竹的耳朵里。 姚清竹看了一眼那边正跟兄弟们勾肩搭背的陈思渊,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在人间烟火一號店呢。” 林慧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你跟陈思渊在一起?” “对,怎么了?” 姚清竹回答得很乾脆,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嘆息声更重了,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鬱气全都吐出来一样。 “哎……” “清竹,那个……我把你姐姐接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姚清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即便隔著电话,她也能想像到家里现在是一副什么样鸡飞狗跳的场景。 姚梦兰那个性子,今天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回到家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林慧那边支支吾吾的,显然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 “你看……你要不今天晚上……” 作为母亲,要亲口把小女儿往外推,这话確实烫嘴。 但姚清竹是何等通透的人,瞬间就听懂了母亲未尽的话语。 她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早就料到了的淡然。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姚清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林慧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你是怕我和她撞上,家里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对吧?” 被女儿直接戳穿了心思,林慧有些尷尬,更多的却是愧疚。 “清竹,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没事,我都懂。” 姚清竹打断了母亲苍白的解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陈思渊。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正好回头看过来,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姚清竹心里一暖,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正好,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我去云山壹號那边住。” “反正思渊哥早就让人把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住人完全没问题。” 林慧在那头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听话懂事的小女儿,让她有家不能回。 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现在的姚清竹,早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 真要是这姐妹俩今晚碰了面,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那也好。” 林慧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跟妈说。” 姚清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释然。 “妈,你看,我之前就说过。” “我搬出去住,对大家都好。” “当时你们还觉得我在闹脾气,现在证明,我说的是对的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软钉子,扎得林慧哑口无言。 姚清竹也没指望母亲能说什么道歉的话,她现在只想彻底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抽离出来。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平淡和决绝。 “对了,妈,麻烦你跟大哥说一声。” “让他明天帮我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不管是衣服还是別的什么东西,全都打包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明天让人直接送到人间烟火九號店那边去吧。” 林慧心里一慌,急忙问道:“清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离家出走吗?” “不是离家出走。” 姚清竹纠正道,声音清冷得像是一潭秋水。 “我只是觉得,那个家既然已经容不下我了,我也没必要硬挤。” “以后,我就不回去住了。” 电话那头的林慧,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把,疼得她直抽冷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现在这局面,她就像是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却又无可奈何。 憋了半天,林慧才搜肠刮肚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清竹啊,你也別这么想,其实……其实你姐她也不是每天都在家里的,等她情绪好点了,也就回自己那儿了。” 姚清竹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容里全是冷意。 “妈,您这意思是,大姐回来了我就得捲铺盖走人,等她不在家了,像施捨一样,我才能回去住两天?” “咱们那个家,什么时候变成我有空位才能填补的旅馆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林慧哑口无言,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第479章 蹭住一晚 姚清竹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一股看破红尘般的洒脱。 “何必呢,妈,真没必要让大家都这么累。” “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挺好的,自由自在,不用看谁的脸色。” “再说我也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隔壁就是思渊哥,还有张阿姨和陈叔叔他们都在。” “以前在那个家里我是多余的,在思渊哥这儿,反倒还有人知冷知热地照顾我。” 这就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慧还要再劝的心思。 姚清竹也没给母亲再开口的机会,目光扫了一眼已经復活的游戏角色。 “行了妈,我这跟我朋友正开黑打团战呢,关键时刻,就不跟您说了。” 说完,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掛断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莫小雨,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作为牛犇的女朋友,姚清竹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 莫小雨看著一脸云淡风轻的姚清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和心疼。 “清竹,我现在是真服了,这也太狗血了。” “这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姚家二小姐,在家里是这个待遇。” 姚清竹隨手把手机扔回大理石桌面上,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我还好啊,真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毕竟我也早就看开了,有些亲情缘分浅,强求不来。” 说到这,她侧头看了一眼一边的陈思渊,眼里闪烁著亮晶晶的光芒。 “再说了,这半年跟著思渊哥,我也不是白混的。” “他带著我做投资,赚了那么些钱,我现在早就经济自由了。” “我有钱有閒,想干嘛就干嘛,不用伸手要钱的日子,你是不知道有多舒心!” 这一番话说的底气十足,那股子自信的劲儿,看得莫小雨两眼放光。 莫小雨直接竖起大拇指,重重地点了个赞。 “对!太对了!咱们女孩子就应该这样!” “只要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家里人想管也管不著,爱谁谁!” 姚清竹嘿嘿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大哥姚岩松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地打了一行字。 【哥,明天麻烦帮我把我房间的东西打包一下,送到人间烟火九號店,谢了。】 发送成功。 看著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话气泡,姚清竹心里最后那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推,擼起袖子,衝著莫小雨眨了眨眼。 “来来来,接著干!这把我要拿五杀!” “冲冲冲!切死对面射手!” 包厢里再次充满了两个女孩欢快的叫喊声,仿佛刚才那通沉重的电话,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这一顿酒肉,热火朝天地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 桌上横七竖八全是空酒瓶子,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麦芽发酵味儿。 陈思渊这身体素质简直就是个bug,哪怕是把啤酒当白开水灌,眼神也依旧清明得可怕,跟没事人一样。 反倒是平时咋咋呼呼的张子豪,这会儿早就彻底断片,跟摊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牛犇和侯跃庭虽然还没倒,但也喝得面红耳赤,眼神发直,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陈思渊见状,抬手叫停了这场聚会,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撤退”路线。 他先是看向莫小雨,指了指正如一头笨熊般掛在椅子上的牛犇。 “小雨,这头蛮牛就交给你了,路上慢点开,把他安全弄回家。” 莫小雨也不含糊,爽快地答应了一声,架起牛犇的一条胳膊,费劲巴力地往外拖。 紧接著,陈思渊又招手喊来一个机灵的服务员,把侯跃庭的车钥匙扔了过去。 “你开侯店长的车,把他们送去侯店长家。” 说完,他又转头叮嘱在那傻乐的侯跃庭。 “猴子,子豪今晚就在你那挤一宿,明天醒了酒,你直接把子豪扔到云涧游去,別误了正事。” 侯跃庭迷迷糊糊地比了个“ok”的手势,被服务员半扶半抱著弄出了包厢。 隨著眾人离去,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桌的狼藉。 姚清竹这时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把刚才电话里的决定告诉了陈思渊。 “思渊哥,我大姐回家了,我现在回去肯定也是修罗场,今晚我就不去触那个霉头了。”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打算直接去云山壹號那边,反正房子都在那,算是提前入住了。” 陈思渊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笑著摇了摇头。 “去什么a-02啊,那边刚过户,虽然打扫过,但连个人气儿都没有。” 他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和。 “听我的,今晚就住我家。” “反正我家客房空著也是空著,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我也能照应得到。” 见姚清竹还在犹豫,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那是独属於兄长般的调侃。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啊?” “上次你本来就说要住在我家的,结果被你爸妈像是防贼一样给接走了。” “当时那架势,搞得我好像是什么诱拐良家少女的人贩子似的。” 提到这茬,陈思渊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满是回忆的暖意。 “现在好了,天高皇帝远,他们想管也管不著,你可以安心住下了。” 姚清竹被他说得也是噗嗤一笑,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a-02別墅,確实不如陈家那充满烟火气的小楼来得吸引人。 尤其是想到自己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別墅里,窗外风吹草动的,確实有点瘮得慌。 “行,听你的!那就去蹭住一晚!” 既然陈思渊喝了酒,哪怕没醉,这车肯定也是不能开了。 虽然陈思渊的体质连毒品都能化解,更別说是酒精了,但是姚清竹不知道啊! 她当仁不让地拿过车钥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人间烟火”。 奥迪a6l的引擎声划破夜空,一路平稳地驶回了云山壹號別墅区。 推开家门,屋里黑灯瞎火的,显得格外静謐。 第480章 家该有的样子 陈建国和张桂兰两口子还没回来,陈思渊也没开大灯,熟练地换了鞋,带著姚清竹直接上了二楼客房。 “你先坐会儿,柜子里有新被子,我给你弄一下。” 一进房间,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手段狠辣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细心的老妈子一样忙活开了。 他打开衣柜,抱出散发著阳光味道的棉被,又找出一套崭新的纯棉四件套。 陈思渊动作麻利地抖开被套,整个人都要钻进被子里去了,认真地对齐著每一个被角。 姚清竹倚在门框上,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床上忙前忙后,又是铺床单,又是套枕套。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化了他平日里的稜角。 这一刻,姚清竹心里那点因为原生家庭而產生的酸楚,彻底被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给治癒了。 这就是家该有的样子吧,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为你立黄昏。 姚清竹看著陈思渊忙得额头冒汗,心里过意不去,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扯另一边的枕套。 “我来帮你吧,两个人弄能快点。” 手还没碰到枕头,就被陈思渊轻轻挡了回来,顺势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快坐回去,老实待著。” 陈思渊头都没回,手里麻利地把枕芯塞进套子,用力一抖,两个角瞬间严丝合缝。 “这点小事还要你亲自动手啊?” 他一边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一边自嘲似的笑了笑。 “说真的,这种活儿我闭著眼都能干,毕竟好歹也是当过两年全职家庭主夫的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熟练。 姚清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陈思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他做得那是又快又好,比酒店的专业保洁还要板正。 看著看著,姚清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只不过这次是衝著她那个大姐去的。 姚梦兰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豆腐渣还是水泥? 或者是真的有什么大病? 放著这样一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男人不要,非要去作天作地。 这种男人打著灯笼都难找,现在竟然真的轮得到自己捡漏? 而在临海市这边的温馨静謐之外,一场暴风雨正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上酝酿。 巨大的波音客机划破云层,向著临海市的方向呼啸而来。 夏承飞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头等舱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与头等舱的死寂不同,后舱的经济舱里,却坐著整整七个穿著潮牌、戴著限量款手錶的年轻人。 虽然被叫做夏承飞的小弟,但这七个人搁在北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那也是有名有姓、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这帮阔少爷平时出门哪坐过经济舱,也就是因为这趟航班头等舱实在没票了,才不得不委屈一下尊臀。 即便挤在狭窄的座位里,这几位爷的兴奋劲儿也没减退多少。 一个小弟实在憋不住好奇心,探著脑袋往前排凑了凑。 “哎,哥几个,你们说飞哥这大晚上的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就要带咱们飞临海市了?” 前排那个正在摆弄手机的富二代回过头,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登机前,我好像听飞哥提了一嘴。” 周围几个人瞬间竖起了耳朵,一副八卦的神情。 “好像……是要去一个叫『人间烟火』的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后排一个小弟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人间烟火?” “就是那个最近在网上特別火、好多大网红都去打卡的人间烟火?”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道:“对对对,就是那个地儿!听说那边的烤肉和精酿简直是一绝,而且老板特別有个性。” 一开始提问的小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嗨!我就说嘛!” “飞哥这人就是讲究,这简直太够意思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这是看咱们最近跟著忙前忙后的辛苦了,特意带咱们去临海市吃网红大排档呢。” “咱飞哥这格局,去吃个饭还不忘带上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开开荤。” 几个人在经济舱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意识到这次根本不是什么美食之旅。 而是去送人头。 等到那架庞大的波音客机呼啸著降落在临海国际机场时,时间早已悄悄摸过了夜里十二点的边儿。 八个身影大摇大摆地从到达口走了出来,那气势,恨不得在脸上写著“京城阔少到此一游”。 夏承飞黑著一张脸走在最前面,满身的低气压跟后面那七个嘻嘻哈哈的富二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了航站楼,那个负责拎包的小弟手脚麻利,早就用手机叫好了两辆宽敞的商务网约车。 一群人分头上了车,夏承飞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三个平时最爱闹腾的小弟挤进了后座。 “师傅,去那个什么……人间烟火一號店!” 隨著小弟的一声吆喝,两辆车一前一后,像两条黑鱼一样滑入了临海市的夜色中。 开车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大哥,一看目的地是“人间烟火”,那双有些睏倦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呦,几位老板这是专门飞过来吃夜宵的吧?” “真是有眼光,太行家了!” 这师傅是个自来熟,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根本收不住。 “跟你们讲,咱们这人间烟火的食材,那是全临海最正宗的,用料那叫一个扎实!” “羊肉那是內蒙空运的,海鲜那是码头刚卸船的,绝不弄虚作假!” 师傅越说越起劲,脸上带著一股子身为临海人的自豪感。 “以前咱们这临海也就是个三线小城,哪有这么多外地游客啊。” “自从陈老板把这人间烟火给开了起来,好傢伙,那火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毫不夸张地说,就这十五家店,把咱们临海市的gdp都硬生生往上拽了一大截!” “就拿我们这些跑网约车的来说吧,以前半夜哪有活儿啊,现在天天拉著去吃烧烤的,这腰包也是跟著水涨船高嘍!” 第481章 去砸场子 后座的一个穿潮牌的小弟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立马把脑袋凑了过去。 “可不是嘛师傅!我在京城都刷到视频了!” “那一串串大羊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样子,哪怕是隔著屏幕,都给我馋得直流口水!” “我看网上那些博主都说,要是没吃过人间烟火,那就算白来临海了!” 那师傅哈哈一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几个兴奋的年轻人。 “小伙子,那视频里拍的才哪到哪啊,等真吃进嘴里你才知道啥叫绝!” “待会儿到了地儿,听叔的,烤生蚝必须得点两打,还有那个秘制五花肉,绝对香掉你的舌头!” 说到这儿,师傅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彩蛋似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且啊,你们今天这个点去,要是运气爆棚的话,搞不好还能碰见陈老板本人呢!” “那陈老板人长得帅不说,关键是特別平易近人,一点大老板的架子都没有。” “只要他不忙,经常就坐在大厅里跟客人们聊天打屁。” “要是聊得投机了,陈老板那是真性情,直接拿瓶酒就跟客人对著吹,豪爽得很!” 那小弟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得直拍大腿。 “臥槽?真的假的?” “还能跟老板喝酒合影?那我也太有面子了!” “到时候我必须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这小弟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兴致正高昂著呢。 “够了。” 坐在副驾驶一直没吭声的夏承飞,突然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虽然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车厢里。 夏承飞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眼神阴鷙得可怕。 “吵死了。” 他微微侧过头,那眼神里没有半点要去品尝美食的期待,只有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我们不是去那个破饭馆吃东西的。” “我们也不是去跟那个什么狗屁陈老板喝酒聊天的。” “把你脑子里那些吃喝玩乐的念头都给我收一收。” 夏承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狠劲。 “我们是去砸场子的。” “我们是去找麻烦的。” 这话一出,后座那个正准备掏手机的小弟,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懵逼和不知所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是说好的来吃网红餐厅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黑帮火拼的节奏了? 正在开车的网约车师傅也是手一哆嗦,方向盘差点没握稳。 他透过后视镜,惊恐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满脸杀气的年轻人。 这师傅也是个老江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几个人来者不善,绝对不是一般的游客。 他那张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嘴,立马就像是被拉上了拉链一样,紧紧地闭上了。 车厢里刚才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 窗外的霓虹灯飞速闪过,映照著车內几张心思各异的脸。 这场针对陈思渊的暴风雨,终於还是在这个深夜,悄无声息地逼近了。 车厢里的气氛,一度尷尬到了极点。 跟著夏承飞坐在后排的那三个小弟,此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原本以为是跟著飞哥来这海滨城市享受夜生活的,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弟,实在是憋不住心里的纳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飞哥,咱们……不是来擼串的吗?” “怎么好端端的,要去那个什么人间烟火找麻烦啊?” 在这几个富二代的认知里,这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豪横夜宵局。 大老远飞过来,难道不是为了尝尝刚才司机师傅吹上天的烤生蚝和五花肉? 谁閒得蛋疼,大半夜跨省来打架啊? 夏承飞连头都没回,依然冷冷地盯著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像块花岗岩。 “不该问的別问。” “吃你们的饭,闭上你们的嘴。” “反正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去找不痛快的。” 这话一出,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几个小弟面面相覷,脖子一缩,谁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虽然心里跟猫抓似的刺挠,但也只能把一肚子疑问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而那个开车的司机师傅,自从夏承飞放了狠话之后,就再也没吭过一声。 他只是沉默地握著方向盘,那双原本有些睏倦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劲儿。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离了机场高速的高架桥。 就在车轮刚刚接触到地面道路,还没开出去两百米的时候。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剎车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司机师傅猛地一脚踩死剎车,那架势仿佛要把剎车踏板给踩进油箱里去。 巨大的惯性让车里所有人都猛地向前一衝,被安全带狠狠勒回了座椅上。 跟在后面的那辆网约车根本没料到前车会玩这么一手急停。 眼看著就要一头撞上去了,后面的司机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猛打方向盘。 “滋啦——”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后车几乎是擦著前车的屁股,惊险万分地漂到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才堪堪停住。 车还没停稳,头车这边,“咔噠”一声,门锁开了。 那位一直沉默的本地司机师傅,直接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指著车门,语气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下车。” “我不拉你们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车里的四个人给喊懵了。 夏承飞一脸错愕地转过头,眉宇间全是不可思议。 后排的三个小弟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是什么操作? 半路甩客? 夏承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股怒火噌地一下窜上脑门。 “你要拒载?”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投诉电话是多少吗?” 然而,那位司机师傅根本不吃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我管你是谁。” “你们不是要把人间烟火的场子给砸了吗?” “你们不是要去给陈老板找麻烦吗?” 第482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司机师傅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既然是去砸陈老板的场子,那我凭什么拉你们?” “陈老板那是我们临海人的財神爷,你们要砸他的锅,那就是砸我们的碗!” “我告诉你们,要不是刚才在高架上不能停车……” 司机师傅指了指高架桥的方向,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老子刚才就直接把你们这帮孙子给丟下去了!” “滚滚滚,赶紧滚下去,別脏了我的车!” 夏承飞气得浑身发抖,长这么大,还没被一个开出租的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剧烈拍打声。 另一辆车的司机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脸红脖子粗地对著这边吼道。 “喂!你会不会开车啊!” “大半夜的玩急剎?不想活了是不是?!” “差点搞出人命知不知道!”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前车司机那张写满了鄙夷和不屑的脸。 面对后车司机劈头盖脸的怒骂,他既没有道歉,也没有回懟。 这两个开网约车的师傅,平时素昧平生,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但此刻,前车司机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口烟圈,指了指后排坐著的夏承飞。 “兄弟,別吼了。” “这帮孙子说要去『人间烟火』找麻烦,还要砸了陈老板的场子。” 他歪著头,又指了指后车那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车上拉的那几个,跟这几个货是一伙的。” 听到这话,后车那个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司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怒火瞬间就在他脸上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啥?砸陈老板的场子?” 前车司机把菸头往外一弹,冷哼一声。 “没错,所以我把话撂这儿了,我不拉他们了,正让他们滚蛋呢!” 这话一出,后车司机的反应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回了自己的车旁。 “咔噠!” 车门锁被他狠狠按开。 紧接著,他一把拉开车门,对著里面那四个还在玩手机的富二代吼道。 “下车!” “都给我下来!” “我不拉你们了,这单我不做了!” 车里的四个小弟彻底懵了,手机差点没嚇掉在地上。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像呆头鹅一样,懵懵懂懂地被赶下了车。 寒风一吹,四个人站在路边瑟瑟发抖,看著同样停在前面的那辆车,满脑子都是问號。 而这边车里,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夏承飞的屁股像是粘在了座椅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阴沉著脸,死死地盯著驾驶座上的司机,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戾。 “你什么意思?” “把我们扔在这荒郊野岭?” 夏承飞咬著后槽牙,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面对这种威胁,司机师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极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管你是谁!” “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是去砸陈老板场子的,老子就不伺候!” 司机师傅拍了拍仪錶盘上的摄像头,指著上面闪烁的红灯说道。 “想投诉?去啊!大不了就是吃个投诉唄!” “到时候我就去平台申诉!” “我这车里全程有行车记录仪,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混帐话,全都录得清清楚楚!” 司机越说越来劲,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吵架。 “像你们这种跑去找我们临海市良心企业麻烦的人,我不拉你们,这叫正当防卫!” “这叫不助紂为虐!” “赶紧下车!別逼我动手!” 这时候,后车那个司机处理完自己车上的人,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一把拉开夏承飞这边的车门,那架势仿佛是要把人给拽出来。 “还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赶紧下来!听到没有?” “我们临海的网约车,不拉白眼狼!” 此时,车外的那四个小弟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刚才那个黄毛小弟凑到车门口,一脸苦相地喊道。 “飞哥,这怎么回事啊?” “他们怎么突然就不拉我们了?”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咱们怎么办啊?” 夏承飞看著车窗外那黑漆漆的天色,这里刚下高架,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更別说打別的车了。 寒风呼啸,卷著地上的枯叶,显得格外淒凉。 这要是下去了,能不能走到市区都是个问题。 更是奇耻大辱! 堂堂京圈大少,刚落地就被人像赶狗一样赶下车? 这面子往哪搁? 夏承飞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两个司机,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的冷笑。 “行。” “想赶我下去是吧?” “我告诉你们,我也把话撂这儿了。” “我今天就不下车!” 那个前车司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大了。 “行啊。” “既然这位客人想在车里过夜,那我也不能不成人之美。” 说完,这司机乾脆利落地拔下车钥匙。 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闷响,驾驶座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著,他举起手中的遥控钥匙,对著车身轻轻一按。 “滴——!” 清脆的落锁声在空旷的荒野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车里的供电系统瞬间切断,原本还有些暖意的空调出风口,立马没了动静。 司机隔著车窗,对著里面一脸错愕的夏承飞挥了挥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那你们就在里面待著唄,慢慢享受。” 这时候,旁边那辆车的司机也乐了。 他降下车窗,衝著这边喊了一嗓子。 “哥们儿,別跟这帮傻逼耗著了!” “上我的车,我带你回市区!” “今儿咱们早点收工,去人间烟火擼串去,这单生意算个屁!”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被锁在车里的夏承飞等人,故意提高了嗓门。 “你也別担心车。” “他们要是敢因为这就把车给砸了,那感情好啊!” “咱们现在就走,回头要是车坏了,直接报警!” “正好让他们赔辆新的,还得是顶配的那种!” 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比相声说得还溜。 第483章 前所未有的慌乱感 这下子,无论是车里还是车外,这帮京圈来的少爷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被赶下车站在路边喝西北风的小弟,更是面面相覷。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要是这两辆车真走了,他们今晚怕不是要冻死在这儿。 而被锁在车里的夏承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原本以为这司机也就是嚇唬嚇唬他,毕竟谁会把车扔在这儿不管? 可看这架势,这俩本地司机是真要把他们当垃圾一样丟在这荒郊野岭! 眼看著那个司机真的拉开了后车的车门,一只脚都已经跨上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终於衝破了夏承飞那高傲的自尊心。 这里可是临海市,不是京城! 这帮开网约车的底层光脚汉,是真的不怕他这个穿鞋的! 车內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隨著发动机熄火,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妈的!” 夏承飞狠狠地砸了一下真皮座椅。 他咬牙切齿,那表情像是要吃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开锁!” “我们下车!” 声音虽然被隔绝在车厢里,但那愤怒的口型,外面的司机看得一清二楚。 正准备上车的司机停下了动作,转过身,脸上掛著胜利者的戏謔笑容。 他慢悠悠地按了一下解锁键。 “咔噠。” 车锁弹开的声音,在夏承飞听来简直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夏承飞黑著一张脸,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大步跨了下来。 身后那三个小弟也赶紧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生怕晚一步又被锁在里面。 冷风瞬间灌满了衣领,冻得这几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直打哆嗦。 那个司机看都没看夏承飞一眼,麻溜地钻进后车的副驾驶。 “走了兄弟!” 后车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起步的时候,那司机还特意降下车窗,衝著站在路边吃尾气的夏承飞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咻——!” 两辆车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嘲讽的流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公路尽头。 只留下一群人在寒风中凌乱。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那个负责打车的小弟才回过神来,气得手都在抖。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打车app,对著屏幕恶狠狠地骂道。 “操!” “反了天了!” “我他妈现在就投诉他们!” “我要让他们永久封號!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產!” “够了!” 一声暴喝猛地打断了他的叫囂。 夏承飞站在风口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两辆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怒火如果能具象化,足以把这整条公路烧成灰烬。 但他还没蠢到家。 经过刚才这一遭,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临海市,那个姓陈的哪怕不在场,这名字都跟个护身符似的。 “再叫两辆车。” 夏承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杀意。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都他妈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谁都不许再提我们要去哪,也不许瞎嚷嚷!” “要是再被赶下来,老子先废了谁!” 几个小弟被这眼神嚇得一哆嗦,立刻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 “是是是,飞哥,我们知道了。” 另外那四个之前就站在外面的小弟,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而那个拿著手机重新叫车的小弟,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特么刚才不是你自己非要在车里装逼,大喊大叫说要去“人间烟火”找麻烦的吗? 人家司机也是听了你的话才拒载的啊! 现在咋还怪上我们多嘴了? 这锅甩得,比刚才那车漂移还快!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哥呢? 寒风中,这几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大少,只能缩著脖子,在路边淒凉地等待著下一辆愿意接单的网约车。 这一路折腾下来,等到那两辆有些破旧的网约车终於停在“人间烟火”一號店门口时,时间已经很不客气地指向了凌晨两点。 被冷风吹了一路的夏承飞,脸色比刚才在荒郊野岭时还要难看几分。 此时的街道已经显出了几分清冷,只有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作为临海市夜宵界的扛把子,“人间烟火”一號店此刻也褪去了最喧囂的那个劲儿。 店门口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依旧闪烁著诱人的光芒,但店里那种人声鼎沸的热闹已经开始消退。 毕竟是大排档性质的餐饮店,通常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就要打烊了。 大厅里,原本满坑满谷的食客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几桌喝高了还在划拳的大哥。 服务员们有的在收拾残局,有的在清点酒水,显然已经进入了关门前的收尾阶段。 夏承飞阴沉著脸,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带著身后七个冻得缩手缩脚的小弟,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股夹杂著孜然、炭火和啤酒香气的暖流瞬间扑面而来。 但这股暖意並没有融化夏承飞脸上的寒霜,反而让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些。 这一晚上受的窝囊气,必须得找个地方撒出来。 刚一进门,一个穿著红黑制服、扎著马尾辫的女服务员就眼尖地迎了上来。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小姑娘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挤出了標准的微笑。 “几位帅哥,晚上好。” “咱们店快打烊了,不过还能再接最后一波单。” 服务员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熟练地抽出一张菜单递了过去。 “几位想吃点什么?现在只有烧烤和凉菜了,炒菜师傅已经快下班了。” 夏承飞看都没看那菜单一眼,直接一抬手,把递过来的菜单挡了回去。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店里扫了一圈,眼神冷得掉渣。 “我不点菜。” 夏承飞收回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服务员,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半夜三更来的客人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第484章 砸店?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回答道: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老板这个点已经不来店里了。” “他平时也就饭点高峰期在,这会儿早就回家休息了。”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夏承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回家? 老子在寒风里吹了半宿,他陈思渊倒是在温柔乡里睡大觉? 想得美! “给他打电话。” 夏承飞也不废话,直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把他给我叫过来。” 服务员这下是彻底懵了,满脑子都是问號。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全是名牌,但这气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討债的? 但出於职业礼貌,她还是耐著性子,保持著最后的客气。 “那个……先生,请问您找我们老板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是有什么预定或者商务合作,您可以明天白天再打店里的办公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毕竟太晚了,老板私人时间,我们做员工的不方便隨便打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软中带硬。 夏承飞本来就在爆发的边缘,听到这种推脱的说辞,耐心瞬间宣告归零。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俊脸几乎要懟到服务员的面前,眼神凶狠得嚇人。 “我让你打,你就打。” “哪来那么多废话?” 大厅里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几个男服务员,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警惕地看了过来。 夏承飞无视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冷冷地盯著面前的小姑娘。 “你就跟他说,京城夏承飞来了。” “让他不管现在在哪个床上躺著,都马上给我滚过来。”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服务员脸上的最后一丝职业假笑,也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能在这种火爆的大排档当服务员,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这哪里是来消费的上帝? 服务员收起了手里的菜单,腰板挺得笔直,原本客气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也不装了,直视著夏承飞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这位夏先生。” “如果不点单的话,那就请把话说明白点。” 服务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大厅。 “您带这么多人半夜闯进来,是专门来找事的吗?” 服务员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傻子的怜悯。 她甚至悠閒地把双手抱在了胸前,完全没有要去拿对讲机的意思。 “电话我是可以打。” “不过这一通电话拨出去,接电话的可不一定是我们老板。” “更有可能接电话的,是110哦。” 这一句软绵绵却带刺的话,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汽油桶。 夏承飞身后,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弟瞬间炸了庙。 他猛地往前窜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那服务员的鼻尖上。 “臭娘们,你什么意思?” “拿警察嚇唬谁呢?”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人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分贝极高,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排档,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只有烧烤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 大冬天的深夜,外面的露天座早就撤了,所有的烟火气都聚在这暖烘烘的店堂里。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但这会儿店里零零散散还得有五桌客人没散。 其中两桌本来都已经披上羽绒服、拿起手机扫码结完帐,正准备推门走人。 一听这句“砸店”,这几位大哥不但没走,反而特意拉开椅子,重新一屁股坐了回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了一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著门口。 不光是客人。 正在隔壁桌收拾残羹冷炙的服务生,手里捏著抹布,动作定格在了半空。 就连在那半开放式明档厨房门口烤串的大师傅,手里还抓著一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也停下了翻转的动作。 几十双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那是几十道毫无善意的目光,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 可那个叫囂的小弟显然没看懂这眼神里的深意。 看著周围鸦雀无声,他还以为这帮乡巴佬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给镇住了。 他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腿,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转头衝著服务员嚷道: “怎么著?现在知道怕了吧!” “怕了就別在那装死!” “还不快把陈思渊那个缩头乌龟给我叫出来!” “我们飞哥大老远跑过来肯见他一面,那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別给脸不要脸!” 听到小弟这一番狐假虎威的输出,夏承飞心里的火气似乎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极其配合地昂起了高贵的头颅,整理了一下名贵的大衣领口,用鼻孔对著那一屋子的人。 在他看来,这群底层的螻蚁,就该在他京城夏家的威势下瑟瑟发抖。 然而,大厅里的空气却在这份高傲中变得越来越冷。 之前那些准备看好戏的食客们,此刻眼神里的戏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这个点还能在“人间烟火”这种地方喝酒擼串不回家的,基本都是临海市本地土生土长的狠角色。 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还要砸他们最爱吃的夜宵摊子? 这几位京城来的少爷,恐怕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半年来,“人间烟火”对於临海市来说,早就不只是一家普通的网红餐厅那么简单了。 它就像是一块金字招牌,硬生生把临海这个三线小城的旅游业给带火了一个高度。 更別提这里的食材和味道,那是经过无数刁钻食客舌头认证过的顶尖水准。 在这个点还能坐在店里的,除了这帮外地来的愣头青,剩下的哪个不是把这儿当成了自家的深夜食堂? 听到这帮人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砸了“人间烟火”,几桌客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一种自家宝贝被人指著鼻子骂的愤怒。 第485章 以后来吃饭,永久八折 可那个黄毛小弟显然是把这种愤怒当成了不敢吭声的窝囊。 他越发囂张,伸手指著后厨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听好了,我们可是从京城来的!” “也就是这破地儿太偏,不然就陈思渊那条丧家之犬,就算跪在地上给我们飞哥舔鞋,那都得看我们飞哥心情好不好!” “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把这一锅汤扣你们脸上?!” “啪!” 一声脆响,猛地打断了黄毛的叫囂。 那是筷子被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 紧接著,靠窗那一桌,一个穿著皮夹克的大哥霍然起身。 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但这会儿眼神却凶得像是要吃人。 “草泥马的!给你脸了是吧?!” 大哥指著那个黄毛,嗓门比他还要大上三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京城来的怎么了?京城来的就能隨地大小便啊?” “我看你们也就是一帮没人管教的杂碎!” “老子在京城也有好几个把兄弟,那是何等的局气,从来就没见过跟你们这帮孙子一个操行的!” 这一声怒骂,就像是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旁边那桌,原本正低头剥花生的光头大汉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二话没说,直接抄起了桌上还剩半瓶的啤酒瓶子,在大手里掂了掂。 “哗啦”一声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 光头大汉把酒瓶口朝下,眼神阴鷙地盯著夏承飞这帮人。 “想砸我们临海的『人间烟火』?” “行啊,动手试试。” “那得先问问我们这帮老临海人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另外几桌客人,也全都哗啦啦地站了起来。 就连刚才那个正在擦桌子的服务生小弟,也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擼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从冰点沸腾到了燃点。 几十號人,隱隱约约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朝著门口这七八个富二代压了过去。 而最让人胆寒的,还在后头。 那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刚才那个烤串的大师傅,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北方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一身横肉。 他脸上掛著还没干的汗珠子,右手提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厚背菜刀,阴沉著脸就走了出来。 那菜刀上,似乎还残留著刚切完肉的油光。 不需要一句台词。 光是这把刀,和这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刚才还气焰囂张、嚷嚷著要让人舔鞋的黄毛小弟,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鸡。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他张著嘴,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被围在中间的夏承飞,此时也是头皮一阵发麻。 他这辈子在京城的名利场里打滚,见惯了那些笑里藏刀的算计,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草莽江湖? 这帮临海人眼神里的狠劲儿,那是真敢往他头上招呼啊! 这哪是什么刁民,这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夏承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菜刀和酒瓶面前碎了一地。 他身边的另一个小弟,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菜刀,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巨大的恐惧让他完全忘记了刚才他们才是要砸店的一方。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带著哭腔衝著周围喊道: “你……你们要干什么?!” “別……別乱来啊!” “我……我可警告你们,要是敢动手,我们马上就报警抓你们!” 那服务员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大牙笑掉,脸上写满了鄙夷。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冷笑著顶了回去:“报警?真是贼喊捉贼!” “你们这帮人进门就找茬,还要砸店,现在居然好意思说要报警?” “报啊!赶紧报!让警察叔叔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这儿寻衅滋事!” “我们店里的监控可是高清带录音的,咱们就把视频往网上一掛,看看是谁没脸见人!” 这一番话,说得那个带哭腔的小弟哑口无言。 周围的食客们更是发出了一阵鬨笑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夏承飞的心窝子上。 眼见衝突一触即发,那拿著菜刀的大师傅又往前迈了一步,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夏承飞死死地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了一块硬肉。 他是来立威的,不是来这穷乡僻壤挨揍的。 真要是在这儿被一群厨子和食客开了瓢,传回京城圈子里,他夏大少以后还怎么混?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夏承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阴毒地扫视了一圈眾人。 “行,你们临海人有种。” “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那是相当的憋屈。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八个富二代,此刻就像是八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敢再多放,生怕那把菜刀真的飞过来。 看著那几辆豪车轰著油门狼狈逃窜,店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什么玩意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刚才那个懟人的服务员,这会儿倒是机灵,立刻掏出手机给陈思渊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陈思渊刚睡下没多久,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服务员绘声绘色地把刚才那一幕给描述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兴奋。 听完匯报,陈思渊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事,让他们闹。” 陈思渊翻了个身,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们明天要是还敢来,那就接著招待,不用客气。” 说到这,陈思渊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讚赏。 “今晚你们应对得很棒,没给『人间烟火』丟人,也没给我陈思渊丟人。” “告诉店里的大家,这个月所有人奖金翻倍。” “还有,刚才帮忙仗义执言的那几桌客人,今晚的单全免了,以后来吃饭,永久八折。” 第486章 被关心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服务员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掛断电话,服务员美滋滋地转身去宣布这个好消息,店里再次掀起一阵高潮。 而陈思渊把玩著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在想,这个夏承飞来得还真是够快的。 昨天宫子航才刚出事,今天凌晨人就已经到了临海,怕是刚得到消息就直接订机票飞过来了。 不过,来得快也好。 陈思渊把手机隨手往床头柜上一扔,重新闭上了眼睛。 怕只怕你不来。 既然来了,那就別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真以为他陈思渊这点准备都没做吗? 明天夏承飞要是再敢上门,那才是他真正遭罪的时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思渊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晨跑,而是早早地起了床,一头钻进了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满满当当,都是昨晚特意让人送来的顶级货色。 淘米、切肉、熬粥。 陈思渊繫著围裙,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那是皮蛋瘦肉粥的咸香,混合著刚刚出炉的生煎包的面香。 张桂兰打著哈欠从保姆房里走出来,本来是准备做早饭的。 结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自家少爷正端著一盘精致的小菜往餐桌上放。 张桂兰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笑开了花。 她倚著门框,眼神里满是打趣: “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大清早的,给我们家未来儿媳妇做爱心早餐呢?” 陈思渊把盘子放下,擦了擦手,转头衝著张桂兰笑了笑,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清竹这是第一次在我们家里留宿,我这个当男朋友的,怎么也得做点好吃的,好好招待招待她。” 张桂兰听得心里暖烘烘的,连连点头说好。 “好好好,这就对了!男人嘛,就是要疼媳妇儿!” “你忙著,那我就不插手了,我去给她洗点水果,昨天刚送来的草莓,新鲜著呢。” 说完,张桂兰乐呵呵地转身去了水槽边。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楼梯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姚清竹穿著一套宽鬆的真丝睡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她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顺著香味就飘到了餐厅。 然而,当她看清餐桌上的那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只见那张长长的实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金黄酥脆的生煎包、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精致爽口的小凉菜…… 甚至还有一盘雕刻成了花朵形状的水果拼盘。 这哪里是早饭? 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的早茶版! 姚清竹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惊得半天没合拢: “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姚清竹看著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早点,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宠溺的陈思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呀,咱们几个人哪里吃得完?” 陈思渊解开身上的围裙,隨手搭在一边的椅背上,笑著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我这不是不知道你爱吃哪一口嘛。” “昨晚也没来得及问你,索性就每样都弄了一点。” “你看著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剩下的归我。” 说著,他又给老爸老妈盛好了粥,语气轻鬆得很。 “再说了,吃不完也没事,咱家现在四口人呢,战斗力强著呢!” 张桂兰手里端著刚洗好的草莓,也笑眯眯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就是就是,清竹啊,快尝尝。” “这可是思渊一大早爬起来忙活的,这小子从小到大,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陈建国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乐呵呵地看著这一屋子的温馨。 “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姚清竹只觉得心里一阵热乎,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她乖巧地坐在陈思渊身边,面前正好摆著一笼还在冒著热气的小笼包。 陈思渊顺手把醋碟往她面前推了推,解释了一句: “这小笼包是超市买的冻品,不是我现包的。” “我看评价还行,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看。” 姚清竹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白白胖胖的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里面的汤汁瞬间溢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姚清竹原本期待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变成了苦瓜相。 她有些艰难地把嘴里的那一小口咽了下去,眉头拧得死死的:“有葱。” 她是真的吃不惯那股子葱味儿。 但看著陈思渊期待的眼神,又想著这是人家一大早辛辛苦苦蒸出来的。 本著不能浪费粮食,更不能浪费心意的原则,她硬著头皮准备把剩下的大半个也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陈思渊直接用筷子从她手里把那剩下的大半个小笼包给夹走了。 “不爱吃就別硬撑。” 陈思渊看出了她的勉强,语气里带著几分责怪,却更多的是心疼。 姚清竹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阻拦:“哎,那个我都咬过……” 话还没说完,陈思渊就已经把那半个带著她牙印的小笼包,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转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味儿確实一般。” “下次我亲自给你包,绝对不放葱。” 姚清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吃过的…… 甚至上面还沾著她的口水…… 他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吃下去了? 一股热气瞬间从脖子根窜上了脸颊,姚清竹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有些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张桂兰和陈建国。 当著长辈的面这么亲密,这也太难为情了! 谁知张桂兰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一脸认真地记在了心里。 “清竹不爱吃葱啊?” “行,阿姨记下了。” “以后家里的菜,凡是清竹吃的,咱们都不放葱!” 姚清竹心里顿时暖暖的,像是被灌了一大勺蜂蜜,甜得发腻。 第487章 太偏心了 在这个家里,她是真的被尊重的,被在意的。 还没等她感动完,陈思渊又夹起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放进了她碗里。 “这个没葱,油条应该能吃吧?” 陈思渊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你先吃著,能吃多少吃多少。” “实在吃不完的剩那儿,剩下的我来打扫战场。” 姚清竹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油条。 其实平日里普通的油条,今天吃起来却格外香甜。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被人无条件地宠著,连吃剩下的东西都有人毫不嫌弃地接盘。 这种感觉,简直爽翻了!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连空气里都瀰漫著幸福的味道。 吃过饭后,陈思渊开著那辆黑色的大g,载著一家人出了门。 他先是绕路把姚清竹送到了九號店,看著她进了店门,这才调转车头。 先把老爸老妈分別送往二號店和三號店。 车子刚从九號店门口驶离,坐在后排的张桂兰就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儿子,这姚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清竹都没回家住,是不是姚家那两口子又要作妖?这是不想要清竹这个闺女了?” 张桂兰虽然没明说,但心里一直犯嘀咕。 昨晚那情况,隔壁的那套別墅还在收拾,根本住不了人。 姚清竹寧愿住在陈家也不回去,肯定是跟家里闹了大矛盾。 指不定就是因为跟自家儿子谈恋爱这事儿,被家里给赶出来了。 陈思渊一边稳稳地打著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老妈,忍不住笑了。 “妈,这事儿怎么说呢。” 陈思渊手指轻轻敲著方向盘,语气带著几分嘲弄。 “对於姚家来说,清竹这个女儿,属於『偶尔需要』的状態。” 张桂兰听得满头问號,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叫『偶尔需要』?” “这养闺女还能跟租车似的,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 陈思渊眼神冷了几分,淡淡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姚梦兰只要在家,或者姚梦兰需要回家的时候,清竹就不能在那个家里待著。” “因为姚梦兰看她不顺眼,所以她爸妈为了哄大女儿开心,就只能委屈小女儿。” “不过现在也没事了,清竹已经决定搬出来住了,以后那个家,爱回不回。” 这一番话,听得张桂兰火冒三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我呸!” “这姚家两口子是不是脑袋缺根弦啊?” “同样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也太偏心了吧!” “这得多伤清竹的心啊,哪怕是养条狗也有感情呢,怎么能这么作践孩子!” 一直没说话的陈建国也是满脸的不赞同,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是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这哪里是当爹妈的样子,简直就是把孩子往外推。” 陈思渊看著义愤填膺的父母,心里反倒觉得挺欣慰。 “爸,妈,其实这样也挺好。” “他们越是这么偏心,做得越绝,清竹跟他们的关係就越疏远。” “等到將来咱们把清竹娶进门,他们想要再摆长辈的谱,或者想干涉清竹的生活,那就难了。” “断得乾净点,省得以后麻烦。” 张桂兰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也在理,用力点了点头。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没事,她爸妈对她不好,那是他们瞎了眼。” “以后咱们加倍对她好,把她当亲闺女疼,气死那帮偏心眼的!” 把二老安顿好之后,陈思渊一脚油门,直奔“一號店”而去。 车子停在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一进店门,就看到后厨和服务员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备菜、打扫卫生。 因为上午班的服务员和昨天夜班的不是同一批人,大家脸上都掛著轻鬆的笑容,显然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 陈思渊也没打算瞒著,直接拍了拍手,把店长和几个领班叫到了跟前。 “大家手里的活儿先停一下,有个事儿得交代几句。” 眾人看老板脸色严肃,也都收起了嬉皮笑脸,围了过来。 陈思渊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可能会有人来闹事。” “就是那种地痞流氓找茬的戏码。” 听到这话,几个胆小的女服务员脸色稍微变了变。 陈思渊安抚地笑了笑,接著说道: “不过大家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大厅里那些易碎的摆件、花瓶,还有贵重的装饰品,都给我收起来。” “实在收不走的,就往角落里挪一挪。” 说到这,陈思渊的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 “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了,你们谁也別往前凑。” “全都给我第一时间躲进后厨去,把门锁好。” “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的,店砸了能修,人伤了我心疼。” “听明白了吗?” 听完陈思渊这番话,原本还略显紧张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儿。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仅没往后缩,反倒一个个把胸脯挺得老高。 “老板,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咱们『人间烟火』这么多人,怕他们几个地痞流氓?” “就是!真要有人敢来闹事,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后厨那边更是热闹,几个正在切墩儿的厨师直接拎著明晃晃的菜刀就衝到了出餐口。 特別是那个负责斩件的胖师傅,手里拎著把厚重的剁骨刀,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老板!谁敢来咱们店里撒野?” “老子这一刀下去,连猪大骨都能劈成两半,还收拾不了几个小混混?” “只要您一句话,咱们这么多兄弟,弄死他们跟玩儿似的!” 看著这一群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火拼的员工,陈思渊也是哭笑不得。 他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 “行了行了,都把刀放下!” “咱们是开饭店的,又不是开黑社会的,拿刀干什么?” “別到时候人家还没动手,咱们自己先背个持械伤人的罪名进去了。” 第488章 把莫小雨交出来 陈思渊脸上掛著自信的笑,语气却很篤定。 “放心吧,这点小事儿我能解决。” “还没到需要你们拼命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机灵点的领班凑过来小声问道: “老板,那要不要咱们现在就提前报个警?” “万一待会儿场面控制不住……” 陈思渊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门口。 “报什么警?警察来了那是处理治安案件的。” “人家现在还没来,也没动手,警察来了能抓谁?” “再说了,到时候说不定都打不起来呢?” 见老板这么胸有成竹,大家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既然老板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大伙儿虽然嘴上答应著各自去忙活,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但眼神都时不时往门口飘。 私底下更是几个几个地凑在一起嘀咕。 “听老板的,刀先收起来。” “但咱们可得盯著点,那帮人要是真敢动手,咱们抄起板凳酒瓶子也能把他们干趴下!” “对!老板对咱们这么好,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一號店”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客人,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陈思渊坐在柜檯后面的高脚椅上,漫不经心地玩著手机消消乐,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承飞带著几个人一进门,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昨晚到酒店之后,又是一起声討陈思渊,又是洗漱,折腾到凌晨四点才睡著。 这会儿要是能精神才有鬼了。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柜檯后面那个悠閒的身影。 夏承飞几步衝到柜檯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招財猫都晃了两下。 “陈思渊!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瞬间把大厅里所有食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嘈杂的餐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有背景音乐还在缓缓流淌。 陈思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通关成功。 他这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像是看傻子一样凉凉地看了夏承飞一眼。 “滚出来?” 陈思渊放下手机,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高难度动作我还真不会。” “要不,夏少爷您受累,受个累先给我示范一下怎么滚?” “噗嗤——” 离得近的一桌客人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夏承飞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思渊,你少在这里跟我装疯卖傻!”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 夏承飞咬牙切齿,手伸到陈思渊鼻子底下指指点点。 “把莫小雨交出来!” “立刻!马上!” 陈思渊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夏承飞的手指拨到一边。 “莫小雨?” 他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找莫小雨啊?那请问,你是莫小雨什么人?” 夏承飞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吼道:“她是我未婚妻!” 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里。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顿时炸了锅,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更有几个恰好在这里探店的大网红,直接就把直播镜头对准了这边。 “家人们!大瓜!惊天大瓜!” “有人衝到『人间烟火』找陈老板要未婚妻!”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飆升,弹幕刷得飞快。 “臥槽?什么情况?陈思渊不是才跟那个姚清竹官宣吗?” “这莫小雨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陈老板有钱了也开始玩花的了?脚踏两条船?” “前妻的妹妹刚搞定,又来个女的?” 那个正在直播的大网红看著弹幕里的节奏越来越偏,忍不住皱了皱眉。 “哎哎哎,兄弟们別瞎猜啊!” “我看这陈老板坦荡得很,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咱们先別急著下定论,听听陈老板怎么说!” 柜檯前,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托著腮帮子看著夏承飞:“你说她是你未婚妻?有证据吗?” 夏承飞被问得一愣,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和莫小雨確实没有正式的订婚仪式。 但这在北京圈子里,两家父母点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陈思渊见他不说话,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嘲讽和戏謔。 “怎么不说话了?” “大家都看著呢,不会这个所谓的『未婚妻』,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陈思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夏承飞脸上。 “你们订过婚吗?交换过信物吗?摆过订婚宴吗?” 夏承飞恼羞成怒,猛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少跟我掰扯这么多废话!” “莫小雨到底在哪里!” “你今天要是不把人交出来,老子就把你这店给砸了!” 听到这话,陈思渊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隔著柜檯,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却让夏承飞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砸店?” 陈思渊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夏承飞,你真当这里是京城,你可以隨便撒野?” “这里是临海!是法治社会!” 陈思渊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一步步逼向夏承飞。 “你跟我嫂子一点关係都没有,所谓的联姻意向,那是你们家的一厢情愿!” “我嫂子根本就不愿意,为了躲你,甚至不惜跟我哥跑到临海来。” 陈思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珠璣,掷地有声。 “你倒好,还恬不知耻地追到临海来,让我把人交给你?” “你特么当这是旧社会啊?还是当这还在大清朝呢?” “想强抢民女?你以为你是谁?!” 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口,不仅是现场的食客听傻了,就连那个正在直播的大网红手机屏幕上,弹幕也瞬间炸裂了。 满屏的问號和感嘆號疯狂刷屏,网友们的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来了。 “臥槽!这年头还有包办婚姻?还要强抢民女?” “听说是京城的豪门?哎哟喂,这又是哪家的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了?” “关键是男方单方面有联姻意向,人家女方根本就不愿意,他就这么公然带人堵门让人家交人?”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还真把人家女孩子当成杨喜儿了?” “楼上的,杨喜儿是谁?” “你这个丈育!那是白毛女!是被黄世仁逼得没活路那个!” “这男的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里这么齷齪,居然想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第489章 两肋插刀 那个网红主播看著弹幕的风向虽然对了,但还有人在纠结陈思渊是不是渣男的问题,赶紧对著麦克风解释了一句。 “家人们,咱们吃瓜得吃全乎了啊。” “刚才陈老板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这个莫小雨是他嫂子!” “是他哥们的女朋友,跟著他哥们来临海投奔陈老板的。” “所以大家可別再瞎编排陈老板脚踏两只船了,人家那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保护嫂子呢!” 这话一出,之前那些还在阴阳怪气陈思渊有了新欢忘旧爱的网友们,顿时都有些訕訕地闭了嘴,转而把火力和矛头全部对准了夏承飞。 而站在大厅中央的夏承飞,此刻却是肺都要气炸了。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更別说是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被一群在他眼里如同螻蚁般的普通人围观、议论。 那种羞辱感,让他原本就因为宿醉而惨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思渊!你少在这里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夏承飞猛地一挥手,差点打翻身旁的一张椅子,声音嘶哑地咆哮著。 “什么叫一厢情愿?” “我们夏家和莫家,那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两家家长都有意向联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莫小雨身为莫家的女儿,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就得为家族联姻做贡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夏承飞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眼神凶狠地盯著陈思渊。 “可她呢?” “她没给我们夏家任何交代,也没给莫家父母任何解释,就这么直接跑了!” “我现在来找她要个交代,把她带回去履行婚约,有什么问题?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说到这里,夏承飞眼里的恨意更浓了,咬牙切齿地提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兄弟,牛犇!” “要不是那个穷酸小子勾引莫小雨,她怎么可能放著好好的夏家少奶奶不当,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那个姓牛的敢拐跑我的未婚妻,给我戴绿帽子,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告诉你,只要我夏承飞还在一天,他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面对夏承飞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陈思渊却像是看小丑一样,冷笑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了高脚椅上,懒散地靠著椅背,甚至还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態,和夏承飞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是把这种嘲讽拉满了。 “拐跑你的未婚妻?” 陈思渊嘴里咀嚼著这几个字,突然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夏承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嫂子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不仅没有任何关係,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关係!” 陈思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直直地刺向夏承飞。 “我嫂子莫小雨,跟我兄弟牛犇,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係!” “人家两人感情深得很!” “是你!是你夏承飞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看上了我嫂子,就像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样!” “你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在你爸妈和莫家父母面前怂恿,非要搞什么两家联姻!” “我嫂子不愿意,严词拒绝了你,你就开始玩阴的!” 陈思渊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你为了逼莫小雨就范,就对我兄弟牛犇下手!” “你利用你们夏家的人脉和关係,施压让公司无缘无故开除了牛犇,让他丟了工作!” “这还不算,你还找人去骚扰牛犇的家人,气得牛犇的父亲心臟病突发,差点没抢救过来!” 大厅里一片譁然,所有人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这哪里是豪门联姻,这简直就是恶霸强抢! 陈思渊却根本没给夏承飞插嘴的机会,继续大声揭露著那些不堪的真相。 “我嫂子为了保住牛犇的前途,为了不让他家人再受伤害,不得已才忍痛跟牛犇提了分手!” “可是即便他们分了手,我嫂子也从来没有答应要跟你结婚!” “她在家里绝食抗议,闭门不出,就是为了表明她的態度!” “也就是你这种脸皮厚过城墙的人,才会觉得只要把竞爭对手搞垮了,女人就是你的了!” 陈思渊冷冷地看著夏承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后来我兄弟在京城走投无路,被你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了临海市打拼。” “他在临海定下来之后,才重新跟我嫂子联繫上。” “得知牛犇还没放弃,还在等著她,我嫂子这才下定决心,哪怕跟家里决裂也要偷偷跑来临海市找他!” “人家两人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好的鸳鸯!” “就是你这个妖魔鬼怪非要跳出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破坏人家小俩口的感情!” 陈思渊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手指直直地指著夏承飞的鼻子。 “现在你居然还有脸跑出来,大言不惭地让我把我嫂子交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 “你就是一个破坏別人感情、仗势欺人的第三者!” 这一番话,懟得夏承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围食客鄙夷的目光,还有那些举著手机拍摄的镜头,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眾一样。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理智彻底崩断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夏承飞暴跳如雷,像是疯狗一样衝著陈思渊吼道。 “牛犇算什么东西!” “他就是一个底层的垃圾!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光蛋!” “他根本就配不上莫小雨!” 夏承飞喘著粗气,眼睛赤红,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偏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莫家在京城也算是豪门,莫小雨从小锦衣玉食,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小姐!” “那个牛犇呢?”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屌丝,一家五口人挤在一个只有四十平方的破房子里!” “那种房子,还没有我家的一间厕所大!” “他有什么能力给莫小雨幸福?” “难道让莫小雨跟著他去住那个猪窝,去过那种连买个包都要算计半天的苦日子吗?” 第490章 看上了家產吧 夏承飞狞笑著,仿佛只要证明了牛犇的穷,就能证明自己的正义。 “我是为了莫小雨好!” “只有我夏承飞,只有我们夏家,才能让莫小雨继续过那种人上人的生活!” “所以,把人交出来!” 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夏承飞那张扭曲的脸。 “人家能不能给她幸福,那是人家小两口自己的事情,关你屁事!” 陈思渊啐了一口,声音洪亮,迴荡在整个餐厅大厅。 “你怎么就知道跟著牛犇就是吃苦?” “你所谓的幸福,就是住在冷冰冰的豪宅里,对著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虚与委蛇吗?” “那不是幸福,那是坐牢!” 陈思渊根本不给夏承飞反驳的机会,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人家小两口现在就在临海市租著房子住!” “虽然房子不大,没有你们夏家的厕所大,但那是人家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温馨小窝!” “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一起买菜做饭,勤勤恳恳工作,日子过得比蜜都甜!” “那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那种相濡以沫的感情,是你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只会挥霍祖產的二世祖永远体会不到的!” “照样幸福得很!” 最后这几个字,陈思渊咬得极重,像是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夏承飞的脸上。 夏承飞被懟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眼中的阴鷙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突然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呵呵,幸福?” “陈思渊,你少在这里美化那个穷鬼了!” 夏承飞指著陈思渊,眼神中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和鄙夷。 “你以为那个牛犇是什么好鸟?” “他死乞白赖地缠著莫小雨不放,甚至不惜跟家里闹翻也要把她拐到临海来,真的是为了爱情?” “我呸!” 夏承飞满脸的不屑,唾沫星子横飞。 “他就是看中了莫小雨是莫家的独生女!”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饭男,想要当小白脸!” “他打的如意算盘,谁看不出来?” “他是想『吃绝户』!”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吃绝户,这话可是太毒了。 夏承飞见眾人的反应,以为自己说中了痛点,更加得意忘形。 “莫家虽然不如我们夏家,但在京城也是有些家底的。” “莫小雨是独生女,將来莫家的一切还不都是她的?” “那个牛犇家里一穷二白,一旦娶了莫小雨,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不仅能少奋斗几十年,还能直接把莫家的家產据为己有!” “这种心机深沉的凤凰男,我见得多了!” “他就是在利用莫小雨的单纯,想要吸乾莫家的血来填补他那个穷窟窿!” 面对夏承飞这番诛心的言论,陈思渊並没有暴怒,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我呸!” 陈思渊毫无形象地再次啐了一口,眼神坚定无比。 “夏承飞,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骯脏吗?” “我兄弟跟我嫂子的感情,那是经过时间考验,经得起大风大浪的!” “如果牛犇真的是为了钱,他完全可以忍气吞声,甚至可以接受莫家父母的施捨!” “但是他没有!” 陈思渊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鏗鏘有力。 “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 “人家小两口自从来了临海,就直接跟莫家那边断了联繫!” “不仅没要莫家一分钱,甚至连一张银行卡都没带!” “他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 “他们自己找了工作养活自己,日子別提过得有多好了!” “就这样有骨气的人,还用得著吃莫家的绝户?” “这莫家的绝户,我看就算送给他吃,他也嫌硌牙!” 陈思渊冷冷地盯著夏承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理学上有句话说得好。” “人一般不能想像出自己没有见过的操作。” “也就是说,一个人心里越是骯脏,他看这个世界就越是骯脏。” “你口口声声说牛犇是为了吃绝户,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陈思渊突然逼近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夏承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就是——你心里才是这么想的吧?” 这话一出,夏承飞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思渊却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嫂子,想要跟她结婚,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势力逼迫人家分手。” “还要搞什么强行联姻,非要把莫小雨娶回家。” “我看你们夏家,才是真正看上了我嫂子家的家產吧!” 陈思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因为我嫂子家就她这一个女儿!” “只要把她娶进门,以后莫家的產业,名正言顺地就会併入你们夏家的版图!” “你们夏家最近这两年资金炼紧张的传闻,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你们就是想要通过这种卑鄙的方式,侵吞我嫂子家的家產,来填补你们夏家的亏空!” “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你们夏家想要『吃绝户』的遮羞布罢了!” 陈思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夏承飞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这一刻,夏承飞眼底的慌乱根本掩饰不住。 那种被人当眾扒光了底裤的心虚感,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 夏承飞歇斯底里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是真心喜欢莫小雨的!” “我们夏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覬覦莫家那点三瓜两枣!” “你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虽然他嘴上喊得凶,但是眼神却有些心虚地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陈思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这一下,现场的食客和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算是彻底吃了一顿惊天大瓜。 第491章 这帮人忒脏 那个网红主播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起来,简直要將画面淹没。 “臥槽!神反转啊!” “陈老板这波分析,简直是福尔摩斯在世啊!” “我就说嘛,这男的一上来就这么霸道,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细思极恐!这才是真正的『吃绝户』啊,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版!” 不少网友开始重新审视陈思渊口中的这段感情。 “这么一说,陈老板的这个兄弟和嫂子,还真的是情比金坚啊!” “为了爱情放弃亿万家產,寧愿租房打工也要在一起,这特么不是言情小说是什么?” “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当然,也有一些理性的声音夹杂其中。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不看好这两人。” “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现在的激情早晚会被柴米油盐磨灭的。” “女方父母肯定也是为了女儿好,比起那个普通家庭出来的穷小子,京城公子哥確实更有保障啊。” “楼上的,你瞎啊?没看出来这公子哥是为了钱吗?” “也有可能陈老板这兄弟是放长线钓大鱼呢?真要跟他女朋友结婚了,那可是少奋斗三十年!”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孩子,莫家父母还能真的不管女儿?” “只要最后继承了家產,现在受这点苦算什么?” “楼上真是一针见血!难怪那个京城公子哥会这样想陈老板的兄弟,原来有这种想法的男人还真不少啊!” 弹幕上各种討论的都有,吵得不可开交。 那个网红主播看著这热度,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但还是没忍住对著麦克风小声嘀咕了一句。 “家人们,咱有一说一啊。” “刚才我也没听到陈老板说了吗?人家小两口现在自己上班养活自己,跟家里都断联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贪图家產的样子啊。” “要是真图钱,赖在京城不走,或者搞大肚子再回来要挟,那不是更快?” 主播这话又引起了一波新的討论。 “也是哦,这都跑到临海来了,真的是硬气。” “不过女方就这么离家出走了,家里父母得多伤心啊。”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为了个男人说走就走,这也太不孝顺了吧?” 这条弹幕刚发出来,立刻就被人懟了回去。 “什么叫不孝顺?那是父母先不尊重女儿意愿的!” “女方父母不顾她的意愿,也想要她跟不喜欢的人结婚,这算什么爱?” “本质上,这对父母比起亲情,还是更看中家族利益啊!” “就是!为了家族联姻就要牺牲女儿的一生幸福,这种父母不要也罢!” “支持小姐姐追求真爱!远离吸血鬼家庭!” “远离夏承飞这种想吃绝户的偽君子!” 现场的舆论风向,在陈思渊这番犀利的反击下,已经彻底倒向了陈思渊这一边。 所有人都用一种鄙夷、厌恶的目光看著大厅中央那个穿著名牌、却显得格外丑陋的夏承飞。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而且风向变得越来越具体。 “臥槽!我想起来了!这货不是那谁吗?” “谁啊?楼上別卖关子!” “龙夏集团的大少爷,夏承飞啊!我在京城的商务晚宴上见过他一次!” 这条弹幕一出,立马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紧接著,更大的爆料接踵而至。 “原来是他啊!我说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这哥们在京城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玩得花』!” “什么外围、嫩模、小网红,甚至还有十八线小明星,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听说他那辆限量的法拉利副驾上,从来没坐过同一个女人超过三天!” “就这种夜店小王子,还好意思说对莫小雨是真爱?真爱个鬼哦!” 也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表示怀疑。 “真的假的?豪门大少也不一定都这么乱吧?”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金灿灿认证標誌的帐號突然降临直播间。 帐號id是“京城野狼-户外探险”。 这个id一发话,字体都带著特效。 “我是王野,这事儿我能作证。” “大家虽然都是一个圈子的,但我平时最瞧不上夏承飞这帮人,忒脏,我不屑跟他们玩。” 王野不仅实名diss,还顺手把夏承飞身后那七个跟班的底裤都给扒了。 “看见后面那个穿花衬衫的没?那是家里搞钢材的老李家的二儿子,上个月刚因为酒驾进去蹲了半个月。” “还有左边那个戴眼镜装斯文的,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专喜欢搞大女大学生的肚子然后用钱摆平。” “这帮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网友们顺著网线一搜,发现这个“王野”还真是个超级富二代。 不仅家里有矿,自己还是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硬核户外探险博主,平时不是在爬雪山就是在穿沙漠。 这种不差钱又玩得硬核的主儿,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撒谎蹭热度。 这一下,实锤了! 原本还有些女网友被夏承飞刚才那番“深情”告白感动了一秒,现在直接反胃。 “呕!噁心死了!这种脏黄瓜也好意思出来噁心人?” “还真爱?我看是真爱莫家的钱吧!” “一边在京城花天酒地玩女人,一边跑到临海来装深情要联姻,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陈老板说得太对了!你看他现在那心虚的样儿,脸都绿了!” 確实,此刻的夏承飞,脸色的確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但他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心理素质还算过硬,很快就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慌乱。 既然舆论战打不贏,那就直接玩硬的! 夏承飞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死死盯著陈思渊。 “陈思渊,行,你嘴皮子利索。” “网上的舆论我也懒得管,那些穷屌丝爱说什么说什么。” “但是,现实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混的。” 夏承飞上前一步,语带威胁,声音阴冷。 “你不把莫小雨交出来,信不信我让你这破店开不下去?” 第492章 咱们就来玩把大的 陈思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更大了。 “让我这店开不下去?” “夏少爷,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儿?” “在临海市的一亩三分地上,你跟我这个本地人玩这一手?” 夏承飞冷笑一声,满脸的自信和傲慢。 “本地人又怎么样?我是过江龙,你是地头蛇,但也得看这龙是谁!” “我不需要找人砸你的店,那样太低级。” “我只需要每天给消防打个电话,说你们消防通道堵塞。” “给工商打个电话,说你们虚假宣传,价格欺诈。” “给食药监打个电话,举报你们后厨卫生不达標,食材以次充好。” 夏承飞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著,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陈老板,你觉得,你这一號店能经得起每天这么折腾吗?” “一次检查就要停业整顿个两三天,一个月下来,你还能开几天门?” “而且,据我所知,你名下好像不止这一家餐厅吧?” 夏承飞显然也是做过功课的,此时此刻,图穷匕见。 “你还有一家风投公司,一家游戏公司,甚至还有一家影视公司,对吧?” “你的游戏版號合规吗?你的影视公司税务清楚吗?” “我有的是手段,慢慢陪你玩!” 夏承飞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思渊跪地求饶的画面。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完全不需要动用什么黑道手段。 就用这些正规合法的投诉举报流程,俗称“卡脖子”。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只要三天两头有人上门检查,陈思渊的所有生意都得瘫痪! 这招数,他在京城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小老板,屡试不爽。 只要陈思渊的资金炼一断,到时候別说保护莫小雨了,他自己都得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行政围剿威胁,陈思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出了声。 “呵呵呵……”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看傻逼的意味。 “夏承飞,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会这一招?” 陈思渊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你用这种手段对付我,难道我就不能用这种手段对付你?” “你说,你们那么大个龙虾集团,经得起查吗?” 夏承飞一听“龙虾”两个字,顿时火冒三丈。 “是龙夏!龙腾华夏的龙夏!不是吃的那个龙虾!” 陈思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的漫不经心。 “我管你是龙夏还是螃蟹,在我眼里都一样。” “既然你要跟我玩举报这一套,那咱们就来玩把大的。” 陈思渊突然收敛了笑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缓缓走近夏承飞,用只有两人能听清,但却足以让夏承飞魂飞魄散的声音说道。 “你们龙夏集团,两年前在京郊开发的那个高端楼盘,叫『御水湾』是吧?” 夏承飞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你想说什么?” 陈思渊压低了嗓音,语气幽幽,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那个工地的三號楼地基下面,当时好像出了点事故。” “为了赶工期,为了所谓的镇风水……” “那几根水泥桩子打下去的时候,下面好像还有活人吧?” 陈思渊死死盯著夏承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 “打——生——桩!” 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夏承飞的天灵盖上。 “这事儿……现在好像还没曝光吧?” 夏承飞的瞳孔瞬间地震! 脸色在这一剎那,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整个人如同见鬼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做过,地底下就会有痕跡。”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他微微侧著头,像是在回忆某个並不存在的画面,眼神幽深如井。 “就在你们那个『御水湾』小区的5號楼和6號楼之间。” “原来那块地是个凶位,你们请的大师说压不住,得用人命填。” “那个连廊下面的土层里,要想把那具骸骨挖出来,我看还是挺容易的。” “毕竟这才过去两年,水泥標號虽然高,但总有风化的一天,不是吗?” 隨著这几句话落地,夏承飞原本只是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铁青一片。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厉鬼索命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两步。 “你……你胡说!” 夏承飞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恐惧之下生理性的失控。 “什么5號楼6號楼!根本就没有的事!” “你这是造谣!你这是在编故事!” 儘管他拼命否认,但他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冷汗,却出卖了他此时內心滔天的巨浪。 那是龙夏集团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除了他和父亲,以及那个已经拿钱跑路的大师,根本没人知道! 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眾,此时已经彻底惊呆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隨后便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臥槽?臥槽?我听到了什么?” “打生桩?这特么不是古代传说吗?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啊!” “楼上的,什么叫打生桩?能不能科普一下?听著怪渗人的。” “就是把活人或者小孩,埋在工地的地基下面,说是为了镇压风水,保佑工程顺利!” “妈呀!这也太迷信太残忍了吧!这龙夏集团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怪不得那个楼盘卖得那么贵,原来底下埋著冤魂呢!” “细思极恐!我就住在御水湾附近,我说怎么晚上老听见哭声!” “虽然陈老板说得跟真的一样,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这也太神了吧!” 不仅是网友好奇,夏承飞更是惊恐万状。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漏洞。 这件事做得极其隱秘,当时是在深夜,所有监控都关了,动手的也是心腹。 第493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思渊一个土生土长的临海人,甚至连京城都没去过几次,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连具体的位置都能说得丝毫不差! 这简直不科学! 难道是那个跑路的大师被他找到了? 还是说,真的有鬼神在帮他? 看著夏承飞那副惊疑不定、想反驳却又底气不足的样子,陈思渊眼中的嘲讽更甚。 他没给夏承飞喘息的机会,继续拋出了下一枚重磅炸弹。 “怎么?夏大少爷还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思渊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势如虹。 “除了这件事,你们龙夏集团手上的血债,可不止这一笔吧。” “去年夏天,你们二期工程赶进度。” “有个外地的民工兄弟,因为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疲劳过度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人当场就没气了。” 陈思渊的语气变得格外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结果呢?” “你们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报工伤,反而连夜让人把尸体拉走火化。” “最后硬说是人家自己操作不规范,违规解开安全扣,属於个人责任。” “为了不耽误工期,不让安监局介入调查,你们威逼利诱,最后只给了人家孤儿寡母两万块钱!” “两万块钱啊!” 陈思渊伸出两根手指,在夏承飞面前晃了晃,满脸的悲愤。 “一条人命,在你们这些豪门阔少的眼里,就值两万块钱!” “也就是你们一顿饭钱,甚至还不够你开一瓶酒!” 这话一出,整个一號店大厅瞬间炸了锅。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两万块?那是人命啊!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 “太黑暗了!这种公司怎么还不倒闭!” 现场的食客们群情激愤,有的甚至气得把筷子都摔了。 直播间里的骂声更是如潮水般涌来,满屏都是“枪毙”、“死刑”。 夏承飞被千夫所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肝。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这件事虽然没有打生桩那么隱秘,但也早就被公关部压下去了,那个民工的老婆孩子也被赶回了老家。 陈思渊到底是从哪儿翻出来的这些旧帐? 难道是牛犇? 对,一定是牛犇! 夏承飞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向陈思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思渊,你少在这儿含血喷人!” “这些肯定都是牛犇那个垃圾告诉你的吧?” “为了报復我,为了搞垮我们夏家,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夏承飞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杆,试图用那套精英教育出来的逻辑来反击。 “各位,你们动脑子想想!” “陈思渊从出生到现在,连临海市都没出过几次,他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亩三分地。” “京城离这儿一千多公里,我们公司的內部事务,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分明就是他和牛犇串通好的,编造出来的谎言!” 夏承飞指著陈思渊的鼻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要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一点!” “没有证据就在这儿信口雌黄,我有权告你誹谤!” 面对夏承飞的威胁,陈思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誹谤?” “好啊,那你去告啊。” 陈思渊摊开双手,一脸的有恃无恐。 “咱们现在就去法院,或者直接报警。” “让警察叔叔去御水湾那个连廊下面挖一挖,看看有没有那具骸骨。” “再去查查去年那个民工的赔偿记录和火化证明。” “夏大少爷,你敢吗?” 陈思渊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夏承飞的心窝。 “如果我是在编故事,你为什么不敢跟我对质?” “你现在的腿,为什么在抖?” 夏承飞被懟得哑口无言,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囁嚅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去法院?报警?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一旦立案侦查,真的去挖地基,那夏家就彻底完了! 看著夏承飞这副心虚至极的模样,陈思渊冷哼一声,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不敢是吧?” “那我再给你加点料。” 陈思渊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你们龙夏集团,表面上做慈善,招聘了几十个残疾人当员工。” “对外宣传说是为了解决残疾人就业,其实是为了钻法律空子,合法避税!” “这也就罢了,毕竟资本逐利。”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把那些残疾人当人看!” 陈思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浓浓的怒火。 “你们私底下对那些残疾员工进行各种言语凌辱,嘲笑他们的身体缺陷!” “每天给他们安排超负荷的工作,还美其名曰是锻炼他们的能力。” “稍有不满就对他们进行各种pua,洗脑说除了龙夏集团没人会要他们这种废人!” “把人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拉屎撒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京城豪门?” “夏承飞,你和你们夏家,简直烂透了!” 夏承飞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眼神里透著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放屁!全是放屁!”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陈思渊,你说的这些,全是道听途说!” “你有证据吗?啊?证据呢!” 夏承飞死死咬住“证据”两个字,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他心里认定,这些陈年旧帐做得天衣无缝,陈思渊绝对不可能拿得出实锤。 “没有证据就在这满嘴喷粪,这就是誹谤!是要坐牢的!” 面对夏承飞近乎癲狂的质问,陈思渊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戏謔,七分轻蔑。 “还是那句话,觉得我誹谤,你现在就去法院起诉我。” “或者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抓我。” 陈思渊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夏承飞的眼睛。 “我既然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把话说出来,就已经做好了负法律责任的准备。” “更何况,就算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一纸文件,你当直播间这几百万网友是吃素的?” 第494章 敢动一下试试 陈思渊指了指旁边架著的手机,语气悠然。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我想起的头,总有热心的网友能把证据给扒出来。” “毕竟,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凡走过必留痕跡,你说对吗?” 这话一出,夏承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周围不少食客都拿出了手机,开始疯狂搜索关键词。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托关係去查当年的卷宗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笼罩了夏承飞的全身。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撕烂陈思渊那张云淡风轻的嘴。 “陈思渊!你少特么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夏承飞猛地一挥手,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老子今天是来找你要人的!莫小雨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我是来谈婚事的,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气。 “这就急了?” “刚才不是你先用封店来威胁我的吗?” “怎么,只许你夏大少爷仗势欺人,不许我这个平头百姓隨便回两句嘴?” 陈思渊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做人別这么双標,容易遭雷劈。” 夏承飞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刚想张嘴骂人,却被陈思渊抢先一步打断。 “这才哪到哪啊,你就气成这样了?” 陈思渊眼神陡然一厉,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要是说出三年前,你在『夜色』酒吧包厢里乾的那点破事呢?” 夏承飞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个大三的女学生,本来是去勤工俭学的。” “你见色起意,在她酒里下了迷药。” “事后人家醒了要报警,你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拿著拍下的裸照和视频上门威胁。” “逼得那个女孩精神崩溃,最后穿著红裙子从教学楼顶楼跳了下来!” 陈思渊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这可是一尸两命啊,夏大少爷,你晚上睡觉就不做噩梦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这已经不是商业犯罪了,这是赤裸裸的畜生行径!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陈思渊又拋出了下一个。 “还有那个姓赵的收藏家。” “就因为你看上了人家祖传的一个宋代官窑梅瓶,想低价强买,人家不卖。” “你就动用关係,联合工商税务天天去查人家的小公司,搞得人家破產倒闭,负债纍纍。” “最后逼得人家为了还债,不得不把那个古董贱卖给你。” “夏承飞,你手里沾的血,洗得清吗?” “够了!你给我闭嘴!闭嘴啊!” 夏承飞终於彻底崩溃了,那是被人当眾扒光了底裤的羞愤和恐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隔著吧檯,猛地衝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陈思渊的衣领。 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得像是一只恶鬼。 “你在找死!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陈思渊纹丝未动,任由他抓著衣领,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把手撒开。” “我奉劝你一句,趁早收手,给自己留点体面。” 夏承飞此刻已经被怒火烧毁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人话。 “体面?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体面!” “你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啊?” 夏承飞转头衝著身后那七八个早已跃跃欲试的富二代跟班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都给我上!” “给我废了他!” 那些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的跟班们,一听这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叫囂著一拥而上。 然而,就在那只拳头即將砸在陈思渊脸上的瞬间。 陈思渊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只见他闪电般地探出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夏承飞抓著他衣领的那只手的大拇指。 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反方向狠狠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便是夏承飞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夏承飞整个人疼得瞬间弓成了大虾米,冷汗如瀑布般涌出,五官都痛得挪了位。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操!给我砸!把这个破店给我砸烂!” “出了事我负责!给我往死里砸!” 夏承飞一边惨叫,一边疯狂地咆哮著下达命令。 陈思渊一把甩开夏承飞的手,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他看著那一群气势汹汹扑上来的暴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呵。” “你还真敢跟我动手啊?” “哗啦啦——” 就在那一群富二代刚要动手的瞬间,店里原本坐著的食客们,竟不约而同地全都站了起来。 几十號人齐刷刷起身的动静,像是一道惊雷,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挽起袖子,虎视眈眈地瞪著夏承飞带来的那帮人。 那眼神,就像是一群护食的狼,凶狠得让人心惊肉跳。 “我看谁敢动一下试试!”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哥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茶水四溅。 与此同时,后厨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胖乎乎的大厨手里拎著一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菜刀,带著几个帮厨和服务员,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有人要在咱们这儿闹事?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大厨那一脸横肉乱颤的模样,配上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极具视觉衝击力。 原本还叫囂著要废了陈思渊的那几个富二代跟班,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墙,还有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他们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这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主儿,平日里仗势欺人还行,真要是动真格的,立马就怂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脚下像是生了根,愣是没一个人敢再往前迈半步。 夏承飞捂著被折断的大拇指,疼得冷汗直冒,整张脸惨白如纸。 第495章 脑子被驴踢了吗 看著自己这帮窝囊废手下,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群废物!都特么是废物!” “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给我上啊!” 夏承飞歇斯底里地吼著,可剧烈的动作扯动了伤处,疼得他又是猛吸几口凉气,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陈思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稍微有些乱的衣领,嘴角掛著一抹嘲弄。 “夏大少爷,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临海,不是京城。” “你们夏家在京城或许能一手遮天,但在临海这一亩三分地上,可没人惯著你们这些臭毛病。” 此时,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疯狂滚动起来。 那个之前一直活跃的探险博主王野,此刻更是激动得不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臥槽!精彩!太精彩了!” “没想到这龙夏集团表面光鲜,背地里居然干出这么多齷齪事!” “虽然我们家跟夏家没什么直接矛盾,也不是同行竞爭关係。” “但是这圈子里恨夏家的人可多了去了,尤其是那是几个一直被龙夏集团压著的竞爭对手。” “我要是把这些独家猛料整理整理卖给他们,绝对能卖个天价!” 这一番充满了铜臭味却又无比真实的言论,瞬间引爆了弹幕。 “不愧是富二代啊,这商业嗅觉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哈,张口闭口就是生意,王少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这哪是爆料啊,这分明是送给竞爭对手的核武器啊!” 陈思渊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向满脸痛苦、还在强撑著的夏承飞,眼神玩味。 “夏承飞,我知道你会来,既然我都敢在这等你,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呢?” 说著,他转身对著那几个正在举著手机直播的博主,声音洪亮且坚定。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还有在场的各位媒体朋友。” “大家儘管去查,哪怕是用显微镜去查!” “刚才我说的那些事情,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也愿意为我说过的每一个字负法律责任!” 说到这,陈思渊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地笑了笑。 “而且,这才只是开胃小菜。” “要是夏大少爷还觉得不够刺激,我这里可还有其他更重磅的消息哦!”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还有更重磅的? 这夏承飞到底还干了多少缺德事啊? 夏承飞听著周围那如潮水般的议论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断指的剧痛更是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认怂,否则夏家的脸面就彻底丟尽了。 “陈思渊!你少在这里譁眾取宠!” 夏承飞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凭你几句造谣就能扳倒我?做梦!” 陈思渊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是不是譁眾取宠,大家动动手指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倒是你,夏大少爷,刚才不是嚷嚷著要砸我的店吗?” 陈思渊指了指周围精致的装修,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来,我就站在这,我看你们谁敢动这一砖一瓦。” “你们如果想要砸我的店……” 还没等陈思渊把话说完,刚才那个摔杯子的大哥突然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想要砸店?那你也得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就是!敢砸陈老板的店,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当我们临海人好欺负是吧?” “想动这店,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其他客人也纷纷响应,一个个红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夏承飞那帮人。 那种同仇敌愾的气势,仿佛只要陈思渊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把这帮京城来的紈絝子弟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夏承飞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这剧本不对啊! 以往要是遇到这种打砸闹事的场面,那些怕事的客人不早就嚇得作鸟兽散,躲得远远的了吗? 怎么这家店的客人非但不跑,反而还一个个要衝上来拼命? 这陈思渊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夏承飞忍著剧痛,看著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夏承飞捂著被折断的大拇指,疼得嘴唇发白,但他还是强撑著那最后的一丝豪门架子。 他目光阴鷙地扫视著周围那一圈手持“凶器”的食客和厨师,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 “反了天了是吧?” “难不成你们这么多人,还想要对我动手?” 虽然他嘴上喊得凶,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要是真被群殴了,他这夏家大少爷的面子往哪搁?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年轻的服务员终於没忍住,扯著嗓子怒吼了一声。 “明明是你们先想要动手的!” “刚才砸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这一嗓子吼出了大家的心声,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的叫骂声。 夏承飞黑著脸看著陈思渊,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事实胜於雄辩,刚才那囂张跋扈的劲头,现在全变成了打在脸上的巴掌。 陈思渊看著夏承飞那副吃瘪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夏大少爷,听句劝。”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如果我是你的话,那现在就立刻带著你的人滚回京城去。”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你现在连虫都不如。” “你在临海市,是肯定討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这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夏承飞气得浑身发抖,断指处的剧痛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陈思渊,你別欺人太甚!” 听到这话,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欺人太甚?” “夏承飞,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第496章 到底是谁欺负谁 陈思渊往前迈了一步,逼人的气势嚇得夏承飞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你带著七八个打手,不远千里特意从京城跑到临海市来找我的麻烦。” “一进门就喊打喊杀,还要砸我的店,抢我的人。” “现在技不如人吃瘪了,反倒说是我欺负你?” 陈思渊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著夏承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们豪门的规矩,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夏承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可是堂堂京城夏家的继承人,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没想到今天带了七个小弟来临海市这种小地方,居然还是被陈思渊给狠狠地欺负了。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奇耻大辱。 夏承飞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整个人的脸色十分可怕,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神怨毒,仿佛要在陈思渊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行,陈思渊,你有种。”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夏承飞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诅咒。 “你会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面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威胁,陈思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以呢?” 他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来临海市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既然如此,你还指望我对你留有什么好脸色吗?” “难不成还得我给你磕个头,把你供起来?” 陈思渊冷哼一声,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门在那边,不送。” 夏承飞看了一眼一號店里这些虎视眈眈的客人,又看了一眼大厨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陈思渊,你给我等著!” 他又放了一些狠话之后,捂著受伤的手指,灰溜溜地带著自己的小弟们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直到走出一號店的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那几个被嚇破胆的小弟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们不敢相信地凑到了夏承飞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飞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那小子的手劲太大了,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帮他……” “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下去了?” 夏承飞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声鼎沸的一號店,眼中的恨意滔天。 “算了?”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他用完好的左手艰难地掏出手机,眼神阴鷙得可怕。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夏承飞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最敬畏的號码——给他老爹夏志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威严深沉的中年男声。 “喂,承飞,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夏承飞忍著疼,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这事儿。 “爸,我已经查到了,莫小雨那个贱人就藏在临海市。” “而且就在这个叫陈思渊的人手里。” “但是我刚才带人去要人,对方不仅不给,而且態度极其囂张。” “他根本没把咱们夏家放在眼里,还叫囂著让咱们滚出临海!” 电话那头的夏志国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冷哼。 “哼,一个开大排档的底层混混而已。” “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怕他干什么?” “直接找当地的关係施压,我就不信他一个小老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听到父亲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夏承飞心里一紧,连忙说道。 “爸,不仅仅是这样。” “这个人……有点邪门。” 夏承飞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 “对方知道咱们当初御水湾建筑工地打生桩的事情。” “连具体的埋尸位置,是在5號楼和6號楼之间的连廊下面,他都说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也知道之前有工人意外死亡,咱们只赔了两万块钱的事情。” “甚至连咱们利用残疾人避税虐工的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夏承飞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爸,总感觉对方知道很多。” “就像是在咱们家里安了监控一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夏志国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但这回,语气里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杀意。 即便隔著电话,夏承飞也能感觉到父亲此刻那眯起来的危险眼神。 “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都是几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了,而且做得那么隱秘。” “除了核心的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夏承飞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把锅甩了出去。 “爸,我怀疑应该是牛犇告诉他的!” “那个陈思渊跟牛犇走得很近!” “肯定是为了报復咱们,牛犇把这些秘密都泄露给了那个姓陈的!” 然而,电话那头的夏志国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在开玩笑。” 语气极其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生桩这种关乎家族命脉的核心机密,牛犇都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除了那个已经消失的大师,和你我父子二人,这世上不应该有第四个人知道。” 电话那头的夏志国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不屑。 “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哪怕他手里真有什么所谓的证据,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把证据递到京城来。” “隔著十万八千里,他一个临海市的小泥鰍,难道还能在京城这片大海里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听到父亲这般底气十足的话,夏承飞那颗悬著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看著不远处还在举著手机拍摄的食客,心里一阵发虚。 第497章 这事儿我管定了 “爸,可是……今天有人在他店里搞直播。” “刚才咱们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这要是被直播出去,在网上发酵了……” 夏志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种事情根本闹不大。” “现在的网民记性都只有七秒,哪怕真上了热搜,花点钱撤了就是。” “大家在网上討论个两三天也就完了,谁会真的去关心一个底层人的死活?”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家里的公关部门自然会出手,养他们那么久,不是让他们吃乾饭的。” 有了老爹这颗定心丸,夏承飞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又膨胀了起来。 既然不用担心那些陈年旧帐被翻出来,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夏承飞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捂著断指的手忍不住又紧了几分。 “那爸,既然这样,那我就要毫无顾虑地出手了啊!” “这口气不出,我誓不为人!” 夏志国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 “临海市到底不是京城,强龙难压地头蛇。” “你自己悠著点,別把事情做得太绝,免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只要不弄出人命,其他的隨你怎么折腾。” 夏承飞立刻兴奋地应道:“知道了爸!您就瞧好吧!” 掛断电话,夏承飞看著那个即便受了伤也依然对他言听计从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陈思渊,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小弟,大手一挥。 “走!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把手包扎一下。” “咱们得从长计议,好好想想怎么玩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蚂蚁。”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號店门口那尚未散去的围观人群。 看著夏承飞等人离去的背影,陈思渊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员工和食客们笑了笑,安抚了几句,便径直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虽然刚才在门口他说得硬气,但他心里清楚,夏家毕竟是京城的豪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要想彻底摁死夏承飞,光靠这点口舌之爭是远远不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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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腻了或者对方怀孕了,他就直接把人拋弃。” “曾经有个怀孕的女人找上门去想要个说法,结果被他派人活活殴打到流產,终身不孕。” 电话那头的顾长风听得满脸嫌恶,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畜生!” “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他夏志国这是怎么教孩子的?” “谁家的富二代不是好好地学习如何管理公司、继承家业?” “他怎么就把儿子教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法制咖?” 顾长风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种人渣要是让他继续逍遥法外,简直是天理难容!” 不过他想了想,又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不过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他夏志国为了赚钱都能干出那种缺德事,儿子成这个样子也不奇怪。” 顾长风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老弟,如果你手里真的有这些证据,那就赶紧准备好。” “这事儿我管定了!” “到时候我会联繫我在京城那边的老朋友,只要证据確凿,咱们联手送他们一家进去吃牢饭!” 第498章 食药监执法 陈思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放心吧顾叔叔,证据我这边都在收集中。” “那就麻烦您费心了。” 掛断电话前,顾长风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对了,你最近也要注意一点。” “夏承飞这样的人,睚眥必报。” “既然都来临海市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呢。” 陈思渊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掛断电话后,陈思渊並没有閒著,而是开始整理起脑海中那些关於夏家的“记忆”。 然而,夏承飞的报復来得比他想像中还要快。 当天下午,人间烟火一號店正是客流高峰期的时候。 几辆印著“食药监”字样的执法车,突然停在了店门口。 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冷著脸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执法记录仪。 “谁是老板?我们接到了群眾举报。” “说是在你们店里吃了东西,回去就上吐下泻,怀疑你们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 店里的客人们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覷。 陈思渊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並没有丝毫慌乱。 他一边擦著手,一边微笑著迎了上去。 “我是老板,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领头的执法人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举报你们食品卫生不达標,我们需要进行突击检查。”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思渊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各位隨便查。” 就在执法人员准备进入后厨的时候,陈思渊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同志,我想问一下。” “是不是只要有人投诉了,你们就会受理?”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那是当然,我们要对消费者的健康负责。” 陈思渊依旧保持著微笑,眼神却变得有些锐利。 “那如果最后检查出来我们没问题,是虚假投诉呢?” “这种恶意举报的人,需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老板这么淡定。 他公事公办地说道:“检查之后,我们会將结果反馈给举报人。” “如果连著好几例相同举报,且都检查无果,確实可以认定为虚假举报。” “到时候我们会追究举报人的责任,甚至可以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陈思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理解,那就有劳各位了。” “我也希望能儘快还我们一个清白。” 在检查出结果之前,按照规定,一號店暂时不能继续营业。 食药监的人给大门贴上了封条,勒令整改。 周围围观的群眾指指点点,有些不明真相的客人更是骂骂咧咧地去了別的店。 “什么破网红店,卫生果然有问题!” “幸亏我没吃,不然拉肚子怎么办?” 看著空荡荡的店铺,陈思渊却一点都不慌。 人间烟火也不是只有一號店。 人家一共15个店,还有那个日进斗金的袁家大排档呢! 这点损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他慢悠悠地拿出一块黑板,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 【本店遭小人恶意举报,正在配合检查,暂时停业。】 【真金不怕火炼,静候佳音。】 写完,他把黑板往门口一竖,直接锁门回家睡觉去了。 权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第二天一大早,食药监的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结果显示,人间烟火的所有食材和卫生状况不仅完全达標,甚至比很多五星级酒店还要乾净。 这一纸证明,直接狠狠地打了那些举报者的脸。 陈思渊拿著证明,正准备重新开业。 然而,前脚食药监的人刚走,后脚消防车又呜哇呜哇地开了过来。 几个消防员拿著整改通知书走了下来。 “有人举报你们店存在严重的消防隱患,我们需要进行全面排查。” 又是这一套。 陈思渊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配合。· “请便。” 这帮人拿著仪器,从一楼查到二楼,连墙角的灭火器生產日期都恨不得拿放大镜看一遍。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陈思渊在这方面早就做到了极致。 毕竟他的仇人不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早就防著了。 所有的消防通道畅通无阻,所有的消防器材全部在有效期內,就连电线线路都是用的最高阻燃標准的材料。 消防员们查了半天,硬是一点毛病都没挑出来。 最后只能悻悻地收队,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躲在不远处一家咖啡厅里观察情况的夏承飞,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杯子。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这么大个店,怎么可能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陈思渊难道是神仙不成?” 夏承飞咬牙切齿,看著重新开张、生意反而更加火爆的人间烟火,肺都要气炸了。 这两波举报不仅没能搞垮陈思渊,反而像是给他免费做了一波gg。 证明了他家店卫生过硬,消防安全。 这让夏承飞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正当夏承飞阴沉著脸,想著下一步要用什么阴毒计划的时候。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一个穿著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夏承飞皱著眉,没好气地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中年男人也不生气,反而把门关好,搓著手凑了上来。 “夏少爷,您消消气。”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宫建德。” “是那个被陈思渊送进局子里的宫子航的父亲。” 听到这话,夏承飞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哦?宫子航的父亲?” “你找我干什么?” 宫建德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咬著牙说道。 “夏少爷,我知道您跟那个陈思渊有过节。” “正好,我跟他也有一笔血海深仇要算。” “咱们……或许可以合作一下?” 宫建德那张原本堆满肥肉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遏制的怨毒。 那种恨意,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变形。 第499章 好戏在后头 “就在前几天,那姓陈的给我儿子下套。” “害得子航现在因为吸毒和非法购买违禁药品,直接被局子里的人给抓进去了!”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我在铁窗里受苦的儿子。” “我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刀,把那个陈思渊千刀万剐!” 听到这话,正处於暴怒边缘的夏承飞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什么?” “宫子航进去了?” 夏承飞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那个已经被捏变形的空咖啡杯。 “我这次来临海市来得比较急,还没来得及跟这边的朋友联繫。” “本来还想著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再找子航出来聚聚。” “没想到他居然被关起来了?” 夏承飞虽然在京城混,但跟各地的富二代圈子都有交集。 宫子航作为临海市有名的阔少,跟他也算是酒肉朋友。 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对方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宫建德重重地嘆了口气,脸色黑沉得像是一口破锅底。 “是啊,这一切都拜陈思渊所赐!”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之前那次也是,陈思渊那个阴险小人,居然举报子航聚眾淫乱。” “害得子航在里面关了好几天,名声都臭了。” “本来以为那次就算了,没想到这次他下手更狠!” “直接弄了个购买违禁品的罪名扣在子航头上!” 宫建德越说越气,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夏少爷,您是不知道那姓陈的有多歹毒。” “他这就是要把我们宫家往死里整啊!” 夏承飞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不在乎宫子航的死活,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人比他更恨陈思渊,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那宫总现在打算怎么办?” “就这么看著儿子在里面受罪?” 宫建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正在想办法捞人。” “不过这次证据確凿,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已经决定了。” “不管花多少钱,托多少关係,一定要儘快把子航弄出来。” “等他一出来,我就立刻把他送到国外去。” “这临海市,他是待不下去了。”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毁在陈思渊手里。” 说到这儿,宫建德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夏承飞。 “但是夏少爷,这口恶气,我宫建德咽不下!” “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要让陈思渊那个小畜生付出代价!” 夏承飞被他的情绪感染,再加上自己刚才受的屈辱,眼底也泛起了一层寒霜。 “行了,別表决心了。” “既然咱们目標一致,那就说说看。” “你刚才说合作,具体想怎么做?” 夏承飞虽然狂妄,但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刚才那两波举报的失利,已经让他意识到了陈思渊在本地的根基比他想像的要稳。 宫建德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夏少爷,我知道您背景通天,在京城那是呼风唤雨。” “但是这里毕竟是临海市。” “想要像刚才那样,靠几个举报电话就弄死陈思渊,是行不通的。” 夏承飞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別废话,说重点。” “为什么行不通?” “难道这临海市的官场,还能比京城的水深?” 宫建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是水深不深的问题。” “而是利益捆绑的问题。”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依然排著长队的人间烟火一號店。 “您看那家店,那不仅仅是一个吃饭的地方。” “现在人间烟火这个招牌,那是咱们临海市旅游业的一张金名片。” “每天有多少外地游客是衝著陈思渊的店来的?” “这带动了多少周边的消费和税收?” 宫建德嘆了口气,语气无奈。 “对於市里的领导来说,人间烟火就是摇钱树,是政绩。” “官方那边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要大力扶持。” “除非陈思渊真的犯了杀人放火的大罪,否则一般的小打小闹,上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还会帮他把事情压下去。” “您刚才找食药监和消防的人去查,那就是在跟市里的钱袋子过不去。” “他们能不糊弄您吗?” 听到这番分析,夏承飞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饭馆老板,居然还能跟官方扯上利益关係。 这种有了保护伞的钉子户,確实最难拔。 “妈的,难道就这么看著他囂张?” 夏承飞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很不爽。 “那他的其他產业呢?” “我就不信他每个產业都是旅游支柱!” 夏承飞脑子转得飞快,想起之前调查过的资料。 “他名下不是还有一个游戏公司,还有一个什么影视公司吗?” “既然餐饮这边动不了,那我就搞垮他的其他公司!” “让他资金炼断裂,我看他还怎么狂!” 宫建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明。 “夏少爷,游戏公司那边,我劝您暂时別动。” 夏承飞眉头一挑,眼神凶狠。 “怎么?难道那个破游戏公司也是支柱產业?” 宫建德连忙摆手解释。 “那倒不是。” “主要是那个游戏公司背后,有顾长风在背书。” “顾长风那个人您也知道,在咱们临海市商界那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而且那个游戏公司才刚起步,体量太小。” “就算您动用关係把它搞黄了,对陈思渊来说也就是掉层皮,伤不到筋骨。” “根本解不了咱们的心头之恨。” 夏承飞听得有些烦躁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特么到底是来跟我合作的,还是来给陈思渊当说客的?” “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动,难道我们就这么干坐著?” 见夏承飞要发飆,宫建德连忙露出討好的笑容。 “夏少爷您別急啊。” “好戏在后头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 第500章 老狐狸 “我要跟您说的重头戏,就是他那个影视製作公司。” 夏承飞强压下火气,冷冷地看著他。 “有屁快放。” 宫建德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夏少爷,您之前应该调查过陈思渊的底细吧?” “那个影视公司,现在的名字叫星渊万象。” “但是它的前身,原名叫万坤影业。” 夏承飞皱了皱眉,他对这种小地方的公司歷史並不感兴趣。 “那又怎么样?” “改个名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宫建德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改名是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这个万坤影业,原本是林家的產业。” “是林家那个林云坤一手创建的心血。” 听到“林家”和“林云坤”这两个名字,夏承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虽然林家比不上他们夏家,但在临海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林云坤?” 宫建德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颤动。 “没错,就是他。”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就在不久前,这个万坤影业直接转手给了陈思渊。” “而且还是那种几乎白送式的转让。” “陈思渊接手之后,立刻改名为星渊万象。” “现在这个公司在网上风头正盛,听说还要拍什么大製作。” 说到这里,宫建德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夏承飞的表情。 “夏少爷,您想想。” “林云坤是什么人?那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而且,据我所知,林家內部对这件事也是讳莫如深。”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把柄啊!” 夏承飞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陈思渊,手伸得还挺长。” “不仅搞垮了你儿子,还从林家嘴里抢食吃。” 宫建德见夏承飞上鉤了,连忙趁热打铁。 “是啊夏少爷。” “这影视圈的水,可比餐饮圈混多了。” “而且这种文化產业,最怕的就是舆论和丑闻。” “既然官方保护他的餐饮店,那咱们就从这个来路不明的影视公司下手!” “只要咱们能挖出这里面的黑幕,或者是製造点什么黑幕……” “到时候,不仅能搞臭陈思渊,说不定还能把林家也拖下水。” “这可是一箭双鵰的好买卖啊!” 夏承飞听著宫建德的分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虽然是个紈絝,但在整人这方面,天赋异稟。 “很好。” 夏承飞重新靠回椅背,原本颓废的气势一扫而空。 “既然他在餐饮界是条地头蛇。” “那到了影视圈,他就是条还没长牙的小泥鰍。” “在这个圈子里玩死一个人,我有的是办法。” 他转头看向宫建德,眼神中带著一丝讚赏。 “宫总,看来你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这个消息,我很满意。” 宫建德连忙赔笑,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能帮到夏少爷,是我的荣幸。” “只要能弄死陈思渊,让我干什么都行!” 夏承飞冷笑一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好好陪这位陈老板玩玩。” “他不是想拍电影吗?” “那我就让他这部戏,变成他人生的最后一部戏!” 宫建德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而阴狠的光芒。 他既然敢提这个建议,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的。 “夏少爷,我也不怕告诉您。” “我私底下找人暗中调查过那个万坤影业转让的內幕。” 宫建德压低了嗓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据说当初在转让之前,林云坤和陈思渊那个小畜生起过非常激烈的衝突。” “当时双方剑拔弩张,差点就直接干起来了。” 夏承飞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机。 “哦?” “还有这事儿?” 宫建德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隨之一颤。 “千真万確。” “而且您想啊,林云坤是什么人?” “那是林家的接班人之一,心高气傲的主。” “结果衝突之后没多久,公司就成了陈思渊的了。” “这说明什么?” 宫建德冷笑一声,语气篤定。 “这说明林云坤当时根本没干过陈思渊!” “极有可能是被陈思渊抓住了什么痛脚,或者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迫。” “所以林云坤才不得不忍痛割爱,把万坤影业赔给了陈思渊!” 说到这里,宫建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换句话说,林云坤心里对陈思渊的恨,绝对不比咱们少!” 夏承飞听完这番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手中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蓝色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这个道理,他夏承飞自然懂。 “有点意思。” “既然他也恨陈思渊,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见夏承飞动了心,宫建德连忙趁热打铁。 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 “不过……夏少爷。” “这牵线搭桥的事,我恐怕只能帮您起个头。” “您也知道,我现在因为那个不爭气的儿子,搞得焦头烂额。” “宫子航那点破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现在要是公开露面跟林云坤接触,怕是会被狗仔队盯上。” “到时候要是坏了您的大事,那我可担待不起。” 宫建德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夏承飞的脸色。 他这只老狐狸,虽然想报仇,但也想把自己摘乾净。 不想冲在第一线当炮灰。 “所以,我觉得这事儿,最好还是您亲自出马。” “凭您京城夏家的金字招牌,哪怕是林云坤,也得把您当大爷供著。” “您要是主动找他合作,那是给他面子,给他报仇的机会。” “他肯定求之不得!” 夏承飞並没有察觉到宫建德的小算盘,反而被这几句马屁拍得很受用。 他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第501章 借刀杀人 “行。” “你说得也有道理。” “这种级別的合作,確实得本少爷亲自去谈才显得有诚意。” “那个林云坤要是识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夏承飞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你去给我安排引荐一下。” “越快越好。” 宫建德闻言,心中大喜过望。 这就成了! 既能借刀杀人,又不用自己惹一身骚。 “得嘞!” “夏少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保证把路给您铺得平平整整的!” 宫建德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间。 刚一出酒店大门,他脸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翻出了林云坤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林云坤略显疲惫且不耐烦的声音。 “餵?宫总?” “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 宫建德嘿嘿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神秘。 “林总,我这可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是关於怎么弄死陈思渊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著,林云坤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宫建德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夏承飞的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从夏承飞的身份背景,到他和陈思渊结下的梁子,再到夏承飞想要搞垮星渊万象的计划。 当然,还有夏承飞想要找他林云坤“合作”的意向。 听完这番话,电话那头的林云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他握著手机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陈思渊!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喉咙里。 自从上次被陈思渊拿捏住把柄,不仅丟了公司,还被迫低头做人。 这种屈辱,对於一向自视甚高的林云坤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做梦都想弄死陈思渊。 可是他不敢。 陈思渊手里捏著他的那些黑料,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是牢底坐穿。 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忍著。 如果能借夏承飞的手除掉陈思渊…… 那所有的把柄,岂不是也就跟著烟消云散了? 一招绝妙的“借刀杀人”之计,瞬间在林云坤的脑海中成型。 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宫总,你確定那个夏少爷,是动真格的?” 林云坤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宫建德在电话这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千真万確!” “人家那是京城的太子爷,受了这种气能忍?” “林大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林云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 “你帮我转告夏少爷。” “今晚八点,我在『听雨轩』茶室恭候大驾。”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海市的高端私人会所“听雨轩”。 这里环境清幽,古色古香,是专门为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们谈生意准备的地方。 一间名为“高山流水”的包厢內,檀香裊裊。 林云坤早早地就到了,正端坐在茶台前,动作优雅地烫洗著茶具。 门被推开。 夏承飞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昂著头,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 林云坤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具,站起身迎了上去。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京城来的夏少爷吧?”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夏少爷这一身气度,真乃人中龙凤,让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自惭形秽啊。” 林云坤这一上来,就是一顿不著痕跡的彩虹屁。 他在商场混跡多年,太懂得怎么跟这种二世祖打交道了。 夏承飞果然很吃这一套。 他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目光在林云坤身上扫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就是林云坤?” “嗯,不错,看著確实比那个姓宫的肥猪顺眼多了。” “而且很有眼光。” 夏承飞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对方的恭维,甚至还反过来夸讚对方“有眼光”。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林云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差点没气笑了。 他在临海市好歹也是被称作“商业奇才”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居高临下地评价过? 而且这傢伙脸皮是有多厚? 自己只是客套一句,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就是京城来的豪门大少?” “我看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 林云坤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凭这种货色,也想搞贏那个心机深沉的陈思渊? 简直就是做梦! 不过,转念一想。 蠢点好啊。 越蠢,这把刀才越好使。 只要把他哄高兴了,让他去跟陈思渊死磕,自己只需要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想到这里,林云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亲自给夏承飞倒了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双手奉上。 “夏少爷过奖了。” “在您面前,我这点眼光算什么。” “早就听说夏少爷在京城呼风唤雨,手段通天。”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啊。” “能跟夏少爷坐在一起喝茶,那是我林某人的荣幸。” 夏承飞端起茶杯,像喝白开水一样一口闷了。 完全不懂什么品茶之道。 他放下杯子,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 “宫建德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我看那个陈思渊很不爽,听说你也跟他有过节?” 林云坤眼神一暗,故作悲愤地嘆了口气。 “夏少爷明鑑。” “那个陈思渊,確实是我的死敌。” “他用卑鄙手段夺走了我的公司,还处处打压我们。” “我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只是……他在临海市根基太深,又有官方护著,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到这,林云坤一脸希冀地看著夏承飞。 “不过现在好了。” “有夏少爷您这条强龙坐镇,那个地头蛇肯定蹦躂不了几天了!” “不知道夏少爷打算怎么对付他?” “只要有用得著我林某人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第502章 联繫方式给你 夏承飞很享受这种被人寄予厚望的感觉。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著残忍而暴虐的光芒。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怎么对付他?” “哼,光是搞垮他的公司,太便宜他了。” 夏承飞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不光是他。” “听说他还有几个感情很好的兄弟?” “我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断手断脚也好,家破人亡也罢。” “总之。” “我要让陈思渊眼睁睁看著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他而倒霉,因为他而惨死!”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听著夏承飞这番恶毒至极的宣言,就连心机深沉的林云坤,背脊都不由得窜起了一股寒意。 这个二世祖,虽然脑子不聪明。 但心,是真的黑啊。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越狠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陈思渊那个煞星给送进地狱! 林云坤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並没有被夏承飞捕捉到。 他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態。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夏少爷,既然您有如此雄心壮志,不知具体的章程……” “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又打算从哪里切入?” “我这边虽然人微言轻,但也得提前做个准备不是?” 这一连串的问题,却像是触动了夏承飞哪根敏感的神经。 他原本还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一双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斜斜地睨了林云坤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章程?” 夏承飞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在了太师椅那硬邦邦的椅背上。 “你还要我给你章程?” “这种脏活累活,难道还要本少爷亲自写个计划书给你批阅不成?” 他的语气傲慢到了极点,就像是在训斥自家的一条看门狗。 林云坤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滯,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但夏承飞显然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 他看著林云坤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林云坤啊林云坤。”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难怪你会斗不过陈思渊那个泥腿子。” “难怪你会把好端端一个万坤影业,拱手赔给了人家。” 夏承飞摇了摇头,嘖嘖两声。 “你这点主见都没有,还能成什么大事?” “我看你也就是个守成的料,遇上陈思渊那种不要命的疯狗,你不输谁输?” 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把林云坤贬低得一文不值。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拍案而起,翻脸走人了。 可林云坤却笑了。 是真的笑了。 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却並未到达眼底。 反而让他那张儒雅的面孔,显得有些诡异。 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一样,静静地看著夏承飞。 “夏少爷教训得是。” “我这人啊,確实没什么魄力。” 林云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了嘴角的嘲讽。 “而且,我还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干不来。” “那些触犯法律红线的事儿,要是真让我去干,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夏承飞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嘲讽他是个怂包。 却见林云坤话锋一突然转。 “但是……” 林云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噠”声。 在这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自己虽然不敢干。” “但我这么多年在江湖上飘,多多少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一些……不太讲究规矩的人。” 说到这里,林云坤抬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向夏承飞。 “如果夏少爷需要的话。” “我可以把他们的联繫方式给你。” 夏承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他原本那副慵懒的坐姿瞬间收敛,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 “哦?” “什么人?” “靠谱吗?” 面对夏承飞急切的追问,林云坤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包厢里的气温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就连裊裊升起的檀香菸雾,似乎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林云坤的声音很轻,很慢。 却透著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 “只要钱到位。” “杀人,放火,製造意外。”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不论是製造车祸,还是入室抢劫,亦或是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对他们来说,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著血腥气的冰渣子。 直直地钻进了夏承飞的耳朵里。 林云坤此时此刻的眼神,不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而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意,浓烈得让人窒息。 夏承飞虽然囂张跋扈,虽然口口声声要弄死陈思渊。 但他毕竟只是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 他见过的黑暗,大多是权力的倾轧,是商场的尔虞我诈。 这种赤裸裸的、原始的、血淋淋的杀意,直接衝击著他的感官。 让他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寒意。 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夏承飞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拿著打火机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林云坤,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老小子…… 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就在夏承飞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候。 林云坤脸上的阴霾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瞬间消散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和气生財的商人模样。 甚至还呵呵笑了起来。 那笑声打破了包厢里凝滯的气氛。 第503章 人多嘴杂 “不过嘛……” “夏少爷您也知道,我平时跟他们也不怎么接触就是了。” “毕竟我是做正经生意的,跟这些亡命之徒搅和在一起,有失身份。” “也就是早些年不懂事,偶然留下的香火情。” 一边说著,林云坤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怀里的西装內袋中掏出了样东西。 那是两张名片。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上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电话號码,印著暗红色的字体。 像是乾涸的血跡。 林云坤两根手指夹著名片,轻轻地推到了夏承飞的面前。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推一张百万支票。 “这两个人,一个是负责动手的,一个是负责善后的。” “专业素质绝对过硬。” 夏承飞看著桌上那两张黑色的名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 这就是刀! 这就是能捅死陈思渊的那把刀! 他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名片的时候,林云坤却突然开口了。 “夏少爷,还有个事儿,我得多嘴提醒您一句。” 夏承飞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疑惑地看向林云坤。 “什么?” 林云坤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我看您这次来临海市,带了不少人吧?” 夏承飞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 “本少爷出门,排场自然不能丟。” 林云坤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排场是大,但这未必是好事。” “这种脏活,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您身边的那些人,难保没有眼线,或者是嘴巴不严的。” “万一走漏了风声,到时候查到您头上……” 林云坤点到即止,没有把话说完。 但其中的利害关係,已经不言而喻。 夏承飞虽然蠢,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尤其是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时候,他比谁都精。 他想起了父亲夏志国的叮嘱,想起了“只要不出人命”的底线。 如果真的要搞出人命,確实不能用自己身边的人。 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夏承飞看著林云坤,眼神中多了一分认同。 “你说得对。” “人多嘴杂。” “这种绝密的事情,確实不宜张扬。” 林云坤见他听进去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我建议夏少爷。” “这事儿,您最好单线联繫。” “別让您的那些手下知道。” “这样哪怕真出了什么篓子,也跟您没有任何关係。” “您说是吧?” 夏承飞疯狂心动。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方案! 既能弄死陈思渊,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好!” 夏承飞一把抓起桌上的两张名片,视若珍宝地塞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他站起身,心情大好。 甚至还不忘伸手拍了拍林云坤的肩膀。 虽然动作依旧带著几分居高临下,但语气明显好了很多。 “林云坤,你很不错。” “比我想像的要聪明。” “这次要是能顺利解决陈思渊,本少爷记你一大功!” “到时候在京城,有什么事儘管报我的名字!” 林云坤连忙起身,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点头哈腰。 “那就多谢夏少爷提携了。” “我送您?” “不用了。” 夏承飞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你留步吧。” “本少爷还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给陈思渊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说完,夏承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出了包厢。 那背影,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 仿佛陈思渊已经是他脚下的烂泥。 包厢的门被重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林云坤脸上的恭维和谦卑,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一张面具,被无情地撕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看著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突然。 “呵……” 一声轻笑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 “哈哈哈……” 林云坤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眼中满是讥讽和嘲弄。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被夏承飞羞辱时的愤怒? 他都已经不觉得冒犯了。 对於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夏志国啊夏志国……” 林云坤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 “你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这简直就是把『废柴』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他是怎么敢的啊?” “什么都不调查清楚,就敢一个人跑到临海市来找陈思渊的麻烦?” 林云坤太了解陈思渊了。 那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骨子里藏著怎样的狠辣和算计。 那是连他林云坤都不得不低头认输的对手。 可笑这个夏承飞,竟然还妄想把陈思渊玩弄於股掌之间。 还想借刀杀人? 殊不知。 这把刀递出去的那一刻。 捅向的不是陈思渊。 而是他夏承飞自己的心臟! “用我给的人,还要避开你自己的保鏢……” 林云坤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管滑下,让他整个人都清醒无比。 “夏少爷,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死路。” “到时候死无对证。” “可別怪我心狠手辣啊。” 昏黄的灯光下,林云坤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恶鬼。 正静静地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是林云坤的贴身秘书,跟了林云坤二十年,也是林云坤最信任的心腹。 他看了一眼满桌未动的佳肴,又看了一眼正盯著空茶杯发呆的老板。 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刚才一直守在门外。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內容,但夏承飞最后那囂张狂妄的笑声,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秘书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替林云坤续上了一杯热茶。 茶水滚烫,热气腾腾。 “林总。”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试探。 “让他去对付陈思渊……” “真的没问题吗?” 第504章 探探路 秘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夏承飞这人,虽然背景深厚,但行事作风实在太过浮夸。” “而且刚才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把陈思渊放在眼里。” “骄兵必败啊。” “万一他失手了,或者出了什么紕漏,把您给供出来……” 林云坤端起刚续上的热茶。 手指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瓷壁。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 他並没有急著回答。 而是透过裊裊升起的水雾,眯著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老李啊。”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林云坤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供出我?” “他拿什么供出我?” “那两张名片上,有我的名字吗?” “还是说,我有过任何书面、录音的授意?” 秘书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是啊。 自家老板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那两张名片,是黑市上最隱秘的渠道流出来的,根本查不到源头。 就算夏承飞被抓了,咬死说是林云坤给的。 只要林云坤死不认帐,这就是一面之词。 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可是……” 秘书还是有些迟疑。 “既然您知道夏承飞大概率会输。” “那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周折,把那条线给他呢?” “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林云坤轻笑一声。 笑声中带著几分苍凉,又带著几分狠厉。 “资源?” “那几个人,不过是早已废弃的棋子罢了。” “用几颗废棋,去探探陈思渊那个小子的底。”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说到这里,林云坤放下了茶杯。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直插人心。 “我就是要让他去探探路。” “我就是要看看,这个陈思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没使出来!” 林云坤站起身。 背著手,在宽敞的包厢里踱了两步。 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吞噬了他的脚步声。 “如果……” 林云坤停下脚步,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陈思渊这次,连夏承飞这种不要命的疯狗都能按死。” “如果他在面对职业杀手、面对真刀真枪的时候,还能全身而退……” 林云坤猛地回过头。 死死地盯著秘书。 眼神中流露出的,竟然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那我就真的认栽了。” “我也就不敢再想报復陈思渊的事情了。” 秘书大吃一惊。 他跟了林云坤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老板露出过这种表情。 哪怕是万坤影业被夺,老板也是满腔怒火,誓要復仇。 怎么现在…… 还没真正动手,就先有了退意? “林总,您这是……” “那可是万坤影业啊!那是您的心血!” “就这么算了?” 林云坤苦笑一声。 摆了摆手,示意秘书不必多言。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心血?”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心血?” 林云坤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平復內心的恐惧。 “老李,有些事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宫建德那个蠢儿子,宫子航进去的事儿,你知道吧?” 秘书点了点头。 “知道,不是说吸毒藏毒被抓了吗?” 林云坤冷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吸毒?” “那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真相是,宫子航那是被人下了套,反被將了一军!” 秘书有些不解。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林云坤压低了声音。 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要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宫子航手里的那些违禁药品,確实不是我提供的。” “但是……” “那把壶。” “那把用来『招待』陈思渊的阴阳壶。” “是我派人送过去的!” 秘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阴阳壶! 那是江湖上早就失传的机关壶。 壶內藏乾坤,转动盖钮,就能倒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液体。 杀人於无形。 “所以说,宫子航当初想要陷害陈思渊的那个计划,我是全程知情的。” 林云坤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他端起茶杯,想要润润嗓子,却发现手竟然有些抖。 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那个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甚至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宫子航亲自组局,找了陪酒的美女,用了阴阳壶。” “所有的环节,都扣得死死的。” “只要陈思渊喝下一口,哪怕是一小口!” “他就完了!” 林云坤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仿佛回到了得知消息的那个夜晚。 “可是结果呢?” “那个可以说是必死的局,最后竟然出了那么大的紕漏!” “陈思渊不仅没事,反而把宫子航给送进去了!” 秘书皱起眉头。 “会不会是宫子航自己操作失误?” “或者……陈思渊根本没喝?” “不可能!” 林云坤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在这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有些刺耳。 “我在市局里,是有人的。” “当时抓捕之后,所有的审讯笔录,我都第一时间知道了。” 林云坤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知道当时审讯的结果是什么吗?” “宫子航,还有那个斟茶倒酒的旗袍美女。” “两个人都信誓旦旦、指天发誓地说,他们亲眼看著陈思渊喝下去的!” “不仅仅是酒!” “甚至连加了料的茶水,陈思渊也喝了!” “那个旗袍女甚至说,她亲眼看到陈思渊喉结滚动,把那一整杯『特製』的酒都咽了下去!” 秘书听得毛骨悚然。 如果真的喝了,怎么可能没事? “但是!” 林云坤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尿检结果,阴性。” “毛髮检测,阴性。” “血液检测,还是阴性!” “陈思渊的身体里,乾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甚至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乾净!” “反而是一口都没喝的宫子航,检测结果全是阳性!” 第505章 如果对手是个怪物呢? 林云坤瘫软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 “这怎么搞?” “我就问你,这怎么搞?!” “这已经不是手段高明不高明的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邪门!” 林云坤是真的怕了。 那天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 对手如果是人,他林云坤有一百种方法玩死对方。 可如果对手是个怪物呢? 是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妖孽呢? “从那一刻起,我就对陈思渊產生惧意了。” “发自內心的恐惧。” 林云坤闭上眼睛。 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隔绝陈思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所以,这次宫建德联繫我。” “说他儿子被陷害了,要找我联手。” “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 “到底还有谁,这么头铁。” “这么不知死活地,想要来碰一碰这块铁板。” 林云坤睁开眼。 眼中恢復了一丝清明。 那是商人权衡利弊后的冷静。 “夏承飞这个蠢货,正好送上门来。” “他有人,有钱,有胆子,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脑子。” “他是最佳的试金石。” 林云坤看向秘书。 “之前的手段,无论是商业打压,还是栽赃陷害,甚至是下毒。” “都是阴招。” “陈思渊好像对这些阴招免疫一样。” “所以,我想看看最后一种可能。” 林云坤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如果是直接的暴力呢?”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干呢?” “如果是製造车祸,是入室袭杀,是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毁灭呢?” “陈思渊还能躲得过吗?” 林云坤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如果连这也杀不死他……” “那他就真的不是人。” “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去送死了。” 秘书听完这番话。 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终於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是在用夏承飞的命,去赌一个答案啊。 “那……” 秘书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盯著点夏承飞?” “看看具体的战况?” 林云坤摇了摇头。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不用。” “动静一定会很大的。” “夏承飞那种性格,一旦动手,绝对是惊天动地。” “我们只需要坐在家里,等著看新闻就好了。” 说完。 林云坤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戏台已经搭好了。” “角儿也已经上场了。” “我们这些观眾,就別在后台碍眼了。” 他大步向外走去。 脚步虽然依旧沉稳。 但那背影,在走廊灯光的拉扯下。 显得格外的萧瑟。 仿佛是在逃离某种未知的恐怖。 秘书赶紧跟上。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包厢。 只觉得那两把太师椅之间。 仿佛还残留著刚才那场交易的血腥气。 那是把活人往死路上推的血腥气。 夏少爷啊夏少爷。 你以为你拿走的是两把刀。 殊不知。 那是两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而检票员。 正是那个你瞧不起的“泥腿子”陈思渊。 至於能不能活著回来。 就连那个给票的人。 心里都没有底。 出了“听雨轩”的大门,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夏承飞那因酒精和兴奋而有些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两张冰凉的黑色名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这就是林云坤给的“刀”。 既然要动手,那就宜早不宜迟。 夏承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手机,照著那张负责“动手”的名片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夏承飞皱了皱眉,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林云坤林总介绍我来的。” 听到“林云坤”三个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礪嗓音传了过来。 “懂了。” “既然是林总介绍的,那就在老地方见。” “西郊的那片烂尾楼,最大的那一栋,顶层。” 说完,对方似乎並不打算多说,直接就要掛电话。 夏承飞连忙喊了一挑。 “等等!” “我要怎么找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你到了,我们自然会看见你。” “记住,要是想谈成生意,就一个人来。” “要是让我们看到你带了尾巴,后果自负。”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夏承飞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个人去? 他回头看了看停在路边的豪车,还有车里那一帮子小弟。 如果是平时,打死他也不会离开这些小弟半步。 但是想起林云坤刚才在包厢里的叮嘱。 想起“人多嘴杂”、“单线联繫”的警告。 夏承飞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为了弄死陈思渊,这点险值得冒! 他转过身,对著迎上来的小弟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去,自己找地方玩去。” “本少爷今晚有点私事要处理,谁也不许跟过来!” 小弟们面面相覷,但也不敢违抗这位太子爷的命令,只好各自离开。 等小弟们们走远了,夏承飞才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西郊而去。 车子一路向西,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繁华的霓虹灯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枯树。 到了地方,司机死活不肯往里开,把夏承飞扔在路边就一溜烟跑了。 夏承飞站在路边,紧了紧身上的名牌大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烂尾楼群。 就像是一具具被剔光了肉的巨大骨架,狰狞地耸立在夜色中。 这地方原本是个商业中心项目,后来开发商捲款跑路了,就一直荒废在这里。 大冬天的深夜,这里简直荒凉得可怕。 没有路灯,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满地的碎砖烂瓦上。 北风呼啸著穿过那些没有窗户的空洞,发出“呜呜”的怪叫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地上的枯草足有半人高,在风中疯狂地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 第506章 找你们做个生意 夏承飞咽了一口唾沫,刚才在电话里的那股子狠劲儿,此刻已经被冷风吹散了大半。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那帮人该不会是通缉犯吧? 要是他们见財起意,把自己给绑了怎么办? 甚至……直接把自己给做了,往这一扔,估计几个月都没人发现! 夏承飞越想越害怕,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后悔了。 真的很后悔。 自己干嘛非要听那个林云坤的,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送死?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来都来了,要是现在掉头就跑,传出去他夏家大少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如果不找这些人,他又实在咽不下陈思渊给的那口恶气。 “妈的,拼了!” “老子是给钱的金主,他们没理由跟钱过不去!” 夏承飞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那栋最大的烂尾楼走去。 楼里更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水泥灰尘的气息。 夏承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著微弱的光亮,战战兢兢地爬著楼梯。 每走一步,空旷的楼道里都会迴荡著他的脚步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爬到了顶层。 夏承飞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他看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透出了一丝昏黄的火光。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步步走了过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粗鲁的谈笑声。 夏承飞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房间很大,四面透风,冷风顺著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口往里颼颼地刮,冷得刺骨。 房间中央,生著一堆火。 那是用废旧木板和垃圾烧起来的,火光忽明忽暗。 围著火堆,坐著七个男人。 这七个人,一个个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 有的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有的瘦骨嶙峋,却透著一股子阴毒劲儿。 还有个光头,脑袋上纹著一只下山的猛虎,那老虎的眼睛正好纹在他的太阳穴上,看著格外渗人。 他们手里有的拿著啤酒瓶,有的把玩著匕首,刀刃在火光下反射著寒光。 看到夏承飞进来,七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七双眼睛,就像是七匹饿狼一样,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那种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野性。 夏承飞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也是在京城混过的,但那都是些紈絝圈子里的打打闹闹。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真正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这帮人身上的那股血腥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那……那个……” 夏承飞刚一开口,声音就有点发颤。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是夏家大少爷! 你是来当老板的! 不能露怯! 夏承飞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 他环视了一圈,看到角落里有一把积满灰尘的破椅子。 他走过去,掏出手帕擦了擦,然后大马金刀地把椅子拉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找你们做个生意,可以的吧?” 夏承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电视剧里的黑道大佬一样漫不经心。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光头男,似乎是这群人的领头。 他把手里的匕首往地上一插,发出“哆”的一声脆响。 然后抬起头,那双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夏承飞。 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 “你就是那个夏少爷?” 光头男的声音很难听,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 夏承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高档香菸,隨手扔了过去。 “没错,是我。” 光头男接住烟,看了一眼牌子,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这烟不错。” “说吧,夏少爷大半夜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做什么大生意?” 既然对方直奔主题,夏承飞也就不再绕弯子。 此时此刻,他对陈思渊的恨意压倒了恐惧。 他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要你们帮我弄一个人。” “名字叫陈思渊,是人间烟火的老板。” 光头男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怎么个弄法?” “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夏承飞想起老爹的警告,连忙说道: “不能弄死。” “只要不出人命,怎么狠怎么来。” “最好是打断手脚,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 “或者毁了他的容,让他没脸见人。” “总之,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这里,夏承飞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事儿绝对不能把我牵扯进去。” “你们要是被抓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半毛钱关係。” 光头男听完,也不说话,只是眯著眼睛看著火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要求倒是挺明確。” “那夏少爷打算出多少钱买这条腿?” 夏承飞伸出一根手指,一脸豪气地说道: “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一百万!” 在他看来,一百万对於这些混混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哪怕是在京城,找人打个架也就是几万块的事儿。 一百万,足够买他们把命豁出去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光头男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冷笑了一声。 “呵。” “一百万?” 光头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嘲讽。 “夏少爷,您这是从京城那个富贵窝里刚出来,不知道人间疾苦啊。” “还是说,您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夏承飞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一百万还嫌少?” “就是打断个腿而已,又不是让你们去杀人放火。” 光头男把手里的菸头往火堆里一弹,溅起一片火星。 “夏少爷,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兄弟。 “我们要去弄那个陈思渊,肯定得有人动手吧?” “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警察也不是吃乾饭的。” “动了手,大概率是要进去蹲號子的。” “这一蹲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 第507章 真正的亡命徒 光头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进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谁养?” “老爹老妈谁送终?” “这些安家费、误工费、青春损失费,不用算吗?” “再说了,那个陈思渊既然能让你夏少爷都吃瘪,肯定也不是个善茬。” “这活儿是有风险的。” “一百万?买那种街头小混混去泼个油漆还差不多。” “想买我们的手艺,还想要我们扛雷?” “这点钱,不够。” 夏承飞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 这一百万要是扔水里还能听个响,这帮人张口就说不够? “那你们想要多少?” 夏承飞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光头男伸出三根手指,在火光下晃了晃。 “一口价。” “三百万。” “少一个子儿,这活儿我们不接。” 夏承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 这帮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虽然这三百万对他来说也就是一辆跑车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他那种紈絝子弟的傲气上来了。 要是人家说多少就给多少,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被人当肥羊宰,那可是很丟面子的事。 於是,夏承飞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三百万?” “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现在的行情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哪有这么贵的?” “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吧?” “一百五十万,爱干不干!” 夏承飞觉得自己这个还价很有气势,很有商业谈判的范儿。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 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在喝酒聊天的另外六个人,突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椅子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们一步步朝著夏承飞围了过来。 脸上带著狞笑,手里的酒瓶子和匕首握得更紧了。 那个纹著老虎的光头男,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原本还算客气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凶相。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夏承飞。 那股子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夏少爷。” 光头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当我们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呢?” “还討价还价?”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兄弟几个是什么人?” “我们既然开了口,那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更是直接把手里的匕首往夏承飞面前的椅子上一剁。 “砰!” 匕首深深地扎进了木头里,刀柄还在嗡嗡作颤。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出不起这个钱,就赶紧滚蛋!” “要是再敢跟我们废话,信不信老子先卸你一条腿当定金?!” 这一嗓子,吼得夏承飞耳膜嗡嗡作响。 看著眼前这几把明晃晃的刀子,还有那几双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睛。 夏承飞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崩塌了。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不是家里的佣人,也不是生意场上的伙伴。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野兽! 跟这群人讲价? 自己刚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夏承飞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喉咙发乾,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別……別激动!” “各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夏承飞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三百万就三百万!” “只要你们把事儿办得漂亮,钱绝对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光头男脸上的凶相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兄弟们坐回去。 “早这么爽快不就完了吗?” “非得逼我们发火。” 光头男重新坐下,拔出匕首,用衣角擦了擦。 “既然价钱谈拢了,那就说说规矩。” “先付一百万定金。” “事成之后,见到了照片和视频,再付剩下的两百万。” 夏承飞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脾气。 只要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別说三百万,五百万他也认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那个……” “我要是先给了一百万,你们不办事怎么办?” “或者是拿了钱跑路了,我去哪找你们?” 毕竟是一百万,哪怕是有钱,也不能白扔啊。 光头男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夏少爷,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们虽然是干这行的,但也是讲信誉的。” “再说了。” 光头男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承飞一眼。 “你是林总介绍来的。” “你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信不过林总吗?” “林总在临海市是什么人物,你心里没数?” “我们要是不讲规矩,林总能把我们介绍给你?” 听到这话,夏承飞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信林云坤? 我信他个鬼! 那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被陈思渊嚇破胆的怂包! 要是林云坤真那么有本事,还用得著让我来找你们? 虽然心里把林云坤骂了一万遍,甚至觉得林云坤也是个垃圾。 但当著这群凶神恶煞的面,夏承飞是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信!当然信!” “林总的面子那是必须要给的!” 夏承飞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帐號多少?” “我现在就转帐。” 夏承飞颤抖著手指,在手机银行上输入了那一串长长的数字,点击了確认转帐。 “叮”的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空旷的烂尾楼顶层,听起来格外清晰。 “转……转过去了。” 夏承飞把手机屏幕亮给那个光头男看,声音乾涩得像是嚼了沙子。 光头男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到帐提示,眼中的凶光稍微收敛了几分,咧嘴一笑。 “夏少爷是个痛快人。” “既然钱到了,这活儿我们接了。” 虽然光头男笑了,但他周围那六个兄弟的眼神却並没有变得友善多少。 第508章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们依旧死死地盯著夏承飞,目光在他身上的名牌大衣、手腕上的限量版腕錶上来回游移。 那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就像是一群没吃饱的野狗,刚吞了一块肉,又惦记上了另一块。 夏承飞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財不露白! 这帮人要是见財起意,觉得自己是个移动提款机,把自己给扣在这里再敲诈一笔怎么办? 甚至……要是他们觉得自己太肥了,直接绑票勒索怎么办? 这种恐惧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夏承飞是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破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响。 “那个……钱既然给了,我就先走了。” “家里老头子查岗查得严,我要是再不回去,还得挨骂。” 夏承飞胡乱编了个理由,眼神闪烁,根本不敢跟那几个人对视。 光头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夏少爷不再坐会儿?” “这火刚烧旺,暖和著呢。” “不……不了!下次,下次一定!” 夏承飞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退到门口,他转身就跑。 那跌跌撞撞的背影,活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听著夏承飞凌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那个原本一脸凶相的光头男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像是信號,刚才还一个个凶神恶煞装深沉的七个人,瞬间全垮了下来。 “妈的,冻死老子了!” 光头男赶紧把大衣裹紧,那股子黑道大哥的气场荡然无存。 旁边那个纹身男更是抱著胳膊直哆嗦,牙齿打颤。 “大哥,这特么谁找的地方啊?” “这也太四面透风了,跟个冰窖似的!” “为了装个逼,咱们兄弟差点没冻成冰棍!” 光头男骂骂咧咧地往火堆里吐了口唾沫。 “还不是为了嚇唬那个富二代?” “不把他嚇破胆,这三百万能这么痛快掏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撤!” “再待下去,钱还没花,人先冻出肺炎来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踩灭了火堆,把地上的啤酒瓶一收。 他们轻车熟路地摸黑下楼,绕到了烂尾楼后面的一片枯草丛里。 那里藏著一辆快报废的金杯麵包车。 几人钻进车里,发动机轰鸣著,喷出一股黑烟,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这种平静让陈思渊都觉得有些意外。 按照他对夏承飞那种睚眥必报性格的了解,对方吃了那么大的亏,应该早就忍不住跳出来咬人了才对。 难道是那一连串的组合拳把夏家打懵了? 还是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陈思渊虽然心里警惕,但店里的生意太忙,也容不得他多想。 第三天下午,人间烟火一號店。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正是姚清竹的亲哥哥,姚岩松。 他没找服务员,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正在吧檯查看帐目的陈思渊。 “陈老板。” 姚岩松把行李箱推到吧檯边,神色有些复杂。 陈思渊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粉色箱子,眉梢微微一挑。 “姚大少爷这是唱哪出?” “来我这儿推销行李箱?” 姚岩松没理会陈思渊的调侃,嘆了口气。 “这是清竹的东西。” “她让我把这些送到九號店去,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先来见见你。” 听到是清竹的东西,陈思渊放下了手里的帐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清竹的东西,我会给她带回去。” “你要是没別的事,门在那边。” 对於姚家的人,除了姚清竹,陈思渊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姚岩松苦笑了一声,並没有因为陈思渊的冷淡而生气。 “陈思渊,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意见。” “我也承认,之前我也看你不顺眼,觉得你配不上我妹妹。” “但是现在……既然清竹铁了心选了你,为了她,我也没理由再反对。” 姚岩松看著陈思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希望你能对清竹好一点。” “既然两个人交往了,那就好好交往,別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我这个当哥哥的,虽然在家里做不了大主,但只要清竹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人味儿。 陈思渊听姚清竹提过,在那个冷冰冰的姚家,也就只有这个大哥还稍微把她当个人看。 但这並不代表陈思渊就能原谅姚家的所作所为。 他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姚大少爷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是不对她好,你们姚家还要把她接回去似的。” “怎么,你们姚家是不想要清竹了?” “要是你们真不想要,那就直说,我要。” “我陈思渊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养个媳妇还是养得起的。” 姚岩松脸色一僵,嘴角抽搐了两下。 “倒也不至於说不要……” “只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比较特殊……” “特殊?” 陈思渊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什么特殊的?” “不就是姚梦兰要回家住吗?” “怎么,姚梦兰要回家,就把姚清竹赶出来?” “等哪天姚梦兰住腻了,或者嫁人了,你们是不是又要假惺惺地把清竹叫回去?” “这算什么?” “备胎?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姚岩松,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还不如直接断绝关係,让她彻底死心呢!”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得姚岩松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良久,他才颓然地低下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也应该知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梦兰毕竟是亲生的,她身体又不好,爸妈觉得亏欠她太多……” “而且,你也知道,爸妈和清竹之间的主要矛盾,其实还是因为你。” “他们接受不了你。” 第509章 奔著要我的命来的 陈思渊听完,只是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什么叫没有办法?”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没办法的事?” “说白了,不过就是你父母在两个女儿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女儿而已。” “至於我?” “我不过是个藉口。” “哪怕没有我陈思渊,只要姚梦兰皱皱眉头,清竹在这个家里也是多余的。” 姚岩松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因为陈思渊说得没错。 在父母的偏爱面前,任何理由都是苍白的。 陈思渊看著姚岩松那副吃瘪的样子,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伸手拉过行李箱。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 “没別的事儿你就先走吧。” “我会给清竹带回去的,就不劳你这个大忙人操心了。” 姚岩松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看著陈思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最后还是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快步走出了店门,消失在人流中。 …… 当天晚上,一號店的生意火爆异常。 一直忙到过了十二点,客人才渐渐散去。 张桂兰和陈建国两口子因为年纪大了熬不住,早在十一点多就被姚清竹开车接回云山壹號休息了。 陈思渊锁好店门,提著姚清竹的粉色行李箱,扔进了那辆奥迪a6l的后备箱。 冬夜的街道,空旷而冷清。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马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思渊发动车子,打开车载音乐,放著舒缓的爵士乐,慢悠悠地往家开。 他在想,回去之后该怎么跟清竹说她哥的事。 或者是乾脆不说,免得惹她伤心。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別的车。 陈思渊远远地看了一眼信號灯。 绿灯。 还有十几秒。 他没有减速,打算直接开过去。 就在车头即將驶入停止线的瞬间。 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 而是一种尖锐、急促,带著血红色警告意味的刺耳警报!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面临极度致命威胁!】 【二十秒后,一辆满载的重型渣土车將从右侧路口强行闯红灯衝出!】 【撞击角度:驾驶室侧面!】 【生还机率:0%!】 【请宿主立即躲避!如果不及时躲避,將会直接丧命!】 【倒计时开始:20、19、18……】 陈思渊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眼底寒光乍现。 “系统,如果我现在立刻弃车逃跑,生还机率多少?”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问道。 【回答宿主:若此刻下车逃跑,目標过於明显,渣土车极大概率会根据宿主的移动轨跡调整撞击方向,届时宿主將失去掩体,生还机率不足10%。】 听到这个回答,陈思渊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在这个铁盒子里博一线生机了。 他不慌不忙地解开了车门的中控锁。 左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往外推开了一条不起眼的缝隙。 他的右脚离开了油门,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倒计时:5、4、3……】 隨著系统冰冷的倒数声归零,右侧路口的黑暗中,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如同死神的探照灯,瞬间撕裂了夜幕。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宛如野兽的咆哮。 那辆重型渣土车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大山,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闯著红灯呼啸而来! 就是现在! 陈思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渣土车即將撞上奥迪车身的千钧一髮之际。 他猛地推开车门。 右脚在车內的脚踏板上狠狠一踹,借著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从驾驶座上横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极其狼狈地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炸裂在十字路口的上空。 那辆崭新的奥迪a6l,在重型渣土车的撞击下,脆弱得就像是个易拉罐。 整个驾驶室瞬间被撞瘪,钢铁扭曲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 巨大的惯性並没有因此抵消。 渣土车顶著已经变成废铁的奥迪,依然向前疯狂推进。 “砰!砰!砰!” 奥迪车被硬生生地推出去好几米远,接连撞上了后面排队等待的一辆计程车和一辆私家车。 直到撞上路边的花坛,这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才堪堪停了下来。 现场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浓烈的汽油味。 尤其是那辆倒霉的私家车,副驾驶那一侧被撞得深凹进去,白色的安全气囊“砰”地弹了出来,车头冒起了白烟。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这路口的车辆並不算多,行人更是寥寥无几。 陈思渊顾不得身上的擦伤,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系统,后面那两辆车里的人,有没有生命危险?” 【扫描完毕:后方车辆人员虽受惊嚇及轻伤,但均无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陈思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要是这帮杂碎因为要杀自己,而牵连了无辜路人的性命,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紧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腾起。 看著那辆已经被压成铁饼的奥迪驾驶座,陈思渊感到一阵后怕。 这要是晚跳哪怕半秒钟,自己现在就已经成了一滩肉泥了! “系统,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是夏承飞,还是其他人?” “这手段,可真够狠的,完全是奔著要我的命来的!” 【回答宿主:执行者是林云坤提供的亡命徒,但幕后出资者是夏承飞。】 陈思渊冷笑了一声,眼中的杀意比冬夜的风还要冷。 “夏承飞这小子,看著像个紈絝,没想到下手这么黑,这是真不想让我活过今晚啊。” 第510章 蓄意谋杀 【补充说明:根据监测,夏承飞的原意是要求对方致宿主残疾、毁容,令宿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执行者嫌弃製造『不致命的重伤』后续手尾太长,且技术难度较大,遂决定直接製造车祸將宿主撞死,一了百了。】 陈思渊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 我是该感谢这帮凶徒懒得折磨我,还是该感嘆自己命大? 此时,巨大的撞击声已经惊动了周围。 “出车祸了!快救人!” “我的天吶!这渣土车疯了吗!” “快打120!还有110!” “那辆奥迪都被撞扁了,里面的人肯定完了!” 原本冷清的十字路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热心的路人和后面车上下来的司机,纷纷朝著车祸中心跑去。 大家围在那辆严重变形的奥迪车旁,看著那几乎已经和渣土车融为一体的驾驶室,一个个面露绝望。 “这……这还得救吗?” “驾驶座都成纸片了,人估计早就碎了……”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大半夜的遭这种横祸。” 而在那辆高大的渣土车里,那个肇事司机因为连续的猛烈撞击,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盘上。 此时正趴在那里,额头上流著血,人事不省。 “呸!这开大车的真是作孽!” “红灯都敢这么闯,这是谋杀!” 有人对著昏迷的渣土车司机骂骂咧咧,但更多的人还是在试图去拉拽奥迪车变形的车门。 “大家搭把手!先把门撬开!万一还有气儿呢!” 就在眾人七手八脚,准备用蛮力破拆车门的时候。 一道平静得有些突兀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別费劲了,不用撬了。” 眾人一愣,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大衣,身上沾著些许尘土,但看起来毫髮无损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路灯下看著他们。 “这车里没人。” “我就是司机,刚才跳出来了。” 陈思渊指了指那堆废铁,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刚买了个菜”一样。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你……你是司机?” 一个大叔结结巴巴地问道,指了指那辆被撞烂的车,又指了指陈思渊。 “刚才车撞过来的时候,你在车里?” 陈思渊点了点头。 “对。” “就在撞上的一瞬间,我跳车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臥槽?真的假的?” “拍电影呢?那种情况下还能跳出来?” “这反应速度,还是人类吗?” 就在大家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时候。 借著路灯的光亮,忽然有人指著陈思渊喊了起来。 “哎?这不是那个……那个『人间烟火』的老板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陈思渊!” “我想起来了!网上好多视频,这老板身手了得,还会飞檐走壁呢!” “怪不得!要是別人的话早死了,是这位的话,那就合理了!” “我的妈呀,这就是功夫高手吗?连车祸都能躲?”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大家震惊的眼神顿时变成了崇拜和惊嘆。 陈思渊没心思听他们的吹捧,他挽起袖子,径直走向那辆被波及的私家车。 “行了,別围著我看了。” “那边车里还有人受伤,先把人救出来要紧。” 说著,他一马当先,走到那辆冒烟的私家车旁,伸手就把变形的车门给硬生生拽开了。 眾人见状,也纷纷回过神来,赶紧跟著上去帮忙施救。 只是在混乱的人群中,陈思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渣土车,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寒芒。 夏承飞。 既然你把桌子掀了。 那这盘棋,咱们就换个下法。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再次响起。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陈思渊单手扣住那辆变形私家车的车门边框。 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看似没怎么用力,却硬生生地將卡死的车门给整个儿扯了下来! 隨手將几十斤重的车门扔到路边,陈思渊探身进去。 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里面受到惊嚇、满脸血污的司机和乘客一个个给拎了出来。 动作轻盈,却蕴含著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周围的人群彻底看傻了眼。 “这……这是徒手拆高达吗?” “太残暴了,太生猛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这臂力,怕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 很快,红蓝交错的警灯闪烁,悽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交警和几辆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了现场。 医护人员迅速进场,对陈思渊救出来的几名伤者进行检查。 “万幸,都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医生的诊断,围观群眾和陈思渊都鬆了一口气。 那名还在昏迷中的渣土车司机,也被早已准备好的担架抬上了救护车,两名特警直接跟车押送。 交警队长一脸严肃地走到陈思渊面前敬了个礼。 “我是当事人陈思渊。” 陈思渊指了指那堆废铁一样的奥迪,语气平静得可怕。 “警官,我需要强调一点。” “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陈思渊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如刀。 “当时是红灯,那辆渣土车本来停在路口,是在看到我车的一瞬间,突然加速衝过来的。” “他是奔著要我的命来的,建议你们查一下路口监控,还有那个司机的社会关係。” 交警队长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如果这是蓄意谋杀,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 做完简单的笔录,陈思渊站在路边,看著被拖车鉤住的奥迪残骸。 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看来明天得去提一辆新车了,这总是出事,没个代步工具也不方便。 此时已是深夜,这荒郊野岭的,打车软体上显示排队还要半小时。 “那个……陈老板?” 忽然,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与其彪悍外表极其不符的憨厚笑容。 “我是咱们『人间烟火』的铁粉啊!”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上您,您这是要回家吧?我有车,正好顺路,送您一程?” 第511章 假装热心路人补刀 陈思渊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盯著这个彪悍男人。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直刺灵魂深处。 彪悍男人被盯得心里发毛,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陈老板?您要是不方便……” 就在男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陈思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春风和煦,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错觉。 “那就麻烦你了。” “正好,我车上还有个重要的东西得拿下来。” 说完,陈思渊转身走向那辆已经扭曲成麻花的奥迪车尾。 后备箱早就被撞得变了形,卡扣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陈思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伸出那只修长的右手。 五指如钢鉤般扣住后备箱盖的边缘。 “喝!” 一声低喝。 “崩——!!!” 伴隨著一声爆响,坚硬的钢铁后备箱盖,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地给掀飞了! 那个彪悍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思渊神色如常,从凌乱的后备箱里,轻轻提起那只毫髮无损的粉色行李箱。 那是姚清竹的东西。 “走吧,愣著干什么?” 陈思渊提著与其形象极不协调的粉色箱子,淡淡地扫了那个男人一眼。 “啊?哦!哦!这就走,这就走!” 男人如梦初醒,慌忙跑去把自己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开了过来。 陈思渊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车厢內的气氛有些诡异。 那个彪悍司机为了掩饰內心的紧张,打开了话匣子,嘴就没停过。 “哎呀,陈老板,您是不知道,自从您那店开了以后,咱们临海市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著要去您那儿排队吃烤串呢。” “现在的餐饮行业啊,就缺您这样的良心商家……”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眼神却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偷瞄陈思渊。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偶尔淡淡地“嗯”一声,算是回应。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拐上了通往云山壹號的盘山公路。 路灯稀疏,两侧是黑漆漆的树林,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就在车子驶入一段完全没有监控的盲区时。 一直闭著眼的陈思渊,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驾驶座上的彪悍男人。 “这里风景不错,也没什么车。” “都已经到这儿了,还不打算动手吗?” “吱——!” 司机猛地一脚剎车,车子在路上晃了一下。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瞬间青筋暴起,脸色煞白。 “陈……陈老板,您这玩笑开大了吧?” “我……我真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啊。” 司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颤抖。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著车窗。 “如果现在不动手,待会儿到了门口保安亭,可就彻底没机会了哦。” 司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臟狂跳如雷。 他確实是那些人安排的后手。 原本的任务是,如果车祸没弄死陈思渊,他就假装热心路人补刀。 可刚才在路口,他亲眼看著陈思渊像撕纸片一样撕开了奥迪车的后备箱。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杀心都餵了狗! 让他跟这种人形暴龙动手?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哪怕陈思渊现在让他一只手,他觉得自己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陈老板!我对天发誓!我就是单纯想送您回家!” “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司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脚下油门猛踩,车速瞬间飆升。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几分钟后,大眾车一个急剎,停在了云山壹號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谢了。” 陈思渊也不点破,提著粉色行李箱下了车。 “不客气不客气!您慢走!” 还不等陈思渊把车门关好,那司机就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样,一脚油门轰到底。 大眾车发出一声惨叫,一溜烟消失在了盘山路的尽头。 看著那仓皇逃窜的车尾灯,陈思渊冷笑了一声。 算你识相。 他拿出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一辆奢华的物业摆渡车就停在了门口。 管家毕恭毕敬地接过行李箱,將陈思渊一路送到了山顶最尊贵的a-01號別墅。 与此同时,临海市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夏承飞正穿著浴袍,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 他在等。 等那个能让他今晚睡个好觉的消息。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不是林云坤的消息,而是一条同城新闻推送。 【突发!城西十字路口渣土车疯狂闯红灯,奥迪a6惨被压扁!】 夏承飞猛地坐起身,手指飞快地点开新闻。 虽然官方通告还没出,但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各种现场照片满天飞。 “听说死得老惨了,人都碎了!” “那是,你看那个驾驶座,都被压成铁饼了,神仙也难救啊!” 夏承飞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辆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奥迪车。 尤其是那个被彻底碾压的驾驶位。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草!” 夏承飞狠狠地把红酒杯摔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这帮废物!” “老子是让你们废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谁特么让你们直接把他撞死的?!” 看著那堆废铁,夏承飞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就死了? 这也太便宜那个姓陈的王八蛋了! 连个求饶的机会都没给,这让他怎么解气?! 那只高脚杯的碎片还散落在地毯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跡。 夏承飞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翻出之前林云坤给的那张黑色名片。 手指在屏幕上狠狠地戳著那一串號码,仿佛要把屏幕戳碎。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是我!” 夏承飞的声音里压抑著暴怒的火气。 第512章 我要气死你 “新闻我看见了,这就是你们办的事?” “我是怎么交代的?我要的是让他残废!让他毁容!让他生不如死!” “谁特么让你们直接把他撞成肉泥的?!”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慵懒且不耐烦的声音,甚至还带著点打火机点菸的脆响。 “夏公子,別那么大火气嘛。” “我们要是不把动静搞大点,怎么能保证万无一失?” “再说了,那种只要伤不要命的技术活儿,风险太大,后续还要担心他报警指认,太麻烦。” 对方吐了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碾死一只蚂蚁。 “直接把人弄死,一了百了,多乾净。” 夏承飞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哆嗦。 “乾净个屁!” “老子花了钱,是为了看他痛苦,看他跪在我面前求饶!” “现在人直接死了,我还玩什么?啊?我的快乐去哪找?” 那边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阴森。 “人已经死了,那能怎么办?” “难道还要老子去地府把人给你捞上来?” “夏公子,事情我们办了,结果也是你要的『解决麻烦』。” “赶紧把尾款结了,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要是敢赖帐……呵,你知道我们这帮兄弟是干什么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夏承飞大半的怒火。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是啊,这帮人可是真正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 要是为了这两百万跟他们翻脸,指不定哪天晚上被渣土车撞的就是自己。 夏承飞咬了咬牙,虽然心里窝著一团火,但还是不得不认怂。 “行!算你们狠!” “钱我现在就转,以后別特么联繫了!” 掛断电话,夏承飞骂骂咧咧地操作手机银行,把剩下的两百万转了过去。 看著转帐成功的界面,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靠背上。 既然陈思渊那个废物已经死了,那这笔帐就算了结了。 虽然没能亲手摺磨他,但也算是除掉了一个眼中钉。 夏承飞端起茶几上剩下的半瓶红酒,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酒精下肚,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淫邪而狂热起来。 陈思渊死了,那“人间烟火”那个破店,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吧? 那个叫牛犇的傻大个,没了靠山,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哼,明天一早,本少爷就亲自去店里。” 夏承飞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变態的笑意。 “到时候,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羞辱那个牛犇。” “让他跪在地上给本少爷擦鞋!” 当然,最重要的是莫小雨。 一想到那个清纯得像朵小白花似的莫家大小姐,夏承飞的小腹就一阵燥热。 他对莫小雨有多深的感情? 其实也就那样。 夏家看重的是莫家那庞大的家產,想通过联姻的方式,和平演变,把莫家的產业一口吞下。 但对於夏承飞个人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变態的征服欲和报復心。 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他夏大少。 可这个莫小雨,不仅拒绝了他,竟然还敢为了陈思渊那个废物离家出走? 甚至还要跟他解除婚约? 这简直就是把夏家的脸面,把他夏承飞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贱人……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夏承飞盯著天花板,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明天把莫小雨抓回来的场景。 “等把你弄回京城,老子就立刻跟你结婚。” “结了婚,你就彻底是老子的人了。” “到时候把你锁在地下室里,天天让你看著我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我要找七八个嫩模,就在你面前开无遮大会!” “我要让你看著我在別的女人身上快活,让你在那哭,在那叫!” “我要气死你!活活气死你!” 越想越兴奋,夏承飞忍不住在空荡荡的总统套房里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刚才因为陈思渊死得太痛快而產生的鬱闷,此刻在这一番意淫中烟消云散。 虽然便宜了陈思渊那个死鬼,但他夏大少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死人计较。 反正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 同一时间。 临海市某高档公寓內。 侯跃庭刚打完一把游戏,正准备去尿尿睡觉。 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同城短视频。 第一条推送,就是一个车祸现场的视频。 標题极其惊悚:【惨烈!奥迪a6l遭遇渣土车泰山压顶,车主恐成肉饼!】 “臥槽,这也太惨了吧……” 侯跃庭一边嘟囔著,一边点开大图。 然而,当他看清那辆被压扁的奥迪车露出的半个车牌號时。 侯跃庭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渊哥的车! 那轮轂!那特殊的黑色车漆!绝对错不了! “渊哥!!” 侯跃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捡起手机。 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 “別出事……千万別出事啊……” “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啊!”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侯跃庭的心臟上。 那种等待判决般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漫长的十几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於。 电话接通了。 “餵?猴子,这么晚不睡觉,诈尸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思渊那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甚至还能听到背景里开门的声音。 侯跃庭在那一瞬间,眼泪直接飈了出来。 “渊哥!呜呜呜!渊哥你没死啊!” “嚇死我了!我刚看到新闻,那奥迪都被压成铁饼了!” “我以为你……以为你……” 侯跃庭语无伦次,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刚走进云山壹號a-01別墅大门的陈思渊,把粉色行李箱放在玄关,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別嚎了。” “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確实是出车祸了,不过在撞上的前一秒,我跳车了。” 第513章 那我就让你看看 听到这话,侯跃庭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 紧接著,巨大的后怕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操他妈的渣土车司机!” “这绝对是故意的!大半夜闯红灯!” “这种畜生就该千刀万剐!渊哥你放心,我明天就找人去查那个司机!” “不管他是谁,老子非得让他牢底坐穿!” 陈思渊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云山的夜景。 “不用查了,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会处理的。” “你早点睡吧,明天店里还忙著呢。” 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那你真没事?没受伤?” 侯跃庭还是有些不放心。 “皮都没破。” “行了,掛了。” 陈思渊掛断电话,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夏承飞以为我死了。 这很好。 既然你做梦都想让我死。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一夜,对於不知情的侯跃庭来说是虚惊一场,但对於某些知情者来说,却是惊悚的开始。 距离事故现场五公里外的一处废弃修车厂內。 那个假冒“热心粉丝”的彪悍司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捲帘门。 他那张原本横肉丛生的脸,此刻煞白如纸,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一样。 “老大……老大!” 司机哆哆嗦嗦地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牙齿撞击瓶口发出咯咯的声响。 坐在轮胎堆上的光头男人皱了皱眉,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慌什么?见鬼了?” “不是让你去接应一下,顺便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吗?” 司机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全是未散的恐惧,拼命摆手。 “没死……根本没死!” “老大,那小子简直就不是人!” 光头男人眉头锁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没死?渣土车那个撞法,不死也得半残吧?” 司机吞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 “屁的半残!连油皮都没破一点!” “我亲眼看见的,他身上那件白衬衫,也就是衣角沾了点灰!” “那可是几十吨的渣土车啊,他居然在撞上的瞬间跳车了!”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嗤笑一声。 “运气好罢了,算这小子命大。” “既然没死,那就再找机会……” “不行!绝对不行!” 司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惊恐地打断了老大的话。 “老大,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那有多嚇人!” “那个伤者卡在后排,车门都变形焊死了。” “那个陈思渊……他单手!就一只手!” 司机伸出一只还在颤抖的手,在空中比划著名,眼神发直。 “他就跟撕废纸一样,硬生生把那个变了形的精钢车门给扯下来了!” “还有后备箱,那是被挤压成铁坨子的后备箱啊!” “他隨手一掀,那个几百斤重的后盖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 “这特么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人形高达!” 光头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扯淡吧你,拍科幻片呢?” “徒手撕车门?你当他是绿巨人?” 司机都要急哭了,他是真怕老大再想不开去招惹那个怪物。 “老大,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出门就被车撞死!” “那种压迫感……真的,我当时坐在驾驶座上,感觉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我就得变成肉泥。” 光头男人看著手下这副嚇破胆的模样,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几分。 车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几个围在旁边的小弟也是面面相覷,后背发凉。 过了好半晌,光头男人才嘬了嘬牙花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甘。 “可是……钱咱们都已经收了啊。” “两百万尾款都到帐了,这事儿要是没办利索,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要不,咱们换个法子?製造个意外,或者直接用枪……” “老大!收手吧!” 司机几乎是哀求著喊了出来。 “就陈思渊那个身体素质,我怀疑普通的撞击根本撞不死他。” “咱们搞不贏他的,那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对付的角色。” “这钱拿著烫手,那是买命钱啊!” 光头男人沉默了,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如果是普通的练家子,他们仗著人多势眾还能拼一把。 但如果真像手下说的这么邪乎,那就是去送死。 “行了,別嚎了。” 光头男人烦躁地挥了挥手。 “这事儿有点超出预期,我得跟上头通个气。” 说完,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林云坤有些疲惫却又带著一丝期待的声音。 “怎么样?事情办得乾净吗?” 林云坤虽然把活儿外包给了夏承飞找的人,但他必须时刻掌握动態,毕竟他也被陈思渊拿捏著。 光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林总,事情……有点岔子。” “那个陈思渊,没死。”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滯了一秒。 “没死?重伤?” 光头男人看了一眼还在哆嗦的司机,苦笑了一声。 “不是重伤,是毫髮无伤。” “刚才我的人在现场,亲眼看见他在撞击瞬间跳车。” “而且……林总,我这兄弟说,陈思渊徒手把变形的奥迪车门和后备箱给拆了。” “就像拆积木一样轻鬆。” 电话那头的林云坤,此时正坐在自家豪宅的书房里,手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昂贵的地毯瞬间被烫出了一个黑洞,但他浑然未觉。 如果说跳车还能解释为反应神速,那徒手拆废铁,这就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林云坤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爬满了全身。 之前他还想著,如果陈思渊死了,那他送出去的万坤影业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拿回来。 第514章 要变天了 甚至他还存了一丝侥倖,觉得陈思渊手里那些关於他的黑料,也能隨著陈思渊的死而烟消云散。 但现在,这最后一丝侥倖,被这通电话击得粉碎。 那不是人。 那是鬼神。 跟这种怪物作对,不仅会输掉底裤,更会丟掉性命。 “林总?林总您还有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光头男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动手吗?” 林云坤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急切。 “动个屁的手!” “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告诉你的兄弟们,马上撤!” “连夜撤出临海市,去外地躲著,最近半年……不,最近一年都別回来了!”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林云坤反应这么大,但这也正合他意。 “行,听您的,我们这就撤。” 掛断电话,林云坤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真皮老板椅上。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隱藏著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除了逃跑,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不行……还不够安全。” 林云坤嘴唇哆嗦著,重新抓起手机。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翻找著通讯录里那一串串平日里替他干脏活的名字。 陈思渊既然没死,那接下来肯定就是疯狂的报復。 虽然他已经把万坤影业拱手送上,算是交了投名状。 但他屁股底下不乾净的事情太多了,万一陈思渊杀红了眼,顺藤摸瓜查到这一步…… 林云坤不敢再想下去。 他拨通了第一个號码,那是负责帮他洗钱的一个財务总监。 “餵?马上买机票,去澳洲,今晚就走!” “什么都別问!公司的事情不用管了,保命要紧!” 掛断,再拨下一个。 那是帮他处理过“女艺人纠纷”的公关头目。 “带上你的团队,去泰国团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国!” “费用我全包,立刻消失在临海市!”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出去。 林云坤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把自己手底下所有沾著黑灰的人员全部遣散。 去外地的去外地,去国外的去国外。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切割。 彻底跟过去的那些破事做切割。 只有把自己洗得像张白纸一样乾净,哪怕陈思渊这座大神真的发怒,也不至於第一刀就砍在他林云坤的脖子上。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林云坤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滑落在大腿上。 他看著空荡荡的书房,惨笑了一声。 陈思渊啊陈思渊,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仅仅是一个没死的消息,就嚇得我自断臂膀,散尽羽翼。 这临海市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掛断了所有安排后事的电话,臥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云坤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床头。 哪怕此时陈思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很清楚,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这头猛兽现在不叫唤,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在磨牙,准备下一口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林云坤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只要陈思渊愿意,哪怕林云坤现在躲进老鼠洞里,那份关於他早年犯罪的证据,分分钟就能出现在经侦和刑侦大队的桌案上。 更何况,陈思渊跟林思思的关係,那可是比亲姐弟还要铁。 如果他林云坤真的不知死活,还要去跟林思思爭夺那个所谓的林氏集团继承权。 那下场恐怕不仅仅是一无所有,而是把牢底坐穿。 林云坤长嘆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两鬢斑白的老人,眼神里满是落寞和惆悵。 筹谋了大半辈子,斗了大半辈子,眼看著都快六十岁的人了。 结果临了临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滋味,真特么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形势比人强,再硬撑下去,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林云坤咬了咬牙,再次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秘书的电话。 “喂,是我。” “別睡了,现在就起来干活。” “把咱们手里所有的私產,跟林氏集团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那些原本打算用来制衡林思思的股权、项目,全部放手。” “还有,擬一份声明,我自愿放弃林氏集团董事长的竞选,全力支持林思思上位。” 电话那头的秘书明显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总……咱们准备了这么久,这就……这就放弃了?” 林云坤苦笑了一声,从床头柜摸出一根雪茄,却並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 “放弃吧,不爭了。” “林思思既然想要那个位置,那就给她吧。” “反正她才是老爷子的亲闺女,这林家的江山,本来也就是她的。” “咱们这种外姓旁支,爭到最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林云坤心里却在滴血。 但他必须得这么做,这叫断臂求生。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这么多年背靠著林氏这棵大树,他也算是捞足了油水,攒下了惊人的家底。 虽然跟庞大的林氏集团比起来是九牛一毛,但也足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而且他大儿子宅算成器,在经商上也算是有点小聪明,守成有余。 只要不作死,一家人下半辈子依然是锦衣玉食,也是人人羡慕的富豪。 林云坤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其现实的利己主义者。 面子值几个钱呢? 如果一直头铁跟陈思渊那个怪物槓下去。 到时候一家老小在监狱里来个“合家欢”,那才是真正的脑子进水,那是真正的失策! 想通了这一节,林云坤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或者……躲得远远的。 第515章 知道是谁干的吗 同一时间,位於半山腰的林家老宅。 整栋別墅笼罩在静謐的夜色中,只有花园里的几盏地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二楼的主臥里,林思思正睡得安稳。 作为林家的大小姐,虽然已经三十九岁了,但岁月似乎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 精致的丝绸睡衣包裹著她保养得当的身躯,呼吸均匀而绵长。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臥室的寧静。 林思思眉头紧锁,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著手机。 她平时睡觉很轻,最討厌半夜被人吵醒。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在公司安插的一个眼线。 林思思强压著起床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沙哑。 “餵?要是没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慌张且急促的声音。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刚刚接到消息,陈思渊先生出事了!” 这一句话,瞬间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思思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顾不得披上外套,死死地抓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思渊怎么了?他在哪?!” 电话那头的人喘著粗气,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就被嚇得不轻。 “就在西郊那个盘山公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听说是一辆满载的渣土车撞上去,直接把陈先生的车给压扁了!” 林思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渣土车侧翻?车被压扁? 那还能有活路吗? “那人呢?!人怎么样了?送医院了吗?!” 林思思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边衝著电话吼,一边跌跌撞撞地就要下床往外跑。 电话那头的人咽了口唾沫,赶紧补充道: “大小姐您別急!听我说完!” “虽然车祸现场特別惨烈,车都成铁饼了……” “但是!陈先生並没有受伤!” “听说他在撞击的一瞬间跳车了,除了衣服脏了点,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林思思刚迈出去的一条腿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消化掉这句话的信息量。 车成铁饼了? 人没事? 连油皮都没擦破? 林思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高悬的心臟重重地砸回了肚子里。 紧接著,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重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对著手机破口大骂: “你特么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想嚇死老娘是不是?!” “既然人没事,你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委屈得不行,心说这不是您让我匯报关於陈先生的一切动向吗。 “大小姐……我这不是担心嘛……” 林思思烦躁地揉了揉头髮,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后怕,但更多的还是安心。 没事就好。 那个臭小子,命比蟑螂还硬,哪那么容易出事。 “行了行了,既然没事就別废话了。” “以后这种心臟骤停的消息,哪怕晚几分钟发微信告诉我,也別半夜打电话!” “掛了!別耽误老娘睡觉!” 林思思没好气地掛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 她重新躺回被窝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要陈思渊没事,这天就塌不下来。 至於那个想害陈思渊的人…… 林思思在黑暗中眯了眯眼。 等天亮了,再慢慢算这笔帐! 清晨的阳光透过淡金色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臥室里昏沉的空气。 林思思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美艷的脸,手里紧紧攥著那部私人手机。 昨晚那个电话虽然只有寥寥几句,却像是一根刺,扎得她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那可是渣土车。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拨通了陈思渊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思渊略带慵懒,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餵?思思姐,这么早?”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思思悬著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你还知道早?我还以为你这会儿正躺在icu里等著我去签字呢!” 林思思没好气地懟了一句,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电话那头的陈思渊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思思姐,这把连你都惊动了啊?消息传得挺快。” 林思思翻了个白眼,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描了描眉毛。 “废话,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了,差点就被渣土车压成肉泥,我能不知道吗?” “你小子到底有没有事?別跟我硬撑。” 陈思渊的声音依旧嬉皮笑脸,听不出一丝紧张。 “害,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也是知道我的身手的,別说渣土车,就是坦克来了我也能给它掀翻了,怎么可能会有事。” 林思思把眉笔往桌上一拍,眉头紧锁。 “少跟我贫嘴!” “你是武林高手,又不是铜皮铁骨的机器人,武林高手也怕车撞啊!” “血肉之躯跟钢铁巨兽硬碰硬,你当自己是在拍好莱坞大片呢?” 数落完之后,林思思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透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昨晚这事儿,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你是老司机了,那种路况不可能出意外,是人为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隨后,陈思渊那標誌性的平淡声音再次响起。 “嗯,是人为。” 简单的几个字,直接证实了林思思的猜想。 林思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梳妆檯的大理石台面。 “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思渊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思思姐,你也知道,我这人別的没有,就是仇人还挺多的。” “想让我死的人,从这儿能排到法国去。” 第516章 冤有头债有主 林思思冷哼一声,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林云乾?” 那是她的大哥,也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主儿。 “不是他。” 陈思渊否认得很乾脆。 林思思眼神一凝,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就是林云坤?” “除了他,我想不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谁这么急著想要你的命。”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思渊爽朗的笑声。 “思思姐猜得真准,果然是最了解林家的人。” “动手的人,確实是林云坤养的那些脏手套。” 林思思刚要发作,陈思渊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嘛,这次找他们来办事儿的金主,还真不是林云坤。” 这下轮到林思思愣住了。 “借刀杀人?” 陈思渊在那头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 “差不多吧,有人花钱买凶,林云坤的手下顺便接个私活儿。” “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思思姐。”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自己能解决,正好我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林思思咬了咬牙,眼里满是怒火。 “林云坤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不老实。” “哪怕不是他直接授意,人也是他养的,这笔帐无论如何都要算在他头上!” 陈思渊对此倒是表现得毫不在意。 “没关係,冤有头债有主。” “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收拾完了那个买凶的傻缺,自然会去找林云坤好好聊聊。” “思思姐你就安心当你的大小姐,別操这份閒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思思这才掛断了电话。 然而,掛断电话的一瞬间,她脸上那点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煞气。 不管是不是林云坤授意的,动了她的人,这事儿就没完!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直接拨通了林云坤的號码。 此时此刻,正在书房里焦头烂额处理资產切割事宜的林云坤,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林思思”三个字,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慌乱的心跳,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思思啊,这么早找二哥有事?”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 然而,电话那头林思思的声音却像是裹著冰碴子。 “二哥,你的人去对陈思渊下手了?”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是一记直球,砸得林云坤眼冒金星。 林云坤握著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装出一副震惊且无辜的语气。 “什么?下手?下什么手?” “思思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我和陈先生之前的误会不是早就解开了吗?我已经决定退出竞爭,把公司交给你了,我怎么可能再去对陈先生下手呢?” “我又不是疯了!” 林思思冷笑一声,那笑声听得林云坤头皮发麻。 “你最好是。” “林云坤,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那点小心思,最好给我收一收。” 林云坤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跟林氏集团做切割的大动作,肯定是瞒不过林思思这个鬼精灵的。 与其被她查出来,不如自己主动认怂。 “思思啊,你真的是误会二哥了。” “你也知道,我手底下养著一帮人,鱼龙混杂的。” “有些不懂事的兔崽子,背著我在外面接私活儿,为了点钱什么都敢干。” “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 “不过你放心,既然我知道了,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现在已经准备上岸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產业和人手,我都在清理了。”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再参与了。” “回头我就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给陈先生赔罪,你看行不行?” 听著林云坤这番低声下气的话,林思思眼里的寒意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看来昨晚陈思渊没死的消息,已经把这个二哥嚇破了胆。 “哼。” 林思思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善。 “赔罪就不必了,你管好你那双爪子就行。”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別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说完,林思思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林云坤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怨毒。 “妈的!臭婊子!” 他狠狠地把手机摔在真皮沙发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要不是老子的把柄被陈思渊那个怪物抓在手里,你林思思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我面前这么囂张?!” “等老子把屁股擦乾净,跑到国外去,看我不找人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林云坤在书房里无能狂怒地骂了一通,最后还是不得不灰溜溜地捡起手机,继续安排跑路的事宜。 …… 另一边。 林思思掛了电话,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便去了主宅的一楼。 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病床上,林家现任家主林国栋正半靠在床头,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管子。 曾经那个叱吒商界的梟雄,如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神浑浊。 林思思心里微微一酸,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著走了过去。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国栋艰难地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林国栋的贴身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董事长,大小姐。” 秘书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神色复杂地看向林国栋。 “刚才收到的最新消息。” “林云坤总经理……正在大量拋售他名下的私人產业。” “而且,他的秘书刚刚递交了辞呈,並且发来了一份声明。” “林云坤总经理表示,因为身体原因,自愿放弃林氏集团董事长的竞选,並辞去集团內一切职务,全面退出管理层。” 第517章 我就是不想 听到这个消息,林国栋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有些意外。 而林思思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拿起桌上的苹果,一边削皮,一边漫不经心地笑著说道: “爸,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这精心培养、视如己出的两个养子,现在好像都不愿意继承林氏集团这偌大的家业了啊!” “大哥一直装傻充愣,二哥现在更是直接撂挑子跑路了。” “看来这林家的担子,最后还是得落在我这个弱女子肩上。” 林国栋看著女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虽然病重,但脑子还没糊涂。 林云坤是什么人?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能逼得这头狼断尾求生,连继承权都不爭了,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思思啊……” 林国栋声音沙哑,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你能把你那两个如狼似虎的哥哥都比下去……逼得他们不得不退……” “我当然会很欣慰,也会放心地把林家交给你。” 说到这里,林国栋停顿了一下,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突然射出一道锐利的视线,直刺林思思的心底。 “但是……你现在依靠的,终究是外力。” “那个陈思渊……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 林思思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那长长的果皮並没有断裂。 她抬起头,迎著父亲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轻轻放在盘子里。 “爸,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谁不是借力打力?” “能借到力,那也是一种本事。” 林思思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而坚定。 “再说了,我的朋友,又何尝不是我的资源呢?” “只要能把林家撑起来,是谁的力,又有那么重要吗?” 林国栋没有说话。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林思思手里拿著牙籤,叉起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苹果,递到了林国栋苍白的嘴边。 “爸,吃一块吧,这苹果挺甜的。” 林国栋没张嘴,只是死死地盯著这个曾经最让他不放心,如今却让他感到陌生的女儿。 林思思也不恼,隨手把苹果塞进了自己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爸,我知道你不甘心。” “你这一辈子,什么都要抓在手里,临了临了,还想把林氏集团攥得紧紧的。” “可你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局面,由不得你了。” 她咽下苹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我和大哥、二哥,名义上都是你的继承人。” “但你相信吗?” “就算你现在真的两腿一蹬走了,大哥和二哥也没那个胆子敢跟我爭什么。” 林国栋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思思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 “大哥早就废了,整天醉生梦死,也就剩个空壳子。” “二哥呢?更聪明,知道斗不过,现在正忙著做资產切割,准备捲铺盖跑路呢。” “他也算是彻底放弃林氏集团了。” “所以啊,爸,你的林氏集团,以后只能交给我。” “除了我,没人接得住,也没人敢接。”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林国栋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沉默了好一会,浑浊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像是风中残烛。 终於,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的秘书。 “去……叫张律师来。” “我要……改遗嘱。” 说完这句话,林国栋仿佛苍老了十岁,精气神瞬间被抽空。 他重新看向林思思,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惋惜。 “思思啊……” “你怎么……就偏偏只生了一个女儿呢?” 如果是个带把的孙子,他又何必一定要去指望那两个养子? 林思思擦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眼神冷冽地看著父亲。 “女儿怎么了?女儿那也是我亲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林国栋嘆了口气,声音虚弱。 “林家的基业……终究是要……” “够了。” 林思思冷冷地打断了他。 “男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等你死了,两眼一闭,双腿一蹬,这林氏集团姓林还是姓陈,你会知道吗?” “你也看不见,摸不著了,何必执著那些虚名。” 秘书在一旁缩著脖子,额头全是冷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林国栋看著女儿那副强硬的姿態,突然苦涩地笑了一下。 “呵……” “我这一辈子,爭强好胜,算计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个什么。” “但是说到底,思思,你也还是我林国栋唯一的血脉。” 听到“血脉”两个字,林思思脸上的冷笑更甚。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对啊,我是你唯一的血脉。” “挺好的,托您的福,让我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 “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 “还没成年,就被自己的亲爹设计……” 林思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掩盖。 “我倒是很庆幸,当初我生的是个女儿。” “如果是个儿子,恐怕早就被你抱走,培养成你手里的傀儡了吧?” “那样的话,我这个没用的女儿,是不是早就被你放弃了?” 林国栋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林思思抢先一步。 “其实我知道。” “当初我从国外回来之后,你好几次旁敲侧击,想要让我再谈恋爱,再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你给我安排相亲,给我介绍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 “但是不好意思啊,爸。” “我就是不想。”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结婚,也不谈恋爱,就是不想让你如愿。” “哪怕是只有一个女儿,我也要把林家抓在手里,让你那些重男轻女的算盘全部落空!” 第518章 谈谈正事 林国栋听著这些诛心的话,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看著林思思,眼中满是悲凉。 “思思……” “我是你亲爹啊……” “我都这个时候了,都要进棺材了,你又何必拿我当仇人?” 林思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重新换上那副得体的微笑,只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爸,您说笑了。” “我怎么会拿您当仇人呢?” “您是我亲爹,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荣华富贵,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说完这句话,父女俩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妈妈,外公!” 林若彤拎著自己的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刚才那一室的剑拔弩张,仿佛隨著这个女孩的闯入而瞬间消散。 林国栋看著那一脸天真烂漫的外孙女,那张严肃刻薄的老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虽然心里嫌弃这是个赔钱货,不是能传宗接代的男孩。 但此时此刻,面对这唯一的第三代血脉,他还是表现得非常和蔼。 “若彤来了啊……” “快,到外公这里来。” 林若彤乖巧地走到床边,奶声奶气地问候著外公的身体。 林思思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幕爷慈孙孝的画面。 她並没有给两人太多温存的时间。 没过几分钟,林思思就走上前,拉住了林若彤的小手。 “若彤,外公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跟外公说再见,妈妈带你去吃饭。” 林若彤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外公再见,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林国栋眼巴巴地看著外孙女被带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 …… 另一边,临近中午。 阳光正烈,晒得柏油马路直冒油。 陈思渊慢悠悠地晃到了“人间烟火一號店”。 他刚坐下没多久,甚至连屁股都还没坐热。 门口就传来一阵急剎车的声音。 紧接著,几个囂张跋扈的脚步声闯进了店里。 为首的,正是夏家的大少爷,夏承飞。 他今天本来是心情大好,特意过来找茬的。 “哟,这破店还没关门呢?” “老板都嗝屁了,还不赶紧掛白布?” 夏承飞一边大声嚷嚷著,一边不可一世地往里走。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向柜檯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叫囂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柜檯后面,陈思渊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张脸上,別说伤痕了,连块创可贴都没有! 夏承飞的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上,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指著陈思渊,手指剧烈地颤抖著,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 “陈思渊?!” “你……你没死?!” “谁跟你说我死了?” 陈思渊把玩著手里的那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夏承飞此时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整整三百万啊! 结果呢?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你……” 夏承飞咽了口唾沫,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你昨天晚上不是出车祸了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这事儿太违背常理了。 陈思渊漫不经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是出了车祸啊。” 他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一个个淡蓝色的烟圈。 “车確实报废了,不过人嘛,你看,这不还是好好的吗?” 陈思渊摊了摊手,一脸“让你失望了”的表情。 夏承飞的脸瞬间漆黑如墨,那顏色比外面的柏油马路还要深上几分。 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此时也是面面相覷,一个个尷尬得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要知道,昨天晚上听到陈思渊被撞死的消息,他们可是跟著夏少在会所里开了十几瓶黑桃a,狂欢了一整夜。 合著昨晚那一顿大酒,全是给这姓陈的庆祝“大难不死”了? 这也太晦气了! 看著这帮人吃了瘪的表情,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哟,夏大少爷,没看出来啊。”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你这么关注我的动態?连我昨晚在哪出的车祸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夏承飞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放屁!” 他恼羞成怒地骂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陈思渊,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他妈关注你!”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死得越远越好!” 陈思渊根本不在意他的谩骂,反而一脸同情地看著他。 “看来我没死,你是真的很失望啊。” “也是,花了那么多心思,甚至可能还花了不少冤枉钱,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换做是我,我也得气得睡不著觉。” 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扎在夏承飞的心窝子上。 被骗了三百万还是小事,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陈思渊这个眼中钉,竟然有著蟑螂一样顽强的生命力。 渣土车都撞不死,这货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夏承飞深吸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知道,自己在嘴皮子上从来就没贏过陈思渊。 再这么扯下去,除了自己把自己气死,没有任何意义。 “行,陈思渊,你命硬,老天爷不开眼收了你。” 夏承飞冷笑了一声,眼神阴毒地盯著陈思渊。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既然你没死,那我们就谈谈正事。”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势汹汹。 “把莫小雨交出来。” “如果莫小雨不在,那你就把牛犇给我交出来!” 提到牛犇,夏承飞眼里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让那个牛犇別像个懦夫一样,除了躲在你身后当缩头乌龟,屁本事没有!” “是个男人就给我滚出来!” 第519章 过河拆桥 陈思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有些淡漠。 “牛犇来了又如何?” 他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瞬间压过了站著的夏承飞。 “夏承飞,你除了会带著一帮狗腿子到处打嘴仗,你还会干什么?” 陈思渊指了指门口,语气轻蔑。 “要打架,你不是我的对手。” “要讲理,你也没那个脑子。” “牛犇是我兄弟,他在不在店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反正就算牛犇来了,我也不可能让你对他做什么。” 陈思渊把手里的打火机放到一边,动作不急不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想要找牛犇的麻烦,很简单。” “先过我这一关。” 夏承飞被这种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他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陈思渊!你別太囂张!” 夏承飞咬牙切齿,眼神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 “你也別忘了,牛犇是有家人的!”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全家在京城混不下去!” “到时候,我看他还能不能躲在你背后当缩头乌龟!”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触碰到了陈思渊的底线。 但他並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呵。” 陈思渊摇了摇头,看傻子一样看著夏承飞。 “夏大少爷,你是不是在那个圈子里待傻了?”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以为你是谁?想让谁混不下去就混不下去?” 陈思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在京城只手遮天,让他们在京城过不下去。” “那又怎么样?”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京城待不下去,那也能来临海市。” “这世界大得很,只要有手有脚,在哪不能活?” 陈思渊拍了拍桌子,语气嘲讽。 “你当现在还是古代啊?人还得被绑在土地上,只能在一个地方不挪窝,等著你这种恶霸上门欺负?” “有点常识好不好,夏大少爷。”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直接把夏承飞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踩在了脚底下。 夏承飞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里的凶光毕露。 “陈思渊,你真以为我就只有这点能量吗?” “你真以为,逃出京城,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你也太小看我们夏家了!” 面对这种歇斯底里的威胁,陈思渊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的无所谓。 “是吗?” “那你来啊。”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使出来。” “我倒是要看看,你夏大少爷除了会无能狂怒,还想做什么。” “我就坐在这儿看著,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陈思渊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承飞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像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他想动手,想直接让人把这破店给砸了。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陈思渊既然敢这么有恃无恐,绝对是有备而来。 更何况,陈思渊现在好端端的,连根毛都没少,他这时候动手,除了给自己惹一身骚,没有任何意义。 “好,陈思渊,算你狠。” 夏承飞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咱们走著瞧,这事儿没完!” 扔下这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夏承飞猛地一挥手,转身就走。 “走!” 那几个小弟如蒙大赦,赶紧灰溜溜地跟在自家少爷身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人间烟火一號店”。 走出店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夏承飞心头的怒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一把拉开车门,钻进了租的跑车里,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一群废物!”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昨晚联繫的那个人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夏承飞不信邪,又换了另一个號码打过去。 依然是无法接通。 “草!” 夏承飞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副驾驶座上。 这帮孙子,拿了钱不办事,现在还敢玩失踪? 那是整整三百万啊!不是三千块! 夏承飞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副驾驶把手机捡回来,翻出了林云坤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夏少,有什么……” 林云坤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刚传出来,就被夏承飞粗暴地打断了。 “林云坤!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夏承飞对著手机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挡风玻璃上。 “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狗屁人?啊?” “昨晚信誓旦旦跟我说事情办妥了,人死透了!” “结果呢?刚才陈思渊就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还在嘲讽老子!” “我就问你,那三百万是不是被你们合伙骗了?!” 电话那头的林云坤正焦头烂额地处理著资產转移的事,听到这一通咆哮,脸色也沉了下来。 “夏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云坤的声音冷了几分。 “人是你自己要找的,钱是你自己给的。” “我不过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给了你两张名片而已。” “具体怎么谈的,怎么操作的,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种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的態度,瞬间引爆了夏承飞的火药桶。 “跟你没关係?” 夏承飞气极反笑,声音尖锐刺耳。 “林云坤,你现在跟我玩过河拆桥是吧?” “要不是你介绍的人,我会相信他们?我会这么痛快地打钱?” “你这一手太极打得挺溜啊!” “你就不怕这么做,得罪了我们龙夏集团吗?!” “我告诉你,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看以后谁还敢跟你们林氏合作!” 第520章 赔罪 面对夏承飞赤裸裸的威胁,林云坤却显得异常淡定,甚至带著几分嘲弄。 “夏少,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跟我大吼大叫。” “你已经对陈思渊动了手,而且还失败了。” “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那三百万,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承受陈思渊接下来的怒火吧。” 说完,林云坤根本不给夏承飞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夏承飞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老狐狸!都他妈是一群老狐狸!” 而在另一边,董事长的办公室內。 林云坤把手机扔在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捲入夏承飞和陈思渊的破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林总,出事了。” 助理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惊惶。 “刚得到的確切消息,京城那边,顾长风动手了。” 林云坤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凛。 “顾长风?他动谁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龙夏集团。” “顾长风已经联繫了京城相关部门的人,好像是要严查龙夏集团在那边的几个大项目,甚至还要翻以前的旧帐。” 林云坤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来了。 陈思渊和顾长风的关係,在临海市的上层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夏承飞前脚刚对陈思渊下手,后脚顾长风就开始整龙夏集团。 这摆明了就是陈思渊的反击! 而且这一刀,扎得既准又狠。 龙夏集团虽然势大,但如果在京城被顾长风这种级別的大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云坤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幸好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跟夏承飞撇清了关係,否则这把火指不定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来。 陈思渊这个年轻人,报復心太强,手段也太硬了。 林云坤在办公桌后焦躁地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虽然他准备跑路了,但在离开之前,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尤其是不能让陈思渊把怒火转移到林家身上。 “不行,还得再做点什么。” 林云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助理,语气有些迟疑。 “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算是给陈思渊赔礼道歉,让他別盯著我不放?”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这是怕被殃及池鱼啊。 助理思索了片刻,试探著问道:“林总,听说陈思渊的车昨晚在车祸里报废了?” “既然是为了赔罪,不如……送他一辆新车?” “既显得有诚意,又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林云坤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这个主意好!” “送车!而且要送好的!” “你去安排,挑最贵的买,哪怕加价也要立刻提车,一定要让陈思渊看到我的態度!” …… 当天下午,夕阳西下。 “人间烟火一號店”內,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陈思渊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著电话,神情轻鬆。 电话那头传来了牛犇那標誌性的大嗓门,震得陈思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老四!你真没事吧?啊?” “我刚才才看到新闻,说西郊红霞路昨晚出了严重车祸,渣土车都翻下去了!” “我这一打听才知道那是你的车!” “我心臟病都快嚇出来了!” 陈思渊笑著喝了一口茶,语气淡然。 “没事,我命大,死不了。” 电话那头的牛犇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怒骂。 “是不是夏承飞那个王八蛋乾的?!” “除了那个阴险的小白脸,我想不出还有谁这么下作!” “这孙子,居然敢玩真的买凶杀人?!” “思源,这事儿赖我,真赖我。” 电话那头,牛犇的声音瞬间变得哽咽起来,透著浓浓的自责。 “要不是为了我和小雨那点破事,你怎么会惹上夏承飞这种疯狗?” “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赔给你都不够!” 牛犇是个粗人,这会儿急得语无伦次,恨不得顺著电话线爬过来替陈思渊挡灾。 陈思渊听著兄弟这带著哭腔的大嗓门,心头却是微微一暖。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陈思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鬆地调侃道。 “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吗?” “再说了,夏承飞那孙子本来就是衝著我来的,跟你那点事儿没多大关係。”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看最后谁先趴下。” 听到陈思渊这么说,牛犇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嘆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陈思渊直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咱们当初在宿舍怎么说的?” “以后谁要是发跡了,那是得带著其他几个『义父』一起飞的。” “咱俩互相给对方当了四年『爸爸』,这点事儿还算个事儿?” 电话那头的牛犇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行,你是爹,你说啥是啥!” 牛犇吸了吸鼻子,心里暖烘烘的,之前的恐惧和焦虑被这几句插科打諢衝散了大半。 就在陈思渊刚准备掛断电话的时候,店门外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轰——轰——” 那是大排量跑车特有的声浪,像是野兽的咆哮,瞬间吸引了店內外所有人的目光。 陈思渊抬起头,透过落地窗向外看去。 只见三辆造型拉风、色彩艷丽的顶级豪车,正如离弦之箭般驶来。 一辆烈焰红的法拉利,一辆极光蓝的兰博基尼,还有一辆骚气十足的紫色迈凯伦。 三辆车一字排开,稳稳噹噹地停在了“人间烟火一號店”的门口,瞬间把这条普通的街道衬托得像个车展现场。 路人们纷纷驻足,举起手机咔咔拍照,毕竟这种级別的豪车平时见一辆都难,更別说一来就是三辆。 第521章 有何贵干? 食客们也都没太在意,只当是又有哪个富二代组团来这儿打卡吃饭了。 然而,这还没完。 在这三辆超跑停稳之后,后面又紧跟著驶来了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奔驰s级。 奔驰车停在路边,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只鋥亮的皮鞋先迈了出来。 紧接著,一身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林云坤,从车里钻了出来。 陈思渊原本还在把玩手机,看到林云坤的那一刻,双眼微微一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透著几分玩味。 这老狐狸,来得倒是挺快。 林云坤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且诚恳。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进了店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陈思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陈总,好兴致啊。” 林云坤快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个还在算计陈思渊的人根本不是他。 陈思渊没起身,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林董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这小店庙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林云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陈总说笑了,我今天可是专程来赔罪的。” 说著,林云坤转身指了指门外停著的那三辆炸眼的豪车。 “刚才听说昨晚西郊红霞路出了点意外,陈总的爱车不幸报废了。” “人没事就是万幸,但这齣行的工具不能少。” “这不,我特意让人从车行提了三辆现车过来,权当是给陈总压压惊。” 陈思渊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门外,轻笑一声。 “林董这手笔够大的啊。” “不过我那辆破车值几个钱?哪里用得著林董这么破费。” “无功不受禄,这礼太重,我可不敢收。” 林云坤见陈思渊还在装傻充愣,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但面上却把姿態放得更低了。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討好。 “陈总,明人不说暗话。”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背著我在外面接私活,干出了这种混帐事。” “虽然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但这事儿毕竟跟我林家沾点边,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几辆车,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个態度。” “成年人的世界嘛,有些事儿点到即止,您说是不是?” 林云坤这话虽然没明说“是我让人撞的”,但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责任,並且给出了巨额赔偿。 他这就是在花钱买平安,想把这页赶紧揭过去。 陈思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云坤的心坎上。 看著陈思渊依旧不置可否的样子,林云坤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陈总,这是这三辆车的赠与合同,所有的手续我都让人办得妥妥噹噹。” “不仅如此,车牌、保险全是顶配,您只要签个字,车就是您的。” 见陈思渊还没伸手,林云坤又加了一把火。 “另外,还有个事儿得跟陈总通个气。” “我已经正式辞去了林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名下的股权和资產也都在做切割了。” “以后这林氏集团,就是思思那丫头说了算了。” 林云坤看著陈思渊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虽然退下来了,不管事儿了。” “但思思毕竟是我妹妹,以后她在集团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是陈总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 “我林某人虽然不在其位,但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出点力的。” 这番话,林云坤说得极其诚恳。 他不仅是在示弱,更是在交底。 他在告诉陈思渊:我已经把家產都给林思思了,我也投降了,以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別搞我了。 陈思渊看著林云坤那满头冷汗的样子,心里也明白火候差不多了。 这一刀要是宰得太狠,这老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行吧。” 陈思渊终於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隨意地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林董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正好我那辆车確实修不好了,这就当是旧车置换吧。” 听到这话,林云坤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哎!对对对!就是旧车置换!” 林云坤满脸堆笑,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那陈总您忙著,我就不打扰您做生意了。” “车钥匙都在车里,您隨时开走。” 说完,林云坤也不敢多留,生怕陈思渊反悔似的,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钻进自己的奔驰车里一溜烟跑了。 看著那一排亮瞎眼的豪车,陈思渊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不打疼了不知道怕。 见陈思渊终於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林云坤感觉自己喉咙里卡著的那口老痰终於吐了出来。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连原本僵硬的肩膀都塌下去了几分。 只要陈思渊肯收东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林家这艘破船算是暂时避开了触礁的风险。 “陈总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林云坤又往前凑了半步,那张老脸上笑出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我就知道陈总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这气度,这胸襟,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在临海市呼风唤雨。” 这一通彩虹屁拍下来,连陈思渊都听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不过林云坤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兮兮的。 “对了,陈总,有个消息不知道您听说了没。” 林云坤一边说著,一边还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哪怕店里除了食客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我听说,顾长风顾总,昨天连夜坐专机去了京城?” 陈思渊挑了挑眉,抿了一口茶,神色未变。 “是有这么回事。” 他心里其实並没有太当回事。 第522章 商业博弈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顾长风去京城,无非就是动用他在商界的人脉,玩一出合纵连横。 毕竟龙夏集团今年的財报很难看,资金炼紧张,不然夏承飞也不会急吼吼地跑来逼婚莫小雨。 说白了,夏家就是想把莫家绑上战车,好让人家帮著一起扛雷。 这时候顾长风要是去京城,联合几个同行业的巨头公司,对著龙夏集团围追堵截,痛打落水狗。 这不仅能帮陈思渊出气,顾长风自己也能藉机卖那几家公司一个人情,妥妥的双贏局面。 然而,林云坤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思渊正在倒茶的手猛地一顿。 “陈总,原本我也以为顾总是去谈生意的。” 林云坤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但我刚收到的风声,顾总到了京城之后,根本没去见什么商业伙伴。” “他直接去了有关部门。” “而且去的不止一家,工商、税务,甚至还有……” 林云坤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脸色煞白。 陈思渊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好傢伙! 他是真没想到顾长风的路子这么野! 这哪是什么商业博弈啊? 这简直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商战——直接举报!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恶意收购,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资本运作。 就是拿著证据,往有关部门的大门口一坐,把举报信一递。 简单,粗暴,但是致命! 这就好比两个绝世高手约战紫禁之巔,原本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 结果顾长风直接掏出一把加特林,对著对面就是一顿突突。 “够狠。” 陈思渊忍不住在心里给顾长风竖了个大拇指。 他之前发给顾长风的那些资料里,確实包含了龙夏集团转移国內资產、大规模偷税漏税的核心罪证。 如果走商业围剿的路子,顾长风还能从中分一杯羹,吃点龙夏集团倒下后的尸体。 但如果走官方途径直接暴雷,那就是纯粹的毁灭,顾长风自己除了出气,那是真的一分钱好处都捞不著。 这老顾,为了帮自己办事,是真的一点私心都没藏啊。 林云坤一直偷偷观察著陈思渊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 “陈总……” 林云坤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顾总跟龙夏集团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犯不上这么要把人家往死里整吧?” “除非……” 林云坤死死地盯著陈思渊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让他胆战心惊的问题。 “顾总手里那些关於龙夏集团的致命黑料,不会是……您提供的吧?” 要知道,那种核心机密,顾长风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搞得到? 除非有人餵到他嘴边! 面对林云坤那充满了恐惧的眼神,陈思渊没有否认。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沐春风。 “林董猜得真准。” “是我给的。” 陈思渊语气轻鬆,就像是在说早饭吃了两个包子一样隨意。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嘛,送点土特產而已。” “咯噔!” 林云坤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差点当场骤停。 真的是他! 这一刻,陈思渊在他眼里的形象,瞬间从一只小狐狸变成了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这年轻人太可怕了! 不仅手眼通天能搞到这种绝密资料,而且出手就是绝户计,根本不给对手留一丝活路! 幸亏自己刚才认怂认得快啊! 不然现在被送进去喝茶的,搞不好就是自己了! “是……是……” 林云坤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夏承飞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得罪了陈总,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报应,都是报应!” 此时此刻,他只能拼命附和,生怕陈思渊觉得自己不够顺从。 陈思渊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林董,其实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只要別踩我的底线。”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淡漠。 “本来我兄弟和我嫂子,在临海市过得好好的,安安稳稳。” “夏承飞非要来这儿耀武扬威,还要拆散人家小两口,甚至还要动手动脚。” “既然他不懂规矩,那我只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虽然这个学费,可能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 林云坤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这哪里是学费贵一点点? 这简直就是要让人家破人亡啊! “对对对!陈总说得对!” 林云坤点头如捣蒜,一秒钟都不敢再待下去了。 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压力实在太大了,感觉隨时都会窒息。 “那个……陈总,既然心意带到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林云坤慌乱地站起身,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公司那边还有点烂摊子要收拾,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以后陈总有什么吩咐,儘管让思思联繫我!” 说完,也不等陈思渊回话,林云坤就像是被鬼撵了一样,转身就往外走。 那步伐之快,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钻进奔驰车里的时候,他的腿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开车!快开车!” 林云坤对著司机低吼道,直到车子开出去几百米远,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可怕了。 以后离这个陈思渊,必须得有多远躲多远! “慢著。” 陈思渊那懒洋洋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顺著半降的车窗飘了进来。 原本正准备一脚油门踩到底的司机,嚇得本能地踩了一脚剎车。 林云坤的心臟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脖子僵硬地扭过头。 只见车窗外,陈思渊正单手撑著车门,脸上掛著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 “林董,既然来都来了,何必走得这么急?” 陈思渊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人间烟火”那块招牌。 “您这又是送钱又是送车的,这礼太重,我这做晚辈的怎么著也得请您吃顿便饭啊。” “不然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陈思渊不懂礼数,连口热乎饭都不管。” 第523章 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林云坤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吃顿饭? 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煞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怕自己这把老骨头会被嚼碎了咽下去! “不不不!陈总太客气了!” 林云坤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真是不凑巧,我这两天有些上火,医生特意嘱咐了要清淡饮食,见不得油腥。”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下次一定!” 说完,他根本不敢看陈思渊的眼睛,转头对著司机咆哮道: “还愣著干什么?开车!赶紧走!” 司机这才回过神来,一脚油门轰下去,奔驰s级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落荒而逃。 直到车子驶出了两条街,彻底看不见人间烟火的影子,林云坤才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车窗缓缓升起,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车厢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林云坤脸上的諂媚与惶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从怀里摸出手帕,颤颤巍巍地擦拭著脖颈上的冷汗。 陈思渊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狠了,也太邪乎了。 顾长风是什么人?那是商业圈里的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然怎么能做临海市首富? 他能亲自带著证据飞去京城,直接找有关部门掀桌子,那就说明他手里的证据绝对是实锤。 是那种一锤下去,能把龙夏集团的脑浆子都砸出来的铁证! 可问题是,这种核心机密,连夏家自己人都未必能接触到,陈思渊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林云坤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他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 当初他暗中买凶製造车祸,还有一些事情,是找人顶罪把牢底坐穿。 这些事情做得极为隱秘,连他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道全貌。 可偏偏就是这种烂在肚子里的私密事,陈思渊却能隨口道破,甚至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那一刻,林云坤感觉自己在陈思渊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比直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要让人恐惧。 林云坤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庆幸。 幸好自己见机得快,没有选择跟这个妖孽硬刚。 原本今天来送礼,他只准备了一辆跑车,想著意思一下就算了。 可当他在路上听说顾长风已经联繫上了京城的官方人物后,他嚇得魂飞魄散。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让秘书临时调得车,把原本的一辆豪车,硬生生加码到了三辆! 这几乎是他在短时间內能调动的最大诚意了。 以前他心里还想著等风头过了,一定要找机会报復陈思渊。 可现在,这种念头哪怕只是在脑子里闪一下,他都觉得自己是在找死。 报復? 恐怕还没等他出手,陈思渊就已经把他连人带骨头渣子都扬了! 想到这里,林云坤的脑海里浮现出夏承飞在电话里那副囂张跋扈的嘴脸。 “呵呵。” 林云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夏承飞啊夏承飞,你以为你是过江龙,殊不知你惹上的是真正的阎王爷。 你也就只能再囂张这一会儿了。 等上面的调查组一下来,我看你怎么哭! …… 人间烟火一號店门口。 陈思渊站在路边,看著那辆奔驰车仓皇逃窜的背影,轻轻嘖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停在店门口那一排极其拉风的超跑。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在夕阳的余暉下,这些豪车散发著金钱特有的光泽,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这老东西,为了保命还真是下了血本。” 陈思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这就一个人,两只手两只脚,送这么多车给我,我也开不过来啊。” “属实是有点浪费资源了。” 他正琢磨著该怎么处理这堆“废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陈思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微微一挑。 居然是姚岩松打来的。 这个时候打来,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姚岩松略显急促,却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陈思渊?”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走廊或者无人的角落偷偷打来的。 “是我。” 陈思渊靠在刚到手的奔驰车门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车窗边缘。 “听说昨晚……出车祸了?” 姚岩松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消息挺灵通啊。” 陈思渊看著夕阳下那排熠熠生辉的豪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托姚大少的福,我还喘著气呢,好得很。”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姚岩松明显长鬆了一口气。 那口气的长度,仿佛是把憋在胸口一整晚的石头都给卸下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姚岩松连著重复了两遍,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清竹那个死心眼的丫头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你要是倒了,那天简直就是要塌了。” 陈思渊轻笑一声,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漫不经心地看著指甲盖。 “姚大少这话说的,有点言重了吧?” “我要是真掛了,对你们姚家来说,未必是坏事啊。” 姚岩松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想啊。” 陈思渊语气轻快,像是在说著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要是没了,清竹肯定伤心欲绝。” “到时候,你那个宝贝妹妹姚梦兰,不正好有机会表现姐妹情深吗?” “她转头去安慰安慰清竹,掉两滴眼泪,演一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大戏。” “清竹要是再稍微心软一点,这姐妹俩不就和好了?” “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其乐融融,那可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啊。”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第524章 白、日、做、梦 姚岩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隔著听筒,陈思渊都能想像出这位姚大少此刻脸上那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表情。 这也太损了。 哪有人咒自己死,还顺带把人性剖析得这么血淋淋的? 过了好半晌,姚岩松才尷尬地咳了一声。 “咳……思渊,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那倒也不至於……我们也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陈思渊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是不是冷血,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见陈思渊不搭茬,姚岩松似乎也觉得有些掛不住脸,犹豫了片刻,终於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其实……今天给你打电话,除了问候一声,还有个事儿。” 姚岩松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爸妈……想跟你见一面。” “他们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坐下来跟你谈谈。” 陈思渊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谈谈?” “我跟你们姚家,好像没什么好谈的吧?” 他转过身,背靠著车门,目光投向逐渐亮起霓虹灯的街道。 “姚大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爸妈是什么態度,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更清楚。” “在他们眼里,姚梦兰那是掌上明珠,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而清竹呢?” “也就是个不需要操心的野草罢了。”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放弃姚梦兰。” “既然立场这么坚定,那是黑是白都已经定死了,还有什么谈的必要?” “难不成,是想让我去给姚梦兰赔个不是,说我抢了她的风头?” 陈思渊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往姚岩松的心窝子上戳。 每一句都是大实话。 每一句都让姚岩松无地自容。 “不是……思渊,你別这么偏激。” 姚岩松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不管怎么说,以后你要是真跟清竹结婚了,大家就是一家人。” “我们作为清竹的父母兄长,关於她的终身大事,总归是要过问一下的吧?” “总不能……总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吧?” 听到这番话,陈思渊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一家人? 过问一下?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亏他说得出口。 陈思渊稍微动了动脑子,就把这帮人的心思猜了个底掉。 之前姚清竹搬进了云山壹號。 这丫头性格倔,既然搬出来了,肯定就没跟家里联繫过。 以前姚清竹虽然受气,但也是那种为了家庭和睦委曲求全的性子,隨叫隨到。 可现在,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人也见不到。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让姚家那对父母慌了。 他们不是担心姚清竹过得不好。 他们是担心姚清竹真的跟家里断绝关係,让他们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 所以,他们联繫不上姚清竹,就想到了从他这里下手。 想让他陈思渊去做那个说客。 让他去劝姚清竹“大度”一点,劝姚清竹“懂事”一点,劝姚清竹回家继续受气! “呵。” 陈思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理喻。 这姚家人的脑迴路,是不是都被门给挤了? 之前他是穷小子的时候,对他弃如敝履,冷嘲热讽,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 现在看他有钱有势了,不仅没有反思自己对清竹的亏欠,反而觉得可以利用他来修復家庭关係? 他们到底哪来的自信? 他们是不是觉得,为了得到姚家的“承认”,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娶姚清竹,他陈思渊就得像条哈巴狗一样,帮著他们一起欺负自己的女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姚岩松。” 陈思渊收敛了笑意,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陈思渊做事,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尤其是你们姚家的脸色。” “想让我帮你们粉饰太平?想让我劝清竹回去继续看你们偏心眼的脸色?” 陈思渊对著手机,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白、日、做、梦。” 电话那头的姚岩松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思渊都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思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完全没必要把我们要么想得那么不堪。” “仿佛我们这两个做父母兄长的,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清竹死活似的。” 姚岩松顿了顿,语气稍微急切了一些,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清竹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这家里的事情,本来就是一笔烂帐,很难断定到底谁对谁错,谁欠了谁。” “只是现在梦兰跟家里的矛盾更加尖锐,更加不可调和。” “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家里到底还是要平衡她们两姐妹的关係,不能顾此失彼啊。” 听到这番“平衡论”,陈思渊嘴角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了。 “平衡?” 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姚岩松,清竹跟我说过,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只有你这个大哥是向著她的。” “但现在看来,其实你也不是向著她。” 陈思渊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手机屏幕。 “你所谓的向著她,不过是你作为既得利益者,想要维护你家里表面上的和平稳定而已。” “你是在和稀泥,是在拿清竹的委屈,去填梦兰那个无底洞!” 这话太重了,重到姚岩松在那头呼吸都滯了一瞬。 被戳中了心事,姚岩松的语气变得很是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无奈。 “隨你怎么说吧,但我也是没办法。” “说说到底,梦兰和清竹之所以闹成这样,主要矛盾不还是因为你吗?” 姚岩松咬了咬牙,终於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谁让你是梦兰的前夫呢?” “前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一起,这事儿放在哪个家庭里能是一团和气?” “梦兰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家里自然就永无寧日。” 第525章 好大的架子 陈思渊听得直皱眉,刚想反驳,姚岩松却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清竹那丫头死心眼。” “她既然想要跟你在一起,心里肯定也是希望能得到家里人的祝福和肯定的。” “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在她在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所以我爸妈他们才想要跟你好好聊聊,哪怕是为了清竹,你也该来这一趟。” 这句话,算是精准地掐住了陈思渊的软肋。 姚清竹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知道,那丫头心里其实最渴望亲情。 陈思渊沉默了几秒,眼底的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所以,绕了一大圈,你们不还是想要利用我去说服清竹吗?” “想让我当这个恶人,去劝她低头,去劝她回家受气?” 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陈思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事儿一直拖著也不是个办法。 与其让姚家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不如当面把话说清楚,把规矩立死了。 也算是给姚清竹彻底扫清后顾之忧。 “行。” 陈思渊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你们这么想聊,那我就成全你们。” “时间,地点。” 见他终於鬆口同意了,电话那头的姚岩松明显鬆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那就今天晚上七点,就在得月楼的『花好月圆』包厢。” “咱们不见不散。” 掛断了电话,姚岩松放下手机,只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跟陈思渊这种人谈判,简直比谈几个亿的项目还要累人。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姚成锋和林慧。 二老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神色紧张。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林慧忍不住先开了口,手里的佛珠都被她捏得有些发热。 姚岩松点了点头,端起茶几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口。 “答应了。” “今晚七点,得月楼。” 听到这个確切的消息,姚成锋的脸色並没有变得好看,反而更加阴沉了。 他冷哼了一声,重重地將手里的报纸拍在茶几上。 “哼!好大的架子!” “请他吃个饭还要三催四请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姚成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满肚子的憋屈无处发泄。 “想当初他跟梦兰结婚的时候,在我们面前那叫一个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哪有现在这么囂张?” “那时候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现在倒好,敢骑到我头上来拉屎了!” 一想到曾经那个废物女婿,摇身一变成了如今连他都要忌惮的大佬,姚成锋这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是现在的陈思渊,已经是他们都不得不退避锋芒的存在了。 连顾长风那种级別的大鱷都在帮他办事,姚家在他面前,確实硬气不起来。 林慧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充满了纠结和不甘。 “老姚,你也別置气了,形势比人强啊。” “只是……” 林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出来。 “这次我们要去跟陈思渊谈了,姿態放得这么低,那不就等於是同意他和清竹交往了吗?”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姚家的脸往哪搁啊?” “两个女儿,先后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这简直就是豪门圈里的笑话!” “到时候那些富太太们指不定怎么在背后嚼舌根,嘲笑我们家教不严,乱伦常呢!” “我们也只能就这么受著了?” 林慧越想越觉得丟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姚岩松看著父母这副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妈,那不然呢?” “那还能怎么办呢?” 姚岩松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残酷的现实感。 “现在这件事在临海市还有谁不知道?” “当初梦兰离婚这事曝光之后,闹得满城风雨,后来清竹跟陈思渊恋爱也是人尽皆知。” “这层遮羞布早就被扯下来了,你现在想捂也捂不住。” 林慧被儿子这一番抢白,顿时也沉默了,只是脸色涨得通红。 姚岩松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爸,妈,你们要搞清楚主次。” “我们的目的是不想失去清竹这个女儿,是想让她以后还能认这个家。” “只要清竹跟家里一条心,陈思渊以后也就是咱们姚家的女婿。” “有了这层关係,咱们姚家在临海市的地位只会更高,谁敢笑话?” “所以,哪怕是陈思渊態度恶劣点,哪怕是咱们受点气。” 姚岩松深深地看了二老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也只能忍著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听完这番话,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要让他们对曾经那个看不起的废物低头,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林慧烦躁地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忍忍忍,就知道忍!”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林慧的心里更烦躁了,只觉得明晚那顿饭,恐怕比鸿门宴还要难咽。 客厅里的死寂,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姚家三人的心头。 林慧其实之前就给姚清竹打了个电话,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清竹啊。” 林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慈祥,就像一个寻常想念女儿的母亲。 “你姐姐昨天回家里来住了,你今晚也回来吧,一家人,好久没整整齐齐地吃顿饭了。” 电话那头的姚清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无波。 “妈,我就不回去了。” 一句话,就堵死了林慧后面所有准备好的说辞。 “为什么不回来?这里才是你的家!” 林慧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姚清竹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姐姐回来了,我再回去,她看见我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住著也不自在。” “云山壹號这边挺好的,何必回去互相添堵呢?” 第526章 占据谈话的主动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谅了姚梦兰,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林慧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咬了咬牙,换了个话题。 “那……那你没事的时候,也要常回家看看啊。” “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姚清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妈,我平时挺忙的,店里事情多。” “以后估计回来的时间也会很少。” “没事我就先掛了,店里来客人了。”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慧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忙? 一个“人间烟火”分店的店长,能有多忙?! 谁不知道那十五家连锁店都是总部集中配给,店长每天过去点个卯就行了,比公务员上班还清閒! 说白了,就是不想回来! 就是在跟这个家置气! 想到这个电话,林慧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 她现在才算彻底明白了,姚清竹这个女儿,翅膀是真的硬了。 她的话,清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如今能让那丫头听话的,恐怕也只剩下陈思渊一个人了。 所以,晚上那顿饭,他们姚家还就非去不可了! …… 而此时的陈思渊,在掛断了姚岩松的电话后,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姚清竹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脆又带著欣喜的声音。 “思渊哥,你忙完啦?” 听到这个声音,陈思渊心头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嗯,刚处理完一点小事。”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家里人,最近没再打电话烦你吧?” 姚清竹在那头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得意。 “没有呀,他们现在可不敢。” “不过我妈昨天倒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回家住。” 陈思渊眉梢一挑。 “哦?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拒绝啦。” 姚清竹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说店里忙,没事就不回去了,省得过年过节的,还要费心找藉口。” 陈思渊听得直乐。 “你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鬼精了。” 他隨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反正记住,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咱们这个家,永远都给你留著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传来姚清竹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 “嗯,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问道。 “思渊哥,我哥是不是找你了?他们……他们是不是要为难你?” 在姚清竹的认知里,自己的家人,尤其是父亲和姐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陈思渊。 陈思渊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为难我?” “清竹,你要记住,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了。” “他们想为难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这番霸气侧漏的话,让姚清竹的一颗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的眼底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声音又甜又糯。 “嗯!思渊哥你最厉害了!”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聊了好一阵,直到姚清竹那边店里真的来了客人,才依依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陈思渊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她提起昨晚自己遭遇车祸的事情。 没必要。 这种小事,他自己处理就好,不想让这丫头跟著担惊受怕。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傍晚。 陈思渊走出別墅,看著车库门口停著的那一排崭新的“玩具”。 三辆顶级超跑,一辆奔驰s级,都是林云坤刚刚送来的“赔礼”。 他隨手拉开那辆黑色法拉利sf90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黑色的闪电划破临海市的夜幕,径直朝著得月楼的方向驶去。 七点整,陈思渊准时推开了“花好月圆”包厢的大门。 包厢里,姚家三人早已正襟危坐。 姚成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里端著一杯茶,却一口没喝。 林慧坐在一旁,表情局促不安,眼神躲闪。 姚岩松则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脸上掛著略显僵硬的微笑。 当看到陈思渊施施然走进来的一瞬间,姚成锋的眼角狠狠一抽,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握不稳。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种明明自己才是长辈,却反过来被对方气场完全压制的憋屈感! 他想起上一次和陈思渊的单独谈话,自己本想用姚清竹来拿捏他,结果反被陈思渊用姚清竹將了一军,被拿捏得死死的。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废物赘婿,如今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个世界,他妈的真是彻底变天了! 陈思渊的目光在包厢內淡淡扫过,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陈设。 他没有半分侷促,更没有一丝一毫面对长辈的拘谨。 那份从容不迫,与坐立难安的姚家三人形成了鲜明而又刺眼的对比。 他自顾自地拉开姚成锋对面的椅子,动作瀟洒地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隨意交叠。 “不知道姚总和姚太太今天这么大阵仗,是想要跟我聊点什么?”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客气,却听不出半分尊敬。 姚成锋那张紧绷的老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来占据谈话的主动权。 “陈思渊,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就算你跟清竹在一起了,你也得记住,清竹永远是我们姚家的女儿。”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宣示主权,实际上却虚弱得可笑。 陈思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 “姚总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逼著清竹跟你们断绝关係了一样。” 他的眼神陡然转冷,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姚成锋。 “当初把她赶出家门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此言一出,包厢內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第527章 你们那一套,行不通了 姚成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旁边的林慧见状,心里一慌,赶紧开口打圆场。 “思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切地解释道。 “我们怎么可能真的把清竹赶出家门呢?” “当初让她暂时搬出去住,也只是不希望她们两姐妹在家里天天吵架,闹得鸡犬不寧。” “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啊!” 陈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哦?既然是为了避免吵架。” 他微微侧头,目光转向林慧,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你们怎么不让姚梦兰搬出去住?” 一句话,问得林慧哑口无言。 她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梦兰……梦兰她刚经歷了那样的事情,身心都受了重创,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 陈思渊听到这话,嘴角的冷笑终於彻底绽放开来。 “经歷了那样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却冷得像冰。 “姚梦兰自己利慾薰心,想要联合宫子航一起算计我,结果玩火自焚,自作自受。” “到头来,她犯下的错,却要清竹为了她委曲求全,搬出自己的家。” 陈思渊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砸在林慧的心上。 “姚太太,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道理?” 林慧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一张脸血色尽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姚成锋见妻子被问得狼狈不堪,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气势压人。 “够了!” 他怒视著陈思渊,强行狡辩道。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为了谁委屈谁的说法!” “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点小矛盾,忍一忍就过去了!” 陈思渊闻言,眼底的嘲讽更深了。 “是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委屈的是清竹,你们当然不觉得委屈了。” “反正这么多年,她不也一直都是这么忍过来的吗?” 眼看著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地步,一直沉默的姚岩松终於坐不住了。 “思渊,爸,妈!” 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脸上掛著和事佬的笑容。 “今天大家能坐在一起,是为了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在这里爭论谁对谁错的。” 陈思渊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谁对谁错都分不清,还谈什么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姚成锋和林慧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们最后那层虚偽的面纱。 “你们所谓的解决事情,本质上,不还是想要让清竹继续忍气吞声吗?” “想让她继续做你们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乖巧女儿?” “想让她在姚梦兰需要人衬托的时候,就乖乖当个背景板。” “想让她在你们需要彰显父母权威的时候,就必须逆来顺受?” “现在,清竹有了自己的人生,不愿意再被你们当成一件予取予求的工具摆弄了。” “你们就慌了,就接受不了了。” “所以才费尽心机,想从各个方面施压,想著如何把她变回原来那个任由你们拿捏的样子。”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姚成锋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思,恼羞成怒之下,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陈思渊的鼻子怒吼。 “她是我们生的!她这辈子都是我们的女儿!” 陈思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这个色厉內荏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所以呢?” 他淡淡地反问。 “所以你们就可以仗著父母的名义,高高在上地隨意摆弄她的人生?”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牺牲她的幸福,去填补另一个女儿犯下的过错?” 陈思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姚总,时代变了。” “以前的清竹是傻,是天真,觉得只要她足够顺从,就能换来你们的一点点关爱。” “但现在,她不傻了。” “她有了別的后盾,有了其他的选择。” 陈思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弧度,目光平静地迎上姚成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你们之前那一套,行不通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陈思渊的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姚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姚成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慧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著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陈思渊眼底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其实,你们现在也不用觉得太愧疚。” 陈思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因为现在的清竹,已经不在意你们偏心不偏心了。” “她的心早就被你们一次次的冷漠给伤透了,也练硬了。” “况且,她也不是当初那个渴望糖果的小孩子了。” 说到这里,陈思渊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了几分,眼神里带著一丝宠溺。 “她现在有我。” “还有我的父母。” “我爸妈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显贵,但他们把清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她在陈家能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家庭温暖,而在你们这儿,她感受到的只有算计和权衡。” 陈思渊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姚家三人心底最深处的盘算。 “我知道,你们今天摆这桌鸿门宴,是想要干什么。” “你们是想用『承认我和清竹的恋情』,甚至是用『同意我们结婚』作为筹码,来拿捏我,跟我谈条件。” “觉得这是一种恩赐,觉得我会为了得到你们的认可,就帮著你们去劝清竹回家受委屈。” 姚成锋和林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因为陈思渊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確实是这么想的。 第528章 既要又要 陈思渊轻笑了一声,身体后仰,姿態极其放鬆。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 “我一点都不在意。” “哪怕你们今天拍著桌子说要把清竹逐出族谱,我也无所谓。” “毕竟,日子是我和清竹两个人过的,只要我要她,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 “至於你们承认不承认,祝福不祝福的,对我来说,连个屁都不是。” “砰!” 姚成锋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 “陈思渊!你太过分了!”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既然你什么都不在乎,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姚家!” “那你今天还来干什么?!” “既然你觉得我们是在算计,那你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面对姚成锋的暴怒,陈思渊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暴跳如雷的老人,眼神里带著一丝悲悯。 “我来,就是想要让你们彻底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別再想著还能用『亲情』这种东西来绑架清竹。” “也別再想著能用这种可笑的『认可』来拿捏我。” 姚成锋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啊……好啊!” “我看你这就是没安好心!” “你就是想要让清竹跟我们离心离德!” “你就是想要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关係,好让清竹彻底只属於你一个人!”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指控,陈思渊只觉得荒谬至极。 “姚总,做人要讲良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著姚成锋的眼睛。 “如果你们真的对姚梦兰和姚清竹一视同仁,如果你们哪怕给过清竹一半的关爱。” “就算我真的有这个挑拨的心思,也没用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这颗蛋,早就自己裂开了。” 陈思渊嘆了口气,似乎是在替清竹感到不值。 “说到底,问题的根源从来都不在我。” “而是在於你们每次遇到姚梦兰的事情时,总是习惯性地要求清竹退让。” “清竹为了这个家,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退到了门外。” “现在清竹已经心灰意冷,退得远远的了。” “你们又觉得面子上掛不住,又想把人往回拉。” “可是拉回来之后呢?” “下次姚梦兰再闹么蛾子,你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清竹推出去挡枪,把她推得更远。” “这种把人当猴耍的游戏,你们玩不腻吗?” “这个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 一直低著头的林慧,此刻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更咽和委屈。 “思渊……你能不能体谅体谅做父母的难处?” “梦兰就是那么个性格,从小好强,受不得一点挫折。” “她现在离了婚,名声也坏了,如果我们在家里再不顺著她点,再不管她。” “那到时候梦兰肯定会受不了的,万一她要是做出什么傻事来……” 陈思渊冷冷地打断了她的煽情表演。 “所以,你们现在面临的就是一个二选一的局面。” “是保护脆弱敏感、其实是自私自利的姚梦兰。” “还是心疼懂事隱忍、一直受委屈的姚清竹。” “事实证明,你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梦兰。” “既然选择了,那就別后悔,別矫情。” “可你们偏偏心里是既要又要。” “既想要护著梦兰,又想要清竹回来继续委曲求全,维持你们所谓的『圆满』。” “姚太太,做人不能太贪心。” “世界上真的没这么好的事情。”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叩。” 几名穿著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手里端著精致的菜餚。 “您好,清蒸大闸蟹。” “您好,松鼠桂鱼。”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摆上了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但这诱人的香气,却丝毫没能缓解包厢里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气氛。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看著服务员上菜。 姚家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简直比锅底还黑。 等服务员退出去关上门后,陈思渊才再次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淡,却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本来就已经在心里选择了姚梦兰。” “现在来找我,无非就是想把我也拉到你们那个阵营里去。” “想要让我这个男朋友,也变成逼迫清竹低头的帮凶。” “你们本来就不站在清竹这边。” “如果连我也被你们拉过去了,那清竹在这个世界上,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才是真正的眾叛亲离。” 说到这里,陈思渊忽然转过头,將目光死死地锁在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姚岩松身上。 姚岩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他的视线。 “姚岩松,你也是。” 陈思渊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赤裸裸的揭露。 “你明面上看著是站在清竹这边的,总是装出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呢?” “一旦有让清竹继续回来委屈自己,以此来换取家里安寧的机会。” “你也是不留余地地张罗,比谁都积极。” 姚岩松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陈思渊说中了。 在他潜意识里,只要牺牲清竹一个人的情绪,能换来全家的和平,那就是值得的。 陈思渊看著他这副虚偽的模样,冷笑连连。 “反正对你们来说,清竹只要受点委屈,你们一家人又是和谐美满,多好啊。” “只要清竹一个人在角落里哭,你们就能在客厅里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平衡』,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大局著想』。” 陈思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胸口那股替清竹积攒多年的鬱气全部吐出来。 “但是,真是不好意思。” “我是清竹的男朋友。” “我见不得她受委屈。” “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不行。” 说完这句话,陈思渊豁然站起身来。 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 第529章 我不奉陪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桌子各怀鬼胎的人,眼神冰冷。 “这一桌子菜很丰盛,得月楼的大厨手艺確实不错。” “但是看到你们这副嘴脸,我实在是吃不下。” “看著都反胃。”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动作优雅而决绝。 “所以,你们慢慢享用吧。” “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陈思渊连头都没回,直接大步流星地朝著包厢门口走去。 拉门,出门,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包厢的大门重新合上,姚成锋才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了一样。 “砰!” 他又一次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这一次用力之大,连茶杯里的水都泼洒了出来。 “反了!简直是反了!” “这个混帐东西!”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跟我不客气?!” 姚成锋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都已经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了,都已经算是服软了!” “都愿意让他和清竹交往了,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他竟然还这么不识抬举!” “这种人,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包厢里迴荡著姚成锋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林慧坐在一边,看著满桌子没动过的精美菜餚,眼神有些出神。 她没有附和丈夫的咒骂,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安抚他。 她只是静静地发著呆,脑海里不断迴响著陈思渊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们选择了梦兰……” “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 姚岩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满脸的苦涩。 “爸,你也別骂了。” “骂有什么用呢?” “陈思渊刚才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承认,也不稀罕我们的面子。” “我们的那些筹码,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听到儿子这么说,姚成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心里的那股火却怎么也灭不下去,忍不住又骂骂咧咧了几句。 “不需要拉倒!” “以后有他求我们的时候!” “什么东西!”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早就没胃口吃饭了。 这一桌子昂贵的酒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三人草草地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姚成锋一直沉著脸,坐在一边生闷气,胸口起伏不定。 林慧拿著筷子,却怎么也夹不起盘子里的那块鱼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著姚成锋。 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 “老姚,算了吧。” 姚成锋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瞪著眼睛问道。 “什么算了?” “难道就这么让他骑在我们头上撒野?” 林慧苦笑了一声,有些释然地摇了摇头。 “不强求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 “既然清竹铁了心要跟他,既然那丫头心里已经没这个家了。” “那就隨她去吧。” “只要清竹过得好,只要她以后能幸福,那一切就好。” “我们……也別再折腾了。” 姚成锋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依然梗著脖子说道。 “幸福?跟那种人能有什么幸福?” “那万一陈思渊以后出轨了呢?” “万一他对清竹不好了呢?” “到时候那死丫头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慧嘆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你先別预设这些没影儿的事。”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清竹也不至於走投无路。” “你没看新闻吗?就凭陈思渊带著清竹赚了那么多钱。” “现在那个『人间烟火』那么火爆,清竹手里握著好几个分店。” “每天光是流水都是个天文数字,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她现在有钱,有事业,有底气。” “她以后的生活,肯定差不了。” 说到这里,林慧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意和失落。 “而且,就像思渊说的。” “她也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姚成锋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反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冷哼了一声。 “有钱?有钱有什么用?” “那钱都在那小子手里攥著呢,说是清竹赚的,谁知道法人是谁?” “万一陈思渊那个小赤佬搞了什么阴毒手段,把清竹的钱都骗过去了呢?” “到时候人財两空,我看她怎么哭!” 姚成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人心隔肚皮,他现在看著是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一直沉默的姚岩松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长嘆了一口气。 “爸,该说不说,陈思渊不是那样的人。” “您別忘了他以前在咱家那几年,虽然窝囊了点,但手脚是乾净的。” “更何况,您別忘了,当初陈思渊出车祸差点死了,是清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清竹对他有救命之恩。” “就算他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至於对救命恩人下这种死手。” 姚成锋还要反驳,却被姚岩松摆手打断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 “就算陈思渊真的变心了,骗了清竹。” “那到时候,我们要做的,难道不是成为清竹最后的后盾吗?” “只要咱们姚家还在,只要咱们还得起势,清竹就算跌倒了,咱们也能把她扶起来,不是吗?” “您现在防贼一样防著陈思渊,除了把清竹推得更远,还有什么用?” 姚成锋被儿子抢白了一通,老脸涨得通红,嘴角囁嚅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包厢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姚岩松看著父亲那副又要面子又心虚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爸,我知道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您其实就是放不下面子。” “您其实就是想让陈思渊对您好声好气,跟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一样。” “见了他,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爸』,得把您当成岳父大人一样供著。” “您就是想要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第530章 送份大礼 姚成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恼怒。 “你胡说什么!” 姚岩松却没有退缩,反而把话说得更直白了。 “我没胡说,您自己心里清楚。” “陈思渊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又是上新闻又是开连锁店的,身价倍增。” “您看著眼热,也看著眼红。” “您明面上是想要让清竹回家,实际上就是想要借著清竹这层关係,压陈思渊一头。” “您想让他在外面给足您面子,满足您那种『陈总是我女婿』的虚荣心。” “可是爸,时代变了。” “陈思渊跟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上门女婿,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他尊敬您的时候,您不待见他,对他呼来喝去。” “现在他翻身了,成了人上人了,您觉得他怎么可能真的再对您低头服软?” “当初他跟梦兰结婚的时候,您就看不上他,甚至纵容梦兰对他冷暴力。” “陈思渊这种人,骨子里其实心高气傲得很。”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他就绝不可能再回来委曲求全。” “您越是想要压他,他就越是反弹得厉害。” “今天这场面,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姚岩松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钉子一样,精准地扎在姚成锋最隱秘、最不想承认的痛处。 姚成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愤怒。 被一个外人打脸也就罢了,现在连亲生儿子都来拆他的台! “够了!” 姚成锋猛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吃什么吃!不吃了!” “一个个都翅膀硬了,都来教训老子了!” “我还没死呢!” 说完,姚成锋“霍”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气冲冲地朝著包厢外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包厢里只剩下林慧和姚岩松两个人。 看著姚成锋离去的方向,母子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 林慧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显得格外憔悴。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姚岩松的手背,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岩松啊,你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別往心里去。” “以后啊,你多照看著点清竹。” “虽然她现在不想理我们,但毕竟是亲兄妹。” “逢年过节的,发个信息,送点东西。” “至少……不要真的让清竹觉得,家里人彻底不要她了。” 姚岩松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妈,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也没想真的跟清竹断了。” “只是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別去打扰她,让她冷静冷静比较好。” 林慧点了点头,眼神却又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糟心事。 “唉,我是真没想到,日子会过成今天这个样子。” “梦兰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神经质了……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真的被搞得染上毒癮……” 说到这里,林慧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都怪宫子航那个狗东西!” “要不是他,梦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觉得自从梦兰离婚之后,路就走歪了。” “现在想想,都是因为宫子航那个畜生勾引梦兰!” “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梦兰说不定也不会跟陈思渊离婚……” “如果不离婚,陈思渊现在发达了,那也就是我们梦兰的福气啊!” 林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把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儿地都推到了宫子航身上。 仿佛只要怪罪了宫子航,就能掩盖姚梦兰曾经的出轨和背叛,就能掩盖他们姚家的势利眼。 想到这里,林慧咬牙切齿地问道。 “岩松,宫氏集团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宫子航,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姚岩松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妈,您就放心吧,恶人自有天收。” “宫子航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因为他又被抓进去了,而且这次证据確凿,还涉嫌买卖毒品,性质很恶劣。” “这事儿一爆出来,宫氏集团的股票直接跌停了。” “连续好几个跌停板,市值蒸发了一大半。” “现在整个宫氏集团都乱成了一锅粥,银行在催贷,合作伙伴在解约。” “他们一家子,现在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林慧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是痛快了一点,狠狠地啐了一口。 “活该!” “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家,就该破產!就该家破人亡!” “不能放过宫家,绝对不能让他们翻身!” 与此同时。 人间烟火一號店。 相比於得月楼包厢里的死气沉沉,这里却是灯火通明,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陈思渊並没有像姚家人以为的那样愤懣或伤心。 他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麵,还有一碟刚炸出来的酥肉。 简单的食物,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他慢条斯理地拌著面,每一根麵条都裹满了酱色的葱油,看起来油润光亮。 “老板,这是给您加的荷包蛋。” 店长亲自端著一个小碟子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陈思渊笑著点了点头。 “谢了,你去忙吧。” 等店长退出去后,陈思渊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黄流了出来,满口鲜香。 他在脑海里唤醒了系统。 “系统,查一下宫氏集团现在的具体情况。”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机械却精准。 【叮!正在查询宫氏集团最新动態……】 【查询完毕。】 【宫子航已被正式批捕,且已被强制送往戒毒中心。】 【宫氏集团资金炼已断裂百分之七十。】 【宫建德目前正在四处奔走,试图寻求新的融资渠道,想要保住公司最后的壳子。】 【据情报显示,他今晚约了几个老朋友在『帝豪会所』见面,试图打感情牌借钱。】 陈思渊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 “还在垂死挣扎啊。” “想要借钱保命?” “呵呵。” 陈思渊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已经掛起了红灯笼,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这都快过年了。” “看来,还是不能让宫家过个好年啊。” 陈思渊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是窗外凛冽的寒风。 “系统,帮我做件事。” “把宫建德那几个『老朋友』的底细,还有宫氏集团那几个还没爆出来的財务黑洞。” “全部整理好。” “既然要送礼,那就送份大的。” “我要让宫建德今晚那场酒,变成他的断头酒。” 第531章 求婚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等到陈思渊驱车回到自家楼下时,已经是大半夜了。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著腊肉、香肠以及炸圆子的香味,是独属於过年的味道。 客厅里灯火通明。 本来还算宽敞的地方,此刻却被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红色的礼盒,自家醃製的腊货,还有新买的坚果糖果,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张桂兰和陈建国老两口还没睡。 两人正盘著腿坐在地毯上,忙忙碌碌地整理著这些年货。 “爸,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陈思渊换了鞋,有些无奈地看著这一屋子的东西。 张桂兰一抬头,看见儿子回来了,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儿子回来了!”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和你爸寻思著把东西分分类。” “这一堆是给那些亲戚朋友的,这一堆是留著咱们自家吃的。” 说著,张桂兰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把手里的瓜子袋往旁边一扔,急切地拉住了陈思渊的手。 “思渊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思渊在那堆“年货山”旁边找了个空隙坐下。 “什么事?您说。” 张桂兰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期盼。 “今年过年,你让清竹別回那边了,就在咱们家过吧?” “我看那姚家人也没把清竹当回事,回去也是受气。” “在咱们家,妈给她做好吃的,咱一家四口热热闹闹的,多好!” 没等陈思渊说话,张桂兰又紧接著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催促。 “还有啊,你跟清竹那个证,什么时候去领了?” “我看这日子不错,要不趁著年前把证领了?” “到时候过年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多喜庆!” 陈思渊看著母亲那一脸急切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笑著说道。 “妈,在咱家过年这事儿,我没意见。” “不过还是得看清竹的意思,我不强求她。” “至於领证,我心里有数,您就別操心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打包的陈建国,这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点了根烟,眉头微微皱著,那是老一辈人特有的谨慎和担忧。 “思渊啊,让清竹在咱家过年是好事。” “但是姚家那边……毕竟是清竹的娘家。” “万一他们要是强烈反对,闹起来怎么办?” “毕竟还没正式结婚,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怕落人口实。” 陈思渊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父亲,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您放心。” “现在的姚家,没有人在意他们反对不反对。” “只要清竹愿意,谁也拦不住。” 陈建国接过橘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 “果然人还是要自己硬气。” “腰杆子硬了,说话才有底气。” 陈建国像是回忆起了往事,感嘆了一句。 “想当初你和那个姚梦兰结婚的时候,姚家也是各种看不上咱们。” “那时候闹成那个样子,也就是姚梦兰自己硬气,非要跟你结。” “所以姚成锋他们哪怕气得跳脚,最后也没办法,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听到老伴提起姚梦兰,张桂兰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乐意。 “別提那个女人,提起来我就来气。” 她一边把一盒高档茶叶塞进袋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我以前就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想要个女儿。” “但是咱们家那时候条件不好,也不敢要二胎,只能把你这臭小子当宝贝养。” “现在好了,清竹简直就是我心里的完美女儿。” 提到清竹,张桂兰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那丫头多乖巧懂事啊,长得漂亮不说,还特別可爱体贴。” “每次来都抢著帮我干活,还会陪我聊天,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过日子的好姑娘。” 陈思渊看著母亲这副“有了媳妇忘了儿”的样子,忍不住开玩笑地问道。 “那姚梦兰呢?” “她以前也是咱家媳妇啊。” 张桂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手里的胶带扯得“滋啦”作响。 “姚梦兰?” “拉倒吧!” “当时她那是看上你了,又没看上我们家。” “每次回来都跟个冰块似的,杵在那儿也不说话,对我们也是冷冷淡淡的。” “那眼神,就跟咱们欠她八百万似的。” “我要是生个这样的女儿,我得活活气死!” 陈思渊被母亲这生动的形容逗笑了,哈哈大笑起来。 温馨的灯光下,一家人閒聊著家常,空气里瀰漫著幸福的味道。 这一夜,陈思渊睡得很踏实。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陈思渊醒得很早。 昨天母亲的话,其实他是听进去了的。 既然认定了是这个人,那就没必要再拖了。 他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朝阳,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是时候跟清竹求婚了。 他拿过手机,直接拨通了张子豪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传来张子豪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 “餵?渊哥!这么早有什么指示?” 陈思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奔主题。 “子豪,帮我个忙。” “我想在云涧游跟清竹求婚。” “你帮我安排一下场地,把最好的位置留出来。” 电话那头的张子豪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声惊呼。 “臥槽!求婚?!” “这是大事啊渊哥!” “必须安排!必须妥妥的!” 作为云涧游的老板之一,陈思渊的要求那就是最高指令。 张子豪兴奋得语速飞快:“渊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让策划部把最好的方案拿出来,灯光、烟花、无人机,全给你整上!” “绝对给嫂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求婚现场!” “这可是咱们四嫂的排面,绝对不能寒磣!” 陈思渊笑著应道:“行,那就交给你了,谢了兄弟。” “嗨,跟我客气啥!” 第532章 现代版黄世仁 掛断了跟张子豪的电话,陈思渊心情大好。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求婚当天的场景了。 然而,就在这时。 手中的电话再次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牛犇。 陈思渊眉头微挑,这个点,牛犇应该正在跟莫小雨腻歪才对。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轻鬆。 “喂,老牛,怎么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牛犇憨厚的声音。 而是莫小雨惊慌失措、带著哭腔的尖叫声。 “思渊!救命啊!” “夏承飞……夏承飞那个疯子找到我上班的地方了!” “他带了好多人,要把我强行拉走!” “牛犇……牛犇为了护著我,跟他们打起来了!” “啊!別打他!別打!” 电话背景里,充满了嘈杂的叫骂声和推搡声。 陈思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霜。 “你们在哪?就在你公司楼下吗?” “对!就在楼下大门口!思渊你快来啊!” “等著,我马上到!” 陈思渊掛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门。 这一刻,他的眼神冷得嚇人。 夏承飞。 真是阴魂不散。 …… 二十分钟后。 一辆兰博基尼带著刺耳的剎车声,猛地停在了莫小雨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前。 陈思渊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夏承飞那囂张跋扈的叫囂声。 “给我打!” “既然不想走,那就打到他放手为止!” 人群中央,一片混乱。 牛犇死死地把莫小雨护在身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夏承飞这次是有备而来,足足带了八个身强力壮的保鏢。 此刻,牛犇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但他依然一步不退。 好在莫小雨公司的同事们还算有义气。 几个男同事壮著胆子衝上去拉架,还有几个女同事在旁边大喊著“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在眾人的干预下,两拨人勉强被分开了一段距离。 但气氛依然剑拔弩张。 牛犇伸手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凶狠地盯著站在保鏢身后的夏承飞。 “夏承飞!你还要不要脸!” “你跟小雨一点关係都没有!” “你这是当街抢人!是犯法的!” “你等著坐牢吧!” 夏承飞穿著一身名贵的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可怕。 他指著牛犇,唾沫横飞。 “放屁!” “老子这是家务事!” “我是莫小雨的未婚夫!我要带我未婚妻回家,警察来了也管不著!” “这是我们感情纠纷,关你们屁事!” 周围围观的路人本来不明真相,听到“感情纠纷”、“未婚夫”这种字眼,顿时议论纷纷。 “啊?原来是两口子吵架啊?” “那这女的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啊?” “我看像,不然人家未婚夫能带这么多人来抓姦?” 听到这些污言秽语,莫小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跟他根本没关係!我不喜欢他!”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哎?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去『人间烟火』闹事的那个男的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显然是那天在店里目睹了全过程的食客。 他立刻大声跟周围的人解释起来。 “大家別信他的鬼话!” “这根本不是什么劈腿!” “是这个男的仗著家里有钱,非要强逼著这个女孩跟他联姻!” “人家女孩本来就有男朋友,就是那个被打的大个子!” “这个富二代为了拆散人家,在京城把人家男朋友的工作都搞没了,甚至还要封杀人家!” “这对小情侣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从京城跑到咱们临海市来躲清静的。” “没想到这个男的这么变態,竟然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这番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怀疑和看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我靠!这么不要脸?” “这是现代版黄世仁啊?” “都有男朋友了还硬抢?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仗著有两个臭钱就能隨便欺负人?什么东西!” 眾人的指指点点和唾骂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夏承飞的脸上。 夏承飞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阴毒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最后死死地盯著莫小雨和牛犇。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世道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莫小雨,你跟著这个废物有什么好下场?” “他能给你什么?” “只有跟我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我能给你的生活,这个穷鬼八辈子都挣不来!” 这番充满了铜臭味和阶级优越感的言论,更是彻底引爆了眾怒。 “哎哟我去,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就在夏承飞还要继续叫囂的时候。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夏大少爷这话说得。” “我还以为大清还没亡呢。” 话音刚落,甚至没给周围人反应的时间。 陈思渊大步流星,身形如电,直接逼近了还一脸错愕的夏承飞。 没有任何废话。 抬腿,猛踹。 “砰!”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击鼓。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夏承飞,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足足滚了三四圈,才撞到路边的花坛停下来,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瞬间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周围原本还在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可是刚才那个囂张跋扈的富二代啊,就这么被踹飞了? 夏承飞捂著肚子,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啊!我操你妈!”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疼得根本直不起腰。 第533章 你经得起查吗? 那一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还愣著干什么!” “都他妈是死人啊!” “给我上!弄死他!出了事我负责!” 夏承飞衝著那一帮还在发愣的保鏢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那七个小弟这才如梦初醒。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气场强大,但老大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听。 “上!” 其中一个大喝一声,七个富二代顿时如饿狼扑食一般,朝著陈思渊一拥而上。 牛犇见状,急得大喊:“思渊小心!” 莫小雨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陈思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冷笑。 第一个衝上来的富二代,拳头还没碰到陈思渊的衣角。 陈思渊只是微微侧身,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紧接著一记侧踢,那人的身体直接被踹飞,砸倒了后面跟上来的两个人。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陈思渊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击要害。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个富二代,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捂著胳膊哀嚎,有的抱著肚子打滚,愣是一个都爬不起来了。 这下,连路人都看呆了。 这是拍电影呢? 叶问附体啊? 陈思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向还瘫在地上的夏承飞。 那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夏承飞看著这一地的惨状,眼里的怨毒终於变成了惊恐。 他手脚並用地往后缩,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你……你別过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报警!我要报警!” “你这是当街行凶!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看著夏承飞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陈思渊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夏承飞,眼神里满是戏謔。 “报警?” “好啊,你报。” “你大庭广眾之下抢人,指使手下殴打他人,我这属於见义勇为,顶多算防卫过当。” “我进去蹲几天拘留无所谓,我有的是时间。” 陈思渊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但是夏大少爷,你经得起查吗?” 夏承飞拿著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惨白。 “你……你什么意思?” 陈思渊蹲下身子,像是看垃圾一样看著他,压低了声音,却字字诛心。 “两年前在京城三环飆车,撞断了一个环卫工人的腿,最后找人顶包,赔了五十万私了。” “一年前在酒吧给女大学生下药,人家要告你,你让你爸动用关係把那女孩逼得退学回了老家。” “还有你名下那个皮包公司,专门用来帮你爸洗黑钱的吧?” “你说,警察要是来了,是抓我蹲几天,还是把你这些陈年旧帐都翻出来,让你把牢底坐穿?”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承飞的心口。 夏承飞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怎么知道? 这些事明明都处理得很乾净! 看著夏承飞惊恐到失语的样子,陈思渊站起身,不再理会这只丧家之犬。 他转过身,看向了一旁满脸是血的牛犇。 牛犇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都不敢看陈思渊的眼睛。 “渊哥……又要麻烦你了。” “我真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陈思渊走过去,拍了拍牛犇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巾。 “说什么屁话。” “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 “你做得很好,是个爷们儿。” 陈思渊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吧,这只苍蝇很快就没有机会来找你麻烦了。” “他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 牛犇一愣,没太听懂。 那边,夏承飞好不容易扶著花坛爬了起来。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这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陈思渊!你別得意!”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龙夏集团的实力吗?”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给我等著!” 陈思渊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放狠话。” “而是好好想想,入狱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或者是想想,有没有带够买肥皂的钱。” 夏承飞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思渊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嚇唬谁呢!” “老子不是嚇大的!” “我告诉你……” 就在夏承飞还要继续威胁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爸。 夏承飞心中一喜。 救兵来了! 肯定是老爸知道自己受委屈了! 他立刻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哭诉,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声。 “夏承飞!你个小畜生!” “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那是夏父的声音,但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反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夏承飞被骂懵了。 “爸?怎么了?我被人打……” “打你妈个头!” 电话那头的夏父声音都在颤抖,背景音里隱约传来警笛声和嘈杂的翻箱倒柜声。 “就在刚才!税务、工商、经侦……好几个部门同时衝进了公司!” “公司的帐户全部被冻结了!” “他们说龙夏集团涉嫌重大洗钱、转移国內资產和巨额偷税漏税!” “完了!全完了!” 夏承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什么?” “洗钱?怎么可能……” 夏父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甚至可以说是哀求。 “我们一家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也马上要被带走了。” “儿子!趁著你现在没在京城,还在外地,赶紧走!” “立刻买最近的一班机票,飞国外!去哪都行!千万別回来!” “快跑啊!” 这一瞬间,夏承飞觉得天都塌了。 刚才的囂张跋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拿著手机的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跑……跑?我去哪啊?” “爸!我护照没带在身上啊!护照还在家里呢!” 第534章 往哪跑 电话那头的夏父已经绝望了,只能无语地吼道。 “那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別让人找到你!” “千万別用身份证……”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呵斥声。 “掛断电话!双手抱头!” 紧接著,就是一阵忙音。 “嘟——嘟——嘟——” 夏承飞握著手机,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 完了。 真的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 跑! 必须要跑! 他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要往马路对面冲,甚至连地上的小弟都不管了。 然而。 他刚跑出去两步。 一只脚突然横空出现,再一次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后腰上。 “砰!” 夏承飞再次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次,摔得比刚才更狠,门牙都磕掉了半颗,满嘴是血。 一只鋥亮的皮鞋,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头顶上传来陈思渊那如同恶魔般的声音。 “这么著急,是要去哪啊?” “夏大少爷,你的戏还没唱完呢。” 夏承飞趴在地上,嘴里吐著血沫子,艰难地扭过头,死死地盯著陈思渊。 这一刻,就算他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巧了! 就在陈思渊说完那番话之后,家里的公司立刻就出事了! “是你?!” 夏承飞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是你乾的?!” “陈思渊!你个疯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那是龙夏集团啊!你怎么可能……” 陈思渊微微俯身,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刚才说过了。” “你都想要找人把我弄死了,还要把我兄弟往死里整。” “你觉得,我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夏承飞彻底瘫软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他看著眼前这个带著淡淡笑意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是魔鬼。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掌握那么多核心证据,甚至能调动那么大的能量直接摧毁龙夏集团? 他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陈思渊那只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踩在夏承飞的背上。 夏承飞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此刻紧紧贴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嘴角的鲜血混合著尘土,糊得满脸都是。 陈思渊微微弯下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跑?” “夏大少爷,这才哪到哪啊?” “我就站在这儿,你还能往哪跑?” “做梦呢?” 此时,周围那七个刚刚被打趴下的富二代小弟,也终於缓过劲来了。 他们一个个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 捂著胳膊的,瘸著腿的,还有一个捂著腮帮子直吸凉气的。 这几个人看著眼前这一幕,脑子直接宕机了。 也是,谁能想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飞哥,转眼就被踩在脚底下了? 而且听刚才那电话里的意思,好像龙夏集团都要完了? 这也太魔幻了吧! 陈思渊没理会那些杂鱼,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莫小雨和牛犇。 “老牛,嫂子。” “別愣著了,报警。” “虽然这傢伙跑不了,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先把这人控制住,剩下的帐,进去慢慢算。” 牛犇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机。 “哦!哦!好!我这就打!” 就在这一瞬间。 陈思渊的注意力稍微分散了一丝。 原本像死狗一样的夏承飞,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 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猛地大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顶开了陈思渊的脚。 紧接著,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那是他们刚才开来的车,甚至连车门都没关,引擎都没熄火。 “拦住他!” 牛犇大喊一声,把手机一扔就想衝上去。 但这仅仅几米的距离,在此刻却成了天堑。 夏承飞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疯狗,手脚並用地钻进了驾驶室。 “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轮胎在地上剧烈摩擦,冒起一阵白烟。 “嗖——”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甚至差点撞到路边的绿化带,歪歪扭扭地衝上了主路。 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串红色的尾灯。 “操!” 牛犇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妈的!让他跑了!” “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相比於牛犇的暴跳如雷,陈思渊却显得格外淡定。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看著夏承飞消失的方向,眼神波澜不惊。 “跑?” “这天下虽大,但他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身份证被锁定,护照在家里,资產被冻结。” “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揪出来。” 说完,陈思渊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牛犇。 “行了,彆气了。” “去医院吗?我看你脸上掛彩了。” 牛犇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就不用了。” “都是皮外伤,以前打篮球受的伤都比这重。” “只要小雨没事就行。” 说完,他还憨厚地衝著莫小雨笑了笑,生怕女朋友担心。 確然了牛犇没事,陈思渊这才把目光转向了那七个呆若木鸡的富二代。 感受到陈思渊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来,这七个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一顿暴打的疼痛还残留在身上。 现在连他们最大的靠山夏承飞都跑路了,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囂张的气焰? 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陈思渊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怎么著?” “你们老大都弃车保帅跑路了,你们还在这儿杵著干嘛?” “等著我请你们吃宵夜?” “还是说,刚才没打够,想再练练?” 这话一出,七个人嚇得腿都软了。 那个染著黄毛的小子,也就是刚才喊得最凶的那个,此刻苦著一张脸,差点就要给陈思渊跪下了。 “哥!大哥!爷!” “误会!这纯属误会啊!” “我们……我们也是被坑了啊!” 第53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思渊眉头一挑。 “哦?被坑了?” 黄毛点头如捣蒜,一脸的委屈。 “是啊!飞哥……呸!夏承飞那个王八蛋!” “他跟我们说,带我们来临海市是来旅游的!” “他说这边有个『人间烟火』烧烤店特別火,带我们来擼串的!” “我们真以为是来吃烧烤的啊!” “谁知道他是来找您这位大佛的麻烦啊!” 旁边另一个胖子也赶紧附和,哭丧著脸说道。 “是啊陈老板!” “要是知道他是来找您的,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刚才我们也是没办法。” “毕竟夏家在京城势力大,我们家里不少生意还要仰仗著龙夏集团。” “夏承飞发话了,我们也不敢不听啊!”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这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一口一个“飞哥”,现在立马就变成“夏承飞那个王八蛋”了。 典型的树倒猢猻散。 陈思渊看著这群欺软怕硬的二世祖,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跟这种人计较,简直是掉价。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 这就这一个字。 但这对於这七个富二代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哎!谢谢爷!”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跑。 生怕跑慢了一步,陈思渊就会反悔再给他们来一套组合拳。 然而跑出几步,他们才尷尬地发现。 刚才那辆越野车被夏承飞开走了。 现在就剩下一辆商务车,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操!夏承飞真不是个东西!” “不管了,挤一挤!赶紧走!” 几个人慌慌张张地拦了一辆计程车,剩下的五个人死命地往那辆商务车里挤。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直到开出去两公里,確定陈思渊没有追上来,车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个黄毛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臥槽,嚇死爹了。” 旁边的一个小弟还没缓过劲来,哆哆嗦嗦地说道。 “你们刚才听到没?” “那陈老板说,龙夏集团涉嫌洗钱,被查封了?” “而且夏承飞接了个电话,脸都绿了,直接扔下我们就跑。” “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黄毛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一股惊恐。 “废话!” “你看夏承飞那个丧家之犬的样子,能是假的吗?” “要是没出大事,他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能当街跑路?”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龙夏集团,那可是庞然大物啊! 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 那个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完了!” “我爸的公司跟龙夏集团还有好几个亿的合作项目没结算呢!” “要是龙夏集团倒了,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另一个人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煞白。 “我靠!我家也是啊!” “飞哥……不对,夏家这次要是真完了,咱们这些跟著喝汤的不得全被连累进去?” “刚才夏承飞都嚇成那样了,我看这次夏家是彻底凉了!” “不行!不行!” 黄毛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必须赶紧跟家里说一声!” “得赶紧撇清关係!” 一时间,车厢里全是拨打电话的声音。 “喂!爸!出大事了!” “快!赶紧停掉跟龙夏集团的所有合作!” “別问为什么了!夏承飞都跑路了!警察都在抓他们家呢!” “妈!咱们家跟夏家的那个合同赶紧取消!” “对对对!夏家要完蛋了!” …… 另一边。 赶走了那些烦人的苍蝇,世界终於清静了。 陈思渊开著车,载著牛犇和莫小雨,来到了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大家都还没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服务员把一道道精致的菜餚端上桌。 但牛犇和莫小雨显然没什么胃口,两人的情绪都还没完全平復下来。 特別是莫小雨,一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陈思渊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语气轻鬆地说道。 “行了,都別愁眉苦脸的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过好日子。” 莫小雨捧著茶杯,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思渊……夏承飞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我真的好怕,好怕他又突然出现,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陈思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完,才笑著开口。 “放心吧,嫂子。” “他以后唯一的住所,就是监狱。” “夏家这次犯的事儿,够他们全家把牢底坐穿的。” “以后別说来找你麻烦了,他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在临海过日子,把心放回肚子里。” 听到这番话,牛犇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放下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陈思渊。 “老四,你跟我交个底。”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可是龙夏集团啊!京城的豪门啊!” “你怎么……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他们给弄垮了?” 这也太玄幻了吧! 这还是当初跟他在宿舍一起抢泡麵吃的那个老四吗? 陈思渊神秘一笑,並没有过多解释。 “我能做什么?” “是他们夏家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做生意不乾不净,早晚有这一天。” “我只不过是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做个热心市民,让人举报了一下而已。” 虽然陈思渊说得轻描淡写,但牛犇和莫小雨都不傻。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掌握那么多核心机密,並且精准打击,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莫小雨眼眶一红,又要掉眼泪。 她站起身,端起茶杯,郑重地对著陈思渊说道。 “思渊,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 “我和牛犇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 陈思渊连忙摆手打断了她,故作不悦地说道。 “嫂子,你这就见外了啊。” “老牛是我兄弟,那你就是我亲嫂子。” “自家人帮自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 “你要是再说这种客套话,这饭我可就不吃了啊。” 第536章 绝对不会再留遗憾 牛犇也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莫小雨的手,轻轻捏了捏。 “是啊小雨,跟老四不用这么客气。” “咱俩好好过日子,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了。” 说完,牛犇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莫小雨,眼神里带著一丝试探。 “对了小雨,既然夏家都要倒了,那你……” “是不是可以联繫你家里了?” “你爸妈之所以逼你,也是因为忌惮夏家的势力,想攀高枝。” “现在夏承飞都成通缉犯了,他们应该不会再逼你联姻了吧?” 提到家里人,莫小雨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还是先不要了。” “没有了夏承飞,谁知道还会有不有张承飞、李承飞?”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只要他们还想攀附权贵,我就永远没有自由。” “与其回去面对那些无休止的爭吵和算计,我寧愿留在这里。” 莫小雨转过头,深情地看著身边的牛犇。 “哪怕日子苦一点,哪怕没有豪车豪宅。” “但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 “等什么时候他们真的消停了,真的想通了,我再联繫他们吧。” 牛犇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也有些发红。 他紧紧地握著莫小雨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小雨,你放心。” “虽然我现在还没多大本事,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 “但我牛犇这辈子,哪怕是去搬砖,去卖血,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看著眼前这一对苦命鸳鸯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陈思渊心里也感到一阵欣慰。 他端起茶杯,笑骂道。 “行了行了,吃饭呢,撒什么狗粮。” “老牛,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虽然咱们是兄弟,但嫂子可是为了你连那个家都不要了。” “这是一份多沉甸甸的爱啊。” “你要是敢辜负她,要是敢对不起她。” “別说嫂子不答应,我们哥几个第一个就不答应。” “到时候,我肯定揍得比今天揍夏承飞还狠!” 牛犇挺起胸膛,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放心吧老四!” “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除非我死!” 包厢里,终於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却暖意融融。 看著眼前这对歷经磨难的小情侣终成眷属,陈思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此时的气氛正好,外面的风雪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陈思渊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趁著这喜庆劲儿,我也宣布个事。” 牛犇正给莫小雨夹菜呢,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塞著半块红烧肉。 “啥事啊老四?搞得这么严肃。” 陈思渊目光变得柔和,那是提到心上人时才会有的神色。 “我打算跟清竹求婚了。” “时间就定在这几天,地点选在了『云涧游』。” “这件事,我已经让子豪去著手策划了。”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小口喝汤的莫小雨差点呛到。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喜和八卦。 “真的呀?!” 紧接著,莫小雨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个……清竹知道这事儿吗?” 陈思渊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知道。” “我打算给她个惊喜。” “要是提前说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莫小雨一听,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是女人对於浪漫天生的敏锐嗅觉。 她立马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不行不行,这种大事,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光靠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肯定想不周全!” 说著,莫小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 “叮咚——” 陈思渊和牛犇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陈思渊拿起来一看。 微信里多了个新群聊,群名赫然写著——【求婚小分队】。 群里不仅有他们三个,还有正在外面办事的张子豪,甚至连侯跃庭都被拉进来了。 莫小雨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以后关於求婚的细节,咱们就在这里面商量。”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给清竹一个终身难忘的求婚!” 陈思渊看著那个略显中二的群名,忍不住失笑。 “行,听嫂子的。” “这就叫专业。” 莫小雨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语音。 “思渊,我觉得光靠子豪也不行。” “你最好还是去找一个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 “这毕竟是求婚,灯光、音乐、花艺、流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专业的团队能考虑到很多我们想不到的细节。” 还没等陈思渊回话,群里张子豪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张子豪:【嫂子放心!这种小事交给我去办就好!】 张子豪:【我现在就去找徐经理!】 张子豪:【徐经理是老临海人了,之前一直跟著林总,对临海市上流社会那一套门儿清!】 张子豪:【哪家策划好,哪家花艺绝,他心里都有数!】 看著张子豪这雷厉风行的劲头,陈思渊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紧接著,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原来是侯跃庭那个显眼包上线了。 侯跃庭:【臥槽!!!】 侯跃庭:【我看到了什么?!】 侯跃庭:【渊哥要求婚了?!】 侯跃庭:【@陈思渊渊哥!这种大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侯跃庭:【我申请做主力军!搬砖、跑腿、撒花瓣,我啥都能干!】 侯跃庭:【等到结婚的时候,这个伴郎的位置谁都別跟我抢!我预定了!】 看著满屏乱飞的感嘆號,陈思渊都能想像到侯跃庭那激动的样子。 这小子,永远都是这么精力旺盛。 陈思渊笑著回了一句:【行,伴郎少不了你的。】 放下手机,一直沉默的牛犇突然开口了。 他看著陈思渊,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心疼。 “老四,这次一定要办得隆重一点。” “我想起当初你在姚家的时候……” “那时候你跟姚梦兰领证,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就一家人隨便吃了个饭,姚家那帮人还那个脸色……” “那叫什么结婚啊,那简直就是受罪。” 提到过去,牛犇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隨即,他又猛地抬起头,声音洪亮地说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整个临海谁不知道?” “这次二婚,必须得风风光光的!” “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老四娶媳妇,那是何等的排场!” 陈思渊心中一暖,端起茶杯跟牛犇碰了一下。 “放心吧老牛。”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留遗憾。” “我要给她最好的。” 第537章 宿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饭后,牛犇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安保队的交接工作,莫小雨也要回去上班。 陈思渊將两人送走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去了星渊万象。 既然决定要求婚,那就得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最后停在了星渊万象大厦的楼下。 陈思渊乘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刚坐下,他就把几个金牌经纪人叫到了办公室。 “陈总,您找我们?” 几个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经纪人,此刻在陈思渊面前却恭敬得像小学生。 陈思渊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回忆了一下姚清竹最近在追的几个剧,还有她平时提过比较欣赏的几个老戏骨和歌手。 “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去联繫一下这几位艺人的团队。” 陈思渊报出了一串名字,涵盖了当红炸子鸡、实力派影帝,还有几位天后级的歌手。 “让他们帮忙录个祝福视频。” “內容就是祝我和清竹求婚成功,百年好合之类的。” “越快越好。” 几个经纪人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 “明白陈总!我们这就去联繫!” 这种事情,对於现在的星渊万象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別说只是录个视频,就算是让这些人亲自来现场唱堂会,估计都没人会拒绝。 这不仅是给陈思渊面子,更是为了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更好。 如今的星渊万象,在娱乐圈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前几天刚公布的那个代號为“火种”的s+级科幻影视项目,虽然还没公开选角,但剧本的大概內容已经在圈內传疯了。 那种宏大的世界观,那种硬核的科幻设定,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片子一旦拍出来,绝对是影史留名的爆款! 现在无数的明星艺人、经纪公司都在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星渊万象的大老板录个求婚祝福视频,那是多大的人情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巴结机会! 这叫结善缘! 陈思渊看著经纪人们领命而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便利。 隨后,他又翻看了一下公司最近的各项报表。 看到艺人管理那一栏,陈思渊忍不住笑了。 报告上显示,公司旗下的艺人每周都要雷打不动地上一节思想政治课。 学习艺德,学习法律,学习如何做一个正能量的公眾人物。 这在整个浮躁的娱乐圈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甚至可以说是奇葩。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最近公司的营收报表非常漂亮,艺人们的口碑也是直线上升。 哪怕是之前有一些完全没什么粉丝的艺人,经过这一番整顿和包装,现在也都已经升咖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理抱著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 “陈总,这是艺人部那边筛选出来的几个新人苗子。” “外形条件和才艺都很不错,很有培养潜力。” “因为您之前吩咐过,签约之前必须先给您过目,所以拿来给您看看。” 陈思渊接过文件夹,隨意地翻看了几眼照片和简歷。 確实都是俊男靚女,眼里都透著对成名的渴望。 他合上文件夹,淡淡地说道。 “放这儿吧。” “回头我会亲自核查一下他们的人品和道德。” “你知道的,我这人看人,先看心,再看脸。” 助理连忙点头称是。 “明白陈总,那我不打扰您了。” 等到助理离开,宽敞的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陈思渊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临海市繁华的街景。 车水马龙,如同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远处的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隱约传来。 仅仅半年前,他还只是姚家那个唯唯诺诺、受尽白眼的赘婿。 每天围著灶台转,看著姚梦兰的脸色过日子,活得像条狗。 而现在。 他站在这座城市的云端,俯瞰著芸芸眾生。 手握百亿集团,脚踩豪门恶少。 身边有真心相爱的伴侣,有肝胆相照的兄弟。 这种天壤之別,让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感慨。 陈思渊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著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张坚毅的脸庞。 “呵。”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还好当时及时止损,跟姚梦兰离了婚。” “不然,哪能激活系统?” “哪能有今天这一步?” “姚家……” “你们当初看不起我,把我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现在,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攀不起。” 陈思渊望著玻璃倒影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好奇。 他在脑海中默默唤了一声。 “系统。” “我就纳了闷了,当初茫茫人海,你是怎么就在那一堆人里选中我的?” 脑海中,那道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並没有立刻响起。 沉默了片刻,系统的声音才带著一丝人性化的慵懒传来。 【宿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思渊挑了挑眉。 “废话,当然是真话。” 【其实,本系统早就盯上你了。】 【那是你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各项数据指標都完美契合本系统的绑定要求。】 【但是……】 系统的话锋突然一转,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 【但是本系统观察了你两年,发现你竟然跑去给人当上门女婿,还当起了家庭主夫。】 【天天围著灶台转,洗手作羹汤,一点进取心都没有。】 【本系统当时都收拾好数据包,准备解绑跑路去找下一个宿主了。】 陈思渊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然后呢?” 【然后本系统又犹豫了。】 【毕竟像你这样灵魂契合度高达99.9%的宿主,几百年也遇不到一个。】 【就在本系统纠结是走是留的时候,正好赶上姚梦兰那个女人跟你提离婚。】 【本系统一看,机会来了。】 【乾脆就顺水推舟激了你一把,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爭气,果断离了婚,这才有了咱们的一拍即合。】 听著系统的“大实话”,陈思渊哑然失笑。 原来自己差点就跟这个改变命运的金手指擦肩而过。 第538章 人生没有如果 他转过身,背靠著落地窗,目光落在办公桌那份未批阅的文件上,思绪却飘向了那个如果存在的平行时空。 “要是当时没遇到姚梦兰……” 陈思渊喃喃自语。 要是那天没有把姚梦兰误认成当年救自己的小女孩。 要是没有为了报恩跟姚梦兰结婚。 按照他当年的成绩和能力,这时候应该已经拿著京城网际网路大厂的offer,入职两年了。 那个时候如果系统觉醒。 凭藉京城的资源和平台的广阔,再加上系统的加持。 恐怕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站在比现在还要高的位置,走上人生巔峰了。 哪里还需要受那三年的窝囊气? 想到这,陈思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这丝复杂就化作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过,现在也不迟。” 人生没有如果。 虽然走了弯路,受了委屈。 但正是因为这三年的错付,才让他看清了姚家人的嘴脸。 更重要的是,因为认识了姚梦兰,他才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真正救他在水火之中的那个女孩——姚清竹。 那个一直默默关注他,却从未打扰过他的清竹姐。 “兜兜转转,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陈思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世,不算亏。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临海市似乎都笼罩在一种喜庆的氛围里。 腊月二十七,年味渐浓。 “求婚小分队”的微信群里,消息就没断过。 张子豪那小子办事確实靠谱,每天都在群里实时匯报进度。 【张子豪:渊哥!花艺团队已经进场了!全部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顶级鬱金香四嫂最喜欢的品种!】 【张子豪:[图片][图片]看看这成色,绝了!】 【侯跃庭:渊哥渊哥!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刚才搬花的时候差点把腰闪了,不过为了嫂子,值了!】 照片里,侯跃庭穿著一身工装,灰头土脸地扛著花架子,笑得却比谁都灿烂。 这两天,侯跃庭也是没事就往“云涧游”跑。 哪怕是干苦力,这小子也乐在其中。 用他的话说,这叫参与感,以后吹牛逼都有资本。 陈思渊看著群里的消息,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思思。 陈思渊接起电话,语气温和。 “喂,思思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思思略带调侃的成熟女声。 “思渊啊,这一大早的,没打扰你陈大总裁办公吧?” 陈思渊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姐你这就埋汰我了,在你面前,我哪敢称什么总裁。” “怎么,今儿个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林思思轻笑一声,直奔主题。 “我听说了。” “你小子,这是要在咱们『云涧游』搞大事情啊?” “准备求婚了?” 陈思渊一愣,有些意外。 “徐经理嘴这么快?跟你匯报了?” 林思思在那头嗔怪道。 “徐经理那是个人精,你没发话,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乱嚼舌根。” “我是听別人说的。” “你找的那个策划团队里,有个策划总监是我多年的闺蜜。” “她昨晚跟我閒聊,说接了个大单子,要在『云涧游』搞个世纪求婚。” “我一想,『云涧游』这时候可是旺季,能有魄力让整个俱乐部停业整顿,只为了一场求婚的。” “除了你这个大老板,还能有谁?” “哪怕是那些顶级会员,砸再多的钱,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吧?” 陈思渊哑然失笑。 確实。 这几天“云涧游”对外宣称是內部装修,暂停营业。 整个俱乐部几百號员工,全都在围著这一件事转。 这阵仗,想瞒住林思思这个股东,確实是不可能。 “既然姐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是,我打算明天求婚。” “就在咱们的泳池边上。” 得到確认,电话那头的林思思沉默了几秒。 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又带著几分作为过来人的关切。 “思渊,姐是真替你高兴。” 说到这,林思思的话锋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 “姚家那边,那两口子你搞定了吗?” “姚成锋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要跟清竹求婚,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毕竟那是清竹的亲生父母,到时候大喜的日子要是闹起来,脸上都不好看。” 听到这番话,陈思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睥睨天下的冷傲。 他看著窗外的云捲云舒,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搞定他们?” “思思姐,你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去刻意搞定他们吗?” 电话那头,林思思久久没有说话。 隔著听筒,陈思渊似乎都能感觉到她的震惊。 半晌,林思思才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欣慰和讚嘆。 “思渊啊……” “你跟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 “行,既然你有这个底气,我就放心了。” 陈思渊心头一暖。 “那就多谢姐了。” “对了,光说我了。” “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上次你说想拓展的那个美容线业务,现在有眉目了吗?” “美容线那也就是个添头,真正让我省心的,还是集团內部的事儿。” 林思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林云乾那傢伙,现在老实得跟只鵪鶉似的,见了我都要绕道走。” “至於林云坤,哼,已经跟林氏集团切割乾净了。” “现在整个董事会,我说一,没人敢说二。” 说到这,林思思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激。 “还有个好消息。” “我家老爷子前些天立了遗嘱,也是公证过的。” “等他百年之后,这偌大的林氏集团,就真正意义上只属於我一个人了。” 陈思渊听著电话那头的喜讯,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好事啊,思思姐,恭喜你终於得偿所愿,把那帮蛀虫都清理乾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林思思那略显感性的声音缓缓传来。 “思渊,你也別跟我打马虎眼。” “姐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管是收拾林云乾,还是逼退林云坤,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离得开你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要不是当初你给了我那几个关键的把柄。” “这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会儿估计还在跟我爭那一亩三分地呢。” 第539章 咱们是朋友 陈思渊握著手机,望著窗外繁华的都市,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思思姐,咱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互相搭把手那是应该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一句“朋友”,说得坦坦荡荡。 可落在林思思耳朵里,却让她的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是啊,仅仅是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 林思思苦涩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將那点不该有的旖旎心思强行压了下去。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姐也就不矫情了。” “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姐祝你求婚成功,一定要幸福。” “必须的。” 掛断电话,林思思靠在老板椅上,看著手机屏幕渐渐熄灭。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 半晌。 她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徐经理的號码。 “老徐,去法务部擬一份合同。” “我要把我手里『云涧游』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陈思渊。” 电话那头的徐经理显然嚇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林总?这……这可是几个亿的资產啊!” “按我说的做。”林思思的声音不容置疑,恢復了往日的霸气。 “就当是,我送给他和清竹的新婚贺礼。” “还有,这事儿先別声张,等明天仪式结束了再给他。” 徐经理虽然满心讶异,但跟隨林思思多年,知道自家老板说一不二的脾气。 “明白了林总,我这就去办。” 掛了电话,林思思转过身,面对著落地窗上映出的那个精致却略显成熟的面容。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眼角那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到底还是老了啊……” “但凡我能年轻个十岁,说什么我也得跟那个姚清竹爭上一爭。” “哪怕是抢,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而在这一世,却是她生得太早,错过了那个最好的年华去遇见最好的他。 林思思自嘲一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便宜清竹那丫头了。” …… 与此同时,刚掛断电话的陈思渊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赫然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张子豪。 “渊哥!你还在公司磨蹭什么呢!” “赶紧来『云涧游』!衣服到了!必须要试这一版!” “要是尺寸不合適,还得让那边的裁缝连夜改呢!” 陈思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车钥匙直奔地下车库。 半小时后,迈巴赫稳稳停在“云涧游”的门口。 刚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陈思渊愣住了。 哪怕他在效果图上看过无数次,可当这一幕真正呈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依旧直击心灵。 此时虽然已是隆冬腊月,但这大厅里却仿佛被施了魔法,瞬间穿越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入目所及,皆是鲜花。 从荷兰空运来的粉色鬱金香,如同花海般铺陈开来。 厄瓜多的顶级玫瑰,点缀在楼梯的扶手和立柱旁。 甚至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甜蜜到让人心醉的味道。 “怎么样渊哥!震撼吧!” 张子豪像个邀功的小孩一样窜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对讲机。 “这可是连夜从国外运回来的!” “为了保证花期,这室內的恆温系统我都让人调了八百遍了!” 陈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笑意。 “谢了,兄弟。” “嗨!咱们谁跟谁啊!”张子豪嘿嘿一笑,隨后大手一挥。 “造型师!把那套意產的手工高定拿过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思渊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一群顶尖的造型师和策划围著转。 试西装,调整领结的角度。 走流程,確认单膝下跪的位置。 甚至连灯光打在脸上的侧影角度,都被那个龟毛的灯光师调整了十几遍。 这种阵仗,让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陈思渊,手心竟微微有些出汗。 “那个……灯光是不是有点太亮了?” 陈思渊扯了扯领带,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到时候我是先说话,还是先拿戒指?” “要是清竹姐没听清我说什么怎么办?” 看著自家老大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张子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渊哥,你別逗我了行吗?” “这就求个婚,你看你这腿抖得,都快赶上筛糠了。” “这以后要是真结了婚,入了洞房,你还不得晕过去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陈思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懂个屁。” “我跟姚梦兰那个女人,別说求婚了,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说到这,陈思渊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隨即又亮得惊人。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我真心想娶的人,是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我能不紧张吗?”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眾人都有些动容。 策划团队的负责人是个感性的姑娘,连忙上前安抚。 “陈总您放心,每一个环节我们都推演过无数次了。” “这是个幸福的日子,您只要跟著心走就行了。” “剩下的,交给我们。” 在眾人的宽慰下,陈思渊紧绷的神经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他重新拿起策划案,仔细审视了一遍。 “这里,这首歌换掉。” “清竹不喜欢太吵的音乐,换成这首钢琴曲。” “还有这个烟花燃放的时间,往后推迟三十秒,等我给她戴上戒指的那一瞬间再放。” 陈思渊一旦进入状態,那个雷厉风行的范儿瞬间就回来了。 每一条修改意见,都精准地切中了要害,同时也充满了对姚清竹喜好的体贴。 就在一切都敲定得差不多的时候。 张子豪突然看了看手机,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渊哥,告诉你个消息。” “我已经跟大嫂那边联繫好了。” “大嫂明天会借著过年前聚会的名义,把四嫂和青青一起带到这儿来。” “也就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听到这话,刚刚才冷静下来的陈思渊,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紧张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就……明天了?” 他看著眼前这片绚烂的花海,脑海中浮现出姚清竹那张温婉恬静的脸庞。 终於要在明天,迎来那个最重要的时刻了么? 陈思渊攥紧了手中的戒指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既期待,又忐忑。 第540章 过个团圆年 手指摩挲著丝绒质地的戒指盒,陈思渊的心跳依旧有些过速。 说实话,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上一世跟姚梦兰那段所谓的婚姻,简直就是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註定结局的闹剧。 那时候哪有什么求婚? 別说求婚了,连个像样的婚礼仪式都没有。 姚梦兰那个性子,强势到了骨子里。 陈思渊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姚梦兰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眼圈还是红的。 她衝出家门,直接把车停在他面前,降下车窗只说了一句话。 “带上户口本,跟我走。”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有。 他就那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车,稀里糊涂地领了证。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他要把心掏出来,捧给自己真正想捧的那个人。 “渊哥,我说你至於吗?” 张子豪凑了过来,一脸贱兮兮的坏笑。 这小子刚指挥完工人搬花架,手里还拿著瓶矿泉水,看著陈思渊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乐得不行。 “你看你那脑门上的汗,都快赶上我刚搬完砖的量了。” “咋这一到关键时刻,就有点掉链子呢?” 陈思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虚汗。 “你个单身狗懂个屁。” “这就叫重视,懂不懂?” 张子豪耸了耸肩,一副“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是是是,重视,必须重视。” “不过渊哥,你这深呼吸的频率要是再快点,我怕你还没等到嫂子来,自己先缺氧晕过去了。” 陈思渊冷哼一声,把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揣进靠近心臟的內兜里。 他斜睨著张子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六,你现在儘管笑。” “等你哪天遇上真命天女,准备求婚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的腿抖不抖。” “到时候我要是不把你录下来做成表情包发群里,我就不姓陈。” 这一记迴旋鏢来得猝不及防。 张子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 “別別別!渊哥你可別咒我!” “我现在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还没见著呢!” “我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哎呀臥槽,光是想想那种被拒绝的社死场面,我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你是我亲哥,千万別给我施加这种无形的压力!” 看著张子豪那一脸吃了苦瓜似的表情,陈思渊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出息”。 不过经这么一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倒是鬆快了不少。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也隨著几句插科打諢消散了大半。 彩排流程全部確认无误后,天色已经擦黑了。 工作人员开始做最后的清场和保洁。 陈思渊也没閒著,转身带著张子豪去了楼上的总经理办公室。 虽然明天是求婚的大日子,但身为老板,既然来了,总得看看自家產业的经营状况。 “渊哥,这是上个月和本月截止目前的財务报表。” 张子豪从保险柜里拿出几份文件,递了过去。 谈起正事,这小子立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变得干练起来。 陈思渊接过报表,快速翻阅著。 目光扫过那一串串增长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一冬天的业绩,比我想像中还要好不少啊。” 按照常理,像“云涧游”这种主打游泳和水上项目的俱乐部,夏天才是旺季。 到了冬天,除了恆温泳池那点死忠粉,客流量通常都会断崖式下跌。 但报表上的数据却显示,这几个月的营收不仅没跌,反而还呈现出一种逆势上扬的曲线。 张子豪在旁边適时地解释道。 “其实一开始我也担心冬天没人来。” “但后来我们调整了策略。” “咱们这儿毕竟是综合性的娱乐场所,不光只有游泳。” 说到这,张子豪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 “而且,多亏了林总那边给力。” “现在林氏集团在她手里算是彻底稳了,她那边的资源稍微往咱们这儿倾斜一点,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再加上渊哥你现在名声在外。” “『人间烟火』和『星渊万象』那两个金字招牌立在那儿,谁不想来这儿沾沾財气?” “现在临海市有点头脸的人物,要是没张咱们这儿的会员卡,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陈思渊合上文件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张子豪,目光中带著几分欣慰。 “行啊子豪,这现在的路子是越走越宽了。” “以前我还担心你小子坐不住冷板凳,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这总经理的位置,你坐得稳。” 听到自家大哥的夸奖,张子豪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 “渊哥你就別捧杀我了。” “我哪怕有那两把刷子啊。” “这都是徐经理教得好。” “要是没有他在后面手把手地教我,我估计早就抓瞎了。” “这功劳,得算徐经理一大半。” 陈思渊笑了笑。 不居功,不自傲,懂得感恩。 张子豪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行,你们俩都有功。” “既然大家这么给力,我也不能小气。” “通知下去,今年所有员工的年终奖翻倍。” “另外,你和徐经理,还有几个核心骨干,我单独再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让大家都过个肥年。” 张子豪一听,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得嘞!那我可就替大伙儿谢谢老板了!” “这消息要是发群里,估计他们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个……渊哥,红包我就收著了,不过这假我就不休了。” “我跟徐经理商量过了,让他早点回老家陪老婆孩子过年。” “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也没劲。” “过年我就守在这儿,正好也盯著点场子。” 陈思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知道张子豪家里的情况,父母离异多年,各自组建了新家庭,这小子虽然看著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比谁都孤单。 陈思渊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守什么守,大过年的一个人淒悽惨惨戚戚的,像什么话。” “这样,今年过年,咱们凑一起过。” “把你,还有老牛那两口子,对了,还有猴子。” “让他把他爸妈也接过来。” “咱们这帮兄弟,再加上家属,热热闹闹地好好过个团圆年!” 第541章 格局打开 张子豪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这……好是好。” “可是渊哥,咱们这儿过年期间不打烊啊。” “现在不比以前了,很多人过年都不爱在家里做饭,还有好多外地游客专门来临海旅游的。” “再加上『人间烟火』那边那么火爆,肯定有不少人顺道来咱们这儿玩。” “酒店、餐饮、娱乐设施,哪哪都离不开人。” “咱们要是都去吃年夜饭了,这摊子谁管啊?” 看著张子豪那一脸操心的模样,陈思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灯火辉煌的泳池大厅。 语气里透著一股“钞能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我说张大总经理,你这格局能不能打开点?”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 “剩下那百分之一,是因为钱不够多。” 陈思渊转过身,伸出三根手指。 “过年期间值班的员工,不管是保洁还是大厨,工资一律按三倍发放。” “另外,每人每天再额外发一个一千块的开工红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你就看有没有人抢著干吧。” 张子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倍工资加每天一千块红包? 这哪是让人加班啊,这简直就是要在过年期间造富啊! “渊哥……这也太豪横了吧?” 陈思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豪横吗?” “这叫共贏。” “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大过年的不能回家团圆,多拿点钱是应该的。” “只要把员工哄开心了,服务质量上去了,客人口碑好了。” “这点钱,分分钟就赚回来了。” 现在的陈思渊,確实有底气说这话。 “星渊万象”就是个日进斗金的吞金兽,“人间烟火”更是火遍全国。 更別提他那张海外的银行卡里,还躺著將近二十亿的美金。 这点加班费对他来说,真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张子豪竖起大拇指,那是真的服气。 “得,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我还担心个屁啊。” “我这就去安排!” “保证让兄弟们过个最难忘的年!” 送走了兴奋不已的张子豪,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思渊並没有回家。 他今晚就在“云涧游”的顶层套房住下了。 虽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甚至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他还是不想离开。 他就想守在这儿。 哪怕只是隔著落地窗,看著楼下那片为她精心准备的花海,心里都觉得踏实。 夜深人静。 陈思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脑海里全是姚清竹的身影。 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温柔地叫他“思渊哥”的样子。 明天。 就在明天。 他终於要亲手为她戴上那枚戒指,给她一个迟到了两世的承诺。 “清竹……” 黑暗中,陈思渊轻声呢喃。 “晚安。” “明天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穿透窗帘,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姚清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了好半天才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莫小雨的声音简直比早起的鸟儿还要亢奋。 “清竹!江湖救急!快起床!” 姚清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 “怎么了小雨姐?这大清早的,出什么大事了?” “是青青!青青今天要相亲!” 一听这话,姚清竹瞬间清醒了大半,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相亲?这丫头才多大啊,怎么就急著相亲了?” “哎呀,说是家里安排的,推都推不掉,对方好像条件还挺好的。” 莫小雨在电话那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青青心里没底,怕遇到奇葩,非要拉著咱俩去给她当参谋。” 姚清竹一听是这事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行,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姚清竹飞快地洗漱完毕。 作为好姐妹,这种关键时刻,她绝对不能掉链子。 半小时后,三个姑娘在市中心碰了头。 还没等姚清竹开口问具体情况,莫小雨就拉著她和袁青青直奔旁边的一家高端美容沙龙。 “咱们这是干嘛?” 姚清竹看著那一排排昂贵的护肤品和礼服,有点发懵。 “当然是做造型啊!” 莫小雨一边把姚清竹按在化妆镜前,一边对造型师使了个眼色。 “今天要见的那男的听说是个海归精英,眼光高著呢。” “咱们不仅要把青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俩也不能丟份儿啊。” 姚清竹看著镜子里素麵朝天的自己,有些犹豫。 “可是……今天是青青的主场,我要是打扮得太隆重,会不会喧宾夺主啊?” “抢了青青的风头,那多不好意思。” 正在旁边做头髮的袁青青赶紧摆手,虽然脸有点红,但还是硬著头皮按照剧本往下演。 “不会的清竹姐!” “咱们就是要光芒万丈才行!” 莫小雨也在一旁帮腔,手里还比划著名。 “对啊清竹姐,你想想看。” “青青那性格你也知道,平时就跟只小白兔似的。” “咱们作为娘家人,必须得拿出气场来。” “咱们仨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更是一道铜墙铁壁。” “咱们得让那个男的知道,袁青青背后是有人的!” “要是敢欺负她,咱们这些姐妹可不是好惹的!” “反正咱俩都名花有主了,怕啥抢风头啊,咱们这是给青青撑场子!” 姚清竹一听,觉得甚有道理。 袁青青虽然现在家里条件好了,那是跟著“人间烟火”赚了钱。 但在骨子里,她还是那个淳朴的大排档老板的女儿。 要是真遇到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所谓精英,保不齐还真会被欺负。 “行!那就听你们的!” 姚清竹眼神一凛,瞬间燃起了斗志。 “今天咱们就给他来个先声夺人,先给他个下马威!” 於是,在造型师的一顿操作下,三个姑娘彻底大变样。 袁青青清纯可人,莫小雨俏皮灵动。 而姚清竹,则是一袭淡雅的长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中透著一股子清冷的高贵,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姚清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这就是娘家人的气势! 三人坐上车,直奔今天的目的地——云涧游俱乐部。 车子驶入停车场,看著周围停著的各种豪车,姚清竹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这个相亲对象,確实有点家底啊。” “居然约在云涧游这种地方见面。” 她转头看向有些紧张的袁青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別怕,这地方我也熟。” “要是那男的敢对你挑三拣四,咱们扭头就走,我带你去吃自助海鲜。” 第542章 大结局 袁青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清竹姐啊,待会儿你可別嚇著才好。 进了大厅,服务员似乎早有准备,直接领著她们往里走。 穿过长廊,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精致。 到处都点缀著鲜花和气球,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哇,今天这里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姚清竹好奇地四处张望。 莫小雨故作神秘地凑了过来。 “我也听说了,好像今天有人包场要求婚呢。” “求婚?” 姚清竹眨了眨眼,有些羡慕。 “在云涧游求婚,这手笔可不小,看来是个大户人家。” 莫小雨眼珠子一转,指了指前面的露天泳池区。 “清竹姐,你看那边好热闹,好像就在那边。” “反正那个相亲男还有一个小时才来呢,咱们先去看看热闹唄?” 姚清竹有些迟疑。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耽误青青的事?” “而且咱们穿成这样去围观,会不会太显眼了?” 袁青青赶紧说道。 “没事的清竹姐,我也想去看看。” “我也想沾沾喜气,说不定待会儿相亲能顺利点呢。” 既然主角都这么说了,姚清竹自然不再反对。 “那行,咱们就去瞅一眼。” “不过说好了啊,咱们站远点看,別打扰人家正事。” 三人朝著泳池区走去。 刚一靠近,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就传了过来。 那是一首很经典的爱情曲目,缠绵悱惻,听得人心里发软。 此时天色虽亮,但泳池周围布置了无数的彩灯和鲜花,宛如仙境。 数十架无人机在半空中盘旋,洒下漫天的玫瑰花瓣。 就像是在下一场粉红色的雨。 “我的天,这这也太浪漫了吧……” 姚清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她踮起脚尖,想要看看这场盛大求婚的主角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欢迎大家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姚清竹愣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那个贱嗖嗖的张子豪? 她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张子豪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著话筒,站在花架下的人工岛上。 虽然穿得人模狗样,但那副得瑟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噗——” 姚清竹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不是子豪吗?” “他居然还在客串主持人?” “看来这男主角確实花了大价钱啊,连云涧游的总经理都能请得动。”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饶有兴致地点评著。 “不过这男主角呢?怎么还没出来?” “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 话音刚落,身后的莫小雨突然伸出手,在她背上猛地推了一把。 “哎哟!” 姚清竹毫无防备,整个人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好不容易站稳身形,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 “小雨你干嘛推我……” 话还没说完,一束柔和的聚光灯突然打在了她的身上。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清竹愣住了。 她站在光圈里,看著周围突然投来的无数道目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什么情况? 怎么灯打我身上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张子豪举起话筒,声音洪亮得像是要穿透云层。 “看来我们的女主角已经迫不及待地登场了!” “那么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男主角——” “陈、思、渊!” 姚清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女主角? 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泳池对面的花墙缓缓打开。 一身黑色定製西装的陈思渊,手里捧著一大束鲜艷欲滴的红玫瑰,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今天的他,格外英俊。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那股商场上的凌厉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深情和温柔。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姚清竹呆呆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的音乐声仿佛都远去了,全世界只剩下那个向她走来的男人。 这……不是青青的相亲局吗? 怎么变成了…… 陈思渊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看著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两辈子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清竹。”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却异常坚定。 “这……这是……” 姚清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话都说不连贯了。 陈思渊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 “今天没有什么相亲。” “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说完,他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 那一刻,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陈思渊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捂热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清竹,我知道这一天来得有点晚。” “但是,我想用我的余生,用我所有的一切,来弥补这份迟到。” “我想陪你一日三餐,想陪你春夏秋冬。” “我想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陈思渊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姚清竹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姚清竹看著跪在面前的男人,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 这一幕,她在梦里都不敢想。 原来刚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別抢风头”,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惊喜。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只见不远处,牛犇和侯跃庭正勾肩搭背地站在那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莫小雨和袁青青早就哭成了泪人,一边擦眼泪一边拼命地鼓掌。 还有徐经理,还有俱乐部里的许多熟面孔…… 原来,大家都知道。 原来,她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甩落,却笑靨如花。 “我愿意!” “陈思渊!我愿意!” 听到这三个字,陈思渊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颤抖著手,取出那枚戒指,郑重其事地戴在了姚清竹左手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在戒指戴上的那一瞬间,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亲一个!亲一个!” “渊哥威武!嫂子威武!” 张子豪在台上喊得嗓子都快破了,还不忘指挥无人机把剩下的花瓣一股脑全撒了下来。 陈思渊站起身,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张开双臂,一把將姚清竹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个怀抱,温暖,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姚清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听著他剧烈的心跳声,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 漫天的花瓣在他们头顶飞舞,像是最美的祝福。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陈思渊稍稍鬆开怀抱,低下头。 他的目光炙热而深情,仿佛要將眼前的人融化进骨血里。 姚清竹有些害羞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 带著两世的眷恋,带著失而復得的庆幸,更带著对未来无限的期许。 周围的喧囂声似乎都消失了。 陈思渊紧紧拥吻著怀里的爱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上一世的遗憾,终於圆满了。 这一辈子,真的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