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第1章 断爪的狮子 “该死的贱民,竟敢偷偷数芬恩大人树上的苹果,肯定是想偷窃!” “冤枉啊大人!眾所周知,小的根本不识数!” “放屁!竟然还敢嘴硬,我要鞭打你五下以示惩戒!” 啪!啪!啪!啪!啪!啪! “啊~~~~等等,大人,这已经是第六下了!” “哈!狡猾的傢伙,还说你不识数!”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鞭笞声响。 殴打了好一阵,直到对方昏死过去,农场管事才心满意足地放下鞭子。 “把这傢伙给我吊起来,让那些不知道感恩的贱民都好好瞧瞧!” “是!” ----------------- “我他妈这是在哪......” 迷迷糊糊之间,柯里昂悠悠转醒,觉得脑袋和身上无比剧烈疼痛。 他只记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熬过了八年本硕连读,刚刚拿到了执业医师资格证,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 没想到坐门诊的第一天,一辆失控的百吨王直挺挺撞了进来........ “该死......” 晃了晃脑袋,一股不属於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河间地、摘苹果、领铜板、逛妓院....... 草! 老子穿越到万恶的中世纪了! 睁开肿胀的眼皮,柯里昂心中不断暗自唾骂著,抬起头,发现自己双手紧缚,正被高高吊起来在一棵苹果树上。 以他外科硕士的水平,自然能够评判得出,身上至少受到了几十处不同程度的外伤,疼得他反覆倒吸凉气。 环视一周,下方稀稀拉拉站著十几个身穿破烂补丁衣服的人,有男有女,正围著自己指指点点。 “可恨的柯里昂,芬恩大人给我们提供工作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傢伙不仅不感激,竟然还妄图偷窃大人的苹果!” “就是!要是惹怒了大人,扣除我们这个月的工钱,咱们都得挨饿。” “愿陌客將他带走,平息芬恩大人的怒火,愿圣母仁慈,护佑大人领地內的苹果丰收。” “没错,肯定就是因为有柯里昂这种蛆虫般的杂碎,上一批苹果才会结得又酸又涩,收成不好,把德里克少爷都饿瘦了,看得我心疼极了!” “大傢伙好好干,爭取把少爷养得白白胖胖,回报芬恩大人的恩情!” “哦嚯嚯!!!” 伴隨著高亢的呼唤,僱农们兴奋地一鬨而散,又开始了辛勤劳作。 从头到尾,没有哪怕一个人表达过丁点对柯里昂所受遭遇的同情。 “我草擬吗.......” 眾人的麻木让柯里昂顿感心凉,但虚弱的他根本叫骂不出声来,只能张著嘴“嗬....嗬......” 这些愚昧无知的傢伙! 七神在上,原身绝对没有一丁点要偷盗的意愿,只是站在树底下数著玩罢了! 而且,他们口中的芬恩大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一个吝嗇到无以復加的领主。 像柯里昂这样的壮劳力,忙活一个月的工钱才九十一枚铜板,也就是不到两枚银鹿。 要知道,这还是在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没有任何假期的情况下! 即使是在土地肥沃的河间地,这点钱也只够柯里昂每天吃快要发霉的黑麵包,以及一小碗清澈见底的稀粥。 就这,原身哪怕不吃东西,每隔半年还得节省下一些去逛妓院,毅力之强,世所罕见。 还恩情? 去他妈的恩情! 但是即使心中再气恼,柯里昂也非常清楚,跟这些被压榨惯了的僱农们,科普地主与农民之间的阶级斗爭,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他只是默默调整呼吸,想要恢復一些体力,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在这个封建到无以復加的世界活下去。 就在这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半透明虚影。 【姓名:柯里昂】 【职业:医生】 【技能:外科手术lv2】 【当前可抽取技能次数:0】 【请注意,抽取次数可通过充值获取,具体规则为:lv1(学徒级)10金龙/次;lv2(资深级)100金龙/次,lv3(专家级)1000金龙/次;lv4(大师级)10000金龙/次;lv5(殿堂级)1000000金龙/次】 金手指! 柯里昂顿时眼前一亮,却又立即黯淡下来。 最低学徒级抽奖都要10金龙,他这个苦哈哈的农夫上哪去搞那么多钱! 10金龙是什么概念? 以他每个月91枚铜板的工钱,哪怕是不吃不喝,都要工作一百多年! 而每提升一个等级,抽奖需要的金龙以十倍递增,从lv4-lv5更是一下子跨越了百倍,要100万金龙,这他妈简直就离谱! 这几乎代表著,柯里昂不眠不休,从人类还是猴子开始一直工作到二十一世纪,也凑不到这么多钱! 这不是至於我死地吗? 我***你个**狗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开启系统,免费赠送无级別抽奖一次!】 ...... 义父! 哥承认说话的声音有点太大了,刚外面人多,哥给你磕一个! “开启抽奖!” 柯里昂心中默念,接著系统面板开始飞速变换,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卡片在眼前翻飞。 过了好一阵,眼花繚乱的柯里昂面前才冒出一张五彩斑斕的黑卡片。 【技能——命运赌局(无级別,不可提升)】 【你的口袋里永远装著一枚无法当做货幣使用的金龙,当你的敌人对你发起攻击时,你可以强行用它开启“命运赌局”,如果对手选择继续进攻,那么你將100%豁免下一次伤害,並且对其拥有处决权(冷却时间:7天)】 【ps: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 噠....噠...... 噠.....噠........ 正当柯里昂专心研究自己的金手指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们动静闹得很大,任由马匹在地里肆意践踏,踩倒了不少麦穗,显然来者不善。 “看什么看,继续干活!” 见僱农们全都向这边投来目光,先前殴打柯里昂的农场管事大声呵斥,接著带上两名手下迎了上去。 “停下,骑士们,这里是芬恩爵士的领地,请约束你们的马,別踩坏了地里的庄稼!” “嘞欧~~~~~” 他的呼喊似乎起到了作用,领头者带队跨过田地之后便在其面前不远处勒马停住。 为首的是一名高大瘦削的男子,留著山羊鬍,脖子上戴著一串用硬幣穿成的项链。 这傢伙的坐骑相当扎眼,居然是一匹黑白相间条纹的斑马! 被吊在树上的柯里昂看得真切,心中不禁惊奇,毕竟斑马生性凶猛,即使在前世也基本上没有任何驯服的可能。 在人们的注视下,他轻夹马腹,一步一步摇晃著来到管事身前,神情轻佻,只是一只耳朵上包裹著纱布,似乎还在渗血,看上去稍显滑稽。 “抱歉,我的手下不太懂礼貌,我们只是赶路有些渴了,来討几个苹果。” 左右打量了片刻,高瘦男子咧嘴一笑:“芬恩爵士对吧,我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效忠谁来著?” “艾德慕·徒利公爵,阁下。” 见来人语气还算平和,管事稍稍鬆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鬆警惕,补充了一句:“苹果还没熟。” 毕竟对方一行十余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看起来並不算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 而听见管事的回答,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故意高声道:“噢!看来我还没记错!” “我们是效忠於卢斯·波顿的骑士团,奉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陛下的命令,抓捕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返回奔流城!” 他的声音很大,不远处被吊起来的柯里昂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卢斯·波顿! 罗柏·史塔克! 詹姆·兰尼斯特! 这几个名字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先前由於刚穿越过来的缘故,他还没怎么细想。 现在看来,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冰与火之歌的世界! 如果估计没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是五王之战的时候! 这不,还没等柯里昂回过味来,高瘦男子便主动挥手,示意几名手下散开,显露出后方一匹马背上,被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穿鎧甲,身形高大,面孔又圆又糙,瞪著一双蓝眼睛,仿佛永远满腔怒火,但依稀能够辨认出是个女人。 而另一个却十分消瘦,低垂著脑袋一副落魄的样子,脏兮兮的长髮使他看起来十足像一头受伤雄狮。 最重要的是,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绳子,绳子的吊坠並不是什么珠宝或饰品,而是一只......被砍断的手掌! 第2章 勇士团 詹姆·兰尼斯特! 泰温公爵的长子、御林铁卫、弒君者、姐姐衝撞专家...... 总之,如果那傢伙真的是被砍断一只手的詹姆·兰尼斯特,那么和他被捆在一起的,大概率就是“美人”布蕾妮·塔斯。 而这个骑士团的领头者...... “我叫『铁腿』沃顿,阁下!” 跨坐在斑马上的男子继续笑著开口道:“效忠於北境之王的人都知道我,我是波顿伯爵的侍卫队长。” “您好,沃顿爵士。” 听闻对方和自家领主是一边的,管事这才完全放鬆警惕。 毕竟弒君者那一头標誌性的金髮太显眼了,即使沾满污泥也完全能够辨认出来。 不过他还是强调道:“不过很遗憾,爵士,苹果还没熟,但是我们可以为您和您的手下提供一些食物和水。” “这些日子附近总是有影子山猫出没,夜晚赶路可能会不太平,你们最好儘快启程......” 管事非常有经验,为一名有產骑士管理產业十几年,他相信自己能够很好地应对这些外来者。 一帮北方蛮子南下打仗,雁过拔毛那是肯定的,但作为同盟,对方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战爭已经持续了一年多,芬恩爵士也被艾德慕公爵徵兆去了奔流城,他必须得替领主守好產业。 果然,当听到对方可以提供食物和水之后,“沃顿”爵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太好了!” “我早跟你们说过,芬恩爵士是个相当慷慨的人,今晚咱们就在这歇歇脚,明天再启程!” 他回过头,对著身后大喊,引得手下们一阵怪叫附和。 一行人兴奋地往农场中央行进,根本没有理会管事越来越黑的脸色。 这帮兵痞! 管事心中暗骂,他原本只是想给对方一些硬麵包打发人离开,但没想到这些傢伙竟然就坡下驴,想在屋子里过夜! 他有心阻拦,然而眼见一行十余人个个全副武装,自己这边就两个护卫跟著。 再加上这片农场被果园包围,离芬恩爵士的城堡至少五英里远,根本来不及呼叫支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鱼贯而入。 “去,先护送德里克少爷回城堡,悄悄地,千万別被这帮北方佬发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死.....今天就不该答应带他来农场的。” 咬咬牙,管事侧过脑袋,对著身旁的一名护卫低声吩咐。 闻言,护卫点点头,转身朝著一间木屋走去。 然而就在队伍经过管事三人的时候,高处的柯里昂却发现,为首的“沃顿”突然高举拳头比了个手势! 不对! 他不是“铁腿”沃顿! 柯里昂努力回忆著前世看过的剧情,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傢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隨著男子的手势落下,原本老老实实向前进发的团队突然向抽出武器,毫无徵兆地砍向管事和他身旁的守卫!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甚至连管事脸上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散去,便已经与守卫一同被割断了喉咙,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队伍无比默契地迅速四散开来。 刚刚跑出去的那名守卫听到身后的动静,刚一回头,便被钉头锤砸烂了脑袋。 而其他人则是纵马闯入果园,肆意追杀著所有正在劳作的僱农! “你在干什么,瓦格·赫特!” 这样的行为,立即引得布蕾妮高声怒吼。 正义感爆棚的她完全无法相信,这些傢伙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已经答应了给你们提供食物和水,你们同属效忠於北境之王,为什么要屠杀这些无辜的人........” “闭嘴,婊子!” 回应布蕾妮的,是对方毫不留情的一拳捶在脸上。 倒地落马,原本就脏兮兮的盔甲再度染上污泥,连带著被绑在一起的詹姆也掉了下去。 而先前自称沃顿,如今被布蕾妮称作瓦格·赫特的男人也翻身下马,抬脚又是不停踹在两人身上,叫骂声不绝於耳: “该死的婊子,要是你那个伯爵父亲不给我堆积成山的蓝宝石当赎金,老子就让整个赫仑堡的士兵全都排著队把你玩上一遍!” 踢了好几脚,他才停下。 翻身上马,马蹄重重地踏在管事的尸体上走向果园,囂张地大笑起来。 “老子可是赫仑堡伯爵,伯爵说了要吃苹果,今天就一定得吃到那该死的苹果!” ----------------- 被吊在树上的柯里昂看著下方,树林中不断传来喊杀声与惨叫声,心中无比焦急。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个傢伙根本就不是卢斯·波顿的侍卫队长,而是臭名昭著的“勇士团”团长——瓦格·赫特! 而他的手下们,全是一帮穷凶极恶的匪徒! 五王之战初期,这傢伙先是被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收编,后来又背叛了僱主,转而效忠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献出赫仑堡,因此被封为赫仑堡伯爵。 但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 他虽然获得了爵位和封地,骨子里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完了,被这帮傢伙盯上,农场里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包括自己在內! 虽然那个系统技能好用是好用,但七天內只能使用一次,对方可是有著十几个人! 正当柯里昂焦急地思考如何破局的时候,只见瓦格·赫特从树上摘下一个苹果,已经发现了自己,骑著斑马径直朝这边而来! 该死...... 他不断挣扎,但手上的绳索绑得实在是太紧,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来到自己面前。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语气夸张,抬头仰视著柯里昂,仿佛发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玩意,大声道:“一只烤乳猪!” 闻言,不远处两名勇士团成员也骑著马凑了过来,围著柯里昂缓慢转圈,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看样子像是个犯了错的傢伙。” 其中一人调笑道:“皮肤还算白净,就是年纪大了点,不然厄特一定会对这小子非常感兴趣的。” 另一人也出声附和:“省省吧,厄特那怪胎只爱雏儿,十二岁往上的他瞧都懒得瞧,据说这是他在教会当修士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闻言,那人点点头,顺势从马背上抽出一柄匕首:“看来这小子没什么用,还是杀了吧。” 说著就要上前动手,而瓦格·赫特两人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或者说,他们动手之初就早已做好了灭口的打算。 柯里昂心急如焚,正准备拼死一搏,先发动技能搞死一个再说的时候,瓦格·赫特偏了偏脑袋,正好露出那只包裹著纱布的耳朵。 他立即反应过来,大声道: “等.....等等!!!” “我是个医者,大人,我能够治疗您的耳朵!” 不过瓦格·赫特充耳不闻,毕竟在他看来,柯里昂这么说,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罢了。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什么不堪的谎言都能够说得出来,这些年他见多了。 眼见匕首越来越近,柯里昂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了当地大声呼喊道:“您的耳朵已经开始流脓了,要是再不消毒,接下来肯定会发高烧,两天之內就能要了您的命!” 隨著柯里昂的急切高呼,匕首已经近在咫尺。 正当他准备发动技能的时候,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接著“当”的一声,行凶者的匕首便已经掉落在地。 “你最好没有骗我,小子。” 瓦格·赫特並没有收回长剑,而是狞笑著纵马上前,锋锐的剑尖抵在柯里昂的肚子上威胁道:“否则,我会让厄特破例.......” “当然,我的大人!” 闻言,柯里昂这才鬆了口气,立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向七神起誓,如果治不好您的耳朵,必將墮入七层地狱!” “不用你起誓。” 瓦格·赫特將剑刃收回鞘中,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著:“你失败,我会亲自送你去地狱,哈哈哈!” 笑著咀嚼了两口,汁液从嘴巴里顺著鬍子流下,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將嚼碎的果肉渣滓吐在地上。 “呸!” “果然他妈的没熟!” 第3章 我叫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话说的果然还是太早了。 当扯开瓦格·赫特耳朵上的纱布时,眼前的景象只让他觉得脑子嗡嗡的。 就......挺离谱的。 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他的耳朵像是被某种野兽整个撕咬下来,但他却硬生生把耳朵又贴上去,还他妈用纱布包得严严实实! 看著面前那已经严重感染、流脓发黑的残耳,柯里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凭藉过硬的专业知识开始判断。 撕脱的耳廓软骨血供几乎完全中断,强行贴合只会让它成为一块紧贴在伤口上的坏死异物,完美地阻断了脓液引流,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细菌培养皿! 典型的创伤后组织坏死合併严重感染!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错误处理,后果比单纯的耳朵掉了要严重得多! 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柯里昂巴不得这残暴的傢伙早点死,但他要是真死了,估计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毕竟对方的手下那明晃晃的刀剑,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呢! “愣著干什么,快动手,小子!” 眼见柯里昂迟迟不肯动手,一旁挥舞著短刃的瘦子明显有些不耐烦,暴躁地催促起来。 在先前他们的交谈中,柯里昂了解到这人叫乌斯威克,是勇士团的副团长。 “大人。” 柯里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稳地解释道:“情况很严重,被您按回去的耳朵已经坏死了,必须立刻把它和所有腐烂的肉一起彻底清除,否则脓毒入血,会引起高烧........” “婊子!!!” 没等柯里昂说完,瓦格便愤怒地指著一旁的布蕾妮大骂起来:“你这个该死的婊子,竟然咬掉我的耳朵,我要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塞进你那丑陋的下体!” “呵呵.....” 面对瓦格的威胁,布蕾妮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冷笑道:“这是少女对意图破坏贞洁之人的惩罚。” 她的冷嘲热讽让瓦格更加恼火,站起来衝著布蕾妮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面对同伴如此遭遇,身旁的詹姆却一动不动,依旧垂著脑袋,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见此情形,柯里昂倒是推测出了布蕾妮和瓦格之间先前可能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感慨。 这个勇士团团长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不过看样子並未得逞,否则以瓦格的德性,布蕾妮现在身上穿的应该就不是盔甲。 不,应该什么都没穿才合理。 殴打了一会,瓦格气消了不少,回身大马金刀地坐在柯里昂面前,死死盯著他威胁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子!” “放心吧,大人,我有把握。” 柯里昂信誓旦旦地保证,但心里却一点没底。 本硕连读八年,规培轮转,他参与过清创缝合,也当过助手,但独立处理这种级別的感染和组织粘连,还是在这种恶劣的手术条件下。 別说是他,就算是导师来了估计也得麻爪。 “我需要热水!” 不过能不能治得好这傢伙无所谓,重要的是先矇混过关,保证自己活下来再说。 他毫不客气,回过头对著几名勇士团成员大声命令道:“烧开的滚烫热水,用乾净的布在热水里煮过,盐、蜂蜜,一盏油灯,一把锋利的小刀或者匕首!” “最好再找一点蜘蛛网或者乾净的苔蘚!” 柯里昂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几人有些蒙圈,然而看著正要发怒的手下们,瓦格却咧嘴一笑:“照他说的做!” “这小子说话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科本。” ----------------- 约莫半个小时后。 木屋內,只有“呲啦”和“咔擦咔擦”的声音不断响起。 柯里昂全神贯注,拿著烧红的刀刃迅速切割著瓦格耳朵上的腐肉。 这並不是理想的工具,但能提供基本的灭菌和止血。 小刀切断粘连的纤维,同时灼烧封闭血管,他动作十分谨慎,確保不会撕裂耳廓根部血管最密集的部位,引起大出血。 因为手术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身边的两个勇士团成员绝对会把自己大卸八块。 正接受手术的瓦格·赫特一动不动。 当然,这並不是他有多么硬汉,而是因为早在手术开始之初,这傢伙就因为受不了疼痛一直不断喝酒,最后总算把自己给喝趴下了。 手术过程中患者大量饮酒,要是被导师看到,非把柯里昂的皮给扒了不可。 但是现如今这种环境,连无菌原则都谈不上,没人能够要求柯里昂做得更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大块包括坏死耳朵和周围腐肉的组织终於被完整切除,露出了底下相对新鲜的创面。 柯里昂不敢停歇,立刻进行第二轮热盐水清洗,然后涂上蜂蜜包扎。 在这样的医疗条件下,高度的蒸馏酒精根本无法获取,他只能够退而求其次,好在农场里蜂蜜很多。 这玩意的高糖分可吸收细菌水分,抑制其生长,多数细菌难以存活,柯里昂前世曾经做过类似的实验。 包扎完毕,他精神极度疲惫,双腿一软便直接坐在地上。 独立完成了一次在恶劣条件下的高难度清创术,但柯里昂心中毫无喜悦。 毕竟清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创面能否顺利癒合? 会不会出现绿脓桿菌感染? 会不会得破伤风? 在没有抗生素的世界,他根本无法保证患者到底会不会被术后感染。 当然,至少目前看来手术非常成功,自己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至於过几天,瓦格·赫特是否会开始发高烧,然后愤怒地把他这个医生砍了祭天....... 柯里昂管不了那么多,毕竟他可没打算跟这些穷凶极恶的傢伙长久相处下去。 这样想著,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金龙。 “动作挺利索嘛,小子!”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搭上了柯里昂的肩膀。 副团长乌斯威克瞪著病態的通红双目,咧嘴笑著凑了上来,柯里昂甚至都能看清对方手背上凸起的奇异暗蓝色血管。 “看样子手术很成功,对吗?” 闻言,柯里昂也跟著笑起来附和道:“看起来是这样的,大人!”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乌斯威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凶厉起来,一把捏住柯里昂的脖子! 这傢伙的力量很大,不断用力,让柯里昂直接窒息,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明显的死亡阴影。 他只能右手死死捏住兜里的那枚金龙,隨时准备开启命运赌局。 “放开他,乌斯威克,老大的伤还得让这小子来治呢!” 好在,旁边的壮汉及时开口。 他身上伤疤很多,头髮上戴著铃鐺,见乌斯威克充耳不闻,立即抽出腰间的弯刀,威胁道:“放开!” “呵......” 闻言,乌斯威克瞥了一眼对方,冷笑著放开了柯里昂。 “真是条忠心的野狗啊,羿戈。” “当初在你们那臭烘烘的多斯拉克草海,要是对你的首领像现在这么忠心,倒也不至於被追杀不得不逃到维斯特洛来吧?” 面对乌斯威克的嘲讽,名为羿戈的战士没有说话,只是昂起脑袋盯著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乌斯威克自觉无趣,便再度冷笑一声:“就在这好好跪舔你的主人吧,多斯拉克野狗。” “我得出去找点乐子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木屋。 柯里昂捂著喉咙不断乾咳,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手。 他抬起头,握住羿戈伸出来的手臂,站起身。 “你治好了瓦格,乌斯威克非常不开心,他原以为你会把瓦格团长治死。” 多斯拉克人非常耿直地向柯里昂解释道:“他想当团长很久了。” “原来是这样。” 闻言,柯里昂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把这个消息给牢牢记了下来。 看来勇士团也並不是铁板一块,也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內斗搞点事情。 “谢谢你。” “多斯拉克人从不说谢谢。” 对於柯里昂的诚恳致谢,羿戈生硬地开口道:“在回到赫伦堡,由老科本接手瓦格的伤势之前,你必须保证他活下来。” “否则,我会直接杀了你。” “放心吧,你刚刚救了我的命,我肯定我们能够成为朋友。”柯里昂点点头,笑著开口道: “我从不拒绝朋友提出的条件。” “我相信友谊,並且愿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谊。” 听到柯里昂的回答,羿戈显得有些诧异。 他在维斯特洛奔波有十几年了,如这种文縐縐的句子,向来只能从那些贵族老爷们口中才能听到。 以多斯拉克人直来直去的脑迴路,羿戈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懂面前这个瘦弱的农夫,但也本能地察觉到,柯里昂和先前被屠杀的那些人存在本质上的不同。 想了想,羿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块麦饼,递了过去。 “吃吧,维斯特洛人。” 说著,他指了指角落处,被和布蕾妮捆在一起的詹姆。 “等你吃饱了如果还有精力的话,可以给那个男人瞧瞧他的伤势。” “瓦格不允许我们给他治疗,因为他冒犯了他。” “那你为什么......” 见柯里昂的目光有些疑惑,羿戈继续解释道:“但他的父亲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人们都说公爵拉出来的屎都是黄金。” “我不想要一坨屎,但如果那是黄金的话,谁都无法拒绝,所以他不能死。” “在多斯拉克,被砍掉手臂的人很难活得下来。” 说著,他双目直视著柯里昂:“你做得到吗,保证他不会死在我们返回赫伦堡的路上?” 闻言,柯里昂看了看手里的麦饼,大口咬下一块,接著咧嘴笑了起来:“我说过,我从不拒绝朋友提出的要求。” “但我也不会把友谊强加给认为我是无足轻重的人,当某天我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毫不吝惜伸出援手,我的朋友。” “你叫羿戈对吧?” “记住,我叫柯里昂。” “维托·柯里昂。” 第4章 我会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吃完了麦饼,喝下一小袋水,柯里昂的体力恢復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故意休息了一会,使得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急切,这才站起来走到詹姆面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罪犯!助紂为虐者!” “那个该死的傢伙本会因为感染而死去,但你却治好了他,你知不知道任由他活著將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而死去!” 柯里昂还没碰上詹姆的断手,耳边便传来一阵唾骂声。 “省省吧,女士。” 不过他並没有动怒,而是一边抬起詹姆的断手一边平淡开口道:“千万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约束我,因为我这个人的確没有多少道德可言。” “你......无耻!” 看著柯里昂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倒是让布蕾妮一时间有些语塞,连辱骂的词语都想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无耻?” “这根本不重要,布蕾妮·塔斯小姐。” 他撇了一眼这个比詹姆还高出半个脑袋的女人,准確地叫出对方的全名,沉声道:“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已。” “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所谓的清白而言,你能坦言你从来就没说过谎,或是做过任何一件坏事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经宣誓保护蓝礼·拜拉席恩,可他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杀死。” 闻言,原本处於愤怒中的布蕾妮先是一愣,接著更加气恼,却找不出任何词语来进行反驳。 然而柯里昂却並未打算放过她,仍不依不饶地继续开口道: “我还活著,是因为我拥有一技之长,比起那些被杀死的傢伙来说我非常幸运。” “同理,你们也是非常幸运的人,两位。” “儘管狮子断了一根爪子,但总比被砍下脑袋强得多。” “至少还有我这个『助紂为虐者』,劳心劳力地为你们检查伤势,確保两位大人能够安全等到你们的家人支付赎金,不是吗?” 这番话看似是在对布蕾妮说教,然而实际上却是说给詹姆听的。 柯里昂早看出来,这个从来以剑术为傲的傢伙,显然因为被砍断了右手而变得无比颓丧,整整一天都没说过哪怕任何一句话。 要完成柯里昂的计划,首先得让他支棱起来才行。 果不其然,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詹姆突然抽搐了两下,抬起头,在阴影下,碧绿的双目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 他看著正在用热毛巾为自己清洗伤口的柯里昂,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声音透出几分死寂。 “没了爪牙的狮子,与真正的死去又有什么分別?” 听到这种自我否认的话术,柯里昂並没有失望,反倒是咧嘴一笑。 有反应就行。 以詹姆·兰尼斯特的心理素质,区区断掉一只右手又怎能將他打垮? 这傢伙只不过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罢了,他需要一些开导。 不过柯里昂並没有立即发表长篇大论,而是將那只沾满了无数污秽,好不容易才清理乾净的断手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让我看看......切口参差不齐,典型的劈砍伤,看来他们用的应该不是好钢口的剑,像是斧子砍出来的。” “软骨和碎骨碴子混在一起,伤口烂得很厉害,到现在还没被感染髮烧,不得不说,您的身体素质非常棒,詹姆爵士。” 听到柯里昂竟然称呼自己为“爵士”而不是“弒君者”,詹姆碧绿的眼睛神色微微闪烁。 他微微垂眼,用左手屈指弹了弹胸前断掉的手掌,一阵摇晃。 “如果你能將它接上,我保证我父亲会封你当大学士......” “一百万金龙。” “什么?” 詹姆先是一愣,接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严肃的脸。 “给我一百万金龙,我可以尝试一下把它接回去。” 柯里昂认真地重复道。 他並没有在开玩笑,如果能够充值金龙,把【外科手术】这项技能提升到lv5,也许真的能够做到。 然而这却触怒了詹姆。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治疗!” 这头断了爪牙的雄狮,感到自己被戏耍,想要强行抽回手臂,然而柯里昂却精准地在伤口上突然一摁! “啊!!!” 詹姆痛呼,脑袋上冷汗直流,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 “你在做什......” “痛觉还在,证明神经系统仍然能够工作。” 正当布蕾妮想要出言呵斥的时候,却见柯里昂平静地自言自语。 “恭喜,爵士,你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直到柯里昂放开摁在伤口上的手指,詹姆这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愤愤地盯著他。 然而,对方却似乎毫不在意,一边为他处理创伤,继续淡淡道:“在守夜人中,有一个最好的游骑兵。” “他的名字叫做『断掌』科林,顾名思义,他的右手因为战斗而被削去了半个手掌。” “可守夜人的毅力显然比起某位御林铁卫更强,他不仅练习用左手作战,並且最终还將其训练得比右手更强!” “这不可能!” 这番言论让詹姆嗤之以鼻,轻蔑地冷哼道:“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把左手练到比右手更熟练,除非天生的左撇子。” 柯里昂却依旧不动怒,只是摇摇头:“不要说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断掌科林的名头很响,你隨便找个人去北境都能打听得到。” 闻言,詹姆眼前一亮,碧绿的眼眸中似乎燃起了某种希望的火焰。 他並不是什么碰上挫折就自怨自艾的人,否则也不会背著“弒君者”的名头,依旧担任了十几年的御林铁卫。 如今听到有榜样在前,骄傲的詹姆可不认为自己会不如一个区区守夜人。 他看著满眼写满睿智的柯里昂,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和你们这些大人物不一样,詹姆爵士。” 柯里昂耐心回答道:“像我这样卑微的人,必须时刻擦亮眼睛。” “我会亲近我的敌人而不是憎恨,並且还会离他们更近一些,这样才能更加了解他们。” “你要反抗?” 听到柯里昂毫不避讳的话,詹姆压低了声音,嘴角微微上扬追问道:“就凭你,一个懂点医术的......农夫?” “不是我。” 用纱布小心翼翼地將断手缠好,柯里昂轻轻拍了拍詹姆的手臂:“是『我们』,我的朋友。” “我们?” 詹姆再度冷哼:“瞧瞧咱们三个,一个农夫、一个没了使剑右手的御林铁卫,和一个差点被强姦的......女人?” “恕我直言,只要一到达赫伦堡,也许他们就会立即將你的脑袋砍下来。” “当然,我很清楚这一点。” 柯里昂耸了耸肩,並没有否认。 以瓦格·赫特这帮人的尿性,指望他们对救命恩人感恩戴德,还不如奢求布蕾妮变成一个彬彬有礼的淑女来得现实。 然而,在詹姆的注视下,柯里昂却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低声道: “不过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女人和小孩能够粗心大意,但男人不行,在我的生存环境中,一不小心或者说错了一句话,就可能丧命於此。” “所以,爵士,我们来谈一笔生意吧。”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却无比认真,仿佛真的在谈论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 “我会非常小心,解决掉目前咱们面对的麻烦,並且將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带回君临。” “而在这之后,我希望能够拿到属於我的报酬。” 听著柯里昂无比严肃的语气,詹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断手,接著与身旁的布蕾妮对视一眼。 在对方的眼神中,詹姆只看到了一个字。 干! 反正处境也不会更坏了!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詹姆·兰尼斯特似乎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的骑士,笑著低声道:“只要你能够帮助我们回到君临,我保证,你会得到足以填满一整个浴缸的金龙。”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维托·柯里昂。”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是可以先透露一部分。” 柯里昂点点头,烛火將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之中,另一半却处於光明。 “那个副团长,乌斯威克。” “他將是我们的突破口。” “你打算支持他夺权?”布蕾妮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著不赞同: “詹姆先前可是用了所有的方法去收买他们,但这些佣兵毫无荣誉可言......” “不。”柯里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著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金龙。 “乌斯威克会帮我们的,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別无选择。” “我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5章 柯里昂的艺术 走在农场鬆软的土地上,每一次落脚,都伴隨著令人不適的粘滯感,感觉有些黏糊糊的。 抬起脚时,能听到轻微的、湿漉漉的“噗嗤”声。 柯里昂无法分辨那附著在靴帮上的,究竟是湿润的泥泞,还是早已冷却凝固、渗入土壤的血浆。 四面八方的果树上,掛满了曾经与他一同在芬恩爵士的果园里挥汗如雨的僱农。 那些悬掛在枝头的暗影,被夜晚微风吹拂地微微晃动,像是结在树上的、熟透了的果子。 柯里昂没敢东张西望,只是目不斜视地直直看著前方,表现得像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內心仿佛对这些同类的悲惨命运毫无波动。 他在勇士团中的地位並未因治疗瓦格而有实质改变,依旧是隨时可以处决的俘虏,只是暂时有了点用处。 然而这点身份却不足以让柯里昂拥有自由活动的机会。 也许,等到躺在木屋里醉酒酣睡的瓦格·赫特甦醒过来,他就会被毫无理由地吊死在苹果树上。 自由? 不存在的。 被一名匪徒“护送”著来到树林边缘,两人停下了脚步。 “进去吧,医生。” 没鼻子的罗尔杰努了努嘴。 他有些驼背,体型笨重且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髮,看上去比勇士团所有人都要凶神恶煞一些。 但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这傢伙偏偏是这帮匪徒中最有礼貌的那个。 为了这次会面,柯里昂在心中反覆推演了无数遍说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向看守自己的罗尔杰提出请求时,对方连问都没问便直接答应了下来,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非常感谢您能够带我来这,阁下。” 柯里昂诚恳地欠身,声音平稳。 “不用客气。” 罗尔杰咧嘴一笑,毛茸茸的大手搭上柯里昂肩膀:“我这人从不拒绝医生的请求,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受伤的时候,不是吗?” “去吧,乌斯威克就在里面,但我建议你最好先等他完事之后再开口,毕竟那傢伙找乐子的时候从不喜欢被人打扰。” 说著,他笑容愈发灿烂,穷凶极恶的脸庞竟然透出一丝善意。 “您的善意,我会铭记在心,罗尔杰阁下。” 闻言,柯里昂嘴角向上牵动,同样报以微笑,稍稍頷首。 他没有再囉嗦,深吸一口气,儘量放轻脚步独自走入了昏暗的林地。 绕过几棵苹果树,前方豁然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绑著一坨白花花的肥肉。 他的年龄大概在十岁到十三岁之间,但庞大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却像个畸形的成年人。 柯里昂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芬恩爵士的独子德里克。 “地主家的傻儿子。”柯里昂心中如是评价道。 在其身前不远处,乌斯威克全身心正沉浸在他的“游戏”中,比猪还胖的德里克少爷被剥光了上衣,绑在树上,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乌斯威克没有用利器,而是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慢条斯理地戳刺著男孩肥腻的皮肉,鲜血混合著脂肪流出。 听著那压抑的惨叫和求饶,他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態的满足。 “作为一名医生,乌斯威克大人,请允许我给您一个专业的建议。” 柯里昂並没有遵照罗尔杰的嘱咐,而是大胆地主动上前开口道:“您这样效率太低了,而且很容易让他因失血或疼痛休克,过早失去意识,那就无趣了!” 正举著木棍的乌斯威克甚至没有愤怒的时间,愣住了。 他折磨过很多人,但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的折磨手法提出专业建议。 “......你说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皱著眉回头看向柯里昂。 柯里昂耸了耸肩,接著指向德里克身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伤口,冷静开口:“浅层切割虽然疼痛,但大量出血会稀释痛感,並且容易引发休克。” “对神经末梢密集的区域进行破坏,比如指尖、腋下,確实能產生剧烈疼痛,但持续性不强。” 他一边说,一边仿佛在不经意间逐渐靠近:“如果您想获得更持久、更深刻的反馈.......” “我建议您可以避开主要血管和臟器,尝试刺穿非承重部位的肌肉群,比如大腿前侧或上臂,深度控制在半指到一指,避开股动脉和肱动脉。” “这样既能造成持续性的灼痛和功能障碍,又不会立刻致命。” 他描述得如此清晰、冷静,甚至让乌斯威克这个老手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发现了“同道中人”甚至“专家”的巨大兴奋和好奇。 吶,这个就叫专业! “妈的......医生,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他收回木棍,死死盯著柯里昂,眼睛里透出一股混合著惊讶、欣赏和极度感兴趣的表情:“我喜欢!继续说!” “请给我一把匕首。” 走到乌斯威克面前伸出手,柯里昂的语气十分冷静且理所应当。 挑了挑眉,乌斯威克利落地从怀里掏出小刀,递了过去。 接过,柯里昂走到被绑在树上的小胖子面前,看著对方绝望憎恨的眼神,轻声开口。 “我並不憎恨你,德里克少爷。” “虽然你总是喜欢跟管事一起用鞭子抽打我们,用你那超过三百磅的体重压在僱农身上,將我们当做马儿来骑乘。” “记得吗,你压死了两个人,还有三个因此残废。” 见德里克的眼神开始变得懵懂且畏惧,柯里昂似乎有些惋惜,摇了摇头。 看来他並不记得。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小子看上去智力就比起普通人要低一些,据柯里昂推测,应该是由於近亲结婚的缘故。 据说芬恩爵士迎娶了自己的堂妹。 “我並不憎恨你。” 柯里昂重复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也无关乎復仇,这只是一场必要的生意。” “当然,每一桩生意都无法做到所有人得利,其中必须要有人付出些牺牲。” “比如你。” 噗呲~~~~ 匕首迅速插入大腿部位,旋转、拔出,避开了所有主要血管。 德里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地承受著那持续而尖锐的剧痛。 “看。” “这样,他可以痛苦很久,但不会立刻死。” 转过身,將染血的小刀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乌斯威克,柯里昂语气中带著些说教的成分,如同在做一场医学教学演示。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控制和效率。” 乌斯威克此时已经惊呆了。 染血的匕首明明就在眼前,已经脱离了被施暴者的身体,然而小胖子却仍在剧烈抽搐和哀嚎,那持续性的痛苦根本做不得假。 专业! 太专业了! “教我!” 乌斯威克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满是对於知识的渴望和施暴的兴奋:“医生,我要学这个!” 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建立“同类”的认同感,已经成功了。 “您可以称呼我为维托·柯里昂,乌斯威克大人。” “放心,我会把一切都教给您。” 他笑著將染血的匕首放在对方手中,接著却话锋一转,冷静的笑容中充满了某种异样说服力: “不过折磨一个无足轻重的胖子,只是小道。” “您难道不想把这种『精准』和『控制』,用在更宏大的目標上吗?” “比如........决定谁才有资格,永远地坐在赫伦堡伯爵的位置上?” 第6章 权力的游戏 乌斯威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著匕首,迅速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医生......维托·柯里昂。” 迎著他不善的目光,柯里昂没有任何隱瞒,直截了当地坦然道:“我在替您感到不值,大人。” “不值?” 乌斯威克眯起眼睛,显然被这个说法勾起了兴趣。 “是的,不值。” 柯里昂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我听说,勇士团跟著瓦格·赫特团长,从自由贸易城邦不远万里来到维斯特洛,为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攻下了庞大的赫伦堡。” “然而,瓦格·赫特却为了赫伦堡伯爵的位置倒戈相向,出卖了兰尼斯特守军,转而向北境大军开了赫伦堡大门。” 乌斯威克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些事情整个河间地都传开了,柯里昂知道並不足为奇。 作为勇士团的一员,乌斯威克也毫不在意这种背叛僱主的行为,甚至瓦格的变节很大程度上,就是他们几个老成员教唆的。 毕竟他们是僱佣兵,又不是骑士,不需要讲什么正直的狗屁骑士精神,惟有利益方可驱使。 “恕我直言,大人。” 柯里昂继续开口,声音充满磁性:“脏活,累活,危险的活儿,都是兄弟们一起乾的,对吧?” “但是卢斯·波顿大人论功行赏时,所有的好处却全都落在了瓦格·赫特一个人身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赫伦堡伯爵』,多么美妙的名头!” “它代表著那七大王国最庞大的城堡,和一大片富饶的领地!” “而你们呢?” 柯里昂半张脸陷入阴影中,如同魔鬼般在乌斯威克耳边不断低语: “您,大人,勇士团的副团长,还有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你们得到了什么?” “几句空口的讚扬?还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在一个破农场里,靠虐杀一个孩子来寻找乐趣?” “这公平吗?”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无比精准地剜在乌斯威克內心最不平衡的地方。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握著刀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反驳。 见他逐渐心动,柯里昂立即顺势开始火上浇油:“不瞒您说,大人,咱们的瓦格·赫特伯爵,他的好日子已经差不多到头了!” “什么意思?” 闻言,乌斯威克眼皮一跳,接著又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当然,手术的確很成功。” 直视著乌斯威克锐利的目光,柯里昂自信笑道:“我的技术绝对无人可比。” “那你为什么说......” “早在我进行手术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发烧了!” 柯里昂有条不紊地冷静回答道:“我清除了大部分腐肉,延缓了死亡,然而这就像扑灭了一场明火,地下的火种却还在燃烧。” “不得不说,他的医疗常识近乎於无,不仅强行把断耳摁回去造成了严重感染,甚至还在发烧的时候大量饮酒,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充满了自己医生身份的权威。 “最晚到明天,高烧会捲土重来,比之前更猛,他会浑身滚烫,开始说胡话,这个过程会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让他变得极度虚弱。” “但以瓦格团长顽强的体魄,他很有可能硬撑到赫伦堡,那里有波顿公爵留下的学士,还有那个叫做科本的医生,对吧?” “如果让他们接手,瓦格很有可能被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绝不能让他见到科本!” 闻言,乌斯威克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吼出来。 “没错!” 柯里昂立刻点头表示肯定,並顺势提出解决方案:“我们必须在路上让这一切『自然』地结束。” “而我,可以精確地控制这个进程,比如在他的伤口上用上一点不那么乾净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他会像一个真正的重伤员那样高烧不退,最终在某个夜晚,平静地在睡梦中离去。” “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伤重不治,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因为这就是伤势发展的自然过程。” “但是在这其中却有一个必须要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 乌斯威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毫不客气地连忙追问,显然已经对柯里昂的提议十分心动。 “发烧。” 柯里昂再度吐出这个词。 “当瓦格团长发现自己体温升高,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哪怕没有怀疑我这个医生动手脚,也会认为手术失败。” “到时候,他极有可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说著,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力的姿態:“我不想死。” “而且我一旦死去,就没人能精確控制他的死亡进程,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將泡汤。” 闻言,乌斯威克先是眉头紧皱。 说实在的,对於柯里昂的死活,他根本毫不关心,然而他现在的確十分需要对方的配合。 不得不说,柯里昂这一步非常巧妙,他主动暴露了自身的脆弱性,这非但不会让乌斯威克觉得他无能,反而会让乌斯威克觉得他思虑周全,並且將两人的利益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柯里昂的生死,直接关係到乌斯威克的野心能否实现。 “我明白了。” 果然,乌斯威克只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就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狰狞笑容:“在那傢伙彻底烂掉之前,没人能动你。” “毕竟团队不能没有医生,不是吗?” 得到对方的保证,柯里昂这才满意点头。 正如先前所说,他会开出一个乌斯威克无法拒绝的条件。 对於一个野心勃勃的副团长而言,什么样的条件是他无法拒绝的呢? 当然是干掉老团长,自己上位! “瓦格·赫特团长会在三天之內高烧而死,至於您,我的大人。” 见时机差不多,柯里昂笑了。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比起带著他的尸体回到赫伦堡,您有更好的选择,一条通往权力顶端的捷径。” “弒君者!” 听到这个名字乌斯威克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望著柯里昂。 然而,这位新来的医生,却只是忠心耿耿地为他继续描绘著宏伟蓝图。 “记住,砍掉他右手的是瓦格·赫特,不是您乌斯威克!” “您完全可以带著这份『善意』,直接投向泰温·兰尼斯特公爵!” “想想看,对於刚刚失去儿子右手的泰温公爵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一旦他的军队夺回赫伦堡,那么您觉得,这个伯爵的头衔,会落在谁的头上呢?” 隨著柯里昂的话音落下,这个宏大的背叛计划直接乌斯威克脑中炸开。 风险巨大,但回报是前所未有的! 直接与西境之王结盟,真正稳固地拥有赫伦堡! 他死死盯著柯里昂,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真是个疯狂的傢伙,维托·柯里昂。” “但我们前不久才背叛了泰温公爵,投靠了北境之王,公爵会相信我们的忠诚吗?” “我需要些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我的大人!谨慎是美德,如此重大的决定,自然需要深思熟虑。” 闻言,柯里昂一改先前的姿態,並没有继续蛊惑。 毕竟用力过猛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已经给出了一个乌斯威克无法拒绝的提案,一条通往赫伦堡伯爵宝座、甚至更高位置的黄金阶梯。 种子已经种下,野心已经点燃,再多的蛊惑反而会引发警惕甚至適得其反。 两人沉默很久,都在各自思考著前程,过了好一阵乌斯威克才陡然开口。 “维托·柯里昂。”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却掩饰不住內心的火热。 抬起匕首,用尖端隨意地指了指被绑著的德里克:“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却得不到任何保证。” “所以......” “向我证明你的决心吧,就现在。” “用你刚才教我的『控制』和『效率』,送这头该死的肥猪上路,让我看看你的手法!” 闻言,柯里昂脸上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由暴徒和野心家组成的团体里,没有什么是比一同双手沾染鲜血更能取信的了。 “学习无处不在,大人。” 柯里昂接过匕首,一步步走向被绑在树上的德里克,站定。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眼神淡漠似水。 很奇怪,第一次尝试杀人的他心理却没有任何一丁点负担,就仿佛当初第一次握手术刀的时候那样,连导师都夸讚他的心理素质。 “这只是一笔生意,德里克少爷。” 他再一次重复:“在交易里,总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柯里昂动了。 他没有选择心臟或咽喉,而是手腕一翻,匕首精准没入了德里克左侧颈动脉与气管之间的微小空隙。 噗嗤! 德里克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大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量温热的鲜血从颈侧的伤口喷涌而出! 瞳孔在火光下急速涣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颗肥胖的头颅便无力地耷拉下来。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几秒钟,乾净利落,比杀鸡也难不到哪去。 转身,平静地將匕首递还给乌斯威克,柯里昂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显得十分专业。 接过还带著余温的匕首,乌斯威克好奇地打量著面前这双,火光映照下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睛。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满意与欣赏意味的狰狞笑容,仿佛找到了同类般开心。 “很好,维托·柯里昂。” “欢迎加入这场......权力的游戏!” 第7章 多斯拉克人的原则 当柯里昂被罗尔杰押著回到木屋不远处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深夜。 他和乌斯威克的交谈持续了很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柯里昂在给那个变態科普一些关於人体结构的知识。 血管的分布、神经的走向、肌肉的层次、骨骼的脆弱点,这些专业名词如同给乌斯威克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当了一辈子变態,他甚至不知道人体结构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豪的折磨手段,在柯里昂条理分明的剖析下,显得是如此粗糙。 如果乌斯威克有如某好人妻丞相的梟雄之志,恐怕当即就得展示一番个人魅力,將柯里昂这个“人才”给收入麾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那傢伙再怎么心狠手辣、恶毒残忍,也只不过是个强盗团的副手罢了。 不过在柯里昂的语言魅力下,乌斯威克很快便將他当成了同类来看待,並且,还让柯里昂得到了一些好处。 摸著兜里沉甸甸的十枚金龙,柯里昂不禁有些感慨。 在这个世界赚到第一桶金的时间,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得不说,论起收买人心,乌斯威克显然很有一套,至少他並不吝嗇。 用他的话来说,柯里昂已经通过亲手杀死爵士的儿子展现出了决心,而他也要確保,柯里昂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在这个世界上,利益,永远都是把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坚实绳索。 十枚金龙。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要知道若是在和平时期,这些钱几乎能够完全武装一名真正的骑士,包括盔甲、马匹、武器在內。 即使是在战爭已经打响了一年有余,物价飞涨的现在,十枚金龙也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生活大半年,由此,乌斯威克的慷慨可见一斑。 毕竟连詹姆·兰尼斯特,这个可以称得上七大王国最有钱的富二代俘虏逃跑之后,奔流城公爵也只不过开出了一千枚金龙的悬赏。 “充值,开始抽奖!” 一边走著,柯里昂一边点开了系统面板。 哪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把所有金龙充值了进去。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才能赚取更多的財富,然后再用金钱来供养系统,生生不息。 现如今除了一个【外科手术lv2】,柯里昂没有任何自带技能,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目前的金龙只够抽取一次lv1技能,也显得至关重要。 隨著他心中默念,怀里的十枚金龙瞬间莫名消失,紧接著,系统轮盘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叮~~~获得技能:洞察lv1】 没有任何说明,只是孤零零的一行小子在眼前晃悠,与自己的【外科手术lv2】一样。 似乎在系统看来,这些低级的技能根本没有资格让它浪费篇幅来进行介绍。 柯里昂先是眉头一皱。 毕竟在目前这种处境之下,最好是能够抽取到一些立即能够提升战力的技能。 比如“剑术”“格斗”之类的玩意。 与之相比,【洞察】这种辅助性技能显得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然而正当他感到略微惋惜之际,一股清流隨之融入意识,柯里昂陡然发现这个世界仿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微微偏过脑袋,罗尔杰那狰狞的脸庞映入眼帘。 “注意力不集中,眼神时不时瞟向远处篝火旁喝酒的同伴,显得心不在焉。” “左腿在行走时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应该曾经受过旧伤.......” 短短两秒之內,那些自己先前从未注意到过的细节便自然而然地分析出来。 “原来如此.......” 柯里昂眼前一亮,心中顿时瞭然。 这个技能,简直再適合自己目前的处境不过了! “你自己进去吧,医生。” 果然,来到木屋前,罗尔杰並没有如先前一样亲自押送他进入,而是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豪迈地开口: “乌斯威克副团长说了,你现在是咱们勇士团的一员,以后我要是受了伤,还得拜託你好好给我治疗呢!” “不过我要提醒你。” 说著,他冲木屋里努了努嘴,神情有些不屑:“那个多斯拉克蛮人可不怎么好相处,团长除了他谁都不信。” “千万別做出让那傢伙感到不舒服的举动,如果他想要对你做什么,就大声喊,我和尖牙会第一时间衝进来帮你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柯里昂,自顾自地大步朝著远处的同伴走去,看样子是馋酒很久了。 “这傢伙.....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柯里昂心中暗自盘算。 这个看似五大三粗的壮汉,心思却显得十分细腻,也许他猜测到了一些自己和乌斯威克的计划,但又没有点破,甚至还特地提醒了一句。 有点意思。 柯里昂眯了眯眼睛,时逢乱世,看来还真不能小看每一个在这战乱中存活下来的人。 ........... 推开木屋门,还没踏步迈入,一个壮实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你去了很久。” 多斯拉克人的语气有些不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是啊,我顺便拉了泡屎。” 柯里昂摊手耸肩,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被吊了好久,又接连做了两台手术,可憋死我了。” 闻言,羿戈眼中的怀疑並未完全散去,但还是让开半个身位,示意柯里昂进去。 他瞥了一眼柯里昂身后,问道:“罗尔杰去哪了,他本该跟我一同守著瓦格团长。” “他去喝酒了。” 柯里昂走进屋內,故作隨意地脱掉身上破烂的衣服和鞋子,露出一身鞭痕,扔到一边。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意义明確。 仿佛在说“瞧,我身上並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接著,他才就著那堆乾草坐下,姿態放鬆,甚至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肩膀,仿佛刚刚结束繁重工作的匠人。 “他说这里有你守著,大家今晚都能够好好休息,用不著他的帮忙。” “看来团长和罗尔杰对你都很信任吶,羿戈。” 这句话看似是转述,实则是一个小小的挑拨和试探。 果然,羿戈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多斯拉克人崇尚勇武,这种被背后议论的感觉绝不会好受。 不过他倒没再继续盘问,毕竟柯里昂如今展露出来的姿態,根本就是对自己完全不设防。 柯里昂四处张望。 瓦格·赫特仍旧睡在屋子中央最舒適的位置,身下用乾草和破布堆得柔软而乾燥,脸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潮红,酒气熏天,呼嚕打得震天响。 而詹姆和布蕾妮,早在柯里昂离去之前就被另一名勇士团成员带走了,毕竟单靠羿戈,无法同时看管好几个人。 见柯里昂已经大大咧咧地瘫在草堆上休息,似乎完全没有一点要查看瓦格伤势的意思,羿戈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 “该给团长换纱布了,维.....维托·柯里昂。” “是你自己说的,每两个小时就要更换一次。” “啊......这么久了?” 闻言,柯里昂这才不情不愿地微微睁开眼,显得十分疲惫。 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拍了拍屁股爬起来,步履蹣跚地朝著依然在酣睡之中的瓦格走去。 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会,突然,柯里昂冷不丁地感嘆道:“真是个强悍的男人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舒舒服服地安睡。” “是啊。” 单纯的羿戈不疑有他,只是附和道:“瓦格团长是个合格的卡奥,自从跟著他以来,我们从未打过一场败仗。” 闻言,柯里昂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示赞同。 以瓦格·赫特的德性,勇士团当然不会打败仗,因为他们的敌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之后的弱者。 柯里昂手上的动作不停,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纱布。 他没有回头,但【洞察】带来的特性能够让他用余光清楚看见,羿戈脸上的神情。 那不是绝对的忠诚,而是多斯拉克人骨子里对於追隨强者的执著。 柯里昂笑了笑,继续试探道:“据说当初在多斯拉克草海,有一位战无不胜的卡奥名为卓戈,他手下有四万多名多斯拉克战士,號称有史以来最强。” “但是后来,他因为伤口感染而跌落下马,他的手下也因此分崩离析。” “没错,我也听说了。” 羿戈似乎也很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主动搭茬,带著浓重的多斯拉克口音:“他是拔尔勃卡奥的儿子,据说他的辫子垂到大腿,从未在战斗中输过哪怕一次。” 柯里昂撇了撇嘴:“但很可惜,他死了,不是吗?” “再强大的雄鹰,也逃不过坠落的命运。” “没错。”羿戈点点头,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道:“所以他的卡拉萨才会如受惊的野马群四散奔逃,被新的强者瓜分。” “这是我们多斯拉克人的原则,雄狮倒下,鬣狗便会分食其尸,新的狮王会在血火中诞生。” 默默地聆听著这冰冷的生存哲学,柯里昂一边悄然观察著羿戈的反应,接著熟练地解开纱布,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之前,伤口被他清理得很乾净,但此刻,在耳廓残根的边缘,已经隱隱出现了一丝不祥的黄绿色痕跡,周围的皮肤也比之前更加红肿。 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清晰地开口道:“很可惜,羿戈。” “我想,你需要开始寻找一位新的卡奥来追隨。” “因为咱们尊贵的瓦格·赫特伯爵,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第8章 我们来打个赌吧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低吼,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了柯里昂脖颈。 羿戈上前一步,一手扶著弯刀一手捏住瓦格的下巴,把他的脸向旁边挪动方便查看。 果然,耳根处的创面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灰败,並伴有少量黄绿色的粘稠分泌物,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传来。 多斯拉克人见过太多伤口和死亡,他明白这跡象意味著什么。 “你保证过!” “你保证过会把他治好的!你这骗子!” 他转过头,衝著柯里昂怒喝,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戏耍的蠢货! 弯刀带来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在【洞察lv1】的加持下,柯里昂甚至能够清楚看到羿戈的愤怒,牵动著脸上每一块肌肉抽动。 然而他却没有挣扎,任由刀锋贴著皮肤,声音异常平稳。 “我是个医生,羿戈,一个专业的医生。” “我清理了他伤口的所有腐肉,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再专业的医生,也治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病人!” 柯里昂紧紧盯著羿戈的眼睛,逐渐加重了些语气:“他將坏死的器官摁在伤口上,然后又在手术期间把自己灌得像只死猪。” “这不是我的医术不行,这是诸神要收回他的生命,是他的愚蠢行为,提前敲响了自己的丧钟。” 羿戈的呼吸依旧粗重,死死咬著牙,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里昂捕捉到他眼神中的动摇,知道时机已到。 他主动上前一步,浑然不顾自己脖子上架著的冰冷弯刀,慢条斯理地开始重新为瓦格包扎。 “面对现实吧,羿戈。” “高烧会反覆,伤口会流出发臭的脓,最多三天,他就会痛苦的煎熬中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在这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况下,柯里昂却表现出超乎平时的冷静。 他紧紧盯著羿戈的眼睛,【洞察】技能让他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瞳孔的猛烈收缩,以及那强装镇定的表情下,不断闪烁的眼神。 果然。 柯里昂心中暗道。 多斯拉克人,是不会为了一个没有领导能力,且即將死去的卡奥而付出忠诚的。 羿戈並非完全忠诚於瓦格这个人,他忠诚的是瓦格所代表的卡奥位置和杀伐果断的力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这力量之源即將枯竭崩塌时,多斯拉克战士的本能正在唤醒他对生存和归属的原始焦虑。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羿戈收回弯刀,冷冷地盯著柯里昂:“你明明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再拖延一段时间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虽然出身於游牧民族,没什么文化,但这並不代表他是个蠢货。 恰恰相反,比起自己的多斯拉克族人而言,羿戈要聪明的多,否则也不可能在维斯特洛生存十几年。 闻言,柯里昂淡定地一笑,竟然主动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充足的力量感:“乌斯威克要我在手术中动手脚,悄悄弄死瓦格·赫特!” “我答应了。” 柯里昂语出惊人,羿戈眼睛里震惊的神色也愈发浓重。 然而就在他本能地想要呼喊同伴的时候,却只见柯里昂又再度上前逼近,沉声道:“多斯拉克人只会追隨草原上最强大的骏马,羿戈。” “当一名卡奥已经失去了领导能力之后,那么最好的选择,无异於寻找一位新的、更具潜力的人来引领自己的方向。” “你想让我效忠乌斯威克?” 听到这话,羿戈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右手也悄然握紧了弯刀。 似乎柯里昂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立即动手割下对方的脑袋。 毕竟对於羿戈而言,乌斯威克虽然残忍阴险,可要论实力或是剑术,甚至是凶残程度比起瓦格·赫特都差了一大截。 要让如羿戈这样的多斯拉克战士,效忠於他,这完全可以说是一种耻辱。 在【洞察】的加持下,对方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柯里昂的眼睛,然而他却只是缓缓抬起手,在羿戈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力量,有时候並不止存乎於刀剑之间,我的朋友,更在於这里,洞察迷雾,看穿人心的眼睛,以及掌控命运的手腕。” “在一秒钟內看到本质的人和花半辈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质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命运。” “如乌斯威克那样的人,终身也无法看清权力的本质,一旦让他掌控权力,那么很快他就会因为被其毁灭。”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维托·柯里昂。” 看著一脸震惊的羿戈,柯里昂的语气严肃,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契约: “你可以选择——效忠我!” 羿戈大笑道:“就凭你?一个农夫,你提得动刀剑吗!” 面对这尖锐的质疑,柯里昂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奇异自信的笑容。 “西境守护,凯岩城的主人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亲自挥舞长剑衝锋陷阵了,十年?二十年?” “但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做出一个判断,就能够决定上万人的生死!” 柯里昂语气无比自信,仿佛天生就具有王者之气,甚至让羿戈都愣了片刻。 “可是你不是泰温·兰尼斯特,你只是一个被吊在苹果树上的农夫,如果不是我们恰好路过,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具风乾的尸体!”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无法保障的人,凭什么谈论力量?” 闻言,柯里昂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棵苹果树下。 “掛在树上?”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意味: “你说得对,那个懦弱、无知、任人宰割的柯里昂,確实已经死在那棵树上了。” 柯里昂张开双臂,仿佛以一种全新的姿態拥抱这个世界,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我在那棵苹果树上获得了新生,诸神给了我启示,给了我看穿迷雾的眼睛和掌控命运的力量!” 说著,在羿戈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柯里昂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闪烁著暗淡金光的.........金龙。 他將金龙捏在指尖,举到两人之间,火光照耀下,那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微鸣。 柯里昂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目光中充满了挑衅和自信的意味。 “你不信?” “很好,多斯拉克人喜欢用实力说话,对吧?” 说著,柯里昂手指弯曲,將那枚金龙弹上半空,象徵著財富的金幣不停翻滚,反射出的光芒,交替照亮木屋中两个人的脸庞。 “我们来打个赌吧。” “向我挥舞你的弯刀,多斯拉克人。” 金龙入手,柯里昂咧嘴一笑,声音中似乎充满了某种特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就赌你的刀,能否砍下我的脑袋!” 第9章 果实与剥皮人 冰冷的晨雾,將农场裹在一片灰濛之中。 瓦格·赫特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中传来撕裂一般的灼烧感。 “操他妈的......” 他含糊地咒骂著,声音嘶哑得像摩擦的铁块。 每一次心跳牵扯著太阳穴的血管直跳,连带得耳根处的伤口也突突地抽痛起来。 “昨天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他本能將所有不適归咎於昨夜引用了过量的劣质麦酒,並没有把自己的症状归结於发烧。 毕竟为了抵抗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手术剧痛,他不得不將自己灌到烂醉如泥。 “自今日起.....戒酒!!!” 右手握拳狠狠捶打在身下的草垛上,瓦格·赫特浑浊的目光在昏暗木屋內扫过。 角落处,那个医生蜷缩在乾草堆里,裹著一块脏污的毛皮,呼吸平稳似乎正在沉睡。 而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羿戈抱著双臂,背脊挺直立在床边,十分尽责。 看到这个沉默的多斯拉克战士,瓦格心中那点因虚弱而升起的不安稍稍平復。 他这种在刀尖上舔血、连泰温·兰尼斯特公爵都敢出卖的人,可以说在母亲怀里吃奶时都留著三分警惕,但对羿戈,却有种奇特的信赖。 毕竟多斯拉克人的脑迴路实在是太单纯,只追隨於强者,就像是一条驯服的猎犬。 只是瓦格没有察觉,羿戈站立的位置正处於他和柯里昂之间,並且距离上还微妙地偏向於柯里昂的方向。 与其说在守护这位赫仑堡伯爵,他更像一道墙壁,有意无意地隔开了瓦格与沉睡中的柯里昂。 “水,羿戈。” 瓦格虚弱地开口,一个水袋便立即送到了他的面前。 解开,与以往一样咕咚咕咚猛地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却將喉管刺激得犹如刀片刮过一般生疼。 “呕......咳咳咳........” 还没喝下去几口,他便忍不住一阵乾呕,並且伴隨著非常严重的咳嗽。 咳了好一阵,瓦格才用手背擦乾嘴角,再度举起水壶饮用,只不过这次吞得非常小口,看上去如真正的贵族一般斯文。 一旁的羿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他。 目光无意间扫过羿戈的腰间,瓦格粗重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你的亚拉克弯刀呢?” 那柄多斯拉克弯刀是羿戈从狭海对岸带过来的,用了十几年从不离身,羿戈曾经亲自承认,多斯拉克人的弯刀就如同他们手臂的延伸,但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断了。” 羿戈回答,声音平稳,脸上仍旧没有一丁点表情:“被我扔了。” “哈!” 瓦格发出嗤笑,却立刻牵动了耳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他倒是没有任何怀疑,羿戈的诚实和耿直早已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既然他说扔了,那就肯定是扔了。 “我早他妈说过,你们那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只能用来割脖子,面对真正全副武装的骑士屁用没有!” 瓦格摆了摆手,接著慷慨地解下腰间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故作豪爽拋给羿戈:“喏,拿著!” “也许会用不习惯,但作为我瓦格·赫特的『血盟卫』,以后多跟著我练习剑术就好了!” 他刻意用了多斯拉克词汇,试图强化自己和羿戈之间的主从关係。 甚至还主动调笑道:“听说你们多斯拉克人,会跟自己的血盟卫分享一切,甚至是自己的老婆,对吧?” “一部分卡奥会这样做。” “那好!” 闻言,瓦格·赫特咧嘴大笑:“等咱们到了赫仑堡,我就去『红磨坊』里討个老婆,等老子爽完了你再玩!” “哈哈哈哈!!!!” 看著瓦格豪迈的模样,羿戈手指拂过冰冷剑柄,没有说话。 只是將这柄与他战斗风格格格不入的武器掛在了腰间,取代了那陪伴自己多年的弯刀的位置。 然而这种沉默却被瓦格误认为是默认,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在刚经歷手术,又加上宿醉的情况下自己隨时都有可能变得虚弱。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把所有效忠於自己的人收拢起来,以预防那个野心勃勃的乌斯威克突然搞事情。 还得儘快回到赫仑堡,让科本给自己好好治疗。 一个偶然间碰上的赤脚医生,无论是技艺还是忠诚度方面,显然都无法让瓦格信任。 “把那个傢伙弄醒!” 他不再关心武器的问题,而是拇指指了指柯里昂,开始催促道:“动作快点,我们得赶在中午前多走几里格,早点给咱们討个老婆!” 只有回到赫伦堡,让科本確认他耳朵无碍,他才能真正安心,然后........或许可以考虑把这个农夫出身的医生舌头割掉,免得他出去乱说。 --------- 嘎吱~~~~ 木门推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湿冷的雾气涌入屋內,让瓦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门外,勇士团的成员们大多已骑在马上,鎧甲和皮袄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马背上,装满了从农场里抢来的值钱货物。 马匹打著响鼻,喷出的白气融入浓雾。 甚至连两名俘虏都早已经被牢牢捆在同一匹马上。 布蕾妮高昂著头颅,蓝色眼睛直勾勾盯著瓦格,里面燃烧著无声的怒火,而詹姆则低垂著眼瞼,金色的长髮被露水和污泥黏在脸颊,对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一切似乎都与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於,副团长乌斯威克一见到瓦格出来,立刻小跑著凑上前,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头儿!” “七神保佑,您看著气色好多了!” 他的声音夸张,目光却飞快地在瓦格带著些许病態潮红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扫过。 乌斯威克笑容愈发灿烂,大声匯报导: “信鸦天没亮就放出去了,直奔塔斯岛,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个大个子女人的伯爵父亲,就会献上堆积如山的蓝宝石当做赎金!” 因为深知瓦格对“弒君者”的复杂情绪,他刻意忽略了詹姆。 闻言,瓦格·赫特环视著他的队伍,装备已整理好,俘虏在控制下,连乌斯威克这条总在暗处嗅来嗅去的野狗,此刻也表现得如此恭顺。 这一切,都让他彻底放下心来,似乎连身体的虚弱都减轻了不少。 看来这农夫医生还真有两下子! 等到了赫伦堡,北境之王得到自己抓回了弒君者的消息,到时候,卢斯·波顿那个傢伙也得高看老子一眼! 这样想著,昨夜宿醉的酒精又渐渐衝上了脑袋,暂时压下了身体的不適感。 他咧嘴,露出那口歪斜黄黑的牙齿,两步上前,跨上自己的斑马,努力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志得意满一挥手臂: “出发!回赫伦堡!” “妈的,这该死的雾可真大,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在团长的命令下,队伍开始缓缓启动,金属的碰撞声和马蹄践踏泥泞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瓦格·赫特一马当先,维持著他不可动摇的领袖姿態,並未回头,也没有看见,乌斯威克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阴狠。 马背上,被紧紧束缚的詹姆·兰尼斯特微微抬头,骯脏的髮丝透出一只如雄狮般的碧绿眼眸,看向最后从木屋中走出的某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柯里昂也抬眼望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农夫医生並未回应,只是淡定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龙,曲指微弹,黄金在空中上下翻飞,反射著透过薄雾的晨曦。 独臂骑士瞳孔微缩,沉默片刻后,再度垂下脑袋,將自己重新隱藏在那头骯脏的金髮之后。 只是身旁的布蕾妮隱约察觉到,同伴那原本死水般平缓的呼吸声,似乎开始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那並非恐惧或虚弱,而更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蛰伏在阴影中的雄狮,终於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压抑著內心迫不及待的躁动。 队伍逐渐远去,蹄声与喧譁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农场。 稀稀拉拉的苹果树上,悬掛著的尸体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荡、旋转,像是一成熟了的果实。 而在所有的果实之中,最醒目的是其中一具,通体呈现出一种新鲜而湿润的猩红色。 显然,他的皮被从头到脚完整地剥去了。 暴露在潮湿空气中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儘管面容已无法辨认,但腰间那条染血的皮质綬带,显示出他曾经是这片农场最有权势的人。 第10章 比兰尼斯特更像狮子 “这只狗熊,狗熊,狗熊!” “全身黑棕,罩著毛绒。” “狗熊!狗熊!” “噢,人们都在说,快来见美人!” “美人?他懂,可我是狗熊!” “全身黑棕,罩著毛绒!” “嗅著少女,蜜酒香飘!” “扯下裙衫,露出......哈哈哈哈!!!” 河间地泥泞的大道上,迴荡著粗獷的歌声,歌词被勇士团的成员们篡改得面目全非,充斥著下流的辞藻。 瓦格·赫特一马当先,扯著沙哑的嗓子领头高歌,儘管耳朵伤口处仍在隱隱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但洗劫农场的收穫和即將到手的巨额赎金,让他心情很好。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所有人马鞍旁,都掛著抢来財物和一些银器,证明了他们追捕弒君者这一路上,还是获得了不少节外生枝的“战利品”。 对他们而言,战爭仿佛不是苦难,而是诸神赐予的饕餮盛宴。 后方,喧闹的歌声钻进詹姆·兰尼斯特的耳朵,原本低垂著脑袋的他忍不住微微抬头,嘲讽道:“如果劳勃·拜拉席恩还活著的话,肯定能够跟这帮傢伙打成一片。” “那个胖到连马背都快上不去的国王,他总是钟意在嫖妓或是醉酒之后唱这首歌。” 他的声音低沉,却总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讥誚。 即使被砍断了一只手,过往的骄傲和荣誉,被人像垃圾、野狗一样扔在淤泥里践踏,甚至被哄骗著喝下了一大壶马尿,他也依旧没能改掉如此说话的习惯。 闻言,布蕾妮却是皱了皱眉。 虽然被俘,但她仍无时无刻恪守著自己心中的骑士精神,对任何嘲弄已故国王的行为,她都感到不適。 “劳勃陛下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布蕾妮生硬地辩护道:“他正面击败了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並且贏得了战爭的胜利!” “呵呵,当初如果不是我杀了疯王,他得到的只会是一座废墟.......” 对於这套说辞,詹姆本能地不屑撇了撇嘴。 看到布蕾妮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先是一愣,接著急忙扯开话题,嘲讽道: “一个国王,结局却是醉醺醺的在森林里被野猪开膛破肚。” “真讽刺,不是吗?” “就像我们,高贵的御林铁卫和塔斯的处女,如今成了这群人渣的俘虏。” “我们落得如此境地,是因为寡不敌眾,这並不可耻,弒君者!” “是啊,寡不敌眾。” 詹姆若有所思地感慨道:“当初,巴利斯坦那个老傢伙,一个人就能衝进上万敌军之中砍下『凶暴』马里斯的脑袋。” “如果因为我被关在赫仑堡太久,剑术和骨头都生了锈,这些傢伙哪怕全部一起上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他咬著牙,目光中充满了不甘。 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御林铁卫,詹姆从始至终都没有过自己的优秀。 闻言,布蕾妮想要反讽,然而目光瞥到对方那只因为出言救自己才被砍掉的手掌,却又將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她的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队伍前端,那个骑在马上看似平静的背影。 “你不该跟他合作的。” “那个叫柯里昂的傢伙,他本可以是个无辜者,现在却成了助紂为虐之人,背叛了自己的农场和领主。” “背叛者並不值得信任。” “信任?” 闻言,詹姆轻笑一声:“在这里,信任比瓦雷利亚钢更加稀有,女士,別忘了,你屁股后面可坐著一名弒君者呢。” 但说著,他又微微转过头,眼神瞥向前方:“我不需要信任他。” “我只需要知道他想要什么,而我很確信他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活命那么简单。” “今天早上,那傢伙光是站在那里,就比任何一名兰尼斯特都更像一头雄狮,他甚至让我想起了.......” 詹姆本想说“我的父亲”,然而还没说出口,两人的低声交谈引起了前方羿戈的注意。 他策马而来,高声呵斥道:“闭上你的嘴,不准说话,还有你这头母牛,除非你们想要尝尝被马匹拖著奔跑的滋味!” 话音落下,还没等詹姆有所反应,羿戈便毫不客气地用剑鞘末端,重重地捣在詹姆肋间。 “额!”詹姆闷哼一声,身体因疼痛而弯曲,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更多的声音。 布蕾妮怒目相向,然而她还没开口,一个声音便后发先至: “嘿!轻点,你这多斯拉克蛮子!” 是乌斯威克。 他驭马而来,蛮横地將羿戈的马撞到一边,呵斥道:“別把他打坏了!” “不论是北境之王还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他们要的都是活蹦乱跳的弒君者,不是一具尸体,那可是一大笔金龙!” 羿戈冷冷地瞥了乌斯威克一眼,手按在剑柄上,耿直地开口道:“那就请你看好俘虏,別让他们总想著逃跑。” “金龙要是跑了,我就把你那条舌头割下来餵马!” 这话语里的挑衅意味十足,乌斯威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也摸向了腰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羿戈,想挑事吗?” 此话一出,勇士团的成员纷纷靠拢过来,分成两派围在他们身边。 不出柯里昂所料,乌斯威克身后是罗尔杰、尖牙等新入伙的,而羿戈身边则是七八个勇士团的老人。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都他妈给我住口!” 前方,传来瓦格·赫特的咆哮。 他勒住斑马,回过头,那双因宿醉加上发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两拨人,毫不客气地威胁道:“都给我继续赶路,谁再敢內訌,老子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对於勇士团的分裂和乌斯威克的野心,他早已发现了些苗头。 但瓦格知道,现在的首要目標是安全返回赫伦堡,他並不想在路上节外生枝。 听见团长的呵斥,羿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乌斯威克,一夹马腹,跃马向前,回到了柯里昂和瓦格之间的位置,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而乌斯威克则是阴狠地盯著瓦格摇摇晃晃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只觉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迫切。 但终究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没再追究这件事。 两拨人马很快散开,再度向前行进。 看著身旁低垂著脑袋的詹姆,布蕾妮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然而,詹姆却是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丝毫愤怒或是痛苦,骯脏髮丝间,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她许久未见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狰狞笑容。 “好吗?” “我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亲爱的布蕾妮!” 布蕾妮愣住。 詹姆却並没有解释,而是活动仅剩的左手手腕將一枚小巧的弯刃匕首,悄然贴入袖子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如同春风,唤醒了他体內沉睡的雄狮。 下意识地,詹姆目光扫向前方。 “是你吗,维托·柯里昂?” 他心中暗道,只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於离谱,对方明明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农夫,靠著一手医术才勉强苟活下来。 然而,詹姆却又找不出其他任何理由来解释,那个多斯拉克人,为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帮助自己。 而就在他抬头的剎那,詹姆心臟猛地一跳。 只见前方的柯里昂,不知何时已然侧过了身,正平静地注视著自己!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早已看到了他內心翻涌的躁动,接著右手轻轻抬起,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仿佛在说:“嘘。” 然后,在詹姆的注视下,对方坐在劣马的背上极其优雅地微微欠身。 这个动作短暂得如同幻觉,甚至连詹姆都还没反应过来,柯里昂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隨著队伍的节奏轻轻摇晃。 他的背影再次变得普通且沉默,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从未存在过。 詹姆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脑海中回想起柯里昂刚才的姿態,那模样,那气度,竟比他见过的御前大臣和贵族都更加从容不迫! “果然!” “维托·柯里昂!” 詹姆兴奋地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感嘆道:“比起家族里那些没用的兰尼斯特,你更像是一头......真正的狮子!” 第11章 各怀鬼胎 秋季的河间地总是泥泞。 即便阳光碟机散了清晨的浓雾,稀烂的泥浆依旧覆盖著河间大道,让马匹行进每一步都变得沉重。 这不日头刚刚升到头顶,一辆满载著抢来財物的马车车轮便深深陷进泥沼,整个队伍不得不再次停滯下来。 趁著这个机会,柯里昂在两名勇士团成员的监视下,开始为瓦格·赫特更换纱布。 瓦格瘫坐在两棵树之间,其中一棵是橡树,另一棵也是橡树。 为什么要分开说呢,因为这样可以多水一点字数。 队伍在午后变得沉闷。 道路那头,乌斯威克正大声吆喝著手下,试图將那陷入淤泥的车轮抬出来,號子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无力。 听著这声音,瓦格突然打了个寒颤,头晕目眩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某种东西,正如流沙般不受控制地在指尖消逝。 这种无力感,甚至比直面刀剑更让他恐惧。 “佐罗!”瓦格声音嘶哑地冲自己的心腹低吼: “去叫他们动作快点,別他妈像连续接了二十个客人的婊子,腿软得站不住!!” 他本能地渴望儘快回到赫伦堡那坚固的城墙之后,只有在科本的治疗下,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名为佐罗的胖子领命离去,身边只剩下羿戈和柯里昂。 瓦格充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柯里昂,儘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暴躁:“为什么我感觉更糟了,我的伤口怎么样了,医生?” “癒合得很不理想,大人。” 柯里昂利落地解开纱布,其边缘已经融入了一层黄绿色污渍。 但他没有隱瞒,而是非常专业且诚实地回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感染症状,比预想中更凶猛。” “你这庸医!” 瓦格勃然大怒,身体因激动而前倾,揪住柯里昂的领子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给老子治!” 闻言,柯里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一丝委屈:“大人,我以七神之名起誓,我已经尽了全力。” “但您强行把坏死组织按回去,又在高烧时饮酒,这是绝对的主动拥抱陌客的行为。” “我现在能做的,仅仅是为您延缓伤口感染的过程。” “延缓?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够治好我!” 瓦格冷笑,眼睛里的杀意顿时取代了疑虑。 他猛地指向柯里昂,对羿戈咆哮:“我已经受够了!” “杀了这个庸医!现在!” 沉默的羿戈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利落地抽出了瓦格赠予的那柄长剑,上前一步,身体微妙地挡在了柯里昂与瓦格之间。 “头儿!!!” 就在这时,乌斯威克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一直观察著这边的动静,眼见瓦格拔剑,顿时拋下正在推车的同伴快步走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虚偽的关切笑容。 “您感觉怎么样?” “我看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会儿?” 然而,瓦格根本没理会他的问候,只是重复命令道:“杀了他,羿戈!” 羿戈抬起手臂,乌斯威克却再次主动上前拦在了他与柯里昂之间,语气恳切地劝阻道:“別啊,头!” “您的伤还需要医生治疗,就算这傢伙医术不怎么好,也比咱们这帮门外汉强得多,现在杀了他,路上万一您的伤势恶化那可怎么办?” 说著,他靠近瓦格,故作小声地在其耳边低语道:“要我说,不如等咱们到了赫伦堡,让科本学士接手之后,再剥了他的皮也不迟。” 乌斯威克说的十分诚恳,仿佛真的处处在为瓦格这位团长著想。 然而,他的这番言论却立即引起了瓦格的怀疑,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柯里昂和乌斯威克之间来回扫视。 向来手段残忍的乌斯威克,竟然主动急切地维护这个庸医? 伴隨著高烧的眩晕感,一股受到背叛的怒火瞬间涌上头顶! “马车..........还要弄多久?” 压下杀人的衝动,瓦格咬著牙沉声问道。 闻言,乌斯威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摇头:“唉,陷得太深了!” “泥巴把车轮吸得比那个塔斯的老处女还紧,估计还得要一阵子,恐怕天黑前都.......” “那你他妈......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瓦格厉声打断,丝毫不留情面地呵斥道:“还不快去帮忙,是想让咱们在这片破林子里过冬吗?” 这话让乌斯威克先是一愣,握剑的右手紧了紧,接著又咧嘴一笑:“我这就去,头儿!” 他无法再赖著不走,悻悻转身离去,隱晦地深深地看了柯里昂一眼,那眼神里混合著一股“你好自为之”的意味。 柯里昂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却“正好”被瓦格把这个动作看得清楚。 他心中顿时篤定。 这个该死的庸医,肯定已经和乌斯威克勾结上了! 他们想要做什么? 瓦格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那么,医生。” 他声音低沉,再次询问柯里昂:“我现在的状况,依你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办法呢?” “我的建议,大人。” 只是,柯里昂没有丝毫畏惧,诚恳地迎上瓦格的目光,说出了一个令他没想到的答案。 “您最好拋下笨重的大部队,只带上我和羿戈,快马加鞭赶回赫仑堡。” “感染和发烧的速度发展得太快,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也许还能赶在情况彻底恶化之前,得到更加专业的治疗,將它控制下来。” 闻言,瓦格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眼神冰冷地打量著柯里昂。 他本以为对方是要附和乌斯威克的建议,继续拖延时间,然而却没想到........ 这是要支开我? 然后跟乌斯威克瓜分一路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呵呵...... 真是一帮短视的傢伙。 瓦格心中不屑冷哼,竟然连发动叛乱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著眼前的利益吗? 他愈发认定这是一个阴谋。 只不过也不能直接砍了柯里昂,毕竟那无异於立刻与乌斯威克撕破脸,如果逼得对方狗急跳墙,那样风险也非常大。 一个念头逐渐在瓦格脑海中成型。 他不再看柯里昂,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只是挥了挥手,冷声道:“你的医术看来也到此为止了。” “滚吧,別在我眼前晃悠。” 说著,瓦格指向两名俘虏的方向:“也许你可以用你那平庸的医术去给那个弒君者瞧瞧伤势,当然,如果你把他治死了......哈!” 闻言,柯里昂默默收拾好医疗用具站起身,神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不过他还是没再开口,在羿戈警惕的注视下,转身走向詹姆和布蕾妮的方向,树叶的阴影遮蔽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也让人看不见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他已经给了瓦格·赫特最好的建议,然而患者不听,他也没办法。 毕竟自古以来,医患关係都是非常难处理的,在维斯特洛也一样。 橡树底下,死死盯著柯里昂离去的背影,瓦格眼中寒光闪烁。 他思虑了片刻之后,转头望向羿戈,示意让对方俯下身去,低声道:“盯紧那个庸医,还有.......” “悄悄通知佐罗、提蒙、帕格他们,今天晚上,找机会直接干掉乌斯威克和那三个新来的傢伙!” 第12章 他真的懂我! 柯里昂提著医疗包走向营地边缘,两名看守的勇士团成员立即警惕地拦住了他。 “这是瓦格团长的命令。” 不等对方发问,柯里昂便昂起脑袋,一副高傲的模样狐假虎威道:“我来为弒君者治疗伤势,若是他死在前往赫仑堡的路上,你们一枚金龙也別想拿到。” 闻言,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看向柯里昂的眼神十分不爽。 妈的,一个农夫神气什么? 要不是瓦格团长的命令,老子现在就做了你! 在两人的注视下,柯里昂大摇大摆来到詹姆面前蹲下,开始解开纱布,处理那血肉模糊的断腕。 “治疗起了效果,至少腐烂的肉没再蔓延太多,但坏死的组织必须儘快手术切除,否则你这条手臂恐怕都难保。”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看守的两人听得清楚,语气也十分专业,儼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詹姆低垂著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的疲惫:“保住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让我重新握住剑,像从前那样挥舞吗?” 说著,他抬起眼皮,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询。 柯里昂动作麻利,意有所指道:“至少,乾净的伤口不会让你在午夜发高烧,连.......凌晨都挨不过就死於非命!” 闻言,詹姆碧绿的眼眸微缩。 他隱约猜到,这也许是柯里昂在提醒自己,动手的时机就在夜晚! 然而他却並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再度嗤笑,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和嘲弄,开口道:“就算你帮我治好了伤,我也不会感激你的,小子。” “而且,也许我父亲一旦支付赎金,我就会立刻要求卢斯·波顿砍下你的脑袋?” “凯岩城的黄金或许无法让我报断手的仇,但是足以买下你这个无关紧要的.......农医,给我出出气。” “让我猜猜,多少金龙能够让恐怖堡伯爵开口,五百?一千?” 听到詹姆的嘲弄,柯里昂手上动作不停。 这傢伙明摆著是在警告自己,跟他合作也许不会有好下场。 然而对於詹姆的性格,柯里昂再了解不过了,甚至可以说比他的父亲泰温公爵都要更加了解。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詹姆带著试探与讥誚的视线,声音轻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雄狮或许会因环境所迫,在泥潭中打滚,弄脏金色的皮毛。” “它们或许会因为守护巢穴,而不得不咬死闯入者,甚至会因为要阻止一场更可怕的灾难,而背负上罪名。” “但我从未听说过,高傲的狮子会主动背弃它亲口许下的誓言,如果真有那样一天,那绝不会是出於狮子自身的卑劣与贪婪。” “那一定是因为..........它面临著某种更崇高的、让它不得不如此的抉择,甚至比它自身的荣誉更加重要!” 此话一出,詹姆彻底愣住。 柯里昂的话,就像是一柄精准无比的手术刀,直挺挺划开了他最沉重、最不愿被触及的伤疤。 多年来,“弒君者”的名头早已传遍了整个维斯特洛,从未有人,会以这样的角度来解读他当年的行为,甚至是那个以“公正”和“正直”著称的艾德·史塔克也没有! 他懂我....... 他真的懂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慰藉,瞬间衝垮了詹姆心中那道由愤怒、屈辱和自暴自弃筑起的高墙。 他呆呆看著眼前这个身份低微的农夫医生,张了张口,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詹姆愣住,一旁的布蕾妮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以她简单的脑迴路,只听见两人在谈论一些关於“伤口”和“狮子”之间的古怪话题,却根本无法將其联繫到任何一件实际的事情身上。 不只是她,就连旁边的两名看守,也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对话存在任何深意。 就在这时,乌斯威克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这片刻的寂静。 “喂,你们两个,提蒙、帕格!” “都他妈瞎了吗,没见大傢伙都他妈累得跟嫖了一整个妓院似得,快给老子滚过来推车!” 两名看守被吼得一愣,为难道:“可是.....弒君者跟这个女人......” “老子替你们看著!” 衣服上没有丁点污泥的乌斯威克骂骂咧咧,大步走过来:“妈的,一群没用的东西,这勇士团离了老子迟早要完!” 见他神色恼怒,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匆匆跑向陷入泥沼的马车。 取代了守卫的位置,乌斯威克抱著手臂,目光阴沉地扫过柯里昂和詹姆。 突然,他毫无徵兆地抬脚,踹在柯里昂肩膀上,將其踢得一个趔趄:“磨磨蹭蹭,过来,老子刚才推车的时候被划到手了,给我好好瞧瞧!” 说著便自顾自走到一棵树旁坐下。 利落地为詹姆缠好绷带,柯里昂衝著他挑了挑眉毛,眼神若有所指地瞥向乌斯威克,沉声道:“晚上,詹姆爵士。” “记得提醒我为您换药。” ............ 柯里昂提起医疗包,走向坐在树下的乌斯威克。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踹后的恼怒,平静地走到对方面前蹲下,打开医疗包,拿出乾净的布和水囊,仿佛真的要为他处理那並不存在的伤口。 “你的『治疗』看来起了点作用,那傢伙在马背上摇晃得厉害。” 乌斯威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声音放得极低,嘴唇几乎不怎么动。 “但这还不够,最好能让他在天亮之前就去见陌客!” 他的显得十分急迫。 柯里昂沾湿布条,擦拭著乌斯威克光滑且乾净的手掌,低声道:“他已经不信任我了。 “刚才,他已经命令那个多斯拉克人割开我的喉咙,我无法再靠近他,更別说再动些手脚。” “该死!” 乌斯威克咒骂一声,皱著眉恶狠狠命令道:“想想办法!” “天亮之前,你再找机会试最后一次,哪怕往那傢伙的水袋或是食物里下点东西!” “如果实在是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终一咬牙:“咱们就提前动手,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瓦格活著回到赫仑堡!” 乌斯威克自顾自分析著,见柯里昂沉默不语,还以为对方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你!” 他思考了片刻,目光瞥向守护在瓦格附近的羿戈,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角度:“一旦打起来,你要想办法接近、然后干掉那个多斯拉克蛮子!” “他是瓦格最忠心的狗,必须最先除掉!” “我?” “干掉他?” 闻言,柯里昂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人家胳膊都比老子大腿粗! “怎么,不愿意?” 见柯里昂反应强烈,乌斯威克冷笑道:“既然收了老子十枚金龙,就要展现出应有的价值,否则........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呵。 看到乌斯威克强硬的態度,柯里昂心中冷笑一声。 这傢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分明是让他去执行一项几乎必死的任务,可无论成败,乌斯威克都能轻鬆除掉两个潜在的障碍——羿戈和他自己。 然而柯里昂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皱起眉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低声应道:“既然您决定了,我可以试试......但请在危急时刻帮我一把。” 柯里昂的顺从让乌斯威克非常满意,阴沉的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猛地抽回手,故意高声骂道:“滚吧!笨手笨脚的傢伙,一点小伤都处理不好!” 柯里昂默默收起东西,站起身离开。 然而,正得意狞笑的乌斯威克却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他的团长正用无比危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 很显然,刚才两人之间的“互动”,全然被对方看在眼里。 第13章 摔「杯」为號 托乌斯威克的福,直到太阳都下山了,陷入泥泞中的马车也没抬起来。 夜幕降临,勇士团只好依著泥泞的河间大道扎下营地。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劣质麦酒、烤焦的肉味和汗臭混合在空气中。 瓦格·赫特歪靠在一棵离火堆稍远的歪脖子树下,身下垫著抢来的毛毯,脸色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病態地潮红。 他浑浊的眼睛扫视著喧闹的手下,目光在乌斯威克那张堆满虚偽笑容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沉默守护在侧的羿戈。 “都通知下去了吗?” “我已经告诉佐罗他们三个,只要听到喊『勇士团万岁』,就立刻动手,杀光乌斯威克和他的人。” 羿戈先是点点头,接著直率地回答道:“其他几个人我没说,他们不可信。” 见他办事如此周到,瓦格不由得欣慰一笑:“还是你最令人信赖。” “放心吧,等我们解决掉这一路上的麻烦,回到赫仑堡之后,你就是副团长,到时候只要我有的,你都有!” 一通大饼画下去,却只得到羿戈以沉默应对。 瓦格顿时感觉有点尷尬。 这个多斯拉克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拍马屁,虽然拥有这样的手下非常值得信赖,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比如说乌斯威克,要是自己对那傢伙说这样的话,对方肯定会来上一通诸如“头儿,我对您的尊敬犹如黑水河连绵不绝”“又好像绿叉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之类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羿戈真那样的话,他倒反而不会如此信任对方。 有得必有失了属於是。 .......... 篝火旁的喧囂似乎更盛,一帮勇士团成员开心地吃喝著,甚至几个边缘人物已经上了头开始唱歌。 乌斯威克大笑著跟旁边的人碰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瓦格的方向。 见了对方与羿戈两人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心头还是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 不能再等了! 他浅尝一口从农场抢来的葡萄酒,又趁人不注意將其悄悄吐掉。 接著不动声色,朝人群边缘的罗尔杰使了个眼色。 罗尔杰会意,摇摇晃晃地穿过人群,径直朝著角落处属於团队边缘人,没有资格融入聚会,正看似无所事事靠在一棵树干上的柯里昂。 边走边解腰带,似乎要撒尿,然而在经过柯里昂身边时却故意撞了他一下。 “没长眼的蠢货,给我当心点!” 罗尔杰粗声粗气地嚷著,脚步踉蹌,仿佛醉得不轻。 然而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剎那,极其隱蔽地將一柄短匕首塞进了柯里昂手中。 “拿好!” 他凑到柯里昂耳边,原本醉醺醺的语气瞬间变得清晰:“待会儿只要听见有人喊『勇士团万岁』,就立刻找机会接近那个多斯拉克蛮子,干掉他!” 感到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掌心,柯里昂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勇士团万岁? 你们团长和副团长之间还挺有默契啊? 不过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迅速將匕首滑入破旧外套宽大的袖口中藏好,挤出一个略带惶恐的笑容。 “到时候,请多关注我这边一下,罗尔杰阁下,我可能不是那傢伙的对手......” “七神会保佑你的,小子。” 罗尔杰冷哼一声,许是因为柯里昂已经被当做了弃子,他比起先前的態度差了许多。 故作拍拍柯里昂的肩膀,又恢復了醉汉的姿態,摇摇晃晃地走开,融入喧闹的人群。 篝火燃烧得更旺了,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歌声变得荒诞怪异起来,粗鄙的笑话此起彼伏。 两拨人的主力倒是都没怎么饮酒,各怀鬼胎仔细观察著旁人的神色,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虚假的欢快气息。 瓦格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高烧一丝丝抽走,他决定开始最后的尝试。 “乌斯威克!” 声音不高,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乌斯威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目光与瓦格对上,脸上虚偽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更加灿烂。 放下酒杯挥挥手,示意手下继续,自己则慢悠悠地起身,手掌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走了过去。 “头儿,有什么吩咐?” 见对方已十分戒备,瓦格没责怪他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外围那棵光禿禿的老橡树。 “去那边说,清净。” 闻言,乌斯威克眼神闪烁,先是瞥了一眼羿戈,又扫过喧闹但隱隱分成两派的人群,最终点了点头:“好嘞,头儿。” 他装作步履蹣跚的样子跟瓦格身后,走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角落,羿戈想要跟上,却被瓦格抬手制止。 远离了篝火的喧囂,冰冷夜风让瓦格再次打了个寒颤,裹了裹身上的斗篷,看上去有些颓废。 他靠在光禿树干粗糙的树皮上喘息,乌斯威克停在他面前几步远,双手抱胸,脸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呕的关切笑容,眼神却十分玩味。 似乎在思考,如果趁现在动手杀了他,有多大的机率。 想了想,还是没敢动手。 能够当十几年勇士团的团长,带领著这一群穷凶极恶的傢伙,瓦格·赫特的剑术是被所有人公认的强。 即使对方现在有些虚弱,乌斯威克仍然没有把握能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取胜。 “乌斯威克......” 歇了一会,瓦格总算开口。 他的嗓子沙哑且疲惫,听上去却十分诚恳:“还记得吗,在石阶列岛的时候,咱们碰上风暴差点餵了鯊鱼,后来在科霍尔,为了抢那船丝绸,你替我挡了一箭,差点没命。” 闻言,乌斯威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似乎被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我们一起从厄斯索斯拼杀过来,我的兄弟。” 瓦格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感伤:“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在维斯特洛站稳脚跟,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而我们现在终於有了......赫仑堡,虽然卢斯·波顿任命我为伯爵,但我从没把它当做是自己一个人的,那是大傢伙齐心协力的结果。” 说著,瓦格微微停顿了片刻,观察著乌斯威克的反应。 “头儿!您居然还记得这些!” 只见对方先是沉默,然后立即向前半步,习惯性地开始表演自己的忠诚。 “为您挡箭是应该的,没有您带领,我们这帮兄弟早烂在自由城邦的臭水沟里了!” “说句实话,头儿,我对您的尊敬犹如黑水河连绵不绝,又好像绿叉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別废话。” 看著他夸张的模样,这下倒轮到瓦格无语了。 见这傢伙还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北境之王屡战屡胜,现在大半个河间地都在他的手中,战爭的天平已经倒向了北境,我们的选择並没有错。” “可是卢斯·波顿那个剥皮人,你真的认为他会真心实意地,让我们安稳地坐在赫伦堡里当伯爵?” “我早就发现那傢伙跟泰温·兰尼斯特联繫密切,我要是死了......” 他死死盯著乌斯威克,质问道:“你觉得勇士团还能存在多久,恐怕波顿立刻就会把你们推出去平息兰尼斯特的怒火! 隨著瓦格的讲述,乌斯威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对方看得相当透彻。 这样一来,自己是否就只能藉助弒君者当投名状,去投靠泰温·兰尼斯特了? 正如柯里昂所说,砍下弒君者右手的是瓦格·赫特,跟他乌斯威克有什么关係?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北境之王真的打贏了战爭,那么赫仑堡伯爵的头衔还会落在自己头上吗? 內心疯狂盘算著一切,权衡利弊之下,乌斯威克原本坚定的打算今晚动手,却在不知不觉间稍微动摇了。 瓦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立即拋出了最后的诱饵:“別犯傻......我的老伙计。” “只要我我能回到赫伦堡,那座该死的城堡就还是咱们的,钱,女人,权力,只要是我有的,你都有!” “赫伦堡......” 乌斯威克低语重复著这个词,眼中贪婪的光芒疯狂闪烁。 那是七大王国最大的城堡,给个公爵都不换的那种! 思考了很久之后,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瓦格说得很对,即使乌斯威克把瓦格弄死在路上,卢斯·波顿也不会把伯爵的位置交给他。 至於投靠泰温....... 他根本无法確定被砍了一只手的弒君者,回到君临之后会不会在他那个公爵父亲面前胡说八道。 他不敢赌。 思考了良久之后,乌斯威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正如我所说。” “头儿,我对您的尊敬犹如黑水河连绵不绝,勇士团没了您的带领怎么能成呢?” 他说得非常诚恳,並且向瓦格伸出一只手臂。 见状,瓦格也是鬆了口气,开心地一笑。 能够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摆平一场即將到来的叛乱,將可能遭遇的损失减小到最低。 他这个团长实在是太英明了! 瓦格伸出手,牢牢握住乌斯威克的手臂,代表著勇士团正副团长两人即將重归於好。 但就在他准备拍拍乌斯威克的肩膀,提议一同回到篝火旁举杯畅饮的时候。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 “勇士团.......万岁!!!!” 第14章 乱战! 时间回到五分钟以前。 柯里昂背靠著粗糙的树干,阴影將他大半个身子吞没。 【洞察lv1】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够大致观察到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事情。 眼见乌斯威克被瓦格叫走,背靠著树柯里昂立即察觉出些苗头。 他从不小看任何人,正如柯里昂自己所说,女人和小孩能够粗心大意,但男人不行,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命於此。 所以每一句言行,每个举动,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本以为瓦格会忍不住第一时间对“叛徒”动手,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还並不算太愚蠢。 思考了片刻,他深吸一口从阴影中稳步走出。 被动等待,將自己的命运?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 既然没有机会,那就.......主动去创造机会! planb——启动! 隨著步伐,柯里昂脸上那属於农夫的怯懦、畏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平静。 他径直走向篝火旁啃著烤肉的胖子佐罗,伸出手。 “给我一根烤羊腿。” 声音不大,却显得十分理直气壮。 佐罗抬起头,油腻的肥脸上一阵错愕,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他认得这个靠运气活下来的农夫医生,团长的伤需要他治疗,但这不代表对方能蹬鼻子上脸。 看到柯里昂严肃的脸,他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一声:“羊腿是留给瓦格团长的,小子。” 说著隨手拿起旁边烤架上那半个烤得焦黑,没什么肉的羊头,扔到柯里昂脚边: “只有这个,拿著滚。” 然而柯里昂看都没看那半个羊头,目光锁定在佐罗脸上,声音提高了几分重复道:“我........要......吃烤羊腿!” 这种如挑衅一般的语气,顿时便引起了周围的几个勇士团成员的注意,他们纷纷停止了交谈,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一个卑贱的农夫竟然敢挑衅佐罗? 这是发了什么疯? 果然,柯里昂强硬的態度让佐罗瞬间暴怒,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摸上剑柄。 “你他妈找死是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只有羊头!再囉嗦,老子把你也剁了烤著下酒!”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柯里昂脸上,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农夫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对方强硬道:“老子今天就要吃羊腿!” “妈的!” 佐罗彻底被激怒,当即就要给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顏色瞧瞧。 然而,一道更快的黑影从侧后方窜出! 砰! 穿著皮靴的脚踹在柯里昂的腰上,让他整个人重重摔在泥地里。 是羿戈! “我忍你很久了,庸医!” 壮硕的多斯拉克战士挡在柯里昂和佐罗之间,脸上充斥愤怒,唾骂道: “瓦格团长的伤你根本就没好好治,他现在被感染髮烧,都是你这该死的庸医害的!” “现在还想抢团长的羊腿?” “我杀了你!” 在眾目睽睽之下,羿戈直接抽出瓦格赠予的那柄精钢长剑,作势就要砍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佐罗都愣了一下。 不是,被挑衅的人明明是我,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 人家秋雅结婚....... “別衝动,羿戈!” 虽然佐罗也很不满,但好歹还保留了几分理智,眼看羿戈真要动手,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阻拦。 “团长的伤还得让这小子.......”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羿戈那看似劈向柯里昂的长剑,在中途以陡然转向,硬生生刺入了佐罗毫无防备的咽喉! “呃........” 佐罗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茫然。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羿戈,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剑为何会落在自己身上。 羿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长剑。 温热的鲜血从佐罗喉部的激射而出,紧接著尸体无力倒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 整歌声、笑声、碰杯声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羿戈,团长最信任的亲卫,为什么突然杀了团长的心腹佐罗?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羿戈高举滴血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声註定要引爆整个夜晚的怒吼:“勇士团.......万岁!!!” .......... 这吶喊声在林间迴荡,如同火星投入炸药。 罗尔杰和尖牙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成功了! 七神在上,他妈的连最强的羿戈都被策反了,副团长果然是他妈的天才! 优势在我! 而另一侧,提蒙、帕格、托格·蕎斯等几名被瓦格暗中通知的勇士团老人,此刻脑子却是一片混乱。 口號是对的,但为什么羿戈动手杀的是自己人? 是计划有变,还是....... 然而这一切已经容不得他们仔细去想,因为就在羿戈吶喊声落下的瞬间,罗尔杰和尖牙等人,早已在羿戈的带领下拔出武器,朝著他们砍来! 求生的本能让几人仓促拔剑迎战。 “当!” 金属相交的声响,彻底撕碎了勇士团面子上维持的和平。 那些原本中立的、不明所以的勇士团成员,此刻全都一脸懵逼。 打起来了! 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 羿戈喊了“勇士团万岁”! 而且他是团长最信任的亲卫,既然是他拔剑,那么就代表著,肯定是提蒙和帕格那帮傢伙叛变了! “跟著羿戈!” “杀了叛徒!” 更多的人吶喊著,加入了战团。 混战,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混乱中,盲从成为了主流。 他们甚至分不清谁是“叛徒”,只是凭藉著本能,跟隨著最强战士的步伐,將武器砍向身边任何看起来可疑,或者仅仅是动作慢了一拍的人。 营地彻底化作了战场,人们的哀嚎,愤怒的咆哮,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张张扭曲疯狂的面孔,温热的血液四处飞溅。 而此刻,在远离篝火的橡树下。 当“勇士团万岁”这五个字传来时,瓦格·赫特和乌斯威克几乎是同时身体一震。 两人脸上那刚刚勉强堆起的虚偽笑容,在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愤怒。 “你这该死的混蛋......” 瓦格脸色变得铁青,本能去拔腰间的剑,动作却因虚弱而慢了半拍。 “狗杂种!” 始终保持著警惕的乌斯威克反应更快,在听到口號的一剎那,就已经认定这是瓦格在欺骗他,想要先下手为强。 他怒吼著,一直搭在剑柄上的手猛然发力,长剑出鞘直刺瓦格心窝! 而瓦格不愧是连多斯拉克人都能征服的战士,反应极快,迅速向后一躺,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虽然有些狼狈,但剑尖却只划破了他胸前的皮甲。 “叛徒!”瓦格嘶吼著,终於拔出了自己的剑,那是一柄厚重的阔剑,虽然不如他送给羿戈的那把,但胜在適合劈砍。 两人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空地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拼尽全力,瓦格的力量和经验仍在,但高烧消耗了他的体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虚浮。 他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扯得肺部针扎一样生疼,汗水混著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手中的阔剑仿佛重若千钧。 而乌斯威克却像条滑溜的泥鰍,从不与他硬碰硬,只是利用对瓦格剑术套路的熟悉,不断闪避、游斗,消耗著对方本就不多的精力。 “你就这点能耐了吗,瓦格·赫特?” 乌斯威克脸上多了一条带血的伤口,眼神却愈发亢奋,嘲讽道:“你『赫伦堡伯爵』的威风呢,摆出来给我看看啊!” 说著,看准瓦格劈砍后的力竭瞬间,猛地矮身前冲,用肩头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呃!” 瓦格闷哼一声,本就虚浮的下盘顿时不稳,踉蹌著向后跌倒,手中的阔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泥地里。 乌斯威克见状立即兴奋地扑上去,却没想到对方倒地瞬间趁势一脚,直接踹在他的手腕上,也將长剑踢飞。 趁此机会,瓦格猛地翻身,反而將乌斯威克压在身下,双手掐住乌斯威克的脖子,同时低下头,张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狠狠咬向乌斯威克的脸! “啊!!!” 乌斯威克发出悽厉的惨叫,一块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剧痛激发了他的凶性,他屈起手指,狠狠抠向瓦格耳部已然溃烂流脓的伤口! “噗嗤.......” 恶臭的脓血和腐肉被挖出,瓦格发出了比乌斯威克更惨烈的嚎叫,整个身体都因这直达神经的剧痛而抽搐起来。 泥泞的土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勇士团地位最高的两个男人,如今却如同爭夺交配权的野兽,用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爭夺著生存的权力。 剑术、荣誉、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本能。 而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早已经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一颗歪脖子树,静静地欣赏著下方的混乱场面,满意地笑了。 “嘿.......摘了十几年的苹果,总算是有点用。” 第15章 把剑捡起来! 在混乱战场的边缘,詹姆·兰尼斯特和布蕾妮背靠著背。 握著的匕首的左手不断用力,坚韧的绳索便应声而断,布蕾妮用力一挣,便鬆散开来。 重获自由,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有些茫然。 营地已彻底化为修罗场,勇士团的成员们分成数股疯狂地互相砍杀,根本不分敌我。 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鲜血和断肢隨处可见。 “我们该帮哪边?” 布蕾妮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眼前这种混乱的场面,让武力值高超的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詹姆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左手,碧绿的眼眸扫过战场,嗤笑道:“管他呢,隨便看著杀就是!” “反正都是一帮该下七层地狱的盗匪,清理乾净了,河间地的空气都能清新一些。” 闻言,布蕾妮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在被这帮傢伙绑架之前,她见过、也杀过一些强盗恶徒之类的傢伙,但从没有哪怕一伙让她如此感到厌恶。 勇士团这些人,就好像是世界上所有恶都集於一身。 就在她准备加入战场时,一个壮硕的身影在乱战之中不慎跌倒,正好摔在布蕾妮脚下。 布蕾妮一低头,两人立刻撞了个夏侯惇看杨戩,四目相对。 “waaaagh!!!!” “waaaagh!!!” 两人同时大吼,但布蕾妮的声音明显更大更雄壮,她反应极快,直接张开宽阔的臂膀將对方的喉咙锁住,来了个裸绞! 那人也称得上健壮,不断挣扎,但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 这女人的力气简直大到离谱! 现代医学证明,想要把一个人勒晕过去至少需要三四十秒钟,但现在却正是爭分夺秒的时候。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 “噗——” 匕首轻鬆地穿透皮甲间缝隙,深深刺入那人的心臟,乾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杀人需要武器,女士。” 詹姆拔出匕首,在死者衣服上擦了擦血跡,对著微微喘息的布蕾妮挑了挑眉。 “你的做法效率太低了。” 然而,面对他的帮助,布蕾妮却是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詹姆手中匕首,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这没有骑士精神,弒君者。” 她撇了撇嘴,弯腰捡起了敌人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没等詹姆反驳,大吼一声:“waaaagh!!!!”便冲入了战场。 显然,这些日子被一直捆著,可把她给憋坏了。 “切。” 被称作“弒君者”,詹姆很不爽地啐了一口,看著对方的背影,倒没有贸然跟上去。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荣誉和责任,难道就装不下別的东西了吗? 在这种鬼地方,跟这些傢伙讲骑士精神? 开玩笑呢?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活著不要当英雄,只要活著就行,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詹姆猛地抬头,只见柯里昂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一切。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透出冷静。 “时过境迁之后,英雄.....似乎就有点儿愚蠢了,不是吗?” 柯里昂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詹姆愣了一下,却又嗤笑一声,目光放向远处的阴影之中,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可不敢认同,柯里昂阁下。” “有些事,本就是明知道愚蠢,明知道无法做到,甚至明知道会付出一切.......也有必须要去做的理由!!” ......... 橡树下,搏斗已经结束。 瓦格·赫特才啐出一口碎肉,剧烈地喘息著,左眼处此刻只剩下血肉模糊空洞眼眶。 他贏了。 他杀死了叛徒,像野兽一样咬穿了对方的喉管,但却也因此付出了一只眼睛作为代价。 摇摇晃晃地从乌斯威克尸体上爬起来,瓦格身体虚弱得厉害,高烧和受伤导致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凝视前方,营地仍是一片喊杀声,所有人都如同疯了一样自相残杀,拿著武器疯狂攻击身边的人。 看著被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勇士团,在眼前走向自我毁灭,瓦格却並没有上前制止內斗,而是选择直接转身离去。 他现在的状態,连自保都难,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镇压这场叛乱。 瓦格踉蹌著往树林外走去,目光扫过地面,突然瞧见了自己那柄阔剑。 本能地弯下腰去捡,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剑柄剎那,一只沾满泥污靴子踩在了阔剑的剑身之上。 与此同时,锋锐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上传来,贴著他的下巴迫使瓦格向上抬。 隨著视线上移,瓦格仅剩下一只独眼总算是看清楚了。 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 这傢伙不知从哪弄到了一柄长剑,仅存的左手紧紧握住抵在瓦格的脖子上,骯脏的金髮黏在额前,碧绿的眼眸在阴影中没有丝毫温度。 高大的身躯虽然因长时间的囚禁和伤痛略显消瘦,但此刻站在那里,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瓦格愣了一下。 隨即又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毫不在意地调侃:“呵,瞧瞧,这不是咱们尊贵的詹姆·兰尼斯特爵士吗?” “怎么,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说著,他的目光扫过詹姆空荡荡的右臂袖管,试图站直身体,展现自己团长的威严,但身体不断摇晃却暴露了他此刻十分地虚弱。 詹姆静静地站在那里,清晰地捕捉到了瓦格独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恐慌。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顏无耻之人,瓦格·赫特。” 他的声音平稳,却如同在宣判有罪责者死刑一般:“人们总是咒骂著,说某人该下七层地狱,但我真觉得.......那地方再適合你不过了。” 闻言,瓦格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仅存的眼睛里闪烁著恶毒光芒,咒骂道:“你並不比我高尚,弒君者!” “你是叛徒,你手上沾著国王的鲜血,我们本就是一路人!” “来吧,刺下来!我在地狱里等你,那里的位置也许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他咆哮著,试图用同归於尽的诅咒来彰显声势。 然而,詹姆却轻易看穿了这种虚假的勇气。 “很可惜。” 凯岩城的长子缓缓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庄重,和坚定。 “我並不像你一样无耻,瓦格·赫特,即使是面对你这种卑劣的傢伙,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接著,在瓦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詹姆竟然主动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挪开了踩在阔剑上的脚! “把剑捡起来。” 詹姆声音陡然提高,命令道:“我叫你把剑捡起来!” 第16章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原本处於上位者姿態的瓦格感受到羞辱,立即低吼著扑过去,抓起那柄沉甸甸的阔剑,双手握持。 相比较起詹姆,他可就没什么骑士精神可言,刚一得到剑刃便立即率先攻击。 他嘶吼著抡起圆阔剑猛地劈砍下来,这一剑势大力沉,如果砸实了,以詹姆单靠左手应对绝无法格挡。 然而瓦格失去了一只眼睛,加上高烧带来的眩晕,这一剑劈得又歪又斜,离詹姆足足有半尺远。 詹姆反应也很快,他侧身、滑步,动作简洁而高效,如同多年在凯岩城、在红堡的无数次演练。 他本能地想用右手顺势反击,但又立即反应过来,彆扭地用左手横剑去刺。 但左手的力量又怎么能够与惯用的右手相提並论呢? 失去了惯用手,詹姆的准头也相当差,一剑刺在瓦格厚实的胸甲上,而瓦格挥剑格挡,失去了一只眼睛的他,也根本无法在战斗中精准判断剑的运行轨跡,阔剑扑了个空。 “当!” 长剑刺在胸甲,响起清脆的撞击声,詹姆只觉得左手腕一阵酸麻,剑身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他从小接受最严格训练,然而即使天赋异稟,此刻也感到无比吃力,仿佛握著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根难以驯服的铁棍。 瓦格见一击不中,再次狂吼著横扫。 詹姆向后跃开避开锋芒,但步伐一个踉蹌,险些自己摔倒。 阔剑带著风声从他腰际掠过,刮破了他的衣物,惊险万分。 互相攻防了几个回合,瓦格的劈砍大多落空,或是被詹姆用极其彆扭且毫无美感的姿势勉强格开。 詹姆的反击也绵软无力,角度刁钻却缺乏力量,几次本可致命的突刺都因为左手发力不畅而以失败告终。 一个夏侯惇,一个杨过,两人就这样缠斗在一起,场面难看至极。 “这样拙劣的剑术,甚至比起自己当初,在萨姆纳·克雷赫身边当侍从的时候都差远了。” 詹姆在格挡的间隙,脑海里竟然荒谬地闪过这个念头。 那时他年轻有力,双手健全,每一个动作都犹如浑然天成,甚至连拂晓神剑都曾夸讚过他在剑术上的天赋。 而如今,两名曾经无比优秀的剑士,却像两个拿著木棍的孩童在泥地里胡闹。 真是讽刺。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著,手上的动作和脚下的步伐却开始逐渐熟练起来。 瓦格却由於伤势过重,被失血、高烧和独眼带来的失衡感不断侵蚀著他。 再一次劈砍落空后,他头晕目眩,脚下虚浮,被詹姆瞅准机会,挥剑直接砍在他持剑的手腕上! 噗呲! 鲜血迸发,但力道却不足以砍下那只丑陋的右手。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呃啊!” 瓦格痛呼一声,阔剑脱手掉落,右手手腕被砍下一半,由血肉粘连耷拉著。 他本人也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污秽。 詹姆瞥了一眼对方的右手,闪过些许惋惜。 若是他的右手还在,这一剑绝对能够直接將那只手斩下来! 他喘著粗气上前一步,左手持剑指向瓦格的喉咙。 復仇的时刻就在眼前,但詹姆却只觉得自己的內心无比平静。 然而就在此时,瓦格却指著詹姆身后嘶声大吼:“那女人,她要死了!” 詹姆的心猛地一紧! 布蕾妮? 理智提醒他,这是对方在耍诈,然而本能却迫使詹姆身体非常诚实地扭头朝身后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上当了啊..... 果然,就在他分神的瞬间,瓦格·赫特猛地从泥地中弹起,狠狠撞向詹姆持剑的左手! “砰!” 左手本就握得不稳,再加上猝不及防,被这猛烈一撞,长剑顿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步之外。 “愚蠢的傢伙,一辈子都是蠢货!” 瓦格大笑著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不断向詹姆挥舞,手无寸铁的詹姆只能凭藉多年训练出来的步伐与对方艰难周旋。 然而这傢伙的左手也相当灵活,匕首很快便在詹姆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 就在这险象环生的时刻,一个平静、带著些许调侃意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早说过,別当英雄啊,詹姆·兰尼斯特。” 这声音让纠缠中的两人动作同时一顿,艰难地转过头望去。 只见柯里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旁,沉默的多斯拉克战士羿戈佇立在侧。 看到羿戈,瓦格顿时狂喜,嘶声力竭地大喊:“羿戈,我的血盟卫!” “快!帮我杀了这个弒君者,赫伦堡的財富我分你一半.......不,全都给你!” 然而面对他的命令,向来忠心的羿戈却如同完全没有听到,只是沉默地站在柯里昂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远处的喊杀声已经基本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兵刃碰撞和某个女人中气十足的“waaagh!!!”仍在继续。 瓦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破口大骂:“羿戈,你这该死的多斯拉克野狗,你竟敢背叛我?” “我给了你武器,我视你为兄弟!你这忘恩负义的杂种!” 听著瓦格的谩骂,羿戈却也没有反驳一个字。 他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腰间那柄,瓦格亲手赠予他的精钢长剑。 手臂一扬,剑在空中自由落体,精准地插在了半跪的詹姆身前。 詹姆握紧了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看著这一幕,巨大的震惊和绝望淹没了瓦格。 他挣扎著想上前阻止对方,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高烧终究还是击溃了这个强悍的勇士团团长。 来到瓦格身前,詹姆看著面前几乎站立不稳的仇敌,上前一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凭藉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稳稳向前一送,剑刃顺畅地贯穿了瓦格·赫特的喉咙。 所有的一切,野心、残暴、仇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瓦格仅存的那只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詹姆,最终,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身躯向后仰倒,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重重地砸在泥泞之中。 詹姆鬆开剑柄,任由长剑插在瓦格的喉咙上,看著脚下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远处,布蕾妮比男人还要雄壮的“waaagh!!!”声也终於停了下来。 詹姆眼中透出一丝深沉的疲惫和解脱,伸出左手,粗暴地將一直掛在自己脖子上,象徵著屈辱的那只断手扯了下来。 “我不再需要它了。” 说著,便將其直接扔在了瓦格·赫特的尸体上。 “带上它。” “一起下七层地狱吧。”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 只见柯里昂静静地倚靠著一棵树干,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眾,看完了整场对决。 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並不明智,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柯里昂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是讚许还是批评:“你本有机会直接杀了他,却选择了一场公平的决斗,这让你承担了不必要的风险。” 詹姆看著他,心中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兰尼斯特家族特有的骄傲和自信,甚至还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 就像与微笑骑士决斗的那个时候。 “我不会落败的,维托·柯里昂。”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別忘了,我还欠你一浴缸的金龙呢。” “而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第17章 朋友 清晨,河间大道上又开始泛起薄雾。 营地上空瀰漫著浓重血腥气,篝火早已熄灭,喊杀声不再,显然,这场蓄谋已久的內乱结束了。 本就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搞得一脸懵,再加上羿戈和布蕾妮这两名战力超强者无差別屠杀,昨夜捲入混战的勇士团成员几乎无一生还。 树林中,沉默的多斯拉克人迅速穿梭其间,偶尔弯腰从尸体上搜刮一些有用的物品。 钱袋、武器、还能吃的乾粮。 他的动作十分高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收割成熟的庄稼。 当然,多斯拉克人从不种地。 布蕾妮则是在一旁杵著剑刃单膝跪地,额头抵住手背,口中不知道在默念什么,不过大抵应该是一些诸如“天父、圣母”之类的,七神教义里的內容。 营地中央,一棵相对乾净的橡树下。 柯里昂拿著他那柄用於手术的小刀,在火焰上反覆灼烧后,专注地为詹姆·兰尼斯特处理断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於条件所限,加上勇士团一行人虎视眈眈,先前的包扎和处理十分粗糙,只是儘量减缓创口处组织坏死,以及粗暴地进行止血。 此刻,在难得的平静中,柯里昂终於可以施展他真正的技艺。 经过了在瓦格·赫特身上的“实验”,柯里昂的心態已经变得无比坚实,哪怕在这种全菌环境之中做起手术来,內心也丝毫没有波动。 或许,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詹姆·兰尼斯特爵士命不该绝。 毕竟对方先前被砍掉手掌之后,不仅在污泥中打滚、还接触了诸如马尿、粪便之类的污秽,伤口却一点感染的跡象都没有。 柯里昂实在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只能归功於命运的奇蹟。 刀刃精准地切开发黑溃烂的皮肉,剔除无法挽回的坏死组织。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举手投足之间竟透出几分浑然天成的感觉,神情也十分专注,似乎对周围七零八落的尸体视若无睹。 惟独某人默默承受了痛苦。 “额!啊!!!!!” “呜!呼呼!!!” 詹姆额头布满冷汗,即使咬紧了牙关,也忍不住发出十分夸张的痛呼。 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就连指甲缝里也满是沙子。 “放鬆些,爵士。” 柯里昂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如同在討论今天天气如何:“你的叫声比被修士侵犯的小女孩还要悽厉。” “噢,我差点忘了,修士並不喜欢小女孩。” “你在年少的时候有受到过修士的骚扰吗,詹姆爵士,害,瞧瞧我都在说些什么,你可是泰温·兰尼斯特的长子,凯岩城都是你家的,谁又有那个胆子呢?” “闭嘴,柯里昂!” 见柯里昂一边用刀子割著自己的肉,一边不断调侃著自己,詹姆从牙缝里吸气,低吼一声。 这傢伙简直跟个话癆似的,他怎么没早看出来! “刀子没割在你身上,你当然能够在这说风凉话,要不咱们换过来试试.......啊!!!!!” 詹姆习惯性地反讽,试图以此来对抗疼痛,然而柯里昂却又是一刀落下,时机把握的相当精准。 “確实,爵士。” 利落地切下一小块腐肉,柯里昂这次没再调侃,而是十分诚恳地讚扬道:“在不用麻药的情况下能够忍得住这样的疼痛,甚至还没有因此晕倒,不得不说,你的確是个真正的硬汉。” “至少比起那个瓦格·赫特来说,硬多了。” 闻言,本来疼得齜牙咧嘴的詹姆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 被瓦格·赫特砍掉手掌,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一次亏,能够听到柯里昂说自己比对方强,他心里舒坦极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手术沉默与偶尔的痛呼声之中继续进行。 当最后一点腐肉被清除,针线完美地將伤口缝合完毕之后,柯里昂用煮过的清水和乾净的布再次清理,然后涂上蜂蜜,进行最后的包扎。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最后,甚至灵巧地繫上了一个颇为精致的蝴蝶结。 原本充满悲壮和痛苦的场面,瞬间带上了一丝荒诞的滑稽感。 詹姆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个突兀的蝴蝶结,满脸的汗水都掩盖不住他古怪的神情。 不过他还是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你的医术......简直好得出奇,柯里昂,单论处理伤口这方面,我甚至觉得连派席尔那个老不死的傢伙都比你逊色一些。” 詹姆真诚地肯定道,目光落在柯里昂空荡荡的脖子上,那里並没有代表学识的金属项炼,不由得好奇问道: “作为一个农夫,你是如何学到这一手的?” 正在收拾医疗器具的柯里昂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詹姆那双碧绿眼眸,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詹姆爵士。” “就像我从不曾追问您的过去,不曾问过您为何会流落至此,更不曾刨根问底属於你的.....秘密。” “作为朋友,爵士,我希你也同样能如此对待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朋友? 詹姆愣住了。 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却面容平静,眼睛似乎永远深不见底的“农夫”,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平民,能如此条理清晰、言语间充满智慧与力量。 也从未真正地感受过,某人真诚地想要与自己成为“朋友”。 他有朋友吗? 大抵是有的,作为泰温·兰尼斯特的长子、曾经的凯岩城继承人、御林铁卫,种种耀眼的头衔都让詹姆自小便不缺少围绕在身边的“朋友”。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諂媚的笑容和热情的拥抱,不过是衝著他背后的凯岩城金矿,衝著他父亲那令人敬畏的权势而来。 而在加入御林铁卫之后,他也曾经短暂地获得过一些友谊。 “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甚至於亲手册封自己为骑士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 他拥有了自己的誓言兄弟,真正地享受到了那种来之不易的、可以平等真心对待,甚至將后背都交给对方的朋友。 或者说,战友。 然而这份友谊並未持续多久。 仅仅几年之后,战爭爆发,誓言兄弟们一个接著一个离去、战死。 勒文·马泰尔、琼索诺·戴瑞死在三叉戟河,亚瑟爵士和两名队友於极乐塔战死。 七名御林铁卫,只有他和巴利斯坦活了下来,然而,他因为杀了疯王,从此背上了“弒君者”的名號。 自此,巴利斯坦不愿再与他来往,甚至在公开场合带头称呼詹姆为“弒君者”,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同为白袍兄弟的情谊。 朋友? 他诞生於整个七大王国最富有的家族,拥有一切,可友谊这种玩意对詹姆而言却无比奢侈。 而此刻,在这个瀰漫著血腥和粪便臭气的地方,一个身份低微、来歷不明的农夫医生,却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著他,平静地向他索要一份平等的“友谊”。 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维托·柯里昂。” 詹姆张了张嘴,认真地看著对方,身心俱疲的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足够真诚的笑容,接著伸出了自己仅剩的左手。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 第18章 NO朋友 “你可以叫我维托,我的朋友。” 农夫与骑士的手紧握在一起,象徵著这份超越了阶级与过往的友谊达成。 柯里昂和詹姆对视一笑,却很快被不远处一阵激烈的爭吵声打断。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布蕾妮和羿戈正围著一个瘫倒在地人爭论不休。 那人身形健壮且没有鼻子,胸膛有微弱起伏,显然还没死透。 “是我先击中他的!” 布蕾妮挺直了魁梧的身躯,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我用剑柄砸碎了他的锁骨,这导致他失去战斗力,处决权理应归我!” 在她对面,羿戈抱著双臂,生硬反驳道:“不对。” “你的攻击,他只是踉蹌了一下,是我从后面,用刀柄敲在这里。” “敲了一下。”他做了个手势,指向罗尔杰后脑:“他才像被宰的羊一样倒下,所以,他是我的。” 然而,这却引起了布蕾妮的不满,她坚持道:“我清楚地记得是我先得手的!” “我的记忆,不会错,是你记错了,女人,在多斯拉克,女人的记忆总是比男人更差一些,她们甚至连前一秒是谁在跟自己交配都不记得,也许你该好好回忆一下。” “你这个粗鲁的多斯拉克野蛮人,你的脑子也许只有核桃那么大,再说一遍,他是我的!” 两人爭论不休,就像两条固执的猎犬在不断声明著自己的“所有权”,场面一时显得有些滑稽。 詹姆和柯里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笑意,两人同时上前。 “羿戈。” 柯里昂的声音不高,多斯拉克战士却几乎是立刻停止了爭辩,沉默地后退半步,站到了柯里昂身侧。 詹姆则走到布蕾妮身边,用左手轻轻按了按她紧绷的臂膀,却被其直接甩开:“明明就是我先打中的,按照骑士约定,他的处置权理应由我来决定!” 闻言,柯里昂原本打算將人让给她,把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揭过去,然而当他看清罗尔杰的模样之后,却又眼神微微闪烁。 “这个人。” 他开口,声音十分冷静:“请把他交给我,他对我非常重要,也在我们先前的行动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詹姆有些意外地看了罗尔杰一眼,挑了挑眉,但还是立刻转向布蕾妮,劝道:“给他吧,布蕾妮。” “他救了我们的命。” 布蕾妮猛地转回头,似乎想反驳,但目光触及詹姆那繫著可笑蝴蝶结的断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状,柯里昂微微欠身表示谢意,接著对羿戈吩咐道:“带上他,我们需要他活著。” 羿戈没有任何疑问,像扛麻袋一样將壮硕的罗尔杰甩上了马背,动作粗暴有效。 “该启程了。” 为了打消紧张的气氛,柯里昂故作轻鬆地拍了拍手,半调侃道:“们还得早日回到君临,领取我那一浴缸金龙的报酬呢!” 詹姆也笑了起来,但笑容很快收敛看向柯里昂,好奇道:“那么,维托。” “你打算如何带我穿过接下来北境士兵的封锁?” “要知道,我们可是在奔流城和赫伦堡之间,卢斯·波顿的鼻子底下,在我们前面至少有好几千北境士兵。” 不等柯里昂回答,布蕾妮直接倔强地插话,带著一丝不屑:“我会带你回君临,弒君者!” “如果必要的话,我將会用我的剑杀出一条路,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她理直气壮,仿佛试图彰显自己对詹姆的“所有权”。 然而,柯里昂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人对抗几千北境士兵吗,那很有勇气了,女士。” “但很可惜,我想你並没有这个能力,单凭个人勇武,咱们恐怕连五里格都走不出去。” 可对於这种善意的提醒,布蕾妮却將其视为挑衅,反唇相讥道: “至少我能够发誓,用生命来保证弒君者的安全,我可不会相信一个满口只有利益和金龙的人!” 闻言,柯里昂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个女人虽然品格毋庸置疑,但却实在是有些刚愎自用了。 “那你呢,布蕾妮·塔斯?” 如果不把对方说服,接下来的行动很有可能產生不必要的变数,柯里昂决定不再给她留面子,沉声质问道:“你曾宣誓保护蓝礼·拜拉席恩,可他死了。” “后来你宣誓效忠凯特琳·徒利夫人,要带詹姆爵士前往君临换回她的两个女儿,结果呢?” “果没有我这个满嘴利益的傢伙,你和你的『任务』现在已经被勇士团像牲畜一样捆得结结实实,运到赫伦堡献给卢斯·波顿领赏了。” “你的誓言,靠什么来守护,嘴巴吗?” 这番话戳中了布蕾妮內心最深的痛处。 她恼羞成怒,手触摸在腰间剑柄之上,喝道:“你怎么敢!” “住手,布蕾妮!” 就在这时,詹姆果断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声音严厉:“对刚刚拯救了我们的人拔剑相向,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骑士精神吗?” 布蕾妮胸口剧烈起伏,碧蓝的眼睛里三分愤怒三分委屈和四分挫败,显示出绝佳扇形图。 猛地甩开詹姆的手,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抱著膝盖,像个生闷气的两百多斤孩子,不再看任何人。 詹姆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去劝,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柯里昂,等待他的答案。 而柯里昂也没把布蕾妮的反应放在心上,他还没小气到,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反问道: “之前瓦格·赫特抓住你之后,他原本打算带你去哪里领赏?” 闻言,詹姆先是微微皱眉,接著又有些恍然大悟。 “你是说.....赫伦堡?” 话音刚落,坐在地上的布蕾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指著柯里昂:“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肯定是想把我们带给卢斯·波顿换取金龙,你和瓦格·赫特是一路货色!” 面对这样的反应,柯里昂甚至懒得生气。 毕竟和愚蠢的人打交道,有时候比和聪明人打交道要困难一百倍。 但他必须习惯,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蠢人更多。 “请你还是坐下吧,女士。” 柯里昂的语气近乎怜悯:“动动脑子,如果我只是想换取赎金,那么把你和詹姆爵士完好无损地送回给泰温公爵,他能给出的价码,至少是卢斯·波顿或者北境之王的十倍。” 此话一出,布蕾妮立即被噎住,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来,只倔强地问道:“那你为什么........” “我们別无选择。” 柯里昂冷静地回答道:“不走赫伦堡,我们就只能倒回去绕过神眼湖,那至少会多三倍以上的路程,遇到的危险也会更多!” “即使咱们安全赶回君临,但到那时候,恐怕连仗都打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严肃看向布蕾妮,下了最后通牒:“要么,你选择相信我,要么,就请你现在就独自离开,回到奔流城,去向凯特琳·徒利夫人復命。” “告诉她,你把她最后的筹码弄丟了。” 这话让布蕾妮被彻底激怒了,她跳起来,一把拉住詹姆的左手拖拽往后:“跟我走,弒君者!” “这个农夫绝对是疯了!他根本不可信,我们会死在那里的!” 然而,令布蕾妮感到惊讶的是,原本不如自己强壮的詹姆却用力定在原地,任她如何拖拽也没有移动半步。 她疑惑回头,只见对方用那只仅存的左手反过来抓住布蕾妮的手臂,拍了拍。 直直地看著布蕾妮,詹姆碧绿眼眸中闪烁著坚定,声音低沉清晰:“我相信他,布蕾妮。” “他是我的朋友。” “就和你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布蕾妮。 她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隨即,强烈的自尊和原则感让她猛地甩开了詹姆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他不是我的朋友,弒君者!” 她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仿佛被背叛的痛楚,残忍开口道:“你也一样。” 第19章 恐怖堡伯爵的困扰 赫伦堡,焚王塔。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些许不祥的意味,仿佛它的建造者黑心赫伦被龙焰烧死的怨灵,依旧缠绕著这座倾尽河间地之力建造的城堡。 恐怖堡伯爵卢斯·波顿坐在一张暗红色漆面的橡木书桌后,顏色很深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自从战爭爆发以来,这房间几经易主,赫伦堡原本的主人河安家族在战爭中几乎没怎么抵抗,便被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毫不费力地赶走。 凯岩城公爵曾在这里短暂办公,这张价值不菲的书桌,以及墙角雕刻著雄狮纹路的鎏金烛台,便是那个时候带过来的。 如今,卢斯·波顿的到来,又给这座本就阴森的城堡增添了一丝独特的,如同墓穴般冰冷的死寂氛围。 房间被打扫得异常整洁,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但这种近乎於偏执的整洁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一如波顿伯爵本人,你永远无法从他脸上那层苍白的皮肤下,窥见內里裹挟著丝毫真情实感。 他动作有条不紊,整个人就像是一台精密工作的仪器,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 空气中瀰漫著旧羊皮纸和乾燥墨水的气味,伯爵放下手中的书本,封面上赫然清晰地写著《七大王国之最——赫伦堡及其拥有者》。 这本书,非常详细地记载了,自从“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一世征服七大王国以来,这座城堡的歷任主人。 很难想像,短短不到三百年的时间里,赫伦堡竟然经歷了整整九大家族的统治。 但最离谱的是,除了还流亡在外的河安家族之外,这些赫伦堡的统治者,连带家族成员在內,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得以善终! 书本上所有的记载,都让人不得不相信一个难以置信的玩意——诅咒! 传说“黑心”赫伦为了筑城,將人血混入泥灰,因此城堡自落成之日起便背负著可怕的诅咒,这个诅咒阻止了任何人一直占有著城堡。 这导致了,赫伦堡的占有者们,似乎都未能逃脱厄运的纠缠。 据说在深夜,僕人还能听到赫伦与他儿子们在烈焰中最后的哀嚎! “呵。” 卢斯·波顿纤细苍白的手指抚过书桌光滑表面,对这个说法显得有些嗤之以鼻。 作为恐怖堡伯爵,剥皮人的首领,他从不相信这些玩意。 在卢斯看来,这只不过是弱者用以掩盖失败真相的说法,或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在他的哲学里,世界的运行法则简单且残酷。 无法守卫自身领地和权势的领主,不过是本身实力不济、智慧不足的体现。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才是铁律。 赫伦堡的诅咒,不过是失败者们共同编织的一块遮羞布,用以掩盖他们自身的无能与愚蠢。 波顿家族在北境那样的苦寒之地,能够与史塔克家族互相爭斗数千年,靠的是精密的算计、果断的决定加上.......坚韧的隱忍,而非寄望於鬼魂或诸神。 敲了敲桌面,卢斯再度放下手中一份详细记录著军粮消耗与补给现状的卷宗,动作缓慢而从容。 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透著一种,与北境粗獷格格不入的优雅,仿佛南方贵族般。 只不过,此时这张通常平静无波的脸上,却极其罕见地稍稍蹙眉。 幅度很小,几乎无法捕捉,但表情却很真实。 显然,目前的局势,確实发展到了令他感到些许“棘手”的地步。 卢斯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上眼睛,一个身材壮硕、容貌刚毅的身影逐渐浮上脑海。 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那个被北方人疯狂拥戴的年轻人。 即使是以卢斯看来,也不得不承认,这狼家的小崽子在打仗方面的確有著天赋异稟的才干。 他用兵大胆,决策十分果断,南下以来连战连捷,几乎未尝败绩,其风头之劲,甚至一度让人看到了顛覆拜拉席恩统治的希望。 但他的才能,也仅仅是在战场上而已。 毕竟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竟敢单方面撕毁与瓦德·佛雷立下的婚约! 这不仅仅是背信弃义,更是政治上的自杀行为! 不,不仅是政治上,甚至在连军事、战略上也是! 佛雷家族掌控著孪河城,那是绿叉河最重要的渡口,失去佛雷家族的支持,北境大军的后勤与联络便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这一愚蠢的举动,生生將一支强大的潜在盟友推到了对立面,其造成的战略损害,远比输掉一场战役更为深远。 卢斯·波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让对方搞了这么一通骚操作。 简直是自掘坟墓。 毕竟现如今,卡林湾被一帮铁民占领,那些强盗般的傢伙,像一颗恶毒的楔子,牢牢钉在了连接北境与南方的唯一陆路通道。 如果不是罗柏·史塔克做得太过分,他们本可以背靠富饶的孪河城取得一些支援...... 而现在,所有的北境军队几乎成了一支孤军,与北境老家彻底切断了联繫,包括卢斯·波顿在內。 他们看似仍在南方的土地上征战,气势汹汹,实则已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深深地陷入了河间地这片战爭泥沼,进退维谷。 这感觉,就像被人困在了一口精致的棺材里,虽然暂时无恙,但空气正在一点点变得稀薄。 北境之王贏了每一场战斗,却正在输掉战爭。 再加上凯特琳·徒利那个被母爱冲昏头脑的蠢女人........ 她竟然私自放走了詹姆·兰尼斯特! 这个七国上下最具价值的俘虏,这个可以用来与泰温·兰尼斯特进行任何谈判的,北境人手上捏著最好的筹码! 史塔克家族,真是人才辈出。 一想起弒君者,卢斯·波顿睁开眼睛,指尖轻柔地揉捏著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並未派遣瓦格·赫特和他的勇士团去追捕詹姆,然而对方却自作主张带领手下出了城,甚至都没有知会自己一声。 卢斯並不相信这个贪婪成性、毫无忠诚可言的厄索斯佣兵头子,然而现目前却没有太好的方法约束对方。 得等自己腾出手来。 这么想著,他忍不住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封,印著狮子投向火漆的信封。 就在恐怖堡伯爵思考后路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清脆,是甲靴踏在地板上。 无需查看,卢斯·波顿就知道,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到了。 果然,当他微微抬起眼皮时,那张如岩石般坚硬严肃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一身满是征战痕跡的锁子甲,腿上缠著铁製护脛,眼神犀利。 “大人。” “铁腿”沃顿声音很轻,语言精炼到不加任何冗余的修饰。 “我们找到弒君者了。” “哦?” 闻言,卢斯·波顿略显诧异地抬起了头,浅淡的双眸聚焦在了沃顿的脸上。 薄薄的嘴唇上下碰撞,嘲讽道:“看来瓦格·赫特那傢伙还挺有本事。” “不是.....不是瓦格·赫特,大人。” 沃顿赶紧解释,脸上严肃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是他自己......嗯......” 他急切地想要描述这场景,然而以沃顿浅薄的词汇量却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吞吞吐吐了半晌之后,才咽了口唾沫,嘴角牵扯:“总之,他们现在就在城门口。” “您最好还是亲自去瞧瞧吧,大人!” 第20章 威仪lv2 卢斯·波顿並没有出城,而是在一间小型会客厅接见了柯里昂他们。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著,跳跃的光影投在在场每一个人脸上。 卢斯·波顿坐在主位,看著眼前这个堪称维斯特洛最诡异组合的队伍,苍白脸庞上掠过一丝困惑。 同时,他也理解了为何连沃顿那向自己匯报时,会流露出那种古怪的神情。 一个比男人还雄壮的女人,穿著沾满污跡的鎧甲,长得很丑,还是个平胸。 在她旁边,坐著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 这名御林铁卫此刻显得颇为狼狈,金色的长髮脏兮兮地黏在额角,曾经英俊的脸庞满是憔悴与疲惫,右手从腕部消失了,包裹在繫著蝴蝶结的纱布里。 不过儘管落魄,但至少性命无忧,这倒是让卢斯·波顿鬆了口气。 目光移动,转向皮肤黝黑的多斯拉克战士,波顿认得他,是瓦格·赫特的手下,即使进食的时候眼睛也不停环视著四周。 不过最令人注目的,还是第四个人。 卢斯·波顿的目光最终落在柯里昂身上,对方的破烂穿著与普通农夫无异,上面甚至还沾著泥点和已经发黑的血渍。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態却异常放鬆,甚至......带著一种与外表格格不入的优雅。 这种独特的气质,不禁让波顿感到些许不適,就好像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遭遇了同类,立即提高戒备。 更离奇的是,这个“农夫”身上,竟平白无故地笼罩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气场。 那种沉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掌控感,让他想起了当年跟隨劳勃国王起义,第一次见到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时候。 太离奇了。 波顿微微皱眉。 哪怕是诸神也无法解释,这么格格不入的四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会客厅內,气氛一度陷入沉默,只有壁炉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另一个令人牙酸的声音反覆响起。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詹姆·兰尼斯特左手紧握著一柄餐刀,努力与面前香气四溢的烤牛肉较劲。 然而牛肉似乎非常坚韧,並不愿让客人入口,刀锋在瓷盘上刮擦,发出刺耳且令人焦躁的声响。 他尝试了好几次,脸颊甚至因用力而微微泛红,开始变得咬牙切齿,却始终无法优雅地割下一块完整的肉,反而將肉汁溅到了桌布上。 切割声越来越大,让原本严肃的会客厅顿时多了一丝滑稽的感觉。 “够了。” 反覆好多次之后,一旁的布蕾妮实在是看不下去,拿起叉子稳稳地抵住了詹姆盘中的那块牛肉,为他提供了一个坚实的支点。 “谢谢,非朋友。” 詹姆非常礼貌地偏头,语气平淡,却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 显然,他对布蕾妮先前划清界限言论还在耿耿於怀。 不过,托她的福,总算是能顺利进食了。 切下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久违的、鲜嫩多汁的肉感在味蕾上绽放,混合著黑胡椒和盐的简单调味,对於啃了许久硬麵包和咸肉的旅人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詹姆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起来。 爽。 他这副全然沉浸在食物满足感中的模样,让一直冷静观察的卢斯·波顿更加疑惑。 这绝不是身处敌营的俘虏该有的状態,甚至不像一个谨慎的逃亡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詹姆爵士。” 终於,卢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我们现在,理论上应该还是处於敌对状態。” “艾德慕·徒利公爵,可是开出了一千枚金龙的巨额悬赏要求追捕你。” “可你们不仅大摇大摆出现赫伦堡,还怡然自得地享受我提供的食物,像是出来郊游一样,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闻言,詹姆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將整块牛肉用小刀挑了起来,直接用嘴开始撕咬。 毕竟要是柯里昂的计划不能成功,至少也得先狠狠吃几顿好的。 “你要把我弄回赫伦堡领赏吗,波顿大人?” 一边大口咀嚼牛肉,詹姆一边反问道:“如果你想要那么做的话,现在就可以叫人把我们绑起来了。” “但是我想一千枚金龙的赏金恐怕无法全部兑现。” 说著,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在卢斯眼前晃悠:“瞧,你的人质已经不完整了。” 这番话既是事实,也是一种试探。 詹姆故作漫不经心,但实则暗中观察著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 路上,柯里昂对他的叮嘱迴响在脑海中: “记住,詹姆,卢斯·波顿是个极度功利的人,他表现得越是强势,就越说明他內心在权衡,在待价而沽。” “他真正想谈的,不是把你交给罗柏·史塔克能换到什么,而是期盼能够从你父亲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 果然,詹姆囂张的態度並没有惹怒卢斯。 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关於赏金的问题,而是身躯微微向前靠,试图为自己增添一丝压迫感,威胁道: “断手之痛似乎並未磨灭您的幽默感,詹姆爵士,也许我可以把你的另一只手也砍下来,送给罗柏·史塔克。” “我想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看到这份特殊的『礼物』,毕竟你的外甥......或是儿子,砍了他父亲的脑袋。” 此话一出,即使有著柯里昂提示在先,詹姆依旧感到了愤怒。 他握紧小刀,“咣”地一下插在桌面上,碧绿双眸狠厉地盯著卢斯。 “別逼我割下你的舌头,卢斯·波顿。” “勇士团那些傢伙是你的手下吧,他们砍了我的手,等回到君临,我大可向我父亲说,这一切都是你示意的。” “呵呵......” 闻言,卢斯·波顿只是冷酷一笑:“我也可以单独把你的脑袋送回君临,希望那时候你还能够在泰温公爵面前胡言乱语。”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卢斯身后的沃顿不由得握住剑柄,布蕾妮和羿戈也同时捏紧了手中的小刀。 就在双方之间的氛围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恰到好处地突然响起。 “请原谅詹姆爵士的口无遮拦,波顿伯爵.......” “毕竟你实在是无法要求一个刚刚经歷了巨大变故的人,保持太多理智,不是吗?”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它缓慢清晰地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话音落下,卢斯·波顿的目光猛地从詹姆身上,转向了那个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刚刚用完餐,正优雅擦拭嘴角的“农夫”。 这个人从进门起就表现出一种与他破烂衣著格格不入的从容,但在波顿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里,这依然无法改变对方卑贱的出身。 一个农夫,为什么敢在这种时候开口,打断他和詹姆之间的对话? 他瞪了柯里昂一眼,接著看向詹姆,却见对方仿佛鬆了口气一般,漫不经心地说道:“请原谅,这段时间我太累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请跟我的私人顾问维托·柯里昂阁下商討吧,他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思。” 说完,便做出一种“我懒得再谈这些麻烦事”的姿態,重新专注於和盘中的牛肉作斗爭。 私人顾问? 这个说法顿时让卢斯產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几乎要以为这是弒君者遭受巨大打击后產生了癔症。 一个农夫,竟然能够全权代表凯岩城的长子? 开什么玩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柯里昂那件破烂外衣,篤定对方多半是个江湖骗子。 然而就在卢斯审视的目光下,柯里昂刚刚完成了他简单的餐后清理。 洁白的亚麻餐巾轻轻放在桌面上,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精准得如同仪式。 接著,他微微调整姿態,一个战术后仰靠在椅背上。 只见柯里昂身体沉入高背椅宽大的阴影之中,壁炉跳跃的火光恰好只能照亮他腰部以下的位置,而他的上半身,尤其是他的脸庞,大半都隱没在了浓郁的阴影里。 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冷静地注视著外面的世界。 整个会客厅仿佛骤然安静下来,卢斯只觉得自己呼吸竟然微微一窒! 他难以置信得盯著对方,惊愕地发现那个藏在阴影中的身姿,所散发出的气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竟然隱隱反过来压制住了他这位恐怖堡伯爵! 这绝非一个农夫所能拥有的!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才能够孕育出的气魄! 这不可能! 卢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三连惊嘆之后,依旧竭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 只有那双浅色瞳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阴影中,柯里昂隱藏在黑暗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前来赫伦堡的路上,他將从勇士团身上搜刮来的金龙,毫不犹豫地投入系统,抽取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技能。 ——【威仪 lv2】! 第21章 农夫与伯爵 同样没有技能介绍,但是从字面意思上来看,也足够清晰了。 【威仪 lv2】。 虽然又是一个看似不直接增强战斗力的辅助技能,让內心深处渴望更直接力量的柯里昂感到些许失望,但其带来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气势,这种东西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真实存在。 它往往能在谈判与对话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取得的效果甚至可能远超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廝杀。 有时候,一个人可以身无分文,衣衫襤褸,但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莫名地信服,让周围的人心甘情愿地追隨,甚至为之效死。 这就是气势带来的,超越物质层面的巨大优势,尤其是对於目前而言毫无权势、背景的柯里昂而言。 【威仪 lv2】的加持,正让他身上发生著这种奇妙的蜕变。 它並非凭空创造,而是將他骨子里那份源於现代社会的见识、歷经生死考验的冷静、以及运筹帷幓的自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放大並外显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沾满泥污和乾涸血渍的破烂麻布衣服,但在任何人眼中,柯里昂內在散发出的那种沉稳掌控感,竟隱隱超越了那些依靠华服与爵位堆砌起来的贵族,甚至带著一种连某些国王都不曾具备的从容。 这种內在的巨变,直接体现在他最细微的举止和言语上。 此时的柯里昂,一言一行都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並且去思考他话语中的分量。 如果在之前与勇士团周旋时,他就能拥有这份【威仪】,许多计划实施起来肯定会顺畅得多。 “波顿伯爵......” 柯里昂微微停顿,卢斯·波顿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阴影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牢牢锁定了自己。 那目光並不凶狠,却让习惯了被人敬畏、恐惧或諂媚的波顿,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適感。 仿佛自己被当面冒犯,可是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他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开始变得专注,聚精会神聆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 “诚然,您效忠於北境之王,和詹姆爵士之间目前的確处於敌对关係,但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轻易拒绝友谊。” 柯里昂语调平稳,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不过同样,我也相信真正的友谊,並非来自於馈赠或乞求,而是诞生於等量的交换,那种彼此都能看清的,对双方都有利的.....共同利益。” “我不否认。” 卢斯严肃地看著柯里昂,语气认真,显然他已真正地將柯里昂放在了与自己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在阶级森严的维斯特洛,一个伯爵与农夫进行平等对话,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就是【威仪lv2】叠加在柯里昂身上產生的效果。 “所以,大人。” 柯里昂继续开口:“詹姆爵士和我来到这里,並非为了祈求您的庇护和仁慈,而是希望与您探討这样一份,对我们双方,都大有裨益的『友谊』。” “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可以向您阐述一下,该如何迈出建立这份友谊的第一步。” 他將问题拋回,既是尊重,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虽然从原剧情中的进展上来看,这位恐怖堡伯爵非常轻鬆便倒向了泰温一边,並且出手果断狠辣,几乎不留任何情面。 但柯里昂深知,卢斯的野心可远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果然,卢斯·波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注视著那片笼罩著柯里昂的阴影,仿佛要透过黑暗,看穿这个农夫到底怀著什么样的心思。 但很可惜,对方似乎胸有成竹,他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来。 良久,卢斯才轻声开口道: “我洗耳恭听。” 这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话,而且是一个十分明確的信號。 它代表著双方“公平”的谈判正式开始,即使这份公平建立在完全不对等的武力之下。 但柯里昂却通过语言的魅力和自身气场,为他们换取了这次公平对话的机会。 率先取得了进展,柯里昂隱藏在阴影中的面容却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一件诚意十足的『礼物』。” “礼物?” 卢斯微微眯眼,露出一个玩味十足的神情。 “没错,礼物。” 柯里昂再次重复,用篤定的语气解释道:“瓦格·赫特,以及他的勇士团。” “他们盘踞在赫伦堡,名义上效忠於北境之王,可却在河间地大肆劫掠,並且將无辜者剥皮败坏您的名声。” “他们就像依附在您袍子上的水蛭,不断吸血,隨时都有可能反噬。” 卢斯反驳道:“可我还挺喜欢水蛭。” 闻言,柯里昂知道对方不是在说假话,毕竟据原著描写,这傢伙十分热衷於“水蛭疗法”。 顾名思义,就是时不时用一些水蛭放在身上吸血,他认为这可以清楚体內的脏东西,使人保持长寿。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大人,我向我必须得提醒您。” 柯里昂面色不改,冷静回答道:“偶尔使用水蛭清楚体內的脏血,这的確是个好法子,但......就怕它们某一天发展壮大,赖在皮肤上不肯下来。” “到时候,哪怕您有著足够的实力清楚它们,可能也会掉一层皮。” 他的条理清晰,语气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疑问的陈述句。 “而在我们的努力下,这群水蛭已经被拔除,为您扫清了一个今后可能存在的內部隱患。” “这就是我给您带来的第一份『礼物』。” 卢斯·波顿静静地听著,苍白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隨即,用他特有的冰冷嗓音回应道:“哦?” “按照你的说法,我倒是真应该好好感谢你了,柯里昂阁下。” 他语气中带著些许讽刺,却並没有否认勇士团的覆灭对自己而具有积极意义,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这种程度的“礼物”,可还不足以让他鬆口。 柯里昂对此毫不意外。 他稍稍停顿,接著又从容地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波顿伯爵,让我们来谈谈您目前所效忠的.......事业。” “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 第22章 波顿大人,您也不想......吧? 念出这个名字时,柯里昂没有任何敬畏或贬低,仿佛只是在分析一件物品。 这倒是引起了卢斯·波顿的好奇。 他正襟危坐,十分期待从这个农夫口中能够得到一些,对於自己封君什么样的评价。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年轻,勇敢,在战场上如同一头初登王位的冰原狼,南下以来確实贏得了不少胜利。” “但是,一位真正的王者,需要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勇武。” 柯里昂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充满说服力。 “即使他贏下了每一场战斗,但我敢断定,北境人绝不可能打贏这场战爭!” 这篤定的语气,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诧异。 毕竟现如今,北境大军气势汹汹,更是在徒利家族的帮助下占据了大半个河间地。 据说,罗柏·史塔克已经开始打算集结大军,对兰尼斯特的老巢凯岩城发起总攻。 “你这话毫无道理,农夫。” 宣誓效忠於凯特琳的布蕾妮更是直接冷哼一声,当著人们的面反驳道:“自南下以来,北境之王未尝一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击败兰尼斯特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但话糙理不糙,至少目前为止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甚至包括詹姆在內。 “冷静点。” 看著布蕾妮义愤填膺的模样,詹姆赶紧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有时候,这个女人的固执竟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了瑟曦。 毕竟认知是一回事,当著別人的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別忘了,他们现在正在谈判呢。 理智告诉詹姆,布蕾妮的言行会將柯里昂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机会毁掉。 他忍不住悄悄观察起卢斯·波顿的表情,然而令詹姆感到诧异的是,对方並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甚至都未曾出言反驳。 “我这么说並不是毫无道理,各位。” 这一切似乎仍在柯里昂的预料之中,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完全没把布蕾妮的衝动之举放在心上。 “我有三点理由。” 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认真分析道: “第一,为了一个女人,单方面撕毁了与佛雷家族的婚约,这不仅仅是背信弃义,更是亲手断送了自己最重要的后勤命脉和盟友。” “第二,他此刻远离自己的根基北境,深陷南方战事,却让河间地这个他理论上的盟友饱受战火蹂躪,疲於奔命,无法提供稳固的支持。” “他的大军,如今像一支无根的箭,虽然锋利,却不知最终会射向何方,甚至最终很有可能折断在自己手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柯里昂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双眼暴露在烛火之中,毫不畏惧地直视著卢斯·波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咱们的北境之王,似乎並不如他的父亲那般.........公正。” 闻言,卢斯·波顿眼皮一跳。 这番看似毫不尊重的话,竟真真切切戳中了他的內心! 波顿家族虽然自数百年前开始臣服於史塔克,但他们的野心从未中断,直到艾德·史塔克继承临冬城公爵之位。 不论在卢斯看来,这位北境守护有多么固执甚至是愚蠢,但整个七大王国,就没有哪怕一个人不对艾德·史塔克的公正和品质心悦诚服。 有时候,卢斯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在这样一位公爵的统治下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被封君剥削,甚至是背刺。 以至於卢斯曾致力於將自己的长子,倾注心血,按照艾德·史塔克的样子去培养,只是可惜........ “你这话有些过分了,柯里昂阁下。” 不过即使內心认可了柯里昂的说法,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沉默了片刻,卢斯那张鲜有表情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仿佛在捍卫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原则:“我们在为荣誉而战。” “荣誉?” 闻言,柯里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当即不再掩饰,直接了当地道出了事实。 “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 “他在之前的战爭中出力最多,他的两个儿子,在囈语森林那场关键战役中,由於忠心护主,奋战至死。” 说到这里,柯里昂摊开手掌,优雅地指向旁边再次专心对付牛肉的詹姆·兰尼斯特。 正在大口咀嚼的詹姆感受到目光,抬起头,看到柯里昂的手势,立即得意地挑了挑眉。 没错,那两个卡史塔克家的小子正是倒在了他的剑下。 儘管在那一战被俘,然而詹姆却从不认为自己输了,因为他当时率领自己的亲卫团大发神威,一个人就连续斩杀了十余名罗柏·史塔克的护卫。 可以说,他差点就效仿巴利斯坦在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凭一己之力改写战局。 不过很可惜,那几步之遥成了他永久的遗憾。 他心中暗自惋惜,隨即又低下头,继续用撕咬的方式对付那块可怜的牛肉,仿佛在藉此宣泄当日功亏一簣的鬱闷。 而柯里昂则是將目光重新锁定卢斯·波顿,质问道:“那么,波顿大人,请您告诉我,卡史塔克家族,他们贏得荣誉了吗?” “没有!” 他提高了些许声音,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瑞卡德伯爵,这位失去了两个优秀儿子的父亲,这位为史塔克家族流尽鲜血的封臣,最后为了泄愤,斩杀了两名兰尼斯特俘虏。” “他的结局,却是被我们那位『公正』的北境之王,亲自下令砍下了脑袋!” 说著,柯里昂死死地盯著卢斯,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波顿大人,您也不想和瑞卡德·卡史塔克落得同样的下场吧?” ............... 话音落下,会客厅內陷入良久的寂静。 壁炉火光摇曳,似乎將卢斯·波顿的脸映照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詹姆停止了咀嚼,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內心的紧张。 他紧紧盯著波顿,即使对柯里昂有著超乎寻常的信任,但也清楚,刚才那番话无异於当面质疑、甚至贬低对方的封君,这是在触碰一位大贵族最敏感的神经。 波顿会作何反应? 身旁,布蕾妮的反应更加明显。 当柯里昂开始剖析罗柏·史塔克的过错,她蓝色的眼眸中便开始显露出厌恶。 对她而言,凯特琳夫人是信念的灯塔,史塔克家族代表著荣誉与正义,而柯里昂此刻的言论却充满了褻瀆与不敬。 她紧握著拳头,强忍著出声驳斥的衝动。 更让布蕾妮感到不安的是,柯里昂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纯粹到毫无道德负担的利益计算,让她本能地预感到,接下来他和波顿之间要討论的事情,也许会非常...... 紧张的氛围持续了好一阵。 良久,卢斯才开口道:“这並不关你的事,维托·柯里昂。” “哪怕罗柏·史塔克陛下在某些方面又是偏颇,但波顿家族的忠诚也绝对不可动摇。” 他首先划清了界限,强调了这是北境內部事务。 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却並未反驳柯里昂对北境之王的评价。 闻言,柯里昂只是沉默不语,看著卢斯那张看似坚定忠诚的脸,心中腹誹,我信你个鬼。 同时也不得不感慨,这傢伙的演技实在是登峰造极,连【洞察lv1】都看不出一丝破绽。 要不是看过原著,恐怕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果然,卢斯並没有追究他的出言不逊,身体微微后仰。 “而且比起所谓的友谊,我倒是更热衷於,你口中所说的,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共同利益。” “当然,波顿大人,正如我先前所说,清晰的利益比空洞的誓言更能维繫长久的关係,同样的,我这个人也十分热衷於与朋友谈论生意。”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的读音,带著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 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我们需要的,仅仅是您高抬贵手,提供一份通行证,保证我和詹姆爵士能够安全回到君临。” “那么。” 卢斯·波顿立刻结果话题,问题直指核心:“我能得到什么呢?” “您想要得到什么呢,波顿大人?” 柯里昂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隱晦地反问道:“您已经是恐怖堡伯爵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呵呵.....” 听到柯里昂这样说,卢斯立即心领神会,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你的话很大胆,柯里昂阁下。” “可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的空口许诺?” 卢斯的话音落下,原本压抑著怒火的布蕾妮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他这是......答应了? 可为什么? 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明明什么都没听到! “您不需要相信我的许诺,波顿大人。” 在布蕾妮一头雾水的表情中,柯里昂也露出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我们彼此都很清楚,如果我信口开河,那么一旦到达君临,將要面临的就是泰温公爵的剑刃。” “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番话合情合理,將一个“骗子”可能面临的最高代价赤裸裸地摆了出来,反而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我可以相信你,柯里昂先生。” “但是........我需要一个更实在的担保。”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詹姆,最终落在了一脸懵逼的布蕾妮·塔斯身上。 抬起苍白细长的手指,指著她,仿佛在指认一件物品: “这个女人,必须留下来。” 第23章 你会下地狱的,柯里昂 “这不可能!” 听到卢斯·波顿的要求,布蕾妮蓝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立刻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动作剧烈到直接將屁股后面的椅子掀翻,倒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不!我绝不会留下!” 布蕾妮死死盯著卢斯,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强硬地质问道:“我不是你们交易中的筹码,更不是可以隨意丟弃的货物!” “我遵循凯特琳·徒利夫人的命令,將弒君者安全带回君临交换两名史塔克小姐,你难道要背叛封君的决定,置她的女儿们於死地吗,卢斯·波顿大人!” “请注意你的言辞,女士。” 面对她的指责,卢斯·波顿的反应却平淡得出奇。 他冷静地直视著对方,眼睛里的神色完全不像刚才面对柯里昂那样郑重,反倒是仿佛她只是一只聒噪不休的苍蝇。 显然,卢斯並未將这位塔斯岛的继承人放在眼里。 “先不谈凯特琳·徒利夫人先前私自放走俘虏的行为,几乎等同於叛国,而你自认为信守的承诺也毫无荣誉可言。” 卢斯用他那特有的冰冷语调,平静地陈述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保证史塔克家两位小姐的安全。” “你不是最重视自身的荣誉吗,布蕾妮·塔斯,那么很好,现在是你展示高风亮节的时候了。” “只要你答应留在赫仑堡当人质,那么我就放詹姆爵士回到君临,交换凯特琳夫人的两个女儿。” “怎么样?” 最后一句反问,让布蕾妮顿时哑了火。 她本能地预感到,这其中一定有著什么阴谋,但对方却恰到好处地用她坚守的荣誉来威胁。 如果她选择答应,那么很有可能会落入圈套,但要是拒绝,又会落下“不愿恪守荣誉和誓言”的口舌。 两头堵了属於是。 “在利益的权衡与交锋中,总需要有人成为那个被衡量的代价。” 见布蕾妮不再言语,卢斯顿时挑了挑眉,继续火上浇油道:“你的愤怒如同北境的冬日阳光,看似猛烈,却无法融化哪怕一丝冰雪。” “实话告诉你吧,塔斯小姐,不管你如何愤怒,不愿接受现实,都无法改变我与柯里昂阁下达成的决定。” 闻言,布蕾妮身躯猛地一震,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目光转向侧面,只见隱藏在暗处的柯里昂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仿佛完全没有一丁点要开口的意思,显然是已经默认了卢斯的行为。 果然如此! 布蕾妮顿时怒火中烧。 这个卑劣、狡猾且毫无荣誉可言的农夫,正在与卢斯·波顿,进行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而她,便是这场生意里,唯一被用来隨意捨弃的筹码,以確保詹姆·兰尼斯特这个真正有价值的俘虏,能够被安全送还! “我就知道!” 自认为想通了这个关键节点,她愤怒地咬著牙控诉道:“睁开眼睛好好瞧瞧,弒君者,这就是你所信任的『朋友』!” “用我的自由,来换取你们的平安,这就是他早已计划好的『生意』!” 然而没等她多说,卢斯便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沃顿立即上前,与两名侍卫一同摁住了布蕾妮宽厚的臂膀。 “不行.......” 见状,身旁的詹姆几乎要拍案而起。 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间,但很可惜,那里现在並没有剑、也没有握剑的手。 他先是一愣,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恶狠狠盯著沃顿几人,只觉得內心一阵无名火起。 诚然,布蕾妮或许固执得令人恼火,两人之间也曾產生过不少爭执,但一路上走来,这个女人的忠诚与高尚的品格都令他內心无比钦佩。 有时候,詹姆甚至觉得她简直就像是年少时的自己! 可现在,要用她的自由换取自己的? 不! 詹姆绝不接受,早在他向疯王伊里斯挥剑的时候,就已经连同那个天真、正直的少年一同亲手杀死。 如今,他怎能亲眼熟悉的场景又再一次在面前发生! 但就在詹姆打定主意,哪怕拼了命也不能让对方把布蕾妮带走时,余光却恰好捕捉到了阴影中的柯里昂。 他依旧隱没在黑暗里,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愧疚,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 恍惚间,詹姆看到了柯里昂放在桌面下的手,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压。 这个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脑海中,瞬间迴响起柯里昂对自己说过的话:“相信我,我的朋友。” 深吸一口气,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詹姆。 他憎恶这种將命运交託於他人的感觉,但他更清楚,此时此刻,衝动只会让柯里昂精心构建的局势崩盘。 “我赌上了一切,柯里昂。” 詹姆喉结滚动,深深看了柯里昂一眼,心中暗自沉思道:“千万,別让我失望。” “呼~~~” 经过了强烈的思想斗爭之后,最终詹姆还是缓缓坐下,艰难地对布蕾妮挤出一个笑脸。 “忍耐,布蕾妮。” “相信我。” 这句话落在布蕾妮耳中,却仿佛最终的判决。 它不再是一路走来那种同伴间的鼓励,而是胜利者在拋起棋子之后,那种虚偽的安抚。 詹姆凝视著她,只觉得这个永远富有激情的女人,眼中闪耀著的那种自信光芒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失望。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错你了,弒君者。” 这眼神让詹姆几乎心碎,然而布蕾妮却並未察觉到他內心的挣扎,只是转头看向柯里昂所在的阴影处,留下最后一句: “你会下七层地狱的,维托·柯里昂。” “诸神不会宽恕如此行为,你的余生都將在悔恨和耻辱中度过。” 说罢,便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反抗。 她挺直了那比许多男人都宽阔的脊背,像是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迈著沉重的步伐,在数名北境士兵的押送下,决然离开会客厅。 门逐渐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也仿佛关上了她心中对“伙伴”最后的一丝信任。 第24章 毒士柯里昂 布蕾妮离开,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詹姆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將满满当当的劣质葡萄酒一饮而尽,仿佛想用那酸涩的液体浇灭心中的烦躁和负罪感。 卢斯·波顿的目光重新回到阴影中的柯里昂身上,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这个神秘的农夫如何收拾这略微尷尬的局面。 没错,卢斯是故意的。 是否扣下布蕾妮当人质,坦白说,这对卢斯·波顿而言,並非必要之举。 与泰温·兰尼斯特潜在的利益契合,以及顺利送还詹姆所能带来的长远好处,早已在他心中权衡清楚。 但,这个名叫维托·柯里昂的农夫,却让他感到了不適。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脱离掌控的威胁感。 对方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能够洞悉一切的从容自信,激起了卢斯的防御本能。 换句话说,他想要拿回谈判的主导权。 所以,他特地给柯里昂挖了一个坑,拆散这个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团体,算是给柯里昂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另一方面,更能清晰地审视柯里昂是否真如他宣称的那般,只是追逐纯粹利益,或是有他所说那般重视“友谊”。 在卢斯的注视下,柯里昂动了。 他缓缓地从阴影中探出身子,壁炉的火光第一次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上面没有预料中的慌乱、愤懣,或是急於修补关係的迫切,甚至连一丝谈判取得进展的得意也无。 只是如先前一般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波顿大人。”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著一丝轻鬆。 “在得到您的手书,启程回君临之前,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再谈一笔『生意』。” 这態度倒是让卢斯更为好奇。 这傢伙,没有急於让自己兑现承诺,也没有出言替布蕾妮说话,请求自己释放她,而是想要.......谈生意? 有趣。 “我在听。” 他轻声开口,浅色的瞳孔聚焦在柯里昂脸上,神情玩味。 闻言,柯里昂將双手指尖轻轻相对,架在桌面上,娓娓道来: “关於之前的交易,我想我们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然而,我这个人最热衷於致力解决合作伙伴的后顾之忧,这有助於建立更长久的信任。” “比如........当南方的战事尘埃落定,您需要率领忠诚的北境大军返回家园时,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从那些铁群岛的海怪手中,夺回卡林湾。” “卡林湾!” 闻言,卢斯·波顿的身体瞬间不自觉的坐直了,甚至连瞳孔都忍不住微微收缩。 毕竟卡林湾是进出北境的唯一咽喉通道,现在却落入铁民的手里。 而那些傢伙又臭又硬,即使他的全盘计划完美成功,可最终也不得不面临看著雄关而不得入的窘迫境地。 但柯里昂现在竟然说......他有方法夺回卡林湾? 这个农夫,他到底是在大言不惭,还是.......... 卢斯·波顿的反应,被【洞察】观察得一清二楚。 柯里昂抿了抿嘴,开始介绍起自己的“生意”。 “卡林湾之所以被称为『北境咽喉』,难攻不落,在於其独一无二的地利。” “沼泽环绕,城墙坚固,强攻,是愚者之策,只会让您忠诚的北境士兵白白流血,肥沃那片泽地。”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攻打它,而是........让它从內部『腐烂』。” “腐烂?”卢斯重复了这个词,表现得相当感兴趣。 “没错。”柯里昂点头:“第一步,您可以派遣军队,將卡林湾两面合围,彻底锁死其与外面的联繫。” “卡林湾数百年无人据守,里面根本没有存粮,铁民出来劫掠又几乎是轻装上阵,根本不可能携带大量食物,很快城墙內就会食物短缺,甚至因此產生內乱。” 闻言,卢斯继续頷首,但不置可否。 这建议中规中矩,而且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安排这样做了。 “第二步。” 柯里昂继续道:“我们可以安排人手,在夜晚靠近卡林湾城墙下。” “你想发动偷袭?” 闻言,卢斯·波顿微微皱眉。 虽然理智告诉他,柯里昂应该不可能提出如此愚蠢的建议,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几千年来,还没有人能够从卡林湾强攻过去。” “那是因为在面对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巨龙时,托伦·史塔克投降得够快。”柯里昂先是轻笑一声,接著又摇摇头: “不,大人,我並不是在建议您发动偷袭,那太愚蠢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派人.......最好是声音清脆的孩童,每个晚上都在城墙底下,唱《铁雨》《血杯》之类的铁群岛歌谣。” “那有什么用?” 卢斯·波顿显然没想太多,直接询问道。 “试想一下。”柯里昂咧嘴一笑:“当他们断粮数日,飢肠轆轆,在湿冷的城墙后瑟瑟发抖,夜晚又被思乡和绝望折磨时听到自己家乡的歌谣,听到孩童纯真的嗓音,您觉得那些远离波涛、困守孤城的铁民,会作何感想?” 他不需要卢斯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他们会想起自己贫瘠却熟悉的岛屿,他们会质问自己,为何要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据点,在这片陌生的沼泽里饥寒交迫地死去。” “换句话说,他们会想......家。” “孩子的歌声,会像最锋利的凿子,一点点撬开他们坚硬的外壳,將恐惧和对家园的思念,深深地植入他们的內心。” “很快,那种绝望会比任何一场瘟更加迅速地蔓延开来。” 詹姆在一旁听著,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想像著那种场景:在飢饿与寒冷的煎熬中,听到象徵家园与自由的歌声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七神在上,这简直是对灵魂最残酷的折磨! 想到这,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柯里昂,心中凛然。 这傢伙对人心的把握,实在精准得可怕! 更令詹姆感到窒息的是,他不由得开始联想,如果自己被关在赫仑堡那些日子,史塔克晚上派人在自己耳边吟唱西境歌谣,他会不会因此崩溃。 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另一边,听到柯里昂这个建议,甚至连卢斯都忍不住眼前一亮,脸上首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 这个主意简直是太棒了! 它完美地规避了武力,直击人性最脆弱的部分,令铁民內部產生猜忌和分裂,甚至直接失去战斗力! 维托·柯里昂,真是个厉害的傢伙! 然而,对於两人的震惊,柯里昂似乎还嫌不够。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將卢斯从思绪中拉回,然后拋出了最终的杀手鐧,也是最骇人听闻的建议。 “第三步...........製造瘟疫!” “瘟疫?” “瘟疫!”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分別来自於詹姆和卢斯。 毕竟这种东西,在医疗条件不是那么好的古代,基本上就是死亡和绝望的代名词! 可.....柯里昂竟然就这么轻鬆直接地说出来了? 面对二人的质问,柯里昂稍稍垂下脑袋,半张脸再次没入阴影之中,嘴角抿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开始变得沉溺,仿佛传说中蛊惑人心的魔鬼。 “当围城进行一个星期之后,守军的配给开始捉襟见肘,神经最为脆弱。” “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挑选几具病死的牲畜.......或是人的尸体,最好是死於热病,在夜深人静之时,用轻型投石机精拋入城中。” “同时,在他们饮水的源头处,也作同样的布置。” 说著,柯里昂看向卢斯,眼神锐利:“不出三天,城里的铁民就会发现,他们身边的人开始莫名发烧、呕吐、身上出现可疑的红斑或溃烂。” “他们也许不会认为这是由於感染病毒所致,而是將这一切归结於那虚无縹緲的.......神!”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坐在柯里昂身边的詹姆呼吸急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这个“朋友”,碧绿双眸之中满是惊骇。 他见识过战场的残酷,也见识过计谋,在囈语森林之战时,他就是因为中了罗柏·史塔克的计谋而被俘。 但是........ 太可怕了! 如此冷酷、如此恶毒的谋划,让他这个“弒君者”都不免感到心悸。 但又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按照柯里昂所说的去做,这完全能够避免正面攻坚產生损失,几乎是用最小的代价,进行了一场心理和生物层面的灭绝战。 可.....它又太毒了! 毒到什么程度呢? 甚至连卢斯·波顿都沉默了很久。 他一言不发,那双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柯里昂,残忍如恐怖堡伯爵,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然而,柯里昂却並没有停止劝说,反倒是继续用他那无比蛊惑人心的声音,继续劝说道:“这是最好、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大人。” “届时,自以为是铁民们,会爆发最为极致的恐慌开始自相残杀。” “他们会为了最后一口乾净的水、为了远离那些染病的同伴而拔刀相向,信任將彻底崩塌!” “我敢断言,用不了几天,就会有嚇破胆的人主动打开城门投降,祈求治疗和饶恕,或者,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到里面的乱子结束之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轻鬆地接收一个........满是尸体的城堡。” 第25章 淑女布蕾妮 “..........精妙。” 卢斯·波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他身体前倾,注视著柯里昂,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穿著破烂农服的年轻人。 足足看了超过一分钟,卢斯轻微地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几乎可以称之为“欣赏”的表情。 “维托·柯里昂,你拥有一颗危险而迷人的头脑。” 可以说,恐怖堡伯爵从未如此夸讚过一个人,甚至看著柯里昂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贪婪。 没错,就是贪婪。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能够为波顿家族所用,留在身边给自己出谋划策........ “你想要什么?” 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卢斯开口,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作为一场生意,除了我之前承诺的通行证,我想你应该已经想好了自己所需的报酬。” “你想要什么,维托·柯里昂。” 他再一次重复柯里昂的名字,持续追问道:“黄金?还是领地?”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恐怖堡的领地范围內划出一块地盘,並且赐予你爵位。” “甚至......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大的。” 卢斯敲了敲桌面,语言中充满了诱惑力,既是在试探,也是在招揽。 迎著他的目光,柯里昂完全坐直了身体。 【威仪 lv2】的气场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那种强烈的从容和自信,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諂媚或得意,只是淡然地开口道:“我想.......” “先洗个热水澡。” ----------------- 清晨。 寒气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赫伦堡校场上,便已迴荡著单调的击打声。 “咄~~~咄~~~~~” 柯里昂双手紧握著一柄铁质长剑,一次又一次劈砍在面前的硬木桩上。 他早已褪去了那身標誌性的破烂麻衣,换上了一套合身的皮质护甲,虽然依旧显得瘦削,但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却早已与那个在苹果树下奄奄一息的农夫判若两人。 汗水沿著他的额角滑落,胸膛不断起伏。 多斯拉克战士沉默地环抱双臂站在一旁,偶尔会用生硬的维斯特洛语,吐出简短指示: “腰部扭转!” “手腕沉下去,就像在马背上按住韁绳一样。” 羿戈说得简单,然而柯里昂却只觉得每一次劈砍都十分费力。 但他却无法要求羿戈表述地清晰,毕竟对方.......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文盲。 他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调整著,感觉到每一次劈砍时,从脚底贯通到剑刃,尝试寻找正確的发力方式。 训练持续了好一阵,直到两只手掌被震得酸麻不堪,虎口隱隱作痛,他才不得不停下来,杵著剑喘息。 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柯里昂】 【职业:医生】 【技能:外科手术lv2,威仪lv2,洞察lv1】 【无级別技能:命运轮盘】 【当前可抽取技能次数:0(可充值)】 没有任何变化。 他渴望的,诸如【基础剑术】、【单手武器掌握】之类的技能词条,连影子都没出现。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休息一下吧。” 他对羿戈说,同时也是告诉自己,欲速则不达。 儘管对武力有著迫切的渴望,儘管兜里还装著从勇士团搜刮来的百来枚金龙,但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那捉摸不定的抽奖系统。 至於抽取....... 一身辅助技能的柯里昂,实在是保不准下一次系统会抽取到什么技能,万一再来个诸如【烘焙】或是【品酒鑑赏】之类的玩意,那才真是欲哭无泪。 存下多余的金龙,通过艰苦锻炼自行领悟一项战斗技能,然后再用金龙进行提升,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走到马厩旁的料槽边坐下,接过羿戈递过来的水袋,灌了几口凉水。 “吾血之血。”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看著身旁这位来自草原的战士,语气带著一丝期盼。 “依你看,照这样练下去,我需要多久,才能正面打败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羿戈先是沉默了片刻,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委婉的意思:“很难。” 这个多斯拉克战士实在是不善言辞,更別提拍马屁这么一说,只是瓮声瓮气地老实回答道:“你在战斗一途上有些天赋,眼睛也很敏锐,吾血之血。” “但........你的身体已经定型,力量很弱,肌肉没有记忆,筋骨缺乏韧性。” “在多斯拉克,男孩通常十岁就要骑上马匹,参与战斗和捕猎。” “十岁啊......” 柯里昂喃喃重复,他知道羿戈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了,但还是感到些许无奈。 前世这个年纪,他还在为小学升初中的考试而烦恼,而这个世界的孩子,却已经手握利刃,在血与火中挣扎求存了。 “你其实不必如此逼迫自己,吾血之血。” 羿戈看著柯里昂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忍不住补充道:“神灵赐予了你不朽的身躯,连亚拉克弯刀都无法伤害你分毫,在战场上,你已然立於不败之地。” 闻言,柯里昂只是回以一个神秘莫测的浅笑,没有解释。 他知道羿戈指的是先前那场“命运赌局”,自己曾经毫髮无伤接下对方全力一刀。 那种超越了规则的力量,已经深深烙印在多斯拉克战士的脑海中,对自己这位“吾血之血”身负神恩深信不疑。 不过说到底,柯里昂也无法向羿戈说明那七天一次的绝对防御规则,只能任由对方將他脑补成某种刀枪不入的存在。 有时候,保持神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继续!” 休息了片刻,感觉手臂的酸胀感稍缓,柯里昂猛地一拍膝盖站了起来,將空水袋扔给羿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管他呢,自己又不用將剑术练到如詹姆或是布蕾妮那样的程度,只要达到lv1的入门级別,他必定能够將其提升到比所有人都更加强大。 別忘了,老子有掛! “今天不挥满三百剑,就不吃饭!” 他低吼一声给自己打气,重新走回木桩前,双手再次握紧了那柄沉重的铁质长剑。 就在柯里昂调整呼吸,继续敲打著训练木桩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逐渐靠近。 “你的发力顺序错了。” “力量始於脚掌蹬地,传导至腰胯,通过扭转將动能送至肩背,最后才是手臂顺势挥出!” 柯里昂动作一顿,愕然回头。 只见身材高壮如狗熊的布蕾妮,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习以为常的严肃表情,然而,与这份严肃极不相称的是,这傢伙身上竟然穿著一袭淡蓝色,印著精致绣花的淑女长裙! 这裙子显然是为某个身材娇小的贵族小姐准备的,穿在布蕾妮身上,紧绷得令人窒息,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结实的小臂,裙摆也尷尬地悬在小腿中间,將她那双巨大的脚完全暴露在外。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强行塞进精美瓷器里的猛獁象,充满了荒诞的滑稽感觉。 柯里昂愣了两秒,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强忍著笑意,调侃道:“卢斯·波顿从哪搞来这么一身裙子,也实在是难为他了,哈哈哈......” 闻言,布蕾妮脸颊竟然微微泛红,这倒是让柯里昂更加忍俊不禁。 这个在战场上廝杀都从没皱过眉头的女人,居然害羞了。 第26章 我欠你一个人情,柯里昂阁下 “手腕!” “我说了,手腕要保持稳定!” 似乎是为了掩饰尷尬,布蕾妮完全无视了柯里昂的调侃,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长剑。 儘管那身淑女长裙紧紧包裹著她健硕的身躯,显得十分滑稽,但当剑一入手,布蕾妮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重心沉稳,腰胯微微旋转带动肩臂挥舞出去。 “看好了!”她低喝一声,动作並不花哨,却充满了单纯的力量美感。 手中的剑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出都伴隨著破空声,劈、砍、刺、撩,精准而流畅! 剑锋划过木桩,留下的印记比起柯里昂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发力浑然一体,仿佛力量是从大地经由她的身体,最终毫无损耗地灌注於剑刃之上。 与她行云流水般的演示相比,某人先前那笨拙的劈砍,顿时显得如同孩童舞棍般可笑。 被一个女人比了下去,但柯里昂並未觉得尷尬。 毕竟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布蕾妮的剑术几乎已经达到了女性登峰造极的程度。 甚至除了浸淫此道多年的那一小撮精锐骑士,恐怕没有多少男人是她的对手。 柯里昂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专心观察。 【洞察lv1】技能带来的感官,让他敏锐地捕捉到布蕾妮与自己的本质差別。 说白了,就是核心发力的参与度,以及那股贯穿始终的流畅感觉。 约莫几分钟后,一套简洁却极具实战性的基础招式演示完毕。 布蕾妮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一丁点紊乱,隨手將剑刃拋回给柯里昂,动作十分自然。 “多斯拉克人习惯使用弯刀,擅长的是劈砍和马背上的游击。” 她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羿戈,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剑,尤其是这种骑士长剑,需要更严谨的步法和发力技巧。”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教学,但初学剑术的人,如果基础发力方式错了,形成习惯,將来想要纠正,会比从头学起更加困难。” “如果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那么他將来要面对的肯定是穿著盔甲的敌人,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农夫或野兽。” 原本因为她的介入,羿戈黝黑的脸上显示出些许不悦,但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下也渐渐消散。 他抱著臂膀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在多斯拉克草海,他们使用弯刀在马背上战无不胜,然而羿戈在维斯特洛生存了十几年,自然知道弯刀在面对铁甲的时候有多么劣势。 接过剑的柯里昂並未理会两人之间的互动,也没有立刻展开练习。 他闭著双目站在原地,仔细回想布蕾妮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 双手紧握剑刃再次挥出,刻意模仿著那种感觉。 起初,他的动作依旧生涩,力量的传导晦涩笨拙,但几次尝试后,柯里昂明显感觉到,腰部的旋转开始能带动手臂,挥出的剑刃似乎也多了几分沉猛的味道,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无力。 布蕾妮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反覆练习,蓝色的眼睛里不时透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作为一个农夫而言,柯里昂在剑术方面的天赋的確不俗。 虽然比不上当初的自己,但比起一些平庸之辈而言也算得上天赋异稟。 当然,以她的天分,也难有男人是她的对手。 毕竟在十六岁那年,布蕾妮就曾经亲手打败了亨佛利·瓦格斯塔夫爵士,並且敲断了对方三根肋骨。 只是柯里昂开始接触长剑的年龄太晚了,这辈子难以有什么大的成就,不过日后勤加练习,將来或许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 她心中这样评价著,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那个多斯拉克人投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与先前有些不同。 布蕾妮循著感觉看过去,只见对方的眼神里仿佛有某种火焰在燃烧? 神经病吧? 这种赤裸裸的火辣目光让她感到到些许不自在,欲言又止,但还是將注意力放在柯里昂的动作上,没有发作。 “呼——嗬——” 日头逐渐抬高,直到清晨的浓雾被阳光碟机散,柯里昂才终於停下。 初次训练便如此拼命,一鬆了劲,他只觉得手臂酸软如灌铅,连抬起都异常艰难。 “咣当”一声,剑刃脱手掉在地上,柯里昂顿时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汗水早已浸透了身上的皮质护甲和內衬。 他大口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著布蕾妮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谢谢你,布蕾妮小姐。” “你的指导非常.......关键。” 布蕾妮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安静地注视著柯里昂,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和清亮的眸子,却让这位习惯於严肃的塔斯女人,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柯里昂.......阁下。” “你隨便找到一个接受过骑士训练的人,都能得到这样的指导。” “我原本以为你坚持不了多久,但你的毅力让人钦佩,持续锻炼下去,总有一天,我相信你会大有作为的。” “哈哈哈!!!” 听到布蕾妮的夸讚,似乎让柯里昂的心情变得好极了,甚至连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他衝著羿戈挑了挑眉:“听见了吗,吾血之血,我在剑术一途上还是很有前途的。” 闻言,羿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在这种轻鬆的气氛中,布蕾妮先是会心一笑,表情却又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斟酌词句,思虑了片刻之后才坚定地挺直了脊樑,郑重道:“对不起,柯里昂阁下。” “我先前......错怪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但清晰无比:“詹姆爵士告诉我,你为了让卢斯·波顿答应释放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放弃了他许诺给你的黄金、爵位和封地。” 说著,这个高大的女人上前一步,带著庄重的仪式感,向著坐在地上的柯里昂,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请接受我的歉意,为我之前的误解和冒犯。” 这一幕显得有些怪异。 身著不合体长裙的雄壮女人,却向一个坐在地上,浑身汗水的瘦削男子鞠躬致歉。 看著她郑重其事的样子,柯里昂並没有任何推辞,而是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 他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虚偽的谦让,而是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势,仰头看著她,声音平和却有力:“叫我维托,维托·柯里昂。” “千万不要说抱歉,布蕾妮,因为比起道歉这种事后补救的玩意,我更中意於在事前便將一切深思熟虑。” 这颇有深意的话,让布蕾妮浑身为之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对方那双清亮的眼眸之中,似乎总是藏著让人钦佩的智慧。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永远別回头。” 柯里昂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疲惫的自己显得不那么吊儿郎当。 “也不要纠结於自己的错误耿耿於怀,我们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当然,也要四个人一起走。” “我说过的,布蕾妮,柯里昂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布蕾妮,也扫过一旁的羿戈,语气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我对待朋友,总是会不遗余力地去帮助他们,同理,当我和我的未来的家族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希望,我的朋友们能够不遗余力地为我提供援手。” “总有一天,虽然也许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说著,柯里昂向著布蕾妮,伸出了那只因为长时间握剑微微开裂的右手,眼神明亮而坦诚。 布蕾妮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怔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先前对詹姆“不是朋友”的宣言,又想起了在会客室內对柯里昂的无端指责,一丝愧疚再次掠过心头。 但此刻,柯里昂的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施恩图报的傲慢,只是流露出一种完完全全的坦荡。 这让布蕾妮愈发感到,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不再犹豫,伸出远比柯里昂宽大的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精疲力尽的柯里昂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欠你一个人情,柯里昂阁下。” 她轻声说道:“以战士之名。” ----------------- “唏律律~~~~” 就在柯里昂准备休息一阵,回房间再洗上一个热水澡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匆匆而来。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焕然一新的詹姆跨坐在马背上,左手牵著韁绳。 此时的他哪有先前那副颓丧模样,胡茬颳得乾净整洁,一头金色长髮坠落双肩显得英姿颯爽,除了右手处依旧包裹著纱布,神似某个蓝胖子机器猫之外,简直完全符合吟游诗人口中的完美骑士形象。 “哟呵~~女士们!” 看著握手言和的柯里昂和布蕾妮,詹姆吹了个口哨,挑眉调侃道:“不得不说,你们对於穿著的品味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赶紧收拾行装,咱们该启程咯!” “等到了君临,我得让红堡的宫廷裁缝,好好给你们新做几套!” 第27章 衍射沃顿 看著他似乎完全拋去了过去颓丧,仿佛又重新变回那个放荡不羈的兰尼斯特长子。 柯里昂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用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调侃道:“你倒是看上去精神焕发,兰尼斯特。” “怎么,昨天卢斯·波顿给你安排了一条龙服务,让你重振雄风了?” “我可是知道赫伦堡里面有著好几家挺出名的妓院,我以前也来过,她们的技术挺不错。” 这倒不是吹牛,因为前身的確省吃俭用,也存下些钱到赫伦堡消费过两次。 虽然只是最低级別的...... 要不说男人嘛,该省省该花花,哪怕不吃不喝也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辛辛苦苦大半年,人家腿一张一合就把钱赚走了,这你找谁说理去。 “不不不,亲爱的维托。” 詹姆连连摇头,脸上洋溢著一种类似於孩童恶作剧般的愉快笑容。 碧绿的眼眸转向正因衣著而浑身不自在的布蕾妮,促狭地眨了眨眼,接著故意將声音拔高,確保校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我的经歷可比那些无聊的服务美妙多了!” “昨天,我有幸与某位出身高贵的小姐,共同体验了一场令人终身难忘的鸳鸯浴!” “那感觉,嘖嘖~~~实在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美妙,足以洗去我这一路所有疲惫的晦气!”” 闻言,柯里昂將目光投向布蕾妮,顿时想起了原著剧情之中似乎也有这么一出。 但绝对不像詹姆说得那么猥琐。 詹姆这傢伙,多半是在拿这个沉闷严肃的塔斯女人寻开心呢。 果然,此话一出,布蕾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闭上你的臭嘴,詹姆!” 她恼羞成怒,握著拳头上前一步,那架势仿佛要將詹姆从马背上揪下来。 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从开始到现在,布蕾妮都没再称呼过詹姆一句“弒君者”。 惟独一旁的羿戈眯起双眼,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在詹姆那张欠揍的俊脸上来回扫视。 似乎在思考,自己是否应该遵照多斯拉克的传统,向这个金毛浑蛋发起生死决斗,以此来决定大个子女人的归属。 但权衡了片刻,他还是缓缓鬆开了剑柄,摇摇头。 击败一个残废可无法彰显多斯拉克战士的勇武,更不可能让那个高大强壮,如同母熊般的女人因此看上自己。 马背上,詹姆看著布蕾妮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继续肆无忌惮地调侃著。 柯里昂也忍俊不禁,適时地插上一两句风凉话,校场上的气氛一时间竟显得异常轻鬆融洽,仿佛连日来的血腥、算计与颓丧都被短暂驱散。 然而,这难得的和谐氛围,很快就被一阵喧譁和恶毒的咒骂声打破。 “该死的杂种!阴沟里的臭虫!可算是让我逮住你了,狗东西!” “把他给我拖到马厩去!” “老子今天非要把他那不安分的玩意儿割下来,扔到马槽里,再让他亲眼看著战马嚼碎了咽下去!” 这戾气十足的吼叫声,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转头望去,只见卢斯·波顿的亲卫队长“铁腿”沃顿,正带著几名面容凶悍的士兵,粗暴地拖拽著一个人穿过校场。 那人像被在地上拖行,拼命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但手脚都被粗糙的绳索死死捆住,根本无法挣脱。 柯里昂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移开目光。 在战爭时期,尤其是被波顿家族占领的地盘,每天都在上演著恃强凌弱和血腥私刑,这太正常了。 他並不想多管閒事,尤其是在他们即將离开的敏感时刻。 但就在柯里昂准备转身离去的瞬间,【洞察lv1】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被拖拽的人身上的一些特徵。 “罗尔杰!” 他忍不住轻呼出声。 “罗尔杰?” 闻言,原本同样没打算多管閒事的詹姆等人,也是再度凝望去。 果然,那矮壮的身材和一身若隱若现的黑毛,不是罗尔杰又是谁? “那个活下来的勇士团成员?” 詹姆在马背上俯下身子,靠在柯里昂耳边低声道:“你不是把他安顿在房间里了吗,怎么会被卢斯·波顿的人抓住?” “谁知道呢?” 柯里昂耸了耸肩,脸上也带著一丝阴鬱,低声回应:“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也许你內裤里面有几根毛都被数得乾乾净净。” “噢,对了,你穿內裤吗?” “正经人谁穿內裤啊,多勒得慌!”詹姆先是嗤笑著调侃一句,接著又继续追问道:“那可是你的战利品,怎么说,要抢回来吗?” 柯里昂眉头紧锁,內心飞速权衡。 罗尔杰对他而言的確用处不小,但在这种即將离开的关口与卢斯·波顿的人正面衝突,又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他思考了大约两三秒,终究还是倾向於稳妥,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甘: “算了吧,詹姆,咱们马上就要离开,不要节外生枝........我擦!!!” “我懂了!” 柯里昂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詹姆恍然大悟地大喝一声。 完全不给柯里昂任何解释的机会,脸上露出一抹“交给我”的笑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哈!” 战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马蹄践踏著校场鬆软的土地,溅起一串泥点,朝著沃顿几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发!!!” 看著詹姆绝尘而去的背影,柯里昂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这傢伙又他妈在发什么疯? 他根本什么都没搞清楚,什么叫做“我懂了”! “妈的.....快!上!” 但事已至此,詹姆已经冲了上去强行开团,难道他还能袖手旁观卖队友不成? 柯里昂当机立断,低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布蕾妮和羿戈虽然同样不明所以,但见到柯里昂和詹姆都已行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隨其后。 穿著淑女裙的布蕾妮,速度居然比起两人还要快些,甚至还有心思顺手从马厩旁抄起一根扒犁,大步飞奔。 果然是条汉子! 后面的柯里昂见她健步如飞,心中也忍不住讚嘆一声,加快了些许脚步。 噠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正指挥著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拖著罗尔杰,时不时还朝对方腰腹间狠狠踹上几脚的沃顿,听到身后异响,先是不耐烦地回过头。 只是这一眼,顿时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已经衝到了他面前不足三米远的地方! 马背上,那个金髮的弒君者脸上带著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笑容,正单手控韁,直直地朝著自己撞过来! “那他妈不是我的马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一切杂念都挤得拋诸脑后。 饶是身经百战,但面对一匹疾速朝自己驶来的战马,沃顿此刻也本能地双腿一软。 不是开玩笑,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著皮革和汗水的牲口气味! “诸神在上!” 沃顿惊叫一声,狼狈不堪地一屁股向后跌坐在地上。 “雷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马背上的詹姆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哨,左手猛地向后一带韁绳! 衝锋的骏马顿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剧烈地刨动了几下。 马蹄重重地踏在沃顿身前不足半米的地面上,溅起的泥土甚至扑打到了他惨白的脸上,基本上等同於设了一脸。 马蹄铁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泽,最近的时候,离沃顿的头顶恐怕只有不到一英尺的距离! 他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只见詹姆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脸上满是戏謔的笑容。 挑了挑眉,金髮碧眼的兰尼斯特手肘撑著马颈,身子微斜,用那特有的磁性嗓音调侃道:“哟!” “嚇到你了吗,亲爱的女士?” 第28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那男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沃顿几乎能够闻见战马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 沃顿可以对旧神、新神,甚至是所有神灵发誓,这匹马他妈绝对是自己的! 这匹马,跟了他十几年! 老马啊~~~老马! “你这该死的小偷,你偷了我的马!” 他指著詹姆叫骂道。 詹姆挺直了腰杆,反驳道:“说话要负责任,士兵,我可是兰尼斯特,我撒泡尿都是黄金。” “这匹马明明是波顿伯爵送给我的。” “你马没了,关我什么事?” 闻言,沃顿更加气氛,一把抹去脸上的泥土,正要继续叫骂:“你这个.....” 这时,一股热流从马儿后腿之间激射而来。 好在沃顿反应够快,急忙双腿蹬地向后退,才没有被尿一脸。 那股带著浓重腥臊味的热流,几乎是擦著沃顿的鼻尖激射在他刚才坐过的泥地上。 好险..... 沃顿连滚带爬地躲开,狼狈不堪地站起身,脸色瞬间转为暴怒。 “你这......” 正当他又要开骂的时候,柯里昂三人却碰巧赶到,只好又强行把话憋了回去。 布蕾妮和羿戈都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战士,根本用不著柯里昂开口,便迅速形成一个半圆形站位,显得十分默契。 只是沃顿这边的人数略占上风,很快两边人马便形成了对峙。 柯里昂没有立即与对方展开爭执,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捆得像野猪一样的罗尔杰身上。 不得不说,这傢伙身体素质不错,昨天到达赫伦堡的时候还昏迷不醒,如今已经能在地上蛄蛹了。 瞧!他还瞪咱呢。 见他除了身上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之外,没有任何生命危险,柯里昂转向沃顿。 轻声开口,【威仪 lv2】產生的气场顿时瀰漫开来:“沃顿阁下。” 仅仅一个称呼,便让正处於暴怒中的沃顿心神猛地一悸。 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从詹姆身上移开,直视柯里昂的眼睛。 “这个人。” 柯里昂用眼神示意罗尔杰:“是我在剿灭勇士团之后获得的俘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一字不落传入每一名北境士兵耳中。 那种气场,仿佛柯里昂一出现,整个世界的目光都注视在对方身上,其从容不迫的態度,甚至让沃顿有种在单独面对卢斯·波顿伯爵时的侷促感。 但好歹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沃顿赶紧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强硬:“波顿大人有令,清除所有勇士团的残余!” “这杂种在城堡里像老鼠一样乱窜,被我逮个正著,我只是在执行伯爵的命令,阁下!” 他强调著卢斯·波顿的“命令”,试图在道理上站稳脚跟。 然而,柯里昂却只是冷笑一声:“你这话並没有任何道理,阁下。” “他是我的俘虏,那么现在自然归我管辖,换句话说,这傢伙是我的財產,而波顿伯爵的命令並不適用於他。” “你的財產?” 沃顿嗤笑一声:“少来这套,柯里昂!” “这个该死的浑蛋,半个月前竟然敢在『红洞』里跟我抢那里的头牌威尔斯,今天就是你们的七神下凡,我也要弄死他!” “上,把他带走!” 隨著沃顿一声令下,身边的北境士兵就要作势一拥而上。 “站住!” 柯里昂呵斥,眼神彻底冰冷,【威仪 lv2】的气场全开,犹如实质。 布蕾妮两人也立即上前,强悍的气势一时间將他们震慑住。 不过赫伦堡毕竟是波顿军队的驻扎地,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很容易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趁著沃顿愣住,柯里昂锐利的目光紧紧盯著对方,思考了片刻之后,突然话锋一转。 “很好,沃顿阁下,既然你坚持要这个人,那么我们就来谈一笔生意吧。” 他顿了顿,在对方有些愕然的注视下,伸出食指:“一千金龙。” “遵照维斯特洛源远流长的惯例,你想要为他赎身,那么就请支付一千金龙的赎金。” “在那之后,这个人就是你的了,隨你怎么处置都与我无关。” “夺.....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沃顿差点没跳起来。 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傢伙他妈的值一千金龙?” “你疯了吗?” “弒君的悬赏也才一千金龙!” 他指著詹姆,仿佛在控诉柯里昂的开价是何等离谱。 面对沃顿的失態,柯里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耐心地给沃顿解释起来。 “帐不能这么算,阁下。” “詹姆爵士是『一次性』的赎金,因为他是御林铁卫,无法娶妻生子,而罗尔杰......” 说著,柯里昂踢了踢脚下的人形玩意:“他不一样。” “他会给我干活,创造价值,然后,他会结婚,生孩子,他的孩子会继续为我干活,再生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这么算下来,一千金龙买断他和他未来整个家族的价值,难道不是良心价吗?” “这个价钱,已经是我看在波顿大人的面子上,给了你很大的折扣了。” 柯里昂耸了耸肩,一副“你赚了大便宜”的表情。 沃顿则是听得目瞪口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他妈是什么鬼算法?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仔细一想,这分明是在把他当傻子耍! 越想越气,沃顿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鬱结堵在那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但就在沃顿不断思考著,想要反驳柯里昂这套无耻的言论之时。 马背上的詹姆却又恰到好处地开口:“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柯里昂阁下的提议,沃顿队长。”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付钱,要么,现在就放人。” 说著,他俯下身,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威胁之色,直勾勾盯著沃顿:“否则等我回到君临,或许会不经意地跟我父亲提起.....” “是瓦格·赫特下令砍下了我的手,而操刀的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沃顿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脊樑升起。 该死的弒君者! 要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真信了对方的鬼话,以老狮子那强势的手段,恐怕连波顿伯爵都保不住自己! “毁谤!” “他毁谤我啊!” 他急得跳脚,惊骇欲绝地指著詹姆,声音之悽厉,仿佛要在空中写一个“惨”字。 之前的强硬和愤怒,彻底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这个指控.....简直是太恶毒了! 兰尼斯特! 你们简直不是人! 然而看著他如此剧烈的反应,詹姆却是愈发得意,脸上带著冷酷的笑容直起腰杆,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几乎崩溃的沃顿,轻声开口:“你觉得.......” “我父亲会信你还是信我呢?” “北方佬。” 第29章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詹姆的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沃顿。 俗话说得好,只有冤枉你的人才清楚你到底有多冤枉。 如果任凭这傢伙跑到他那个公爵父亲面前,添油加醋地把在河间地发生的事情,全部扣在自己脑袋上,那么后果將不堪设想。 以兰尼斯特的势力,即使泰温公爵没有证据,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只是想要单纯地给自己的长子出一口气,那样的后果就已经不是沃顿能够承担的。 该死的弒君者,满口谎言的魔鬼!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面临的处境,沃顿当即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直流。 他盯著詹姆,倔强地反驳道:“这里......是赫伦堡,你们这是在......挑战波顿大人.....的权威!” 虽然尝试著让自己的语气强硬一些,但不断打颤的牙关,却让沃顿的威胁根本没有一丁点气势。 反而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十分心虚。 柯里昂察觉到到他心理防线的失守,不动声色地用手掌拍了拍詹姆的大腿,示意他別再火上浇油。 效果已经差不多达到了,要是用力过猛反而会过犹不及,引起对方的反弹。 他上前两步,语气放缓安慰道:“沃顿队长,我想我们都是体面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么个烂命一条的傢伙,和一点上不得台面的私怨,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波顿大人的权威,是用来清除隱患,维持秩序的,不是用来给你报私怨,在城堡里为了一个妓女而大打出手的。” “威尔斯是个男妓。” 柯里昂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羿戈便忍不住耿直地出声提醒道。 闻言,柯里昂诧异地抬起头看了沃顿一眼,见对方神情依旧,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顿时耸了耸肩。 毕竟在维斯特洛,这种喜好的確不算罕见。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毒屁股,比起前世来说安全了不少......应该吧。 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柯里昂只是摇摇头,继续对著已经动摇的沃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想想看,沃顿。” 他继续缓步上前,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搭上沃顿的肩膀,一副完全为对方考虑的语气: “如果这件事情闹到波顿伯爵面前,你觉得他会讚赏你的行为,还是怪罪於你,在像兰尼斯特长子这样的贵客面前丟尽了顏面?”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彻底剖开了沃顿的心理。 他低著头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周围的手下,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效忠于波顿大人,尽心为他做事,其他的......我没有考虑过!” 嘿! 这小子他不傻! 见沃顿挺直了胸膛,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柯里昂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自己要是突然鬆口,作为队长的他肯定顏面扫地,下不来台,於是便在手下的大头兵面前表明姿態。 但......就差一个台阶下而已。 那我就拿钱给你垫垫脚! “正如我先前所说,沃顿队长,咱们都是体面的人。” 柯里昂右手稍稍用力,揽著沃顿拍了拍他的肩膀,【威仪 lv2】的气场开到最大。 语气放缓,但那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並未消失,反而更甚:“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 他指向地上的罗尔杰:“这个人,我必须要带走。” “他冒犯了你,我会让他付出你想像不到的代价,並且从此对你產生敬畏,更不敢碰任何你看上的人或东西。” 柯里昂的声音十分有力,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种感觉令人本能地倾向信服於他所承诺的一切。 接著,他话锋一转指向詹姆身下的马匹:“至於这匹马,完全是一场误会。” “也许波顿大人赠马的时候並未指定是哪一匹,也许是马厩的人搞错了,但无论如何,继续爭论一匹牲口的归属,对你我的身份而言,都太不体面。” 柯里昂重复著“体面”这个词,將其不断印入沃顿的脑海中。 紧接著,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便从怀中掏出钱袋。 在手中掂了掂,金龙碰撞发出清脆而诱人的声响,来自於苦寒之地的北境士兵们眼睛都看直了。 “这里有三十枚金龙。” 柯里昂不由分说將钱袋塞进沃顿怀里:“算是我个人对你的赔偿,以及购买这匹战马的花费。” “拿著它,忘了这不愉快的一切,带上你的手下们到城里最好的酒馆去大吃一顿,再喝一些上好的烈酒。” “千万別嫌少。” “咕咚~~~~” 隨著柯里昂的话音落下,沃顿看著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嫌少? 三十枚金龙,你让我別嫌少? 在南边,金龙的购买力已经强到离谱了,即使是物价飞涨的战爭时期亦是如此。 放在物资匱乏、人们普遍穷得叮噹响的北境,这三十枚金龙,几乎等同於整个恐怖堡一个月的开销! “柯里昂阁下......您......我.......我真是.....” 抬起头,看著满脸真诚的柯里昂,沃顿一时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南下打仗,有著卢斯·波顿的私下授意,他们劫掠了不少钱財,但大部分战利品都归了伯爵所有。 如今拿著这么一大笔钱,他怎能不激动? “別哭,沃顿队长。” 柯里昂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背,后退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北境士兵,哈哈一乐:“我知道您吃了亏,但有时候,让两边都吃点小亏,往往就意味著.......大家都赚了。” “看,这样处理,虽然我们双方都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让步,但和平而体面地解决纷爭,比起可能发生更糟的结果而言,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吗?” 沃顿再度咽了口唾沫:“我这怎么好意思呢......那匹马买的时候也就花了十枚金龙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可一点不慢,直接將金龙揣进怀里,仿佛生怕柯里昂反悔。 我信你个鬼。 看著他的动作,柯里昂心中暗道,这匹马虽然的確高大健壮,但也要不了十枚金龙,了不起一两枚金龙顶天了。 不过他面色不变,优雅地衝著沃顿微微点头示意:“我早说过,咱们都是体面人。” “啊对对对!!!” 金龙到手,沃顿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瞬间拋诸脑后,笑容別提多灿烂。 现在看柯里昂的態度,就跟看到了亲爹似的,热情凑了上来,学著柯里昂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都是体面人,柯里昂阁下,以后你就是我『铁腿』沃顿最好的朋友!” “別说区区一个罗尔杰,就算是你要我老婆我都把她洗乾净放你床上!” “那倒是不必........”柯里昂赶紧婉拒。 “总之,有什么需要隨时告诉我,整个恐怖堡的人都知道,我『铁腿』沃顿最讲义气!” “走,咱们喝酒去!” 再度抖了抖怀里的金龙,沃顿豪爽地一挥手,把手底下所有士兵吆喝著大步离开。 看那样子,也没有主动邀请柯里昂这个“金主”赴宴的意思。 “吾血之血。” 目送著对方离开,柯里昂这才对羿戈吩咐道:“带上人,咱们得儘快离开这里。” “卢斯·波顿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傢伙,咱们得赶在他变卦之前出发。” 闻言,詹姆也是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瞥了一眼被羿戈扛起来的罗尔杰,他忍不住凑上前来,低声调侃道:“你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维托,这个人可不值三十枚金龙。” “是吗?” 听到他这样说,柯里昂饶有深意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你们兰尼斯特会做生意,詹姆。” “瞧著吧,我维托·柯里昂从不做亏本买卖。” 第30章 白日芒星 赫伦堡房间內,瀰漫著旧羊皮纸和某种清淡香料混合的气味。 沃顿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张暗红色书桌前,头颅低垂,几乎要埋进锁子甲的领口里。 一个沾著泥点的钱袋,放在光滑桌面上,口子微微打开,里面的金龙隱约可见。 卢斯·波顿没有碰钱袋,他甚至没有看它。 “你收了维托·柯里昂的钱,却放走了我要杀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使得沃顿立即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心中惊惧无比的同时,脑袋里疯狂思索著是哪个狗日的收拾下,胆敢背叛自己! “別费心去猜了,沃顿。” 卢斯似乎看透了他的內心,眼神里仿佛洞悉了一切:“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瞒得住我。” “不论是在恐怖堡,还是在这。” 他微微向后,靠在高背椅里,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壮著胆子用余光瞥了一眼,沃顿嘴唇囁嚅,想要辩解:“大人......我.....” “呵呵。” 只是他刚一出口,卢斯便轻笑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既然你收了他的钱,替他办了事,沃顿。” “那么,你就去跟著他吧!” “啊?!!” 沃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隱瞒您的!” “我跟了您十几年,我父亲也为波顿家族效忠了一辈子,请您看在我.......” “我说.....” 还是没等他哭诉完,卢斯·波顿的似乎有些不想听沃顿喋喋不休,声音提高了些许,口气不容置疑道: “让你,去跟著他!” ----------------- “所以,你就真的来跟著我了?” 柯里昂骑在一匹还算温顺的驮马上,生疏的骑术让他稍显顛簸,忍不住调侃道。 神眼湖畔,秋日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著沃顿一本正经的脸庞,看上去仿佛便秘了一样。 闻言,沃顿脸色铁青,紧握著韁绳,没好气地回答:“这是波顿大人的命令。” “我必须保护你们安全回到君临,並且.....拿到属於他的报酬。” “报酬?” 听到这个字眼,柯里昂轻轻拉了下韁绳,让马匹的速度稍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卢斯·波顿之间的协议,大多是基於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未来的潜在利益,並未涉及具体的某种“报酬”。 “什么报酬?” 柯里昂试探著问,然而沃顿却只適合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大人没有明说。” “他只是命令我,到达君临后,直接去找泰温公爵。” 这个回答很模糊,柯里昂微微眯上了眼。 他思考著,以沃顿的性格,不大可能说假话,那这样的行为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卢斯·波顿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派一个亲信跟著,是监视? 还是另有所图,想通过护送詹姆回程与泰温建立更直接的联繫? 信息太少,他暂时还想不通其中的全部关节。 一旁的沃顿则咬牙切齿,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狗杂种,喝了老子的酒,拿了老子的赏钱,还敢在背后捅刀子告密!” “等我回到北境,我发誓要把他剥光了掛在恐怖堡的城墙上,让乌鸦啄食他的眼睛!” 看著他义愤填膺的模样,柯里昂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搭腔。 这种事情其实很好推断,谁在这件事中获得了最大的利益,或者清除了潜在的麻烦,谁就最有可能是幕后推手。 但他不打算点醒沃顿。 就让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北方佬自己慢慢去猜吧。 毕竟自己现在都还有问题没想通呢。 “看好那个傢伙,吾血之血!” 摇摇头,没再纠结这些,柯里昂目光转向另一边,扬声提醒道:“別让他真死了!” “我的那桩大生意,还得靠他当敲门砖呢!” “是,吾血之血!” 羿戈的马背上,横捆著依旧昏迷不醒的罗尔杰,像一袋货物般隨著马匹的行进顛簸。 他沉声应道,正伸手准备检查一下罗尔杰的绳索,给他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 “呜~~~~~~~” 一阵沉闷而悠长的號角声,骤然从侧前方的树林大道上传来! 接著,便是急促且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可闻! “轰隆隆~~~~” 听起来,对方人数眾多,就连大地似乎在轻微震颤。 “戒备!” 柯里昂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立刻厉声大喝! 即使失去了右手,但詹姆的反应也最快,瞬间拔出长剑。 布蕾妮策马挡在柯里昂侧前方,身上可笑的长裙早已换成了先前自己的甲冑,只是顷刻间剑与盾已然在手,显得十分精锐。 羿戈放弃了给罗尔杰鬆绑,同样抽出长剑,喉咙一阵莫名低吼。 就连一脸晦气的沃顿,也本能地抽出了武器,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 这傢伙还算是靠谱,儘管满腔怨愤,但此刻也展现出一名老兵的素养,迅速与布蕾妮、羿戈形成了一个简单有效的三角防御阵型,將柯里昂团团护在中间。 他们的迅速反应也证明了,这支临时小队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个顶个的都是精英。 眾人警惕地眺望,死死盯住大道方向。 仅仅数息之后,只见一支骑兵队伍,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从林荫深处显露出身形。 他们一行约二三十人,並未全速衝锋,但速度却丝毫不慢,前后之间的距离保持的非常一致,同样显得十分精锐。 马匹步调相同的奔跑带来十足的压迫感,径直朝著柯里昂等人逼近,显然是早已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柯里昂仰头望去,完全无法確定这伙人到底是敌是友,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捏了捏卢斯·波顿签发的那张通行证。 隨著距离渐近,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队伍的最前方,一桿高大的旗帜在秋风中奋力撕扯著空气,猎猎作响。 漆黑的底色,如同深不见底的寒夜,上面绣著一轮无比醒目,仿佛散发著锐利光亮的........ 白色日芒星! 第31章 老子不识字! “白色日芒星........” 柯里昂眯起眼睛眺望著旗帜上的纹章,低声喃喃。 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自穿越以前,关於维斯特洛各大家族的信息碎片。 这个具有十足侵略性的图案,他確信自己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一时间又完全想不起来。 有种如鯁在喉的感觉。 就在他竭力思索之际,身旁的沃顿却几乎是脱口而出:“卡史塔克!” “是卡史塔克家的人,那些傢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卡史塔克! 听到这个姓氏,柯里昂心中猛地一跳,眉头瞬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詹姆。 要说到这傢伙跟卡史塔克的仇,就又不得不提起那场著名的战役。 囈语森林之战! 在那场战役中,弒君者大发神威孤军直取北境之王,虽然功败垂成,但也斩杀了罗柏·史塔克十余名护卫,其中就包括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的两个儿子。 后来嘛...... 罗柏的母亲凯特琳夫人救女心切,私自放走了作为俘虏的詹姆。 瑞卡德伯爵怒火中烧,很快便带人去奔流城监狱之中,杀了提恩·佛雷和威廉·兰尼斯特这两名俘虏泄愤。 然后,“公正”的北境之王不知道发什么癲,非要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俘虏判瑞卡德伯爵死刑,並且还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卡史塔克家族因此与史塔克决裂。 在柯里昂看来,这些人真是没一个脑子正常的,纯属想到啥就干啥。 先是私自放走最重要的人质,再是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自己最可靠、也是最强力的盟友,还美其名曰“正义”? 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如沃顿吐槽的那样,这些傢伙为什么会出现在神眼湖附近? 要知道,再往南走一段距离,可就是兰尼斯特军队的地盘了! 这绝不是巧合! “来者不善啊.....”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凝重的表情还是让詹姆和布蕾妮十分疑惑。 毕竟不论何时,柯里昂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哪怕先前面对卢斯·波顿他也没有露出这种神色。 “所有人,听我指令行事!” 柯里昂思索片刻,目光严肃地扫过己方队伍,声音清晰有力:“保持克制,先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再说!” “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要率先激怒对方!” 闻言,几人皆是点头表示同意,完全没人对於柯里昂发號施令提出任何异议。 在队伍中,明明有著凯岩城长子、塔斯岛伯爵长女、以及一名优秀的多斯拉克战士。 但偏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认同柯里昂作为团队的指挥者。 这也许就是人格魅力的体现。 话音落下,柯里昂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队伍,又看了看詹姆。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迅速侧身,扯开马背上一个鼓囊的行囊,从里面拽出一件的厚实斗篷,扔给了旁边的詹姆。 詹姆下意识地接住斗篷,脸上写满了错愕。 “???” “別废话!” 柯里昂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地提醒道:“不想跟卡史塔克一样被砍掉脑袋,就赶紧给我披上!” “对了,记得把兜帽也戴上,把你那一头漂亮的金髮藏起来!” ----------------- 轰隆隆~~~~ 急促的马蹄声,在柯里昂他们前方约二十步的距离戛然而止。 扬起的尘土缓缓飘散,露出这支北境骑兵的真容。 大约二十多名骑兵,沉默地勒马而立,他们与南方骑士的精致华丽截然不同,穿著打扮尽显北境人那种粗獷悍勇。 大多数士兵头上戴著打造粗糙的黑铁半盔,身上穿著磨损严重的锁子甲,外面蒙上一层厚实的兽皮。 从材质上看,依稀能够辨认出有狼、熊甚至是海豹。 他们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双手巨剑,厚重的战斧、钉头锤,还有北境常见的阔刃长矛。 皮肤很粗糙,几乎每个人看上去都尽显沧桑。 虽然人数不算极多,但北方人彪悍的气势凝聚在一起,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为首一人,骑著一匹格外高大的北境战马,体格魁梧。 他的鬍鬚非常浓密,夹杂著几分花白,外罩一件灰色的狼皮斗篷。 他並没有率先开口喝问或表明身份,只是缓缓驱使马匹上前,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视著柯里昂这支队伍。 “爵士......” “我不是什么『爵士』!” 柯里昂上前一步,本想跟对方交涉,试图展现出自己的诚意,但刚开口就被这傢伙粗鲁打断。 这人神態夸张,举著一柄战锤仰天大呼道:“那些玩意狗屁不通,根本就是一群只会躲在盔甲里的娘娘腔,但他们的盔甲却拦不住我的锤子,一砸就烂!” “自从南下以来,我砸碎了多少『骑士』的脑袋,霍格?” “早都数不清了,队长!” “哈哈哈!!!” 此话一出,所有北境士兵皆是哄然大笑。 他们用力拍打著盾牌、马鞍,或是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发出各种尖锐的口哨声和毫无意义的战吼。 见状,柯里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怕与卢斯·波顿,甚至是泰温·兰尼斯特那样的人打交道,因为他们至少遵循著某种规则,哪怕这规则残酷而黑暗。 但他最头疼的,就是眼前这种彻头彻尾的兵痞。 这些傢伙脑子里完全只有杀戮和仇恨,根本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甚至一言不合,就可能在你话没说完的时候就挥刀砍来。 不过,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再次尝试沟通,语气更加谨慎:“阁下......” “老子是哈拉格·史陶,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生前最信任的亲卫队长!” 再次打断了柯里昂,那人高声呼喊。 只是提到已故的伯爵,他眼中闪过一丝仇恨:“我们在找弒君者,小子!” “你和你的人,有没有看到过那个跟他的王后姐姐上床的杂种!” 此话一出,柯里昂明显能够察觉到,斗篷下的詹姆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显然,对方那种语气激怒了他。 “弒君者?” “不!哈拉格·史陶队长!” 柯里昂连忙再度上前一步,將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儘可能无辜和疲惫的语气回答:“我们是芬里·约德尔爵士的族人,我们赖以生存的农场被一帮名为勇士团的傢伙毁了。” “为了活命,我们只好穿过神眼湖,去暮谷镇投奔亲戚,您知道的,现在这世道,到处都在打仗,河间地乱得像一锅粥,我们只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不过好在卢斯·波顿大人是个公正的领主,为了补偿手下犯的过错,他亲手为我们签发了通行证!” 为了增加说服力,柯里昂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著谎,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露出上面卢斯·波顿的签名和蜡印。 “您可以过目,哈拉格队长。” 他双手捧著羊皮纸,示意对方查验,姿態大方,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意思。 这倒是让哈拉格·史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群“逃难者”手里会有卢斯·波顿的手书。 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示意身边一名手下上前接过羊皮纸。 士兵策马过来,取走通行证,递到史陶手中。 史陶装模作样地打开羊皮纸,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文字上,而是再次用余光扫视著柯里昂的队伍。 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比他们看上去还野蛮的壮汉。 一脸倒霉相的护卫。 被捆著的可疑分子,以及....... “嘿嘿!” 看著被斗篷包裹地严严实实的詹姆,哈拉格·史陶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 隨手扔给旁边的手下,理直气壮地叉腰: “老子不识字!” 第32章 抓住那条狗! 闻言,柯里昂面色一沉。 果然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傢伙,根本毫无理性可言。 他捏了捏拳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明显是钱幣碰撞发出的悦耳声响,让几个北境士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將它拋向史陶,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示弱:“我们只是想要安全到达暮谷镇,远离战乱的可怜人罢了,阁下。” “这里有一百枚金龙,算是我们的买路钱。” 说著,柯里昂真诚地微微一笑。 贿赂是乱世中通行无阻的钥匙,对於拥有系统的他而言,金龙固然珍贵,但若连命都丟了,再多的金龙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况且,只要保住性命顺利抵达君临,詹姆承诺的那一浴缸金龙还等著自己呢。 另一边,史陶单手接住钱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他嗤笑一声,看也不看隨手將其放入怀中,却没有任何要离去的意思。 手中的战锤再次抬起,这一次目標非常明確,直指詹姆:“你很有诚意,但老子要的不是这个!” “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把他身上那层遮羞布给老子脱下来!现在!” 此话一出,柯里昂顿时咬紧了牙关。 该死的北方佬,太没有礼貌了! 那可是老子全部的金龙! 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大脑疯狂运转,柯里昂深吸一口气,展开【威仪lv2】,脸上顿时显露出无比职业的严肃表情。 “不行!阁下,绝对不行!” 他语气急促,所说的话透过气场加持:“他得了很严重的病,必须严密包裹起来,否则会传染!” “放屁!” 儘管有著威仪加持,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很远,几乎没能影响到史陶。 “老子从卡霍城杀到河间地,就没听说过哪种病是要裹成这种样子的,少他妈糊弄我!” “是真的!” 见他还是不信,柯里昂瞳孔微缩,接著坚定地吐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是灰鳞病!” “灰鳞病?” “那玩意是什么?” 此话一出,北境骑兵们瞬间安静了不少,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这名字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史陶身旁,一个年长的士兵突然开口:“队长.......我....我好像听我那个跑船的叔叔说起过这种病!” “他说在厄索斯大陆见过,得了病的人皮肤会变得像树皮和石头一样硬,就算把感染的地方砍掉也没用!” 说著,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忌惮神色:“咱们还是走吧,万一染上这种只能等死的玩意儿,太不值当了!” “没错。” 见总算有人“识货”,柯里昂也连忙趁热打铁:“这种病来自洛恩河彼岸,古怪至极。” “一旦感染,皮肤会变得像灰色的岩石,慢慢失去知觉,最终蔓延全身,无药可治,病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尊石像,在痛苦中慢慢等死!” 他的眼神阴霾,语气也十分渗人:“但凡是靠近的人......都有可能被传染,可谁让他是芬恩爵士的长子,我们不能拋下他。” 有著手下的证实和柯里昂的添油加醋,史陶脸上总算是透出一丝动摇。 本能告诉他,那个斗篷下的人很大程度上有问题,但他不敢赌,万一真是那种可怕的瘟疫....... 他死死盯著那纹丝不动的灰色斗篷,仿佛想用目光將其穿透。 僵持了半晌,才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拉转了马头。 “哼!真他妈晦气!” 他啐了一口,嘴里开始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为了瘟病鬼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 “走吧走吧,咱们去找那个趴在亲姐姐身上的**畜生!” “听说那个坐在铁王座上的杂种,也是弒君者和婊子王后的私生子,哈哈哈哈!” “狮子家族,我看是诅咒家族才对,肯定是干了太多缺德事,诸神才降下惩罚,让他们生出一个半人高的恶魔!” 史陶一边转身,一边用极其恶毒下流的语言,开始肆意地侮辱著兰尼斯特家族,甚至越说越起劲。 “我敢打赌,泰温·兰尼斯特的老婆,一定是被那个恶魔活活啃噬而死,从下面开始!” “哈哈哈!!!!” 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入耳,柯里昂听著这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该死!! 他太了解詹姆了,尤其是涉及到他挚爱的姐姐,他死去的母亲和那个关係复杂的弟弟。 这些言语,无异於在用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他的灵魂和尊严! “千万別衝动......” 柯里昂心中默念,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全身肌肉紧绷,甚至已经用眼神示意羿戈和布蕾妮做好准备,隨时应对詹姆的暴起。 然而,出乎柯里昂意料的是,那灰色的斗篷下,除了听到母亲受辱时颤抖了一下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哈拉格·史陶骂得口乾舌燥,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自觉无趣,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那斗篷一眼,悻悻地一挥手:“走!” 他带著手下,骂骂咧咧地调转马头,沿著湖畔大道,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树林的拐角处。 直到那队骑兵扬起的尘土彻底平息,湖畔只剩下风声和水波轻拍岸边,紧张的气氛才逐渐缓和下来。 在几人的注视下,灰色兜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璀璨的金髮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如同阳光刺破乌云。 詹姆转过头,看向依旧眉头微蹙的柯里昂,脸上没有任何想像中的暴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怎么?” “你以为,我会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扑上去,然后让我们所有人给瑞卡德·卡史塔克那个蠢货陪葬吗?” 詹姆轻笑一声,调侃道:“我可是詹姆·兰尼斯特,我的命比他们高贵得多。” 闻言,柯里昂轻笑著摇头。 也不知道是谁,单枪匹马就敢枪挑巨龙。 虽然这件事还尚未发生。 “看著吧,维托。” 詹姆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些人离去的方向,眼睛里终於燃起一丝篤定的火焰。 “等回到君临,我会用我的方法,让那个满嘴喷粪的哈拉格·史陶,为他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別忘了。”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听到他这样说,柯里昂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讚赏笑容。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与年轻时暴躁易怒的“弒君者”已然有了变化。 断手之痛和一路的磨难,像一把残酷的刻刀,削去了他部分稜角,但同时也沉淀下某种更危险、更坚定的东西。 柯里昂微笑示意,由衷地说道: “你成熟了,詹姆。” 闻言,詹姆挑了挑眉,似乎想用他惯常的讥誚来回应这份评价。 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 轰隆隆! 一阵突兀的、更加杂乱和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声嘶力竭的怒吼,从刚才卡史塔克队伍消失的方向再度传来! “抓住那条该死的狗!!” “把艾莉亚·史塔克抢回来!!!!” 第33章 河间地最好的医生 “艾莉亚·史塔克!!!”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心中毫无例外皆是心中一跳! 尤其是布蕾妮,她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甚至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远在君临的史塔克小姐会出现在河间地,卡史塔克家的人又为什么会追捕她。 “史塔克小姐有危险!” 她只是本能地低吼一声,宣誓效忠於凯特琳·徒利之后,布蕾妮便將营救两位史塔克小姐视为最重要的荣誉和责任。 猛地一踢马腹,根本不等柯里昂的命令,高大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吼声传来的方向衝去! “该死!跟上她!” 见状,柯里昂来不及责备布蕾妮的衝动,立刻催动坐骑。 詹姆、羿戈和沃顿也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 无论如何,他们现在是一个脆弱的整体,不能任由布蕾妮独自陷入险境。 几人策马而去,很快便衝上一处林木稀疏的高地,居高临下望去,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大约二十多名北境士兵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紧缩的包围圈,將一名骑著高大黑色战马的骑士困在中央。 那骑士身材异常魁梧,穿著一身沾满污垢的鎧甲,没有戴头盔,露出那张標誌性半边严重烧伤毁容的狰狞面孔! 正是“猎狗”桑鐸·克里冈! 而此时他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短髮小男孩打扮的孩子。 看过原著的柯里昂当即便明白过来,竟然真是艾莉亚·史塔克! 可.......按照时间线,他们俩应该正在前往奔流城或是孪河城的路上,怎么会出现在神眼湖畔? 柯里昂眉头紧皱,是自己的出现造成了蝴蝶效应,还是其他的什么? 想不通。 “史塔克小姐!” 正当柯里昂细细思索之时,布蕾再次发出惊呼,紧握韁绳又要再次策马俯衝下去。 正义感和责任感爆棚的她,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著任务目標就在眼前,被二十多名北境士兵包围。 “冷静!布蕾妮!” 好在这次柯里昂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她的韁绳,声音严厉呵斥道:“看看下面!” “光凭我们这几个人,现在衝下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可那是史塔克小姐!” 布蕾妮蓝眼睛瞪得老大,咬著牙不甘道:“我向凯特琳·徒利夫人保证过,要把她的两个女儿平安带回去.......” “我知道!” 闻言,柯里昂对她报以一个严肃的眼神:“不是不救,但我们需要计划,知道吗?” “別忘了,我的一百金龙还在那个狗杂碎身上呢!” 此时,身旁的詹姆也冷静劝解道:“她说得对,布蕾妮。”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史塔克小姐会和狗儿混在一起,但下面有二十多个杀红眼的北境士兵,我们毫无胜算。” “相信柯里昂,他总有办法的。” 两人的劝说,让布蕾妮稍稍冷静了下来,她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看著下方被重重包围的艾莉亚,又看了看柯里昂和詹姆严肃的脸。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沸腾的保护欲,终究还是缓缓鬆开了韁绳。 一路行来,柯里昂的每一次判断和决策都被证明是正確的,她早已习惯听从对方的指挥。 而且就在刚才,连詹姆那样骄傲、易怒的人,在受到极致侮辱时都选择了隱忍。 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衝动,而將所有人拉入危险之中。 那样也不算骑士精神。 见她冷静下来,柯里昂暂时鬆了口气。 转过头,凝神眺望著下方的战局,同时脑海中不断思考。 不得不承认,桑鐸·克里冈的勇武確实惊人。 他单手持剑,在包围圈中左衝右突,动作迅猛,每一次挥剑都势大力沉,接连砍翻了三五名北境士兵,其悍勇程度,竟然在短时间內震慑住了敌人。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怀里还抱著一个累赘。 就在猎狗再度砍翻一人之时,一柄战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后心! “吃我一锤,疯狗!” 隨著哈拉格·史陶的声音响起,猎狗应声倒地,连同怀里的艾莉亚一起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一口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艾莉亚的肩头。 “猎狗!” 艾莉亚惊呼一声,挣扎著从他怀里爬出来。 由於在摔倒的过程中,猎狗紧紧抱著艾莉亚,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衝,小女孩並未受伤。 看到对方口鼻溢血,躺在地上剧烈喘息,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彪悍的小狼崽立刻抽出了藏在腰间的细长剑刃,摆出一个特殊的姿势。 那是布拉佛斯首席剑士教她的。 但说到底,艾莉亚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在虎视眈眈的二十余名北境士兵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不,她刚站起来,哈拉格·史陶便骑著马冲了上去,一拳將其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哈哈哈!” 史陶得意大笑:“看到了吗!瑞卡德伯爵,我抓住了史塔克家的小狼崽!” “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他杀了您,我要把他妹妹绑到他面前,让他当著所有北境封臣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要让他,向卡史塔克的日芒星旗帜下跪懺悔!” 但就在史陶无比得意之时,一名北境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到史陶面前,语气焦急:“队长!不好了!” “霍格.....霍格大腿中了一剑,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什么?!” 史陶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因为霍格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两人之间的情谊远超普通上下级。 “该死的......快去找!” 他立即暴怒大喝:“学士、医生、修士、僧侣,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救霍格,把他给我找来!” “霍格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不远处的高地上,柯里昂將史陶与士兵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看来......我又得重操旧业了。” 转过头,衝著詹姆咧嘴一笑,接著示意对方再度將斗篷披上。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用焦急和不满语气放声大喊道:“別乱动,德里克少爷!” “相信我!你的病除了我之外,河间地没有任何人能治!” “因为我.....可是整个河间地最好的医生!” 第34章 没有差评 柯里昂的声音顺著风,清晰地传向了下方混乱的战场。 不出所料,很快几名北境士兵便循声策马衝上了高地,將他们半包围起来。 依旧是哈拉格·史陶首当其衝,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直接落在柯里昂身上,狐疑道:“嘿!你!” “你刚才说你是.....医生?”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战锤依旧紧握在手。 但霍格的伤势,却让史陶不得不前来,试图为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闻言,柯里昂挺直了自己並不算壮实的腰杆,【威仪 lv2】气场支撑起姿態,昂起头,脸上带著一种属於专业人士的自信神情。 “我先前就已经说过,我是医生。” 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向史陶,重复道:“而且是整个河间地,最好的医生!” 史陶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个披著斗篷,被他认定为“瘟病鬼”的詹姆,回忆起刚才柯里昂的確声称过自己是医生。 眼下霍格生命垂危,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很好!跟我过来,医生!” 史陶抬起战锤,用命令的口气强硬呼喝道:“我的人受了重伤,需要立刻救治!”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他这样说,柯里昂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犹豫地看了一眼身旁披著斗篷的詹姆,犹犹豫豫的开口:“可是......德里克少爷他的病......离不开人照顾,我必须.......” “別他妈管那个瘟病鬼了!” 见柯里昂迟疑的模样,史陶粗暴地打断他,脸上露出十分不耐烦:“让他自己等死去吧!” “或者.....” 他猛地举起战锤,指向詹姆:“我现在就砍了他,让你能够腾出手来救我的人!” “你自己选!”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名北境士兵立即纷纷抽出长剑,寒光闪闪的剑刃全部对准詹姆,杀气腾腾。 柯里昂仿佛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嚇住了,先是愣了片刻,接著脸上露出妥协和无奈的表情,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丧地道:“既然....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们走吧。” 然而,就在几人打算同时催动马匹前行的时候,史陶却突然喊道:“停下!” 眾人愣住,只见他警惕地盯著布蕾妮等人,冷声道:“只有医生一个人跟我们过去!” “你的这些同伴,必须留在原地!” “这不可能!” 此话一出,布蕾妮立刻厉声反对,棕熊般雄壮的身躯挡在柯里昂侧前方:“柯里昂是我们......” “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医生,我不可能让他去冒险!” 她的声音十分生硬,但里面透露出的保护意味非常明確,这其中有对柯里昂的,也有对於艾莉亚的。 隨著布蕾妮的强硬怒吼,羿戈和沃顿也同时抽出武器,与史陶等人展开了对峙。 见到这些人如此紧张地维护这个医生,史陶不仅没有暴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很好!看来你的医术肯定他妈的棒极了,让他们这么捨不得你!” 他想了想,依旧没有鬆口,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你们可以跟过来,但必须保持在半里格之外的距离守著!” “等我的人治好了,自然会把你们的宝贝医生还给你们!” “否则........” 说著,史陶晃了晃战锤,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柯里昂自然知道过犹不及。 再继续表演抗拒,反而会引起对方更加剧烈的反应。 “好吧,就按史陶队长说的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镇定,转身对布蕾妮等人吩咐道:“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把人治好了就会回来。” 说到这,柯里昂看向披著斗篷的詹姆,特別加重了语气,嘱咐道:“千万记得,按时给德里克少爷用药!” 斗篷底下,詹姆碧绿的眼眸与柯里昂对视,眼神交匯间传递著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讯息。 说完,柯里昂不再犹豫,主动一夹马腹,向著史陶等人走去。 由於霍格伤势严重,几人没有任何废话,快马加鞭,不过十来息,便来到了伤者所在的地方。 霍格躺在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如纸,一名士兵正用力按压著他的大腿根部,但鲜血依旧不断从指缝中涌出。 柯里昂立刻翻身下马,十分专业地蹲到霍格身边,快速检查伤口。 在【洞察 lv1】和【外科手术 lv2】的双项加持下,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伤口在大腿內侧,不算很长,但很深,鲜血呈鲜红色,並且是隨著心跳一股股地涌出,而不是缓慢渗透。 这是动脉出血的典型特徵! 非常危急,如果不立刻有效止血,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好在出血点的伤口並不大,流血的速度还没有夸张到无力回天的地步。 应该还有救。 说起来,这个傢伙的运气也真是够差,打斗之中竟然会被划伤大腿內侧,实在离谱。 不过也要感谢他的受伤,才能让柯里昂有机会打入这些北境士兵內部。 “怎么样?” 史陶焦急地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霍格苍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催促道:“还有救吗!” “很棘手。” 柯里昂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但语气依旧非常冷静显得专业无比:“他伤到了大腿上的主要动脉,血流得太快了。” 史陶听不懂什么动脉静脉,但“血流得太快”这种通俗易懂的句子,还是让他立即明白过来。 这个向来强硬的北境士兵,竟然急得一把抓住柯里昂的肩膀,声音中带著一丝哀求:“救他,医生!” “你一定要救活他,只要你救活霍格,我把你的金龙全部还给你.....不,双倍还给你!” 闻言,柯里昂抬起头,看著史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自信笑容。 他急了,他急了! 柯里昂迅速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医疗包,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被几个北境士兵捆绑住双手,一下一下拉动绳索吊在树上的猎狗。 接著,他蹲下身子,取出动作麻利地取出止血钳和缝合针线。 “放心吧,史陶队长。” 柯里昂咧嘴一笑,无比自信地开口道:“没有我的同意,哪怕是陌客也无法带走他的生命。” “毕竟我可是整个河间地最好的医生,我医治过的所有病人,从未有过哪怕一个差评!” 第35章 全菌出击!(求月票) 暮色如血,浸染著神眼湖畔的天空。 此时,霍格的情况已经极其糟糕,鲜血不断往外涌出,屁股底下的泥土被染成了黑色。 史陶脸上满是担忧。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士兵,当然知道血流不止意味著什么,在几年前,史陶就曾经接触过这样的案例,那是一个因为嫖妓没付钱而被妓女划伤了大腿的倒霉蛋。 那傢伙的堂叔正巧是卡霍城的管家,赶紧请来了效忠於瑞卡德伯爵的里根学士,史陶正好在场。 只是,连里根学士看到之后都表示无力回天。 当时史陶看到那管家的脸色,就跟死了亲儿子一样,心里还琢磨了好久,对这件事印象非常深刻。 所以,见柯里昂一脸自信的模样,他非常怀疑。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別的更好的方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偶遇的医生身上。 反正要是治不好,老子就宰了他给霍格陪葬! 深吸一口气,史陶心中暗道。 “让开。” 在【洞察lv1】的加持下,史陶的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柯里昂的眼睛,但他却丝毫不慌,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得近乎冷酷。 一把推开给霍格按压伤口的士兵,在眾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下,柯里昂竟然直接伸出手,手指粗暴地探入了霍格大腿根部的伤口! “嘶~~~~~” “啊!!!!” 周围的士兵们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剧烈的疼痛,竟然让昏迷的霍格都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呼。 连史陶的眼皮都忍不住跟著跳了跳。 这他妈哪是在治疗,分明就是在刑讯逼供吧! 不过看著柯里昂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是捏了捏拳头,忍住一拳乾死这个赤脚医生的衝动,十分配合地上前死死按住霍格挣扎的上半身,吼道:“按住他!快!” 闻言,几名北境士兵也迅速冲了上来,玩起了叠罗汉的游戏。 好在有了他们的帮忙,这边柯里昂处理起来可就轻鬆多了。 只见他一只手死死捏著动脉血管,另一只手熟练的拿著止血钳夹住,接著换手,拿出弯鉤状的缝合针线。 没有任何消毒,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柯里昂完全凭藉触感和【外科手术 lv2】的肌肉记忆,硬生生握著弯针,毫不犹豫地刺入翻卷的皮肉,围绕著血管残端进行了数次粗暴的贯穿缝合和结扎! 手术的过程十分痛苦,这点从霍格挣扎得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就能看得出来。 但经过了好几次“专业”的外科实践,柯里昂对於患者可能產生的各种状况已经波澜不惊。 他的动作精准且迅速,毫无私人情感可言,像是个熟练的皮匠在缝补一块破皮革。 每一针下去,霍格的身体都忍不住剧烈弹动,又被史陶等人死死压下。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没有清创,没有冲洗,他甚至直接用旁边士兵递过来,还沾著泥土的水袋打开,將里面剩余的清水哗啦啦倒在伤口上,衝掉大部分血污和明显的异物。 当柯里昂最后用牙齿咬断缝合线时,霍格大腿上那个可怕的伤口已经被强行闭合,虽然看上去针脚歪斜,狰狞可怖,但血確实好歹止住了。 “好了,血暂时止住了。” 柯里昂直起身,隨手在旁边的草叶上擦了擦满手的血污,语气仍然十分平淡,仿佛刚才只是用了一顿晚餐:“接下来,只要再观察几天,伤口没烂掉,人没发烧,大概就死不了了。” 他的“医嘱”也显得简单粗暴。 不过按照柯里昂自己的估计,伤口感染甚至坏死发烧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毕竟一来,他实在是没有条件和时间做术前消毒,二来,动脉出血,首要任务本就是保命。 据导师说,在战场上军医甚至会把受伤的动脉掏出来打个结,或者直接小刀一划,直接把手伸进胸腔,就是一套心臟按摩,要是疼晕过去,那就当麻醉了。 感染? 那得是活下来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 不过跟前世那种完善的医疗条件相比,霍格的运气就很差了。 但柯里昂可没有一丁点愧疚。 毕竟,活下来的人才配当他的患者! 瞧瞧人家詹姆,凭什么人家的手在淤泥里打滚,在马尿里泡就没事? 感染死了都怪你自己,扫把星! 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呢! “诸神在上,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医生!” 这不,原本被柯里昂一套操作看得目瞪口呆,听到他说血已经止住,史陶立即鬆了一口气,大喜过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救了霍格,我哈拉格·史陶欠你一条命!” “你真是........你真是他妈的厉害!” 想了好半天,原本试图用一些优美的辞藻来感谢柯里昂的救命之恩,然而作为半文盲的史陶词汇量就那么一点,只好翻来覆去,不断说著感激的话。 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柯里昂是他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然而,自始至终,这个“豪爽”的北境人都没有再提起过要归还先前剋扣柯里昂的一百金龙。 而柯里昂脸上也始终掛著职业性的微笑,安静听著,同样识趣地没有提起任何一个哪怕关於“金龙”的字眼。 史陶以为他占了便宜,白嫖了顶尖的医疗服务和一百金龙。 但在柯里昂看来,这笔债,连同之前的侮辱,他都会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很划算的生意。 精湛的医术为柯里昂贏得了些许行动自由。 史陶不再將他严格看管在身边,允许他在营地范围內稍微活动,但也没有放柯里昂回去,而是打算等到霍格的伤势痊癒之后再说。 柯里昂伸著懒腰装模作样的活动筋骨,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却投向了营地中央那棵歪脖子树下。 “猎狗”桑鐸·克里冈。 这个强壮的战士,此时正被粗糙的麻绳捆著双手,吊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下。 他的脚尖勉强能触及地面,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这让他本就狰狞的面目愈发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到这一幕,柯里昂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感慨。 毕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正好就跟猎狗此时的处境一模一样。 几名卡史塔克的士兵正围著猎狗,不断羞辱著对方,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这傢伙砍翻了他们好几名同伴。 “呸!杂种!”一名士兵將浓痰吐在猎狗的脸上。 另一人则用剑鞘的末端,狠狠捣在猎狗的腹部。 “呃.......”猎狗发出一声闷哼,却猛地抬起头,充满野性的眼睛里满是愤恨,怒吼道:“操你们所有人!” “要不是老子饿了两天肚子没力气,就你们这些废物,一起上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他试图用怒吼维持自己的尊严,但这番话却像火上浇油,瞬间激怒了士兵们。 “死到临头还嘴硬!” 一个史陶的亲卫顿时勃然大怒,指著猎狗大喝道:“这疯狗杀了我们五个人!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吊死他!” “对!吊死他!” “把他勒死!”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即群情激愤。 几个人立刻上前,就要去解吊著猎狗手腕的绳子,准备把绳结扣在他的脖子上。 猎狗咬紧了牙关,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提议吊死他的亲卫,仿佛要將对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些许惋惜的声音骤然响起: “可惜了........” 第36章 无耻之徒柯里昂 这突兀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柯里昂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相当心痛的遗憾表情,仿佛损失了几个亿。 “你说什么可惜?” 此举引起了亲卫的不满,顿时皱眉呵斥道:“这疯狗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落在我们手中,是旧神的恩赐!” “注意你的身份,医生,別以为救活了霍格就能在我面前大声说话!” “继续!” 说罢,他一挥手,示意手下们继续。 然而柯里昂却仿佛並未选择就此罢休,反倒是继续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断发出“嘖嘖嘖~~~~~”的声音。 “我尼玛!” 亲卫不胜其烦转过头,看向柯里昂,拔出手中的剑威胁道:“你他妈最好给我说清楚,要是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保证你会在这条野狗之前下地狱!” 闻言,柯里昂只是耸了耸肩,对他的话不予置评。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直到离猎狗只有几步远才停下。 “我听说过这个傢伙,桑鐸·克里冈,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猎狗。” “据说这傢伙十二岁的时候就杀过人,还曾经一度担任过乔佛里·拜拉席恩国王的御林铁卫,在黑水河之战时出了不少力。” “后来因为当眾侮辱国王和当了逃兵,而被解除了御林铁卫的职务。” “我不是逃兵!” 听到柯里昂对自己的经歷如数家珍,猎狗愤怒地吐了口唾沫:“在黑水河,我杀的敌人比任何人都多,我只是厌倦了给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们卖命!” “是我自己放弃了那比狗屎还骯脏的白袍!” 猎狗的怒吼传遍整个树林,但一眾北境士兵却只是冷眼相对。 毕竟他们也失去了自己的领主和同伴,更別提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心慈手软的货色。 “我们可没心思听你那什么狗屁悽惨经歷,叛徒!” 亲卫一口唾沫吐在猎狗身上,转过头对柯里昂催促道:“搞快点,小子,別我从你口中再听到哪怕一句废话,我的耐心很有限!” 这次的催促似乎起了作用,柯里昂不再卖关子。 “我说,可惜了。” 他重复道,语气加重,环视周围的北境士兵:“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就在不久前,死去的劳勃国王为了欢迎艾德·史塔克公爵,举办的比武大会。” “这位桑鐸·克里冈阁下.......就是冠军吶!” 说完,柯里昂顿了顿,默默观察著眾人的反应。 见士兵们皆是一脸懵逼,心中不禁暗道,这些北方人真是个顶个的死脑筋,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绕不过来弯? 既然如此,柯里昂也不得不把话说明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长枪比武的冠军........奖金足足有四万金龙!” 哄!!! “夺少?” “四万金龙,那得逛多少次红磨坊才能花得完!” “听说泰温·烂泥斯特那个老傢伙连马桶都是金子做的,我要是有那么多钱,非得把马鞍换成黄金的不可!” “胡说,我明明听说泰温拉出来的屎都是黄金!” 柯里昂话音落下,立即在北境士兵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四万金龙这个数字,实在是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像。 要知道,如果不考虑士兵质量的话,那可是足以拉出一支万人部队的钱,甚至买下整个卡霍城还有富余!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短短一瞬间,贪婪的光芒在每双眼睛里闪烁。 所有士兵,包括那个亲卫在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直勾勾地盯著桑鐸,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把钱交出来,猎狗!” 他一边吼,一边粗暴地在猎狗身上摸索,扯开他破旧的皮甲,掏遍每一个可能藏钱的口袋,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猎狗身上除了血跡和污泥,连哪怕一枚铜板都找不到。 “雷格,你这个蠢货!” “你知道四万金龙是多少吗,谁身上放得下那么多钱!” “那是这傢伙把钱花完了?” “狗屎!”另一个士兵喊道:“比武大会才过去多久,一年都不到!” “四万金龙,他就算是每天用来洗澡也花不完!” “没错!” 闻言,名为雷格的亲卫顿时一拍脑门:“这杂种肯定是把金子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个正確无比的结论,一时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拳脚、剑鞘、甚至捡来的木棍,开始密集地落在猎狗的身上。 “说!金子藏在哪里!” “快说,不然老子剥了你的皮!” “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面对这种毫无技术手段的刑讯逼供,猎狗却是紧咬牙关,选择打死也不说话。 他確实贏过,也確实拥有过一笔巨大的財富,可这一切都被贝里·唐德利恩那个该下七层地狱的狗杂种给劫走了! 所有財物被扣下,唯独给了他马匹和盔甲武器,导致猎狗接连饿了两天肚子,这也是为何他今天战力大减,被这群杂碎生擒的真正原因。 可他能说吗? 向这群北境杂种承认,自己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猎狗”,不仅钱被抢了,还因此饿得打不过他们,最后像条野狗一样被吊起来拷问?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至於他在比武中贏了唐德利恩? 拜託,谁会相信? 打定主意的猎狗有多倔强,恐怕除了某个断了手的傢伙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任凭这些傢伙殴打自己,就是不开口。 那双丑陋的眼睛里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份固执和骄傲燃烧得更加炽烈。 殴打持续著,士兵们因为迟迟得不到答案而越发焦躁。 眼看再这样下去,猎狗可能真的会被活活打死,一直被捆绑著丟在一旁的艾莉亚·史塔克忍不住了。 “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她咬了咬牙,心里给自己一个出口帮助对方的藉口,然而,就在艾莉亚即將发声的剎那,那个可恶的医生的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样打下去,哪怕把他打死了你们也得不到一个子儿。” 这声呼唤稍稍唤醒了已经逐步走向疯魔的眾人,他们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柯里昂缓缓走上前,手指稳稳地指向了蜷缩在地上的艾莉亚·史塔克,理所应当地开口道:“兰尼斯特家的忠犬,为什么会和北境之王的妹妹待在一起?” “很显然,这个女孩,对他相当重要!” 说著,柯里昂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笑容:“我们不需要再浪费力气拷打这条硬骨头的猎狗,我们只需要.......” “当著她的面,好好『照顾』一下这位史塔克小姐!” 第37章 凡人皆有一死 “去你妈.....” 此话一出,猎狗率先咆哮出声。 但只是片刻之后,他又立即换了副表情,冷笑道:“哈哈,蠢货!” “那丫头只不过是我的俘虏罢了,我本来准备拿她去奔流城向北境之王换取赎金!” “你竟然蠢到用她来威胁我?” “哈哈哈!”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传入艾莉亚耳中,她猛地抬起头,灰色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著,无尽的愤怒和委屈又淹没了理智。 该死的猎狗!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帮这个混蛋说话? “去你妈的,猎狗!” 感觉被背叛了的艾莉亚,顿时撕心裂肺地叫骂起来:“你这满脸烂疮的怪物,活该被你哥哥烧烂脸!” “你就是一条没人要的疯狗,我诅咒你下七层地狱!” 她骂得极其恶毒,这些日子浪跡河间地学来的市井俚语,如同连珠炮般迸发出来。 即便是猎狗也被这污言秽语骂得一愣。 他嘴角咧起弧度,做出一副更加暴怒的样子,回懟道:“臭丫头,你再说一遍试试!” “等老子脱困,第一个就掐死你,再把你的头盖骨敲下来当成酒杯!” “来啊!你他妈现在就来啊!” 面对猎狗的语言攻势,艾莉亚丝毫不虚,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没用的废物,被吊起来的死狗!” “你简直比乔佛里和瑟曦还要噁心!” “操!你以为我不敢吗!” 两人激烈地对骂著,各种粗俗的言辞在树林之中迴荡,与之前紧张逼供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突如其来的內訌让摩拳擦掌的北境士兵们顿时傻了眼。 不是? 这看起来......真不像是关係多好的样子啊?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所有士兵都齐刷刷地將困惑的目光投向了柯里昂。 大家都没反应到,在经歷了几次拉扯之后,他们竟然下意识地开始依赖这个“医生军师”给出的建议。 既然眾望所归,柯里昂自然也就当仁不让。 “请静一静,史塔克小姐。” 只见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开口道:“这些粗俗不堪的词汇,从一个像您这样尊贵的公爵千金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失淑女礼仪。” “我才不是什么淑女,我是个剑士!” 正在与猎狗对喷的艾莉亚仿佛开启了疯狗模式,转过头对著柯里昂就是一顿无缝衔接:“我的剑术老师是布拉佛斯首席剑士,他一个人就能砍翻你们所有!” “哈哈哈!” 闻言,柯里昂还没开口,不远处的猎狗便不屑大笑道:“死在马林·他妈的·特兰手里的首席剑士!” “我奶奶拿著剑都能砍翻十个马林·特兰,如果她还活著的话!” 艾莉亚:“我说过,他当时手里没有剑!” “瞧瞧我都听到了什么,一个没有剑的首席剑士?” 两人继续爭吵,节奏似乎又回到了刚才。 然而这次,柯里昂却並没有打算任由他们就这么发展下去。 “我需要让他安静一下,阁下。” 衝著雷格微微欠身,对方立即心领神会,走上前去一个膝撞顶在猎狗胯下,马上便使他闭了嘴。 嗯......力道很沉。 看著猎狗痛苦的样子,柯里昂先是微微夹紧了大腿,然后才伸出手指向暴怒的猎狗。 “虽然不知道作为兰尼斯特忠犬的你,对一个史塔克家的女孩如此重视,但不得不说,猎狗......” “你们的演技太拙劣了!” 说著,柯里昂柯里昂挺直了腰杆,【威仪 lv2】的气场悄然散发,目光扫过士兵们懵逼的脸庞,缓缓开口道:“真相只有一个!” “这条猎狗分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然而,他根本想不到,这种拙劣的演技根本骗不过我们所有人!” “因为.....我们都相当聪明!” 此话一出,营地內先是沉默了半晌,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对啊!” 突然,一个士兵猛地拍起大腿:“我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的反应太慢了!” 另一个立即不屑一顾嘲讽,仿佛自己早已看穿一切:“这猎狗分明就是在用这种爭吵的方式保护她,让我们误认为他们的关係不好!” “狡猾的狗东西,还想瞒过我这双智慧的眼睛?” 一时间,士兵们纷纷恍然大悟,爭先恐后地表示自己洞察先机,谁也不肯承认刚才完全被猎狗两人的爭吵带偏了思路。 “你.....” 看著眼前这个顛倒黑白、言辞犀利的男人,艾莉亚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哪怕是在面对瑟曦的时候,她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卑鄙而又善於蛊惑人心的手段! “你......” 她死死地盯著柯里昂,史塔克家族標誌性的灰色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恨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混蛋!” 艾莉亚暗自发誓,要將这个该死的傢伙,放在心里那张復仇名单上的第一位! 然而,柯里昂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某人的名字並不重要,女孩。” 他开口,声音轻得仿佛耳语,却清晰传入艾莉亚的耳中:“因为......” “valar morghulis。” 这句话在艾莉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令她不可置信地再度瞪大了那双灰色眼眸。 因为柯里昂最后一句说的,根本就不是维斯特洛通用语,而是......她从贾昆·赫加尔口中听到过的那句话! 凡人皆有一死! 这个医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看著艾莉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柯里昂嘴角微微扬起。 没想到,两年前前身在赫伦堡,从某个妓女身上偶然学来这句话,竟然会在这派上用场。 一旁的北境士兵可听不懂什么瓦雷利亚语,他们只看到艾莉亚像是被嚇傻了一样呆立当场,这无疑是心虚和恐惧的表现。 “哈哈!这丫头没话说了!” 雷格得意地大叫:“医生,別跟她废话了!” “快,动手!” “用你所知道的,最残忍的方式,让她尖叫,让她哭喊,我倒要看看,这条野狗能忍到什么时候!” “对!动手!” “让她尝尝厉害!” 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们纷纷挥舞著武器,亢奋地大吼。 营地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的恶意和期待都聚焦在柯里昂和那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柯里昂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朝著艾莉亚伸出手,作势要去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然而就在这时。 “给我住手,该死的南方佬!” “你们这帮蠢东西,打算对史塔克小姐做什么!” (ps:我真是太倒霉了,昨天发烧,本以为吃点药就挨过去了,没想到晚上身上开始长红点和水泡,结果今天去医院一看,妈的.....水痘!) (现在已经居家隔离了,身上痒得难受到了极点,大家出门的时候,一定记得注意防范传染病!) 第38章 得加钱! 话音落下。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的北境士兵阔步而来。 摘下略显宽鬆的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的脸庞,在他身后,还跟著四名士兵。 见状,柯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才的举动可並非无的放矢,凭藉【洞察 lv1】,他早已注意到,这伙卡史塔克的士兵並非铁板一块。 无论是在之前的战斗、休息,甚至是刚才围观逼供时,总有这么三五个人,下意识地与大部分同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他们的神情冷冽,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当柯里昂提出用艾莉亚来威胁猎狗时,这几人脸上明显闪过了厌恶与不忿。 有分歧,就代表著可以利用的裂痕。 “让我们瞧瞧!” 那名高大的士兵声音洪亮,环视一周嘲讽道:“英勇的卡史塔克家族士兵都在做些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聚眾欺辱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 他的神情无比不屑,雷格闻言立即上前一步,拦在对方面前。 “停下,哈尔森!” “我们在审问金龙的下落!” “你要是愿意分上一份就老实看著,要是蠢到有钱不拿,也別在这指手画脚!” 名为哈尔森的高大士兵闻言,再度嗤笑:“真是够聪明的啊,雷格!” “为了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和那虚无縹緲的金龙,就可以对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动手?” “给我看清楚,她叫做艾莉亚·史塔克,北境之王的亲妹妹,她身上流淌著史塔克家族的血脉,他们统治了北境上万年,受到所有北境人民的尊敬,岂是你这双骯脏的手可以碰触!” “真他妈是脸都不要了!” 他的语气严厉,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顿时將雷格噎得语塞,脸涨得通红。 “你.....” “我这是为了兄弟们,你懂什么,怎么能算欺辱呢!” 接著便是支支吾吾,如“荣誉”“金龙”之类的字眼,树林间顿时充满了尷尬的气息。 见状,哈尔森冷笑,正要再度出言挑衅,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更加阴沉的声音。 “你好大的威风啊,哈尔森。” 他转过头,只见原本在照顾霍格的史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踱步上前,与哈尔森面对面站立,阴沉著脸。 两人身材相仿,气势上竟不分伯仲。 “怎么,当了个小队长就这么厉害,以后要是让你当了卡霍城的侍卫队长,岂不是连卡史塔克家族都不放在眼里了。” 史陶再度开口,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威胁性:“別忘了,你效忠的是白日芒星,不是临冬城的冰原狼!” “史塔克家给了我们什么?” “那个该死的浑蛋亲手砍下了瑞卡德伯爵的头!” 闻言,哈尔森眼睛微微眯起,毫不退缩地迎上史陶的目光:“我当然没忘!” “瑞卡德伯爵的仇,我一刻也不敢忘!” 但是隨即他又话锋一转:“你要找弒君者报仇,我跟著,你要把史塔克小姐带去逼罗柏·史塔克认错、懺悔,我也可以不管!” “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侮辱折磨一个小女孩、一个史塔克就是不行!” “卡霍城战士的荣誉不容如此玷污!” “荣誉?哈哈哈!” 史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从我们离开卡霍城南下开始,你就屡次三番阻止兄弟们抢夺战利品,说屠杀那些该死的平民不算荣誉。” “好,只不过是一点小钱,我忍了!” 突然,他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但今天,这四万金龙,关係到我们所有人未来的活路和復仇的资本,那些钱足以让我买下一大片领地,甚至换取一个伯爵的爵位!” “金子我要定了,七神也留不住它,我说的!” 见史陶图穷匕见,哈尔森顿时死死盯著那双被贪婪充斥的眼睛,斥责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哈拉格·史陶。”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给瑞卡德伯爵报仇,实际上根本就是为了钱!” 蹭!! 见已撕破脸皮,而哈尔森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史陶的耐心终於耗尽。 他猛地抽出腰间剑刃,直指对方:“你要试试我手中的剑,是否锋利吗?” “我剑也未尝不利!” 与此同时,哈尔森也抽出了自己的长剑与其针锋相对。 剑拔弩张! 史陶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跟著拔出了武器,雷格更是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剑。 而哈尔森身后,四名士兵也毫不犹豫抽出剑刃站到了他身边,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剑与剑之间不断反射著寒光,映照双方脸庞,似乎透出几分不死不休的味道。 然而柯里昂却发现了史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得,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他有些失望地微微摇头,不过转而一想倒也觉得合理。 毕竟现在他们身处赫伦堡以南,隨时都有可能碰到兰尼斯特家的军队,作为队长的史陶要是没有愚蠢到极点,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搞內訌。 “住手!” 虽然略微感到遗憾,但柯里昂还是主动上前一步发声。 “这里没你的事,无耻的傢伙!” 哈尔森瞥了他一眼,低吼道:“再多嘴,老子迟早连你一起砍了!” 与此同时,史陶也是怒视著柯里昂,但眼睛里明显能够感觉到鬆了口气。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柯里昂毫不畏惧,只是微微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说,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什么方法?” 不等哈尔森作何反应,史陶就非常痛快地就坡下驴,顺势將剑刃插回腰间,迫不及待追问。 “让我回我的营地。” 柯里昂语气从容:“我的行囊里,有一些特製的药剂,它们能撬开最硬的嘴巴。” “也就是说,我可以单单对猎狗使用,而不需要碰史塔克小姐哪怕一下。” 守著,柯里昂看向两人:“这样一来,史陶队长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財富,而哈尔森阁下......” “你维护了荣誉,也没有妨碍同伴获取应得的『战利品』,如何?” 此话一出,场面再度安静了许久,两拨人脸上都开始產生动摇的表情。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诱人,几乎完美地解决了眼前的死局。 尤其是对於史陶而言。 自从瑞卡德伯爵被处决之后,他好不容易才靠著当初积累下来的些许权威,收拢了这么一支部队,这些日子也尝到了些作为“话事人”的甜头。 如今能有体面的替代方案,他自然不愿看到自己的团队变得四分五裂。 而哈尔森,他战斗是为了阻止暴行和维护荣誉,也没打算硬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如果让我看见你们打算再对史塔克小姐动手,你知道后果的!” 放下一句狠话,哈尔森便不再多言,带著人转身离开,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 算是给了史陶一个台阶。 “医生,干得漂亮!” 等人走后,史陶重重地拍了拍柯里昂的肩膀,满意称讚道:“你这傢伙的脑袋简直比韦尔学士还灵光!” 说著,也不等柯里昂作何反应,便转头对雷格一挥手:“你,带上四个人陪他回去取药,现在!” “是,头儿!” 雷格兴奋地应道。 闻言,柯里昂心中一定,也不囉嗦,对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再次响起了史陶的声音,这一次,带著一丁点狐疑。 “等等!医生。” 柯里昂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只见史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质问道:“你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无疑一个致命的问题。 回答不好,之前的所有铺垫都可能前功尽弃。 可是柯里昂却总能给出完美的回答。 “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笑了,先前脸上的冷静专注,转而变成了混合著些许市侩算计的笑容。 只是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上,竟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忘了告诉您,史陶队长。” “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別人谈生意,不论是治疗霍格也好,还是为你解决一些力所能及之內的问题。” “但是话得说在前头,我可不是白做。” 他顿了顿,迎著史陶的目光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怀疑的理由。 “如果我真的问出那四万金龙的下落,您先前许诺我的两百枚金龙可不够。” “......得加钱!” (ps:七神吶,真是病来如山倒,如果症状一个星期之內没有好转,我发誓我一定要用靴子狠狠踢那个医生的屁股!) 第39章 头晕是正常的 远处人影晃动,立刻引起了营地內的眾人警觉。 布蕾妮和羿戈按住剑柄走上前去,看到柯里昂走在前面,先是一喜,接著又看见他身后跟著几名北境士兵,脸色又隨即阴沉了下来。 回头使了个眼色,詹姆立即会意將斗篷兜帽拉起,遮住了那头过於显眼的金髮,整个人隱入阴影中。 “药呢?医生!” 雷格一马当先,人还没到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催促起来:“你说的药在哪,快去找!”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眼睛扫过营地中眾人,带著一丝倨傲。 这囂张的態度,让直脾气的布蕾妮看著非常不爽,当即便按住剑柄上前一步。 然而就在她想要出言呵斥的时候,柯里昂拍马赶到。 “稍安勿躁啊,雷格队长!” 他故意抢在雷格前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目光飞速扫过营地中的同伴,接著十分隱晦地在胸前比了个手势。 眾人眼前一亮,柯里昂转过身再度开口:“那药水配置起来需要点时间,剂量差一点,效果就天差地別。” “万一没让猎狗开口,反而把他弄死了,那四万金龙咱们一个子也拿不到。” “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意来开玩笑。”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悠悠地走向角落处看似杂乱的行囊。 闻言,雷格烦躁地嘖了一声。 但想到四万金龙,还是立刻强压住火气。 他的反应逃不过柯里昂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篝火旁的空位,隨意道:“太阳已经下山了,夜里风凉,先靠近火堆坐坐吧。” “我保证会很快。” 羿戈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对,坐!暖和!” 说著便主动挪了挪身子,让出条道,甚至连向来衝动的布蕾妮都移开了脚步。 在几人看似热情的邀请下,雷格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虽然大家都是北境人,但既然有火可以取暖,谁又会选择在营地外受冻呢?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把布蕾妮几人放在眼里。 一个病鬼,一个女人,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野蛮人,还有一个像是哑巴。 怎么看都不像是对自己这边能够造成威胁的组合。 “走!” 衝著手下挥手,雷格便主动带头坐到了火堆旁。 但即使如此,他们阵型也依然很有讲究,背靠背,隱隱形成一个互相防御的角度。 柯里昂在他的行囊里专心致志地翻找,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故意弄出些叮噹的声响,显得很是忙碌。 雷格等人则是警惕地环视四周,没怎么说话。 火堆上架著一个小锅,里面煮著肉汤咕嘟咕嘟香气扑鼻,沃顿用小刀把肉挑出来,分成几份。 眾人拿起来就开始享用,也不嫌烫,甚至连不远处的詹姆都分到了一小块,惟独雷格和他带来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直咽口水。 “给,吃点吧。” 这时,沃顿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用匕首插起一块肉递到雷格面前。 原来这傢伙不是哑巴..... 雷格心中暗道,看著香喷喷的肉块,又咽了口唾沫。 但还是抬手拒绝:“不用,我们带了乾粮!” 此话一出,旁边一名刚伸出的士兵也只好赶紧缩了回去。 营地內,五名北境士兵啃著乾粮,直勾勾地盯著大快朵颐的沃顿等人,牙都快咬碎了。 直到沃顿“咕咚~咕咚~”把最后一口肉汤都喝乾净,他们才鬆了口气。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肉汤上时,背对著几人的柯里昂,悄悄將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滑入袖中,扣在掌心。 “雷格队长。” 他故作忙碌,头也不回地没话找话:“听说你们都来自卡霍城,对吧,那里是不是特別冷?” “废话!” 雷格愤然咬下一口乾不拉几的硬麵包,不耐烦地冷哼道:“北境哪有地方不冷的?” “就你们这些软不拉几的南方佬,我敢保证,到了卡霍城连卵蛋都能给你冻掉!” 闻言,柯里昂笑了笑:“按照医学的角度来说,人体的冰点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如果那样的温度可以冻掉我的卵蛋,那应该也能冻掉所有人的。” “那能一样吗?” 虽然听不懂柯里昂在说什么专业名词,但雷格还是本能的反驳道: “我们北境人喝的是能点燃血液的烈酒,即使光溜溜站在寒风里一天一夜都没事,可不是你们这些南方软蛋能比的!”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沃顿差点没嗤笑出声来。 “这样吗?”柯里昂倒是没再反驳,故作有意无意地向雷格走去:“北境是好地方啊,就是太冷了,我一直都想去看看壮观的绝境长城呢!” 感嘆著,几步便已经走到了雷格身边,非常自然地挨著他坐了下来:“噢,对了!” “我看你剑术很好,雷哥老哥,各地领主们现在都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呢!” “等拿到金龙,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暮谷镇吧,那里的莱克伯爵和芬恩爵士关係非常好,你带著钱过去,再宣誓效忠於他,凭你的本事,说不定莱克伯爵一高兴,直接封你子爵爵位呢!” “到时候再建座城堡,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不是比留在冷颼颼的北境强多了吗?” 此话一出,雷格握著乾粮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子爵爵位! 城堡! 这极具诱惑力的画面,令他无比心动。 不过雷格还是保留住了一丝理智,佯装推脱道:“不不.....我可是已经宣誓效忠於卡史塔克家族!” “瑞卡德伯爵对我很好,北境人的荣誉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事.......” 噗! 但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柄锋锐的匕首便精准地从耳根下方的致命三角区,猛然刺入! “呃!!!” 雷格的眼睛瞬间凸出,鲜血顺著匕首的血槽飆射,染红了柯里昂的袖口。 同一时刻! 营地內的四人几乎同时动手,一人一个干掉了所有北境士兵! 没有呼喊,没有激烈的金铁交鸣,如同演练过无数次的舞台剧一般,数道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仍然保留著一丝意识的雷格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早已经悄然靠近了自己这边的人!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弥留之间,他眼珠子下意识地转向身旁,刚才还在跟自己称兄道弟的柯里昂。 恍惚只听见一个声音。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第40章 清白 与此同时,树林另一边。 艾莉亚被捆在一棵大树下,脑海中又想起了前不久那个跟自己说“凡人皆有一死”的古怪傢伙。 “天黑之后,找机会製造混乱,最好能够把那个叫哈尔森的傢伙说服,让他反抗。”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好好利用你『史塔克小姐』的身份。” “別忘了,你的哥哥还在奔流城等著你呢。” 回想起,当史陶和哈尔森等人起爭执的时候,柯里昂悄悄在耳边低声说的话,艾莉亚抬起头。 一个长相猥琐的北境士兵,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 从白天开始,这傢伙就已经开始这么盯著她看了。 虽然年纪还小,但艾莉亚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道对方是在想什么。 深吸一口气,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喂!” 她抬起头,对著那个士兵露出天真的眼神,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要尿尿!” 那士兵一愣,转而露出喜色,正要答应下来,但旋即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拒绝道:“史陶队长不允许我们接触你,史塔克。” “你要是实在憋不住的话......就尿在裤子里吧,哈哈哈!” 听到他淫邪的笑声,艾莉亚先是愤怒地瞪大了眼睛。 隨即又低下头压抑怒火,脑海中儘量回忆起以前珊莎的样子,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细声细语:“那样.....那样是不对的,会被母亲惩罚的。” 她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用带著哭腔的声音恳求道:“要不.....要不你来帮我脱裤子,等我尿完了之后再帮我穿上,好吗?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急.......” 这种无助可怜的姿態瞬间让那士兵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住艾莉亚。 儘管眼前的小姑娘脏兮兮,但“史塔克小姐”这个身份,本身就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这辈子只是个底层小兵,何曾想过有这种近距离接触贵族小姐的机会? 更別提,还是史塔克家族的小姐! “咕咚~”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色令智昏,所有的警惕都没了。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求我的!” 迫不及待地蹲下身,那士兵右手直接摸向艾莉亚的大腿內侧,想要去解她的裤带。 就是现在! 砰! 艾莉亚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凶狠无比的头槌,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咔嚓!” “啊!!!” 鼻樑骨破裂的声音,和士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响起,鼻血狂喷,瞬间染红了他的嘴唇和下頜。 就是现在! 艾莉亚咧嘴一笑,接著用最大的音量尖叫起来: “不!你要做什么!” “放开我~~~~~我还是个孩子!” “救命!救命啊!” 这充满了惊恐与屈辱的声音瞬间穿透树林,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耳听得周围开始逐渐嘈杂,那士兵顾不得汩汩流出的鼻血,慌忙扑上前死死捂住艾莉亚的嘴:“別叫!臭丫头,再叫我杀了你!” 然而,艾莉亚的凶狠远超他的想像。 “啊!!!!” 又是一阵剧烈疼痛,士兵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只见手掌边缘赫然被撕下了一小块皮肉! 接二连三受创,他顿时失去了理智,气急败坏之下,一拳狠狠砸向艾莉亚的脸颊! 艾莉亚被打得眼冒金星,然而口中呼喊却仍旧没有停止。 “救命~~~~求求你別打我!” “妈的!臭婊子,还敢装!” 见她还在胡言乱语,士兵愤怒地举起手,又要对艾莉亚进行殴打,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落下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死死捏住! 士兵愕然回头,顿时嚇得头皮发麻。 “哈尔森!” “不......不是我......我没有.....是她先.......” 看著哈尔森阴沉无比的脸色,尤其是那双布满愤怒血丝的眼睛,士兵顿时想要解释。 然而,艾莉亚却比他更快一步。 “他想要强姦我!” 她仰起头,露出红肿的脸颊和嘴角血丝,声泪俱下的控诉道:“他.....他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让我尿尿在身上给他看.....之类的。” “我不干,他就打我,还想强迫我!” 说著,她便哭得撕心裂肺,將一个受尽欺凌的无助小女孩演绎得淋漓尽致。 士兵简直要疯了。 毕竟往往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自己.......” “闭嘴!” 见他还敢嘴硬,哈尔森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暴怒之下,一拳砸在士兵本就血肉模糊的脸上! 紧接著,又是一脚、两脚! 一边打还一边咒骂:“噁心至极的东西!” “你难道想告诉我,史塔克家族的小姐,会用自己的清白和名誉,来污衊你这样一个杂碎吗?” “看看她,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士兵受到不断殴打,心里憋屈得只想吐血。 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现在百口莫辩,只想著赶紧认怂,等史陶队长来了再分辨,要留清白在...... 但很显然,艾莉亚並未打算放过他。 “呜呜呜~~~~~” 她不再尖叫,而是开始绝望和悲伤地啜泣起来,佛在自言自语: “在君临的时候被瑟曦和乔佛里欺负,现在......又被北境人欺负......” “噢,母亲!珊莎说得对,父亲去世了,果然就没有人能保护我们了........” 这话堪比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哈尔森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克制和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烧尽! 蹭!!! 锋利的剑刃出鞘,士兵看到哈尔森眼中迸发出的杀意,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撕心裂肺求饶:“冷静啊!哈尔森队长!” “这婊子在胡说八........”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声响起。 士兵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直勾勾盯著哈尔森,就这么无力倒了下去。 哈尔森用力一甩,似乎要將剑身上骯脏的血液甩出去。 直到这时,身旁的树林中才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 史陶带著剩下的人手急匆匆赶来,正好看到哈尔森长剑染血,手下毙命当场的景象。 他又惊又怒,咬著牙咆哮道:“你他妈在做什么,哈尔森!” 第41章 狡猾的小母狼 面对史陶的质问,哈尔森却丝毫不慌,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申反倒是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我说过,別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史塔克小姐。” “你没有管好你的手下,史陶,那么我来帮你处理。” 闻言,史陶顿时候脸色铁青。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手下尸体,又看了看旁边掩面哭泣,肩膀不断耸动的艾莉亚。 这个傢伙平时是什么德性史陶太清楚了,肯定是这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精虫上脑,惹出了大麻烦! “该死......” 史陶心里暗骂一声,把事情的“真相”猜中了个七八分。 然而,理亏是一回事,但哈尔森绕过他这个队长直接动手杀人,却是另一回事。 这无异於当眾扇他的耳光,严重挑战了他的权威,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他哈拉格·史陶若是就此服软,以后还怎么带队? 今天必须给哈尔森一个教训,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蹭! 打定主意后,当著所有手下的面,史陶当即抽出了长剑,直指哈尔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此时,哈尔森的同伴也赶到,看著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毫不犹豫地便迅速上前,与哈尔森站在一起,同样手按剑柄展开对峙。 现场局势瞬间变成五对八。 即使史陶这边仍旧算得上占据了人数优势,但这优势也已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况且,哈尔森和他的人都是卡霍城有名的好手,真打起来,就算能贏,自己这边也必然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妈的,都一个多小时了,雷格怎么还没回来!” 眼前的局势让史陶感到十分棘手,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树林另一头的方向,一股不祥的预感縈绕心头。 对方的营地离这边至多一里格远,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才对! 思虑了很久,理智终究还是压下了衝动。 等雷格带著人回来,己方力量占绝对优势时,再跟哈尔森算帐也不迟! 这么想著,史陶强压下怒火没好气地指著营地外围的黑暗处,对哈尔森下令:“你,还有你的人,去接替瓦尔和瑞恩守夜,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我们回到奔流城为止!” 这既是表达一种惩罚的意味,也是变相的流放和边缘化,剥夺了他们休息和在营地中心活动的权利。 在史陶看来,这已经是能够在不动武的情况下,能够体现自己权威的最好方法。 “好!” 果然,哈尔森沉默了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毕竟他也明白,自己擅自处决同伴是严重的僭越行为。 然而,就在他示意手下收起武器,转身刚要迈步离开时。 “呜.....別......別留下我一个人......求你!” “我想回家.....” 树干下面的艾莉亚,非常適时地发出了压抑的的哭泣声。 这声音精准地刺中了哈尔森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仿佛一副套索將他所坚守的荣誉牢牢捆绑住。 鬼使神差地,哈尔森回过头,正好对上艾莉亚泪眼婆娑的眼睛。 轰!!!! 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头顶。 那眼神,那种充满了恐惧、恳求和对家乡的渴望,让哈尔森把所有的权衡和顾虑都统统拋到脑后! “我......要带走她!” 哈尔森直视史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坚定开口。 闻言,史陶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当著所有人的面,哈尔森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宣告:“我要带史塔克小姐回到北境、回到她的家,临冬城!” “去你妈的!” 这义正言辞的模样,让史陶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指著北方,放声怒吼道:“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吗,哈尔森!” “別忘了,卡林湾现在还在那群杂种手里呢!” “我们可以坐船!” 面对史陶的呵斥,哈尔森毫不退让:“登陆白港或是寡妇望,什么方式都行,总之,我无法再袖手旁观!” “作为一名宣誓效忠北境的士兵,保护史塔克家族的成员,是我的责任和荣誉!” “荣誉你马!!” 看著这个固执、脑残到无以復加的傢伙,史陶破口大骂:“你了不起,你清高!” “就他妈你坚守荣誉,我们都是恶人是吧?” “別忘了瑞卡德伯爵的仇还没报呢,罗柏·史塔克那个弒亲者必须付出代价!” 哈尔森用力握住剑柄:“报仇是男人的事,与一个小女孩无关!” “反正你们的目標也只是金龙而已,不是吗?” 这话一出,史陶顿时噎住半晌。 见他如此,哈尔森隨即一指旁边,被掛在树上荡来荡去的身影:“那个猎狗就留给你们,隨你们处置,我一个子儿都不要!” “我的要求,只有带史塔克小姐离开,仅此而已!” 说罢,哈尔森不再理会他,头一扭,对著自己的一名手下示意:“给她鬆绑!” 那名士兵毫不犹豫,立刻上前,掏出匕首就要割断艾莉亚身上的绳索。 这果断的动作让史陶史陶目眥欲裂。 他再也无法忍耐,哈尔森这分明是要强行抢人! 要真让他办成了,他这个队长顏面何在? 今后是不是代表著每个人想走就能走! “给我拦住他!” 哈尔森大吼,数名手下纷纷拔剑。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敌袭!!!”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守夜士兵急促的惊呼声! 紧接著,便是几声短促的痛苦哀嚎,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等史陶和哈尔森反应过来,营地四周骤然响起了杂乱的怒吼:“为了史塔克小姐!” “杀光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顿时让史陶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猛地扭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哈尔森身上,一时间,所有的怀疑瞬间找到了真相! “你这个叛徒!” “是你把敌人引到这来的!” 史陶愤怒地咆哮,挥起手中的长剑直接朝著近在咫尺的哈尔森劈砍过去! 鐺! 哈尔森仓促举剑格挡,两把剑刃狠狠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 隨著两位领头者开启匹配,两拨人马也顿时加入了大乱斗,整个营地顿时乱作一团。 一时间,叮叮噹噹的武器敲击声,在树林间不断迴荡。 外围的喊杀声仍在继续,人们边打边四散开来,很快,在留下三具尸体后,战场便转移到了別的地方,现场也只剩下艾莉亚孤零零的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日子过得太压抑了,看著面前几具血淋淋的尸体,艾莉亚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竟然开始放声大笑! 但就在她越笑越得意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得不说,狡猾的小母狼。” “你的成长超乎了我的想像。” 艾莉亚浑身一抖,回过头,篝火的映照下,半张被烧得如同蛆虫般扭曲的脸庞映入眼帘! 第42章 说出我的名字! 短短数天过去,河间地的树林內又乱做了一团。 喊杀声、兵刃撞击以及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营地彻底被搅得天翻地覆。 混乱的中心,史陶与哈尔森的战斗尤为激烈。 两人都是卡霍城有名的好手,他们出剑非常迅捷凌厉,一个试图靠近的士兵顷刻间便被斩杀,嚇得其他人再不敢轻易接近。 两人且战且走,怒火蒙蔽了双眼,不知不觉已脱离了主战场,打到一片树木相对稀疏的空地。 “住手!”哈尔森格挡开一记重劈,试图解释: “听我说!” “闭嘴!” 史陶根本不听,攻势反而更加凶猛,长剑带著风声一次次斩向哈尔森的要害,口中怒骂不绝:“该死的叛徒,我怎么没早看出你来!” 见他如此不可理喻,哈尔森也恼怒起来,他不再留手,攻势瞬间快了不止一筹! 鐺!鐺!鐺! 连续几次势大力沉的猛劈,震得史陶手臂发麻,脚步也不由得踉蹌后退。 瞅准一个破绽,哈尔森猛地一记侧踢,狠狠踹在史陶的腹部! “呃啊!” 史陶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倒在地,手中的长剑也脱手飞出,不可置信地看著哈尔森。 该死,这傢伙竟然这么强! 就在他准备捡起剑再战的时候,冰冷的剑尖瞬间抵住了喉咙。 胸膛不断起伏,史陶怒气冲冲的双目直视哈尔森:“来啊!” “杀了我,你这个叛徒!” “我诅咒你,你的灵魂將永远无法回归北境,无法获得心树的庇佑,你將永远在寒风里飘荡!” 闻言,哈尔森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死死盯著史陶几秒,然后,在史陶闭目待死之际,长剑猛地刺下。 不过却是擦著他的脸颊,深深扎进了泥地里! 史陶疑惑地睁开眼。 月光下,哈尔森的脸庞坚毅如磐石。 “我不像你,史陶。” “我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心树之下,永远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史陶一眼,转身大步朝著艾莉亚之前所在的方向奔去。 喘息了好一阵,史陶才惊疑不定地爬起身。 摸了摸脸颊被剑划出的血痕,又看了一眼哈尔森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终究还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捡起自己的剑,转身朝著喊杀声最激烈的地方衝去。 不管怎样,作为队长他得先稳住局势。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却陡然发现,一个身穿深色斗篷的身影拦在前方,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行走间,斗篷下方一柄长剑若隱若现。 “草........” 史陶停下脚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自嘲道:“我早该知道,那个该死的医生不是什么好玩意。” 然而,那斗篷人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缓步逼近。 “装模作样的傢伙!” 见状,史陶怒吼一声,毫不客气挥剑衝上! 叮叮叮鐺!!!! 两人瞬间交手,剑刃碰撞出一连串急促的火花。 战斗之间,史陶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使用的是左手,但剑术显得十分彆扭,非常不协调,力量也很弱,就好像在和女人打斗一样。 这种水平如果放在平时,史陶两个回合就能击败对方。 但他刚经歷与哈尔森的恶战,体力消耗巨大,手臂依旧酸麻,一时之间竟然与这个孱弱的对手打了个旗鼓相当。 只不过这样的剑术,也已经足够令史陶怀疑。 “你到底是谁!” 他向后一跃拉开距离,接著厉声大喝,试图通过拖延时间恢復些许体力。 好在,那斗篷人並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十分配合地站在原地慢慢掀开了兜帽。 史陶瞳孔一缩。 只见清冷月光洒下,照亮了一头璀璨夺目的金髮。 看著史陶那瞬间呆滯的表情,詹姆嘴角勾起一个讥誚的弧度:“白天你骂我不是骂得那么开心吗?” “怎么,当著我的面就认不出来了?” 说著,他左手提起剑刃,大喝:“说出我的名字,杂种!” 被他这么一吼,史陶眼中却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呼吸也更加沉重了几分,连肩膀都开始抖动。 “弒君者......哈哈哈,弒君者!” “那不是我的名字,杂种!” 这具有侮辱性的称呼瞬间激怒了詹姆。 他目眥欲裂,狂吼著猛扑上去,左手剑疯狂地朝史陶砍去,嘴里如同念咒般不断咆哮:“说出我的名字......说出我的名字!” 然而,左手终究不是他的惯用手。 这种不计后果的猛烈攻势,让他的破绽逐渐变大,在一次全力对劈后,竟握不住剑柄,长剑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 战士的直觉让史陶立刻抓住机会,一个凶狠无比的头槌,狠狠撞在詹姆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詹姆鼻血狂喷,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 史陶大步上前,狂笑著大呼:“你的名字?” “詹姆·兰尼斯特!詹姆·兰尼斯特!” “记住,你將死在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的亲卫.......哈拉格·史陶的手中!” “死!!!” 剑尖猛地刺下! 然而,一柄剑刃却以更快的速度,从史陶的后心位置精准刺入,穿透胸膛从前方透出! 噗! 史陶的动作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扑倒,恰好摔在詹姆的身边,两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马上就能够报仇....... 詹姆心有余悸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柯里昂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挣扎著坐起身,看著身旁史陶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柯里昂。 柯里昂却是没理他,而是先蹲下身子在史陶身上一阵摸索,眉间一喜,摸出那个装有一百金龙的袋子,塞进自己怀里。 “看什么看?” 看著詹姆复杂的眼神,柯里昂白了他一眼,戏謔道:“知道你们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但这傢伙可是还欠著我的钱呢。” “总不可能,每次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出了吧。” “还有。” 说著,他指了指史陶的尸体,又指了指詹姆的狼狈样:“下次送人头之前能不能先给个信號,要不是我剑术小成,我们就得拉著你的尸体回君临了。”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第43章 医生! 神眼湖畔。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乘一马,鬼鬼祟祟地沿著湖岸向西边而去。 冰冷的夜风,吹得艾莉亚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紧紧抓著马鞍,抬起头,才能勉强看到猎狗,烧伤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沉默了一会,她忍不住大声问道:“喂!你到底是怎么从树上下来的?” “呵呵。”猎狗冷笑,从袖口的皮革护腕里抽出一柄匕首,嘲讽道:“这还得感谢贝里·唐德利恩那个阴魂不散的傢伙,上次被他的人绑起来之后我就长了记性。” “总得在身上藏点能救命的小玩意儿,不是吗?” 说完,他低头瞥了一眼身前的小女孩:“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怎么想到利用那个叫哈尔森的傢伙?” “说真的,这手玩得可真不赖,连我都有点佩服了。” 听到哈尔森的名字,艾莉亚没有解释,反倒是担忧地回头望向那片喊杀声四起的树林。 “我们得回去帮他!” 她的语气十分固执,让猎狗不禁想起了她的父亲。 “帮他?”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大笑,震得艾莉亚耳朵发麻:“得了吧!” “瞧瞧咱们俩,小母狼,一个被揍得只剩下半条命,另一个,靠著出卖色相装可怜才捡回条小命,我们拿什么去帮他?” “可他帮了我!” “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猎狗不耐烦地低吼: “这事跟我没关係,也跟你没关係。” 闻言,艾莉亚愤怒地肘击在猎狗腹部,却被锁甲震得自己生疼,但她却不管不顾,仍旧喋喋不休: “哈尔森是北境人,他对史塔克仍然十分忠诚,他坚守了荣誉........” “去他妈的荣誉!” 这个词彻底点燃了猎狗的怒火,他猛地一拉韁绳,迫使马匹速度稍缓。 另一只手匕首的刀背抵住艾莉亚脖颈,威胁道:“坚守荣誉的人早就死光了,蠢货!” “雷加·坦格利安战斗得荣誉,他死得很惨,你的父亲坚守荣誉,他死得也並不高尚!” “所以,別再跟我提什么狗屁荣誉,荣誉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你在乱世里活下去!” 他仿佛试图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教会艾莉亚自己的生存之道。 然而,听到猎狗提起自己的父亲,艾莉亚却是眼圈一红,本能地想要用最恶毒的话骂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 咻——! 一道破空声从身后响起,猎狗心里一惊来不及避让,不过好在,箭矢只是擦著马匹飞过,深深扎进前方的泥土里。 “唏律律~~~~” 战马受惊,险些將两人甩下马背。猎狗费了好大力气才將它稳住。 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高大的北境士兵正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弓已然再次拉满对准了他。 “哈尔森!”月光照亮了那人脸,艾莉亚惊喜地叫出声。 可猎狗却啐了一口唾沫,没有说话。 见艾莉亚似乎无恙,哈尔森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厉声喝道:“不准伤害史塔克小姐,你这个卑鄙的傢伙,放开她!” “伤害?” 他的语气让猎狗极度不爽,暴躁地吼道:“你他妈是眼睛瞎了吗,看不出来老子是在保护她?” 哈尔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移到猎狗架在艾莉亚喉咙上的匕首。 “该死......” 猎狗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匕首,没好气地低头对艾莉亚呵斥道:“快解释一下,小母狼!” 可他不知道,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却让艾莉亚对他已经失去了信任。 想起之前猎狗任由卡史塔克士兵侮辱她,只关心金龙的態度,一股报復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突然用尽力气,朝著哈尔森的方向大声呼喊:“他绑架我!” “他想要把我带到奔流城,向我的兄长索取赎金,救救我!” “操!” 这通胡说八道让猎狗气急败坏,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艾莉亚的嘴巴。 但这粗暴的举动,在哈尔森看来,无疑是罪行败露后企图灭口的铁证! “住手!” 哈尔森目眥欲裂,由於艾莉亚挡在猎狗身前,他不敢轻易放箭,生怕误伤。 扔掉弓,抽出腰间长剑,立即纵马朝著猎狗猛衝过来,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妈的!” 猎狗咒骂一声,將艾莉亚推开些许,被迫应战。 噠噠.....噠噠......战马衝锋的势头很足。 而猎狗本就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又许久未曾进食,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鐺! 两剑相交,猎狗只觉手臂一软,连带著艾莉亚一起被强大的衝击力撞下马匹。 眼见猎狗倒地,哈尔森调转马头,准备补刀。 然而就在他再度衝过来的时候,猎狗却从地上爬了起来,护腕中那柄匕首再次出现在手中,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掷! 噗嗤! 他的运气很好,匕首没入马匹的眼睛,战马轰然倒地,將猝不及防的哈尔森狠狠甩了出去。 趁这个机会,猎狗挣扎捡起掉落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向被摔得爬不起来的哈尔森。 这时,艾莉亚才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出声阻止:“別杀他!” 但是听到她的声音,猎狗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走到哈尔森面前,在对方刚刚抬起头的瞬间,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直刺而下,直接贯穿胸膛。 噗! 哈尔森身体一颤,再也爬不起来。 “不!!!” 眼睁睁看著他死在猎狗手中,艾莉亚的愤怒情绪立即爆发,她不管不顾衝到猎狗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一边打一边哭喊:“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你杀了米凯,现在又杀了哈尔森,你这个魔鬼,魔鬼!去死!!!” 不过,猎狗却被她的哭闹彻底激怒,反手一拳。 砰! 艾莉亚踉蹌著跌坐在地,一脸懵逼。 猎狗蹲下身,烧伤的脸在月光下如同恶魔,他揪住艾莉亚的衣领,沉声低吼:“听著!那个该死的浑蛋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 “而你......”他用力戳著艾莉亚的胸口:“如果你刚才愿意为他妈的真相说一句话,他就不会死!” “这他妈是你的错,明白吗?” 怒吼和指责,让艾莉亚耳朵嗡嗡作响,也让她更加愤怒和委屈。 咬咬牙,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腰间的缝衣针,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早在被抓的时候,那柄琼恩送给自己的细剑就已经被搜走了。 就在两人愤怒地对视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边缘却响起一阵马蹄声,接著是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精彩啊,桑鐸·克里冈。” “没想到,身受重伤之后,你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不过.......这样也不错。” 猎狗和艾莉亚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跃马而来,停在十几步外。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惊叫道: “医生!” 第44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是我的,医生!” 儘管体力透支,几乎站立不稳,猎狗还是强撑著提起沉重的长剑,踉蹌一步上前,將艾莉亚完全挡在自己背后。 他虚张声势用单手举起长剑,剑尖却在不断微微颤抖,直指柯里昂,色厉內荏地吼道:“再敢靠近一步,我就会像弄死那个傢伙一样.......宰了你!” 看著这个倔强的傢伙,柯里昂保持沉默,没有出言嘲讽他那显而易见的虚弱。 再度靠近了几步,直到双方距离缩短到猎狗所能接受的底线,才从容地翻身下马。 鋥——!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柯里昂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哦,之前是史陶的。 “不!” 眼见柯里昂提著剑刃上前,猎狗气势汹汹地也跨出一步,艾莉亚尖叫出声。 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猎狗的甲靴喊道:“他在帮我!是他!” “是他提议让我製造混乱,说服哈尔森反抗史陶的!” 经过刚才血的教训,她总算学会了在衝突升级前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 猎狗独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艾莉亚,又猛地抬头盯向柯里昂。 脑子里飞快將白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果然砸么出点滋味来。 然而,就在猎狗打算鬆口气的时候,却发现柯里昂依旧一言不发,平举著剑,步伐稳定地继续逼近。 明明不算高大魁梧,但那姿態却极具压迫感。 “別过来!” 即使有艾莉亚的解释,但这种威胁的动作还是让猎狗极度警惕,他再次厉声警告。 好在,这一声吼出,柯里昂终於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猎狗喘著粗气,努力维持自己强硬的姿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医生。” “但她现在是我的俘虏,我要带她走,现在!立刻!” 他表態过后,柯里昂终於开口:“我的確做了这样的打算,但是.....”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克里冈阁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討论一件货物的归属。 闻言,猎狗挺直腰板:“好处?” “好处就是你不会因此而白白送命,够不够?” “哦?” 被这样威胁,柯里昂却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的表情。 这样的神情,让猎狗认为他怕了自己,转身就欲带著艾莉亚离开。 “不够。” “什么?” 猎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柯里昂。 “我说.......” 柯里昂抬眼,月光透过树叶,將他的眼睛倒映地非常明亮。 有那么一瞬间,猎狗仿佛感到对方已经透过血肉,看穿了自己外表的偽装! “你给出的条件,不够。” 没有去管猎狗此时內心的想法,柯里昂继续开口:“我这个人,最喜欢谈生意。” “然而,生意对於双方而言,必须是平等的。” “很显然。”他淡淡说著,目光扫过猎狗颤抖的剑尖,一直转移到他苍白的脸。 “你给出的条件並不公平,阁下。” 说著,便又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让猎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虚张声势快被看穿了。 要是放在平时,如柯里昂这样的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打五个,但现如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猎狗根本没有把握。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咬了咬牙,猎狗最后试图说动:“我没有金龙给你,一个子儿都没有!” “早在被那些杂碎抓到之前,我的钱就全被贝里·唐德利恩那个卑鄙的傢伙抢走了,他们不讲武德,输了比武却扣押了我大部分財物,只给我留下了马匹和盔甲。”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饿了整整三天!” 猎狗气愤地解释起来,因为他本能地认为,柯里昂之所以咬著自己不放,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四万金龙。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不不不.....” 柯里昂缓缓摇头:“四万金龙的確很有诱惑力,但我並不是为了它们。” “唐德利恩和他的无旗兄弟会,在河间一带几乎无人能敌,我也没道理去虎口夺食。” 说著,他目光在猎狗和艾莉亚身上转了一圈,咧嘴一笑:“我要你.......噢不,是你们俩。” “都欠我一个人情。” 这个要求,完全出乎了猎狗的意料,甚至让他有些懵了。 欠人情? 他妈的神经病吧! 他本以为柯里昂会提出更具体的要求,比如索要他的鎧甲、武器,甚至是让他去杀某个特定的人。 可“欠一个人情”? 这算什么? 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生死关头提出这种要求? 看著柯里昂那张平静的脸,猎狗第一次感觉到,这个陌生的医生比他想像的要古怪和危险得多。 “........好!” 虽然搞不懂,但猎狗也不愿再跟这个古怪的傢伙纠缠,只想儘快脱身:“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们俩都是,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说著便拉起艾莉亚,转身欲走。 “等等......” 果不其然,柯里昂如同魔咒般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又怎么了!”猎狗彻底不耐烦了,烦躁地低吼。 这个该死的医生,简直比魔山还要令人厌烦! 但柯里昂却依旧平淡,语气自如地陈述道:“你没有认真,阁下,你回答得太过於隨意,代表你根本没有把这个人情的分量放在心里。” “你甚至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够了!” 猎狗烦躁得几乎要爆炸,只想赶紧摆脱这个疯子:“我记得!我会他妈的记得!” “不,你不会记得。” 柯里昂却依旧摇头,眼神变得锐利。 “人总是健忘的,尤其是对於不愿意记住的事情。” “我需要你一辈子都记得今天这个人情,並且在我需要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还给我。” “所以,为了让你印象深刻.......” 话音未落,他快步上前,手中的长剑猛地向前挥出! 当!!! 猎狗下意识地全力格挡,却发现自己身前空无一物。 他愕然转头,只见柯里昂的剑刃,不偏不倚,刚好架住了一柄从他身侧阴影中悄无声息刺来的剑刃! 柯里昂手腕发力,格挡开剑刃,侧过头,对著那片阴影咧嘴一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来得很慢吶。” “怎么,『铁腿』生锈了?” “.......沃顿队长?” 第45章 剑术 阴影中,一张阴沉的脸逐渐露出,正是沃顿。 但此时他却眼神微动,冰冷地锁定著柯里昂。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看著持剑而立的柯里昂,沃顿並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真正威胁。 在赫伦堡的校场上,沃顿曾亲眼见过对方练习剑术,那种生涩笨拙的动作,让他確定,柯里昂只不过是个刚刚拿起武器的初学者。 而猎狗..... 那傢伙的確声名在外,还得过比武大会的冠军,可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 柯里昂手腕微动,剑尖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语气玩味的开口:“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 “卢斯·波顿要你去君临拿的『报酬』到底是什么,我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总觉得不对。” “直到昨天,我无意间捕捉到你看向史塔克小姐的眼神,忽然就想通了。” 说著,柯里昂微微一笑:“听说卢斯·波顿伯爵的独生子虽然死了,但他还有个私生子,如果想要掌控北境,那么没有什么是比迎娶一个史塔克家的女儿来的更方便的了,对吧。” “但很可惜,他並不知道,艾莉亚·史塔克已经逃出了君临,却又正好被你撞见。” 沃顿静静听著,一双眼睛无比好奇地盯著柯里昂看了许久,才无比钦佩地感嘆道:“你真的很聪明,柯里昂阁下。” “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加聪明的人,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的智慧超过了波顿大人。” “但很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今天我必须带她走......”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猎狗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提著剑冲沃顿砍下去。 然而就像沃顿判断的那样,他现在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更別提砍人。 轻鬆一个闪身。 砰! 反手一拳捶在猎狗脸上,猎狗直接倒下,正好躺在艾莉亚旁边,这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让开。” 对於打败了君临的比武冠军这事,沃顿表现得很淡定,就像是拍了个蚊子,继续用剑指向柯里昂。 “你是个挺有趣的人,我不想杀你。” 但柯里昂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扬:“老实说,沃顿。” “你也是个挺有趣的傢伙,但我真的挺想试试,杀了你是什么感觉。” 说著便持剑而立,竟然做出了战斗姿態。 “哈!” 闻言,沃顿发出一声冷笑:“別天真了,你的多斯拉克护卫和那个大个子女人,还在忙著跟卡霍城那帮傢伙血拼。” “你不可能阻止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可能。”柯里昂平静回应。 沃顿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但职责在身,他终究还是阔步上前,以一记简洁凌厉的斜劈,直取柯里昂右肩。 “额啊!!!” 这一剑速度不算顶尖,但力量沉猛,意图很明显。 在他预想中,以柯里昂那种拙劣的剑术,这一剑对方绝对接不下来。 战斗开始便代表著.....结束。 然而—— 鐺! 一声清脆撞击响起。 沃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剑刃又一次被柯里昂轻鬆格挡下来! 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 微微皱眉,经验丰富的沃顿立即手腕翻转,收回剑刃的同时不断急速直刺柯里昂胸腹。 这是他的拿手功夫,靠著惊人的速度,在恐怖堡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柯里昂的反应再次让他意外。 虽然步伐依旧显得有些凌乱笨拙,但他却並没有落入下风,哪怕速度上略逊一筹,也总是能够凭藉大开大合的剑招爭取到闪躲的空间。 这套动作毫无美感可言,却让沃顿想起了布蕾妮。 没错,看样子这剑术的確是那个女人教的,可为什么...... 沃顿心中无比震惊,他明明清楚地记得在赫伦堡校场时,柯里昂连最基础的架势都摆得歪歪扭扭,挥舞剑刃的动作,比砍柴还难看! 这才过去几天? 就算他日夜不停地练习,也绝无可能將剑术磨炼到这种程度! 这种熟练的感觉,至少需要经年累月的血战才能餵出来! 难道他一直在隱藏实力? 还是说......这小子真的是个天才! 鐺!鐺!鐺! 隨著时间的推移,剑刃交鸣声越来越密集。 沃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越打越觉得心惊肉跳,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柯里昂似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適应他的节奏! 笨拙脚步逐渐稳定,手中剑刃格挡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甚至开始尝试起了简单的反击! 虽然被沃顿一一化解,但那种时机的把握和出剑角度,绝对不像是新手! “这不可能!!!” 又是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但柯里昂仍旧双手握剑横在身前,牢牢將其格挡下来。 在沃顿又惊又怒的目光中,柯里昂急促地喘息著,竟然衝著他咧嘴一笑。 “看来『不可能』这个词,需要重新定义了,沃顿队长。” 他用力一抬,將沃顿的剑刃推了出去,自己也倒退几步。 柯里昂能够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已然崩裂,手臂的肌肉也非常酸痛,那种疼痛和疲惫无比真实,但却又令他无比沉醉。 爽!!! 怪不得詹姆和布蕾妮都喜欢脑子一热,就提著剑跟对方干。 原来这玩意真的会上癮! 只可惜........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中的【基础剑术lv2】,柯里昂摇摇头。 早在杀死雷格的时候,他就觉醒了【基础剑术lv1】,后来又用从史陶那抢回来的金龙將其提升到lv2。 但很显然,这点提升还不足以战胜在恐怖堡数一数二的沃顿。 刚刚的战斗虽然没有落败,但他的力量和速度远逊於对方,全靠著【洞察lv1】的加持,再加上自己多年以来的外科手术的经验苦苦支撑。 好在,沃顿的確是个非常不错的陪练,经过刚才的打斗,他已经能够將布蕾妮所教的剑术融入一些自己的理解。 “见鬼了!” 看著柯里昂兴奋的眼神,沃顿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並不知道柯里昂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惊讶於对方的进步速度。 再这么打下去,莫非他“铁腿”沃顿真要败在一个初学者手中? 不能再跟他纠缠了! 咬咬牙,沃顿怒吼一声,隨即全身力量爆发,双手紧握剑刃,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奔柯里昂腰腹。 这一击几乎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完完全全是为了进攻! 毕竟先前,因为蔑视对方的剑术,他进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单纯地依靠剑术跟柯里昂对决,而忽视了自己的装备优势。 要知道,沃顿可是几乎以全甲对无甲! 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即使柯里昂的剑刃刺中他的躯干,能够造成的伤害也非常有限。 而只要让他砍中一次,柯里昂就最好的结局也是立即丧失战斗能力! 沃顿就是要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来彻底碾压对手! 这一击.......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沃顿认为这次志在必得的时候。 恍惚间却看见。 月光下,一枚金幣缓缓升空....... 叮~~~~ 第46章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我们来打个赌吧,沃顿........” 当这句话从柯里昂口中平静吐出时,沃顿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世界似乎开始变得大不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剑举在半空,却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迟迟无法落下。 周围的一切,摇曳的树林、清冷的月光、神眼湖、甚至身后紧张的猎狗和艾莉亚,都开始急速褪色、模糊,彻底消失不见。 就好像,他们被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了一样。 只剩下他和柯里昂。 “这......这到底是.......” 沃顿艰难地开口,胸中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仿佛自己站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面前! “我们来打个赌吧,沃顿。” 柯里昂再度开口,声音在这片虚无中迴荡。 明明没有光源,但他手中那枚金龙,却散发著光芒,令沃顿视线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 “我知道,你是恐怖堡最好的战士。” “你的剑饮过无数人的血,砍下过不知多少颗头颅,你对你自己的剑,有著无与伦比的信心。” “但是......” 柯里昂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就在刚刚,在你挥剑之前,我已经砍断了你的剑。” “也就是说,你现在手中紧握的,不过是一柄可怜的断剑而已。” 闻言,沃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精钢打造的剑刃寒光凛冽,分明完好无损! “你他妈在.......说些什么狗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声怒吼,却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不信,是吗?” 柯里昂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金龙的光芒下,显得十分神秘。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赌注是这一枚金龙。” 说著,他屈指微弹,拋动了一下那枚耀眼的金龙,在空中翻飞。 “我赌你的剑刃........无法砍下我的脑袋!” 话音落下的瞬间,沃顿仿佛看到那枚金龙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文书上,按下了手印。 “开什么玩笑......”沃顿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感觉。 作为恐怖堡最强战士的骄傲在胸腔里燃烧,他咆哮著用声音给自己壮胆:“別想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嚇唬我!” “我沃顿的剑刃,绝不会落空!” “额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那无形的凝滯,朝著柯里昂的脖颈猛劈而去! 这一剑,灌注了他所有的信念、力量、以及毕生对剑术理解! 绝对.......绝对能贏!! 然而,面对这样的一击,柯里昂竟然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依旧掛著那抹令人不安的神秘微笑。 然后—— 鏘! 沃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柄他深信不疑的精钢刺剑,在接触到柯里昂脖颈皮肤的一剎那。 ........断了!!! 前半截剑刃划出一个弧线,轻飘飘地掉落在地,手中,只剩下半截可笑的残剑。 断了...... 真的.....断了!!! “不!!!!” 沃顿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断掉的不只是剑刃,因为就在剑断裂的瞬间,他仿佛感到自己內心之中,某种支撑了他一辈子的东西,也跟著断了! 那是........他的自信和尊严!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畏惧的“铁腿”沃顿,只是一个......一败涂地的卑微可怜虫。 扑通!!! 双膝一软,沃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眼神失去神采,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空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 直到此时,柯里昂才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抓住沃顿的头髮,抬高他的头,让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仁......仁慈......” 在规则的牵引下,沃顿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勇气。 他像个迷途的羔羊,呆呆地望著柯里昂,用尽最后力气喃喃乞求:“求你......饶了我。” “柯里昂阁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听著他卑微的求饶,柯里昂的眼神依旧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正如我一直所说,沃顿。” 但他终究还是冷酷地开口,对沃顿作出了最终审判:“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和孩子都有资格犯错,惟独男人不可以。” “你做出了你的选择,那选择是背叛。” “那么,承受这选择带来的后果,便理所应当。” 接著,柯里昂提起长剑。 “我,维托·柯里昂。” 他轻声呢喃,在黑暗之中不断低语:“鑑於你的背叛罪行......以柯里昂家族的名义。” “判你死刑!” 低语结束,在沃顿的视线中,柯里昂的脸庞似乎逐渐开始模糊,產生了某种变化。 它没有眼睛,却仿佛洞察一切,没有嘴巴,却宣判了最终的命运。 这张脸,最终与记忆之中,鐫刻在心树上的脸庞缓缓融合,宛若所有北境人自古以来信仰的旧神。 “原来.......如此.....” 沃顿呢喃自语,心里开始升起一股悔意,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噗呲~~~ 剑刃精准无比地从脖颈侧面刺入,然后又迅捷地抽出,乾脆利落。 沃顿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向前扑倒。 做完这一切,柯里昂挺直腰杆站在湖畔,轻轻舞了个剑花。 唰! 手腕一抖,將剑身上温热的血滴尽数甩落在草地上,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灰尘。 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猎狗桑鐸·克里冈不知何时已无力地瘫坐在地,依靠著艾莉亚支撑勉强没有倒下。 两人此刻皆是用极致震惊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 猎狗有些语无伦次,但陡然间又想起自己先前在无旗兄弟会的经歷,转而道:“你和唐德利恩他们......” “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柯里昂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自己的战马,从上面解下一个东西扔给艾莉亚。 “缝衣针!” 呆呆地接住,看清楚了怀里的东西之后,艾莉亚兴奋地大喊,接著又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柯里昂。 “我说过,你们两个都欠我一个人情,现在看来,你们应该会永远记得它了。” 看著小女孩高兴的样子,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接著微微欠身,仿佛刚刚在舞台上完成了一场完美演出的艺术家。 “自我介绍一下,两位。”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常平和,淡淡开口: “我的名字。” “叫做维托·柯里昂。” 第47章 君临! 正午。 接连几日的赶路,河间地的泥泞与血腥终於被甩在了身后。 但当君临那巨大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布蕾妮·塔斯心中並无多少轻鬆,反倒有些沉甸甸的。 越是靠近,那股属於都城特有的气息便疯狂涌入鼻腔,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作为七大王国的都城,整个大陆所有人都对君临有著一种独特的嚮往,布蕾妮也是如此。 可当她真的站在这座城市面前时,所有的憧憬又都被瞬间击溃。 倒不是说君临不够雄伟。 对於从小生活在风暴地的布蕾妮来说,君临这样一座能够容纳五十万人的超级都市,不论是从规模还是建筑来说,都十分令她震撼。 但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对君临產生很好的第一印象。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臭了! 光是站在城门口,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即使是她屏住呼吸,臭气也如同有著自主意识一般疯狂往鼻孔里钻。 这种臭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臭,那是混合了海风咸腥、人类汗腺以及粪便发酵的独特味道! 怎么来形容呢,它甚至比当初,詹姆一年没有洗澡,然后又在马尿和淤泥之中来回打滚,再混合他伤口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更离谱! 一个字。 上头! “咳咳咳.......” 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布蕾妮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詹姆,忍不住责怪道:“我们明明可以直接从诸神门进来的,你为什么非要绕上这老大一圈,詹姆。” 闻言,詹姆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上方。 青铜包铁门扉敞开著,如同巨兽慵懒张开嘴吞吐人流,门楣上,那狰狞咆哮的雄狮浮雕张牙舞爪,显示出压迫性的力量。 “狮子,就要有狮子的样子。” 詹姆的声音带著一丝久违的骄傲,他甚至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呼吸,那股令人反胃的恶臭气息,却仿佛让他无比怀念。 在布蕾妮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詹姆喃喃自语,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兰尼斯特,必须从雄狮门进入!” 对於他这种近乎刻意的装腔作势,眾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位傢伙一路上確实吃了太多的苦头。 被俘、断手、喝尿........顛沛流离,尊严被反覆践踏。 此刻,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重拾破碎的自我,虽然显得有些可笑,却也情有可原。 唯有羿戈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多斯拉克人並不理解这种石头巢穴的象徵意义,还是因为那大个子女人一路上都不怎么搭理自己。 詹姆志得意满地挺直了腰杆,轻轻一夹马腹,正准备以最体面的姿態穿过城门。 然而就在这时..... “滚开!別挡路,乡巴佬!” 一道蛮横的呵斥和急促马蹄声从身后响起,紧接著,一匹装扮华丽的战马从他身侧掠过。 骑手穿著鲜艷绸缎外套,帽子上插著羽毛,一副年轻侍从模样,为了抢道,马鞭几乎擦著詹姆坐骑的鼻子甩过。 在经过时,他甚至还回过头,用不屑和挑衅的目光看了詹姆一眼。 “操!!” 詹姆的坐骑受惊,差点把他从马背上掀翻,好在他的骑术相当不错这才勉强稳住。 只不过对方马蹄溅起的粪便,却沾了他一身。 “该死的杂种!” 詹姆刚反应过来,朝著那消失的背影放声大骂:“没长眼睛的蠢货,竟然敢叫我乡巴佬!” “老子可是.......” “省省吧,詹姆。” 生怕他冒出“家父泰温·兰尼斯特”这种羞耻言论,一旁的柯里昂赶忙上前劝阻。 “可.....可是,他叫我乡巴佬!” 詹姆一脸不忿。 他可是詹姆·兰尼斯特! 七大王国最他妈富有的富二代! 在勇士团他就饱受折磨和白眼,回到君临要是还被这么对待,那他不是白回来了吗! “人家又没说错。” 看著他义愤填膺的模样,柯里昂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不是乡巴佬是什么?” 闻言,詹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 一身沾满泥点和乾涸血渍的粗布麻衣,精心打理的金髮油腻打结,纠缠在一起。 脸上覆盖尘土与汗渍,下巴和脸颊冒出杂乱胡茬,以及用简陋布带吊在胸前的右手....... 嘿! 別说,还真他妈像! 该死....... 詹姆有些懊恼,当初离开赫伦堡的时候,应该向卢斯·波顿那个傢伙索要几身像样的行头的。 自己这副样子回到红堡,瑟曦会喜欢吗? 但还没等他调解完心態,又被另外一股力量强行挤开。 “让开,乡巴佬。” 布蕾妮骑著马,蛮横地从詹姆和柯里昂中间挤过去,率先进入了雄狮门,只留给几人一个背影。 詹姆被挤得一个趔趄,但没有再说话。 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柯里昂,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都很清楚,布蕾妮还在为神眼湖畔的事情耿耿於怀。 几天前,当他们处理完卡史塔克士兵赶到湖边时,艾莉亚和猎狗早已经不知所踪,现场只剩下了柯里昂和两具尸体。 布蕾妮本能的想要去追,因为她並不信任猎狗会善待一个史塔克,但却被柯里昂拦住了。 他告诫她:君临还有另一位史塔克小姐,在等待著她的剑刃和誓言。 责任迫使布蕾妮放弃了追逐,可也使得她感到,自己背负的东西愈发沉重起来。 “我们走,吾血之血!” 与此同时,柯里昂也轻轻一抖韁绳,衝著身后大喊一声,接著便朝城门走去。 “等等.......” 见状,詹姆急忙策马拦在柯里昂面前,神情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没错,这一路上,他早已经习惯了柯里昂的谋划和陪伴,此时见对方仿佛要独自离去,竟有些无所適从。 “你要去哪?” 詹姆咽了口唾沫,他对七神发誓,哪怕是在被千军万马之中朝著罗柏·史塔克衝锋的时候,也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 为了挽留柯里昂,他甚至不惜急切地邀请道:“你难道不先跟我一起去红堡见我父亲吗?” “別忘了,我答应你的那一浴缸金龙还没兑现呢!” “那个不急。” 看著他焦躁的模样,柯里昂只是笑吟吟地伸出手,本想拍拍詹姆肩膀,但又注意到这傢伙身上沾著粪便,赶紧收回。 “你和布蕾妮先去吧,詹姆。” “去陪陪家人,你的姐姐、兄弟,离开君临那么久,他们一定都很想念你的。” 说著,他顿了顿:“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要花出时间和家人在一起,不照顾家人的男人,根本算不上是个男人。” 第48章 一千金龙! 此话一出,詹姆顿时彻底愣住了。 一路上,他亲眼目睹柯里昂是如何精於算计,对利益和金龙表现出相当的执著。 为了区区一百枚金龙,柯里昂甚至不惜设下陷阱,生生玩死了史陶等人。 在詹姆心中,柯里昂目標明確的利益追逐者,他甚至觉得,柯里昂在某些方面,与他那以利益为最高准则的父亲,有著惊人的相似。 可就在那唾手可得的巨额报酬面前,柯里昂却又展现出了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甚至在为自己著想,劝自己先回归家庭,去享受那久违的亲情。 这是一种怎样的格局与胸怀! 看著那双真诚、深邃的眼眸,詹姆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柯里昂的形象在他心中再度变得更加复杂和高大起来。 没错,他是精於算计,但却似乎多了一些自己父亲身上所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人情味。 再回想起,在赫伦堡的时候,柯里昂选择了赎回布蕾妮而放弃报酬,詹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种被理解、被关怀,甚至是被“引导”的感觉,在他的充满背叛和唾弃的人生中,实在是极为难得。 甚至让詹姆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亲手册封自己为骑士的伟岸身影。 “柯里昂......” 当詹姆从感动中回过神来时,却只发现,柯里昂已经融入人群,匯进了雄狮门內的喧囂与杂乱之中。 只有一句话清晰地传入耳朵里:“放心吧,爵士,晚些时候,我会亲自登门拜访泰温公爵。” “希望那个时候,你们把我的报酬已经准备好了。” ----------------- 跳蚤窝。 令人作呕的恶臭在这里几乎达到了极致。 如果说君临是个大粪坑的话,那么跳蚤窝几乎就可以称得是粪坑底部那沉淀最厚、发酵最久、孕育无数蛆虫的所在。 最负盛名的地下地下斗兽场“血窖”內。 汗臭、血腥味、陈年尿臊味以及各种污秽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火光在瀰漫的烟雾中扭曲,將每一张亢奋的脸庞照耀地犹如地狱里的鬼物。 他们之中,有乞丐、小贼、佣兵,甚至是一些穿著体面的贵族,但在这里,所有人仿佛又都长著同样的面孔。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柯里昂面无表情扫视全场。 【洞察 lv2】让他能够捕捉到很多细节。 赌徒们下注时颤抖的手指、庄家得意眼神、胜利者的嘶吼、失败者灰败的面孔。 人类最原始的情绪在这里赤裸裸地上演,毫无遮掩。 没错,在干掉史陶等人之后,他搜刮到了一百多枚金龙,把【洞察】这个技能提升到了lv2。 不得不说,北境蛮子的確很穷,二十几个人,拢共才搜到一百多枚金龙。 此时,下面场地中,一场血淋淋的“表演”正在进行。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赤著上身,与三只齜牙咧嘴的野狗搏斗。 他没有任何武器,看上去也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只是笨拙地挥舞手臂反击。 这种反抗,在不知道饿了几天的野狗们面前根本就是徒劳。 很快,一只野狗咬住了他的小腿,將他拖倒在地,另外两只立即一拥而上开始了疯狂撕咬。 男人发出惨叫,但是很快便人们兴奋的嘶吼声淹没,和野狗一起將他吞噬。 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切,柯里昂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一句:“低级。” 没错,他的评价是“低级”。 因为他很清楚,这里虽说是斗兽场,但野兽与野兽的搏斗只不过是开胃菜,真正能让观眾兴奋起来,並且心甘情愿掏出最后一枚铜板的,永远是人与人、人与兽之间的生死相搏。 前世,在本硕连读的时候,柯里昂曾简单接触过一些心理学。 观看紧张刺激的生死搏杀,能引发人类强烈的生理反应,体验到极致的紧张和兴奋。 而当观看的人数达到一定程度时,这种情绪又会得到升华,共同的狂热,能让人肆无忌惮释放日常生活中的压力。 再加上对於观眾而言,这种操控他人生死的快感,赋予了普通人获得权力的错觉,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心理体验。 所以,从古至今,这项运动几乎都未曾断绝过。 只是在柯里昂看来,眼前的斗兽场手段实在是过於低级,如果交给他来经营的话,所获得的利益或许能够成百上千倍地增长。 就在柯里昂脑海中飞速思考的时候,坑內的动静平息了。 那个男人並没有坚持多久,很快便成了野狗们的午餐。 工作人员开始用带鉤的长杆,粗暴地將意犹未尽的野狗驱赶回笼子,接著两人跳下坑,熟练地將残破的尸体拖走,隨意撒上几铲沙子,勉强算是掩盖住血跡。 整个过程十分高效,就像侍者是在清理杂乱的餐桌。 柯里昂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矮壮的男人身上。 “这地方被你调教得还算不错,看来你在君临混得挺好嘛,罗尔杰。” 这句话像是在夸奖,又像是在试探。 闻言,罗尔杰立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瞧您说的,柯里昂老大,我要是在君临混得好,也不会被抓起来判死刑了。” 没错,这傢伙早在路上就醒了过来,並且非常识趣地拜倒在柯里昂脚下。 对此柯里昂並不感到意外,毕竟像罗尔杰这种生长在最底层的人,几乎都有著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 谁拳头硬,谁手段狠,他就跟谁,认起怂来更是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被判死刑之后,第一时间就要求披上黑衣去当守夜人。 “我这个人不喜欢听那些諂媚的废话。” 对於罗尔杰奉承,柯里昂表现得十分淡漠,他只是偏了偏头:“一万句奉承的话,也抵不上做一件踏实的事情来得有效。” 感受到柯里昂的目光,罗尔杰立刻心领神会。 “明白,柯里昂老大!” 他咧嘴一笑,轻车熟路地挤开人群,向斗兽场边上,一个坐在高脚凳上的男人走去。 那傢伙正低著头,用炭笔在粗糙的纸卷上快速记录著。 身边三个魁梧的壮汉分立,应该是在保护他。 很显然,这就是负责登记赌注、管理赔率的人。 罗尔杰前面,此时已经排了至少十个人在等著下注,不过这可难不倒他这个地头蛇,毕竟他也不是那种老老实实排队的人。 一手一个將人群粗鲁地拨开,不顾人们怒目相视,罗尔杰来到记帐人面前,挺直了胸膛,瓮声瓮气地放声大吼道:“下一场。” “我押一千金龙!” 第49章 英雄本色 话音落下,整个斗兽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不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仿佛大家都想把面前的空气抽乾,让身边的人窒息而死。 但是.....一千金龙! 这数目也太离谱了! 这是一笔足以让跳蚤窝內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大钱! 一把上千金龙,连兰尼斯特都没有这种下注法! 这种豪赌,甚至连一些打扮地人模狗样的贵族,也忍不住够著脖子向这边看来,试图看清到底是哪个家族蠢货,竟敢如此挥霍,做著一夜暴富的白日梦。 战火连年,现如今君临这种经济大环境下,確实不缺一些输光祖產红了眼的败家子,妄图押上全部身家,一把翻盘。 比如上个月,凯佛家族的长子就在这一把豪掷五百金龙,创下了今年的单次赌註记录。 现在看来,这个记录好像又要被打破了啊。 高脚凳上,登记人手猛地一抖,炭笔差点掉落。 一千金龙! 这可是他们一个月的营收,这笔钱要是能吃下,足够让老板凑足购买爵位和封地的钱了! 到时候,说不定老板一高兴,发的奖金至少足够他在丝绸街消费好几晚! 必须把这头大肥羊啃下来! 这么想著,他连忙抬起头,与罗尔杰来了个四目相对。 啪嗒! 这下子碳笔真的掉下来了。 “罗......罗......罗罗罗罗.......” 登记人跟见了鬼似的,从从高脚凳上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罗尔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罗尔杰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好久不见啊,马吉。” “罗尔杰!!!” 他这么一笑,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向后缩了几步:“你.....你不是被金袍子抓走,跟守夜人去了北边吗,我亲眼看著你被铁链锁著押上车的!!” “你怎么......” “因为我太想你们这帮『好兄弟』了啊,马吉。” 罗尔杰俯下身死死盯著马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用一种十分变態地语气狞笑道:“所以......我从那该死的地狱爬回来了!” 这种语气,让马吉更加害怕,抱著脑袋不断往后退,甚至连裤襠都似乎漏了几滴尿出来。 旁边三个壮汉似乎並不认识罗尔杰,但马吉这副模样,加上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大致猜出了他们或许有什么过节。 没等罗尔杰继续逼近,他们便十分敬业地靠拢过来,將罗尔杰围在中间。 “滚远点,没鼻子的丑八怪!” 为首的那个低吼道:“想找事的话,那么你来错地方了,再不走,老子就把你打断手脚像狗一样扔出去!” “嘿!嘿!” 在他们的推搡下,罗尔杰高举双手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却满是嘲弄的神色:“讲点规矩,朋友们!” 他大声嚷嚷著,吸引了更多目光:“老子是来给你们送钱的,怎么,现在『血窖』已经阔气到连一千金龙的下注都不接了吗?” “还是说......拉夫那个狗杂种,怕输了没钱赔?” “早说嘛,他没卵蛋我有,当初老子经营这家斗兽场的时候,可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听到他这样说,三名壮汉顿时眉头一皱,一时间没再敢轻举妄动。 因为罗尔杰口中的拉夫,正是这间斗兽场的老板,而听他的口气,不仅跟拉夫很熟,貌似.......之前还是这里的老板? 但此时,周围的人们却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如果拒绝罗尔杰的下注,那么这个斗兽场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就在他们感到无比棘手的时候。 “谁说我不敢收的!” 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罗尔杰转头望去,拥挤的人群竟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来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修长,穿著一件过於华丽的紫色天鹅绒外套,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镶嵌著硕大琥珀的拐杖,一看就价值不菲。 嗒......嗒....... 男人踱步而来,走路一瘸一拐,拐杖敲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到场中,他先是目光先是扫过跌坐在地的马吉,然后才低下头,俯视著罗尔杰。 在眾人的注视下,两人四目相对。 柯里昂远远望著他们,突然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bgm响起。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 “我拉夫打开门做生意,金龙有多少我收多少。” 突然,男人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十分有力,传入每个人耳中:“贏了,按赔率赔偿,一个子儿都不会少,这是我血窖的规矩。” 说著,他顿了顿,看向罗尔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又露出傲慢与粗鄙的笑容:“整个跳蚤窝的人都知道,我拉夫的卵蛋最大,超级大!” “哈哈哈!!” 这话粗俗不堪,却引来周围混混们一阵鬨笑。 听著周围的笑声,罗尔杰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些许,眼神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愤恨。 但他很快將这情绪压了下去。 “瞧瞧,拉夫。” 当著所有人的面,罗尔杰耸了耸肩:“你看你现在衣著光鲜,连这根拐杖都富贵逼人。” “我想我现在......走路都没你快啊。” 此话一出,拉夫的眼皮猛地一跳,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盯著罗尔杰。 “废话少说,罗尔杰。”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管你是怎么从北边那鬼地方爬回来的,也不管你回来想干什么。” “一千金龙,拿出来下注,你看我敢不敢收。” 闻言,罗尔杰则是咧嘴一笑:“怎么,凭我罗尔杰的名字,难道还不值一千金龙吗?” “別忘了,当初要不是我把你从褐汤铺子里买回来,你早已经被燉成肉汤了!” “呵呵......” 见他果然拿不出钱来,拉夫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规矩就是规矩,先给钱,后记赌注。” “出去一趟,难道你把自己立下的规矩都忘了?” 此话一出,罗尔杰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柯里昂的方向,只见他的新主人依旧安静地站角落里,似乎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斗兽场內尚未清除乾净的血跡,並未看向自己,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是这种无视,反而让罗尔杰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他不是蠢货,一路上柯里昂和詹姆之间那种友谊罗尔杰可都看在眼里。 別看他之前跟著瓦格·赫特对詹姆百般羞辱,但那是建立在他们远离君临、远离泰温的前提下。 而如今回到了君临,那么他和詹姆之间的地位將会是天差地別。 別说羞辱,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都能碾死他这只不起眼的小蚂蚁。 更別提,柯里昂仅仅还是一个农夫的时候,就能够把整个勇士团耍得团团转,到最后更是將他们彻底覆灭。 咬了咬牙,罗尔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凑近拉夫耳边,压低了声音,耳语道:“钱,我现在没有。” “但是你难道不想要........那个东西了吗?” 第50章 你打破了我的心 那个东西...... 拉夫瞳孔骤然一缩,紧紧捏住拐杖。 “那个东西,还在你那里?” 虽然知道罗尔杰很可能是在胡扯,但巨大的诱惑,还是迫使拉夫忍不住低下头,盯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千金龙。” 罗尔杰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重复道:“下一场全押,我输了,那玩意就是你的。” 闻言,拉尔夫微微眯上眼睛。 可对方的眼神依旧如往常一般狡猾,根本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好,一千金龙。” 思虑良久,他才缓缓深吸一口气,对著坐在地上的马吉没好气呵斥道:“给老子站起来,懦夫,这点小事,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 “下一场的赔率是多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马吉赶紧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站起来,抓起记录板:“是......是一赔五,拉夫老大。” “一赔五?”拉夫眉头紧锁:“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赔率?” 要知道,这种离谱的赔率一年都出现不了几次。 毕竟高赔率意味著另一方的赔率会低得可怜,可能只有一赔一点二甚至更低,这是为了防止赌徒通过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而这也就代表著,赌徒们的下注可能会出现一边倒的態势,毕竟赔率虽然低,但几乎可以算得上稳赚不赔。 “因......因为下一场要上场的是『屠夫』博德!” 马吉回答道:“而挑战他的是一个刚刚来报名的新人,压根没人认识他,所以......” “『屠夫』博德?” 闻言,拉夫点了点头。 那傢伙是“血窖”的摇钱树,到现在为止一共保持了三十二场的不败纪录。 甚至有人说,连泰温公爵手下那座移动的小山,也不是博德的对手。 当然,这里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在跳蚤窝,博德绝不可能落败! 只是...... 拉夫看向罗尔杰,不屑冷笑一声:“押一千金龙,哪怕你空手套白狼最多也只能贏两百,够你花吗?” “噢,拉夫啊......拉夫,你还是那么天真。” 闻言,罗尔杰摇摇头,一副失望的模样,紧接著露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笑容:“谁告诉你........我要押博德贏?”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猛地提高音量: “一千金龙......全部押那个新人!” !!! 此话一出,在场皆是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罗尔杰。 “他疯了!绝对疯了!” “没人能接住屠夫一拳,那傢伙的胳膊比我腰还粗!” “我敢打赌,那新人撑不过三个呼吸!” “这个没鼻子的怪物,肯定是喝褐汤把脑子喝坏了!” 幸灾乐祸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斗兽场,没人看好罗尔杰,毕竟屠夫的早已有目共睹。 但拉夫却没有笑,他只是冷冷地盯著罗尔杰,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疑虑。 因为他实在是看不明白,这傢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看来你出去一趟真把脑子搞坏了,罗尔杰。” 想了好一阵也想不通,拉夫乾脆冷哼一声:“好,我就看看你怎么输!” 放下一句狠话,他拄著拐杖,转身欲走,却被罗尔杰叫住。 “喂,拉夫。” 拉夫不耐烦地回头:“怎么?想反悔?” “不不不.....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立场不坚定。” 罗尔杰摇晃著手指,脸上堆起假笑,嘲讽道:“但是瞧瞧,像我这样下注一千金龙的大客户,难道你不该好好招待一下吗?” “我要两份上好的肉排,还有一壶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要十年份以上的,送到我老板那里去。” 他轻车熟路地点菜,接著竖起大拇指,朝柯里昂所在的方向比了比。 拉夫顺著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角落处站著一个男人,对方似乎正好感应到他的目光,並且优雅地冲自己点头示意。 老板? 他眉头一皱,这傢伙看上去平平无奇,身上也没有一样值钱的配饰。 罗尔杰怎么会跟著这样的老板? “.....照他说的做。” 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拉夫压下心中的疑虑,没再过多纠结,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没走出几步,一名手下便凑了上来低声道:“罗尔杰老......罗尔杰这傢伙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当初咱们把他坑得那么惨.......” 他还没说完,便被拉夫一个冰冷的眼神把话噎了回去。 “哼!” 瞥了一眼正朝看台走去的罗尔杰,拉夫眼神阴狠,沉声道:“去查,看看他和他那个『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老大!” “等等........” 手下应声,正要离去。拉夫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去通知史文·罗斯比队长,就说通缉犯罗尔杰回君临了,现在就在这里。” “啊?” 小弟一惊,犹豫道:“叫金袍子?” “老大,道上可没这个规矩啊,而且咱们干的还是这种买卖,叫金袍子过来不是自己找死.......” “蠢货!” 拉夫呵斥道,嘴角勾起一丝阴毒笑容:“这一年来,老子在君临花了那么多钱,养活了那么多金袍子。” “是时候........让那些光拿钱不办事的傢伙们干点活了!” ----------------- “照您的吩咐,事情办妥了,柯里昂老大。” 回到看台,罗尔杰向柯里昂毕恭毕敬地行礼,看上去姿態放的很低。 他心里略微感到有些得意,毕竟自己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办得十分漂亮。 然而,预想中的讚许並未到来,反倒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呵斥: “你好像很得意啊。” 闻言,罗尔杰先是一愣,接著抬起头故作疑惑看著柯里昂。 只见对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隨意的坐姿,一股无形的的压力正从柯里昂身上散发出来。 “我......我.....”他喉咙有些发紧。 柯里昂並没有急著责骂他,而是轻轻调整坐姿,一个战术后仰,半张脸埋进光与影的交界处。 唯有那抹带著微笑的下頜线,暴露在火光之下:“你让我很失望,罗尔杰,当初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可不是让你在我面前耍弄这些小聪明的。” 强大的气场压得罗尔杰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硬道:“我不明白,老大,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哦?” 闻言,柯里昂轻笑一声,神情玩味地看著他:“那么我有吩咐你,擅自叫来食物和酒,然后.....刻意把那些傢伙的注意力引到我身上来吗?” 此话一出,冷汗立即打湿了罗尔杰的后背。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带有略微试探意味的小心思,竟然如此轻鬆被柯里昂瞬间识破! “对不起,柯里昂老大!我错了!” 不过罗尔杰倒是很光棍,立刻放弃了所有抵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动作快得连柯里昂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並且,还掏出一柄匕首双手捧著,高举过头递向柯里昂:“请您惩罚!” 柯里昂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拿起匕首。 把玩了一阵,突然他手腕微转,锋利的刃部缓缓贴近了罗尔杰平坦的脸。 他本能地向后闪躲,似乎被勾起了埋藏至深的恐惧。 “被割掉鼻子的滋味......应该很痛苦吧。” 柯里昂若有所指开口道:“生命本来就充满了不幸。” “但你是幸运的,因为痛苦不像死亡那样无可挽回。” 隨著他的话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几乎凝成了实质。 罗尔杰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开始顺著鬢角滑落。 但他却浑身肌肉紧绷,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引来更加严重的后果。 就在罗尔杰快要被这种內心的极致压迫逼疯时,柯里昂却抬起手腕,隨意地將匕首扔给了他。 “你伤害了我,罗尔杰。” 柯里昂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打破了我的心,这是第一次。” “我会记住它,我希望你也能够记住。” “明白吗?” “是.....是!老.......” “还有........” 柯里昂冷冷看著他,提醒道:“以后,称呼我为柯里昂阁下。” “是!柯里昂阁下!” 罗尔杰身体瞬间挺直,不假思索地大声回答道。 直到此时,他才如释重负,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但还没等他彻底放鬆下来,却听见柯里昂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另一件事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给那个拉夫许下了什么承诺,仅凭一句话就能够价值........整整一千金龙?” 第51章 入主君临的基石 “柯里昂阁下......”罗尔杰刚张开嘴打算皆是,却被一阵狂野的欢呼声打断。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斗兽坑的入口。 柯里昂抬起一只手,示意让他闭嘴,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 “先看比赛吧。” 虽然他也很好奇罗尔杰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这里的环境太过嘈杂,显然並不適合討论重要的秘密。 得到柯里昂的首肯,罗尔杰这才暂时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旁,姿態收敛了许多。 在无数道狂热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体型肥硕的男人,从斗兽场一侧走了出来。 他上身只穿著一件褐色的硬皮甲,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前皮质围裙上面溅满发黑的血跡,这身打扮,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屠夫。 “博德。” 见他出场,罗尔杰立刻非常有眼色地凑近柯里昂,一边跟著他鼓掌,一边介绍道:“这傢伙以前真是个老实巴交的屠夫,靠著给贵族老爷们宰杀牲畜生活,手艺好,也攒下了不少钱。” “只不过后来,有一天他回家,发现他老婆跟丝绸街的男妓偷情。” “所以他杀了他老婆?” 柯里昂眼皮微抬,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在维斯特洛,这种故事並不新鲜,甚至有些俗套。 “是的。” 罗尔杰咂了咂嘴:“其实他起先並没想动手,只打算赶走那个小白脸就算了,可他老婆却铁了心要跟那个傢伙跑,无论博德怎么跪下来求她那女人都不鬆口。” “不止如此,她还把博德经营半辈子的积蓄当著他的面拿出来,打算拿著那些钱跟情夫远走高飞。” “愚蠢。” 柯里昂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女人总是无法真正了解到,自己的力量在男人面前一直是处於绝对的劣势,也许平时男人会选择包容她们的一些小脾气,甚至任打任骂。 但当她真的触怒了一个男人,那么在对方动真格的情况下,女人將毫无还手之力。 “您说的很对,柯里昂阁下。” 听到他的评价,罗尔杰附和道:“一怒之下,博德就用杀牛的刀把那对狗男女给宰了。” “然后,他把材料卖给了跳蚤窝一个经营褐汤的摊主。”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欣赏:“据说那锅褐汤熬成的第一碗,就是博德自己买下来,当著所有食客的面,一口一口喝下去的。” “很便宜,满满一大碗,才两个铜板。” 闻言,柯里昂眉头微挑,侧头看了罗尔杰一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罗尔杰嘿嘿一乐:“当初这事在跳蚤窝闹得挺大,金袍子要按律法判他绞刑。” “是我出了五十金龙把他保下来。” “后来他没了去处,就在这斗兽场干活,不得不说,这傢伙很能打,当初除了『尖牙』之外,我手下就数博得赚的钱最多。” 说到这,罗尔杰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及时想起来,“尖牙”正是死在眼前这位的杰作之下。 他赶紧收声,有些忐忑地瞥了柯里昂一眼。 对此,柯里昂倒是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他的胸襟还没有狭隘到不能提起一个死人的程度。 不过他却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既然你当初能用钱买通金袍子保下博德,后来你自己又怎么会被判死刑?” 此话一出,罗尔杰顿时露出怨恨与自嘲交织的扭曲笑容。 “呵呵......阴沟里翻船,被手底下的人出卖了唄。” “那些傢伙嫌我分的钱不够多,挡了他们的路,为首的就是拉夫,说起来,这小子的命当初还是我.......害,说这些干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甩了甩硕大的脑袋:“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金袍子换了司令官。” “以前的金袍子的司令官叫杰诺斯·史林特,那傢伙心黑得很,贪得无厌,但只要钱给到位什么事都好说。” “只不过后来他被指控贪污,剥了袍子披上黑衣去了北边,接替他职位的杰斯林·拜瓦特,是个油盐不进的顽固派,只认他那套骑士精神和国王律法,根本不要金龙。” 突然,罗尔杰的语气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不过好在,听说那小子已经在黑水河之战中被野火炸得尸骨无存,真是活该,哈哈!” 听他这么说,柯里昂才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君临权力更迭,人事浮沉,影响著每一个角落。 像罗尔杰或是拉夫这样的人,虽然在跳蚤窝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在真正的掌权者面前,就像一粒尘埃那样不起眼,可能直到死的那一天,连名字都没资格被他们知晓。 “既然你这么了解这个博德。” 指节在膝盖上轻点,柯里昂转过头看向罗尔杰,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么你觉得,我们这场赌局的胜算,有几成?” 罗尔杰闻言,立刻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绝对自信的笑容。 “我们一定贏,柯里昂阁下!”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建议您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一会儿拉夫那该死瘸子要是输了之后想赖帐,咱们该怎么把他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看著他如此自信的样子,柯里昂嘴角也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贏下这场比赛,只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罢了。 作为一个外来者,没有家族、没有背景,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头脑和那死要钱的金手指。 而詹姆....... 他们之间交情的確不错,但他总不可能在詹姆身上无度索取。 柯里昂非常清楚,朋友之间是需要地位和身份的平等,才能维持下去,如果总是其中一方在无限度的付出,那么这份友谊早晚会有耗尽的那天。 这跳蚤窝,虽然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是又臭又脏、恨不得將其当做一块烂肉切下来甩掉的垃圾。 但在柯里昂看来,这里却是他能够在君临立足,甚至一步一步打造属於他自己的庞大帝国的基石! 微微眯上眼睛,他的目光越过狂躁的人群,投向了场地的另一边。 在眾人的注视下,斗兽场的主持人用尽全身力气拉长了声音,高声介绍道:“接下来......上场的是,绝对的新面孔!” “来自狭海对岸的.....” “——羿戈!!!” 第52章 他不一样 与此同时。 红堡,首相塔。 詹姆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后是燃烧著旺盛火焰的壁炉。 他已洗去一身风尘,重新穿上了志性的白袍白甲,金色的长髮剪短,面容也修饰乾净。 除了右臂显得有些扎眼之外,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英俊瀟洒的御林铁卫。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绷紧了下頜显得十分烦躁。 这一切都要源自於对面,办公桌后坐著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坐姿挺拔如松,肩膀宽阔,指节粗大,充满力量感。 头髮是典型的兰尼斯特金色,但有些禿顶,鬢角也夹杂些许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穿著非常得体,深色天鹅绒上衣,领口和袖口都用金丝绣著繁复花纹,胸前一枚小巧黄金狮头別针,看上去低调又奢华。 但在那双冷静、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的碧绿眼眸之下,其他的反倒是全都沦为了陪衬。 他就是詹姆的父亲,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现任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 然而,时隔一年多,歷经磨难后的父子重逢,並没有丝毫温情脉脉的敘旧,气氛反倒是显得极不融洽。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詹姆冷冷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我应该去履行我御林铁卫的职责——保护国王了。”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对父亲的尊重或久別重逢应有的温度,只有疏离和牴触。 对此,泰温的回答也同样冰冷:“你不是我儿子。” “你说你是御林铁卫的队长,那才是你活著的意义,很好,爵士,我就不耽误你履行公务了。” 闻言,詹姆无比愤懣。 就在刚刚,他带著期待和喜悦踏入这间办公室。 可是,父亲却对自己在河间地的经没有一丁点同情或关切,开口第一件事,就是强硬地要求他辞去御林铁卫的职务,脱下白袍,回到凯岩城继承家业。 从头到尾,泰温没有问候过哪怕一句,仿佛他的被俘、关押、甚至是失去了右手,仿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应该可以把这个拿走,对吧?” 不过就在他想要愤然离去之时,还是指了指面前新铸成的瓦雷利亚钢剑:“你说过把它送给我的。” “当然。” 泰温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带著极尽的嘲讽:“没了手的御林铁卫,要是再没有一把利器,要怎么保护国王?” 这赤裸裸的讥讽,让詹姆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一把抓起那把瓦雷利亚钢剑,想要愤然摔门而去,但就在这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在回来之前,我向帮助过我的某人承诺过,要给他一浴缸的金龙作为报酬。”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对吧,泰温大人?” 詹姆抬起下巴,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仿佛在挑衅。 闻言,泰温仍旧没有抬头,但嘴角讥讽的意味愈发浓郁:“没错,“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可你姓兰尼斯特吗,爵士?” “噢~~~好像是的。” 他夸张地拍了拍脑门:“瞧瞧,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我还以为自从你加入御林铁卫之后,就不再是兰尼斯特了呢。” 面对父亲如此接连的嘲讽,詹姆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一想到对柯里昂的承诺,他还是强行忍住摔门而去的衝动。 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泰温,左手紧紧握著剑柄,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过了片刻,泰温似乎处理完手头那份文件,他终於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铁青的儿子,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诧异。 他太了解詹姆了,骄傲、衝动、易怒,以这小子的性子,以往受到这种羞辱应该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今天,詹姆却忍到了现在。 “他救了你的命?”泰温好奇地问道。 “是的,他救了我的命。” 詹姆深吸一口气,迎著父亲的目光:“但同时,他也是我的朋友!” “呵......”泰温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放下笔:“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交『朋友』,詹姆。” “亚当·马尔布兰、布拉克斯兄弟等等......你总是享受那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但你从不明白,那些阿諛奉承、那些諂媚的表演,都只不过是看在你的身份,因为你姓兰尼斯特,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我明白!” 看著父亲失望的眼神,詹姆咬紧了牙关,声音抬高反驳。 隨即,他又紧紧盯著泰温,一字一顿地鉴道:“但,维托·柯里昂,他不一样!” 泰温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詹姆会如此肯定。 “去找提利昂。”过了好一会儿,泰温才再度低下头处理文件。 “他现在是財政大臣,一浴缸的金龙,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配得上那么多钱。”似乎觉得自己胜利了,詹姆得意挑眉,接著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泰温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那个维托·柯里昂带到我面前来。” “我今晚要见他。” ----------------- “贏了,柯里昂阁下!!!” 斗兽场內一片死寂,唯有罗尔杰兴奋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挥舞著手臂高声吶喊,显得有些突兀。 场中,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屠夫”博德,此刻如同满身鲜血倒在地上,只有胸膛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而羿戈却只是微微喘息,沾满鲜血的双手隨意在粗布裤子擦了擦,仿佛跟杀条狗比也累不到哪去。 正如罗尔杰所吹嘘的那样,即使博德是跳蚤窝除了“尖牙”之外最能打的,但哪怕是“尖牙”本人,当初在勇士团时,在羿戈手下也走不过五个回合。 果然,战斗结束得相当快,甚至人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五千金龙,拉夫,你个狗杂种快出来赔钱了!” 罗尔杰咧著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哈哈直乐,就差把“幸灾乐祸”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虽然他曾经也算是这座斗兽场半个主人,但也从未经手过这么庞大的一笔钱! 按照他的估计,这几乎是“血窖”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总利润。 而现在,那个该死的背叛者拉夫,即將背上这五千金龙的巨额债务。 这足以掏空那傢伙大半积蓄,甚至是倾家荡產! 光是想到拉夫那副肉痛和憋屈的嘴脸,就足以让罗尔杰开心得乐出声来。 该! “淡定。” 相比较於罗尔杰的激动,柯里昂倒是表现得相当冷静。 因为他知道,贏了赌局从来都不是事情的结束,相反,那將会是另一场麻烦的开始。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谁都不会甘愿乖乖拿出来,尤其是当对手是拉夫这种人的时候。 不过没关係,伟大的人曾经说过,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嘛。 果然,柯里昂话音刚落,余光便瞥见,拉夫在几名面色阴沉的手下簇拥下,再一次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轻轻拍了拍罗尔杰的肩膀,柯里昂从容不迫地缓缓站起身。 “拿到钱以后,记得先提醒我买只猫。” 第53章 阳谋 买猫? 罗尔杰一愣。 买猫干什么?? 柯里昂老大喜欢猫? 嗯......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拉夫已经带著人走到了近前,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他们两个生吞活剥。 “干得漂亮。” 拉夫咬牙切齿地瞥了一眼场中的羿戈,接著又转过头死死盯著罗尔杰:“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找来这么个能打的傢伙,但不得不说,干得真他妈的漂亮。” 说著,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夸奖道:“你变聪明了,罗尔杰。” “当初你要是有这么聪明,也不至於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带上囚车,对吧?”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人,几个回合就放倒了保持三十二场不败的博德,再加上罗尔杰这么碰巧回来,还不惜以“那个东西”为抵押,投下一千金龙的重注....... 要是还看不出里面的猫腻,他拉夫在跳蚤窝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少废话!” 面对拉夫的嘲讽,罗尔杰是嘿嘿一乐,鼻孔朝天望著他,摊开手掌理直气壮地道:“快赔钱吧,拉夫!” “五千金龙,少一个子我他妈........” “你这样太失礼了,罗尔杰。”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柯里昂直接打断。 柯里昂的语气带著一丝责备,罗尔杰顿时语塞,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但还是非常自觉地退后一步。 接著,柯里昂转向拉夫,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十分友善的笑容,主动向他伸出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只不过是一笔生意而已,对吧,阁下?” “生意总是这样子的,今天我贏了,明天你又贏了,来来回回,金龙才能流通起来,而不是变成一堆丟弃在仓库里的废物。” 看著对方伸过来的手臂,拉夫微微一怔。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他竟然能够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正从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恍惚间,他竟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是那些真正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威仪 lv2】 鬼使神差之下,拉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握住了柯里昂的手臂。 “不好!”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拉夫心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妙。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柯里昂便猛地一用力,將他拉向自己怀中,给了他一个看似热烈十足的拥抱。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低语:“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千万、千万不要轻易和你的敌人握手吗?” “你这个.......” 还没等他骂出口,只见柯里昂无比豪迈地拍打著拉夫的后背,同时故意提高了音量,放声道: “哈哈哈!合作愉快,拉夫!” “多亏了你的帮忙,我们这次可是赚大了!” 操! 拉夫心里猛地一紧,连忙用力將柯里昂推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两人热情友好的拥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两个的动作实在是过於微妙,再结合起刚才,一向强悍的博德竟然几个回合就被击败,其实早就已经引起了观眾们的质疑。 如今,柯里昂一句“合作愉快”,立即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假赛!”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声嘶力竭地吼道。 “骗子!” “这两个傢伙是一伙的!他们早就约定好了,在做局骗我们的钱!” “日內瓦,退钱!” 一时间,群情激奋,输了钱的观眾们纷纷开始愤怒指责。 俗话说得好,人类这种生物最擅长的就是隨波逐流,在大势所趋之下,不仅是输了钱的观眾,还有许多不明所以的旁观者也迅速加入了声討大军。 大部分人都开始朝著拉夫展示语言的魅力,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如果不是顾忌到他身边七八个强壮的手下,恐怕拉夫现在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你他妈的阴我!!” 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拉夫瞬间暴怒。 他死死攥紧了拐杖,恨不得立刻將柯里昂碎尸万段。 这种无耻的栽赃陷害,简直比让他赔出五千金龙更加恶毒! 因为这几乎是在断他的根基!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斗兽场的名声一旦搞臭了,以后谁还敢来这里下注? 要知道,这斗兽场可不是他拉夫一个人的,若是被背后的老板知道自己搞砸了,也许明天早上,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某个褐汤摊子上! 该死的外来人,太恶毒了! “说话要讲证据啊,拉夫阁下。” 在拉夫恶狠狠的注视下,柯里昂却只是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小心我告你誹谤。” “杂种!” 这副滚刀肉模样,让拉夫更为火大,几乎要忍不住命令手下立刻將这傢伙乱刀砍死。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这么做! 那只会被所有人认为是杀人灭口,正好坐实了他与人勾结骗钱的罪名!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拉夫紧咬著牙,牙齦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吩咐手下立即安抚躁动的人群,哪怕暂时吃点亏,也要先稳住局面再说。 但就在这时—— “砰!!” 斗兽场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嘈杂的人群。 紧接著,十来名身披金色斗篷的士兵鱼贯而入,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迅速控制住了入口区域。 金袍子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人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胡乱叫囂。 毕竟作为君临几乎唯一的暴力执法机构,金袍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掌握了所有底层人民的生杀大权。 而拉夫则是鬆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金袍子的及时到来,至少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只要把面前这两个傢伙处理掉,名声到时候还有迴旋的余地。 拉夫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趁著空档凑到柯里昂耳边,学著他刚才的样子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杂碎。” “但没人告诉过你,在君临,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扳倒我?” “狗屎!” 第54章 我认识一些朋友 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甲片碰撞,金袍子们粗暴地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 小队长史文·罗斯比按著剑柄,脸上带著淡淡倨傲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掠过喧闹人群,仿佛不经意间与拉夫对视了一眼,在得到对方的眼神示意之后,最终定格在罗尔杰身上。 “拉夫!你这骯脏的驱虫,你他妈的坏了规矩!” 就在金袍子闯入的瞬间,罗尔杰便跳起来破口大骂:“我有没有教过你,跳蚤窝的事情就算闹得再大,也不该找金袍子来插手!” “你的脑子被臭水沟里的耗子啃光了吗,当初老子真该把你扔在........” 砰! 他不住叫骂著,但两名金袍子直接扑了上来,一人用铁锤敲在他的后膝窝迫使其跪倒,另一个人则是拿著长矛砸在罗尔杰嘴巴上。 柯里昂在一旁看著,心中不禁感慨。 太专业了! 先打腿防止逃跑,再打嘴免得他乱说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不可谓不流畅。 这时,史文·罗斯比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鋥亮的靴子扥在罗尔杰面前,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嘖嘖嘖......罗尔杰吶~~~~罗尔杰。” “像你这样的渣滓,能从爬回君临来已是七神开恩,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真是够愚蠢的!” “呸!”即使脸都被打肿了,罗尔杰仍然挣扎著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 “呵......史文·罗斯比?” “一年多没见,混得不错嘛,都成小队长了,还记得当初不知道是谁在『母猪之嘆息』赌场,输得裤襠都不剩,最后连佩剑都押上去,后来哭著跪在我面前求我借他一百金龙.......” 砰!!! 话没说完,气急败坏的史文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 好在罗尔杰没鼻子,否则这下子真要鼻子一酸了。 “闭嘴!” 显然,罗尔杰的话准確戳中了史文的痛点,他先是將佩剑抽出一半,又想起周围人多嘴杂不好直接杀人,只好悻悻插了回去。 “该死的逃犯,竟然还敢满嘴胡说八道!” 他挺直腰杆,指著站在一旁的柯里昂:“把这个逃犯还有他的同伙一起锁起来,押回地牢!” 在史文的命令下,几名金袍子立即向柯里昂逼近。 就在此时,不远处却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史文疑惑回头望去,却只见一个如雄鹰般的身影高高跃起,落下的瞬间,右脚踹在一名金袍子侧腰,接著左手肘击另一名金袍子脸部。 砰!砰! 两声闷响,乾脆利落,两名试图接近柯里昂的金袍子顿时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见身材修长健壮的多斯拉克战士,已经抽出武器护在柯里昂身前。 他如同护主的獒犬,微微弓身,一双犀利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史文。 “要杀了他们吗,吾血之血。” 羿戈微微偏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询问,似乎並未把这十几名金袍子放在眼里。 这样强悍的武力和出场方式,顿时便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史文不由得摸上腰间剑柄,只是明显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內心的怯畏。 “收起武器,吾血之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柯里昂平静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十分清晰可闻。 转头看向史文,用左手轻轻掸了掸刚才被金袍子碰过的肩膀,仿佛只是弹去一点灰尘。 “我向来认为,暴力解决不了根源矛盾,法律的问题,理应在法律的框架內解决。” “我说得没错吧,罗比斯队长?”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態度,反倒让准备命令手下一拥而上的史文愣住了。 对方身上那种从容,以及话语间隱隱透出的气场,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金袍子小队长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 史文眯起眼睛,右手从剑柄上鬆开,谨慎地上下打量著柯里昂。 衣著很朴素,长相也平平无奇,但却拥有这样的气度,还有一名实力如此强悍的“护卫”。 出于谨慎,他收敛起脸上囂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阁下........怎么称呼,您是否有爵位在身?” 这种当面询问对方背景和来歷的行为,在柯里昂前世或许会显得非常冒犯,但在维斯特洛,这再正常不过了。 通常来说,贵族之间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流程,提前问清楚家族和姓氏,可以很好地把贵族和平民区分开来,处理事情的態度和结果自然也会不一样。 简单而言,就是对人不对事。 “我的名字,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坦然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或遮掩。 “柯里昂?”史文眉头微蹙,在脑中飞快地搜索著所有他知道的贵族谱系和重要姓氏,最终確认,这绝非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家族。 不过他还是没放鬆警惕,继续追问道:“那么.....你是否在哪位大人麾下任职,或在某个城堡担任某样重要职务?” “不用猜测了,罗比斯队长。” 轻而易举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柯里昂十分淡定地开口道:“放轻鬆,我並无爵位,也未在任何地方任职,更非出身於你所知的任何贵族家族。” “说起来,对我而言,君临几乎算得上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第一次到这里。” 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出乎史文的预料,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边的拉夫便迫不及待的放声嘲讽:“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从哪来的大人物,原来是个小瘪三!” 他的笑声十分得意,在寂静的斗兽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连史文,在听到柯里昂坦言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背景之后,准备再次下令抓人。 然而就在此时,柯里昂却再度开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右眼皮微抬,漆黑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史文和拉夫,声音略带几分磁性,虽然看上却显得有些慵懒,却没人能够忽视其身上那股严肃的气质。 “虽然我並没有任何职务和爵位在身,不过我的確认识一些身处朝堂之上的人。” “他们大都位高权重,而且都视我为.......朋友。” 说著,柯里昂踱步上前。 迎著史文闪烁不定的目光,向前微微倾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近乎怜悯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未来:“听著,队长阁下。” “你可以现在就把我和我的人抓起来,用铁链锁著,关进你那又黑又脏的牢房,这很容易,你完全可以这么做。” “但我可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充分消化自己这句话,然后继续篤定地开口道: “用不了一个晚上,也许半个晚上,某位.....你绝对不想得罪的大人物,就会亲自踹开你那小小的执勤室。” “他不会听你任何解释,他会当著所有你下属的面,用最骯脏的词汇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你会被迫做出选择。” “不是是否放了我,而是.......” “毕恭毕敬地把我请出去,亦或是你被你往日的同僚们,像拖死狗一样扔出金袍子总部!” 第55章 大人物 这番话十分平淡,没有丝毫火气,却让史文·罗斯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傢伙.......说话的语气太篤定了,看上去简直就是胸有成竹,难道他,真的认识什么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你在威胁我?” 他死死盯著柯里昂的眼睛,似乎想要试图捕捉到对方在说谎的痕跡,但很可惜,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就这样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一丁点慌乱。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柯里昂耸了耸肩:“不论你作何选择,最终的结局反正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上演这套毫无意义的流程呢?” 此话一出,史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心中不断开始权衡利弊起来。 他能从一个在赌场泥潭里打滚的烂赌鬼,一步步爬到金袍子小队长的位置,除了必要的心狠手辣,更离不开关键时刻的审时度势。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黑水河之役中,国王的弟弟托曼·拜拉席恩被送到罗斯比城避难。 而他作为罗斯比伯爵的远房堂亲,也跟著沾了些光,这才在战后被提拔。 他有些不敢赌,万一这个男人背后,真站著某位他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可能瞬间灰飞烟灭。 史文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但一旁的拉夫却看出了他正在犹豫,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借著金袍子的手把柯里昂三人钉死,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五千金龙巨额债务! 这笔巨款足以掏空他多年的积蓄,而他背后那位真正的老板,绝不会替他承担这笔损失。 更要命的是,幕后老板甚至可能会因此派人亲手料理了他! “骗子!” 心急如焚的拉夫立即站了出来,他指著柯里昂声音尖锐:“他就是个骗子,不要相信他,史文队长!” “这傢伙连一千金龙的赌注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大人物,他绝对没有任何背景,只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闻言,史文的眼神又开始闪烁起来。 见他如此,拉夫立刻趁热打铁:“想想看,史文队长,我可是跳蚤窝纳税最多的合法商人!” “我用『血窖』的信誉保证,这傢伙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不知道从哪捡来了罗尔杰这条丧家之犬,合伙想来敲诈我!” “如果您不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岂不是寒了全君临城如我一样的守法商人的心吗?” 他说得义正言辞,儼然一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被讹诈时的做派。 然而,史文却微微眯上了眼睛。 这傢伙话中,明里暗里都是在威胁自己。 没错,拉夫的確是跳蚤窝的纳税大户,只不过那些“税款”大部分都落入了他史文·罗斯比的腰包。 毕竟如果没有拉夫的贿赂,光凭他那点寒酸的工资,根本无法支撑史文每个月去丝绸街瀟洒快活,更別提在赌桌上一掷千金。 要知道,丝绸街的消费可不便宜,一个档次还算不错的妓女包夜就得几十枚银鹿(大约十分之一金龙)!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拉夫在威胁自己,但如果这个叫柯里昂的傢伙真有来头,怎么会穿著如此寒酸,並且连以前金龙的赌本都拿不出来? 史文脑子里飞速思考,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人,断送自己稳定的財路?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銬起来!” 思虑再三,贪婪终究还是压过心里那丝不安。 史文猛地一挥手,对下属厉声命令道:“把这三个逃犯都给我带回总部,我亲自来审!” 他强调“逃犯”这个词,以此表明自己行动的正义性。 在史文的命令下,几名金袍子再次试探性上前,並且拿出了铁质镣銬。 他们的脚步刚动,羿戈便本能反应地低吼一声,肌肉紧绷,眼神凶狠扫过向柯里昂逼近的每一张脸。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竟然一时间震住了金袍子们。 虽然他们的人数占优,但有著两名同伴的下场在前,没人愿意做出头鸟。 一个月才几百铜星幣,玩什么命啊! 但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柯里昂却再次抬头按住了羿戈的肩膀。 “別衝动,吾血之血。” 他上前一步,声音异常平稳若有所指地开口道:“有时候,暂时的低头,是为了看清通往胜利的更长远的道路。” 对这种晦涩难懂的话语,羿戈有些不明所以,但对於柯里昂的忠诚还是使得他冷哼一声,收敛了姿態,不再反抗。 见状,金袍子们才鬆了口气,继续上前。 在他们讶异的目光中,柯里昂竟然主动伸出双手,非常自觉地將手伸进了镣銬之中。 “咔噠”一声,冰冷的铁镣锁住手腕,但他的身躯却依旧挺拔。 那轻鬆的神態,不像一个即將沦为阶下囚的犯人,反倒像一位正准备去参加一场无聊的宴会,暂时被繁琐礼节所束缚的骑士。 当镣銬加身,柯里昂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穿过人群,直勾勾地盯著史文·罗斯比。 “你让我很失望,史文·罗斯比。” “你將一件原本非常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今晚,我本要去面见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可你却搞砸了这一切。” 他的声音明明不算高,手上也带著沉重的镣銬,可史文却总是能够感到,对方身上不断传来一股十足的压迫感。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被动,史文故作轻鬆地嗤笑一声:“別再装模作样了,小子,我敢肯定,我就是你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大人物』!” 但是,柯里昂却似乎看出了他的色厉內荏,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儘管笑吧,趁现在。” “你会为你此刻的决定,付出远超你想像的代价。” “也许现在不是时候,但请相信,会有那么一刻,当你认为自己已经安全,已经高枕无忧的时候.....” “这不是威胁,史文·罗斯比。” 柯里昂最后凝视了史文一眼:“这是宿命。”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对方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主动迈开步子,向著斗兽场外走去。 沉重的镣銬,在柯里昂手上发出规律的撞击声,却如同穿著鎧甲走上战场的骑士,甲冑间摩擦微鸣。 第56章 七国最年轻的寡妇 金袍子总部。 都城守备队司令官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纸卷和报告文件,感觉自己快要被谋杀了。 他身材高瘦,长著一头暗铜色及肩长发,足以称得上英俊,穿著一身暗红鎧甲,身后披著耀眼的金色斗篷。 很小的时候,就作为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侍从,亚当一路走来可谓顺风顺水。 早年间,他展现出卓绝的武艺和忠诚获封骑士,自战爭打响以来,他无不身先士卒。 尤其是在黑水河之战中的勇猛作战,被泰温公爵亲自提提拔为都城守备队队长,可以说是手握重权。 但就是如此优秀的一位骑士,此刻却伏在桌案前,对著满桌的卷宗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烦躁。 “莱克家族次子丝绸街醉酒伤人,伤者索赔一百金龙.....” “烂泥门平民爭夺摊位爆发械斗,死伤数人.......” “教会红衣主教借著主持洗礼的便利,侵犯了卡莱爵士的长子,爵士要求判处其绞刑......” “去他妈的!” 越念下去,亚当就越是烦躁,终於忍不住吼出声,將文件狠狠拍在桌上:“怎么全是这些狗屁齷齪事情!” 一股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想將这些烦人的文件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废纸篓,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出於荣誉和泰温公爵的信任,又让他无法拋下自己的职责,咬牙切齿地再次仔细阅读每一个案件的细节。 三秒钟后。 咚~~~ 纸张入篓,亚当爵士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爽! 说实在的,他寧肯再次手持长剑,跟史坦尼斯的十万大军再拼上一场,也不愿在这无尽的民事纠纷和贵族丑闻中多浪费时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怪那个杰诺斯·史林特那个浑蛋!”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原本都城守备队有近万人的编制,却被那傢伙养满了吃空餉的酒鬼和市井无赖。 后来杰斯林·拜瓦特接手,大刀阔斧地裁撤至六千人,但又在黑水河之役中战损了三分之一。 如今,他手下能调动的,满打满算只有四千人,而且这其中勉强算得上合格的人屈指可数。 四千人! 要维持一座人口超过五十万的都城秩序......不,隨著战爭持续,无数流民涌入,实际数字恐怕远不止於此! 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案牘之劳行,太他妈折磨人了! 就在亚当好不容易享受到片刻寧静时,窗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妈的.....” 他烦躁地一跃而起,几步衝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都他妈安静点,再吵,老子把你们全关进牢里,全给老子毁灭吧!” 说罢,“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窗户。 好在他的呵斥起了作用,外面的嘈杂声小了不少。 亚当重新瘫回椅子上,再次闭上眼睛。 爽! 然而,这偷来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咚咚咚.....”敲门声响。 “进来!” 亚当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 门被推开,一个金袍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大人,打扰您了。” 这声音甜得有些发腻,亚当微抬眼皮,立即认出了来人。 ——亨佛利·维水,巨龙门的守备队长。 “外面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吵!” 见到是他,亚当恼怒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这傢伙平时相当机灵,帮自己分担了不少繁琐事务,算是个得力的心腹。 “是史文·罗斯比队长......” 亨佛利上前一步,回答道:“他从跳蚤窝回来了。” 闻言,亚当立即睁开眼,追问道:“是有提瑞克·兰尼斯特少爷的消息了?” 提瑞克是泰温公爵侄子,前不久在君临饥民的暴乱之中失踪,这案子公爵亲自督办,至今毫无进展,一直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呃.......那倒不是。” 亨佛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尷尬表情,故作犹豫道:“史文队长他......他在跳蚤窝处理了一桩大案子。” “说是抓住了斗兽场的前任老板,一个叫罗尔杰的逃犯,据说还是现任老板拉夫亲自举报的。” 说著,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亚当的反应,然后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您知道,跳蚤窝那地方,史文队长一向对那里非常尽职尽责。” “而且那个罗尔杰我也听说过,他以前跟杰诺斯·史林特关係匪浅,贿赂了不少钱。” “史文队长这次这么积极,想必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吧?” 这番话看似是老实匯报,但句句都在暗示,史文跟跳蚤窝有著某种私下的利益关係。 不过直肠子的亚当根本没听懂他话外的意思。 他只知道,泰温公爵亲侄子的下落毫无头绪,而这个史文·罗斯比,竟然放著正事不干,跑去瞎掺和跳蚤窝地痞之间的黑吃黑? “我没空理会这些渣滓之间的狗屁倒灶事情!” 他一拍桌子大声怒喝:“去告诉史文·罗斯比,让他把手头的事情儘快解决掉,给我全力去查提瑞克·兰尼斯特的下落!” 说著,亚当揉了揉眉心,抱怨道:“那小子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今天哈佛家族那个乳母,又抱著他的老婆跑到我这里来哭哭啼啼。” “说什么家里没了男人,总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远房亲戚去占便宜,听得我脑子都快爆炸了!” 闻言,亨佛利嘴角微抿,憋著笑没敢搭茬。 哈佛家族的確悲催,五王之战中家族的人差不多全死光了,就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后来,泰温公爵非常“大度”地让自己的侄子,娶了还在吃奶的哈佛小姐,其中打著什么算盘,大家都非常清楚,只是没人敢明说罢了。 只不过那小子运气不太好,明明可以顺理成章继承哈佛家族那么大一片家业,可没多久便在暴乱中失踪。 虽然还没找到尸体,但照亨佛利估计,应该是没命了。 不满一岁的哈佛小姐,大概便成了整个维斯特洛最年轻的寡妇。 真让人眼馋吶...... 只可惜,他亨佛利·维水是个私生子,就算要入赘也轮不到他。 “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看这些该死的文件!” 完全没理会亨佛利的小心思,亚当站起来强行將其按在自己的座位上,想要出去躲清静。 “听说詹姆爵士回君临了,我得去瞧瞧.......” 但还没等亚当说完,便只听见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抱怨。 “七层地狱啊,快饶了我吧,詹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劳勃国王丟下那么一大堆烂摊子,铁王座的债务、乔佛里和玛格丽办婚礼的钱,还有金袍子工资,可到现在都还没著落呢!” “天知道为什么我顶著兰尼斯特的姓氏,竟然有一天会为了金龙而发愁!” 第57章 兄弟、侏儒 “別废话了,提利昂!”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传来:“別忘了,你可是我的兄弟!” “我好不容易从河间地那个鬼地方回来,你没第一时间来看我就算了,现在找你帮个小忙还推三阻四!” “小忙?” “你管一浴缸的金龙叫小忙?” “你知不知道,能够填满一整个浴缸的金龙需要多少,至少一万!” “该死的.........你以为我跟咱们的父亲那样,屁股里能够拉出黄金来吗,御林铁卫队长大人!” 对於他的抗议,另一个声音却轻佻地威胁道:“这件事情我已经跟父亲討论过,他同意了,除非你想违背他的意思,提利昂。” “再说了,什么时候咱们兰尼斯特已经穷到连一万金龙都拿不出来?” “当初你在妓院一掷千金的时候,我可从没制止过。” “狗屎!给我住嘴,詹姆!” “一万金龙,我就算是在妓院里住到死也花不完那么多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进房间,亚当·马尔布兰抬起头,看到穿著一身御林铁卫的洁白长袍的詹姆,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詹姆挑了挑眉,衝著他咧嘴一笑:“马尔布兰司令官阁下。” “七神在上!詹姆!” 亚当差点激动地跳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上前,激动地张开双臂,给了詹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两人身上的鎧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你这幸运的傢伙!”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要不是泰温大人一直反对,我早就带上一支精锐部队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了!” 作为烙印城伯爵的长子,亚当从小就被送到凯岩城给泰温公爵当侍童,可以说是和詹姆一同长大的伙伴。 两人性情相投,都是崇尚勇武且性格直率的骑士,感情极为深厚。 只可惜囈语森林之战时,亚当作为兰尼斯特骑兵队长被派往红叉河与艾德慕·徒利的主力正面交锋,未能与詹姆並肩作战,后来才得知其被俘。 现在看到詹姆安然无恙,他也算是真情流露。 “嘿!嘿!女士们!” 这时,被晾在一边,不足半人高的侏儒摊开双手,他那独特的身姿在两名高大骑士旁,显得格外醒目。 “难道你们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人吗,即使他只能算得上半个。” “噢,瞧瞧~~~”闻言,两人这才分开,亚当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突然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將提利昂直接捞起来,夹在了自己的胳肢窝下面。 “亲爱的財政的大臣阁下,你给我带钱来了吗,我手下弟兄们那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呢,打算什么时候发?” “钱,有!很快就有了!” 提利昂的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著:“快放我下来,亚当!” “我要吐了!我警告你,我真的要吐了,吐你一身,到时候你这漂亮的鎧甲可不好洗!” 他装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但亚当根本不吃这套,反而把提利昂顛了顛,威胁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今天必须给钱,否则我就让人把你卖到丝绸街去当侏儒男妓!” 话虽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亚当下手非常有分寸。 他和詹姆都比提利昂大七岁,说是看著这小子长大的也不为过。 在凯岩城,所有人都知道泰温公爵极度厌恶这个侏儒次子,但像亚当这样性格豪爽豁达的人却並不在意。 他欣赏提利昂的机智和偶尔流露出的,与那丑陋至极的外表不符的善良,两人关係也算不错。 “好了亚当,快饶了他吧。” 见提利昂竟然真的开始抠喉咙,詹姆这才笑著伸出手拦了一下:“我们的財政大臣,最近快被空荡荡的金库和数不清的债务逼疯了,一路上总跟我埋怨。” 听到詹姆的话,亚当这才低头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提利昂,哈哈一笑,將他放了下来。 然而就在提利昂忙著整理自己被弄皱的昂贵外套时,亚当目光却正好扫过詹姆的右手。 “你的手......詹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低沉下来:“是谁做的。” “砍下它的人已经死了。” 詹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有很多时间听你讲。” 面对詹姆的搪塞,亚当却表情异常严肃,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回到君临后,接连在瑟曦和父亲那里碰了钉子,受了一肚子闷气,这种直接的关心让詹姆不由得心里一暖。 “谢谢,亚当,真的。” 他咧嘴笑了笑,真诚地说:“但我现在没有时间细说。我来找你,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你儘管说。” “我想找一个朋友。”詹姆说道:“他救了我的命,但在回到君临之后,我们暂时分开了。” “他说晚上会来红堡拜访我的父亲,父亲也点名要见他。” “但奇怪的是,现在天都快黑了,我还没得到一丁点关於他的消息,我有点担心,因为他从不食言。” “给我一个名字。” 亚当没有一句废话,拍著胸脯:“我保证,今天晚上泰温大人一定能见到他!” 闻言,詹姆展顏一笑。 “他叫维托·柯里昂,是个医生。” “维托·柯里昂是吗?” 亚当点点头,立刻回头对一直恭敬站在旁边的亨佛利·维水命令道:“通知所有金袍子,放下手头所有不重要的事情,全力在城內寻找这位维托·克里昂阁下!” “天黑之前,我要听到关於他的消息!” “是,大人!” “还有!”亚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不耐烦:“去告诉史文·罗斯比,別他妈再浪费人手了,要是再首相大人耽误了正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跳蚤窝也也好、斗兽场也好,都给老子放一边去,让他赶紧把那个罗尔杰的破事处理掉!” “是!” 亨佛利再次应声,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詹姆突然出声,猛地伸手拦住了他,接著转向亚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刚才说......罗尔杰?” 第58章 来打个赌吧 金袍子总部,监牢总是阴暗潮湿。 很多被抓,但是还没来得及审判的犯人被关在一起,吃喝拉撒都在监牢內,那种酸爽的味道和跳蚤窝有的一拼。 不过,柯里昂所在的监室算是例外。 或许是他之前展现出的气场和口头威胁起了作用,史文·罗斯比给他安排的这间还算乾净,甚至只有一位“狱友”。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衣著面料考究,虽然有些凌乱,但能看出是上等货色,应该是个犯了事的贵族子弟。 然而这傢伙的存在,却与监牢內悲催苦逼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柯里昂到来之前,他不仅独占一间乾净的牢房,更夸张的是,柯里昂被关进来的时候,这傢伙正坐在一张宽大木桌后享用晚餐! 甚至於,这傢伙的刀叉都是银质的,手边甚至还放著一壶顏色深沉的葡萄酒。 那感觉就好像,他仿佛是来旅游度假一样。 这不,肉排香气在污浊的空气中瀰漫开来,立刻便刺激到了周围牢房里那些飢肠轆轆的囚犯。 “该死的金袍子们,我们需要食物!” “凭什么他能在牢里吃肉,我们连黑麵包都看不见!” “同样都是囚犯,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食物!食物!!” 很快,愤怒的囚犯们开始齐齐敲打铁栏杆,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这种骚动並没有持续太久。 几名看守提著棍棒衝进来,对著领头闹事的人就是一通粗暴抽打,根本不听他们任何解释。 直到囚犯们抱著头缩回角落,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对於外面发生的一切,那位年轻的贵族仿佛充耳不闻,依旧慢条斯理地享用著他的晚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从容,简直与监牢內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什么看,贱民!” 似乎感应到了柯里昂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抬起头,神情中充满了傲慢与优越感。 炫耀似的用叉子举起一块切好的肉排,在空中晃悠了两下:“在这种地方,就算你怀里揣满了金龙,也买不到一片麵包,明白吗?” “而我......我是莱克伯爵的儿子,整个暮谷镇都是我家的,哪怕金袍子司令官也得给我们莱克家族面子。” 说著,他得意地將肉块塞进嘴里咀嚼:“最多到明天早上,我父亲就能把我弄出去。” “而你们这些低等人......只能烂在这里,等待法律的审判!” 看著他这肆无忌惮的模样,倒是勾起了柯里昂一丝兴趣。 其实柯里昂並不打算节外生枝的,虽然被抓,但他內心相当平静,对自己的遭遇完全没有任何忧虑。 毕竟在【洞察 lv2】的加持下,他早就看出了,史文·罗斯比那傢伙,完全就是个贪婪,但骨子里缺乏真正魄力的人。 更別提,即使是之前被手下背叛,铁了心要致其於死地的罗尔杰,都拥有接受审判,甚至选择披上黑衣的机会。 他確信自己的处境远未到绝境。 退一万步说,哪怕詹姆没来找自己,哪怕是对方铁了心要判他死刑,柯里昂也能够与其周旋下去。 大不了,比武审判唄。 【命运赌局】在手,就算面对最坏的情况,他也自信能立於不败之地。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柯里昂缓缓站起,走到莱克面前。 “正好,我好像有点饿了。” 在莱克不解,甚至带著点厌恶的目光中,柯里昂开口道:“我们来打个赌吧,莱克。” “赌?” 闻言,莱克上下扫视,露出轻蔑的表情:“我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连一枚金龙都不到,拿什么跟我赌?” “千万.......別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吶,莱克。” 柯里昂並未动怒,而是微笑著,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龙。 “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在这里,拿著金龙也买不到一块麵包,我们就赌一赌,我能否在这监狱里,获得比你和你一样,甚至是更好的待遇。” “如果我做到了,那么,你欠我一个人情。” “怎么,敢接下这个赌局吗?” 听到这个赌约,莱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赌!为什么不赌?” 他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柯里昂:“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连身像样衣服都没有的贱民,怎么在这鬼地方过得比我好!” “欠你的人情?呵......等你贏了再说吧,但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记住你的承诺。” 见莱克果然答应下来,柯里昂也对他的嘲笑不以为意,平静地点点头。 说完,他径直走到铁栏杆旁,对著外面一个守卫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我需要一份食物,和他一样。” 他指了指莱克桌上那些东西。 “当然,大人!” 正皱著眉头的看守,被柯里昂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一愣,隨即却是夸张地热情回应道:“一份上等牛排,一壶青亭岛金葡萄酒,我这就去办!” “需不需要我再去丝绸街,叫几个妓女来服侍您用餐?” 此话一出,周围的囚犯们虽然惧怕看守,但此刻也忍不住发出鬨笑。 莱克更是向柯里昂投来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面对这番嘲讽,柯里昂却是脸色依旧不变,再度指了指莱克:“我就不用了,不过我的这位朋友或许需要。” “呸!” 他话还没说完,守卫便一口浓痰狠狠啐在地上:“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兰尼斯特吗?” “还敢要吃喝女人,给老子滚一边去!”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然而,在一片刺耳的嘲笑声中,柯里昂却依旧平静:“我不是兰尼斯特。” “不过我的確认识一个兰尼斯特。” “哈!” 守卫冷笑一声:“就你,认识兰尼斯特?老子还跟国王一起嫖过妓呢!” “哈哈哈!!” “这小子是不是被关傻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不断涌入柯里昂耳中。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累了,声音稍稍降下来一些,柯里昂才淡淡地开口:“哪怕是最愚蠢的人,通常也比那些只会嘲笑他们的傢伙要聪明。” “你说什么,臭小子!!” 老守卫被瞬间激怒,关於史文队长的交待也拋诸脑后。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棍,气势汹汹地走到牢门前,打算给柯里昂一个深刻的教训。 一眾囚犯再度跟著起鬨,等著看好戏,但就在老护卫手即將碰到牢门的瞬间,柯里昂却主动凑了上去,压低声音道:“可怜的老莫斯~~~~”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输掉的钱全都贏回来吗?” 第59章 灌铅骰子 柯里昂话音刚落,老护卫的手便直接僵在半空。 他的確叫莫斯没错,在关押柯里昂的时候,史文队长曾经当著对方的面叫过自己的名字,这一点不足为奇。 然而,这傢伙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赌场里输光了钱? “你.......” 老莫斯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指。” 抬了抬下巴,柯里昂理所应当地解释道:“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明显的焦黄色痕跡。” “这不是普通的污垢,而是长期摩挲硬物被染上的,能够造成这种痕跡的形状和大小,正好与骰子相似。” 被他这么一指,老莫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你的衣服。” 这个小动作逃不过柯里昂的眼睛,但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肘部和腕部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磨损,形状规则,应该是在粗糙的桌面上反覆摩擦导致的。” “你制服的铜扣边缘,有几道新鲜的细微划痕,那是因为你情绪激动时,用指甲反覆抠,老实说,任何一个善於赌钱的人都不会这样。” 此话一出,老莫斯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然后低下头,发现肘部果然被磨得很光滑。 “最后,是你的脸。” 但这还没完,听到柯里昂的声音,老莫斯抬起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的脸太黑了。” “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摸了,那只是个比喻。” 柯里昂有些无语,这傢伙显然脑子並不聪明,连这点比喻都听不懂。 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你的眼睛里总是带著怨气和烦躁,你看每一个囚犯的时候,都仿佛在看债主。” “这种想把损失转嫁到他人身上的恶意,完全就是个急於翻本却毫无头绪的......赌徒!” 闻言,老莫斯彻底愣住了。 脸上的愤怒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他从未想过,自己目前的处境,竟然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囚犯完全看穿。 就好像......自己在这个傢伙面前,完全没有穿衣服一样! 看著老莫斯窘迫的样子,柯里昂则是收回目光,姿態放鬆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那从容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身处囹圄,而是在自己的书房里会见一位客人。 “阁......阁下........” 这种从容,更是让老莫斯觉得他高深莫测。 他不由得將姿態放低,压低声音试探问道:“您说可以让我把输掉的钱贏回来,是真的吗?” “当然。” 柯里昂笑了笑:“你並不是手气太差,我的朋友,你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智慧。” “把你最近赌钱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 “在哪家赌场?和谁玩?玩的是什么?” 老莫斯犹豫了片刻,翻本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是跳蚤窝巷子里的『三铜板』赌场。” “最近那里流行玩『丰收轮盘』,赔率很高,庄家是赌场的人,我和其他几个常客一起押注。” “开始几把我运气不错,贏了些,但后来就邪门了,连著开了七把小,我把贏的钱全吐回去不说,连积蓄也输了,金袍子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再这么下去.......”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赌博的失利给了这个金袍子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而柯里昂则是耐心听完,嘴角勾起一丝瞭然。 这种套路很常见,也很低级,他在前世听说过太多太多。 “他们在作弊。” “作弊!” 这个结论让老莫斯不由得惊叫一声:“可.......骰子都是我们看著扔的,他们不可能作弊!” “骰子隨时都可以换,这是很简单的手法。” 柯里昂的语气十分篤定:“相信我,老莫斯,他们靠作弊贏走你的钱,而我........我將让你把钱光明正大的贏回来!” ----------------- 坐在牢房一角的莱克,看著两人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之际,却只见老莫斯欢天喜地的紧握住柯里昂的手,语无伦次大声道:“太感谢您了,柯里昂阁下!” “我明白了!我一定照您说的做!” 然而,柯里昂却只是淡定地拍了拍老莫斯肩膀,微笑著提醒道:“你欠我一个人情,而我现在就需要你兑现它。” “我的牛排和葡萄酒呢?” “马上!阁下!” 老莫斯当即立正,仿佛接到了军令一样:“包在我身上!” 说完,便转身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甚至连脚步声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 太诡异了....... 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莱克瞪大了双眼,十分好奇,这两个傢伙到底说了些什么。 然而眼见柯里昂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自己,他又感到有些不自在,强撑著嗤笑道:“哼,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骗来了一顿吃的。” “但说到底,你现在拥有的,也只不过是我本来就有的待遇而已,並没有比我过得更好!” 看著他嘴硬的样子,柯里昂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咧嘴一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桀驁不驯的態度,莱克阁下。” “希望你一会儿也能继续保持下去,千万別改。” 说罢,在莱克隱隱感到一丝不安的目光中,柯里昂竟然又转而向另一名稍显年轻的守卫走去! -----------------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的办公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著两名金袍子將罗尔杰像扔一袋垃圾般摜在地上,詹姆·兰尼斯特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这傢伙的模样实在太悽惨了。 先前在跳蚤窝,被金袍子三连击,没有鼻子的脸上又中了史文·罗斯比一脚。 他本就丑陋的面孔这下子可算是完全毁了容,虽然这傢伙毁容和整容也没什么分別....... 然而,詹姆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悯,瞬间被更强烈的焦虑所取代。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仍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从容身影。 “维托·柯里昂呢!” 詹姆猛地转向一旁的亨佛利·维水,强压著怒火质问道:“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你们这些该死的傢伙到底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第60章 心急如焚 面对詹姆的质问,亨佛利脸上立即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微微躬身,姿態十分恭敬:“我们找了大部分监牢,却没有发现那位柯里昂阁下的踪跡,他应该是被史文队长关到其他地方去了。” “跨队执法流程总是有些繁琐,我的人正在询问具体位置。” 说著,亨佛利目光转向司令官亚当爵士:“大人,您是了解的,史文队长和他那一队负责的事务,向来不容別人过问。” “您也知道,毕竟他是罗斯比伯爵的远亲,名副其实的贵族.....” 这话看似是在解释,但实际却是在继续给史文火上浇油。 “狗屎!” 果然,亚当立即被激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罗斯比家族算个什么狗屁玩意,领地没有妓女的內裤大,老子还是烙印城伯爵的继承人呢!” “立刻去把史文那个自作主张的傢伙给我叫回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金袍子到底谁说了算,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扣押首相大人的客人!” 见状,亨佛利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无奈地嘆息:“大人,恐怕........暂时叫不回来。” “史文队长他前不久带著几个人,好像又急匆匆地返回跳蚤窝了,说是可能有什么『重要任务』需要收尾。” “只不过具体任务內容是什么,他没说,我也不好多问。” 眼见自己越说下去,亚当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亨佛利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史文·罗斯比,今次你踵唔死!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呻吟的罗尔杰偷偷观察了老半天,总算是认出了詹姆。 毕竟他剪了长发、剃光了鬍鬚,甚至还换上了乾净的白袍白甲,简直与先前那个在泥泞里打滚、断了一只手的傢伙判若两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 “詹姆爵士!” 他几乎是立即连滚爬爬地上前,想要凑近詹姆,被金袍子及时地按住后,依旧伸著手,涕泗横流地哭诉: “我和柯里昂阁下,只是在跳蚤窝贏了点钱,可那些金袍子却勾结斗兽场老板,污衊我们是逃犯!” “柯里昂阁下据理力爭,可他们却不由分说就把我们往死里打啊,柯里昂阁下为了护著我,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他们.....他们甚至还说,要连夜把我们定罪,明天一早就要拉去烂泥门绞死!” “詹姆爵士,求求您救我们出去,虽然我以前做过错事死不足惜,但柯里昂阁下.....他可是您的救命恩人吶!” 罗尔杰不住哭嚎,极力渲染著他们的无辜与金袍子们的残暴,两只染血的手不断在地上扒拉著,仿佛要在詹姆靴子上写一个“惨”字。 听到他添油加醋的控诉,詹姆的怒气顿时达到了顶点。 “你听到了吗,亚当。” 他猛地转身,碧绿眼眸死死盯著自己的童年好友,没有放声咆哮,可声音中却满是冰冷的杀意。 “我的人,我的救命恩人,正在你的地方,被你的手下诬陷、虐待,甚至可能被秘密处决!” “我不管那个史文,是罗斯比还是什么鬼东西的亲戚,现在,立刻去把柯里昂给我找出来,毫髮无伤地带到我面前!” “如果他出了任何意外,我以兰尼斯特的姓氏起誓,《卡斯特梅的雨季》將会在罗斯比城奏响至少一个月!” 闻言,亚当的脸色也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要知道,《卡斯特梅的雨季》,这可不仅仅是一首曲子那么简单! 当初雷耶斯家族叛乱,泰温公爵以雷霆手段將其灭族,其家族上下数百名男女老幼无一生还,之后便有了这首令七大王国战慄的名曲。 据说,在雷耶斯家族族灭几年后,仙女城的法曼家族又展露出一些不服管制的苗头。 泰温公爵没有发兵,甚至连责备的话语都没说一句,只是派遣了一名竖琴手,在仙女城大厅里奏响此曲,法曼家族立刻乖乖俯首归顺。 眼见詹姆竟然拿《卡斯特梅的雨季》相威胁,即使是亚当也感到事情如果处置不妥当,將变得相当棘手。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 他当即衝著亨佛利怒吼:“找人去通知史文那个浑蛋,让他立即放下所有事务给我滚回来!” “还有!赶紧去找,所有监室,一间一间地给老子搜,半个小时之內,必须把柯里昂阁下给我请到这!” “是!大人!” 亨佛利先是一愣,赶紧高声回应。 看著两人愤怒的模样,他也知道事態严重到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像,犹豫了片刻,立即老实补充道: “对了,我刚刚想起来,在牢房最里面有一间特殊的监室,是用来关押一些特殊的犯人的,也许柯里昂阁下会在那里!” “我这就去看看!” “等等!” 亨佛利转身欲走,一只手却搭上了他的肩膀。 回头,只见詹姆冰冷的碧绿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我......跟你一起去!” ----------------- 金袍子总部的地牢突然变得骚动起来。 走廊里迴荡著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甲靴敲击石地的声音无比密集。 囚犯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人心惶惶,纷纷扒著冰冷的铁栏向外张望。 “怎么回事?” “妈的,是不是要处决谁了?” “这样子不像啊......” 然而,他们的好奇心却害了自己。 “滚回去!看什么看!” 一名金袍子守卫暴躁地吼著,包铁木棍毫不留情地砸向每一个伸出来的脑袋。 敲击声此起彼伏,不少囚犯被打得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都他妈老实待著!” “不准看!把脑袋缩回去!” 守卫们红著眼睛,像驱赶牲畜一样呵斥著,整个地牢鸡飞狗跳。 囚犯们嚇得瑟瑟发抖,再不敢出声,只能蜷缩在角落,听著外面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心中充满了恐惧。 詹姆·兰尼斯特迅速穿过昏暗潮湿的走廊,脚步飞快,亨佛利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越往里走,瀰漫著霉味、尿骚味和血腥的气息不断涌入鼻腔,他的心也隨著深入而不断下沉。 史文·罗斯比那个蠢货,到底会对柯里昂做些什么? 鞭打?拷问? 还是更甚......断手断脚? 这么想著,他不禁紧咬牙关,两侧咬肌高高鼓起。 该死! 在他看来,柯里昂虽然很聪明,但却剑术拙劣,根本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落在这帮毫无底线的傢伙手里,天知道会遭遇什么! 想起了柯里昂为他处理断腕时,那双稳定而精准的手,如果那双手被....... 不行,不能再想了! 詹姆甩了甩脑袋,但柯里昂被虐待的惨状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將他从勇士团的折磨和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赋予他新的希望的人,他的朋友,如果真的在君临受到难以挽回的遭遇...... 他发誓,自己一定会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就在詹姆的担忧达到顶峰时,他们终於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鼻尖轻嗅,一股与地牢环境格格不入的香味飘了过来。 詹姆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同时,身旁的亨佛利也闻到了,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开门!” 詹姆加快脚步,一边命令道。 亨佛利连忙小跑上前,头也没抬手忙脚乱地打开铁门。 脚步站定,詹姆焦急地衝到门口向內望去。 只不过,门內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詹姆·兰尼斯特不由得瞬间怔住了。 “沃德发......” 上架感言 本来不想写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写一写吧。 上架之后只做三件事。 爆更!爆更! 还是他妈的爆更! 第62章 魔幻的世界 第62章 魔幻的世界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当詹姆·兰尼斯特看清监室內的景象时,他感觉自己近三干年人生建立起的认知正在寸寸崩塌。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说柯里昂被拷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甚至哪怕是最坏的结果,詹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想像。 监室內虽然简陋,但还算得上乾净,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监室中央,摆著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木桌。 他心心念念的维托·柯里昂,此刻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后,铺著一块餐布,上面放著一盘滋滋冒油的烤牛排。 右手边,甚至还有一杯荡漾著深红色光泽的葡萄酒! 而柯里昂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將牛排送入口中,动作优雅且从容不迫。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两名身披金袍的守卫像是殷勤的侍从,弓著腰满脸堆笑地守候在旁,手里捧著一个盘子,里面放著几颗新鲜的莓果! “阁下,这酒还合口味吗?” “这可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多恩產的夏日红!” 柯里昂慢条斯理地用餐布擦了擦嘴角,微微頷首:“不错,辛苦了,莫斯。” 而在牢房另一角,一名詹姆看上去有些眼熟的贵族青年蜷缩在角落里,身前的地上凌乱地摆放著已经冷掉的肉和酒,正脸色铁青地眼巴巴望著他们。 见此情形,詹姆不由得回头瞪了亨佛利一眼,仿佛在说:你他妈告诉我这是囚犯!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才是金袍子司令官的办公室呢! 而亨佛利对此也只是尷尬一笑,毕竟他也无法解释目前的状况。 就在这时,柯里昂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抬起头,自光直接落在詹姆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遥遥对著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露出优雅的微笑。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 “哟呵~詹姆爵士。” 柯里昂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看来你赶上了晚餐时间,要一块来点吗?” “这里的环境虽然简陋了些,但牛排的火候恰到好处,他们专门抓.....找了个厨子,用金袍子的厨房给我现煎的呢。” 看著眼前这个即使在最深的地牢里,也能把压迫变成享受,把守卫变成僕人的傢伙,詹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所有的焦急、愤怒和担忧全部散去,只剩下荒谬绝伦的离谱感受。 我真傻,真的... 詹姆嘴角不断抽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监室。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 “哈?” 闻言,柯里昂挑了挑眉。 看著詹姆气鼓鼓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 “介绍一下,这位是老莫斯,他即將从赌场里贏回自己输掉的钱。” “这是波克,一个为情所困的年轻人。在我的鼓励下,他明天將向他心爱的姑娘表白,到时候,你和我都得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做个见证。 “噢对了... “7 说著,柯里昂还不忘指了指角落处的大冤种。 “那是赫伯·莱克,我想你应该认识,他......欠我一个人情。” 见柯里昂如数家珍介绍起每一个人,甚至还给自己预约参加了一场婚礼,詹姆愈发哭笑不得。 不过他倒是大概猜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柯里昂.......”想起从河间地回君临一路上的遭遇,詹姆语气复杂地感慨道:“你还真是无论走到哪,都亏待不了自己啊。” 看著又气又笑的詹姆,柯里昂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拿起桌上那瓶深红色的酒,朝手边另一个杯子倒满,递给詹姆。 没错,他提前让老莫斯准备了两个酒杯,仿佛老早就知道詹姆一定会到来。 “老莫斯说这是多恩的夏日红。”柯里昂语气平淡,像在评论天气:“我这个人对酒类没什么涉猎,不过我想,作为一个兰尼斯特,泰温大人的长子,应该比我熟悉得多。” 那深红的酒液被推到面前,詹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几乎是赌气般,一把夺过酒杯,仰头將杯中物一饮而尽,动作粗鲁得像在喝劣质麦酒。 毕竟一路奔波他也的確有些渴了,更別说,这种对旁人来说昂贵无比的细腻风味,於詹姆而言,只不过是平日里最普通不过的小饮品。 这种牛嚼牡丹的动作,让老莫斯眼睛抽搐了两下,有些心疼。 “噢~~~~七神在上,詹姆,你跑得.....太快了... “”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难道你就不知道......照顾一下我这两条......哈......宝贵但长度有限的腿吗?” 提利昂·兰尼斯特扶著门框大口喘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抬起头望向监室內,眼睛瞬间瞪大。 他的哥哥,正站在骯脏的牢房里与一名囚犯对饮,旁边还有金袍子守卫像侍从一样躬身侍立? 不是......说好的来救人呢? 就这?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没等提利昂开口,紧跟在他身后的亚当爵士也到了,立即替他问出了心中所想。 他的目光扫过諂媚的老莫斯两人,又看向显眼的牛排和红酒,最后落在柯里昂身上。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詹姆。” 闻言,詹姆尷尬地放下酒杯:“这......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亚当。” 见老友脸色有些不对,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容我介绍,那是我的兄弟提利昂,他身边的是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他是都城守备队的司令官。” 说著,他的手臂转向柯里昂:“而这位.... “” “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对著亚当和提利昂的方向,遥遥举杯:“幸会,亚当爵士,不得不说您的部下都很有礼貌。” “都城守备队在您这样的优秀的骑士带领下,想必一定大有作为。”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正在对前来拜访的客人表示欢迎,並顺便夸奖了一下对方僕从的得力。 那姿態,那语气,哪里像囚犯,分明是来视察工作的上级! 亚当爵士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与身旁提利昂对视,一时间两人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眼前这离奇的场面,让他们满脑子都是问號,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敘旧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柯里昂。” 见状,詹姆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虽然知道你也许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这里的事情我们改天再处理。” “因为我的父亲想要见你,现在。” 听到国王之手要见自己,柯里昂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只是预约好的会面时间到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施施然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不过柯里昂並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转向角落那个一脸懵逼且震惊的青年。 “莱克阁下。” 柯里昂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信服的分量:“请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也许有一天,我会要求你偿还这份情谊,当然,那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但在它来临之前,请將其铭记於心。” 他的用词十分礼貌,甚至表现出相当的尊重,但语气中透露出的那不容拒绝的掌控感,让处于震惊中的莱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接著,柯里昂转向老莫斯,表情变得轻鬆了一些:“噢~~~莫斯,记住我教你的方法,贏回你的钱。” “当然,如果以后还想找点乐子,可以来跳蚤窝,我的赌场,我向你保证,在我的地盘公平是唯一的规则。” “所有人都可以放心地赌,不必担心桌子对面坐著骗子。” 他对待这些底层守卫的態度,与对待莱克等人並无二致,甚至更显一分隨和与真诚。 在柯里昂眼中,人似乎並无绝对的高低贵贱,只有“可能有用”和“以后有用”的区別。 所以,每一份在大人物们看来微不足道的人情,他都非常重视。 也许现在无心种下的一枚种子,將来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不过此时,老莫斯已经彻底懵了,他张大嘴巴,语无伦次地惊讶道:“柯......柯里昂阁下,您竟然真的认识兰尼斯特,而且还要去见首相大人!” 面对他的震惊,柯里昂却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微笑,仿佛在说:我早告诉过你。 当柯里昂迈步往前,即將跨出监牢门槛的那一刻,老莫斯才如梦初醒,急忙追问道:“柯里昂阁下,您的赌场......在哪?” 柯里昂的脚步在门口停顿,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词:“血窖。” “血窖?”老莫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里是拉夫的地盘!” 听到这句话,柯里昂终於缓缓回过头。 地牢走廊里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將脸庞的一半轮廓纳入阴影之中。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完完全全地只剩下胜券在握的篤定。 “明天。” “就不是了。” 第63章 我真该死啊! 第63章 我真该死啊! 红堡。 这座雄伟的建筑矗立在伊耿高丘之上,俯瞰著整个君临。 在詹姆的陪同下,柯里昂踱步行进在深幽的走廊里,饶有兴致地观赏著两旁富丽堂皇的装饰。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石料与淡淡薰香混合的独特气息,一如权力的味道。 “感觉如何?” 见柯里昂左顾右盼,身旁的詹姆忍不住揶揄道:“从河间地的泥泞粪坑,到七大王国最豪华的城堡,跨度是不是大了些?” 闻言,柯里昂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身著华丽盔甲的兰尼斯特卫兵,深吸一口气。 “嘶~~~~哈~~~~~! “很新奇。”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著不同的重量,没有任何城堡外的恶臭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仿佛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听到这个別出心裁的回答,詹姆抿嘴微笑。 红堡当然没有任何臭味,因为当初“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一世,下令建造它的时候,特地將位置选在了君临三座高丘最高的一座。 因此,这里被称作伊耿高丘。 不仅如此,红堡三面环海,正好处於整个君临的上风口,终年不息的海风,將所有的恶臭都拦在了红砖高墙之外,也將贵族与平民的世界完全隔绝。 “话又说回来,我本以为你会坚持穿著那身从卡史塔克弄来的战利品”。” 一边走著,詹姆回头打趣道。 此时的柯里昂早已换下了风尘僕僕的破旧衣物,穿上一身剪裁合体、用料扎实的棉质长袍。 虽然算不上顶级奢华,却十分乾净整洁,將他的气质愈发衬托出来。 “人靠衣装,詹姆。” 对此,柯里昂只是轻抚领口:“虽然我相信,泰温公爵绝非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但適当的著装,是对会面最基本的尊重。” “毕竟,我此行不是去乞討。” 詹姆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认可。 两人继续前行,靴子踏在石地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沉默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那个史文·罗斯比,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是个贵族,虽然只是个远支但也是货真价实的贵族,肯定会走审判流程,想要凭抓错人和一点贿赂的罪行就判他死刑,恐怕没那么容易。” “现在是战爭时期,詹姆,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 柯里昂笑了笑,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討论天气:“命运无常,谁又能保证亲爱的史文队长,不会遭遇一些意外呢?” “要知道,陌客之所以公平,是因为他从不以人的姓氏和身份而拥有特殊优待吶。” 这若有所指的话语,让詹姆脚步微顿,侧头深深看了柯里昂一眼。 他的骑士精神在作祟,认为耍这种手段並不高尚,然而一想起自己在临冬城时的所作所为,又自觉並没有资格去指责柯里昂。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总算是来到了首相塔厚重的木门前。 叮~~~ 伴隨著一声脆响,两名身著鲜红鎧甲的骑士手中长枪交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动静让詹姆猛然抬头,眉头一皱:“让开。” “这位维托·柯里昂阁下是我父亲的客人,父亲亲自吩咐要见他。” “我们知道,詹姆爵士。” 但出乎詹姆意料的是,其中一名骑士冷声道:“我们並非阻拦柯里昂阁下。” “首相大人命令,只允许柯里昂阁下独自入內,您不允许进入!” “什么!” 这话让詹姆先是一愣,接著又强硬地挺直了胸膛:“我坚持要和我的朋友一同进去,让我去跟父亲说!” 不知道为什么,詹姆內心对於父亲要单独会见柯里昂十分牴触,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种感觉....... 用柯里昂前世的话来说,就好像是偷偷谈了个对象,第一次带他回家时,自己却被支到厨房去帮忙了一样忐忑。 “这是首相大人的命令,爵士。” 两名护卫同时上前半步,將詹姆夹在中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过了几秒,其中一人哀求道:“请不要为难我,詹姆堂兄。” 闻言,詹姆眼中的神色开始犹豫。 柯里昂太了解他了,这傢伙纯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其绷紧的肩膀上,奉劝道:“没关係,詹姆。” 他很明白,这只不过是泰温·兰尼斯特给他的一个下马威罢了。 也许只是习惯,也许出於无心,但泰温总是注重於在任何谈话开启之前,先清晰地暗示对方,谁掌握著绝对的主导权。 即使他的长子也无法左右其决定。 看著詹姆焦躁的眼睛,柯里昂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浅笑。 “相信我,我会获得首相大人的友谊,就像当初我和你一样。” “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很紧张了,请別再和你的父亲產生爭执。” “为了我这样一个外人,不值得。” 说罢,柯里昂便整理了一下衣襟,坦然从交叉的长戟之下迈步而入,推开了那扇,象徵著七国权力巔峰的厚重木门。 看著门缓缓合上,詹姆仿佛感到自己与柯里昂完全被隔绝於两个世界。 “他......这时候还在为我著想,而我刚才竟然在不忿於他想要对史文·罗斯比使手段...... “” “柯里昂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什么都无法帮到他!” 回想起柯里昂的话,一股悔恨和自责的情绪在詹姆心中不断升腾。 “我真该死啊!” 他捏紧了拳头,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站在首相塔外看了半天,詹姆紧咬牙关,脑海中犹豫再三,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左手握紧名为“守誓”的瓦雷利亚钢剑柄,白袍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纯洁的光亮,愤然转身,大步朝著红堡之外而去! 首相塔的阶梯並不算少,柯里昂一步一步向上,心中默数著。 大概走了两百级,一扇半掩著的木门映入眼帘。 “~~~~~~~~~ 三下標准的敲击,在听到“进来”之后,柯里昂才轻柔地推开房门。 挺宽敞的。 这是柯里昂的第一印象。 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仿佛由知识砌成的墙壁,巨大的雕花办公桌后,国王之手正专注於面前摊开的地图与文件,羽毛笔在纸上来回游走,发出沙沙声。 他穿著睡袍,身上那种从容和魄力却依旧时刻令人注目。 柯里昂安静地走到房间中央地毯上,停下脚步,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著,与这房间里的每件摆设一样。 而泰温也专注於工作,没有抬头,两人仿佛有著某种默契一样,就这么足足僵持了五分钟。 终於,直到最后一块批註写完,泰温才將羽毛笔放在旁边。 他抬起头,碧绿眼眸就这么直直盯著柯里昂,眼中审视打量的意味丝毫不加以掩饰。 “你迟到了。” 没有对柯里昂衣著的评论,也没有埋怨指责的意味,泰温语调十分平稳,却自然而然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我跟詹姆说,蝠时就要见到你。” “但现在,已经是鰻时。” 他稍作停顿:“你很幸运,平日里这个时候我已经休息了。” 不愧是泰温。 听著这宛若理所应当的话语,柯里昂心中暗自佩服。 这种气势和语言艺术,与当初在赫伦堡和卢斯·波顿对话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他没有指责和抱怨,相反还主动夸讚柯里昂幸运,但却又强调时间的误差,以此让对方產生愧疚的心態。 连对付一个无名小卒都如此注重细节,只能说,泰温·兰尼斯特已经將谈判的技巧,完全融入到了平常的一言一行之中。 不过好在,老子有掛。 在这种强势的压迫之下,柯里昂默默开启【威仪iv2】。 只见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窘迫或是愧疚的神情,也没有试图东张西,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柯里昂只是极其优雅且標准地欠身,幅度恰到好处,既显示了尊重,又不显得卑微。 “很抱歉,泰温大人。 " 说完,便又再度闭嘴。 这种简洁的回答,反而引起了泰温的兴趣。 他预想了很多种反应,辩解、惶恐、甚至故作镇定、夸大其词,唯独没有料到这种.....诚实? “你不打算解释?” 泰温追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解释只是人们用来掩饰过失,为自己的无能寻求谅解的一种手段。” 柯里昂依旧诚恳:“我迟到了,这是既定事实,而时间却是完全无法挽回的” o “因此,我选择承担后果,而非用言语去粉饰它,所以我只道歉就好。” “至於是否选择原谅我的过失,那决定权在您,大人。” 话音落下,书房內顿时陷入寂静。 看著面前这个诚实的年轻人,泰温碧绿的眼眸之中甚至难得地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一闪而逝,但它的確存在,而柯里昂的【洞察|v2】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代表著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 泰温·兰尼斯特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他欣赏效率,厌恶赘述,更鄙夷推卸责任。 至少在这一刻,柯里昂展现出了与他价值观契合的特质。 “坐吧。” 终於,泰温指向对面的椅子,主动发出邀请。 e 第64章 黑暗中的手 第64章 黑暗中的手 与此同时,金袍子总部,司令官办公室。 史文·罗斯比已经在这里站了將近一个小时,双腿酸痛得厉害。 他烦躁地变换重心,目光再次扫过这间无比熟悉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都城守备队的旗帜,角落立著亚当爵士的鎧甲架,一切如常,唯独缺少了主人的身影。 他被晾在这里太久了。 原本拉夫从丝绸街叫了几个头牌过来,他在跳蚤窝玩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亨佛利·维水强行叫了回来,说是司令官的命令,然后就没人管他了。 期间有几个同僚进出,他试图向他们询问,得到的却只有迴避的眼神和匆匆离去的背影。 而且,史文似乎隱约看到,每当有同僚路过门口,他们就会窃窃私语,甚至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直觉告诉史文大事不妙,也许问题就出在白天抓的那几个人身上。 可他再三跟拉夫確认过,那些傢伙根本没有任何背景。 该死.....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缘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著,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大步流星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人!”史文一个激灵,立刻儘可能挺直早已酸痛的腰杆。 然而亚当看也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脸色无比阴沉。 亚当拿起文件,纸张被翻得哗哗作响,压抑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比之前漫长等待更让人室息。 又过了许久,直到史文感觉自己的小腿快要抽筋,亚当才终於抬起头。 “听说你今天抓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名字叫做维托·柯里昂。” 果然! 闻言,史文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还是竭力强行维持著表面的镇定:“是的,大人!” “那个人形跡可疑,与通缉犯罗尔杰关係密切,我认为他应该是逃犯!” “逃犯?” 亚当眼睛一瞪:“既然你说他是逃犯,那证据呢!” 史文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审吗,只要一审,证据自然就有了!” “蠢货!狗屎!你这个脑子里装了大便的蛆!” 见这傢伙还在嘴硬,亚当肺都要气炸了,指著史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以为他是谁,你还想审?”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要穿著这身金袍子,就可以想抓谁就抓谁,想审谁就审谁?” “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抓回来,然后告诉我,审一审就有证据了?” 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史文,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目眩,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衬。 “大人.......那傢伙到底是谁的... “” “闭嘴!” 亚当厉声喝止,抓起桌上那份刚才翻了半天的文件,直接摔到史文怀里。 史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份调令。 “从明天起,你去烂泥门值守,负责夜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进总部一步!” 烂泥门夜巡! 此话一出,史文顿时脸色惨白。 那是金袍子里最苦、最没油水、也最危险的岗位之一! 这简直是在断送他的前途啊! “我不服!” 见亚当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史文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对方分明是在借题发挥,想隨便找个由头把他踢出跳蚤窝,好自己吞下那块地盘的油水! “我是盖尔斯·罗斯比伯爵的侄子,是他血统最近的后代!” “一旦他死去,我史文·罗斯比,就是下一任罗斯比城伯爵!” 他挺起胸膛,试图用家族血统威胁亚当收回调令:“黑水河之战,我的家族保护了王室,我本人亦在城头浴血奋战,身上至今留著伤痕!!” “亚当爵士,你不能用这种毫无道理的藉口,就將一位攻城和未来的伯爵,像扔垃圾一样一脚踢开,如果你一意孤行,罔顾事实与律法,我將亲自去红堡,面见法务大臣凯冯·兰尼斯特大人!” 看著史文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亚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蠢货,到现竟然还威胁要告到法务大臣那去,你他妈是真不知道自己得罪的就是兰尼斯特吗! 如果不是因为上任之初,泰温公爵亲口吩咐,要“维持都城守备队现有秩序,稳定君临贵族情绪”,他才懒得去管这个脑残的死活! “你... ” 砰! 正打算臭骂史文一顿的时候,门被暴力推开。 气势汹汹的御林铁卫大步流星闯了进来,身后白袍也因为步伐频率过快而高高扬起。 “詹姆?” 看到去而復返的好友,亚当愣了一下,见对方杀气十足的模样,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不是陪柯里昂去见首相大人了吗?” 詹姆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闻言,亚当不由得瞥了史文一眼。 但他还是准备打个圆场,毕竟他已经確定,那个叫做维托·柯里昂的傢伙根本连爵位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个平民。 因为抓错了一个平民而重罚一名贵族,这事在亚当看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关於这件事情,我已经初步调查过了。” 亚当清了清嗓子:“史文队长虽然在这件事情上的確有过错,但毕竟那个叫罗尔杰的傢伙也確实是个逃犯。” “考虑到多方面因素,我已经决定,对史文队长进行降职处分... ” “你就是史文·罗斯比?” 闻言,詹姆冷冷地打断了亚当,转头恶狠狠盯著史文,將其嚇得一激灵。 史文瞬间明白了,面前这位,就是维托·柯里昂最大的靠山! 该死.... 天知道一个平民是怎么跟弒君者搞到一起的,这他妈也太魔幻了! 只是他刚想开口解释,詹姆便不由分说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嘭! 迅猛有力的左正蹬,史文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你...... “” 他疼得冷汗直流,抬起头指著詹姆控诉道:“这里可是都城守备队,哪怕你是御林铁卫也没有权力打我,这完全违背了王国律法!” 然而面对史文的控诉,詹姆却完全充耳不闻,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宛若威严的雄狮正在俯瞰一只挣扎的鬣狗。 “你说柯里昂是逃犯。” “证据呢?”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但却令史文感到了赤裸裸的侮辱。 凭什么! “黑水河之战我守卫了.. ” 砰! 又是一脚端在史文脸上。 “证据呢。”詹姆重复道。 这种囂张跋扈的姿態和身体的疼痛,让史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理智。 “金袍子抓人不需要证据!” 此话一出,亚当顿时两眼一闭,心中暗骂:“这个白痴!” 果然,詹姆轻笑一声。 噗呲! 瓦雷利亚钢剑毫无徵兆地出鞘,穿过史文喉管,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颈。 “嗬......·.....” 不管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治癒伤口,史文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瘫软在地。 “你太衝动了,詹姆。” 直到他做完这些,亚当这才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老早就想处理掉史文这个蠢货,只是出於大局考虑没这么做,现在詹姆刚好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这下子,盖尔斯·罗斯比那个老傢伙,恐怕又得去御前会议囉嗦很久了。” “首相大人也许会很生气.. ” “哼!” 闻言,詹姆只是冷漠地將长剑归入鞘中,不屑冷哼一声。 “给他发阵亡抚恤金。” “你打报告,我让凯冯叔叔批条子。” 说完,他转身便走,白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高傲的弧线。 亚当站在原地,看著好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史文·罗斯比的尸体,无奈摇了摇头,喃喃道。 “维托·柯里昂吗... ”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样人,竟然能让詹姆·兰尼斯特为你做到这种程度。” “嘿.. ” “詹姆告诉我,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首相塔,柯里昂落座之后,泰温依旧没有任何寒暄,率先开口。 “我这个儿子很骄傲,不......与其说是骄傲不如说倔强,就像他手中的剑一样,顽固且挑剔。” “这种评价从他嘴里说出来,很难得。” “您过奖了,首相大人。” 柯里昂微微欠身,目光坦诚地迎向泰温:“我並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更为聪慧,我只是习惯於观察和思考,更善於抓住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罢了。” “您知道的,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想要获得一席立足之地,必须学会抓住每一个机遇,这並不能算得上智慧,最多算......生存的本能。” “生存的本能?” 这个奇特的说法,让泰温不由得对眼前之人產生了些许兴趣。 不过他又精准地抓住了对方话语中另一个更关键的点。 “你似乎.....並不为自己的出身而抱怨。” “我见过太多人,將自身的失败归咎於血脉或门第。” 看著泰温眼中探究的神色,柯里昂却是洒脱地抿嘴一笑:“活在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我们无力改变的,大人。” “年轻的时候我曾愤懣过,为什么农夫的儿子就是农夫,铁匠的儿子必须是铁匠,而贵族的儿子生来就是贵族,这似乎不太公平。” “但后来我想通了,无论是农夫、骑士也好,甚至是国王,都必须学会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 “只不过区別在於,有的人接受现实然后沉沦,而有的人,在现实中不断寻找规则內的路径,並且勇於挑战它。” 这真诚的话语,甚至让泰温都感到了些许始料未及。 他见过太多渴望攀附兰尼斯特的人,他们要么諂媚,要么贪婪,要么愚蠢地展示著自己可笑的忠诚。 但眼前这个人不同。 他没有抱怨命运不公,没有急切地表露忠诚,更没有刻意展示个人能力。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生存哲学,仿若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与之閒聊。 这种放松的姿態,让泰温也不由得轻鬆地向后靠了靠,眼中审视的意味稍褪,透出些许真正意义上的欣赏。 “不得不说,柯里昂。” 泰温的称呼没了之前的疏离感,反倒显得一丝亲近:“我原以为,你不过是又一个嗅著金龙气味而来的投机者,一心只想攀附权贵。” “现在看来,你似乎有所不同。” “但人总是有欲望的,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护送詹姆一路回到君临,应该不完全只是为了金龙那么简单,对吧?” 柯里昂捕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铺垫已经完成,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您真是慧眼如炬,大人。” 他脸上的洒脱笑意稍稍收敛,变得更为认真:“每个人都有欲望,我也不例外。” “但我很清楚,欲望的兑现,应取决於他所能创造的......价值。” “价值?” 泰温琢磨著这个词,抬手示意他继续。 “是的,价值。” 柯里昂挺直了腰杆,正视著眼前这个目前可以说是站在七大王国权力顶点的男人,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比如这座君临城。” “它在您和国王的法律下运转,由总督治理,由金袍子守卫,这是秩序的一面,是阳光下的世界。” 隨即,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但任何一座伟大的城市,都有其阴影。” “阳光越盛,阴影越深,那些蜿蜒狭窄的小巷,是那些不被律法和七神光辉照耀的角落,充满了混乱、暴力.... ” “就比如.....前不久君临的暴乱!” 听到柯里昂提起暴乱,泰温淡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然而他却並未打断,而是饶有兴致地想要听听对方到底有何独到见解。 “我听说了,大人。” 见泰温有兴趣听下去,柯里昂也继续开口,语气变得严肃:“在那场暴乱之中,几名爵士丧生,很多贵族小姐们被强暴。” “甚至......连您的侄子,提瑞克·兰尼斯特阁下,也在暴乱中失去了踪跡” 。 “我们有都城守备队。”闻言,泰温手指轻敲桌面,仿佛篤定道:“金袍子將一切暴乱都压制下去了,不是吗?” “是的,大人。”柯里昂微微欠身示意:“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它不会再次发生。” “金袍子可以维持大街上的秩序,却无法根除阴影里的脓疮,相反,过於强硬的清剿,有时反而会打破脆弱的平衡,引发更大的混乱!” “就像一个气球,如果人过於用力去按压它,结局只会是......b0om!” 柯里昂五指张开,十分形象地比喻道。 这番道理浅显易懂,並且泰温对此也有著相当深刻的体会。 当初,“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在位时,他作为国王之手將王领一带治理地相当好。 然而国王却开始猜忌、甚至是打压泰温,事事和他对著干,后来更是不听他的劝阻,仅带著一名御林铁卫就去暮谷镇与反叛的达克林伯爵会面。 结局嘛.... 御林铁卫被杀,身为堂堂国王的伊里斯竟然被一个伯爵,囚禁了足足大半年! 所以,当柯里昂道出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时,泰温只觉得非常感同身受。 尤其是,如今的国王... “所以?” 见柯里昂停顿下来,泰温终於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 而此时,柯里昂总算是迎著他的目光,说出了那句精心准备的话:“所以,阳光下的秩序,需要由您这样的掌权者来订立和维护,大人。” “而阴影中的秩序,则需要一个与之匹配的意志来梳理和引导。” “你想要掌握权力?”泰温不屑冷笑一声,对於柯里昂这句充满歧义的话感到有些不满。 “不,大人。” 闻言,柯里昂缓缓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著泰温,清晰而缓慢解释道:“您拥有七国最强大的军队,最充盈的国库,以及无数宣誓效忠的贵族,您掌控著一切光明中的力量。” “但有些事,有些人......那些不方便由兰尼斯特和国王直接处理的问题,则需要在阴影中解决。” “毕竟您总不可能命令金袍子,將全君临的平民杀光,您需要的是安稳的统治,而不是接手一座只剩下尸体的城邦。” 在泰温略显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壁炉火光摇曳,似乎將柯里昂漆黑的眼眸反射出一股独特的力量。 略微停顿之后,柯里昂真诚地咧嘴一笑:“所以,您需要一个在阴影中也能贯彻您意志的人,首相大人。 " “您需要一双......黑暗中的手!” > 第65章 千古一帝! 第65章 千古一帝! “黑暗中的手.. “” 泰温缓缓重复著这个词,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其背后蕴含的风险与价值,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鬆动的神色。 见状,柯里昂知道火候已到,立即趁热打铁:“是的,大人,一双黑暗中的手。” “一双能够在必要时,为您扫清障碍而又不玷污您荣耀的手。” “而我.....维托·柯里昂,非常愿意成为您所需要的那双手。” 此话一出,书房內彻底陷入了沉寂。 空气一片寧静,唯有壁炉中的火焰仍在不知疲倦地跳跃,木柴燃烧发出细微啪声,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被放大。 柯里昂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泰温仍旧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但他眼睛却一直牢牢地锁定在柯里昂身上,仿佛要將其看穿。 很奇特。 这个籍籍无名的陌生平民,他拯救了兰尼斯特家族最重要的继承人,可在面对七国最具权势的人,却没有祈求任何,甚至连詹姆原本承诺的那一浴缸金龙都只字未提。 但这並不代表他怯懦。 相反,在泰温看来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 因为他竟敢提出一个如此僭越的提议,索要掌控君临黑暗面的特权。 这种將自身野心与对方利益捆绑的胆识,再加上那超乎寻常的谈判技巧,甚至让曾经当了二十年首相的泰温·兰尼斯特,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有趣。”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泰温才重新直视柯里昂的双眼,语气严肃道:“我是国王之手,而你却想要成为我的双手,很独特的想法。” “可我该如何確保... “” “这双手,会一直为我所用,而不是在某个关键的时刻抽出刀子,捅向我的后背呢? “” 话音落下,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柯里昂肩头。 他很清楚,泰温已经基本上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因为这句话並非疑问,而是考验。 但如果他的回答无法令泰温满意,那么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將功亏一簣。 迎著那足以让常人畏惧的目光,柯里昂脸上十分平静。 他没有任何信誓旦旦地保证或是宣誓效忠,只非常平静,给出了一个令泰温始料未及,但又理所应当的答案:“因为,您是泰温·兰尼斯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短短一句话,和一个坦然对视的眼神,却令泰温不由得瞳孔微缩。 它表达的信息非常丰富:因为你是泰温·兰尼斯特,因为你是不可战胜的,因为背叛你的代价无人能够承受,更因为我们的利益在此刻达成了一致。 没有人会胆敢去尝试挑战您的权威。 两人对视著,只有他们才能读懂对方眼中表达的含义,最终,泰温微微頷首,似乎於无声交流中与柯里昂达成了某种共识。 但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首相塔的肃静。 “快点!” “你们这些懒骨头,没用的废物,难道要让你们的国王用他那尊贵的双腿,亲自爬上这两百级阶梯吗!” 一个尖刻且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在外面走廊响起,伴隨著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泰温,眼中竟然飞快地掠过一丝烦躁。 虽然转瞬即逝,但柯里昂却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表情。 他心中瞭然,大概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果然,隨著沉重凌乱的脚步声逼近,首相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披绣满拜拉席恩家族宝冠雄鹿丝绒长袍。 他金髮碧眼,容貌本算得上俊秀,眉宇间却满是乖张暴戾的神情,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坐在一张简易轿子上,被两名侍从抬著进来! 首相塔的阶梯並不算少,两名侍从显然不堪重负,气喘吁吁。 而少年身边,跟著一位身穿雪白鎧甲的御林铁卫。 直到他们完全进入房间,先前在门口阻拦詹姆的那名兰尼斯特亲卫,此刻才慌慌张张地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惶恐道:“对不起,大人!” “陛下他..... ”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泰温冰冷的眼神制止,迅速低下头退了出去。 “陛下。” 泰温站起身,动作依旧沉稳,语气中却透出一丝浅浅的无奈。 见首相都站起来,柯里昂自然也不敢继续坐著,立刻隨之起身,向少年躬身行礼。 千古一帝啊! 他低著头,心中暗自腹誹。 传说中的乔佛里·拜拉席恩大帝,果然名不虚传! 坐著轿子进入首相办公室,跟爬山坐滑竿似的,就问还有谁? “放我下来,蠢货!” 乔佛里可相当不客气,或者说完全没什么教养,见抬轿子的侍从竟然愣著,抬手就给了对方一记清脆的耳光。 侍从连愤怒的表情都不敢露出,连忙与同伴小心翼翼地將轿椅放下。 整理了一下袍子,乔佛里神情轻佻走下来,摇头晃脑的模样,仿佛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几步来到泰温办公桌前,甚至没多看旁边的柯里昂一眼。 “泰温大人。” 国王仰著头,用自以为充满威严的嗓音质问道:“我曾经跟你说过,御前会议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事先通知我,你难道忘记了吗?” 闻言,泰温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耐著性子回答:“我记得很清楚,陛下。” “下一次御前会议的时间,就定在明天午饭后,到时您可以再乘坐这顶轿子过来。” 说著,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柯里昂,补充道:“但现在,我只是在接见一位客人,谈论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务罢了。” “这些事情繁琐且微不足道,我认为您没有必要將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身上。” 但以乔佛里平滑的大脑褶皱,似乎並未听懂泰温话里隱晦地逐客意思。 他非但没有识趣地离开,继承於兰尼斯特血脉的碧绿眼眸中,反倒是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在泰温的注视下,年轻的国王嘴角上扬,大大咧咧地走到刚才柯里昂所落座的椅子上,抖了抖长袍下摆,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谈论事务?” 乔佛里抬著下巴,用一种刻意模仿成人的稚嫩腔调蛮横开口道:“玛格丽小姐告诉我,哪怕是日理万机的国王也应当偶尔抽空体察臣务,正好,我今天难得清閒。” “你们谈吧,我就在此旁听,让我看看我的首相平日里都在为王国操劳些什么。 ,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辞,让泰温眉宇间都忍不住笼上一层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强行压下胸中的无奈,作为凯岩城公爵他英明了一辈子,却总是在面对这个外孙的时候感到莫名烦躁。 在泰温看来,乔佛里愚蠢、残暴且不可预测,而且永远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以最令人头疼的方式出现,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举动。 就比如,砍下了艾德·史塔克的脑袋... 不过国王发號施令,作为首相的泰温也不得不重新落座。 “维托·柯里昂。” 泰温开口,重新回到先前被打断的对话:“就我们先前谈论的事情,你具体有何构想? “” 他的姿態依旧威严,目光转向柯里昂,送出一个极其隱晦的眼神。 见状,柯里昂顿时心领神会,恭敬地向乔佛里微微欠身:“陛下,大人。” “正如我之前向泰温大人提及的,君临是一座伟大的城市,但也聚集了眾多无所事事的平民。” “眾所周知,閒散容易滋生事端,消耗都城守备队的精力,因此我决定开办一所......自由格斗场。” 在乔佛里面前,他刻意选择了这个相对中性且带有娱乐色彩的词汇。 “格斗场?” 果然,听到这个词,乔佛里瞬间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原本百无聊赖的他身体前倾,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残忍兴奋的光芒。 “是的,陛下。” 柯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太了解乔佛里了,这个被权力宠坏的孩子,內心渴望成为像他“父亲”那样强大的战士,得到他人的认可。 只是不同於劳勃,乔佛里胆小怯懦却极度喜怒无常,又嫉妒崇尚暴力与鲜血,简直就是矛盾综合体。 “这將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格斗场所。” 迎著乔佛里兴奋的自光,柯里昂继续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在我的构想中,它將是一个展现勇气、力量与战斗技艺的舞台,来自七国各地,甚至狭海对岸的勇士们,都可以在此公平较量,胜者贏得荣誉与奖赏。” “就像比武大会一样?”乔佛里追问道。 “类似,陛下。” 柯里昂微微頷首:“但比武大会未免单调了一些,即使有著剑术、射箭、长枪对决和团体比武各种方式,可它总有限制。” “而我准备开办的自由格斗场,將没有任何规则限制!” “只要有胆量参加,哪怕是平民、野人、甚至是死囚也可以参加,而唯一的规则,就是在战斗中活下去!!!” 柯里昂放出豪言,一边观察到乔佛里的反应,见其连呼吸似乎都急促了一些,立即恰到好处地邀请道:“届时,如果陛下有兴趣。” “或许您可以从百忙之中抽点时间出来,亲临现场观摩。” “眾所周知,您已故的父亲,劳勃·拜拉席恩陛下,曾是七大王国无人能敌的勇猛战士,他单枪匹马便亲手杀了雷加·坦格利安!” “而您,完美地继承了他伟大的血脉,体內流淌著战士的血液!” “到时候,我们可以安排一段绝对安全的表演赛,由您亲自下场,让您的子民们亲眼目睹国王的无畏英姿!” “我毫不怀疑,所有人都必將为之疯狂,为您的勇武献上最热烈的欢呼!”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並且恰好戳中了乔佛里內心最渴望被满足的点。 他年少登基,却被“污衊”血脉的纯正性,又碰上泰温这样强势无比的首相。 即使乔佛里蠢到家,也知道他必须证明自己並非傀儡,而是真正的统治者! “这个主意简直棒极了!” 乔佛里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作为一名国王,他毫无形象地大声叫喊:“在哪?这个格斗场,你准备建在哪里?” “必须在红堡附近,这样我隨时都可以去!” 见状,柯里昂依旧保持著微笑。 就这? 只不过一点小甜头,就如此急不可耐,要是我再给你搞出几本《说难》《孤愤》之类,再跟你讲讲真正的千古一帝的经歷,你不得起飞咯啊? 但即使如此,柯里昂还没忘记,目前君临到底是谁说了算。 自光扫过急切的乔佛里,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泰温脸上,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见。 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柯里昂才语气平和地开口。 “跳蚤窝。” “啊????” 这个名词让兴奋的乔佛里仿佛被淋了一头冷水,脸上潮红瞬间褪去,变得苍白,甚至显露出一抹畏惧。 就在不久之前,他正是在跳蚤窝遭遇了暴民的袭击。 那场混乱中,石头、粪便如雨点般砸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皇家卫队混乱不堪。 他甚至亲眼看到红堡教头艾伦·桑塔加爵士,以及御林铁卫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被疯狂的暴民淹没,事后找回的尸体都被啃食得残缺不全。 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以及赤裸裸的羞辱,如同梦魔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这时,一旁的御林铁卫站了出来,指著柯里昂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傢伙!” “乔佛里陛下是七国共主,身份无比尊贵,怎么能够去跳蚤窝那种臭气熏天的骯脏地方?” “这不仅有损王室威严,更是將陛下置於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 看著他义愤填膺的模样,柯里昂则是反问道:“危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陛下是否危险,应该取决於您,御林铁卫阁下。” “还是说......您对自己的武艺十分不自信,认为自己无法保护好国王的安全?” “你.... “,御林铁卫顿时恼怒地向前一步。 然而还没等他发难,泰温便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马林·特兰爵士。” 听到泰温的声音,马林立即愣在原地。 他回过头,只见首相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柯里昂阁下说得没错,如果一名御林铁卫认为自己无法保护国王,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盔甲,离开红堡了。” “或者,在帮助摄政太后胡作非为的间隙,你也可以抽空练习一下剑术。” 对於这种极具羞辱性质的斥责,向来骄纵的马林·特兰却只是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毕竟他虽然残忍,热衷於欺负女人和孩子取乐,却很清楚自己的权势来源於何处。 从泰温的话语中,马林能够听出来,首相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放纵太后乱来这件事情,已经非常不满了。 见他不再开口,泰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柯里昂:“继续说。” “是,大人。” 柯里昂微微欠身,隨即提高了些许音量,显得十分有力:“请您放心,陛下。” “既然我有信心邀请您前往,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两个月!” 在乔佛里的注视下,他伸出两根手指:“我向七神起誓,最多两个月的时间,跳蚤窝將彻底蜕变!” 第66章 升棺发材 第66章 升棺发材 柯里昂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他张开双手,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在您的统治下,跳蚤窝將不再是您记忆中那个混乱不堪的模样。” “街道会被清理乾净,秩序將被严格执行,任何敢於在此滋事的暴徒,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戒,那里將成为整个君临最安全的地方!” “想像一下,陛下!” 他继续蛊惑著:“当您驾临焕然一新的跳蚤窝,行走在整洁的街道上,两旁站著您的子民,为您献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將是整个七大王国歷史上最伟大的壮举,连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却在您,乔佛里·伟大·拜拉席恩一世国王陛下的统治下完成!” “您將向所有人证明,在您的统治下,即便是君临最黑暗的角落,也能被涤盪一新,重归王权光辉之下!” 柯里昂这番极具蛊惑力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完完全全填满了乔佛里的虚荣心。 尤其是那一句“连征服者伊耿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杀伤力十足。 对於一个年仅十五岁,心智远未成熟却又手握至高权柄,並且脑子还缺根筋的少年国王而言,这种美妙的愿景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仿佛已经看到歷史书籍將乔佛里·拜拉席恩与征服者伊耿並列,甚至超越其上那种辉煌时刻! “太好了.....太棒了!” “你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维..... ” 他指著柯里昂,语气急切,却又带著一贯以来那种高高在上的轻佻感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闻言,柯里昂心中不由得暗自翻了个白眼。 说了这么半天,浪费老子这么多口水,你竟然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这智商... 近亲生育害死人吶。 不过他的弟弟妹妹除了恋爱脑以外,为啥一点毛病没有呢? 耐人寻味。 心里飞快吐槽著,但柯里昂脸上的表情依旧恭敬到无可挑剔,微微欠身:“维托·柯里昂,陛下。” “维托......柯里昂!” 乔佛里大声重复了一遍,尖锐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首相塔。 “好!我记住你了!”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所说的一切,將跳蚤窝那个粪坑变成配得上国王驾临的地方。 “” “伟大的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將亲自册封你为骑士,並且赏赐你封地和爵位,让你拥有属於自己的家族纹章!”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对於其他人而言,恐怕当即就得兴奋得语无伦次。 毕竟在出身决定命运的维斯特洛,一个人想要彻底实现阶级跨越难如登天,能够成为一名骑士,已经是绝大多数平民遥不可及的梦想。 更別提,被一名国王亲自册封,还能够拥有封地和爵位,世袭罔替。 然而面对乔佛里的大方承诺,柯里昂不禁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骑士? 这头衔的確很有用,但也分谁。 如果是被拂晓神剑或是巴利斯坦·赛尔弥那样,堪称伟大的骑士册封,那么受封者也同样会跟著一同沾光,受人敬仰。 但乔佛里·拜拉席恩... 七神在上,就算对方敢封,恐怕柯里昂日后也不敢向別人提及此事,因为这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歷史。 正如原著中提利昂的评价。 七国歷史上有过蠢王,也出现过疯王,但既疯又蠢的国王还是头一次。 若是以后顶著个“疯蠢王骑士”的名头,柯里昂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慄。 然而心中虽然腹誹,但他脸上还是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再次躬身,声音无比诚恳。 “感谢您的信任与慷慨,陛下。” “能够为王室分忧,为您的伟业略尽绵力,已是我无上的荣幸,绝不敢再奢求其他任何封赏!” 这种感恩戴德的態度,让乔佛里非常受用。 “哈哈哈!!!” 他转向泰温,哈哈大笑,像个刚刚得到了某样心仪玩具的孩子,急於炫耀:“听到了吗,外公!” “我將是七大王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 “我会超越父亲,甚至超越征服者伊耿,歷史会记住那一刻,也许今后人们將称呼我为乔佛里·圣·拜拉席恩!” “对了,我要命人把大圣堂的贝勒雕像推倒,建造一座我的更大、更宏伟的塑像,最好是用黄金铸成!” 看著乔佛里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泰温心中却涌起一阵厌烦。 幼稚浅薄、狂妄自大,被人用几句空话就煽动得忘乎所以,这种愚蠢至极的表现,再加上其身上令家族蒙羞的血脉.... “我从未质疑过您的潜力与决心,陛下。” 深吸一口气,泰温与柯里昂一样,表面波澜不惊,语气平和地注视著他缓缓开口。 听不出丝毫情绪,既非赞同,也非反对,更像是一种出於身份和面子上的程式化敷衍。 只不过,他巧妙地避开了“最伟大国王”这个话题。 也许连泰温也觉得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於噁心了。 听到连大名鼎鼎的泰温·兰尼斯特都称讚自己,乔佛里更加得意,心中暗道,听玛格丽小姐的话偶尔突袭首相塔,果然有意外收穫。 今后也许可以减少那些不必要的“小游戏”,多到首相塔来聆听国事。 嗯.....可惜就是太远了,就算是坐轿子也感到有些疲倦。 要不乾脆命人把这里推了,在我的寢宫附近修建一座? 大脑褶皱平滑的国王思考问题向来简单粗暴,但就在他认真考虑推倒首相塔重建的事宜时,泰温却又再度开口。 “但是陛下。” “重建跳蚤窝秩序固然重要,可我认为一个优秀的国王,一个致力於建立万世基业的统治者,最重要的职责之应当是確保王朝的延续。” 首相语速不紧不慢,完全不给乔佛里继续沉浸於幻想的时间,直截了当转移话题。 他实在是受够了乔佛里的骚扰,换句通俗的话而言,就是厌蠢症开始犯了。 “您和玛格丽小姐的婚礼在即,这个时候,您应该先去找到財政大臣,详细了解一下婚礼的各项安排与预算情况。” “毕竟,这关係到王室的脸面。” 他说得非常自然,並且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教训后辈的口吻:“一场盛大、奢华、符合国王身份的婚礼,能够向七大王国展示我们的实力。” “兰尼斯特、拜拉席恩和提利尔家族的稳固联盟,將让我们的敌人感到恐惧,这有利於我们贏得战爭。” “反之,若是办得太过寒酸,就会引起贵族们的非议,认为我们的实力开始倒退。” 他说得非常在理,即使是教训的语气让乔佛里感到有些不爽,也只能咬著牙点头。 而柯里昂则是不动声色地將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瞭然。 这老狐狸.. 三言两语就把“疯蠢王”这个烫手山芋,巧妙地甩给了自己那个侏儒儿子。 虽然他向来不喜欢,甚至不愿承认提利昂是自己的儿子,但这么做也的確是有些不地道了. 可以预见,可怜的提利昂接下来將要面对的,將是一个对婚礼细节吹毛求疵,甚至异想天开的国王无尽的骚扰。 毕竟恐怕连七神都无法预测,这位性格跳脱、脑迴路清奇的千古一帝,下一刻將会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果然,大帝果然被泰温的话带偏了思路。 “这话有道理,泰温大人。” 他站起身,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不过没关係,如果那个该死的侏儒无法將婚礼办得空前绝后漂亮,我就命令马林·特兰爵士以叛国罪將他腰斩!” “那半人就会变成半半人”了,哈哈哈!” 说著,乔佛里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只不过这个笑话似乎並不好笑,因为除了他以外,在场所有人都没笑。 泰温虽然不喜欢侏儒儿子,但为了家族的面子从不当著外人嘲笑他。 首相不笑,谁敢笑? 连马林·特兰都咬紧了牙关,看上去憋得相当辛苦。 过了一阵,似乎感到有些尷尬,乔佛里也自觉无趣,逐渐收起笑容。 “婚礼自然重要,但自由格斗场的建设也必须儘快!”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自己作为国王的面子,用命令的口吻强硬道:“泰温大人,我要你全力协助这个.... “6 “维托·柯里昂,陛下。” “啊....对!” 乔佛里用手指著柯里昂:“用最快的时间將它办起来,到时候,我要和我的王后一同前往观摩,接受我子民的朝拜!” 说完,国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规划”他的婚礼了。 命令侍者將轿子放下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去:“走,让我们瞧瞧我那半人高的叔叔,现在是在为国王的事务殫精竭虑,还是在跟妓女鬼混呢!” 在国王的命令下,轿子缓缓抬起,两名侍者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不得不说,他们的技术非常好,在经过房门的时候还特地向下蹲,以免门框磕到尊贵国王的“御头”。 只是看著这幅场景,柯里昂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怎么越看越像抬棺呢.. 怪不得死得那么早,这可怪不得人家史坦尼斯啊,大帝阁下。 第67章 清理血窖 第67章 清理血窖 清晨。 跳蚤窝,总是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笼罩,隔夜生活垃圾发酵以后混合著屎尿的气味非常刺鼻。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造访。 但不同於以往,天才刚蒙蒙亮,一阵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便粗暴地划破了这片骯脏区域的寧静。 许多人被吵醒,掀开脏污的皮革门帘,从歪歪斜斜的木屋窗口探出脑袋。 这是独属於跳蚤窝居民的警惕,即使是处於睡梦之中,人们也几乎半睁著眼,以免某天不明不白地被仇家报復,或是被宰了做成肉汤。 但今天註定不平凡。 本以为是帮派械斗的人们惊讶地发现,一队金袍子约莫五十人左右的金袍子步伐统一,气势汹汹,盔甲在稀薄的晨光中反射著寒光。 这种肃杀的感觉,与平日里那些懒散巡逻,到处敲诈收几个铜板的行径截然不同。 敏感的跳蚤窝居民们立即感到大事不妙,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糟了!” “这帮傢伙肯定是衝著褐汤”来的!” 一个褐汤摊主脸色煞白,赶紧衝到后院,手忙脚乱地將那锅熬煮了一夜的大锅浓汤踹翻。 顏色诡异的汤汁洒了一地,显露出里面混杂著猪、羊以及完全不似动物的骨头。 他抄起木棍,奋力敲打著这些骨头,试图將它们碾碎掩埋。 与此同时,不少和他做著同样生意的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叮叮噹噹的声响在跳蚤窝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钢铁街的铁匠铺。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金袍子们对周遭的混乱完全视若无睹,径直穿过街道,朝著跳蚤窝更深处前进。 他们似乎目標非常明確,赫然是“血窖”所在的位置。 观望的人们鬆了口气,虽然有些心疼自己一夜的“劳动”,但好奇心还是让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纷纷猜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好了,应该不是抓我们的.. “” “这方向,是衝著拉夫去了?” “七神在上,拉夫这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这么大阵仗!” “那傢伙不是有史文·罗斯比罩著吗,据说他背后还有个大老板... “,“嘘,別乱说!” 无数双眼睛窥视著这支队伍的动向,而一些敏感的人却已经预感到,跳蚤窝.. 或许要变天了。 “我们已经到了,柯里昂阁下,请问是否开始行动!” 站在“血窖”门前,亨佛利·维水面色严肃,完全不似先前在亚当面前那种諂媚模样,看上去宛若一名正直勇敢的都城守备队士兵。 “您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亨佛利队长。” 见对方当著这么多金袍子的面如此,柯里昂忍不住提醒道:“而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普通人,你不用任何事都率先向我请示。” “请按照您既定的行动方案,开始吧。” “是!柯里昂阁下!” 虽然柯里昂一再强调双方的身份,但亨佛利还是挺直了腰杆大声应答。 那模样,仿佛柯里昂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上!” 亨佛利转过身,对著手下一挥手,几名金袍子立即拿出小型攻城槌,狠狠撞在大门上。 厚重的门板裂了个大口子,亨佛利上前,亲自抬脚踹开,迈步进入。 只是门內的景象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里面异常乾净,桌椅整齐地码放在角落,地面像是被粗略冲洗过,虽然依旧骯脏,但至少看不见明显的垃圾。 鼻尖轻耸,一股廉价香薰的味道涌入鼻腔,却依旧掩盖不了隱约透出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息。 原本人声鼎沸的斗兽场异常清净,唯有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畏缩的侍从站在角落,低眉顺眼。 不寻常。 亨佛利眉头一皱,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 即使是清晨,这里也过於安静了一些。 他们甚至连一个宿醉、或是通宵达旦的赌徒都没看见。 “大人!” 这时,一个稍显畏缩的人迎了上来:“您来早了,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 ,“啪!” 回应他的是亨佛利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这人亨佛利认识,是拉夫手下的一名小头目,完全做不了主的那种。 “蠢货!” 瞥了一眼身旁的柯里昂,见他表情依旧,亨佛利这才鬆了口气,指著这傢伙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你看老子后面这五十號兄弟,像是来赌钱的吗,眼睛被戳瞎了的狗杂种!” 说著,他左顾右盼,没瞧见自己这次行动的目標,便直接抽出长剑指著那人,大声呵斥道:“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你做主了,拉夫呢? “现在大的不出来,叫小的出来顶啊。” “叫拉夫出来!” 这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嚇得血窖內的眾人瑟瑟发抖,尤其是那名被剑刃指著的小头目,差点连尿都被嚇出来了。 就在此时。 “瞧瞧,这不是亲爱的亨佛利队长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眾人转头望去,只见杵著拐杖的拉夫在二楼上热情地打著招呼,仿佛等候多时。 他笑吟吟地盯著亨佛利,接著不动声色扫过柯里昂,眼底闪过一丝阴鷙,接著一瘸一拐走下来。 “这大清早的,带这么多兄弟来照顾我的生意吗?” 一边走,拉夫一边故作熟络地假惺惺客套,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几十名金袍子放在眼里。 “废话少说,拉夫!” 亨佛利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我们接到可靠情报,你这里涉嫌组织非法比武、贩卖奴隶、以及走私、杀人、强姦等多项严重犯罪活动!现在依法进行搜查!” “犯罪活动?” 闻言,拉夫摊开双手十分夸张地大声道:“整个跳蚤窝谁不知道,我拉夫做的可都是合法合规的生意!” “我这地方,无非是些穷哥们儿凑在一起玩玩骰子,喝点小酒,最多有时候兴致来了,有人愿意下场比划两下助助兴,绝对没有您说的齷齪那些事!”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接著话锋一转,冷笑道:“而且,如果我没记错,这里似乎不属於您的管辖范围吧?” “史文·罗斯比队长呢,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他今天没来?” “史文已经死了!” 看著这傢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亨佛利也是冷笑一声:“他涉嫌收受贿赂,这些事情你应该很清楚,拉夫,因为他家里搜出来的绝大部分金龙都是从你这收走的,不是吗!” 听到史文的死讯,拉夫却是仿佛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是有恃无恐地指著亨佛利,继续嘲讽:“七神在上,这是毁谤!” “他毁谤我啊,我跟史文队长压根就不熟,更別提送他金龙了!” “哈!”此话一出,亨佛利立即反驳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跟史文·罗斯比是好朋友吗,怎么现在又不熟了?” 见亨佛利完全不给面子,拉夫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沉默了片刻,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大方的姿態与挑衅无二。 “我这个人,最热衷於配合都城守备队的一切行动。” “搜!您隨便搜!” “欢迎各位大人检查,要是能搜出一点违法的东西,我立马跟您回金袍子总部认罪!” “总部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尤其是像你这种贱民。 虽然对拉夫的態度感到有些疑惑,但一想到要在柯里昂阁下面前好好表现,亨佛利还是大手一挥:“给我仔细搜查!” 一声令下,身后的金袍子们立刻散开,非常专业地开始翻箱倒柜,敲打墙壁,检查地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看著如狼似虎的金袍子们,拉夫却是丝毫不慌,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接著,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观察的柯里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 “小子,別以为抱上了兰尼斯特的大腿,就能来我的地盘撒野。” “我在跳蚤窝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连罗尔杰都被我整得半死不活,想靠几个金袍子就扳倒我,做梦!” “你有朋友,我也不是没有!” 说著,他甚至上前一步,模仿起柯里昂的说话方式,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场一些:“今天你带著人来扫我的场子,这很不好。这破坏了规矩,也侮辱了我。”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面对这近乎贴脸的挑衅,柯里昂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浅笑0 这种离谱的平静让拉夫感到有些不適。 “拉夫阁下。” 柯里昂的声音平和,完全不带有任何喜怒,宛若一个长者在教导后辈:“千万不要把个人的情绪,带到生意里来。” “亨佛利队长执行公务,而我作为一名奉公守法的热心群眾,配合都城守备队的行动也是分內之事,对吧。” “而且.. “” 说著,他也主动上前一步,凑近拉夫耳边低声反问道:“你怎么確定.....你背后那个大人物”,不会在关键时刻把你给卖了呢! “” 第68章 黑手党! 第68章 黑手党! 看著柯里昂似笑非笑的表情,拉夫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隨即僵住。 但他立即又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嗤笑一声:“想要妄图挑唆我和老板之间的关係吗,蠢货!” “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我为老板赚了多少钱,给他办了多少脏活?” “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晚上他亲自接见了我,他亲口承诺过会竭尽全力把我保下!” 说完这话,见柯里昂保持沉默,拉夫只觉得对方是被自己的威势震慑住,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环顾四周,只见金袍子们此时几乎已经將斗兽场翻了个底朝天,但却依旧一无所获,笑得越发灿烂了几分。 “队长!” “什么都没找到,非常乾净,甚至连帐本都... ,几名金袍子上前復命,听到他们的匯报,亨佛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 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拉夫,他心里很清楚,这傢伙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把一切证据都转移或销毁了。 金袍子里有叛徒啊!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现如今王室財政问题太大了,別说手底下的兄弟们,就连他这个巨龙门队长也几个月没领工资。 想要在物价飞涨的君临生存下去,整个都城守备队除了家底殷实的贵族子弟之外,恐怕没几个屁股乾净的。 包括他在內。 可理解是一回事,在柯里昂阁下面前办事不力又是另一回事。 他好不容易才把史文·罗斯比整死,要是搞砸了亚当司令官亲口交待的事情,他这个巨龙门队长也別想干了。 看著亨佛利一脸便秘的表情,拉夫却是更加得寸进尺,甚至主动走上前来,声音抬高,宛若胜利者姿態。 “瞧瞧,亲爱的亨佛利队长!” “你的人搜也搜了,查也查了,找到什么了吗?” “你別得意,拉夫!”亨佛利恶狠狠地盯著拉夫,右手握在剑柄上,威胁道:“你乾的那些齷齪事,整个跳蚤窝没人不知道,我隨隨便便都能找出一百个证人!” “哈哈哈!!!”这种毫无威慑力的话语,根本嚇不到拉夫,他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对著外面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们,肆无忌惮大声道:“听到亨佛利队长说什么了吗,杂碎们,要是有人掌握了我拉夫任何罪证,就请赶快出来指认吶,公正的都城守备队绝对会给你们主持正义!” “有任何自告奋勇的吗!” 说罢,他狠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或是惊恐、或是麻木、好奇,甚至是幸灾乐祸、漠不关心者亦有之。 但就是没有哪怕一个人,敢於站出来指控拉夫。 显然,作为跳蚤窝最有权力的地下势力,这里的人全都惧怕受到拉夫之后的报復。 见状,拉夫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亨佛利:“看来是一场误会啊,亨佛利队长,早告诉过你,我是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商人。” 接著他又大方地张开双臂:“各位兄弟辛苦了一大早,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所有消费我买单!” 这囂张至极的模样,令一眾金袍子们面面相覷。 其实他们很想留下来免费喝一杯,毕竟这种机会不是时常都有的,但大家又不是瞎子,队长那想要杀人的脸色谁都看得见。 一时间,几十名金袍子竟然没人敢说话。 但就在拉夫志得意满,以为已经稳操胜券,打算继续尽情羞辱柯里昂的时候。 一个健硕的身影却从金袍子队伍中迈步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出现,拉夫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 不过这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柯里昂面前,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双手奉上。 “很好,吾血之血。” 柯里昂微微頷首,將羊皮纸展开,用无比清晰標准的维斯特洛通用语,高声道:“比武奴役契约!” 隨著他念出文件的標题,整个血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羊皮纸上。 拉夫更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假的......这是假的!”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將其夺过来,但两名金袍子却一左一右,黑铁头长矛交叉拦住。 “別急,拉夫阁下。” 见他如此焦躁,柯里昂只是报以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继续念。 “立契人:拉夫。” “於伊耿歷299年,以十枚银鹿的价格,自厄斯索斯大陆的奴隶商队手中,购得一名多斯拉克人,名为羿戈”。” “契约规定,购买者拉夫拥有对羿戈的完全所有权,可任意驱使、交易、或令其参与任何形式的比武、角斗,至死方休。” “此契约为永久性质,除拉夫本人同意外,不可取消!” 说完,柯里昂从容地举起羊皮纸,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文件最下方属於拉夫的潦草签名,和一个粗糙的血指印。 柯里昂话音刚落,只听见噗通一声。 只见刚才还无比得意的拉夫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一张椅子,用手指著羿戈浑身剧烈颤抖。 那张薄薄的羊皮纸,此刻在拉夫眼中却比烧红的烙铁更加刺眼。 可......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已经抹除了一切非法痕跡,並且销毁了帐本,甚至把那几个签了短期契约的角斗士都送走了! 要知道,在维斯特洛买卖奴隶都是相当严重的罪行,自几千年前以来,七大王国就再没有实行过奴隶制度。 人们普遍相信,新旧诸神都极度厌恶奴隶制,並且在法律条文中也明令禁止奴隶制的出现。 其中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数年前,北境的熊岛伯爵乔拉·莫尔蒙,因为私自贩卖奴隶到狭海对岸,而被当时的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判了死刑。 虽然那傢伙及时跑路,到现在也没被抓到,但甚至连一名伯爵都被判死刑,这也完全能够说明,贩卖奴隶这项罪行有多么严重! 更別提,拉夫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爵位的平民,一旦坐实了他买卖奴隶的罪名,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的契约我昨天晚上明明全都交给了老板.. “,话还没说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看著柯里昂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起对方先前说的那句“你怎么確定大人物不会把你卖了呢”,拉夫顿时脑子里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他不是傻子,不然也不能在跳蚤窝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甚至搞垮罗尔杰取而代之。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为他提供庇护,同时也抽走他大部分利润的“大人物”。 那个总是带著若有若无微笑,玩弄著一切於股掌之间的.. 然而就在拉夫心绪不寧之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彻底將他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只见羿戈再次將手伸入怀中,这一次他掏出的,是一本以厚实牛皮封面的册子。 当那本册子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拉夫脸上瞬间变得极度苍白,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磨灭。 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昨天深夜,他亲手將这本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帐册,封在蜡盒里,交给了那位大人! 这里面,记录著“血窖”真实收支、贿赂明细、奴隶交易、甚至是谋杀贵族的所有证据! 这是他每季度必须上缴的“成绩单”,也是他必须主动放在大人手中的把柄!! “不.....不能翻开... “,拉夫又想上前抢夺,但这次金袍子可没那么客气了。 如先前对付罗尔杰一样,一根包铁的木棍狠狠敲在他的膝盖上,用力之猛,竟然瞬间將拉夫的关节打断,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啊!!!” 悲惨的哀嚎响彻血窖,看著他这副模样,柯里昂却依旧平静,优雅点头:“我说过,別急,拉夫阁下。” 说著,便將帐本递给亨佛利。 早在昨晚他就已经看过了,这里面重要的內容几乎都已经被撕掉,剩下的一些,全都是对“大人物”们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於亨佛利这样的人来说也足够震惊。 他隨手翻开一页,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上面清晰地记录著某年某月某日,向某位金袍子队长、成员支付了多少金龙。 其范围包含之广,竟然囊括了都城守备队近十分之一的成员! 这玩意要是拿出去,可想而知,整个君临的守备体系都將受到震动,毕竟它的牵连实在是太广了! “我......我要做人证.....我要举报!” 就在这时,好不容易才从剧烈疼痛中缓过来的拉夫彻底疯狂,放声大喊。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那位“大人”根本没有任何要保住自己的意思,对方或许有著更大的图谋,又或许是仅仅是为了切割与跳蚤窝之间的关係。 总之,他拉夫已经像是一件礼物一样,被连同这个地方一起打包送给了柯里昂! 背叛的感觉比断腿更盛,拉夫迫切地想要嘶吼出那个名字,將对方也拉下水! “我要举报,我背后那个人是.. ” “砰!” 但就在这时,包铁木棍再一次挥出,比上一棍更狠、更重! 面门遭受重击,拉夫的鼻樑骨顿时应声碎裂,整个面部都凹陷下去一块,顿时血流如注。 剧烈疼痛之下,他睁开眼,只见一张没有鼻子的脸出现在面前,正狞笑著,再度挥舞棍子而来。 “我操... ,砰! 又是一棍,將拉夫所有的辱骂都堵回了喉咙里,但这还没完,罗尔杰非常嫻熟地手中的木棍粗暴捅进拉夫嘴里,然后疯狂搅动。 事实证明,即使是人类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也无法与包铁木棍相比。 很快,拉夫满嘴的牙齿就几乎被完全捣碎,甚至连舌头都断裂。 直到罗尔杰尽兴之后,他才瘫软著倒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贩卖奴隶,还企图袭击执法人员,罪证確凿!” 对於罗尔杰僭越的行为,亨佛利却完全视若无睹,只是衝著手下厉声喝道:“带走!” “是!” 两名金袍子上前,然而罗尔杰却依旧抢先一步,一把攥住拉夫沾满鲜血的头髮,粗暴地將他拖向门外。 拉夫的身体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划出一道长长血痕,却早已无力挣扎,连呜咽的声音都十分微弱。 血窖外,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震慑住了,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拉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看著那张曾经令人生畏的脸庞变得血肉模糊,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拖著拉夫大步向前,在金袍子们的护送下,人们也簇拥著跟隨罗尔杰的脚步,一路向跳蚤唯一的空地走去。 隨著大部队离开,血窖內顿时变得冷清。 柯里昂並未与他们一同前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內里的环境,渡步来到楼上。 他隨手拿起一壶放在壁橱上的葡萄酒,再找了个乾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著酒杯来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此时太阳正好驱散薄雾,將杯中猩红的酒液照射得波光粼粼。 眺望著某个方向,柯里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遥遥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丝绸街最高的建筑中,一个身材矮小,却总是掛著优雅笑容的男人站在窗边,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跳蚤窝,一根光禿禿的旗杆下面。 粗糙的绳子绕著拉夫的脖颈,將他吊了起来,双脚离地,他因为窒息而本能地胡乱蹬著双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罗尔杰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咧嘴一笑,本就狰狞的面目显得愈发难看。 “都他妈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嘶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跳蚤窝每个角落,即使是没敢出门的人,也不由得探出脑袋,小心翼翼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等確定所有人都向自己投来目光后,罗尔杰才指著身后垂死挣扎的拉夫,又扬了扬手中帐本。 “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他叫拉夫!” “他强迫人为奴隶,逼人廝杀,他和他的人把跳蚤窝当成粪坑,把你们当成粪坑里的蛆虫,他们吸你们的血,还要嫌你们的血脏!” “我知道,也许你们之中,就有亲人被他杀死,做成肉汤贩卖,也许你们的兄弟姐们,曾经被那个傢伙强姦!” 这番话,让不少人想起了曾经在拉夫手中经歷的遭遇,他们开始骚动,愤怒和屈辱在沉默中酝酿。 “但是,今天!” 罗尔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每一张义愤填膺的面孔:“维托·柯里昂阁下,来了!” “他带来了新的规矩!柯里昂阁下的规矩!” 说著,他环视眾人,目光凶狠而坚定:“从今往后,在跳蚤窝,不准强迫,不准欺压!” “柯里昂阁下承诺,会给你们一条乾净的活路,会让你们的孩子不必像老鼠一样死在阴沟里!” “但是!” 罗尔杰陡然话锋一转,厉声道:“柯里昂阁下的友谊和庇护,需要用你们的真诚来换!” “任何敢违背他意志的人,任何敢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作恶的人. ” 罗尔杰猛地抽出腰间雪亮的匕首:“就是这样的下场!” 手起,刀落。 噗呲!! 锋利的刃口乾脆利落切开了拉夫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旗杆,溅射在罗尔杰狰狞的脸上。 拉夫胡乱抽搐几下,最终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丝绸街的方向,仿佛到死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被出卖。 看著不可一世的拉夫落幕,跳蚤窝的人们神色各异,麻木、喜悦、憎恨、彷徨、幸灾乐祸等等有之,十分复杂。 不过他们大都心有惴惴,死了一个拉夫,接下来这位“柯里昂阁下”,將会接管跳蚤窝,到时候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 毕竟对於大人物们而言,他们这些贱民,有时候甚至比路边的野狗更加令人厌恶,比杂草还要廉价。 但就在这时,一些人开始注意到,血窖的屋顶,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缓缓升起。 旗帜是纯净的白色底子,中央,绣著一只巨大的,五指微张的黑色手掌。 那手掌的姿態,既不像是紧握的拳头充满攻击性,也不像是摊开表示接纳。 它更像是一种,覆盖一切的掌控力。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面白底黑手的旗帜,在清晨带著血腥气的微风中缓缓舒展开来。 它飘扬在整个跳蚤窝最顶点,无声地宣告著,似乎在无声地宣告著,这个地方已经迎来了新的主人。 以及新的、不容挑战的规则。 维托·柯里昂缓缓跨血窖门口,平静地抬起头注视著那面旗帜,目光深邃,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他没有说话,但柯里昂的意志即將贯穿始终。 从今往后,旧神与七神未曾庇佑之地,只信奉柯里昂的法则。 > 第69章 真·加钱居士 第69章 真·加钱居士 “操!” 血窖內,罗尔杰暴躁地捶打桌子,身旁满是被掀开的木箱和踹得变形的钱柜。 然而,除了几枚被遗漏的铜星和满地垃圾,他甚至连一枚金龙都没找到。 “该死的拉夫!” 他愤怒咆哮著:“这傢伙到底把钱都藏到哪去了,斗兽场可是日进斗金的生意,可现在却乾净得像是被强盗洗劫过!” “都他妈给我仔细找!” 抱怨了几句,罗尔杰又衝著刚收拢的手下们怒吼:“所有角落都不能放过,那个该死的浑蛋肯定新建了藏钱的密室!” 见罗尔杰如此愤怒,几名之前跟著拉夫的混混连忙像没头苍蝇似的继续在血窖內翻找起来。 毕竟拉夫的尸体还在旗杆上掛著,连乌鸦都没来得及將其啃食完。 维托·柯里昂平静地站在二楼上,打量著这个刚刚被自己收入囊中的地盘,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血腥的气息。 对於眼前的情况,他並没有感到十分意外。 “不必找了。” 看著继续胡乱寻找,仿佛想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的罗尔杰,柯里昂平静地提醒道:“拉夫背后那个人,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他能够主动交出帐本和这块地盘,只不过是因为那傢伙即將离开君临,跳蚤窝对他而言已经完全没用了而已。” “狡猾的狐狸在离巢前,总会舔乾净最后一滴蜜,他既然已经决定捨弃这里,那么吃干抹净,不给我们留下一枚多余的铜板也很正常。”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他走到窗边,眺望著丝绸街的方向,喃喃自语:“在你看来,把跳蚤窝留给我已经是莫大的慷慨了,对吧,培提尔·贝里席大人。” 不同於柯里昂的淡定,虽然被劝下来,但罗尔杰还是烦躁地跺著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柯里昂阁下?” 他忍不住走上前,在柯里昂身边低声道:“没有钱,別说招揽人手购买武器,就连让这群刚投过来的傢伙吃饱饭都成问题!” “这些傢伙都是跟野狗一般的德性,一旦知道我们没钱开工资,我敢保证,他们一个都不会留下来。” 说著,罗尔杰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原本属於拉夫的手下。 “人你先接手。” 柯里昂瞥了一眼那些人,调侃道:“怎么,当初不是跟我吹嘘,说你曾经在跳蚤窝多么威风吗,现在连几个人都镇不住?” “那倒不是......”见柯里昂眼神中透出些许质疑,罗尔杰尷尬地搓了搓手。 “在跳蚤窝,只要拳头够大,那些傢伙肯定不敢乱来,但要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您立下的那些规矩恐怕很难推行下去。” “您知道的,阁下,金龙这玩意有时候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 “我懂。” 看出罗尔杰的不安,柯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但记住,你曾掌控了这里很多年,即使被拉夫那帮人摆了一道,但威势还在,总比白手起家来得容易得多。” “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吗。” 他抬了抬下巴:“我让你白天亲手杀了拉夫,已经相当於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他们怕你,也服你。” “趁著这几天影响力还没褪去,你必须赶紧著手组建我们的武装,负责维持跳蚤窝的秩序,保护我们的生意。” “既然我来了,那么这里的规矩......必须由我来定。” “是,柯里昂阁下!” 闻言,罗尔杰立即拍著胸脯保证道:“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很好。”柯里昂微微頷首,接著从阶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冲正在大厅之中默默磨剑的羿戈喊道:“我们走,吾血之血!” 沉默寡言的多斯拉克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提著剑便跟了上去。 “看好我们的根据地,罗尔杰。” 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柯里昂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道:“先组织起人手,把这个地方打扫乾净,太臭了。” “所有的秩序的建立都是从最显眼的地方开始,所以在我回来之前,至少我要看到......整洁的街道。” 红堡內,財政大臣的府邸。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一堆高耸的帐册和卷宗后面,那颗硕大到比例极不协调的头颅,都被这些代表著王国財政烂摊子的文件埋没了。 他的脸色疲惫,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该死... 无奈地嘆了口气,整个人躺在宽大的椅子里,闭上眼睛不断按揉太阳穴。 “如果你有六百万金龙,你会做些什么,波隆?” 他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身旁,一个身穿皮甲、披著昂贵羊毛斗篷的精瘦男人,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用匕首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听到提利昂的问话,他嘴角牵起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六百万?那他妈得是多少? “” “够我把君临所有的妓院从上到下,从老板娘到扫地丫头全都买下来,然后让她们排著队给我表演攒劲的节目吗?” 闻言,提利昂甚至懒得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足以堆成一座让你爬上去能摸到月亮的小山。” “认真点回答,波隆。” “好吧。”波隆终於收起匕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胡茬:“让我认真想想. “” “首先,我得买上一座比赫伦堡还大的城堡,然后僱佣一千名最壮的小伙子,啥也不干,就每天给我数钱,数错一个,就剁一根手指头。” “最后,我要把君临所有的妓院从上到下,从老板娘到扫地丫头全都买下来,然后让她们排著队给我表演攒劲的节目!” 提利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如果我告诉你,做完这些,你连那座小山的山尖都没花完呢?” “花不完?” 这个回答显然超乎了波隆的预料,他皱著眉,继续仔细思考著:“那我就买艘大船,去狭海对岸逛逛,听说布拉佛斯有很多神庙,那里的女祭司又火辣又神秘,每天换一个滋味肯定非常棒。” “还是花不完吶.... ” 见波隆越说越起劲,仿佛那六百万已经堆在了眼前,提利昂忍不住嘆了口气:“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是你欠了別人六百万金龙呢?” “啊!!?” 此话一出,波隆脸上嚮往的表情立即愣住。 不过他倒是洒脱,直接无所谓地拋了拋手中匕首:“那我把债主干掉,这笔钱不就不用还了吗?” 看著自己这个毫无道德底线,却意外地总能直指问题核心的护卫,提利昂笑著摇了摇头。 “波隆,你他妈的还真是个天才。” 他说得没错,只要把债主杀了,那么人死帐消,钱也就不用还了。 可问题是.. 这他妈比还钱还难吶! 提利昂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铁王座的债主... 提利尔家族一百万、铁金库一百五十万、甚至於,连教会都借出了九十多万金龙! 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才是铁王座最大的债主,前后足足借给王室近三百万金龙! 该死的劳勃·拜拉席恩,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那傢伙坐上铁王座才区区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不仅花光了坦格利安家族遗留下来的巨额財富,甚至还欠下了六百多万金龙的外债! 去你妈的拜拉席恩! 这么多钱,哪怕是挥金如土的提利昂自己,恐怕花一千年也花不完! 怪不得,当初父亲命令自己当財政大臣的时候,培提尔·贝里席会露出那种几乎憋不住笑的古怪表情! 这完全就是个坑啊! 发!发!发! 他焦躁不安,甚至跳下椅子开始来回踱步,心里把已经被野猪囊死的劳勃骂了一千遍。 “需要我帮忙吗?” 见提利昂痛苦至极的表情,一旁的波隆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你还不起钱,那么我可以帮你去跟债主讲讲道理。” 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讲道理这事儿我最擅长,通常讲到第二句,对方就什么都同意了,当然,我要两成利作为报酬。” “感谢七神,波隆。” 闻言,提利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就请你赶紧去首相塔,先用您那强硬的道理”,去说服我的父亲。” “哈?” 此话一出,波隆的笑容顿时僵住,连握著匕首的手臂也愣在半空。 他是喜欢钱,但也相当有自知之明。 有命赚钱没命花的事情,波隆可从不会做。 “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十来岁的少年推开了房门,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有个名叫维托·柯里昂的阁下求见您。” “维托·柯里昂?” 听到他这样说,提利昂原本稍稍平復下来的心情又立即烦躁了几分。 他大致猜到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但现在.. 思考了片刻,提利昂反身回到自己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命令道:“去请柯里昂阁下进来,波德瑞克。” “是,大人。” 侍从十分谦卑地转身离去,並且非常贴心地將房门虚掩上。 提利昂敲打著桌面,瞥了一眼身旁的波隆,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很会讲道理吗,波隆。” “好好讲,我会按照最高的报酬给你。” > 第70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70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门轻轻推开,柯里昂和羿戈在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步伐沉稳,目光先是扫过堆满帐册的书房,最后落在坐在椅子上的埋头苦干的侏儒身上。 “日安,提利昂大人。” “哦.......是柯里昂阁下。” 听到他的声音,提利昂这才仿佛如梦初醒抬起头来:“请再稍等一下,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就好。” 闻言,柯里昂撇了一眼他手上拿倒了的文书,却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頷首:“您轻便,我有足够的耐心,大人。” 说完,便自顾自地隨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姿態从容优雅,似乎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0 这动作被提利昂看在眼里,装模作样地忙活了老半天,见柯里昂完全没有一丁点不耐烦或是要离开的样子,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应该是躲不开了。 “咳咳.... “” 清了清嗓子,提利昂將手中的“活计”放下,没有起身。 “请原谅我的招待不周,这些日子事情实在是太忙了,嘿呦... ” “我有多久没去过丝绸街了,波隆,两周?” “十七天,大人。” 有钱拿的波隆非常配合,適时地弯腰道:“我打赌,那些小妞们一定都很想念您了”” 。 “这么久了吗?” 闻言,提利昂双手一摊,冲柯里昂笑道:“您瞧,我都快忙昏头咯。” 看著他装模作样的架势,柯里昂神情依旧平淡,甚至主动出言宽慰道:“国王和提利尔家族的婚礼是非常重要的,忙一些也很正常。” “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丝绸街消遣消遣,我请客。” “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提利昂豪爽一笑,但接著又转头看了看窗外,故作遗憾道:“看起来天快黑了,只可惜我今天约了別人,否则我想我们应该共进晚餐的,柯里昂阁下。” “这样吧,改天我们约个时间,波德瑞克,替我送... ,“大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柯里昂出声打断。 好傢伙,知道这小子狡猾得很,但没想到他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打算给。 真是脸都不要了! 柯里昂心中暗道,自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差点在谈话之前失利,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至贱则无敌啊。 “我只耽搁您几分钟,绝对不会耽误您用晚餐。” 以免这侏儒再搪塞自己,柯里昂语速飞快地阐明来意:“在河间地,我救了您兄长詹姆爵士的命,作为回报,他承诺予我一浴缸的金龙。” “昨天我会见了首相大人,他告诉我在您这里可以將承诺兑现。”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我正是衝著这份信誉而来。” 一口气说完,柯里昂这才停下来。 而提利昂闻言,则是心中暗骂一声:果然,这傢伙真是来要钱的! “阁下,您把詹姆带回来,这份恩情兰尼斯特必將铭记於心。 ,他嘆了口气,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吐出:“老实说,詹姆与我血脉相连,看到他活著回来我別提多开心了,一浴缸的金龙,这个价钱相当合理。” “可是.... “6 说著,提利昂用力揉了揉额头,露出一副不堪重负的困扰模样:“不怕实话告诉您,柯里昂阁下,铁王座欠下了整整六百万金龙的巨债!” “提利尔家族、铁金库、甚至教会都在追债.......而都城守备队等著发餉,黑水河之战留下的废墟需要重建,王室的日常开销,再加上乔佛里国王的婚礼.. “” 他张开手臂,脸色苦逼地指向四周如同城墙般的帐册:“兰尼斯特的確有债必偿,但信誉是需要金子来垫脚的。” “可是现在,柯里昂阁下,我的脚下却空无一物。” 面对侏儒的抱怨,柯里昂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那抹温和的微笑始终未曾褪去。 等他说完后,柯里昂才非常通情达理地缓缓开口:“我非常理解您作为財政大臣的难处,大人。” “这些日子以来,关於王室的財政危机我也略有耳闻。” 此话一出,提利昂顿时挑了挑眉,以为自己的“出色演技”打动了对方。 然而,接下来柯里昂却又话锋一转:“可是,我也有自己的难处,我刚接手跳蚤窝,那里的环境您也很清楚,要治理、要改善,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金龙铺路。” “换句话说,我需要钱,现在。” 闻言,提利昂面色一沉,向波隆使了个眼色。 倚靠著墙壁的佣兵见状,十分適时地向前一步,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可你带回来的詹姆·兰尼斯特残缺不全,阁下!” “你说什么?”听到他竟然这样说,柯里昂不由得微微皱眉。 “我只是在阐述市场规律,好东西好价钱,残次品自然要折价处理。” 波隆摊开手掌,另一只手在上面虚划了一下:“少了握剑那只手的顶级骑士,就像瘤了腿的马,听著名头挺响,可真拉到市场上去卖,我想应该没多少人会出大价钱。” 说著,他还衝著柯里昂挤眉弄眼,似乎在挑衅。 “注意你的言辞,波隆!” 一旁的提利昂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却还是立即拍了拍桌子,用责备语气喝道:“你口中提及的可是我的兄长,不是市场上的牲畜!” 接著他转向柯里昂,脸上堆满无奈:“请您別见怪,阁下,他这个人向来缺乏教养。” “不过.... ” 他停顿了一下,又装作尷尬地开口道:“他也確实点出了一个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不是吗?” “也许,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那一浴缸金龙的承诺是否可以稍微打个折?” “您看......一半怎么样?” 提利昂试探性地问道。 这时,旁边的波隆又开始一唱一和地补充道:“一半也不少了,小子。” “现在这世道,能拿到现钱才是硬道理,多少人的债都烂在帐本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拿著一半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总比为了全部份额,把命搭进去强得多。” 他语气轻蔑,抬著下巴望向柯里昂,充满了挑衅意味。 见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柯里昂並没有立即反驳,只是安静地坐著心中不断考量。 “一半.....我可以接受。” 沉默了一阵,他才缓缓开口,深邃的漆黑眼眸望向提利昂,严肃道:“我从不介意在生意之中让步,並且热衷於此,因为我希望看到大家都获利的局面。” “但我也有著我的底线,提利昂大人,那就是.......我要求现在就要看到那一半金龙,並且带走它们。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不卑不亢,既为对方考虑,又坚定地捍卫了自己的原则。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道理。 甚至於在最后,柯里昂还非常贴心地为其加上了【威仪iv2】的效果。 气场全开,提利昂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 他原以为,这傢伙就是个运气好到爆的普通人,却没想到,柯里昂竟然有如此清晰的思路,以及这份沉稳至极的气度。 甚至於,让提利昂產生了一种正在直面父亲泰温的错觉。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急忙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沉痛。 “很抱歉,柯里昂阁下,我无法答应您这个请求。” 他摇摇头,用非常无奈的语气开口道:“不瞒您说,铁王座的金库早在黑水河之战后就已经空空如也,而我们又即將面临一场奢华至极的婚礼。” “所以这些钱... “” 说到这,甚至以提利昂的脸皮都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给我一个数字。” 但出乎他的预料,柯里昂依旧没有愤怒咆哮,他的声音中甚至听不出一丁点情绪起伏。 “在您的权限范围之內,现在能够拿出多少钱来。” 他直勾勾地盯著提利昂,看得侏儒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这个艰难的决定,柯里昂阁下。 “我现在能为您挤出来的,只有......一千枚金龙!” “这是极限了,剩下的部分,只能等王国財政状况好转之后,再行支付!” “这是我的最终决定,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回椅子上,目光却紧紧盯著柯里昂,观察著他的反应。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羞辱性的报价。 得到这个答案,柯里昂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收敛,漆黑的眼眸盯著提利昂一直看。 这神態,却让波隆误以为他在无声威胁。 得,生意谈崩,该动手了。 “一千金龙,现金!” 佣兵非常尽责地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向柯里昂逼近,脸上露出冷笑:“拿著,走出这个门,事情就了了。” “千万別揪著不放,不然到时候恐怕连这一千金龙都带不走,还得留下点別的什么东西. ” 其话里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然而却就在他离柯里昂不足五步的距离时,一个高壮的身影却迅速躥了上来,拦在他们之间。 “退到一边去,羊人!” 他腰间长剑出鞘了一半,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接著侧头问道:“要杀了他们吗,吾血之血!” 柯里昂没有立即回答,然而波隆却是眯著眼,右手按在剑柄,左手悄悄摸上后腰抽出一柄匕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一只手掌搭上了羿戈的肩膀。 接著,柯里昂严肃的脸庞出现在其身后。 没有任何语言,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正处於愤怒中的多斯拉克战士便鬆开了握剑的手。 这种绝对的掌控,让坐在桌子后面的提利昂更加惊讶。 就好像......国王在命令御林铁卫! “提利昂大人。” 第一次,柯里昂踱步朝著財政大臣走去,在经过波隆身边的时候,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来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侏儒,柯里昂眼神中並无轻视,漆黑的眼眸却仿佛层峦叠嶂,让人看不透其心中所想。 “我理解,您必须站在財政大臣的立场上行事,我也看到了您作为御前会议的一员展现出的能力,很出色。” 他微微停顿,展现出了超越一切贵族的礼貌和教养。 “所以,好吧。” “我接受您提出这个数字。” 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波隆都愣了一下。 提利昂也是怔住,接著第一反应以为柯里昂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而,柯里昂却並未转身离去,而是再度开口:“但是... “6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开始逐渐变得严肃且正式,每一个字都分量十足:“请您务必明白,我的大人。” “我接受它,並不是因为我认同您的做法,也绝非惧怕您这位.....善於谈判技巧”的护卫。” 目光扫过波隆,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身经百战的老佣兵感到一丝寒意。 “我接受它,只不过是因为我尊重您在財政大臣的职位上,做出了基於您所掌握的信息和所处立场,“最佳”的判断。” “但是.... ” 柯里昂又一次加重了语气:“我一再做出让步,我选择用和平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可你却並不愿与我建立友谊。” “我会记住它,我希望你也能够记住,提利昂大人。 “因为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相信,您不会再对我说“不”。” “而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说完,柯里昂不再废话,他微微侧身,对羿戈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然后转身迈步、 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黑底的披风高低起伏,仿佛为这场极不对等的谈判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却並非是句號。 “就这么算了吗,吾血之血?” 跟隨著他的脚步,身旁的羿戈不甘心地问道:“让罗尔杰查清楚那小子住在哪,我今晚就摸进去割下他的脑袋!” “放轻鬆点,吾血之血。” 闻言,柯里昂沉声道:“我们一定会拿回属於自己的钱,很快。” “因为我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71章 雪伊 第71章 雪伊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柯里昂和羿戈离去的背影。 提利昂没有说话,小小的身体深陷在宽大座椅中,自光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能穿透木板。 顏色各异的双瞳之中,透出一丝思索和隱晦不安。 刚才那场交锋,他无疑是贏了。 他为铁王座,或者说为自己目前的艰难处境,非常漂亮地省下了一大笔支出。 这本该是值得喝上几杯好酒的胜利。 可是.. 想起柯里昂离去之前,那平静深邃的眼睛,尤其是那种胜券在握的篤定语气,都让他感到非常刺耳。 那根本不像是个输家放出来的无力狠话,更像是正式宣战的信號。 那种志在必得的姿態,竟让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小子好像不是在说大话啊。” 甚至连一旁的波隆都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提利昂巨大的办公桌前:“我见过很多人放狠话,但眼神骗不了人,我敢说,这傢伙要么是个疯子,要么... “,说著,他拿起果盘里一个鲜红的苹果,在昂贵的桌布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半真半假地建议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可以帮你提前解决他,三百金龙,价钱很合理,包干净。” 闻言,提利昂用手指轻轻敲著自己的膝盖,似乎在思考这事的可行性。 波隆的提议非常直接,但却也是处理麻烦最有效的方式。 “他是詹姆的朋友。” 想了半天,提利昂才缓缓开口。 他不能仅仅因为对方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就下令杀掉詹姆的救命恩人,这不符合政治智慧,更別提事后如果被詹姆知道了,那傢伙肯定要发疯的。 最重要的是,谁能保证波隆一定能够杀了柯里昂? 光是他身边那个多斯拉克人看上去就不太好对付,而且对方现在还接手了跳蚤窝,那地方可不怎么太平。 “派几个机灵点的生面孔,到跳蚤窝去。” 提利昂的语气恢復了冷静,对波隆吩咐道:“给我仔细查查,这个维托·柯里昂到底在做些什么。” “盯著他,我要知道他每天吃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甚至是拉了几次屎,都必须一清二楚!” 命令下达得非常清楚,然而波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表情戏謔地看著提利昂,又啃了一口苹果。 见他这副样子,提利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金龙,拋了过去。 金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入波隆怀里。 他掂量了一下收入囊中,接著才咧嘴一笑,再次露出满口黄牙。 “说真的,波隆。” 这副毫不掩饰的贪婪模样,让提利昂都忍不住语气复杂地感慨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留下你当护卫,是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明智是肯定的,亲爱的提利昂大人。” 波隆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回头看了提利昂一眼:“毕竟,一个隨时可能背后捅您刀子的高尚”骑士,和一个明码標价只认金子的混蛋,您觉得哪个更可靠?” 闻言,提利昂不由得摇头轻笑。 话糙理不糙。 来君临这么久,他早习惯了这种尔虞我诈,满口谎言的环境。 每个人都戴著面具,张口荣誉闭口忠诚,但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可是,波隆这种赤裸裸的金钱至上的原则,有时候却更能让人感到安心。 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也该如何驱使他去做什么,不做什么。 “记住。”见他推门迈步,提利昂急忙衝著波隆的背影喊道:“不管什么时候,別人如果出钱要取我的命,我都出双倍!” 红堡的走廊宽阔却显得有些阴冷潮湿,尤其是在秋季。 柯里昂走在前面,羿戈气呼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写满了愤怒。 即使背著装满一千枚金龙的袋子,他也丝毫高兴不起来,反而想要扔在地上再踩几脚。 也许是跟著柯里昂久了,这个粗鲁野蛮的多斯拉克汉子,也学会了什么叫做“耻辱”。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建议您最好走慢点,洛丽丝小姐,动作太大会伤到胎气。” 柯里昂抬起头,只见一袭白袍的詹姆·兰尼斯特正迎面走来,披风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形臃肿、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 她虽然穿著华丽料子製成的长裙,但却眼神涣散,傻乎乎地直笑,正歪著头,好奇地用手去够墙壁上火炬投下的晃动光影,仿佛试图抓住它们。 身旁,一名穿著清凉,侍女打扮的女僕亦步亦趋,脸上满是嫌弃,完全没有要搀扶她的意思。 “嘿,詹姆!” 听到呼唤,原本脸色有些难看的詹姆抬起头,立即灿烂一笑:“柯里昂!” 兴奋的他立即忘却了身后两人,大步来到柯里昂面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听亚当说,你刚刚处理掉跳蚤窝那堆破事,我还以为你会忙很久呢。” “事情的確很多,但还可以接受。”闻言,柯里昂也是呵呵一乐:“不过说起来,似乎很久没瞧见布蕾妮小姐了,她不是跟你一起回红堡的吗?” 提到布蕾妮,詹姆脸色又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复杂。 “她......她被暂时关起来了,因为洛拉斯·提利尔爵士,坚持要亲自审问她关於蓝礼·拜拉席恩遇害那晚的真相。” “他始终认为布蕾妮有所隱瞒。” “他们都曾是蓝礼·拜拉席恩的彩虹护卫,他死的时候,据说只有布蕾妮在身边... ” “我理解。” 闻言,柯里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毕竟在外人看来,蓝礼的死实在是疑点重重,谁会相信一团阴影能够杀人呢? 更別提,蓝礼可是洛拉斯爵士的.. “別担心,洛拉斯·提利尔爵士是个正直的人,他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这事柯里昂也不好插手,但好在他很清楚,洛拉斯最终会相信布蕾妮没有弒君,於是出言宽慰道。 闻言,詹姆也是无奈地点点头:“但愿吧。” 自从回到君临之后,他每一件事情都似乎不太顺利。 父亲要他脱下白甲回凯岩城继承家业,瑟曦说什么都不肯让自己碰她,据说堂弟蓝赛尔这段时间倒是跟她走得挺近。 国王......不提也罢。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跟柯里昂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才是詹姆最开心的日子。 “呵~~~哟~~~~白衣服爵士.. 这时,身后的那个大肚子女人才一路小跑来到詹姆面前,喘著气道:“您跑得~~~~哈可真够快,洛丽丝带著包袱追不上。” 她一边说著,还用拳头捶打肚子,却把自己弄疼了,又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这位是.....”柯里昂问道。 见她这一连串动作,詹姆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向柯里昂介绍:“她是洛丽丝·史鐸克渥斯小姐。” “小姐?” 柯里昂皱眉,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 在维斯特洛的惯例中,只有尚未出嫁的贵族女性才能够被称为“小姐”,而已婚的应被称为“夫人”。 詹姆看出了他的疑惑,无所谓地摊手:“前不久,在君临的那场暴乱之中,她不幸被卷进去,被一群暴民给强姦了,不过好在没丟掉性命,甚至还附送了一条命。” “她在红堡修养了一阵,直到父亲到来,认为这终归有损王室体面,於是国王便派我送她回史鐸克渥斯堡,她母亲那里去。” 他说得很大声,完全没有將音量压低,似乎不怎么顾及对方的脸面。 不过柯里昂倒靠近一步,低声道:“你就当著她的面这么说?” 闻言,詹姆扯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指了指扯下路边一朵有些蔫败的野花,正放在鼻尖猛嗅的洛丽丝。 “如你所见,她这里.......不太灵光。”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修士们说是诸神的惩罚,学士们则是认为感染了某种可怕的病症。” “但不管怎么说,是个可怜人。” “她听不懂我们之间的谈话,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对她或许更好。” 得到詹姆如此解释,柯里昂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直安静站在洛丽丝身后的那名侍女。 她似乎低眉顺眼,但眉宇之间却总是对洛丽丝透出不耐烦,甚至是厌恶的神色,在【洞察iv2】的辅助下,被柯里昂瞧得一清二楚。 不对劲吶。 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侍女,即使是服侍智障,通常来说也不敢对主人露出这种表情。 想到这,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个个大胆的猜测。 主动上前一步,柯里昂没有理会洛丽丝,反倒是来到侍女面前,冲她露出一个温和而富有魅力的微笑。 “恕我冒昧,这位美丽的小姐。” “请问您的名字是... “” 本来在发呆的侍女,似乎並未没料到这位气度不凡的陌生“贵族”,竟然会突然向自己搭訕。 她连忙抬起头,提起裙摆行了一礼,小声回答道:“我叫雪伊,大人。” 第72章 撬动门锁的钥匙 第72章 撬动门锁的钥匙 “我並不是什么小姐”,我只是洛丽丝小姐的侍女罢了。”她提醒道。 然而,当听到她名字的时候,柯里昂嘴角的笑容就开始变得愈发浓郁。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感受到柯里昂略显炙热的目光,雪伊却並不反感。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她太懂男人们会对什么样的女人感兴趣,並目从他们身上榨取价值了。 当然,雪伊向来榨取的不只是价值。 迎著柯里昂的目光,习惯性地挺直了背脊,轻薄的真丝长裙將凹凸身材勾勒地恰到好处。 先是抬眼看向对方,接著又立即仿佛受到惊嚇微微垂下眼帘,流露出一丝羞涩。 吶,这个就叫专业。 “雪伊.. 99 果然,不出她所料,柯里昂似乎被自己美妙的躯体吸引,轻轻重复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在唇齿间回味其独有的韵律。 “一个如诗篇般美妙的名字,她和您简直太相配了,就在刚才,您的脚步踏入时,我甚至觉得这间走廊都因为您的到来而明亮了几分。” “我见过许多女人,从绝境长城到夏日之海,但从未见过您这样如此耀眼的美人儿,雪伊小姐” 他夸张地感嘆,用尽华丽辞藻讚美起雪伊,其语调之真切,甚至让曾经不止一次满身大汉的雪伊,都不由得为之心中微动。 她羞怯地抬起头,这才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模样。 这个男人身材不算高大,却也算不得矮小,十分匀称,相貌似乎有些平平无奇,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独特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雪伊发誓,她曾见过无数男人,但没有任何一个如眼前之人般特別。 他的眼眸漆黑,其中欣赏之意毫不遮掩,却一点也不使人反感,反倒是更觉其真诚。 更重要的是,柯里昂光是站在那里,旁人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而自信。 不仅如此,他语言大胆直接,丝毫不以自己侍女的身份为耻,还一再称呼她为“小姐”,与那个只能將她藏在阴影里的侏儒截然不同。 一时间,雪伊竟然感到心跳略微有些加速。 只不过她没发现,一旁詹姆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他明明记得,柯里昂是个河间地土生土长的农夫,什么时候见过从绝境长城到夏日之海的女人? 为了泡妞真是......脸都不要了。 摇摇头,但他没有直接点破,不愿坏了柯里昂的好事。 “七神眷顾!” 这边,柯里昂的表演仍在继续:“我的运气可真不错,先是与首相大人敲定了君临未来的发展规划,又遇见了您这位美丽的小姐... ” “照顾这样一位特殊的女士,想必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爱心,这绝非易事,我敢打赌,雪伊小姐,您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只可惜,我实在是太忙了。”柯里昂摊开手,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否则,我今天必须邀请您共进晚餐。” 说著,他自光扫过詹姆,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接著又微微侧身,让几人能够看到羿戈背后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看,为了顺利重整君临秩序,必要的花费总是少不了的,不过没关係,暂时投入一点小钱,今后才能换来千百倍的回报。” 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那袋金幣只是日常开销。 话语里,不停地强调著“首相大人”与“君临未来规划”这些词,暗示著他不仅与顶层权贵交往密切,更拥有强大的財力。 看著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雪伊不禁呼吸略微急促。 照她的经验,这里面如果装的是金龙,那么至少有上千枚! 想到这,她不由得摸了摸脖颈上的珍珠项炼。 那是兰尼斯特的侏儒送给她的礼物,但即使富有如他,这项炼也只不过才价值一百五十枚金龙至此,柯里昂展示出来的权势和財富,让雪伊没有理由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位出身高贵的顶级贵族! 虽然从未听说过柯里昂这个姓氏,但维斯特洛上万年来,贵族多如牛毛,她不可能全部记得清楚。 而且,光是看对方和詹姆·兰尼斯特交谈中,那种隨意至极的態度,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波动,柯里昂心里很清楚火候差不多了。 他故意贴近些许,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雪伊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半开玩笑道:“知道吗,雪伊小姐。” “看著你,我忽然觉得,与其將时间浪费在那些无休止的生意和勾心斗角上,不如找一位像您这样聪慧美丽的女士,共度余生。” 温热的鼻息扑打在雪伊脖颈上,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甚至想要更进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柯里昂却悄无声息地退开,脸上露出一个更加迷人,且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或许,我该认真考虑一下,为自己寻找一位......柯里昂夫人了。” 柯里昂夫人! 这话在雪伊耳边响起,即使是心机深沉如她也忍不住脸颊瞬间透红,眼中迸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 那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头衔! 她紧咬著牙,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愿意!” 但理智还是使雪伊压下心中的激动,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抬头准备说些什么。 只是娇嗔一句“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之类的话,让对方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一些。 可就在这时,只见柯里昂突然直起身,脸上的热情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復了先前优雅从容的姿態。 不知是否错觉,她甚至隱约察觉到柯里昂身上多了一种淡漠的疏离感。 只不过,这种疏离感却让雪伊更加上头,两条修长的大腿忍不住微微併拢。 这反应完全逃不过柯里昂的洞察,可他却只是自顾自转过身不再理会她,自光落在詹姆腋下白皮书上。 “作为御林铁卫队长,你倒是清閒,不止接下护送贵族小姐这样的重要任务”,甚至还有功夫钻研起学问来。” “怎么,这是要准备弃武从文,去学城进修?” 这种半开玩笑的隨意语气,让一旁的雪伊对柯里昂的“身份”愈发坚信。 而詹姆则是举起那本封面素白,十分厚重的书本,故作轻鬆地晃了晃:“这是《白骑士之书》。” “每个御林铁卫都有一页,记录生平事跡,不过就在前不久,我们发现关於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的那一页,完全没有任何记载。” “也许上一任队长—巴利斯坦爵士认为,我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上面吧。” 说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过好在,如今我才是御林铁卫队长,国王认为我断了手,无法保护他,所以我想......也许在我彻底变成一个无用的老头子之前,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把这本书继续写下去,把每一个曾与我並肩作战的誓言兄弟他们的事跡,都儘可能地补上。” 虽然这傢伙强顏欢笑,但柯里昂却依旧听出了他话语中深藏的苦涩。 失去用剑的右手,被迫远离权力核心,这位曾经骄傲无比的骑士此刻,正在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记录歷史,有时比创造歷史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他语气平淡地评论了一句,接著便后退一步,礼貌地几人微微点头:“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詹姆爵士,公务要紧。” 说完,柯里昂甚至没有再看雪伊一眼,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便带著羿戈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突如其来的抽离,与刚才那番炽热的撩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雪伊怔怔地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绚丽的梦。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心中只觉有些悵然若失。 “柯里昂... 99 她不由得喃喃自语,暗自將对方和提利昂作对比,瞥见身旁蹲在地上开始用手指画圈圈的洛丽丝·史鐸克渥斯,又立即涌起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侏儒只能让她躲在阴影之中,甚至每天服侍这个智力低下的所谓“贵族小姐”! 而柯里昂.....却能够如此坦然地向她展示强烈爱意! 她费尽心机,强迫提利昂带自己来到君临,不是为了来当侍女,又或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妇的! 雪伊抬起头,自光开始变得有些炙热。 柯里昂这个名字,连同他的权势、財富,已经如同一柄淬满毒药的匕首深深扎进心底。 另一边,快要走出红堡,羿戈突然忍不住用生硬的通用语嘟囔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吾血之血?” “嗯?” 闻言,柯里昂转过头,只见他脸上写满了不忿:“你说谁?” “詹姆·兰尼斯特!” 羿戈提高了些许音量:“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那个半人兄弟是个骗子,兰尼斯特根本没有偿还他们的债务!” “他们只给了这么一点!” 说著,他用力拍了拍背后的钱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羿戈。” 看著这个耿直的战士义愤填膺的模样,柯里昂並没有责怪他,而是耐心地解释道:“詹姆·兰尼斯特已经够累了。” “他失去了他的手,现在又正在失去他的位置,他需要一点时间喘息。” 闻言,羿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多斯拉克,人们常说,即使是最善於奔跑的马也需要片刻休息。” “就是这个道理。” 柯里昂讚许道,接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债务,不需要通过兄弟间的爭执来索取,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金龙被关在了仓库里,而看守它的却是一只不近人情的老鼠。” “我们会打开仓库的,只需要一枚足以撬动门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