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解剖怪谈开始》 第1章 小城来了个年轻人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小城来了个年轻人 2004年5月,南方小城。 梅雨季已经持续了两周,整座城市就像被云扣住了一般,连室內都有要下雨的徵兆。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著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復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鬚、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噼啪声。 沈行將两个鸡蛋磕入平底锅,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焦化。 他熟练地撒上黑胡椒,关火,出锅,动作精確得像在做手术。 他將两份简易三明治端出了厨房,放在了餐桌之上,在对面那份三明治旁边放上了一张五元的纸幣后,才开始享用起了自己那份。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臥的门开了,妹妹沈鳶走了出来。 沈行看向了妹妹的方向。 她穿著大一號的蓝白校服,头髮有些乱,手里抓著一个杂牌mp3,耳机线胡乱缠在手腕上,身上散发著不属於初二这个年纪的冷漠感,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行,在对视上之前收回了视线。 眼底有轻微青黑,指甲边缘有倒刺,睡眠不足,且处於长期的焦虑应激状態。这需要补充维生素b族,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建议,沈鳶只会把碗摔进水槽里。 “早餐。”沈行把盘子里的三明治推过去。 沈鳶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盘子里的三明治,径直走向了餐桌,抓起了那五块钱,直接朝著大门走去,换上鞋子背上书包后,“砰”一下摔门离去。 三明治也不行。 沈行隨意记下这一点后,將对面盘子上的三明治装进了一个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的午餐。 沈行並不在意这种有些敌对的、刻意的疏远和冷漠。 自从父母的灵堂撤去后,这个家就失去了交流的功能。 在沈鳶眼里,坐在对面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在父母活著的时候夺走了所有关心,在父母死后又夺走所有遗產的没有血缘关係的陌生人。 她对他没有激烈的爭吵,只有无视。 沈行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消失。 他擦乾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银色不锈钢蒸锅反射的人影。 镜面反射中的人苍白、斯文、无害,就像这世上大多数拿著死工资的上班人。 …… 育才中学位於老城区边缘,去学校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沈行骑著一辆二手的杂牌自行车,穿行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2004年的城市到处都在施工,路边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红色砖块,空气里混杂著尘土、汽车尾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味。 他在车棚锁好车,拎著饭盒走向教学楼角落的医务室。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穿著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校门,没人注意这个还没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学校里估计有95%以上的学生到毕业都不会见到他这个校医。 “沈医生,早。”教导主任老王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依然捧著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早,王老师。”沈行停下脚步,嘴角牵动肌肉,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风湿好些了吗?” “老样子,这鬼天气闹的。”老王摆摆手,並没打算多聊。 沈行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那种微笑是他练习过的社交面具,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管用。 推开医务室的木门,一股浓重的84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有这种强腐蚀性的气味,才能掩盖掉这世上那些令人不悦的“活人味”。 沈行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向了对面墙上掛著的画,那是一张伦勃朗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上面是一群穿著黑色礼服的绅士围在手术台前,注视著医生用止血钳挑起尸体左臂的肌肉。 这是沈行掛上去的自己喜欢的画,当然,这肯定不是1632年的正品,只是一张被装在深棕色廉价木框里的劣质印刷品而已。 这已经是在学校允许范围內能掛上去的最“合理”的血腥图片了。 对沈行来说,比起什么严谨、探索精神,这幅画更像是聚餐图,他喜欢看著那些肌肉肌腱被剥离出来的质感,就像是基督徒看到《最后的晚餐》那样。 当校医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 几个因为没写作业想藉口肚子疼回家的、几个打篮球弄伤手指或者腿的、几个因为痛经来拿热水的——这些大概就是一天可能会遇到的人和事情。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辞去了自己在一线城市的法医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城,料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便在妹妹的学校找了个校医的活计,照顾妹妹的同时打发时间。 沈行是被收养的,他已经没有了如何被遗弃的记忆,对他来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別。 老刑警父亲在沈行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沈行感情上的异常。 沈行从小就没有什么共情能力——他不懂把猫肚子扯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让小姑崩溃大哭,也不懂为什么捏死一只麻雀会让妈妈露出那种惊恐表情,对他来说,他只是比较喜欢看到血流出来的感觉而已。 好在,父亲並没有放弃他,而是全心全意的教育起了沈行,让他有了別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也让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法医,不至於走上了“歪路”。 所以,对於父亲的遗愿——“照顾好妹妹”——沈行会当成信条去遵从,前途什么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看不到大城市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还有血液横飞的现场,確实让沈行感觉到了一些空洞和乏味。 不过......在成为法医之后,確实还有一些事情,沈行隱瞒了自己的养父。 他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大块淡淡的不规则白印。 这不是什么擦伤或者烫伤,沈行虽然大脑和思维有些异於常人,但也没有给自己改花刀的兴趣——在这个伤口上面,曾经存活过一只小白鼠、一根手指、一颗眼球。 是的,存活。 哪怕是血型不一致,物种不一致,它们在被“嫁接”到沈行手上后,都没有让沈行產生什么排异反应,依旧能够存活,並且隨著沈行的意念而行动。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缝合到沈行身上,都会在几小时內迅速失去活性,从最初的如臂指使慢慢溃烂成一团烂肉。 起初只是在好奇之下给自己移植了一小片美丽尸体的皮肤而已,沈行也没想到会发展到后面那样。 沈行回到这个小城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可以把自己当小白鼠,但不太能接受当別人的小白鼠。 沈行的视线慢慢从手背挪开,继续看向了桌上的书。 窗外的光线从惨白转为昏黄,又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橘红。 放学铃响过之后,校园开始吵闹了起来,大批带著司马脸来上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地结伴跑出校门。 五点四十五分,沈行扫了一眼左手的机械錶。 他插好书籤、合上手中的解剖学书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班。 不过在下班之前,他还需要去拿工具把地拖一遍,那几个被学生踩出来的脚印,他已经忍很久了。 这份1200的月薪又不带编的工作没有要求他必须这么干,只是沈行自己忍不了办公环境被污染而已。 当沈行用拖把拖乾净地面后,將拖把插回了有脏水的拖把桶內,提著桶把水倒了,回来后拿上了装有自己饭盒的袋子后,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画。 这算是一个小习惯了,就像是和一个朋友道別一样,只不过...... 画里的尸体,眼睛本来是睁开的吗? 廉价的画框內,稍微有些失真的劣质印刷画中,那几个绅士依旧在围著尸体,杜尔普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保持著用止血钳挑起肌肉的动作。 只是画中那个原本该闭著眼的尸体,此时正睁开著双眼,用空洞的目光注视著沈行。 哦? 第2章 我的妹妹沈鳶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的妹妹沈鳶 沈行扫视了一眼地面,刚拖完的淡粉色地板砖还残留著水渍,上面很清晰的印著沈行的脚印,除了他以外,刚才应该是没有人进过医务室的。 他走到了门边,探头看向了门外的走廊,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远离教学楼,此时放学时间也不会有学生和老师。 沈行再次回到了座位看向了那幅画,这幅画他看过无数遍,他確定尸体的眼睛原本就是闭上的。 而此时此刻,那尸体依旧睁著用空洞的双眼注视著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沈行原本空洞乏味的內心,此刻再次泛起了些许的波澜,就如同他第一次看到移植到自己手上的苍白皮肤居然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皱起拉伸时一样。 好像不只是自己有点毛病,这个世界也多少有点。 沈行將医务室的门反锁,打开灯后,將窗帘拉上。 他將办公桌的抽屉拉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盖,操作著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 这台三星e708买的时候花了他四千五,不过当时他还不是月薪一千八的校医,而是月薪三千五的主检法医,这手机对於没有买房等不良嗜好的他来说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东西。 现在没空回去拿相机了,拿手机暂时应付一下。 咔嚓—— 咔嚓—— 隨著沈行按下中间的快门,手机发出了模擬镁条闪光的声响——即使它压根没有闪光灯。 就像拍摄案发现场照片一样,沈行在不同的角度都对画像进行了拍摄。 拍完检查的时候,三十万像素的照片成像效果並不尽人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失真且噪点多,画面丟失严重。 而最终在手机上的效果,就是对比强烈的惨白尸体和空洞眼眶,只是注视著就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啪嗒—— 沈行將手机盖翻回,开始翻出了自己的“装备”。 他戴上了乳胶手套和口罩,把听诊器掛在了脖子上,顺手抄起了一把有些泛黄的直尺。 这里並没有手术室的条件,就跟自己的手机拍照一样,只能將就著用一下了。 他將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画框下,踩著椅子,站在了那幅画的面前,尝试著用尺子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 普普通通的木头。 沈行將脸几乎贴在了墙壁上,观察著画框与墙壁的接缝处,画框是用钉子掛著的,中间存在著不小的缝隙,透过缝隙,沈行能看到画框另外一边的景象。 尝试著用尺子轻轻插入了画框与墙壁的连接处,沈行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他甚至轻轻抬了抬尺子,鬆动的画框被顶的晃动了一下。 每一次尝试性的探查,都在给沈行带来普普通通的反馈,似乎他预期就该碰到些什么一样。 想多了吗? 可当沈行离开椅子,拿上了酒精棉签回来后,画框中的画面內容再次发生了异变。 画里那具惨白的尸体,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空洞的眼眶注视著画框之外的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保安大爷那標誌性的咳嗽声隱约从走廊尽头传来。 再看下去,这玩意儿没准能顺著画框爬出来给沈行拜个早年。 虽然他对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很感兴趣,但如果在研究的时候遇到人,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毕竟,他很难向別人解释他在跟一幅画进行“学术交流”。 沈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不多了。 既然这里不是研究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將画框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取下自己掛在衣架上的大衣。 画框並不重,普普通通的木质手感,里面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暂时安分了下来,保持著坐立的姿势僵在画面里。 忍一会儿,马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行隨手找了张旧报纸包住画框,夹在腋下,锁门,离开。 …… 沈行租的车库距离学校和家都有一段距离,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刚好能画个三角形,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那里阴暗、潮湿,除了老鼠没人愿意光顾,但对他来说,那里是存放“玩具”和工具的最佳场所。 把画安顿在车库后,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萤光在客厅里闪烁。 沈鳶坐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听到开门声,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继续看著电视屏幕,似乎认出了脚步声是谁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行早就该在厨房做饭了。 但今天他现在才到家,连鞋都没换。 沈行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的二十块钱纸幣,用手指按著,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事。” 沈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了。 沈鳶的视线终於离开了电视,落在那张二十块钱,女孩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十块钱。 蛮大方,四天的早饭钱。 她看向了门口那个提著皮包准备关门离去的背影。 沈鳶並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討厌的消毒水混合著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偽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偽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隨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別回来了。” 沈鳶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懟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沈鳶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鳶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像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鳶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內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捲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於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种型號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著標籤的化学试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福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著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著,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譎。 不知怎么的,沈行鬆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產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著,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將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 第3章 血画与归巢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血画与归巢 车库里的空气闷热且乾燥,还有混合著福马林和些许陈旧机油的味道刺激著鼻腔。 沈行反锁了捲帘门,顺手打开了角落里的排气扇。 这是属於他的临时仓库,放置著一些他置办的私人物品,他暂时还没找好一个更好的地方来完整布置他的“操作间”。 他没有急著把那幅画搬上解剖台,而是先从工具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尼龙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台索尼dcr系列的dv摄像机。 这是他从一个有钱女人手里淘来的二手宝贝,在这个连彩信都还没普及的2004年,这台带有夜视功能的机器足以记录下大部分肉眼可能遗漏的细节。 沈行熟练地架好三脚架,调整角度,將镜头对准了那张不锈钢解剖台,打开翻转屏,红色的录製指示灯无声亮起。 记录是司法鑑定里面所必须要做的,也是沈行一直以来所养成的习惯。 尸检是一个破坏性的过程,你切开了皮肤,锯开了骨头,把器官取出来切片后,这一切都是无法復原的。 一旦你切下那一刀,尸体的原始状態就不復存在了。 眼前这个產生了异象的画是孤品,他现在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找到卖他这幅画的小贩,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记录是必要的。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乳胶手套,橡胶紧贴皮肤带来的束缚感,让他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態。 拆解过程不需要任何仪式感。 沈行甚至没有动用精细工具,直接抄起一把平头螺丝刀,暴力却精准地撬开了背板上生锈的固定钉。 伴隨著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木框、玻璃和背板被分门別类地扔进一旁的不锈钢盘上。 不到两分钟,冰冷的解剖台上只剩下那张薄薄的铜版纸印刷品。 沈行瞥了一眼dv屏幕。 屏幕里,画中的尸体依旧坐著,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镜头。 沈行拿起手术刀,稳稳握住。 对这种找不到原因的异常状况,在没有专业检测设备的情况下,直接暴力拆解是最简单的方法。 锋利的刀尖刺破纸张,刀刃划过乾燥纸面发出沙沙声。 手感乾涩,和小学生手工课裁纸没有任何区別。 沈行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將画作边缘的留白切除,紧接著又沿著构图,將画面里那些围观尸体的学生包括杜尔普教授一一剔除。 很快,操作台上只剩下了位於画面中心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剪纸——那具被切开左臂的尸体。 沈行停刀,静置观察。 那些被切下来的背景和人物纸片安安静静地躺著,没有任何变异跡象。 和画本身没有关係吗? 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的左臂上。 在原画中,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是鲜红色的。 而此刻,在沈行眼里,那抹红色似乎比刚才更鲜艷了,甚至带有一种充血般的肿胀感。 是这里吗? 沈行回想著画面原本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放下手术刀,从工具盘里换了一把弯头止血钳。 沈行握住钳柄,手指熟练地扣入指环,模仿著画里杜尔普医生的动作,將钳尖缓缓探向画纸。 就在金属尖端触碰到那块红色肌肉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硬物碰撞感,也没有纸张的摩擦感。 沈行透过止血钳感受到的触感是软的,带著一种令人噁心的粘腻弹性触感。 就像是把钳子伸进了一块刚刚失去活力的生肉里。 沈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腕稳稳发力,锁扣“咔噠”一声咬合。 提。 拉。 没有任何纸张撕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微湿润的“咕嘰”声。 那是黏膜与组织分离时特有的声响。 画纸表面像皮肤一样隆起、拉伸,紧接著,一条鲜红湿润,如同红色蠕虫般的物体,被他硬生生地从二维的画面里拽了出来。 隨著这块组织的离体,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著重力滴落,砸在解剖台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沈行仔细观察了一下止血钳上那块肌肉,隨后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dv屏幕。 现实中,他的钳子上夹著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条。 但在dv机的翻转屏里,那个位置却是一团混乱。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团疯狂跳动著的粉色马赛克,红白黑三色的噪点在那团马赛克周围疯狂闪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坏电视。 肉眼可见,但电子设备却无法成像? 这是沈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拿著钳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屏幕里的马赛克隨之移动,所过之处连背景画面都出现了扭曲。 確认具备强烈的电子设备干扰性.......是辐射吗? 他拿来了一张纸,盖住了dv机的镜头,屏幕瞬间一片昏暗,这时沈行將那片肌肉夹得离摄像机近了一些,但一片漆黑的屏幕里面並没有出现雪花或者噪点。 粗略判断不是辐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塑料培养皿,鬆开止血钳。 那块肉条一落进培养皿,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不像是一块离体的死肉,倒更像是一条被斩断后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壁虎尾巴,在光滑的塑料皿底疯狂翻滚收缩,上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筋膜纹理。 如果让一个近视的人看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里面装著的是一条蛆虫。 沈行盖上盖子。 “咚!咚!” 那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竟然弓起身体,像只蓄力的蟈蟈一样猛地弹起,一次次撞击著塑料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行用止血钳顶住盖子,顺便感受著它反抗的力道。 力道也和蟈蟈没差多少。 不一会,里面的东西停止了撞击,而是朝著某个方向蠕动了起来。 沈行放下了止血钳,直接伸手,將培养皿转了个圈。 很快,沈行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他怎么转,那块肉都会迅速调整姿態,像是一枚被磁极吸引的指南针,死死地指著某个方向。 沈行对这一片地方的路都十分熟悉,他脑海里稍微构想了一下地图后,加上之前心中的猜测,推断出了一个方位。 那是育才中学。 离开了那个环境,它表现出了极强的回归欲望,但却不是想回到画里。 有问题的,不是这幅画,而是校医室的那面墙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东西顶开盖子,沈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熟练地在培养皿上缠了一个严密的“十”字封印。 透过透明的塑料盖,还能看到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在不知疲倦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挪动、碰壁、然后继续挪动。 沈行关掉dv机,將dv机也塞进了手提包內。 他也很想开刀研究一下,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一下。 他將封印好的培养皿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隨后,他拉开车库的捲帘门,锁好门后,推著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没入了夜色中。 晚上的风有点凉。 沈行並没有去学校正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墙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平时堆满了生活垃圾,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但这里是距离校医室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他停好车,打开手提包。 借著路灯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到,培养皿里的那块肉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而是將整个身体压扁,死死地贴在指向校医室那一侧的皿壁上,疯狂地摩擦。 原本粉嫩的表面因为极度充血变成了暗紫色,仿佛只要沈行一鬆手,它就会像子弹一样穿破塑料壳,直接穿墙而去。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沈行合上包。 它可以被物理手段提取。 它具有生物活性和物理实体。 它对拍摄设备有干扰。 它具有强烈的归巢本能,且源头在校医室。 现在带它回校医室並不理智,学校有保安巡夜,走廊也有摄像头。 既然確定了它的特性,沈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一幅画能长出一块肉,那十幅呢? 现在这一小块比七號电池还要小的迷你指浅屈肌,解剖完就没有后续的话,未免也太可惜...... 如果那面墙是一个“孵化器”,怎样才能利用到极致,获取到更多的可以用於实验的“原料”? 那自己岂不是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研究材料? 沈行將塑料皿塞回了背包,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脑海中已经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採购清单。 明天上班路上,他需要去一趟书画市场。 他要把那面墙掛满,而且要尝试一下不同的画作做个对照组,看看影响这块肌肉生成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至於现在,他得先回家。 家比起车库距离学校还要更远,这块肌肉理论上放在家里会更安全。 还要顺便確认一下妹妹沈鳶有没有好好吃饭。 毕竟,除了解开自己身体异变的原因和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肌肉以外,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完成养父的其中一个遗愿。 当个好哥哥,把妹妹养育成人。 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美苑小区。 沈鳶没有动那张二十元的纸幣。 她把它塞进了一个印有复杂“招財进宝符”的陶瓷镀金小猪,那是她攒钱的小金库。 隨后,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早上省下来的早饭钱。 家里太冷清了,冷清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她拿上钱,走出了家门。 这片老旧小区的夜晚並不安静,到处都是搓麻將的声音和炒菜的油烟味,沈鳶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来到了一楼外围的街边。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燻黑的小饭馆亮著灯,这里並没有什么主营项目,早上卖点包子豆浆,中午下午就开始卖炒饭炒粉。 “张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葱。” 沈鳶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瀰漫著劣质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气,虽然呛人,但至少有油烟味,比像是停尸房一样的家待著要舒服一些。 “哟,小鳶来啦。” 灶台后的张阿婆腰上围著红色的围裙,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个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儿子烂赌成性,儿媳受不了家暴和烂赌离了婚,儿子靠不住,孙女只能自己带。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这个小店面,能让张阿婆勉强养活自己和孙女。 铁锅磕碰灶台,火焰升腾。 没过几分钟,一盘热气腾腾,分量明显超標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快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张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她。 沈鳶低头扒了一口,热油包裹著粉条的味道在口腔迸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得飞快。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扎著羊角辫的李小花正咬著笔头,对著作业本发愁。 沈鳶吃完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走,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边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李小花的作业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啊!谢谢鳶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张阿婆的孙女,张阿婆原本就和沈鳶的父母认识,以前,张阿婆忙的时候,也还会直接让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让沈妈帮忙看看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沈鳶一天中最放鬆的时刻。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阴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厉害的姐姐。 就在张阿婆准备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停在了门口。 沈鳶拿著笔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那人推著自行车,手里提著皮包,站在店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眼镜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乾净得有些过分的衬衫,和这个油腻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医生回来啦?”张阿婆热情地迎了上去,“来接小鳶啊?” 沈行停好车,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种沈鳶最討厌的、標准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烦您照顾她了。” “哎哟,说这就见外了,小鳶这孩子懂事,还帮肥妹辅导功课呢。”张阿婆一边拖著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辛苦,加班这么晚还要来接妹妹,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 沈鳶握著铅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也是,在外人眼里,他放弃高薪厚职回老家,確实是个感天动地的牺牲者,就像当初大家都夸他聪明优秀一样。 他总是能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父母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张阿婆也是这样。 只要他出现,周围人的目光就会被吸走,所有的爱和讚许都会流向他,而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的时候,每每周末父亲带著哥哥出远门时,自己要跟上都会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只能看著两人坐上车离开,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了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一些谈话,在自己靠近后,父亲都会直接闭口不谈,刻意避著自己。 自己总被排除在外,就好像自己才是被领养的一样。 沈鳶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那碗带来的饱腹感的炒河粉现在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元凶。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沈行一眼,猛地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作业本下。 “鳶姐姐?”李小花被她的动作嚇了一跳。 沈鳶没有回应,背起书包,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店门,像是在逃离瘟神。 …… 看著沈鳶走出店门的背影,沈行脸上的笑容並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张阿婆有些尷尬。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闹彆扭,很正常。”沈行语气平淡,並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递给张阿婆,被老人坚决挡了回来。 “都给过了,小鳶每次都偷偷留钱,讲都讲不听的。” 沈行也没有坚持,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麻烦您了,现在腰好点了吗。” “哎好,好多咯,快回去吧,別让小鳶一个人在路上走。” 沈行点了点头,推著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並不介意沈鳶对自己的態度,也並不代表他想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说实话,养父母离世时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什么波澜,想要理解沈鳶的复杂情感?对沈行来说比登天还难。 比起复杂的情感问题,他还是比较喜欢尸体这种比较有確定感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回到家,沈鳶的房门紧闭。 沈行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了床头的檯灯。 那个用电工胶布封死的培养皿,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就是他的闹钟。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绝对不会把一团从画里切下来的活肉放在睡觉的地方,但对沈行来说,这东西比毛绒玩具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他凑近观察。 在车库里生龙活虎、力气大到能顶开盖子的肌肉束,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它依然指向学校的方向,但那种蠕动的幅度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一条快要乾死的蚯蚓,偶尔才抽搐一下。 距离过远,活性降低。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幅画本身只是个载体,真正的能量源或者说“信號塔”,在学校医务室的那面墙上,离开了那个环境,这东西就失去了动力。 沈行用笔桿轻轻敲了敲培养皿的盖子,里面的肌肉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行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实验计划。 既然那面墙能让《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变异,那能不能让別的画变异? 如果掛一幅《蒙娜丽莎》,她会不会从画里走出来笑? 掛一幅人体骨骼结构图,会不会得到一副会动的骨架? 又或者,买几幅同样的《解剖课》印刷品掛上去,是不是每一幅都能长出肉来? 如果真的成功,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无限再生的生物样本库? 看来,明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得顺路去一趟文具店和书画市场。 不过就算真的弄出这么多肌肉,它们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或者说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 或许......活体实验,可以给出答案? 第5章 重新放画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重新放画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回到臥室,拉开书桌的抽屉。 那个缠著黑色电工胶带的培养皿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透过透明的塑料盖可以看到里面的红色肉条蜷缩成一团。 它依旧顽固地指向学校的方位,但蠕动的幅度非常微弱,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蚯蚓。 比起昨天晚上,活性在降低。 看来离体时间和距离都是影响它活性的重要变量。 確认胶带没有鬆动后,沈行重新锁好抽屉。 在没搞清楚这东西的攻击性和食谱之前,把它锁起来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他拿起桌上的u盘,带上了dv机,將它们塞进手提包后,带上包走出房间。 餐桌上空荡荡的。 沈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幣,压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这是他和沈鳶的默契。 五块钱代表早饭自己解决,十块钱代表早饭午饭都得自理,二十那就是一整天都得自己出去吃了。 六点十五分,他推车出门。 今天的目標是建立对照组。 既然校医室的那面墙如果是“孵化器”,他就得搞清楚,到底什么样的“蛋”才能孵出东西。 沈行骑著车,绕著老城区转了一大圈。 清晨的小城充满著市井的烟火气。 路边的书报亭里掛满了f4和电视剧电影的海报,音像店里放著嘈杂的流行歌,这里肯定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隨后他去了新华书店,在艺术类书籍的货架前逛了几分钟,只找到了几本《世界名画赏析》和一堆素描教材。 想要在这个gdp倒数的小城买到单幅的人体解剖掛图,难度不亚於在菜市场买一把进口柳叶刀。 沈行果断放弃了寻找正版的念头。 他带著提前准备好的u盘,拐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图文快印店。 “彩印,a3纸。” 借用老板那台大头电脑,沈行插上u盘,在网上下载好了几张图。 第一张,《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第二张,伦勃朗的《被宰杀的牛》,画面主体是一具被剖开掛起的牛躯干,红白相间。 第三张,標准医学人体肌肉解剖图。 第四张,达文西的《维特鲁威人》,纯线条手稿,无人体组织裸露。 这几张画都有著明显的差异,覆盖了人类、动物和肌肉画,完全暴露纯人体工具画和完全不暴露肌肉的纯人体艺术画,正好互相当做对照组进行实验。 伴隨著印表机的嗡鸣,四张还带著碳粉温热气息的a3纸吐了出来。 沈行付了钱,將纸塞进了手提包中,骑车赶往学校。 七点五十,育才中学。 沈行没有直接回医务室,而是先去了行政楼对面的实验楼。 来到二楼的美术室后,沈行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说是美术室,但美术课基本都是被其他课占用,就算真上课,也极少有老师把学生带到美术室的,这里属於半荒废的情况,就和电脑课要用的微机房一样。 美术室里的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他在教室后方的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四个废弃的木质画框。 尺寸刚好。 沈行夹著画框离开,晚点和美术老师说一声就行,反正这些画框已经在这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 回到医务室,沈行开始了“工作”。 沈行將四个画框一字排开,开始装裱。 美工刀裁切边缘,卡入画框,压上背板,扣紧钉扣。 十分钟后,四个新的实验样本製作完成。 他搬来梯子,將这四幅画掛在那面墙上,和原本那幅画排成一列。 从左到右依次是《被宰杀的牛》、人体肌肉图、《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维特鲁威人》。 做完这一切,沈行架设好dv机,接通电源,调整焦距。 红色的录製指示灯亮起。 肉眼看去,墙上只是一排普通的印刷品。 dv屏幕里也很乾净,没有任何噪点。 沈行拿出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此时的时间和dv画面中的状態。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除了两个擦伤的学生和一个来拿喉宝的老师,医务室无人光顾。 沈行坐在桌前看医书,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dv画面。 上午、中午和下午基本都无事发生,除了光线变化给画面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调以外,画作本体无论是在dv机內还是沈行直视都没有任何的异变。 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將医务室的白墙染成了一种陈旧的橘红色。 沈行起身关窗。 经过dv机时,他的余光扫过了翻转屏,脚步顿住。 屏幕里,原本清晰的静止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沈行立刻凑近,调整镜头拉近特写。 首先是最左边那幅《被宰杀的牛》。 现实中那只是一张死牛的照片。 但在dv屏幕里,那具剖开的牛躯干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噪点。 那些噪点像是一群细小的微生物,在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上疯狂蠕动著,如果不是沈行一直在观察dv机,肯定第一眼不会发现这些异变。 接著是那张人体肌肉解剖图。 整个人体模特的肌肉部分出现了一丁点的模糊,就像是整幅画面里面唯独这一块地方稍微没对上焦。 而最右边的《维特鲁威人》,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沈行將镜头移回正中间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此刻在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团刺眼的亮红色马赛克,跳动频率远超其他画作,不过和昨晚dv机画面的马赛克相比还差了不少。 沈行直起腰,视线从dv机挪开,扫过了墙上那一排画。 至少找到一些规律了。 沈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异变与艺术和伦勃朗画作无强关联,列印品也有效。 ——核心在於裸露的血肉,没有动物和人类的区別。 ——肌肉量越小,画面中的噪点越明显(也有可能是越靠近墙壁中心越明显)。 ——似乎与掛在墙上多少时间无关,而是与“下午五点”这个时间段有著强关联。 沈行放下了笔,再次看向了dv机中的画面,心中有些许的躁动。 他看著那幅《被宰杀的牛》。 如果《解剖课》能长出一块指浅屈肌,那这幅牛,是不是能剥出一整份牛肉? 那个人体解剖图呢?是能剥离出一整套人体肌肉標本? 这些被剥离出来的,在电子设备中明显扭曲变异的血肉,到底有著什么作用? 是单纯的生物组织?还是某种擬態的怪物? 如果是怪物,它们的食谱是什么? 沈行低头,看著左手手背上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疤痕。 自己似乎不会和被缝到身上的任何血肉產生排斥反应,那......墙上这些呢? 沈行关掉dv机,將它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手提包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画。 现在的反应还只是初级阶段,还没到生成实体肉块的程度。 至少能到和昨天那样,不藉助dv机就能肉眼看见画面异变的程度。 也许明天早上,也许需要再掛几晚。 不过,单纯的观察已经不够了...... 之前压抑著內心没有进行解剖实验,正是担心没有后续的血肉供自己研究。 现在,在几乎確定可以继续產出这些血肉的情况下,解剖实验或者活体动物实验,可以提前展开了。 沈行看向窗外。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天色渐暗。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手提包。 今晚回家,除了吃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肯定找不到专门的实验用小白鼠,更別提裸鼠了,沈行决定退而求次,去花鸟市场买点仓鼠或者餵蛇的幼鼠。 沈行锁上医务室的门。 那一排掛在墙上的画,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画作中的人物,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著他的背影,目送著他的远去。 第6章 创造亚当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创造亚当 沈行拿著手提包,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著小城里唯一一个花鸟市场骑去。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也就是菜市场外面的一条街的路边摊而已,里面会有不少人卖些观赏鱼或者小猫小狗什么的,还有一些附近的镇民村民打猎来的野味。 仓鼠在这里都算是个稀罕物,如果实在找不到,沈行也可以退而求次,买点小黄鸡小黄鸭什么的,另外再在市场里买一些生肉作为对比。 市场距离学校並不远,不到五分钟沈行就到了目的地。 沈行將自行车停在路口的电线桿旁,提著黑色的手提包,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拥挤的人流。 道路两旁摆满了生锈的铁笼和各种顏色的塑料盆,整条街都散发著腥臭的肉膻味。 几个上了年纪的摊主正蹲在地上,兜售著自家捕来的野味,网兜里装著几只野兔或者走地鸡。 逛了一圈,沈行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天真了。 別说餵蛇用的乳鼠或者仓鼠,符合沈行要求的小体型的动物就没几个,条件最適合的估计就是街边那条刚躥进下水道的老鼠了。 沈行最后还是回到了街道口的那个围著几个小学生的卖鸡仔的摊位面前,花了五块找老板买了五只小鸡,顺带去买了些猪牛羊的边角料和肝臟。 这些东西最后都被装在一个黑塑胶袋里,看起来就和一般人买完菜回去没什么两样——呃......事实上也確实是买菜,並没有做什么。 沈行先骑车回了一趟家,將锁在柜子里的培养皿给拿上,隨后回到了自己租下的车库。 这一趟来回跑动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少人买完菜回来的点,但这个老小区里面却依旧没什么生气。 这也是沈行把这里当做一个临时安置点或者说仓库的原因,便宜、人少、安静。 他进入车库后,將装著小鸡和碎肉的黑色塑胶袋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旁。 开灯、打开排气扇、套上白大褂。 沈行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dv机和塑料皿,放在了不锈钢操作台上。 和昨晚一样架好dv机,对准操作台后打开了录製功能,沈行撕开了粘在塑料皿上的黑色电工胶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在塑料皿上十字缠绕的电工胶布被撕开后,沈行轻轻晃了晃塑料皿后,將它放在了操作台上。 里面的粉色肌肉轻轻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了昨天刚从画里取出来时候的动静。 会不会是装的? 虽然知道常理上来讲,一块肌肉根本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只会依靠本能,但......这块肉出现的方式,就很不符合常理。 沈行还是没有冒险直接將这块肉放出来,而是从黑色塑胶袋里拿出了一块牛肉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拿出昨天的手术刀,从上面切下了一小片肉,隨后用镊子夹起,將塑料皿打开了一道小缝隙,將肉片塞了进去。 沈行后退半步,从dv机的屏幕中观察著里面那块肌肉的动作。 肌肉没有动作,像是没感受到有这一片肉一般。 没有视力吗?也是......毕竟没有眼睛。 沈行上前半步,用镊子將肉片往肌肉方向挪了一些,已经贴在了肌肉上,两者有了直接的接触。 无反应。 沈行换成了羊肉、鸡肉、內臟......將买来的边角料一个个试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块肌肉,不会对死物有任何反应,哪怕是肉。 好像没有所谓的进食慾望......或者说东西不对。 一旁黑色塑胶袋里嘰嘰喳喳的声音响起,沈行直接打开了塑料皿的盖子,隨后从塑胶袋里面提出了一只黄色的小鸡。 小鸡仔在沈行手里挣扎著,虽然很想將小鸡双腿捏断防止乱跑,但是第一次试验,沈行还是想剔除一下其他影响因素,让小鸡直面那块肌肉,看看小鸡看到那条粉红的“小虫”,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鸡仔被沈行放在了塑料皿中,鸡仔在塑料皿里面只是呆站了一下,隨后便张开双翅想要跨过塑料皿跑向黑色塑胶袋的同伴那。 沈行將小鸡提了回来,將小鸡直接按在了那块肌肉麵前。 小鸡却依旧对肌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看见肌肉,扭过头就开始啄沈行的手指。 而肌肉,同样对小鸡没有反应。 接下来十分钟里面,沈行做了很多尝试。 他切开了小鸡的胸脯,让血滴在肌肉上——没有反应。 单独切下小鸡一个翅膀,用伤口对准肌肉——没有反应。 夹起肌肉,直接破开小鸡的胸膛將肌肉塞进去——没有反应...... 五只小鸡被沈行霍霍完了,依旧没找到任何答案。 鸡血和鸡肉不行吗...... 鸡血滴在肌肉上面,会被直接隔开,就像是上面有疏水层一样,天然排斥著这些血。 而且那些小鸡都像是没看到这块肉一样,沈行都將肌肉塞它们嘴里了,它们都没想著吞咽或是啄一下。 还是说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对世界常识来说,这块从画中夹出的肌肉,很显然是异常现象。 这种异常现象,会不会只对其他异常现象產生共鸣? 如果说其他地方还有哪里有异常现象的话......沈行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常。 几乎对一切移植都没有排异反应,但被移植过来的东西都会在几分钟內迅速失去活性。 沈行拿来了一柄新的手术刀,简单消毒之后,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右手持刀在左手手指轻轻一抹,割开了一道伤口。 稍微挤了挤,挤出了一滴血,他左手悬停在了那块肌肉的上方任由手指上的血液,滴在了那块细小肌肉上。 和鸡血滴在上面后被疏开不一样,自己的血液在滴上去后,殷红的血液直接没入了肌肉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肌肉,开始重新恢復了活性,蠕动了起来。 但这次,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门口,也不再朝著校医室——而是朝向了沈行。 和自己刚才的猜测差不多,只有异常,才能与异常產生共鸣。 而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个“异常”。 看著朝自己挪开来的那块细小的肌肉,沈行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些是什么?自己变成了什么?这一切异常是刚开始发生的吗?还是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势力隱匿了一切? 还有......它,会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吗? 沈行维持著伸出食指的姿势,就像是米开朗琪罗《创造亚当》里面的上帝和亚当一样,用带有伤口的食指,轻轻碰向了那块朝著自己蠕动而来的肌肉。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中爆响起了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过度锐化了一般,他可以看到,那块肌肉身上已经布满了噪点,並且伴隨著剧烈的疼痛,直接顺著那一道伤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態...... 钻入了自己的手指中。 第7章 难以置信的自愈力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难以置信的自愈力 火烧般的疼痛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像是错觉一般。 沈行用戴著橡胶手套的右手直接捏住了左手食指,动作像是挤压毒血,隨时准备將钻入手指的东西排出去。 但他很快停下了动作。 视野中,食指並没有任何异物钻入的表现。 如果那块肌肉真的从手指硬生生挤了进去,手掌內部的软组织早该变形,伤口处也该涌出大量的血液。 但这只手依旧维持著原本的形態,肤色苍白,指节修长,除了食指指尖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一切如常。 沈行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拿起dv机,镜头对准了左手的位置。 肉眼中,左手平平无奇,食指上细小的伤口不再渗血,甚至有了癒合的趋势。 但在dv机的屏幕里,擼起袖子的左手臂呈现出另一种景象——屏幕中闪烁著细微的黑白噪点。 这情况,和他今天在医务室里“养”的那些画如出一辙。 沈行重新將dv机放回架子上,站在镜头后,將左手臂环举在身前,维持著一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用镜头充当临时的眼睛。 腾出的右手伸向左手,触碰画面中噪点最密集的区域——位置大概在指浅屈肌,与《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中尸体被挑起肌肉的位置几乎一致。 校医室的墙壁异化静物图画。 图画中的血肉被活化。 活化的血肉被同为异常的人类吸收。 这是否意味著,自己已经偏离了人类的范畴? 这个念头只在沈行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並没有引发多余的情绪。 至少现在手臂没有痛感,思维依旧清晰,除了肌肉钻入瞬间的剧痛和发烫,身体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沈行將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手臂噪点最严重的地方,指尖发力。 没有硬块,没有异物感,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皮温正常。 触诊无效,只能进行更直观的勘查。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黑色记號笔。 回到dv机前,侧著身,视线在屏幕与手臂间来回切换。 屏幕里,那一团黑白噪点像是有生命的霉菌,附著在前臂內侧。 沈行握著笔,笔尖触碰柔软的皮肤,他稳住手,对照著屏幕里噪点的边缘,在手臂上勾勒轮廓。 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区域被黑色的墨水圈定出来。 位置从肱骨內上髁延伸至手腕,完美的指浅屈肌解剖位,並没有继承杜普教授画里的解剖学错误,没有长到外上髁去。 做完標记,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从杂物堆翻出捲尺和电子体重秤,还有测量用的直尺,隨手翻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操作台旁。 脱鞋,上秤。 沈行低头看了一眼读数,提笔记录。 钢笔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2004年*月**日,20:20】 【年龄:28】 【体重:72.5kg(较晨间增重0.3kg,属正常摄入浮动)】 靠墙,测量。 【身高:177cm(无变化)】 软尺缠绕左上臂肱二头肌,以及前臂最粗壮处。 【左上臂围:29.5cm。左前臂围:26.8cm】 每一个数据都被工整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当然,涉及到具体个人的信息,都被沈行避开了。 右臂数据作为对照组,左右差异在0.5厘米以內,符合正常人惯用手肌肉差异。 那个“钻进去”的东西没有增加体积,或者它融合得太完美,似乎改变了肌肉密度。 基础数据採集完毕,沈行走向不锈钢操作台旁,开始一件件地取出了自己的工具,很快,柳叶刀、碘伏、无菌纱布排列整齐。 他调整dv角度,让镜头覆盖操作台和左臂以及旁边的笔记本。 沈行拿起棉签蘸取碘伏,在黑色线圈中央涂抹。 冰凉的褐色液体晕开,让体表感受到了些许冰凉的温度。 沈行放下棉签,拿起柳叶刀。 他右手极稳,刀尖抵住皮肤,发力,表皮层断裂,真皮层分离。 没有喷涌的鲜血,他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鲜红的血液沿著切口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 视线投向dv屏幕。 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屏幕里原本相对静止的噪点剧烈翻涌。 一种刚才体验过的灼热感顺著切口灌入,紧接著转化为无法形容的酸痒。 伤口在动。 確切地说,是伤口下面的“肉”在动。 在dv机的镜头下,黑白噪点疯狂向切口聚集,像是一团在伤口中蠕动的蛆虫。 肉眼中,这一幕更加直观。 伤口两侧原本外翻的组织开始向中间蠕动,没有缝合线,没有止血钳,鲜红的肉芽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肉眼可见”! 沈行能感觉到手臂內部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拉扯,將断裂的肌纤维强行拽在一起,將破损的毛细血管重新接通。 灼热感愈发强烈,伴隨著蚁噬般的酥麻。 不到一分钟。 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温。 沈行放下柳叶刀,拿起纱布擦拭血跡,擦去浮血后,切口消失了。 皮肤表面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有黑色记號笔的痕跡被血液晕染,证明刚才那一刀並不是他的幻觉。 沈行举起左臂,在灯光下反覆查看。 ......完好如初,难以置信。 这种再生能力足以顛覆现代医学。 但他眉头微皱,视线转向食指指尖。 最初被画框划伤的细微划痕依旧存在,虽然结了痂,但並没有瞬间癒合。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循环系统,手臂上的深度切口瞬间癒合,指尖的浅表擦伤却遵循正常生理速度。 是因为那个“东西”只存在於前臂的指浅屈肌区域? 还是说,这种修復机制有触发条件?只修復对自己生存构成威胁的损伤,或者只修復它“寄宿”的领地? 谜团又增加了...... 但却这种谜团,却激活了沈行的情绪和探知欲,就像是第一次触碰尸体时那样。 甚至他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以最专业,最好的姿態,来完成这一刀,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用上尺子,將所有该记录下的数据全都记录下来,包括昨天的画框...... 如果说昨天、甚至直到刚才肌肉钻进左手之前的沈行,一直都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的话,那现在...... 沈行准备开始认真些了。 第8章 精神变態(Psychopath)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精神变態(Psychopath)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沈行將左臂再次放在了dv机前。 这一次,dv机中的画面没有再出现噪点,沈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除了食指上面已经癒合的伤口以外,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 是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唯一消失不见的,只有那条从画中取出的细小肌肉。 唯一能证明那条肌肉曾经存在过的,就只有录製过这一切的dv机了。 沈行还给自己的左臂再次划开了一道差不多一厘米的伤口,除了有些许血液渗出以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灼热感,伤口也没有迅速恢復。 沈行洗去了手上绘製出轮廓区域的黑色线条,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黑色印痕,他將印痕的形状在纸上重新绘製了一遍后,便停止了今晚的实验。 今晚的实验,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並不意味著失败了。 倒不如说,今晚的沈行,取得了巨大的进展,他需要拿著dv机回家復盘一下从昨晚到现在录製的东西,並且要优化一下自己的实验流程。 想要等到下一次实验,就必须得等到医务室里面那几幅画“成熟”之后了。 现在的沈行对那些异常的血肉还有很多的疑惑。 它们的作用就只有让伤口恢復吗? 还是说伤口恢復只是其中一个用途,將它们继续“养”在手臂里的话,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或者產生不一样的变化? 如果有更多的实验体,就可以更快的得出一些答案了......但很可惜,那些血肉目前为止似乎只对沈行的身体感兴趣。 至於为什么不抓个人,进行人体实验? 这得感谢沈行的养父,虽然最后也没能教会他“人性”这个东西,但也拼尽全力教会了沈行,让他有了一个不滥杀无辜的准则。 沈行的养父在沈行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异於常人,是一个天生的...... 精神变態(psychopath)。 这並非一种辱骂,而是养父沈经纬的一个出於刑警直觉的判断。 就像色盲无法分辨红绿一样,沈行的大脑先天缺失了处理“共情”与“恐惧”的机制。 在常人眼中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组合在一起的血和肉,无论它们分散也好聚合也罢,也都只是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区別而已。 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將这些血肉拆散,或者重组,製造出让旁人感到惊世骇俗,甚至感到生理性反胃的场面。 这种极度危险的特质,早在五岁那年就被他的刑警养父沈经纬看穿了。 面对那个满手鲜血一脸认真地拆解宠物猫,只为弄懂心臟泵血原理的孩子,老刑警明白,道德说教填补不了精神里的缺陷。 如果他在那时候就放弃沈行,没有人会因为他一个老好人、老刑警放弃掉一个小恶魔而感到反感,反而都会认同他。 但沈经纬內心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让他没有放弃。 沈经纬是老刑警,他太了解这样一个孩子,送回到福利院后,未来会变成怎样。 如果是在正常富裕的家庭里,他可能会健康成长,靠著天生的专注度和学习力成为社会精英,在职场、商业或者情感关係中横闯豪夺收穫成就和快感。 但在福利院那种成长环境,在任何一个瞬间的一个细微的他人的举动,都有可能让沈行进化成一个杀人魔。 毕竟大多数精神变態不杀人,不是因为有良心,而是因为感觉“性价比太低”。 而且一旦这样的人决定杀人,绝对会作完美而周密的计划,而且杀的人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在反覆的测试,確定了沈行並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只是精神变態后,沈经纬还是继续选择收养沈行,只是培养的方向,完全和一般培养孩子不一样了。 沈经纬没有试图把他变成一个“好人”,而是花费毕生精力,在他那空洞的灵魂里浇筑了一套钢铁般的“准则”。 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被社会清除。 既然无法抑制对拆解血肉的渴望,那就將刀刃对准那些已经死去的躯壳。 这套准则並非出於良知,而是基於生存的逻辑。 就跟规训一头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幼兽一样。 正是这套准则,將沈行从一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塑造成了如今这个斯文、冷静、只会对尸体动刀的法医。 沈经纬无论是作为刑警还是作为父亲,无疑都是成功的,而沈行也很感谢沈经纬的培育。 他也了解到过曾经自己待过的福利院,那些不怎么上学基本靠打群架收保护费抢劫的,大半都进了监狱,或者依旧靠著坑蒙拐骗进行生活,如果沈行待在那种环境...... 监狱豪华单间都是往轻了说,大概率是喝完孟婆汤已经在重新学走路了。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收拾好了车库里面的东西,重新清洗好所有刀具放好后,用来时带著的黑色塑胶袋装好了小鸡仔尸体和剩下的肉块,打包带走,特地绕了个远路,將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行骑著单车回家。 从刚才的情绪抽身回来后,他才稍微想起了一些妹妹的事情。 这两天似乎稍微有些没顾上她了......不过看对方的態度,似乎自己特不特意关注也没什么差別的样子。 不过,必要的监护人的责任,还是必须得尽一下的。 按照沈行对沈鳶的了解,这个时间点,张阿婆的店还没关门,她应该也会在那边......去那边找找吧。 夜晚的凉风吹在沈行脸上,没有了白天潮湿闷热的感觉,让人由內而外的感到舒適。 很快,沈行就骑到了小区外面的街道,他看向了张阿婆开的小店。 原本这个时间段,小店应该在收拾卫生,是准备关店的时间点了,但今天晚上的小店,似乎有个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佝著腰低头带笑,和张阿婆说著些什么,但不一会,张阿婆就咒骂了起来,转身回去拿起扫帚,开始拍打著对方赶人。 沈行在靠近后,看到了在店里护著李小花,有些不知所措的沈鳶,也听到了张阿婆她们的对话。 “妈,我是真的不碰赌了,你让我把小花接回去吧。” “滚!滚!!” 第9章 简易的编號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简易的编號 沈行停下车的时候,男人才一脸失意地步行离开了,似乎没有注意到停在道路旁的沈行。 张阿婆和李小花没有注意到路边没有被路灯照到的沈行,她们似乎被刚才男人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但沈鳶,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行。 她低头和李小花说了些什么后,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隨后將一张五元塞给了李小花,便离开了小店,也没有管沈行,直接朝著回家的路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的原因,沈鳶走路的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了不少。 沈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倒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跟著,而是推车走到了她旁边。 小区里,小孩嬉闹的笑声和尖叫还有大人在楼上点名催孩子回家的喧囂声似乎被横在两人中间的自行车链条声盖过。 走了一会后,沈鳶主动开口了。 “......小花她爸来找她了。”沈鳶似乎想主动找沈行说些什么,提了提刚才的场景,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什么。 “哦......我认得,之前见到过。”沈行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回復道,“他回来做什么?” 沈行把话题延续了下去,能稍微和沈鳶聊一会也是挺好的,至少有机会可以缓解一下之前一直以来两人的冰冷气氛。 “明天小花生日,他想接小花走,但阿婆不让。”沈鳶两手背在身后,低头看著地下,喃喃道,“小花之前一直在画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她蛮想她爸的。” “阿婆说他死性不会改,不过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也可能想好好过日子了。” 可能是李小花的经歷,让沈鳶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稍微有些落寞。 或许是因为“爸”这个词让她联想到去世的沈经纬了吧,沈行这么想著。 但沈行却不得不站出来戳破一下沈鳶的幻想,她这个別人哭一哭说个软话就信的性子,不好好改改,哪天被拐了都不稀奇。 沾了赌的,赌到妻离子散信用破產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字典里怎么可能会有“幡然醒悟”这个词。 赌狗只会想著怎么凑赌资再搏一把。 “想確认他有没有好好过日子,可以让阿婆去查他的银行流水,除了正常生活开支和打工收入以外有没有其他的......” 沈行尝试著站在理解赌狗已经幡然醒悟的角度分析一下可行性,但沈鳶听到前半段,就已经脚底加速,蹭蹭蹭地往楼道走去,上楼梯了。 先直接共情会比较好吗? 沈行在楼道下锁好自己的自行车,上楼,等他打开门锁的时候,沈鳶已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行也没有说什么,锁好门后便拿著手提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反锁。 他將笔记本拿出放好在书桌上,隨后拿出了dv机,翻找起了录像。 磁带估计得换了...... 沈行拨动转盘,按下rew键到倒带了几秒后,点击播放。 小小的lcd屏上,出现了模糊的仓库场景,以及自己的身影。 前面用小鸡和肉实验什么的,沈行基本一边看一边快进,主要想看看后面夹起那块细小肌肉的场景。 但沈行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嗯.....肉呢? 之前,沈行用镊子將肉夹到镜头面前的时候,镜头里的肉只会让屏幕泛起雪花和噪点。 但现在,噪点和雪花依旧存在,但肉却不见了...... 沈行翻看起了第一天的录像,隨后又查看了今天早上到中午时候的录像。 画依旧存在,自己依旧存在,但关於那块被夹出来的肌肉的內容,却完全消失了。 录像里面的沈行,手持著dv机直接拍摄塑料皿,记录肌肉朝向不断变化的画面,此时只剩下了镜头对著空的塑料皿以及里面一团黑白的马赛格——甚至一点红色都没有剩下。 关於那块小肌肉的所有录像內容......都消失了...... 磁带被损坏了? 还是那块肉的能力? 为什么那些画的录像依旧能够存在? 疑问一个个出现在沈行的脑海中。 那块看似只能恢復伤势的肉,能做的事情比自己想像的可能要多得多...... 那可以容纳这些血肉的自己......是不是可以获得一部分这种能力呢? 沈行打开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扫了一眼,自己在上面记录的东西並没有消失。 可以记录,但是不能被录像设备给保存吗? 自己目前只有手持dv机,並不能代表所有的录影设备,其他情况还有待观察。 如果说......只有身为异常的自己能看到,而別人看不到呢?这个倒是方便验证,只是人选...... 这件事情后面再试也不迟。 沈行拿起笔,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了细微的敲击声。 为了方便后续的记录,让那些特异的血肉和普通的生物血肉做出区分,沈行觉得有必要给这些特殊的东西,起一个方便区分和记录的名字了。 沈行不想將简单的名字复杂化,所以他决定直接用名字+编號的方式。 造成复印品画变异的,医务室的那面墙,沈行决定暂时称之为【墙-01】。 01代表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东西,而墙则是物品本身的名称。 至於墙所產生的衍生物画作,以及画作的衍生物肌肉,则是直接在墙这个分类里面展开一个子集【画-01】和画的子集【画-01-1】。 想要描述肉的时候,沈行就直接使用简略的数字,直接略写成【01-1-1】即可,代表是01號墙上面的第一幅画所產生的第一块肌肉。 源头编號-载体序號-样本序號。 这样自己一眼看到数字就能回忆起是什么,哪怕別人无意中看到了沈行记事本里的这一串编號,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衍生组织0111已经被自己的身体所吸收,011画也已经被完全拆解,等明天去到医务室,再去给剩下的图画做编號即可。 在洗了个澡后,沈行简单规划了一下明天需要做的事情,便躺在了床上入睡。 他只是弄了一个简单的编號,来为目前发生的一切异常做一个简单的编號分配而已。 如果真的是纯数字,不做特別的分类,大脑看到这么一串数字是很难反应过来这指的到底是什么的,毕竟他不是计算机,也不是超忆症。 沈行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再遇到了其他不同的异常现象,编號该怎么编的问题。 就如同他没有想过他还能遇到其他异常一样。 第10章 校医是法医?!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校医是法医?! 早上七点十分,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睁眼看到熟悉天花板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太猛烈了......自己似乎睡的比平时要久一些。 他翻身起床拿起了一旁的手錶,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果然...... 自己通常只有在偶尔生病发烧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睡过头的情况,因为他每天几乎都保持著非常早的入睡时间,醒来的时间只会比六点更早,就算再晚,也不过晚几分钟而已。 这已经是他保持了十几年的生物钟了,这种睡过头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昨晚吸收【0111】后,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这些变化扰乱了他的生物钟。 他抬起左手查看自己的手臂,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些昨晚残留下来的黑色水笔的痕跡,最后自己离开前划开的一厘米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强烈的飢饿感......平常就算是到了早餐时间,他的飢饿感也不会如此强烈,甚至强烈到让他有点虚弱的感觉。 这是在补充昨天修復肌肉和流血所消耗的能量吗? 他拿起床头的水,灌了几大口水,口渴的感觉才缓解了不少。 沈行拖著身体起床洗漱,当他换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才刚好听到沈鳶出门时关门的声音。 “砰。” 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今天沈鳶关门的力度都更轻了一些。 沈行走到餐厅准备隨便弄点吃的,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不锈钢盘子,上面还放著两个看起来不太熟的太阳蛋,一盒牛奶被放在不锈钢餐盘旁,地上还有一板感冒药。 她自己做的早餐?以为我生病了吗? 看到那个看似不小心被撞到地上,实则像是刻意摆在更显眼位置的感冒药,沈行好像知道妹妹误会了些什么。 她好像还是確认了自己能走出房间门的时候,才关门离开的,这个点去学校虽然不至於迟到,但也得快些了。 但沈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校医就这点好,你没去大概率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不在的。 他拿起盘子,將上面半生不熟的鸡蛋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他吃不来不熟的东西,鸡蛋在被倒到垃圾桶的时候翻了过来,背面居然还焦了。 沈行抬头看向了黑色的铁锅,果然,锅底粘了不少褐色发黑的轻微碳化的鸡蛋。 锅还得刷。 下次该提醒一下她不要隨便进厨房了,万一在自己睡著的时候火灾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沈行刷好锅,自己隨便炒了点东西就著牛奶吃下,收拾好碗筷和掉在地上药盒后,才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出门。 虽然可以不去医务室,但他现在也必须认真工作,至少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才有资格放心大胆的留在医务室进行自己的实验。 如果是其他楼房发生了这些怪异情况,沈行还可以出点血动用自己的积蓄甚至动用遗產和抚恤金去买下或者租下,学校医务室那就根本没办法了。 毕竟是公立学校,买下一间位於行政楼內的医务室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 七点四十,育才中学,二年三班。 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早饭包子肠粉酱油味。 沈鳶坐在左手边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有些烦躁地转著手里的原子笔。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出门前的那点小插曲,让她现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知道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哥哥有没有看到地上的药,也没把握那两个煎坏了的鸡蛋会不会被他直接倒进垃圾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会的。 锅明明都只是烧的冒白烟而已,怎么鸡蛋下去就直接胡了。 “誒,听说了吗?那个之前新来的校医,长得挺帅的那个,以前竟然是个法医!” 前座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周围的几个人说道,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假的?法医?就是电视里那种……切尸体的?”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既害怕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去办公室抱作业,听见老王跟別的老师閒聊说的,说他以前在省城是个破获了大案被破格提拔的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后来不知怎么就回咱们这破地方当校医了。”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偷偷干了些什么心虚才离职的……听说有些变態杀人狂最喜欢这种职业了。” “臥槽,太酷了吧。誒,下课我们去医务室看看?看看真的法医长什么样,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见过死人。” “走走走,我也去!但別去问,万一就把你杀了怎么办!哈哈哈!” “我去,不早说,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什么什么,在聊什么?” 周围瞬间围过来好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对於这些十几岁的初中生来说,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只在港片或者悬疑小说里出现的职业,就像是在平淡的白粥里扔进了一颗跳跳糖。 最开始的那个男生已经开始起鬨:“有种下课一起去!没种我就去隔壁班找我哥们一起去。” 沈鳶手中的笔猛地停住了。 她听著前面传来的鬨笑声,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市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当成什么猎奇的新闻传开,不出三天,那些迷信又爱嚼舌根的家长就会知道。 他们会觉得让一个整天摸尸体的人给自家孩子看病“晦气”,会联名向学校投诉,会像看瘟神一样看著医务室。 到时候,那份本来就没有编制、工资微薄的工作,他也保不住......明明他是为了回来照顾......才辞掉工作的。 虽然她討厌沈行那副死人脸,討厌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情,但……那是自己名义上唯一的亲人。 且不谈自己怎么对待他的,至少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她就会莫名感到不爽。 而她对待其他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不爽给压抑在心中。 “啪!” 一本厚厚的语文书被重重地摔在了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没有盖过教室的嘈杂,但却成功让前面的几个人嚇了一跳。 原本嘈杂的前面座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几个人都错愕地看向了身后的沈鳶。 沈鳶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低著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女,此刻眼神冷得嚇人。 “说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一直以来压抑著的怒气,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带头起鬨的男生。 “怎么了?我们声音太大了吗……”那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法医是协助警方破案的,是替死者说话的,不是给你们当猴子看的。”沈鳶冷冷地说道,“如果没有法医,多少冤案破不了?多少杀人犯抓不到?这是一份正经职业,不是你们嘴里的变態,更不晦气。” 说完这句话,沈鳶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前座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覷。 他们不知道沈鳶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们知道沈鳶的父亲是个警察,倒也没有怀疑沈鳶是不是和那个新来的校医有没有什么关係。 “咳咳,也是,打扰別人也不太好,散了散了。” 那个带头的男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没敢继续咋咋呼呼,而是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散开,原本那种要把医务室当动物园参观的热烈气氛也隨之偃旗息鼓。 长得好看的女生確实对此时还在青春期的男生有些许的压制力,都不想在沈鳶面前表现得不好。 如果是换个男的来这么一下,估计就得快进到约架了。 一个座位在讲台右手边,正在趴著睡觉的女生,倒是被沈鳶的像是提醒老师来了的动静震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瞪著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老师没来后,又继续趴了下去。 …… 此时,行政楼一楼。 医务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外界的阳光和喧囂统统隔绝在外。 沈行並不知道在几百米外的教学楼里,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妹妹刚刚为了维护他而发了一通火。 他正站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崭新的乳胶手套。 橡胶回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贴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在他面前的三脚架上,dv机的红色指示灯正无声地闪烁著。 第11章 电子握力器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电子握力器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沈行拿著笔,在记事本上给眼前的几幅画都编好了號。 dv机依旧开著,但沈行却並没有按下录製,仅作为一个观察的窗口来使用。 只需要每隔一个时间段,用它那原本鸡肋的拍照功能,拍一张照片作为记录就好,这样也可以节省磁带成本。 今天是周五,正好是明天要放假的时间点,原本一丁点头疼脑热或者擦伤就要来开请假条的学生少了不少。 沈行也乐得不被打扰,专心进行了记录。 自己把最初那幅画掛在墙上,满打满算不过两周多一些,难道养画也需要这么久吗...... 画作还是和预期的一样,下午五点的时候,在dv屏幕中的噪点波动更加剧烈了,但仍然没有到达可以活化画面的程度。 但dv机里面也出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除了那几幅画以外,整个画面里面都开始有了些明显的黑白噪点。 还有一点就是。 坐在医务室的时候,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左臂,一直传来一股淡淡的温热感,起初这种感觉淡到沈行都没察觉出来,直到刚才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的左手才传来一股灼痛感。 融入自己左手小臂的【0111】肌肉,在这间医务室里面,同样会有被“温养”的作用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大了一些? 这种变化他倒是没有考虑到,看来自己得弄一些类似哑铃或者握力器的器材,去测试一下自己左手和右手的差別了。 dv画面里面出现的、除了画作以外的黑白噪点,是不是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手臂的【0111】和墙壁、其他画作之间產生了什么共鸣? 想要知道这几个之间有没有关联,还得等待那三幅画开始异变的具体时间。 如果异变的速度加快了,那说明这几个东西和医务室、或者说墙壁是会互相影响的,异常物品越多,互相影响之下异变速度就会越快。 是这样就好了......在等待这些血肉生成的时间里,沈行倍感无聊。 沈行照例去卫生间拿来了拖把和水桶,將医务室打扫乾净后,脱下白大褂,拿著装有dv机的手提包离开了医务室。 明天和后天得找个藉口进医务室观察一下才行......起码下午五点的这个时间点自己要在,为此,沈行特地將医务室的窗没有锁上。 【0111】肌肉会屏蔽dv机的探知,在记录中刪除自身的存在,那融合了【0111】的自己,会不会有这种功能呢? 沈行决定晚上自己在dv机面前尝试一下,如果尝试成功的话,可以去买个二手监控摄像头,看看在【0111】监控下的表现如何。 如果这项能力真的能被自己使用出来,那即使是在监控遍布的地方,自己都可以顾忌少一些了。 不过......这个能力最好还是可以自己手动控制开启或者关闭比较好,不然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在监控中出现。 就跟恐怖电影里的鬼一样。 拿著手提包的沈行,在快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门口一个站著的身影,稍微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沈鳶?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说在学校不要说认识她的吗? 此时的沈鳶像是门神一样站在行政楼门口,不时向下班进来的老师礼貌鞠躬打招呼,同时又用眼睛巡视著不远处的操场,似乎在提防著什么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鳶回头,恰巧和沈行对上了视线。 沈行还以为妹妹是来这里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想绕过她走掉,但没想到在看到自己后,沈鳶便直接扭过头,大步流星地朝著校门口走去了。 嗯......不等人了? 沈鳶的行为诡异也不是一两天了,沈行確实有点捉摸不透。 不过至少看起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沈行能感受得出来,这两天沈鳶一直有意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尷尬的氛围。 对方有缓和的心思的话,沈行也是会乐意配合的。 养父给的“照顾好你妹妹,好好相处”这个遗愿,范围有点太广,不过最少,应该是要把沈鳶抚养到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正常人的程度。 在完成这个任务为前提下,搞好关係会更方便一些。 沈行没有回到车库,现在没有素材在手,去那边也只能干瞪眼。 他现在在考虑著,明后天这两天假期,是不是要手持dv机到处逛逛,找找除了【01】以外的其他异常现象。 在回家之前,为了方便测试左手的力量情况,沈行来到了书店旁的体育用品店,倒是找到了一些铁质弹簧握力器和更高级一些的塑料包胶的握力器,价格在8到25元不等。 不过......这些握力器都无法显示具体的数值,不方便做更细致一些的评估,沈行更希望能买到电子握力器。 在省城的医院倒是见到过......不过这里会有么? 沈行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问了问老板,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老板真的有渠道。 在问清楚沈行是校医,买来只是自己用用的时候,老板大大方方地从一个箱子里面泛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握力器递给了沈行,上面有个lcd屏幕可以显示数字。 沈行很容易就察觉出了,这些肯定是走私品,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警察。 在试了试东西没问题后,沈行直接买了下来。 就是东西有点贵,哪怕沈行砍了价,也只能付了200块,要知道,在这个小城不少人周薪都没有200。 沈行將电子握力器放入了手提包里,骑上车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后,便往家中骑去,准备回家做个饭。 算算时间,这个点,沈鳶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不过,就在沈行骑车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看到了和昨晚似曾相识的身影。 张阿婆的店门外,李小花的生父正在说些什么,店门旁边还摆著一个像是儿童模特一样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娃娃,娃娃上还穿著一套廉价的淡黄色长裙。 沈鳶似乎也站在一旁,牵著李小花的手站在张阿婆的身后。 对了,沈鳶说过,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来著。 沈鳶又是第一个看到了沈行,向他投来一个像是求助的眼神,沈行没办法,调转车头,骑车到了她身边停下。 第12章 左手力量增强了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左手力量增强了 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 不过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看起来並不怎么快乐的样子,她被张阿婆挡在身后,只能探个脑袋偷偷打量站在阿婆对面的爸爸。 “妈,今天小花生日,我就想带她去公园里面玩一玩,我也很久没和她一起过生日了,我们也很少聚......” 男人苦著脸哀求著,甚至不在意自己在女儿面前可能会表现得有些没尊严。 “很少聚?很少聚是我的原因吗?你自己不去借钱赌,不被拘留,会这么少聚吗?”张阿婆冷著脸,连声道,“滚!滚远点!” 她似乎已经彻底对自己这个儿子失去了任何的希望,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奶奶......”李小花摇了摇张阿婆的手臂,带著哭腔小声说道,“奶奶別生气......” 看到沈行走了过来,沈鳶似乎才鼓起了一些勇气,开口道:“阿婆......要不听听小花怎么说吧?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对面的男人听到声音,有些惊喜的抬头,用带著感激的眼神看向了沈鳶。 这时候,气在头上的张阿婆,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到了被自己嚇到,此时眼眶发红的李小花,顿时心软了下来。 抬头看著奶奶,或许是沈鳶握著她的手给了她勇气,李小花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奶奶......我......我想和爸爸去公园......” 李小花確实想念自己的父亲,或许她父亲確实烂赌,但在李小花的记忆里面,父亲一直都没有打骂过她,虽然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是吃白粥,但偶尔爸爸赚到钱了,也会带她去吃好吃的。 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她不清楚奶奶对父亲的仇恨到底源自什么,也不知道奶奶经歷过多少次失望直至彻底放弃,她是不想奶奶和爸爸吵架,也想多和爸爸一起玩。 看到张阿婆似乎还在犹豫的样子,沈鳶开口道:“阿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著一起去,保证晚上九点之前带小花回来。” 听到沈鳶的话,张阿婆长长嘆了一口气,她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后,抬头看了一眼沈鳶,摇了摇头:“你別跟著。” 张阿婆转身,厉眼看向男人的方向,压著嗓子冷冷开口道:“九点之前没看到肥妹回来,我直接报警。” “谢谢妈,谢谢,谢谢小鳶还有阿行,来,小花......”男人脸上带著笑,抱起了向他扑过来的李小花,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放下了小花,牵起了她的手。 “时来运转,我就知道我时来运转了.......” 男人带著笑,喃喃的说著什么。 他左手牵著李小花,右手把店面旁边放著的那个粗劣的儿童模特拿起,夹在腋下带走,朝著街道尽头走去。 李小花此时早已破涕为笑,一边蹦著一边往前走,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以为结了婚他能生性些的,”张阿婆发出了一声嘆息,转头看向了沈行和沈鳶两兄妹,声音有些虚弱,“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沈鳶此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阿婆,我先回去吃饭了哈。” 沈鳶面对张阿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张阿婆本意是不想让李小花跟她爸走,但沈鳶却有让李小花和父亲团聚的私心在。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李小花今天也能过一个很开心的生日,那沈鳶就觉得这是值得的。 沈行在和张阿婆道了个別后,便跟在了沈鳶后面往回家的路走著,从轻快的步频看得出来,沈鳶今天的心情不错。 在性格上,沈鳶和养父沈经纬一样,都有著十分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也经常会做一些“多管閒事”的事,但和沈鳶不一样的是,养父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更圆滑一些。 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沈行此时也想快点回家。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爭执的时候,沈行就感受到了自己左臂有一阵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抽筋的前兆一样,还伴隨著微微的发烫。 是今天在校医室度过了下午五点,让自己的手臂里的【0111】进一步异变了吗? 回到家后,沈行將蔬菜肉类都放到了厨房,没有急著开始做饭,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面,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握力器。 沈行是个右撇子,惯用手也是右手,无论是平时提重物还是搬东西,他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右手的力量更大。 他直接用右手拿起了电子握力器,准备先测试没有被【0111】寄生的右手,力量到底是多少。 沈行右手手臂发力,微微隆起绷紧了皮肤,死死的握住了握力器差不多三秒。 “呼......” 沈行平时没有特意锻炼过,不过多年使用骨锯和搬运尸体的劳动,应该还是能让他的力量达到比一般普通成年男性偏高的数值的。 他看向了电子握力器上显示的数值,在记事本上记下了数字。 【51.5kg】。 普普通通,说弱也说不上,说厉害也不是特別厉害,不过在不刻意锻炼的普通人里面应该是偏高的水准了。 沈行將握力器换成了左手,稍微休息了一会,平復了一下气息后,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发力。 三秒过后,沈行鬆开了握力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59kg】。 比右手力量高了这么多? 【0111】......那块融合在自己左臂里的肌肉,除了可以帮自己快速恢復伤势以外,居然还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且短短一天之內提升了这么多...... 是因为肌肉类型的原因吗?自己挑出来的那块,是缩小版的指浅屈肌,这正好是手指屈曲,负责“握”这个动作的核心肌肉。 而且,自己的右手刚才猛地这么用力一下,现在已经有了乳酸堆积带来的酸涩感,但左手,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酸痛感。 如果自己再继续吸收这些异化肌肉,自己不会变成超人吧...... 沈行收起心思,起身准备先去做完晚饭。 今天晚上,他要重新破开手臂,测试一下此时自己左臂可以恢復伤口的极限,以及记录恢復到手臂发烫程度的时间。 第13章 双刃剑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双刃剑 晚饭吃得很简单,清炒时蔬加上一盘青椒炒肉丝,不过青椒炒肉丝的肉量比平时的要多一些。 沈行吃的不紧不慢,现在的他比平时更容易感受到飢饿,他身体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锅炉一样,无论沈行吃多少东西,都感觉好像还能再吃一些。 他並没有根据飢饿感去往自己胃里塞东西,而只是额外吃了比平时多了一两成左右的分量。 沈行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让一切发生在可控的范围內,这其中就包括按照自己的意志进食。 比起在那边谨慎计算自己摄入热量的沈行,沈鳶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偶尔看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是等著要做些什么。 刚才从冰箱拿肉的时候,沈行就看到里面放著的一份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圆蛋糕了,估计是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看样子是准备等李小花父女回来后送给李小花的。 沈行吃完后拿起碗筷准备去快速洗乾净,但沈鳶却破天荒的拦住了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有人肯帮忙干这样的琐事家务,沈行自然不会拒绝,等他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一支温度计回到房间后,沈鳶才叠好碗筷去厨房。 刚走进厨房,沈鳶眼角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抿住了嘴唇。 確实是自己煎得不好,不和病人计较。 ... 房间里,沈行反锁房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的自製急救箱,又找来了一些东西,將它们排列在了书桌上。 秒表、电子握力器、电子温度计、笔、记事本、自製急救箱、尺子。 自己的所有物件基本上都在仓库里,家里只弄了个自製急救箱备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桌面上,沈行简单垫了一层纱布,他用酒精给尺子消了一下毒后,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左臂进行大面积消毒。 消毒完后,他把尺子在左臂上放好,然后用另一根棉签沾了些紫药水,分別在不同的位置用紫药水棉签標定了1厘米、3厘米、5厘米和10厘米的线条。 在暗黄底色的碘伏上,与深紫的龙胆紫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隨后,他左手握好秒表,右手拿起了医药箱內翻出的柳叶刀,对准了1厘米的紫色標记,直接落刀,流畅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嗒。” 在落刀的同时,他的左手也按下了秒表计时键。 血液正常渗出,痛感没有减轻,灼热感几乎在落刀的瞬间就开始了。 但沈行左臂的那道细小伤口,比沈行昨晚实验的还要更快的癒合了,甚至让他差点没及时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嗒。” 计时结束,上面清晰地显示著癒合的时间——3.22秒。 沈行用纱布將表面的浮血擦去后,看到了龙胆紫標点处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皮肤。 比昨晚快太多了......几乎是落刀的同时就开始修復了......是因为伤口太小了吗?还是因为今天自己待在了医务室的原因? 沈行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了这次的数据,隨后如法炮製,再次拿起了手术刀,对准了更长的龙胆紫標点。 【1cm——3.22s】 【3cm——19.17s】 【5cm——48.01s】 沈行看著自己记录下来的数据,回想著昨天在车库的感受。 昨天的自己差不多也是切开了5厘米左右的伤口,但是恢復用了將近一分钟,毫无疑问,今天的恢復速度加快了。 而且,昨晚在恢復完那道5厘米左右的伤口后,左手的异样感和灼烧感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仍有余力。 应该可以测试一下极限。 沈行將目光对准了那道10厘米的伤口。 保险起见,他先拿出了医疗箱里面用於缝合的针线,摆在了一个方便取用的位置。 准备就绪。 沈行没有任何犹豫,標线部分本身就已经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沈行右手捏著手术刀,直接发力,割开了一道10厘米,几乎就要触及肌肉的、比之前都要深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涌出,流淌过他苍白的手臂。 沈行没有理会涌出的鲜血。 就在手术刀离开皮肤的下一秒,他左手在按下秒表的同时,右手拿起了一旁早已备好的电子体温计。 他將那根冰凉的金属探针,直接插进了手臂上那道深达肌肉层的切口之中,甚至稍微搅动了一下,让探头完全被內部裸露的指浅屈肌包裹。 像是在测牛排的中心温度。 隨著伤口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挤压,沈行感觉到金属探针被紧紧地“咬”住了。 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7.5c... 39.2c... 41.8c... 这种非人的高温通常意味著蛋白质变性或极度的炎症反应,甚至让沈行自身都感受到了头晕。 而与此同时,沈行也在用意志力,强行的在心中喊出“停”这个字。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左臂是否自主癒合,只能用这种比较唯心的方式......毕竟这玩意本身就不怎么唯物。 沈行一直在尝试做意志对抗,就在伤口即將完全闭合,把体温计也一起“吃”进去的前一秒,沈行才猛地將它拔了出来。 “滴——” 电子体温计发出了蜂鸣声,沾著血的屏幕上定格著最终读数。 沈行额头流著汗,他有些颤抖的在粘上了几滴鲜血的记事本上写下了最后的数据。 【10cm——41.01s——43.2c】 放下了手中的秒表和笔,沈行一边用纱布擦拭著手臂上的血液,一边微微喘著气。 刚才有这么一瞬间,疼痛加上眩晕感,让他差点昏迷过去,但还好,他最后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43度吗...... 人体的高热致死线通常在42度左右,超过这个温度,普通的细胞酶会失活,神经系统也会受损。 但沈行手臂的温度,只会局限在手臂上而已,而且热量基本都在伤口的核心。 大脑不会同样发烧,不然的话,沈行的大脑都会被煮熟。 现在把手臂贴到额前,能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个修復时间,似乎和伤口严重程度没有太大的关係。 它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伤口小调用的能量就小,伤口大,就开始集中能量进行恢復,所以才会產生比之前都要高的热量。 所以才会出现,10厘米的伤口修復起来比5厘米还要快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这个自我修復的机制是不可逆的,沈行没有办法决定它的开启和停止,它会一直修復到好为止。 看来,以后不能在別人面前轻易让左臂受伤了......不然全部人都会看到他的血肉在疯狂自我修復的恐怖一幕。 沈行收拾著房间里的残局,擦拭好了每一个地方的血液。 在做著这些动作的时候,沈行都能感受到左手在微微的发抖,而且腹中的飢饿感在加剧,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眩晕感,沈行决定出去冲点葡萄糖喝。 身体出现了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刚才的测试已经逼近了修復的极限。 【0111】对手臂的修復,似乎消耗的不只是它自己本身,顺带著还消耗了沈行身体里的养分。 如果自己真的手臂出现了类似於短肢的伤残,沈行不敢保证【0111】会不会把全身的血肉和养分供给给左臂。 这个恢復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收拾好所有东西换了身乾净衣服后,沈行几乎是瘫在座椅上,静静地喘著气,恢復著体力。 第14章 死神来了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死神来了 客厅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八点五十五分。 dvd里播放著碟片,电视屏幕上,《死神来了2》正播放到那场经典的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从扬声器传出,屏幕上血肉横飞。 沈鳶缩在沙发里,明明是闷热的梅雨季,她却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就在十分钟前,她也许还是这个世界上心情最好的人。 冰箱里放著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奶油蛋糕,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等九点钟李叔把小花送回来时,她要怎么把蛋糕端到下面,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惊喜。 这两个小时里,她一边看著惊悚电影,一边时不时瞄向客厅掛著的时钟,打发著时间。 直到刚才,座机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別人,而是焦急的张阿婆。 “小鳶啊,你看见小花了吗?那个杀千刀的电话打不通啊......” 张阿婆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沈鳶心里那点快乐的小火苗浇得连渣都不剩。 她只能苍白地安慰阿婆说可能只是没听到,让阿婆再等等。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状態了。 那个男人没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机或者不接电话的? 担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沈鳶的心臟。 是她怂恿小花说出想法的...... 是她看著那个父亲脸上的皱纹和他恳求的表情......是她看到小花想要去抱一下李叔但是被挡下后眼睛发红的表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帮助父女团聚的好人。 如果小花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那个人真的把小花带走卖了,或者...... 沈鳶不敢再往下想了。 电影里的惨叫声和血肉横飞的画面此刻感觉起来不再刺激,反而像是在预示著什么。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去报警吗?还是去哪里找? 这还没到9点呢...... 她六神无主地咬著指甲,视线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游移,最后,像是溺水的人寻找浮木一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主臥房门上。 哥...... 虽然他平时冷得像块冰,虽然知道他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在这一刻,沈鳶的脑海能想到的只有他。 好像只要有他在,无论多烂的摊子,到了他那里,总会有一个解决办法。 沈鳶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房门前,抬起手。 “篤篤篤。” 敲门声有些发抖,就像她现在的心跳一样。 没过多久,门开了。 沈行站在门后。 但当沈鳶看清他的第一眼,原本到了嘴边的求救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得嚇人,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虚汗,整个人透著一股连她都看得出来的虚弱感。 这还是沈鳶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鳶这才猛地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她给他留了感冒药。 他在生病。 完全就是一个在强撑著生病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感觉。 而自己呢?不仅没照顾好他,甚至在他生病休息的时候,还要因为自己自作聪明的烂摊子来烦他。 巨大的愧疚感混合著慌乱,几乎要將她埋没。她低下头,手指死死地绞著衣角。 “怎么了?” 沈行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发飘,但语气平静,给人一种难以想像的安稳感。 沈鳶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像蚊子:“哥......刚才张阿婆打电话,问......” “叮铃铃——”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沈鳶连忙跑向了客厅,直接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嗯......哦哦,好,好,阿婆你先等等,我还买了蛋糕......没事没事......” 听著电话里面李小花已经回来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沈鳶差点直接哭出来了。 与此同时,沈行也已经走到了客厅,他不明白妹妹的情绪怎么这么激动,不过倒也正常,她情绪起伏大也是常有的事了。 他在厨房翻了翻平常放零食的柜子,没有找到葡萄糖,倒是找到了一包qq糖,沈行也不挑,直接撕开包装就倒进嘴里嚼了起来。 打完电话的沈鳶,此时也抹著眼睛来到了厨房外,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蛋糕。 “要出去吗?”沈行开口。 “嗯,给小花送蛋糕。”沈鳶点了点头,少见的正常回復了沈行的问题。 “我跟你一起去。”沈行走向了门口,换了一双方便出门的拖鞋。 沈鳶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沈行是一定会跟著的,哪怕自己拒绝他也会跟著,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现在的小城,治安条件只能说一塌糊涂,晚上抢劫屡见不鲜,飞车抢夺更是一抓一大把。 沈行有义务跟著,避免出事。 沈鳶换好鞋子,乖乖跟在了沈行的身后。 原本沈行还在等妹妹顶嘴的呢,但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反驳的声音,这倒是让沈行稍微有些意外。 刚才一袋qq糖下肚,虽然血糖没这么快升上来,但沈行已经感受不到了眩晕。 除了左臂的【0111】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以外,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復到正常水平了。 穿过昏暗的楼道,走下楼梯,走向小区外面。 此时的马路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亮起,整条街道都显得十分昏暗,现在只有几家小店还在开著,等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店都会闭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离小区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迎著晚上的凉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唯一亮著灯的那家炒粉店。 沈行能看到,店门口有两个身影在等著,她们站在店门口逆著光,沈行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 “小花!” 看到那两道身影,沈鳶已经小心捧著蛋糕一路小跑了过去,远远地,沈行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哎呀,还这么客气,买个蛋糕,小花,来谢谢姐姐。” “没事啦,今天小花生日,小花最大,等姐姐什么时候生日,你要送一幅画给我哦。” “都是好孩子......行仔,快过来呀,我弄点宵夜给你们吃。” 此时的沈行,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杵在了原地。 他的左臂,那个像是死掉的【0111】,此刻在血肉之中翻腾著,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重新充血发烫,就像是在预热一般。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 张阿婆微笑站著,沈鳶蹲在一旁伸手去摸头...... 一个儿童模特玩偶,穿著淡黄色的长裙,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两人中间,它全身闪烁起了黑白色的扭曲噪点,面朝著沈行。 它的脸上,贴著一张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隨著晚风轻轻飘动。 沈行心跳加速。 一个异常......一个只用自己肉眼,就能探查到的......新的异常...... 沈行强忍住左手的躁动和內心的求知慾,几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抓住了沈鳶的手腕,將她直接往后一拖。 必须远离...... 必须先让沈鳶远离。 第15章 童装模特人偶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童装模特人偶 “嗯?!” 沈鳶刚被身后的沈行拖起来,被嚇了一跳,在想要挣脱的时候回头看到了是哥哥,原本要挣脱的手才放鬆了下来。 “抱歉,阿婆,我们回去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了,这么晚了也不安全。”沈行拖著妹妹后退,一脸微笑的看著张阿婆,仔细观察张阿婆的情况。 张阿婆......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一手提著沈鳶送来的蛋糕,一手牵起了那个“李小花”的手。 她们两个,都看不到那只是一具贴了照片的儿童模特? “什么事情?誒!” 沈鳶还想问些什么,但沈行已经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沈鳶被拉著一个踉蹌,只来得及回头朝著张阿婆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打过招呼后,沈鳶才抬头看向哥哥的方向。 此时的沈行走的极快,偶尔回头观察一下身后,沈鳶几乎小跑起来才能跟上沈行的步频。 自己的手腕还一直被他握著......上一次被牵著手走,可能要追溯到自己小学的时候了。 “慢走啊......小花,回来!等下摔死你!” 张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感受到左手逐渐燃起的灼热感,沈行瞬间回头,就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不足三米的“李小花”。 远离了店面的光照后,那具布制的童装模特就僵硬地站在行道树旁,黑暗將它几乎完全笼罩,只剩下脸上那个剪切下来的照片还在漫反射著周围的光线,静静地望著沈行的方向。 它是怎么移动的? 自己回过几次头確认对方的位置,它却在完全没有任何脚步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想了想后,沈行右手握著妹妹的手腕,缓缓抬起左手挥了挥,笑著说道:“明天见。” 沈行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这具童装模特在做些怎样的动作,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他只能保持著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样,平静地挥著左手。 无论是自己,还是左手的【0111】,都算是和眼前的童装模特一样的“异常”吧? 沈行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神智,会不会思考,只能站在纯粹的生物逻辑考虑,做出了威嚇性的动作——他在向对方展示同为异常的自己,以及左臂的【0111】。 就像不少动物再遇到敌人的时候就尽力展开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有威胁性一样,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用。 “这孩子,不听话。”张阿婆弯腰,故作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麻布人偶的手背,隨后握住了人偶的手,朝著对著沈行和沈鳶笑了笑后,才转身离开。 沈鳶笑著摇了摇手道別,但在沈行的眼中,张阿婆拖著人偶往小店的方向走去,人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破布人偶一般被斜斜地拖著走,绑在软布脚上的鞋子鞋尖朝下,在地上拖行著。 或许是为了张罗关店的事情,张阿婆鬆开了手,那人偶在沈行的眼中直接倒在了地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画面都诡异至极。 直到沈行拉著妹妹回到了家中,那个人偶都没有再继续出现了。 “哥......” 在家里,沈鳶喊了沈行一声,但似乎是声音太小,沈行並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这才放大了音量。 “手——疼!” 沈行鬆手,这时候才看到,沈鳶被自己抓著的手腕已经发红了。 “刚才是干嘛了?怎么这么急著走。”沈鳶一边揉著自己手腕,一边抱怨著。 “不好意思。”沈行现在没空继续应答沈鳶的话,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刚才所看到的诡异一幕上了。 自己要跟出去吗?需要带把刀吗?刀对那种东西有用吗? 如果它有敌意,攻击方式会是什么?自己有没有反制手段? 真正的李小花又去哪了?还活著吗? 无论怎么想,站在理性的角度,现在再跟过去的话,有些太危险了。 虽然目前为止它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但在找到反制手段之前,先按兵不动为妙。 而且,是否有攻击性,明天看张阿婆的状態就可以了。 “真的是......还没唱生日歌切蛋糕呢,这么急干什么......”一旁的沈鳶一边换鞋子,一边还在用沈行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小声抱怨著。 沈鳶的声音倒是提醒了沈行,现在他还是有可以了解的情况的。 “你刚才看到李小花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吗?”沈行看著沈鳶,询问道。 “不对?有什么不对?”沈鳶表情有些疑惑,她开口道,“她刚从她爸那边回来,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本来还想和我多说说在公园的事情的。” 说? 沈行可什么都没听到。 自己和別人的视角,產生了巨大的差异。 dv机。 沈行想到了这个。 【0111】在dv机里面留不下影像资料,基本上隔夜就会被刪除,那具人偶呢? 或许明天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今晚出门的时候沈行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完全没有做准备,他觉得有些可惜。 继续聊了几句关於李小花的事情后,没有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沈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打发走沈鳶后,沈行洗了个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只是了解了一下【0111】的恢復能力,也让沈行明白了不少关於这些怪异的事情。 首先,自己左手的【0111】可以感知到別的怪异,一但靠近,就会发热。 原本明天的周六沈行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但现在,沈行有思路了。 dv机电池充好电,为明天一整天的拍照做准备。 观察明天张婆和“李小花”的情况,不过要避免直接接触。 试著找一下李小花的生父,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偶和李小花的生父脱不了干係......说不定,他可能知道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之前赶回学校,藉口忘拿东西回医务室待到下午五点。 至於晚上的安排,那就得看前面的行动会不会得到新的情报了。 带著明確的计划,沈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为有可能的嗜睡进行准备,避免错过明天的计划。 拿了几瓶水放在床头后,沈行便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沈行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第二天清晨七点,沈行睁开了双眼。 第16章 荒废酒店与赌鬼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荒废酒店与赌鬼 昨晚的沈行,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睡眠,但仍然与昨天醒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醒来以后,沈行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起身拿过了床头柜上提前放好的水,拧开瓶盖慢慢喝了起来,直到將一整瓶水喝完。 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上面的死皮。 睡眠时间延长了15%,但醒来的疲劳感反而加重。 【0111】消耗的是自己身体的什么指標?糖原?atp?脂肪? 总不可能是“精神力”这种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吧。 可能性太多,但沈行现在也没办法弄来这么多专业的设备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分析。 沈行在主臥的浴室洗漱完,给自己换了一套看起来更为休閒一点的短袖和短裤。 走出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沈鳶,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沈行穿成这样,沈鳶第一眼看到沈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但並未说什么。 给自己和沈鳶做了顿早餐后,沈行拿起了dv机,换上了一个更方便一些的挎包,里面放了一些包扎缝合用的急救用具,在给沈鳶留了十五块饭钱后,他便出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早上的时候也卖一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沈行並没有直接前往,而是绕路,来到了对面的小区。 找了一栋靠街的单元楼进去,沈行来到了楼顶六楼,推开了楼顶锈跡斑斑的铁门,手持著dv机,稍微寻找了一下小店的位置后,將dv机的屏幕打开,按下了录製。 小店正常开门了,这说明至少张阿婆没有出什么事情,那人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沈行所在的位置被行道树挡住了不少的视野,他稍微走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以便可以完整观察到店铺。 不用看dv机,沈行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具人偶,歪歪斜斜的靠在店门口的墙壁上,就像是谁將这个东西遗落在这一般。 比起晚上,它在白天看起来並没有阳光多少,周身躁动的黑白色噪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行右手持著dv机对准了它,看向了屏幕。 放大,放大。 dv机拍摄不清远处的景物,当沈行放大的时候,它周身的噪点让dv机的屏幕画面更加杂乱了。 不过,在这一团杂乱之中,开始出现了红色的雪花,它在沈行的dv机中开始移动了起来,那些红色的噪点,似乎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dv机的屏幕很小,所以沈行几乎可以同时看到现实的情况和dv机中的情况。 在眼睛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张阿婆不知为何从店里走了出来,在那具人偶旁弯下了腰,而沈行注视的屏幕中,那个被红色雪花勾勒出来的人形,缓缓抬手,指向了屏幕的方向。 而在下方的张阿婆,似乎也顺著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沈行微微后仰,后撤了几步,顺手停止了录製,並没有被抬头的张阿婆看到。 在天台上,沈行背靠著楼道门旁的墙壁,操作著dv回看刚才的录像。 等待了一会磁带倒带后,沈行点下播放,刚才录製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 它发现我了。 那些红色雪花勾勒出的人形,就是在其他人眼中人偶的动作吗? 从张阿婆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猜测估计没错。 她们好像还能听见它的声音......或许录製出来的声音自己也能听到? 他的dv机是有声音录製功能的,也能播放声音,只是音质稍微不太好而已。 过了好一会,沈行才重新走回到天台边缘,看向了对面。 它似乎依旧斜靠在门边,没有过来的意思。 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性? 沈行很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它在那边干嘛? 它会有什么目的性吗?待在那边的意义是什么? 沈行也好奇学校医务室的所孕育的那些画,最后都是要做什么......一直繁育肉块,然后呢? 毫无目的的繁育吗? 不过从研究医务室的墙,沈行还是得出了一些答案的。 那就是,虽然不知道目的,目前看来,它们的行为模式都会有一定的规律。 近距离接触就暂时免了,除非自己能找到制服对方的办法或者观察出它的规律。 而现在,沈行决定去找到一位关键人物。 李小花的生父,李叔,李亚。 沈行的养父与张阿婆一家相识,是在搬到这里之前。 当时的沈经纬只是一个穷小子,而沈母的父亲是老军医,退役后被分配到了这个城市的厂里当工人,沈母在高中毕业后也进入了厂,被分配到了厂区附近的一栋小平房。 沈经纬当时一穷二白,选择了和沈母在一起,老军医父亲也没有反对,看沈经纬人不错,也有高中学歷,便让他参军,在退伍后,又动用人情关係,把他安排到了当地的警局当警察。 沈经纬也没有辜负老丈人的栽培,正直努力,屡破要案,而当时的张阿婆,就住在他们同一个巷子的另一栋平房內,互有来往。 儿子结婚后,张阿婆就搬出了平房,把房子留给了儿子,自己在外租房居住。 沈行还有儿时住在那片区域的记忆,找到地方並不难。 他下楼回到了家里的小区,骑著自行车出门,朝著厂区的方向骑去。 当沈行来到厂区的时候,却发现这栋原本李叔居住的平房,早几年就已经卖出去了,沈行寻觅无果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看著这片熟悉的破旧平房区,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里不远处,有一栋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楼——至少在沈行小时候,周围的小孩就已经把那个荒废酒楼当鬼屋来探险了。 而那里,还有另一个用途。 那边聚集著一群赌鬼,用著这个老酒楼的地方打牌喝酒。 或许是为了碰碰运气,沈行前往了那个荒废的老酒楼,酒楼的木门早已经破败不堪,沈行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 这地方居然还在。 而沈行,也在这些吆喝声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发!我就知道!转运了!哈哈哈哈!!!钱!给钱!” 那是李亚的声音,李小花的生父。 沈行循声找去,就看到了一个烟雾繚绕的酒店房间里,满脸涨红的李亚,正在不断的搂过桌上其他人的零钱,而且仍在不断叫囂著。 “不够不够!你们几个孙子,不会是想赖帐吧!” 李亚坐在正对著门口的主位,在沈行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看到了沈行。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亚在看到沈行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剩下的钱都不要了,將零钱揣进裤兜,就直接转身从窗台翻了出去,狂奔而逃。 “他咋了?”一个赌鬼翘著二郎腿,有些纳闷的扫了一眼穿著休閒拿著dv机,像是郊游的沈行,“咋的,你是来追债的?” “不,我就路过,听说这里有个鬼屋,来看看。”沈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陪著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亚怎么跑了? 沈行有些失望。 他並不是想把李亚怎么样,沈行只是在想,如果那人偶真的是李亚弄出来的,他想和对方交流一下经验,分享一下信息。 不过...... 李亚看到自己就逃跑的情况,反而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些什么。 那......首先要確定一下他目前的住所了。 第17章 堵门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堵门 “操!我他妈没输啊?为啥这狗东西把我钱也给拿了?” “扑街啊,钱他妈的全被他贏走了就跑了!” 沈行转身离去了,身后还传来房间里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想要知道一个破產赌鬼的固定居所,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沈行没有打算去问其他赌鬼,和別人接触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跡,更別提他们现在输急眼,自己不走快点可能还有被打劫的风险。 而且从刚才赌局上的人说的话看来,这个李亚恐怕还欠了一些债主的钱。 离开废弃酒楼的主体建筑后,沈行並没有离开,在路边的一个卖糍粑的小车旁停下,买了份糍粑,边吃边等。 没几分钟,刚才那些赌鬼就陆陆续续从酒店离开,四散而去了。 刚才沈行离开之前就听到了,李亚把他们的钱基本都贏完了的消息,赌局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沈行就在等他们散场。 清点了一下人数,確定人都走完后,沈行才將手里的糍粑吃完,將透明塑胶袋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朝著废弃酒楼走去。 和人交流越多,留下的痕跡也就越多。 沈行决定先自己尝试著用自己的办法找一找李亚,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採用最简单的法子,直接打电话问张阿婆。 比起张阿婆,其他居无定所的赌徒太不可控了。 他绕过一面坍塌的围墙,来到了酒楼的背面——也就是刚才李亚跳窗逃跑的那一侧。 这是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满地都是碎砖烂瓦。 沈行站在窗下,目光锁定了一个窗台下方的泥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有一个深陷的脚印,是李亚落地时踩出来的,鞋印边缘泥土翻起,鞋尖指向了西侧的一片烂尾楼区域。 沈行蹲下身,但没有触碰泥土,只是近距离观察著那个脚印,以及窗框上残留的一点痕跡。 鞋印纹路磨损严重,老式解放鞋,窗框木刺上掛著一点纤维,应该是他裤子被刮破留下的。 沈行的视线聚焦在那一缕极其细微的、掛在木刺上的灰色布料纤维上,以及窗台上蹭到的一抹暗红色的粉尘。 这个粉尘很明显就不是这个废弃酒店的“土特產”,这里的建筑是青灰色的混凝土风格,而那一抹暗红色的粉尘是红砖粉。 2004年的这个小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有这种红砖粉的地方有好几个片区,不过都集中在老城区。 如果自己还在省城当法医,自己或者痕检有了这一点推论的话,就可以让刑警有排查目標了,不用自己动手。 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去摸排这么多地方简直难如登天,现场痕跡分析也不是万能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行才有了离职所带来的不適应感。 自己所学的东西,所领悟的经验,与日常生活太过脱节了。 沈行拿起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座机电话后,直接拨打了过去。 他拨打的是小店的座机,现在不是饭点,店里並不忙,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沈行拿著电话,一边朝著自己的自行车走去,一边朝著电话说道:“喂,张阿婆吗?我是沈行。” “没事,就是想找你问问李叔现在住哪,有些事情想找他问问。” “没有没有,他没欠我钱。” “嗯,行,好的,谢谢。” 沈行得到了答案。 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录像馆,那里已经关停,曾经是张阿婆的爱人开的,在她爱人离世后就一直放在那没动,留个念想。 那边对於李亚来说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住在那边,赶也赶不走,不过李亚也没办法卖掉录像馆,张阿婆也就由得他在那边住下了,而且还在帮他交著水电。 那个地方现在虽然已经不可能再做录像馆了,但卖卖小吃,做些別的买卖还是可以的。 说是放弃了,但其实还是给他留了条路,只不过李亚只是把那边当成了一个落脚点而已。 怎么说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 正好问问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跑。 沈行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不应该害怕自己才对。 现在,沈行越来越怀疑,对方和异常有著联繫了。 他,是看到了什么別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从自己身上? 沈行转身,跨上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朝著目的地骑去。 从记事起,沈行直到上小学之前,都和养父母住在这片地方,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那个录像店,沈行小时候也有被带去玩过,只不过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模糊了,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沈行才找到地方。 巧合的是,沈行因为骑著自行车,比正常人走路慢跑要快上不少,他居然刚好在远处看见了正慌乱打开录像馆的门走进去的李亚。 怎么说?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开诚布公地说自己想要找他了解一下关於人偶的事情? 李亚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稳定,他能听得下自己说的吗? 沈行將车子停在了录像馆的对面不远处的人行道,人行道下面就是一个斜著向下的草坡,下行五米处就是一条河,河边修了廊道,直通不远处的老城公园,环境还算不错。 沈行將车放倒在了位於反斜面的草坪上,这里是录像厅看不到的位置,隨后,沈行便在周围隨意逛了起来,就和周末来河边步行逛街的其他人一样。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录像馆的方向,观察著那边的动向。 沈行不急,他想先掌握一下李亚的动向,避免对方再次逃跑。 就这么一直逛到中午,李亚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跡象。 中午沈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小摊点了份炒饭,在路边小板凳上边吃边看,直到过了午饭时间,李亚终於出现了。 录像厅的门打开,李亚虚掩大门后,快步走向了一旁开著的小饭馆,钻了进去。 沈行付钱起身,直接穿过了马路,推开了虚掩著的大门,走入了录像厅之中,將门重新掩上。 他扫视著录像馆里面陈旧的装潢,几个长椅被拼成了一张破床,地上堆满了易拉罐和白色塑料饭盒,一片狼藉,里面的空气还散发出劣质消毒水和空气清醒剂的浓重气味。 沈行就靠在门边等著,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跑步的声音,李亚推门进来,迅速反手关门,看到了门后一脸微笑的沈行。 “我还以为这里还在营业呢,不好意思啊。” “李叔。” 第18章 杀鸡犯和杀人犯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杀鸡犯和杀人犯 “你!!!” 忽然出现的沈行,將李亚嚇得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塑胶袋掉在地上,好悬没把里面的盒饭撒出来。 李亚下意识就要开门跑逃跑,但沈行却站在门口,抬手笑著安抚。 “李叔,別跑了,我又不是追债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李亚的身材粗短,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沈行堵在门口他也没有把握直接闯开大门。 而且自己的落脚点已经被找到,再跑又能跑去哪呢? “我......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没什么好聊的!”李亚的情绪激动,脸直接涨红了。 “先坐吧。”沈行指了指被拼成了床的长条凳,笑著说道,“怎么会没得聊呢,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李亚瞪著沈行,喘著粗气,好一会,双手才无力地垂了下来,认命似得走向了长条凳边坐下,弓著背抬头看著沈行。 “你是警察是吧......来抓我来了?” 李亚也知道一些沈行的事情,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几年前沈行就已经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当警察了。 张阿婆也不了解法医是什么,只是觉得在警察局的都是警察——不过这么理解也没错,法医也確实是属於警察队伍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沈行笑著摇了摇头,打趣道,“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来抓你的,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听到沈行已经不是警察,而且也不是来抓他的,李亚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 李亚的心理素质极差,无论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在脸上,而且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如果现在真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警察在盘问李亚,估计不用等审讯,李亚就把事情全招了。 当然,沈行不会利用曾经的警察身份去骗人的,他只是来交流一下的而已。 “李小花在哪。”寒暄结束,沈行直接进入了正题。 原本情绪鬆懈下去的李亚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的视线飘忽,开口道:“她......她不是回去了吗?” “她的生日礼物呢?” “什么礼物?” “那个儿童模特人偶。” “什么人偶,我不知道!” 没有超过三句话,李亚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 沈行伸手,从挎包里面取出了dv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亚在沈行將手伸进挎包的时候就已经虚站起来了,一副隨时准备鱼死网破逃跑的样子。 但在看到沈行拿出来的只是一个dv机后,李亚有瞬间感到了一丝疑惑和迷茫。 沈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李亚的情绪產生极大的起伏,因为每句话,都精准戳在了李亚想要隱瞒的点。 “李叔別著急,你先看看这个。”沈行慢慢往前走去,为了不让李亚应激,他停在了距离李亚不到两米的距离,翻转了dv机的屏幕,按下了播放。 dv机中播放的是略微失真的风声,而上面播放的画面,就是沈行早上录製下来的。 在看到dv机的画面时,原本像是扎马步一样虚站著的李亚腿都软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画面中的童装人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著屏幕。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李亚既惊恐又疑惑,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沈行的目的了,他从沈行手中夺过了dv机翻看了起来,而沈行,直接放开了手,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dv机。 “李叔不知道吗?它们是可以被拍下来的,只不过差不多过一天,照片中的画面就会被模糊然后完全刪除。” 沈行用儘可能带著疑惑和担忧的语气说著。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学到了一个道理,哪怕是问老师一些专业的问题,也必须得绕著弯子问,而且儘可能的显得自己也更害怕和好奇一些。 “这孩子胆真大”和“这孩子不像人”之间,可能就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说出时的语气的差距而已。 表现得和常人不一样就会被当成异类,这就是沈经纬一直在教育沈行怎么用常人方式思考的原因。 “你也......见过鬼?”李亚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沈行。 鬼? 沈行很確定这些不是鬼,但確实处於超自然的范畴之中。 但他还是顺著李亚的话说了下去,而且还用儘可能贴合鬼物敘事的话。 “对,除了这个以外,我也见过其他鬼。”沈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差点被一个鬼附身了.......” “鬼不会附身人的。”没想到这时,李亚却斩钉截铁地开口了,否定了沈行的说辞。 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沈行追问。 但他无论怎么换方式问,李亚都不再说话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沈行的“害怕”,李亚的胆子都大了起来,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感觉。 他还没获得李亚的信任。 “鬼可以附身人的,李叔。”沈行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 此时,还在翻看dv机的李亚,忽然开口道:“你拿鬼做实验了?” 李亚翻转过屏幕,指了指上面的画面,画面中,沈行拿著带血的手术刀在车库中,带血的手套上拿著一块已经被黑白噪点覆盖满、看不清內容物的东西。 “嗯。”沈行点头。 “你......也是拿人来做的?” 也是?拿人? “嗯。”沈行再次点头。“杀了五个,用尸体研究的。” 五只,小鸡仔。 这一次,李亚脸上的戒备终於完全卸下了,他將手中的dv机直接还给了沈行,开口道:“过来。” 说著,他就要带沈行去录像店后面的房间。 在得知了沈行也“杀人”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將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並且確定沈行不会告发他。 因为沈行身上也“背著人命”,他手机里关於“鬼”的实验录像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走在前面的李亚,一边走,一边开口说著,语气越来越兴奋。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捡到了个普通的模特人偶而已,想著拿去卖点钱,先放在了家里,但是把它带回家之后,运气一天比一天好,只是那个人偶也一天天变瘦。” “后面我赚到钱了,我觉得这个人偶很吉利,但再往后人偶倒下去的时候,就开始输钱了,我就想搞明白那个人偶为什么会变......” “我把它剪开来看,它里面全是血!它是吃人的鬼啊!” “但是,它吃人,我的运气会变好,而且越是吃和我相关的人,我的运气就会越来越好。” “它还能变成吃掉的人,在消化完之后回来,谁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没的,监控都查不到!” “我真的转运了......” 门打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没有窗户的封闭水泥房內,放置著一个供桌,上面摆放著三颗腐烂程度不一的人头。 “但它好像不吃头,阿行,你之前不是当过差佬吗?这个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19章 尸检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尸检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的瞬间,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口呼吸,隨即又放缓了节奏,让那股熟悉的又混杂著其他不同气味的气息通过鼻腔。 尸胺和腐胺的味道,混合著劣质空气清新剂以及案台上插著的四柱焚香的味道互相交织在一起。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尸臭......可能是外面一地厨余垃圾和空气清醒剂的味道,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用肉眼去判断那几颗头颅的死亡时间。 终於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了。 正中间的那颗,女性,面部软组织已经呈现出高度的巨人观肿胀,眼球突出,舌尖外露呈紫黑色。 她的面部皮肤呈现污绿色,腐败静脉网已经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黑色的蜘蛛网爬满了脸颊。 在梅雨季这种高湿高热环境下,这种程度的腐败意味著死亡时间至少超过72小时。 左边那颗男性头颅肿胀程度稍轻,但面部也已经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角膜高度混浊,已经无法看清瞳孔,口鼻处有血性腐败液体流出。 尸绿主要集中在颈部和下頜......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上,但未满72小时。 最后是右边那颗,体积最小,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她看起来最为新鲜,甚至可以说像是睡著了一样,皮肤依然保持著一定的弹性,尸斑固定在面颊两侧,那是死后被斩首摆放造成的体位性尸斑。 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完全乾涸发黑,软组织切面相对清晰,可以看到断口边缘的锯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下来的一般。 角膜轻度混浊,依然能透视瞳孔。尸僵已经开始缓解但未完全消失,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 也就是……昨天,在她生日当天。 沈行后退半步,表情逐渐表现出些许的“惊诧”,同时心里迅速对现在的情况快速思考著。 李亚杀人了,而且是三个。 甚至很有可能,此时的李亚就在警方的通缉之下,所以他在一开始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吗? 不对。 昨天在李亚来接李小花的时候,他见过自己,当时的李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如果有,自己当时就察觉出来了。 ......现在先不考虑这些,而是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亚想做什么? 杀完人,然后拉同样为“杀人犯”的自己入伙吗? 成为共犯? 跟李亚这种人? 沈行只是思索了一秒,便果断否定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亚的情绪起伏不定,而且心理防线极容易被攻破,而且他还是个赌徒、小人和亡命之徒,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哪怕他知道一些关於异变的事情,沈行也不可能和他合作。 ——因为李亚迟早会落网,而且绝对会把自己供出来。 不过目前为止,沈行一切的行为都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而且都有合適的证词为自己开脱,只要自己不和李亚成为同伙,哪怕李亚供出所谓自己杀了“五个人”,自己也不会惹上任何事。 顶多就是去做个笔录,接受一下调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留下更多痕跡了,更別说帮他处理尸体。 沈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慌乱”的跑向了门口推开门,在路边“乾呕”了起来。 沈行的这个举动让李亚嚇一跳,他连忙关上了放著尸体的房门,快步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对沈行连连挥手:“回来,妈的......回来!” 眼见沈行蹲在马路边“乾呕”,一时半会进不来,李亚才硬著头皮关上门走出了录像馆,半蹲下来揪住了沈行的衣服后领,压低声在沈行耳旁怒问道: “你他妈不是说你杀了五个?怎么跟个雏一样?” 沈行喘著大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骂道:“他妈的......我养的那只是全吃完的,我他妈怎么见过这种?” “快点,进来说。”李亚揪著沈行的后领,就要把他拖回去,但他拖了一会,发现没拖动沈行。 “不去......换个地方聊。”沈行依旧保持著半蹲的姿势,杵在原地不动了。 “妈的......怂泡!”李亚没辙了,在他眼里,沈行就像是被嚇得不敢回去了一样。 李亚鬆开手,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走,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的车还在那边......” “妈的,车多少钱,老子赔给你,现在跟我走。” 李亚走在前面带路,沈行在他身后,表情却没有了刚才演出来的惊慌失措,而是在思索。 一般人到现在的话,应该是找机会离开报警了。 沈行可以直接將他控制住,然后报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只是三颗头出现在了李亚所暂住的录像馆里,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被那人偶吞噬了,那现有的证据会形成一个完全悖论的闭环,导致警方立案后可能无法定罪。 当然,这是没有把证据以外的,例如审讯考虑进去的情况。 就算当地的法医介入,確认了死者的准確死亡时间和身份,然而,警方在走访调查时就会发现,李小花在昨天晚上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张阿婆的炒粉店门口,甚至还有沈鳶、沈行以及张阿婆这几个確凿的目击证人。 最关键的就是,尸体。 李亚没有交通工具,住在一个没有排污系统的废弃录像馆地下室,要处理掉三具人类躯干,在不惊动周边、不留下大量血跡反应、不通过下水道排污的情况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如果李亚在严酷审讯之下,直接说出了“鬼”的事情,甚至直接当场用那具人偶来演示的话...... 怪异的事情,就会引起警方甚至官方的注意。 而沈行胡诌的“杀了五个人”,可能也会被带去审问,甚至可能暴露【0111】的存在。 最后自己肯定能脱罪,但罪肯定不会少受。 沈行是不希望怪异这种事情暴露的,也不希望自己身体的秘密被发现,这会让沈行感到事情不受自己掌控。 官方是肯定不知道怪异这件事情的,至少之前沈行在省会城市当法医的时候,就没听过任何有关於这种类似於怪谈的案件。 自己在的那个位置都没法得知的信息,这个小城市的警察队伍就肯定没办法知道。 其实还有一个完美的办法。 让李亚留下一封认罪书后杀死他,偽造成畏罪自杀。 这样,哪怕最后没有找到其他尸体的躯干,这件事情也会被结案。 但...... 很可惜,哪怕是有方法达成这一切,沈行也不会去杀人的。 这是承诺,也是自己的生存法则。 还得另想办法吗? 第20章 李亚的威胁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李亚的威胁 这片改建区內还有不少的烂尾楼,李亚带著沈行钻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间破烂的平房內。 在路上,沈行就已经做了很多的思考,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李亚闭嘴的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疑点摘去。 他需要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案。 只可惜,沈行刚才思考了很多,只能得出几个结论。 只要李亚还活著,要么自己,要么怪异,总会有一样东西会暴露在官方的眼皮底下。 弄成植物人的话,应该不算杀人吧。 在沈行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李亚已经开口了。 “阿行,你是大学生,读书多,还当过差佬,现在该怎么搞?这么多人不见,差佬会查的吧?” 从李亚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沈行合谋,是因为他想要藉助沈行的知识去规避警方的追查。 “李叔,你信我吗?”沈行顺著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 “那肯定,不信你我给你看那些东西做什么?”李亚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鬼』的事情,想要脱罪,不靠那东西是绝对不行的。”沈行回到了正轨,开始向对方问起了那人偶的具体情况。 比如李亚是怎么发现这个人偶的?又是怎么利用它的?人偶的活动逻辑是什么?是否只有那一个人偶? “你养的『鬼』不是能全吃吗?”李亚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沈行。“让它把头吃了不就行了?” “我的那个『鬼』不是人偶,是一面墙,搬不过来的,”沈行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人头也带不过去,它一周只吃一个人,这周已经吃过,得等下周了。” 沈行的解释多少有点牵强,似乎是在刻意迴避李亚的话。 但现在李亚也有些自身难保,他只能硬著头皮选择继续相信沈行,就当是赌一把。 “我有点忘了我在几天前把它捡回来的了,当时它还完全是鼓鼓囊囊的,后来那个臭婆娘找到我这,找我要钱,不然就把这个地方告诉......” 李亚开始低声说起了遇到人偶和杀第一个人时候的经过,声音带著恨意。 第一个受害者,是他跑掉的前妻。 他前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千方百计想要从李亚身上再榨一些油水,並威胁李亚,不给钱就把他位置暴露给李亚的债主,那些放高利贷的。 原本输了钱就气闷的李亚,当晚就趁著酒意,一刀捅死了他前妻。 把人捅死后,李亚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他想要处理尸体,但却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他在把尸体拖向那个房间的时候,带著血水和余温的尸体触碰到了那具已经乾瘪下来的、像是只有皮层棉布皮的人偶。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张棉布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吸光了地面上的血,还朝著尸体的方向蔓延了过去。 李亚当场被嚇尿,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前妻仍然在自己床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有些精神错乱的李亚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的他,只好去了自己熟悉的地下赌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似乎就此转运了。 无论是赌什么,他逢赌必贏,就算是出门走路,他都会不小心踩到一个钱包...... 最初李亚还觉得这都是运气,当他带著钱回家,本以为前妻早该走了,没想到她仍然站在之前自己摆娃娃的位置,一动不动。 无论自己怎么打骂对方,对方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甚至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开口说话交流。 “『我是你的运气,你不能赶我走......』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好像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李亚说到这里,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激动,“我在录像厅角落找到了那颗头,用贏的钱买了张供台,把她供了起来。” 可以......交流? 听著比肌肉有智慧。 这是真的交流吗?还是那个怪异利用他前妻生前的记忆和语言逻辑,在对他复述些什么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怎样,它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按照自我意识產生的本能进行行动,这是肯定的。 后面的故事,沈行只是选择性的听了关键的地方,他不关心李亚是怎么杀的人,他只想知道关於那人偶更多的情报。 在掌握完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信息之后,沈行开口询问道: “它为什么不会吃你?”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0111】不会和其他的血肉產生反应,唯独会和沈行进行主动融合。 难道,这个李亚身上,也有著一些“特异”的部分?也是融合吗?但【0111】在遇见李亚的时候並没有发烫。 听到这里,李亚脸上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沈行,笑著说道:“你问太多了,阿行。” “不搞清楚它的能力,我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三颗头。”沈行也没有退让,同样露出了微笑。 李亚有办法控制那个人偶......而且,他不想说出这个办法。 那很有可能,这个办法,或者说这个规律,是有可复製性,或者难易度极低的。 他在担心沈行也能掌控。 如果操控人偶的办法,李亚的存在不可或缺具有唯一性的话,他肯定就会直接说出来了......这也可以用来威胁沈行,只要他不配合,人偶也不会配合。 李亚有操控人偶的办法...... 沈行抬手,看了看手錶,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和李亚聊的够多,自己得找机会脱身去医务室了。 “李叔,记一下我电话,等人偶回去你那里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们再一起处理吧。” “要么就等到下周六,我那面墙再继续开口的时候。” “记得,不要自己用麻袋拿去拋尸了,因为一定会被找到,这样会坐实你的罪行。” 为表诚意,沈行留下了自己的电话给李亚,並让他找自己的时候,用投幣的公共电话亭。 李亚虽然对没有从沈行这里拿到解决办法感到很不满,但碍於还有求於沈行,他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沈行快要离开的时候,李亚在他背后开口了。 “阿行,我不想最后搞到鱼死网破。” “我能让它吃別人,就能让它吃你。” “懂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沈行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在小巷里抬手摆了摆。 第21章 人格吞噬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人格吞噬 沈行回到大路上后,穿过马路,扶起了栏杆后放倒的自行车。 对於李亚的威胁,沈行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正在思考李亚所说的话,和昨天到现在为止李亚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否能与李亚的性格对应得上。 从多年前一直以来张阿婆的口述,和这几天的接触,沈行可以简单判断出李亚这个人的性格特徵。 文化水平低,情绪极容易激动,心理防线薄弱,色厉內荏,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人和蠢人。 沈行信他会激情杀人,但连续作案却不太可能,李亚缺乏了这样的胆量和动机。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 昨天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演完慈祥的父亲,带走了李小花之后,今天在地下赌场面对自己,却开始表现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慌乱中跳窗逃跑。 而在刚才,看完了dv机中“李小花”的录像后,李亚又展现出了另一副面孔,他冷静而又完整地说出了从遇到玩偶到现在中间所发生的事情,並且在最后发狠威胁自己。 跟精神分裂一样。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行解开单车的锁,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录像馆,他发现李亚正双手插兜,就在对面看著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亚缓缓举起了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和小指,抵在了脸侧晃了晃,好像在告诉沈行,他会给沈行打电话。 隨后,李亚便回头,打开门钻进了录像馆,录像馆的铝门再次紧闭。 沈行放弃了用dv机拍摄一下对方的想法,跨上了自行车,朝著校医室的方向骑去。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空也染上了些许淡黄,在带有些许腥味的河风吹拂下,沈行决定换换思路。 他对李亚这个人,不算特別了解,至少自己是完全没有和他长时间接触过的,听到的只是对李亚这个人的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的评价。 但从这些评价来看,李亚肯定是没有精神分裂的,至少之前没有。 在他人言语、自己记忆中的李亚,与这两天接触的李亚中间,有著一个巨大的变数。 那个人偶。 假设是那个人偶影响的呢? 在第一次激情犯罪——也就是杀掉前妻——之后,他就已经在人偶的影响下精神错乱了呢? 正如人是不可能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李亚真的被影响到精神分裂,他的认知水平也不会有大幅度的上下改变。 被人偶影响,但不是精神分裂。 那会是什么? 沈行捏了捏剎车,点头微笑著示意前面的行人先过,等人走过后才再次蹬下了踏板。 吞噬尸体的人偶,性格出现多次转变的李亚,精神分裂...... 不,不是精神分裂。 如果是人格分裂呢? 或者说,人格吞噬。 在李亚第一次激情犯罪杀死前妻后,人偶吞噬前妻尸体的那一刻、或者在那之前,李亚就已经被影响。 昨天那个带著“礼物”,诚恳的恳求带女儿去过生日的柔情人格,是李亚72小时之前死亡的前妻。 今天早上在废弃酒楼见到自己,嚇得掉头就跑的胆小赌徒人格,是李亚本人。 而刚才那个看完dv机录像后,开始和自己合谋、对峙,最后威胁自己的人格,是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48小时之前死亡的狠厉冷静人格......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合理很多了呢? 加上李亚话语间无意中透露的人偶有一定的“思维”和“交流”能力。 八九不离十了。 在抵达校医室之前,沈行已经通过这两天对李亚的接触,推断出了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差的大致原因。 这个推断是最合理的,而如何去证实......也很简单。 他只要攻击李亚就行了。 如果那个异常是和【0111】一样,对攻击都有著几乎本能一样的疯狂自我修復或者反抗的本能的话,自己攻击李亚,对方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如果真如自己推断的一样...... 那李亚,还算是人吗? 一个被异常所影响、甚至控制的人类,还算是人吗? 沈行觉得不算。 在李亚能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製造有可能无法侦破的凶杀案时,他就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不是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吱——” 沈行捏下剎车,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錶,四点四十五,虽然超出了自己计划的时间,但还算在五点前赶到了。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口,叫醒了里面正在打盹的大爷。 周末学校也会开兴趣班,一般是书法之类的,所以学校並不是完全没人,门口也是有保安值班的。 “不好意思啊,王叔,”沈行看著保安亭里面睡眼惺忪的大爷,笑著说道,“等会要去公园玩,发现dv机漏在校医室了,可以开个门让我进去拿一下吗?” “哦......嗯好。”大爷点了点头,按下了遥控按钮,让摺叠式电动道闸打开了一些,放沈行进去后,又继续眯了起来。 沈行顺利的进入了校门,在行政楼监控的注视下去往了医务室。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医务室,关上了木门,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熟练的用三脚架將dv机架起,看向了墙对面的四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最后一张没有任何反应的《维特鲁威人》,沈行並没有给它任何標记,他只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对照组,完整地过完这一轮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注视著dv机,用余光观察著墙上的四幅画,等待著五点的到来。 16:57...... 16:58...... 16:59...... 17:00。 桌面上放著的电子闹钟数字跳转到了五点,或许是闹钟的时间有些许的误差,过了差不多两秒钟,沈行的左手,开始感受到了突兀的肿胀感。 是的,並不是灼热,而是之前从未感受到的肿胀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手扭动,生长...... 而在他的视野中,左手边三幅,原本肉眼看著还像是普通复印画的画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画框在沈行眼中出现了重影,上面愈发猩红的肌肉就仿佛是跳动起来了一般,在此刻展现出了之前沈行从未料想到的“活性”。 仅仅两天......墙上的画,再次活了过来。 第22章 丰收的喜悦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丰收的喜悦 眩晕、温暖、愉悦......这几种奇妙的感受在沈行的脑海之中交织。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置身於清醒梦之中,脚步开始变得虚浮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坐在了原本给学生病患坐的红色塑料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才从这种有些迷幻的感觉中挣脱开来,他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 抬起右手摸向了额头。 果不其然,又开始发热了。 这次自己身体的反应程度,有些超过了沈行的预料,墙上画作的异变速度,也超远超沈行之前的预估。 他本来还以为起码到下周一,画作才会有所变化的。 看著中间画面上,那具已经坐起来的惨白尸体,沈行知道,是时候收穫了。 之前,只有一幅画被掛在上面,每天的变化微乎其微,用了快两周才进化到沈行肉眼观察到变化的程度。 现在,多幅画面摆在一起,加上沈行和【0111】,似乎產生了互相影响的效果,使得医务室內的异变速度成倍增长。 沈行搬来凳子,將墙上的左边三个画框取下,拆开画框后,將里面的复印画塞到了自己的挎包中。 他暂时不考虑让这些画在这里再呆上一天。 按照这些画的异变速度,谁知道明天它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自己从画面里走出来了,那就不是沈行能够控制的了。 將画收好,背上自己的挎包后,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他握了握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再次变强。 看来,今晚回家,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握力以及其他身体指標测试了。 另外还有一点...... 维持著握拳的姿势,在他的控制下,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鼓动了起来,正隨著他的心意,进行著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 他的肌肉像是活过来了,而且可以听他的命令。 回家拿东西。 然后去车库。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便直接背著挎包离开了医务室,与门口的大爷道了个別后,骑上自行车朝著家的方向飞速骑去。 到小区楼下,锁车,上楼,打开家门。 沈鳶似乎已经早早就写完了作业,正穿著睡衣毫无形象的侧躺在沙发上,宅在家里看租来的碟片。 见沈行回来,沈鳶也没回过头看他一眼,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直到沈行走回房间,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没一会,沈行就已经重新背上装的满满当当的挎包,走到了门口换鞋。 “几时回来?”沈鳶盯著电视屏幕,用不在意的口吻隨口问了一嘴。 “可能九点,或者更晚。”沈行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確切的时间,毕竟今天要处理的是三幅画,可能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嘁......最近出去这么勤快,不会是找女朋友了吧。”沈鳶语气带著阴阳怪气的意思,“记得帮我和嫂子问好。” “没找。”沈行当然听出了沈鳶语气中的戏謔意味,但也並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沈鳶偶尔莫名其妙的语言攻击了。 直到沈行离开后,沈鳶才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沈行交女朋友? 一想到沈行板著脸对著某个面容模糊的女生说肉麻情话,只是想到这个画面,沈鳶就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她完全无法想像到这个人交女朋友该是怎样的表情,哪怕只是想像都带著满满的违和感。 肯定没可能。 沈鳶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视,但电视里面的画面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牵动她的情绪了,她几分钟之內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坐姿,最后烦躁的关掉电视,朝著房间走去。 看会漫画吧。 ... 另一边,沈行已经带著自己的东西,骑自行车来到了车库,他打开车库门,將自行车推进去后,关上车库铁门,上锁。 放下一辆自行车后,车库里面本就不大的空间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看来得快点换个大点的,更安静一点,人更少一点的地方。 最好是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房子......但这种房子的价格不会便宜。 这需要一大笔钱......但钱从哪来呢? 之前在省市当主检法医的工资不算微薄,但自己没领多久就辞职了,没有存下太多的钱。 他把合法的弄些钱作为了一个次要目標,一边想著,一边將挎包放在了操作台上,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那三幅画被沈行码放整齐,放在了一旁。 在取出画中的肉块之前,沈行决定先给自己的身体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测量。 由於之前已经经歷过一次检测,沈行这次自检的速度明显更快更熟练了一些。 最后,他將测得的数据都写在了记事本上。 【年龄:28】 【身高:177】 【体重:72kg】 【左上臂围:29.5cm】 【左前臂围:26.9cm】 【右上臂围:29.4cm】 【右前臂围:26.6cm】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左手臂围有增加,握力也增加了差不多4.7kg,比起之前的增幅小了一些,但增长幅度依旧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擬的。 右手握力也有一点增加,但0.1kg的增加大概率是每天状態不同所导致的正常起伏。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自己的左手不会要比右手粗壮一大圈吧...... 沈行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 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可能要变大力水手了。 好在现在至少从肉眼看起来,自己的左右手没有太大的区別。 测量完自己身体的数据后,沈行打开换气扇,套上白大褂,戴好乳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將不锈钢操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清空后,沈行只留下了三幅画在上面,以及三个原本是用来装血水的、较深的金属桶。 今天要取的肌肉可能有点多,塑料皿肯定已经不能拦住这些肉块了,他可不想因为疏忽而让那些肌肉溜走。 dv机对准操作台,打开录製功能。 沈行左手按住了那副《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右手拿著止血钳,缓缓地朝著画面中尸体左臂的猩红肌肉探去。 他决定先从最熟悉的那一幅开始。 第23章 重复劳作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重复劳作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沈行没有再裁切其余无用、而且在dv机里面不会有任何噪点扭曲的画面,而是直接拿起了止血钳,伸入了画面之中。 片刻之后,沈行就从里面夹出了一块熟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指浅屈肌。 他將这块即將被命名为【0141】的异常肌肉,在镜头面前简单展示了一会后,就將这块肌肉放入了1號铁桶之中。 刚取出来的肌肉活性很高,在里面跳动攀爬著,但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校医室的方向,而是朝著沈行。 似乎,现在拥有了【0111】的沈行,依旧会让其他从画中“长”出的肌肉產生类似“归巢”的举动。 只是不知道沈行自己和医务室相较起来,到底它们对哪个“容器”的归巢欲望会更加强烈。 现在它们爬向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比较近而已。 不过这也可以侧面证明,自己对这些肌肉產生了类似於医务室墙壁的“母巢”一样的吸引力。 確实离人有点越来越远了。 在確认了它在桶內爬不出来后,沈行开始了下一幅画的拆解。 下一幅,人体肌肉图-013。 这幅画,可能是因为里面展示的正面人体肌肉比起上幅指浅屈肌更为多的原因,它上面的肌肉虽然同样猩红,但在dv机里面的反应就稍小一些。 可能是肉量过多,还未成熟? 又或者是,每幅画能催生的血肉都是有总量的,这些异变的量堆积在一小块肌肉里面就会很明显,分散开来,总量就被平均稀释了。 沈行往里面伸钳子,可以伸入画中,但只夹出了一条极细的、类似於一条肌肉束的东西。 对比起夹出来的东西,止血钳有些太大了。 將那一根比头髮丝没粗多少的细肌肉束放入了2號桶內,沈行换上了镊子。 剩下的都是精细活,他將里面的肌肉一块块挑了出来,放入了桶內,等他再三確认肌肉图正反两面的肌肉已经全部挑出来后,沈行看向了桶內。 在桶里,有一个全身由肌肉组成的小人,在里面走动著,它整体和【0111】差不多大小,颤颤巍巍地贴在桶壁,似乎要向上攀爬。 沈行是一条条肌肉取出来的,它是自己在里面完成了重新结合。 奇妙...... 沈行照旧继续观察了一会,確认【0131】也无法沿著桶壁爬出后,將视线放在了最后一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 这幅画和其他两幅不一样。 其他两幅,再怎么说都是和人体肌肉有联繫的,但这一幅,完完全全就是动物的肌肉。 牛肉。 异变牛肉,也能被自己利用上吗? 沈行和刚才那样,用镊子將肌肉仔细挑出来,但他刚把镊子伸进去夹住东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夹细肌肉时候要重不少的阻力。 稍微加大力道,加上像是撕开筋膜一样的左右拉扯,阻力很快消失。 一块完整的肌肉,被沈行剥离了出来,正是画面里展示的厚重背部肌肉和胸腹部肌肉。 这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成型的肌肉,在沈行的镊子上扭动著。 沈行將其放在了3號桶,至此,所有的异变体都已经从画中剥离。 他三个桶都在电子秤上过了一遍去皮重量,它们虽然形態不一,但重量都一致,只有7克。 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了它们此刻的状態后,沈行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0111】与自己的左手融合,是从伤口钻进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把左手食指再次製造出一个同样的伤口,至少与【0111】一模一样的【0141】会被自己的左臂吸收。 但...... 既然是试验,沈行想要弄些不一样的。 只是强化左臂,沈行觉得不太行,右臂也必须得跟上才行。 但是,1號桶內被剥离出来的肌肉是左手的指浅屈肌,它能强化自己的右手吗? 这么小的一块肌肉,肯定不可能是替代自己本身肌肉的存在,现在的肌肉只是它的一个“形態”而已,它的內核,沈行还仍未搞懂。 左手的指浅屈肌,其肌纤维走向、肌腱附著点、神经血管的入口都是配合左尺骨和橈骨的结构的。 如果硬要把一块左手肌肉塞进右手,就像是强行把左手手套戴在右手上,拇指的位置会反过来,肌腱会扭曲,根本无法正常运作,甚至可能因为结构不兼容而导致坏死或排异。 沈行决定,將【0141】剖开。 如果它內部的缩小版肌理,都与左臂指浅屈肌一模一样,那基本可以排除掉把它放在右手的可能性。 但如果解剖过后,能够褪去它肌肉的外表,露出里面更本质的东西的话......或许就可以做一些新的尝试了。 沈行直接用镊子將【0141】指浅屈肌夹起,放在了操作台上,右手拿起了手术刀。 不知道是自己左手的影响,还是它感受到了些什么,原本还在扭动的异变肌肉不再扭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操作台上。 哪怕沈行鬆开镊子,它依旧没有动静。 这种可控的感觉,让沈行感觉良好。 他落刀,手术刀划开表皮。 手感不对...... 没有那种切开紧致肌理的阻滯感,反倒像是在划开一层老化的橡胶,也没有出血。 由於没有更小的工具了,沈行直接用镊子撑开了细小的创口。 按照常理,皮下应该是浅筋膜,然后是深筋膜,包裹著红色的肌肉束,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切口之下,是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不是腐肉,不是坏死的组织,而是纯粹的视觉噪点,就像是一台接收不到信號的老式电视机屏幕,无数细小的黑白颗粒在疯狂跳动挤压,没有纹理,没有走向。 沈行放下右手的手术刀,从旁边的盘子中拿来一根金属探针深了进去。 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直到探针戳到了肌肉下方的不锈钢操作台,沈行都没有在探针上感觉到任何触感。 完全没有內部结构......好像就是一层外皮包裹著一团“能量”或者是什么其他物质。 他盯著那片令人眩晕的噪点看了几秒,收回探针。 既然內部构造完全崩坏,那常规的排异反应也就无从谈起。 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可以试试。 第24章 变异......蜕生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变异......蜕生 沈行左手拿来一柄新的手术刀,直接在右手指浅屈肌的上方,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次开口不在指尖,这样还可以省过这块肌肉钻向手臂的痛苦。 沈行捲起衬衫袖口,露出右臂,左手用镊子夹起了那块编號为【0141】的样本。 它离开不锈钢台面后,表面的噪点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耳鸣的嗡嗡声,重新扭动了起来。 肌肉的尖端,与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缓缓触碰在了一起。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和之前那样出现了嗡鸣,不过这次更短暂,更小声,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適应了这一点。 在它钻入自己手臂后,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自己的右臂燃起,紧接著,左手就像是同频一样,同样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下一刻,一切都已经恢復正常,速度比起第一次融合的时候快太多了,而且完全没有感受到痛感。 自己右臂上的那道一厘米的小切口也已经完全闭合,沈行的右臂,同样获得了快速自愈的能力。 沈行拿起了从家里带出来的电子握力器,用右手直接全力捏了一下。 【51.4kg】 反而比前两次测试还要低了。 適应需要些许时间吗? 这次的融合过程异常的顺利,顺利到沈行甚至都没有实感,加上完全癒合的右臂,若不是皮肤上还残留著一点浮血,沈行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把【0141】放进去了。 要继续吗? 沈行將目光,放到了剩下的两个铁桶上。 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比起第一次融合,自己现在还有很大的“余量”,他能感受到自己还能继续。 这不是异常肌肉给自己带来的幻觉,而是他对自己身体体验得出的感受。 沈行个人的偏向是继续。 他不能只是强化左右臂的肌肉。 之前只有左臂吸收了【0111】,沈行就已经预感到了这种不平衡感带来的有可能的隱患。 那就是左右臂力量差距过大,所带来的视觉差异。 现在可能还体现不太出来,等自己的肌肉力量愈发强大,隱患就会出现。 就比如生理层面。 肌肉是成对工作的。你弯曲手臂肱二头肌就会收缩,而相对应的,背面的肌肉肱三头肌就必须拉伸放鬆。 如果正面力量大到背面肌肉无法承受,就会直接把背面的肌肉硬生生扯断。 哪怕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平衡完整的得到了强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的骨骼也会承受不住肌肉的强度,有可能会在肌肉收缩的瞬间,將附著点的骨头撕碎。 最关键的是,力量的不均衡,很有可能会让沈行失去对精细动作的把控。 这对沈行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自己一开始就进行了融合强化,就没有了回头路。 沈行也不会去找回头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做到极致。 那全身,都必须得跟上。 而且刚好有这么一套完整的肌肉,可供沈行使用。 那就是从人体肌肉图上剥离下来的,现在正反两面都已经拼贴在一起成了没有骨骼的“肌肉人”的【0131】。 沈行將那一团已经粘合在一起的肌肉挑了出来,放在了操作台上。 这团人形肌肉,几乎包含了人体身上的所有肌肉群,此刻正在沈行面前的不锈钢操作台上躺著。 太细小了,有些肌肉,几乎只能用蚊式血管钳才能够夹住的程度。 还好,沈行只是需要將它们夹起来而已,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蚊氏钳。 可以用自己正好有的有齿镊替代,它能咬住肌肉,避免脱手。 沈行挑出了肌肉小人的右手的指浅屈肌,將它单独放在了一旁。 他这次,在右臂指浅屈肌更远一点的方位,划开了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浅伤口,將那一小条指浅屈肌放了进去。 细微的,针扎般的疼痛传来。 就像昨天【0111】从自己左手食指开始钻进来那样,自己感受到了肌肉在自己手臂內钻行的疼痛和微热感。 只不过时间比较短而已。 果然,对应位置不同,疼痛感和疼痛时间也不一样......这些肌肉都有其在图画展示时一样的特定融合位置,位置准確则完全不会疼痛。 只能按照位置准確放置了,这样虽然慢,但融合效率会更高,有可能造成的破坏也会更小。 在操作台上,沈行全神贯注,將一块块细小的肌肉重新分离开,就像是拼装积木的零件一样从左到右排列好。 这些肌肉太细小了,不藉助放大镜的话,沈行根本不可能认清它们分別是什么肌肉。 所以沈行直接按照当时自己上学时候背诵肌肉图的方式,將它们按照自己背诵的方位排列好。 接著,沈行拿起手术刀,开始在自己的左臂重新开刀,每次手术刀都会划开极小的伤口,然后再將肌肉放到伤口附近。 一刀.......两刀.......三刀....... 放入肌肉的伤口开始缓慢恢復,因为沈行切开的伤口很浅,也没有出多少血,即使是这样对自己“千刀万剐”,沈行应该也不至於到失血的地步。 沈行的动作精准而又有耐心,不断地將自己身体一遍遍切开,然后放入肌肉,等待缓慢恢復。 恢復速度虽然不快,但基本上都可以做到沈行放置第四块肌肉的时候,第一个切口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程度。 即使是后背,沈行也能准確摸到目標肌肉,开刀。 人体骨骼肌一共有639块,沈行当然不可能切自己六百多刀,因为有些肌肉是处在同一位置的深层肌肉。 他按照主要的大肌群来分类,一个切口放置多块肌肉,最后的总刀数並没有超过50刀。 特別是有极强恢復能力的左右臂,他是直接做成表层长切口,直接放置一整排肌肉,这会快很多。 即使是这样,沈行也用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完成对所有目標肌肉的放置。 做完一切后,沈行放下手术刀,长舒一口气。 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感觉脸有点麻——具体来说,是咬合肌有些发酸。 不自觉下意识的咬牙导致的。 沈行全身的肌肉,进行了一次全面,但微小的强化。 这些整体上的强化,会有怎样的表现? 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测试? 在最后一个切口癒合后,沈行的身体感受,开始有了变化。 此时的沈行,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这是一种很少有的体验......就像脱光衣服站在暖阳之下,被阳光三百六十度照射一样。 他能感受到,他对所有的肌群的感知开始联结在了一起。 肌肉在他的感受下,好像不再是肌肉,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骨骼上,有流水般的涌动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並不是简单的伸缩和发力,而是....... 沈行缓缓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手臂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起伏。 手臂上,无声地裂开了十数道狭长裂口。 只有些许的浮血渗出,而隨著血液从伤口钻出的,是深红髮黑的、完全看不出原本肌肉形態的数团扭曲不定的、闪烁著灰白噪点的...... 肌肉束。 或者说一个更加形象的词。 触鬚。 它们在沈行的伤口中钻出,摇曳著,扭动著。 沈行缓缓將自己的左臂举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沈行仰头看著这些从自己手臂中钻出的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却通过肌肉不自觉的微小牵动让人感受得出“笑意”。 “难以置信......” 如果让沈鳶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可能会被直接嚇哭。 第25章 相变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相变 沈行收回了左手。 伤口处探出的肌肉束缠绕包裹在他的手臂上,他拿起桌子上的有齿镊充当拉鉤,夹住了最长创口的一侧皮肤拉开。 肌肉都钻出来了,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活动自如的。 他很想搞明白这个秘密,但他看向自己的伤口深处,看向了探出来的肌肉束“根部”,发现它们是连接在自己的肌肉上......不。 像是从自己的肌肉上额外分裂出来的一样,接口处还带著灰白色的噪点干扰著任何窥探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能感受到,在这些肌肉分裂离体之后,他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弱了些许。 他试著握拳,让肌肉收缩回去,裂开的伤口被肌肉拉到了一起,自己皮肤的状態就像是皮內缝合后出现的表面痕跡一样。 暖流涌过,伤口癒合,一股睏倦感和飢饿感没来由得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对此沈行早有准备,他扶著墙壁走向了自己背来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直接喝掉,给自己补充些许糖分。 时间比较紧张,没来得及去买葡萄糖冲剂,沈行就在来的路上买了几瓶可乐和一些糖果饼乾,用来补充一下碳水和糖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行靠在桌子边上,一边吃喝,一边看向了剩下的那个铁桶。 无论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考虑到那块肉並不是人体肌肉,沈行都觉得今天不应该继续了。 明天是周日,但他打算再去一趟校医室,给墙壁更换上新一轮的画作,而这次,他必须精挑细选,选择目前为止对自己最有用的肌肉进行列印。 而且这次,沈行会改变画幅大小,尝试一下更小的画作和更大的画作,並且选择一张画去除掉画框,然后增加掛在墙上画作的总体数量。 增加两幅是不错的选择,每一轮都增加两幅,直到画作间的相互影响可以让它们在一天之內“成熟”。 除了医务室之外,现在的沈行,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肌肉,每个人通过锻炼,不断地撕裂癒合,都可以使其强化,也能通过训练掌握更多更强的发力方式。 但像刚才沈行做出的,让肌肉自身撕开皮肤钻出身体的“运动”,毫无疑问是非人类的。 而且这种“掌握”並不是靠著学习得来的。 沈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受。 在全身肌肉都钻入异常肌肉进行融合后,沈行得到的感受並不是循序渐进的感受,而是瞬间的相变。 就像是普通小孩两三岁的时候,大脑神经元的累积达到了临界点发生相变,负责自我认知和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与负责记忆的海马体成功建立一个稳定的连接,第一次產生了“我”是“我”的自我意识时的感受。 换一种更直观一点的表述,那就是水烧到99摄氏度还是水,但到了100摄氏度就会沸腾变成气,是一种瞬间產生巨大差异的相变过程。 在融合完成的那一瞬间,他便如同孩童开智一般,获得了这种控制力,只是用途和使用方式,还不太明確。 沈行获得了使用方式,但脑海里並没有全套的说明书。 这些血肉......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复杂一些,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个会吞噬血肉的人偶呢?它又是怎样的? 单纯的研究医务室墙壁所催生出来的画中血肉,已经无法满足沈行此刻的探知欲了。 李叔......李亚。 沈行的脑海中闪过了他的画面。 那具人偶,此时还在李亚的手上,暂时还搞不清楚李亚与人偶到底是共生关係,还是被寄生或是被控制的关係。 但有一点事情很明確。 想要拿到人偶,李亚必须得解决。 不过沈行並不想直接杀死他。 之前沈行一直苦於没有人体实验的对象,现在,他有目標了。 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得赶在警察之前。 而且做好周全的计划。 沈行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糖果纸和空掉的可乐瓶,將最后一个铁桶內的【0121】变异牛肉放入了塑料培养皿內,用胶带封好,放入了挎包之中。 在清洗完毕血跡和使用过的物品后,沈行將它们归类放好,將之前带来的东西都装回了挎包,打开车库门,关排气扇、关灯,推车离开。 今天耗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沈行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路边摊久违的吃了一顿宵夜补充身体消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也好在今天是周六,隨便他睡到多少点都行。 到家后,妹妹早已经睡著,沈行简单洗漱一番,便脱下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现在的他,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再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数据了。 ... 一觉天亮。 沈行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等稍微適应了一下光线后,才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闹钟。 12点。 睡眠时间又延长了。 不过长时间的睡眠,確实让沈行有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在喝下一杯水,缓解了一下口渴感后,沈行走向了主臥卫生间,准备洗漱。 但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稍微怔了一下。 原本的身材也算是正常,不瘦不胖,因为没有刻意锻炼和减脂控制身材,腰部也有一些赘肉。 但今天镜子中的自己,身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腰间那一丁点的赘肉消失不见,体脂率的降低让他肌肉和脸部线条都更为明显,全身肌肉流畅且优美。 明显是长时间有氧和无氧运动一起做,严格饮食才能控制出来的身材。 虽然脂肪被快速消耗掉了,但皮肤却没有因此耷拉下来,因为隆起的肌肉將皮肤重新顶起,反倒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紧致。 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 这肯定算是好事了。 不只是外观,现在的沈行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握力数据了。 洗漱完毕后,沈行穿上衣服,戴上眼镜,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的那个样子。 还好,穿上衣服之后感受不出多少变化。 因为自己没有起床做早餐,所以沈行暂时压下了测力量的想法,先走出房门確认一下妹妹沈鳶的情况。 开门,没看到沈鳶的身影,房间门也是开著。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开机,这时候,才看到了几条简讯,还有五十几条没见过的的未接来电,因为沈行每个月花了5元开通来电显示,能看到显示的是七位数的固號。 公共电话亭?李亚? 沈行略过了那五十几条未接来电,公共电话,回电估计也没多大用。 简讯是来自张阿婆的,但张阿婆根本不会打字。 而简讯的內容,明显来自妹妹沈鳶。 【你醒了吗?】 【哥,我是沈鳶,小花好像有丟了】 【我们线在再派出所】 明显的9键输入打错字,沈鳶没怎么接触过手机打字和电脑打字,情急之下输错很正常,看来是本人没错。 小花走丟了?那个人偶? 现在她们在派出所? 联想到李亚打给自己的电话...... 沈行大概知道,李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了。 第26章 血肉敷面,都市怪影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血肉敷面,都市怪影 她们所指的“小花”,只是那具人偶而已。 那具人偶可以偽装成被吞噬的人,然后再出现在別人的面前,甚至回家、交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 李亚完全可以利用人偶杀人之后,再用人偶扮演受害者,回去正常住两天,淡化他的影响,然后让更多人目击已经死亡的受害者还在存活的假象。 这样,在人偶失踪后,没有人会怀疑到李亚身上。 而人偶和【01】墙製造出来的肉块一样,具有抹去影像中自身存在画面的能力,到时候,她们失踪的影像画面都不会留下,只剩下最后接触者和目击者。 只要那些头颅不被发现,李亚就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沈行之前对人格分裂的推断也是成立的话,李亚可以用其他思维更灵活一些的人格应对別人的询问和走访,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他確实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不够。 所有失踪者最后都与他有接触这一点,到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本地刑警没头绪的时候,他也会被列为调查重点目標。 哪怕是本地凶杀经验不太足的刑警依旧没意识到这一点,专案组的介入也会把矛头对准李亚。 他手尾留太多,脱不了身的。 即使李亚可能也有一定的可以利用异常人偶的能力,他也不是沈行可以考虑的合作对象。 沈行將手机塞进兜里,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等他在餐桌旁落座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那个一样的固话再次打了过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直没换地方打,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 沈行按下了接通电话。 “他妈的,怎么不接电话?人偶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弄。” 里面响起了李亚的声音。 人偶已经回收,他打电话找不到沈行,没有直接过来找留下监控和目击痕跡,说明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在哪打来的?”沈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对方拋了个问题。 “电话亭。”李亚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沈行的问题。 现在的李亚应该没有进入警方视线,这种隨机发起的公共电话呼叫,事后是绝对无法调取录音的,所以沈行可以放心大胆的聊。 但就在和李亚聊著的时候,一个计划,开始在沈行的脑海之中酝酿了。 他需要证实一些东西,填上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半小时后再打回给我。”沈行没有多说什么,在对面的李亚骂出来之前,直接掛断了电话。 李亚来者不善。 如果玩偶真的能將吞噬的人格共享给李亚,那拥有至少一个更阴狠稳健人格的李亚,是不会全身心的相信沈行並与他合作的。 站在李亚的角度想,他会怎么做? 不留痕跡的回收了人偶,立马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是好心与自己分享人偶的信息吗? 未必。 假若他的人偶真能吞噬人类的血肉和人格,沈行要是李亚的话,在已经杀了三个人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杀了沈行。 一个上过大学,当过警察的,绝不会背叛的人格,比其他人格捆起来加一起都没沈行的人格有帮助。 沈行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但他脑海里早已经有了预案。 不去找李亚,是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不是沈行不小心,或者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要发展到这一步。 他很需要一个可供自己试验的活体,而且不能是人类,或者说,不能是普通人类。 李亚的存在,完美符合了沈行的所有预设条件,给足了他动机。 他没理由不这么做,而且他期待这么做,沈行在给自己千方百计找藉口找理由。 那是被沈经纬一直以来压制著、规训著的嗜血衝动。 这种衝动,在沈经纬还在时,他会带自己回乡下用狩猎野物拆解尸体释放,在停尸间时可以用解剖尸体来释放,但现在,他已经压抑太久了。 老沈,他会逃脱法律制裁,而且他不是人类....... 不能用对人类的方法对他。 沈父可能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的教育里面出现了这么一个漏洞——他没有考虑到,异常的存在。 迅速吃完了眼前的早餐,沈行起身,回到房间拿起了dv机,换了一盘新的磁带后,开启录像,將dv机架在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让摄像头对著自己。 他后退了几步,以便dv机可以拍摄到自己的全身,他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观察到dv机屏幕上的內容。 他很需要一个能力,来自异变体的能力。 至少,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和五官,必须被消除。 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他也有把握让自己脱罪,但如果有这个能力,他能做的更好,计划也更多。 雪花、噪点...... 那个能清除电子设备中自身存在的能力。 脸是最重要的。 该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五官给模糊过去呢? 沈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改变脸部肌肉,让皮肤扭曲。 在他的操控下,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镜子中的自己,脸部皮肤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肿胀,五官完全扭曲了过来......就像是有人在拉伸他的脸一样。 ......看起来像是套了个劣质的恐怖的人皮面罩。 dv机內没有任何的雪花和斑点,说明这个面部是可以被录像设备保存下来的。 这不是沈行要的效果,而且有模擬画像师对自己的面部五官进行重绘,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原本样貌的画像。 那些肌肉,或者说那些外表表现为肌肉的异变体,才是模糊掉监控设备的关键。 镜面中。 沈行的脖颈微微鼓胀,似乎有血肉在往上传输、涌动。 他的两边脸颊,裂开了数个对称的裂口,猩红的肌肉束撕开皮肉探出,缓缓合拢,覆盖在了沈行的脸上。 第二次的操控,更为精细,一滴多余的血液都没有流出。 镜中的沈行就像是覆上的血肉麵罩一样,可怖、骇人,只有一双眼睛,在血肉敷面的间隙中平静注视著外界。 dv机中,沈行的面部已经完全被一团带著噪点和雪花的猩红马赛克所覆盖,就连dv机的画面都开始不稳定的闪烁了起来,就像是遇到了强烈的辐射源一般。 还有指纹。 沈行伸出双手,摊开在自己面前,手臂、手掌、手背同时裂开血口,钻出血腥的肌肉束,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了沈行的双手上。 似乎是探出体外的异常体达到了一定的限度,dv机中的沈行,全身都开始诡异的闪烁了起来,噪点和雪花在他周身狂暴跳动。 沈行拿出了手机,对著镜中的自己,按下了拍照键。 除了dv机以外,照片中的沈行,恐怖、怪诞。 就像是黑白老照片中模糊扭曲的怪影。 第27章 毁尸?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毁尸? 沈行收回了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异常血肉,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机中拍摄的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在自己身体內涌出的血肉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可以达到消除影像资料中自己模样的效果。 只是沈行不太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副姿態,如果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会是怎样的。 那个玩偶可以模擬成它吞噬的血肉原本主人的模样,只有沈行能看到它的原貌。 按理来说,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自身后,在別人眼里也会是另一种姿態才对。 不过......这个事情,沈行就很难进行求证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有了掩盖身形的能力,那自己之前脑海里面构思的计划,就有了实施的条件。 这种覆盖能力,如果全程维持的话,大概能维持两个小时,只是短暂开启的话,中间带著休息,一天內的覆盖时间可以维持更久。 不过想要这个方案达到完美,还需要李亚的支持。 同时,沈行要应对的危险,不只是李亚而已,还有那具诡异的人偶。 目前从李亚的套话来看,那个人偶起码有三个可以確定的功能。 吞噬、偽装、人格共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一个不太確定的能力,也就是赌徒李亚口中反覆提及的“转运”。 它,似乎可以通过消耗吞噬的血肉,给李亚带来运气。 这是真的吗? 看李亚的样子,他確实是靠著所谓的运气贏了不少的钱。 但李亚的运气却没能帮他规避自己的追踪。 运气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縹緲,但沈行还是得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態。 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也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 这种运气对同为异常的自己不起作用吗?还是遇到自己,本身就是李亚运气的体现? 如果沈行完全没有起杀心,那李亚在杀完三个人后,又遇到了可以处理这些问题的沈行......对於李亚自己来说,確实是运气好。 是他自己主观意义上的运气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亚对“运气”的运用限制就有点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行並没有做別的事情,只是將碗筷洗后,守在手机旁等待李亚的来电。 几乎是沈行说的半小时刚到的那一刻,李亚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看得出来李亚很著急,但他也很守规矩,似乎是担心沈行怕了。 这也是沈行敢掛李亚电话的底气,李亚有求於他,但沈行却完全可以不理会对方。 掛断电话,也是为了提醒李亚,主导权在自己手上,方便后续的布置。 还是同一个固话號码,沈行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没等李亚开口,沈行抢先说话。 “今晚我过去帮你处理,但你得先买好一些东西。” “我操你......”李亚刚骂出口就听到了沈行要帮忙的消息,悬崖勒妈,咳嗽两声后,开口问道,“要买什么?” “你记好。” 沈行想了想后,开口道:“两捆加厚工业塑料膜和大號尼龙扎带,几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把尖头剔骨刀。” 沈行说完后,停了一下,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沈行才开口:“记住了那我就掛了,凌晨二点我会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要这些干嘛?不就是三颗头吗?你用什么东西把它们弄碎或者融掉然后找个地方倒掉不就行了?而且这些东西他妈的都是啥?去哪买?” 李亚似乎完全不了解沈行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买这些东西。 “工业塑料膜或者装修用的地膜,加厚防水布也行,至少可以铺满录像馆的地板和墙壁,”沈行没有不耐烦,直接开口解释,“防止处理尸体的时候血水渗到地板缝或者滴到地面,洗不掉的。” “尸体腐烂后骨骼会散,要用东西包住然后用扎带固定,高浓度医用酒精你弄不到的话,就去药店买几瓶医用酒精,还有天那水......你去油漆店问香蕉水就行,就说你自己家要装修,东西是化尸用的。” “对了,如果要买工业酒精和香蕉水的话,记得再买一瓶84消毒液。” 电话那头的李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繁琐,但沈行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感觉好像挺专业的。 “好......好,我现在就去买。”李亚咬牙答应,“买完呢?” “今晚凌晨二点,我会去录像馆找你,房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要动,把塑料膜铺好就行。” “那木桌不用处理吗?” “木桌到时候你不会自己拿去烧了?” 沈行说完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沈行最开始,特地说了些更难买到的东西,主要是想测试一下李亚的运气到底能不能帮他买到这些。 如果可以买到,那就证明李亚確实是有运气在身的,顺便也可以消耗一下他的运气——毕竟他的运气是靠人偶吞噬的血肉来维持的。 其实,沈行要买的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帮李亚处理那三颗人头。 而是让李亚购买这些东西的行为,能被更多的店主知道,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 天那水和医用酒精根本没有化尸的用处,人头也没有脆到要用工业扎带来固定,至於塑料膜。 那確实可以防止血溅到到处都是。 而现在,沈行也决定出发了。 他动身到了自己储存东西的车库,拿了一些趁手的旧手术用具,全都装进了挎包內。 还有一套白色的一次性医用防护服。 非典封控刚过去没多久,到处都能买到这样的防护服。 回家之前,他还去药店买了一瓶扑尔敏。 扑尔敏算是otc非处方药里面安眠效果最强的那一档,也不像安眠药那样对神经中枢造成影响。 他提前睡了个午觉,儘量让自己多休息一会,等到差不多晚上八点,一脸疲惫的沈鳶才回到了家中。 沈鳶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似乎是因为李小花的失踪。 此前的她在警局等了好久后,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找,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 回家看到沈行做了一桌子热菜还在等著她,沈鳶的鼻子有些发酸,原本哭肿的眼睛又有些发酸了。 然后她就在吃饭的时候,喝下了沈行为她精心控制剂量的,带有扑尔敏的热牛奶,在差不多10点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困得不行,今天找人累了一天,於是就睡了。 沈鳶是不能知道沈行出门了的,在沈鳶的意识里,沈行必须还是“感冒未愈,睡了一天没出门”的状態。 差不多十二点,沈行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打开了沈鳶的房间门。 扑尔敏製造的是深度睏倦,而不是昏迷。 沈鳶侧躺在床上,手脚都搂著绿色大蛇抱枕,呼吸沉重且绵长,似乎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行进来。 扑尔敏的血药浓度峰值在2小时左右,半衰期长达12小时,牛奶本身含有的色氨酸也有助眠效果,这一觉,她至少会睡到明天早上八点。 沈行换上了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卫衣再穿上一条黑色运动长裤,提上自己的箱子,走出了门。 第28章 反水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反水 哗啦—— 哗啦—— 凌晨一点半,李亚走在录像店內,喘著粗气。 录像店內,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膜,几乎包满了整间房子,所有的垃圾都在半透明发白的加厚膜下面,踩上去会发出些许的响动。 附近都是商铺门面,九点的时候就已经基本落班收店,十点外面的路灯都全部熄灭,此时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走动,也不会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布置这片地方已经浪费了他很多的时间和体力,今天去买东西也是勉强才將东西买齐,此时正堆在中间。 他没有开灯,里面的照明基本只靠报纸缝隙洒进来的月光。 那具人偶就斜斜地靠在角落,完全隱匿於角落之中。 忽然,焦急踱步的李亚停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蹲了下来,语气柔和的开口道: “小花,不痛的......没事......很快就好......” 忽然,他的闭上了嘴巴,咬著后槽牙,眼神变得阴邪。 “爸爸会发財的,你就帮爸爸一次,这次真的转运了。” “別乱动。” 在黑暗中,他伸出双手,似乎在掐著些什么,手臂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我他妈让你別乱动!不愧是那个表子生的赔钱货!他妈......” 忽的,李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怔怔的抬手,看著自己的双手。 在李亚的视角中,自己的双手已经没有了五指,似乎有一块肉色的棉布包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人偶模特的双手一样。 “不......別吃我......我马上带个人给你......他马上就到了......” 李亚就像是精神错乱一般,在原地一个人又哭又笑的发疯,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袋深红色的药片,但却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他急忙趴下去寻找,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门口的月光被遮挡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了录像店的门口。 玻璃窗上的蓝色镀膜贴满了报纸,隱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人影站在门外。 此时的门是虚掩著的,就是为了方便另一个人进来,此时,门缝的光线被遮得严严实实。 “谁?” 李亚开口,门后並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脱衣,摺叠,塞入包中。 李亚抄起了一旁的剔骨尖刀,摸向了门边,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罩在白色防护服內的“恶魔”,背对著月光,站在门口。 他防护罩下的面容血肉模糊,无数的猩红触鬚在血肉之上蠕动著,它们贴著透明的面罩,似乎要穿破面罩涌动出来一般! “呃......呃.....”李亚的手脚冰凉,瞬间双腿就有些发软了。 就在这时,那人进来,关门,开灯,再回过头时,黄色灯泡照耀下的,那张在防护服后面的脸,又成了沈行的模样。 沈行放下提包,里面的东西相互撞击,发出了金属脆响,他走向扎带方向的时候,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角落的人偶。 此时的人偶,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擬態,只是维持著一个人偶的姿態,就这么倚靠在墙角。 沈行暂时没有理会人偶,除非它主动对自己做些什么。 “妈的,刚才是什么?”缓过神来的李亚,提著刀走向了沈行,极力的压低声音怒道。 但他走路的时候似乎踩到了点什么,他低头,又暗骂一声,然后放下刀蹲下去用双手收拢掉在塑料布上的东西。 沈行扫了一眼,看到了那深红色的药片。 麻果,还是个毒狗。 不再理会李亚,沈行將李亚脚下的刀拿走后,看向了李亚买的东西,清点了起来。 嗯,东西居然买齐了。 还都买对了,这运气確实够牛。 “拿个杯子给我,最好是玻璃杯。”沈行转头看向了李亚,开口道。 “......行。” 李亚向另一个房间走去,而沈行,已经拉开了自己提包的拉链,取出了一副乳胶手套,隔著防护服套在了手上。 等李亚拿来杯子后,沈行从李亚买的东西里面,拿出了84消毒液和医用酒精,先將大半瓶消毒液倒了进去。 刺鼻的氯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接著,他拧开酒精瓶盖,沿著杯壁,缓慢地、分次加入酒精。 比例大概是3:1。 隨著液体的混合,原本平静的杯底开始变得混浊,隨后,剧烈的反应开始了。 杯壁迅速起雾,原本冰凉的玻璃杯在几秒钟內变得烫手,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 液体內部翻滚著细小的气泡,原本刺鼻的漂白水味道逐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股带著某种甜腻、类似於烂苹果般的乙醚味开始在空气中生成,那是挥发出来的氯仿气体。 沈行屏住呼吸,稍稍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等待著反应的结束。 一旁的李亚根本看不懂沈行在做什么,他站在一旁看著,时不时瞄一眼放著人头的房间,显得有些不耐烦。 显然是准备,在沈行帮他弄好一切后,將沈行餵给人偶。 大概五分钟后,杯中的液体不再翻滚,温度也开始下降。 原本混浊的液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层。 上面是反应后残留的废液和水,而沉淀在杯子最底部的,那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重油一般的无色油状液体,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高纯度氯仿。 它的密度比水大,所以会乖乖地沉在水底。 沈行拿出一根在大號注射器上拆下来的软管,利用虹吸原理,小心翼翼地穿过上层废液,插到了杯底。 隨著注射器的抽动,那一层油状的“毒药”被缓缓吸入针管之中。 大概只有15毫升。 量不多,但足够了。 “拿块布。” 李亚起身去找布,等他拿来几块布,將其中一块布递到沈行手上后,他就看到沈行,排空了注射器里的空气,將里面的液体,推到了那块破布上。 李亚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坟墓。 而且,他还亲手將铁锹,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沈行拿著浸上了氯仿的破布,在李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手,摁在了李亚的口鼻上。 李亚猛地瞪大了双眼,可隨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极其浓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烂苹果味。 这股甜味混杂著如同烧红铁丝般的灼热感,顺著气管一路燎烧进肺叶。 “咳……唔!” 他想咳嗽,但肺里的空气刚顶上来就被堵了回去。 他试图抬起手去抠沈行的眼珠,但那双手臂此刻却像是灌满了水泥,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视线开始变得狭窄,周围黑暗压了下来,录像厅里昏暗的灯光在视野中心拉长、扭曲,变成了诡异的光斑。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后,像是一摊烂泥,倒在了地上。 氯仿不在法医毒检的必检套餐里,除非法医在尸检时闻到了明显的特殊气味,或者现场发现了沾有氯仿的毛巾,否则实验室根本不会专门去跑顶空气相色谱法来找氯仿。 沈行半蹲下去,仔细查看著李亚的面部。 自己刻意握著一个弧度,不让李亚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氯仿,皮肤並没有被烧伤。 他在保留將尸体留下的可能性。 第29章 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脱罪的方法有很多种。 尸体完整有尸体完整的脱罪法,尸体不完整也有尸体不完整的办法。 现在,李亚昏迷在了地上,但沈行却没有放鬆警惕。 他戒备的对象,一直都是角落的人偶,而不是李亚。 他拿来了李亚买的尼龙扎带,將李亚手脚隔著布捆好,隨后拿了几个扎带,来到了那具人偶面前。 它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伸手,用剔骨刀近距离刺了刺人偶。 尖刀並没有划破人偶表皮的布,从刀具上传过来的触感,不像是戳在了布上,而像是戳在了柔软性极好的类似於硅胶的物体上。 沈行缓缓加重了力道,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人偶,比起沈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乾瘪了不少。 是力量用完了吗? 沈行改为直接用手接触,不过沈行的手中涌动著异变血肉,隨时以备对方偷袭。 没有反应。 安全起见,沈行拿来了扎带,將人偶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接下来,沈行將目光放在了李亚身上。 人偶他隨时可以带走,但是李亚,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拆下了李亚手中的扎带,脱下了他的所有衣物,將他拖到了那张用几个板凳铺成的桌子上,此时桌面也铺著半透明塑料膜。 脱掉李亚全身的衣物后,沈行才注意到了李亚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他的身体有十几处地方的皮肤,已经不再是皮肤的样子,而是肉色的麻布......就像是被侵蚀了一般。 如果不理会的话,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会变成一具麻布人偶。 这是使用人偶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吗?还是人偶本身也以李亚为食? 至少可以证明,李亚確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沈行想要试的事情有很多,但得一件件来,还得防止李亚中途醒来。 他继续用布隔著扎带捆住李亚手脚,从自己带来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柄手术刀。 另外几个塑料培养皿,也被他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一些极薄的切片。 两份是【0121】变异牛肉的,而另外一块猩红的肌肉,则是从自己身体中延伸出来的,沈行將它切了下来保存。 沈行从李亚的左臂切了个细小的开口,將那块从自己身体上切下来的猩红肌肉放了上去。 肌肉接触到李亚的创口,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身上切下来的血肉,不会和其他人出现反应吗? 还是因为李亚並不是异常的原因? 接下来,沈行试了试牛肉的切片,依旧对李亚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摘下了左手手套,右手用手术刀在左手防护服食指尖端开了个口。 一簇肌肉束,从缺口之中探出,摸向了李亚的伤口。 在异常肌肉束接触到创口的瞬间,它的小小一部分,钻了进去。 沈行还能感受到离体的那一部分的状態,它在疯狂地去修补那个细小的伤口。 还能帮別人恢復伤口? 沈行有些讶异,而且,不只是刚才自己製造出来的伤口,就连李亚身上的那些已经布化的皮肤,布化的区域也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不少。 还能抑制躯体异常化...... 好像除了帮自己增强力量以外,自己体內的异常血肉还有著帮別人恢復伤口的作用。 这个作用对別人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对沈行来说,可太有用了。 这说明,一个原本不可再生的实验体,沈行可以反覆將其治癒,然后重复利用了。 太可惜了...... 沈行有些遗憾的看著李亚的身体。 他也想多留李亚几天,多在他身上实验一下,只可惜时间不允许。 李亚的情况太不稳定,隨时都有被警方找上门的风险。 时间紧迫,剩下的时间里面,能尝试多少,就尝试多少。 火烤,断指,剜眼,骨折。 沈行一遍遍地尝试异变血肉的治疗极限,它能治什么伤势,对沈行来说都是重要的数据。 同时,李亚身上的异化皮肤,沈行也全都切了下来,堆放在了塑料皿內。 而沈行的异常血肉,甚至能將他的皮肤都给修復好......这已经不只限於恢復血肉了,甚至连皮肤都能再生。 沈行甚至试图將【0121】缝合进李亚的肌肉之中,只可惜【0121】依旧没有与李亚產生任何反应。 中途,李亚甦醒过几次,但因为氯仿的效果还在,他根本做不出像样的挣扎,只能不断地用虚弱的声音乞求沈行放过他,而后又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反思自己的罪行。 他似乎还將沈行当做警察一般,在幻觉中以为沈行是代替警察来索他命了。 到最后,他开始疯狂诅咒沈行,说他自己拥有了和玩偶一样的力量,在疯言疯语之中,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行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恳求,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赌狗的恳求......哦,沈鳶会信。 但那也是因为她心智不成熟,还没见识过复杂的人性。 时间不多了。 沈行最后看了一眼带过来的闹钟——他知道录音店里有闹钟,但时间不一定对——要给善后时间留有余地。 直接穿好衣服放火? 不。 沈行摘下染血的手套,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的猎场。 他想保留下来。 沈行重新为李亚穿上了衣服,就像是入殮师一般专业虔诚。 紧接著,他就像是专业的场景艺术家那般,开始布置了起来...... 忙碌,但心中充实。 沈行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昏暗的房间被半透明的工业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阴森恐怖。 空气中瀰漫著氯仿的甜腻、甲醇的刺鼻,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胺味。 李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是一只被抽乾了脊髓的虾米。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那是过量甲基苯丙胺和氯仿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李亚僵硬的右手中,死死攥著一支已经推空的注射器,注射剂里面的,是融化的麻古,他的手上,还有著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自残一样的刀伤。 掛血的剔骨刀上沾著里面三颗头颅的组织和尸液。 逻辑通顺,证据確凿。 沈行摘下手套,將所有的操作痕跡——包括那个用来製备氯仿的玻璃杯碎片以及其他多余的物品,全部装进了自己的挎包。 医用酒精倾倒在了桌面,与同样倾倒的消毒液混杂在了一起,滴落到了下方被打翻的装著香蕉水的桶上。 刺鼻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明天早上,走在路边的人,都会闻到这股味道,直到有人报警。 桌上的李亚自己血液,沈行没有处理,就当成是李亚自残时留下的血就好。 李亚的身上,除了生前“自残”的刀伤以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个吸毒过量,打翻毁尸用具而因吸入过量毒品和氯仿的尸体。 李亚甚至可以想像到,法医的报告该怎么写了。 他退出了房间。 “哗啦啦。” 踩在塑料膜上的声音响起。 沈行提著挎包,拖著人偶,按下了老式球形门锁的锁钮,出门,带上。 门自动反锁。 “哗啦啦。” 雨点落在防护服上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年梅雨季...... 凌晨四点半,沈行拖著战利品,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边走边脱去身上的防护服,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个世界上,少了个人渣,多了个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第30章 呃......说媒?(感谢读者大大追读支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呃......说媒?(感谢读者大大追读支持) “嗯......” 凌晨六点左右。 沈鳶在房间缓缓睁开了双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喉咙乾燥的就像是要冒烟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灯,想要出去喝水,却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睡前放在这里的了,只是坐起来用双手捧起水杯,喝了几口。 几点了...... 沈鳶也不知道现在多少点,她甚至都忘了去看一旁的闹钟,只是听著外面客厅的声响,猜测著现在应该是沈行起床的时间,现在的哥哥在做早饭了。 再睡一会吧...... 她脑海里只有再多睡一会的想法,便直接躺下去睡著了。 只是过了几分钟,沈鳶再次睁开双眼,这次她感觉好受一些了,她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6:11。 今天是周一,早操要升旗,需要早点去。 但是好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再睡一会吧...... 沈鳶再次合上了双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房间升温,房间已经有点热了,她才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10:33...... 十......十点半? 自己不是才多睡了一会吗?! 沈鳶猛地翻身起床,但仍然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他怎么不叫醒我? 哦对......我好像以前说过不用他叫的。 沈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睡衣还没换,又匆匆忙忙往房间方向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瞄到了桌上的早餐,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 以往沈行都是留下早餐或者钱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鳶走向了餐桌,看到了字条上面工整的字体。 【你好像被我传染感冒了,我帮你请了病假,可以下午再去学校。】 【早餐记得吃。】 放在桌上的,是被餐罩盖著的早餐,沈鳶提起餐罩,看到了还留有余温的早餐。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装著淡黄色液体的水,还有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餵猪吗? 沈鳶捧起那杯还有些温度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有一丝丝微微的甜味,是蜂蜜水。 她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鳶感觉那种头晕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的早餐。 每天都自己弄早餐,不累吗...... 沈鳶坐在了餐桌前,双腿併拢,过了好久,才伸手,吃起了桌面上的早餐。 或许......自己该多信任他一些。 沈鳶一直没从父母离世的阴霾之中走出,但今天早上,在自己生病的这一刻,她才对“自己还有家人”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也对之前自己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情绪交织而来的对沈行的恶意,感到了羞愧。 她用汤匙舀起一口粥,塞进了嘴里,愣了愣。 沈鳶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没有味道的皮蛋瘦肉粥的,也不明白清淡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和爸爸熬的破粥一模一样。 “啪嗒。” 一滴咸水滴入淡粥,添加了些许风味。 或许是又想起了爸妈还在的时候,又或许是为李小花的失踪感到难过。 少女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將桌子上她刚才吐槽“餵猪”量级的早餐全都吃了下去。 ... 育才中学,医务室。 “怎么又换画了,沈医生,之前那副不是挺好的吗。” 教务处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提溜著保温杯,他背对著沈行,上下打量著墙上的五幅画。 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人体肌肉图,上面还有列印字体,標著哪块肌肉叫什么名字。 “您不喜欢吗?我可以换下来。”沈行起身,带著些歉意,微笑著说道。 “不用,我看挺好嘛,看著很专业。”王主任今天似乎挺高兴,他笑著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下面空白的地方,可以放点名人名言嘛,学生来看到,也能记住一些名言警句。” “好的,王老师,我中午放学去列印一些,放到空白的地方去。”沈行笑著附和。 与此同时,沈行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王主任平时並不会来这里,两人只有在行政楼走道或者门口碰见的时候,才会相互客套问候一句。 “嗐呀,也別叫我王老师,叫我老王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 “那您直接叫我小沈就好了。”沈行轻车熟路。 这种办公室关係,沈行都处理的十分得当,不过看王主任过来忽然开始拉关係,肯定是有什么別的事情。 王主任:“对了,我想起来个事情。” 果然...... 沈行不留痕跡的扫了一眼放在自己座位下的黑色提包,有一些东西,自己还得中午拿去处理,他不能和王主任在这里閒聊太久。 王主任思索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开口问道:“小沈,你没有医师执业证是吧?只有个省里的卫生保健培训合格证。” 这是......? “是的。”这种事没法作假,他確实没有医师执业证。 他是靠著关係和培训证进来的,法医学专业毕业生根本考不了医师证,这是有规定的,沈行也只有一张主检法医证而已。 按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进入学校当校医,但他通过沈父生前的关係推荐,加上培训证,才进了学校。 虽然这城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校医都没医师证,但小城市医疗资源紧缺,想要找到一个有医师证的来当校医不比登天简单,毕竟有些地方的校医还是没有编制的,待遇也低。 真要有人来查,硬扣帽子,沈行也不得不下岗,不然被判非法行医都有可能。 “王主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行適当的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原单位开个工作表现证明,写清楚回乡照顾妹妹,还有写下『具备基础医疗能力』就可以,没多大事。”王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来提醒自己的吗?还是? 沈行暂且按下心里疑惑,开口感谢。 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表,打趣道: “嗐,得中午回去吃饭了,晚点又要被黄脸婆说了.......” “对了小沈,你还没有结婚,是吧?” 沈行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这话题转折速度之快,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 “是.......这样没错。”沈行点了点头。 “怎么样,没有喜欢的女人吗?怎么在省城的时候没找个。”王主任似乎萌生出了八卦之意。 “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忙,而且女孩嫌弃。”沈行故作无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个?王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王主任终於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说媒来了。 第31章 密室杀人案(感谢读者大大投票)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密室杀人案(感谢读者大大投票) 沈行好说歹说,最后也只能无奈应下了一个时间,去见一见那位姑娘。 他只想快点吧王主任打发走。 毕竟刚承別人一个人情,当场拒绝不太合適。 等到时候让原单位出完工作表现证明寄过来后,再找机会推辞就行。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沈行提了个醒。 自己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为了特殊。 前几年还好,基本不会有人去关心自己的什么结婚、恋爱的问题。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28岁了,特別是在这个小城市里,28岁没结过婚的人,简直凤毛稜角。 现在的人,先成家再立业的观念比较重,十八岁二十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如果自己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在別人眼里就会开始变得独特和奇怪,这种情况等自己年龄越大,就会越严重。 沈行也很能理解这种想法,甚至一些公司招人,也更优先考虑已经结了婚的人。 结了婚,代表稳定,有软肋,易於掌控,不容易跳槽。 恋爱和结婚从来就没有在沈行的规划里面,他也不认为自己这种情况,適合去恋爱或者结婚。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行送走王主任后,趁著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一些时间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翻看了起来。 昨天的收穫很多.......只可惜时间太少,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於监禁李亚,只能杀了,非常可惜。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以在每次实验后再去提问记录实验者的感想,记录每次试验后的状態......这样会好很多。 沈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但他却不能请假。 请假就代表沈行有异常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列入到怀疑列表中的。 那具似乎耗空力量的人偶,已经被他五花大绑,放在了车库。 不过那套防化服、最开始製备氯仿用的玻璃杯以及那套能检测出李亚血液的刀具,此时还躺在沈行的手提包里。 包括这个手提包本身,都是需要处理掉的。 只有毁掉了这些,自己才能彻底脱身。 说实话,到现在,沈行居然有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如此珍贵的实验体身上带出来点什么,作为纪念。 dv机也因为当时手提包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而没带过去。 事实上,实际操作之后,沈行才发现,有很多带过去的东西是没有必要的。 第一次,沈行的经验很不足。 他沉浸在那种兴奋的感觉里面了,从开始筹备到结束,都有许多地方可以优化,甚至到最后结束下雨,都是沈行未曾料到的情况。 不过从结果来看,那场雨是好的,它將彻底掩盖掉沈行去过录像店的证据。 他一边翻看记事本,一边復盘自己昨天晚上的操作,他在想著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如果能有下次,他应该会更熟练一些。 隨著放学的铃声响起,沈行收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稍微等待了一会。 等到学生离去的高峰期结束后,他才提起手提包,走出了房间。 处理完这些后......就看那边的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 ...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拿著锅铲的光头,猛敲录像馆的门。 “找死啊你!什么臭味!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说了让你这边垃圾清一下,死活不听!” “开门!李狗!” “他妈的。” 尝试拧动门把手,发现里面锁上后,光头厨师怒骂了一句。 周边路过的人都捂著鼻子离开,这让他的早餐铺到现在还没开业,光头已经积了一肚子火。 他尝试透过玻璃上贴著的报纸缝隙去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却什么都看不清,最后,他忍无可忍,一脚直接踹向了铝门。 “当——” 本身就老旧的轻质铝门,根本经不起光头佬的力量,直接被踹开,门都稍微变形了一些。 “你干嘛,直接报警不就行。” 光头佬的老婆看到自家老公居然直接把人家店门踹开了,赶忙跑过来阻止。 因为跑的过急,一脚踩在一块碎了的地砖上,地砖缝里昨晚积下的雨水混杂著些许泥土飞溅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两人都问道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复合型气味,是他们根本无法描述的味道。 而顺著阳光看向里面,里面的场景,让老板娘呲目欲裂,光头佬也愣在了原地。 “哐当。” 他手中的锅铲落地,隨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 “啊啊啊!!!!!” 十分钟后。 警笛声大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寧静,三辆警车停在了录像馆的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和铺头老板。 一个看著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警察下车,他嘴里叼著半根烟,看著眼前这家破破烂烂的录像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妈了个......”陈黎明骂了一句,刚想招呼技术科的人进去,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佳美驶入了现场,停在了警车后面。 警队里最好的车也就是几辆老款桑塔纳和破吉普,这辆崭新鋥亮掛著省城牌照的私家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警。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一身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膀上的警衔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光。 她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佳能金属箱——那是队里唯一一台进口的高像素数码单眼相机,据说是她自费买的。 陆文音。 刚分来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是公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省厅某位大领导的千金。 现场的气氛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小陆,小陆!这儿有水坑,你慢点!” 负责外围警戒的年轻辅警小赵,一看陆文音下车,立马殷勤地跑过去,甚至想伸手去帮她提那个死沉的相机箱:“这种脏活累活我们来就行,里面味道冲,您要不把口罩戴上?” 小赵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但陆文音避开了小赵的手,语气礼貌但疏离:“谢谢,不用,这是物证勘查的基本工作。” 她踩著高帮制式皮靴,直接越过了眾人,在闻到录像馆味道的一瞬间,她微微顰眉,从兜里拿出了口罩,直接戴上。 “文音,来了?”陈黎明对陆文音的態度既不諂媚也不排斥,透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或者说是受人之託的责任感,“跟在我后面,小心破坏现场,这次的情况......有点邪。” “是,陈队。”陆文音没有违抗命令,后退半步跟在了陈黎明身后。 陈队长扫了一眼身后,他知道不少人都对这位“大小姐”有意见,觉得只是来镀金混资歷的,但陈队长知道,她可不是来镀金,只是被扔下来“流放”的。 这小城,一年都不一定见几次凶杀案,顶多破获一些持刀抢劫飞车抢夺的案子...... 侦查系、犯罪心理学双学位,公大毕业......来这里当个两道拐算是镀什么金。 陈黎明扔下菸头,带队走了进去,踩在了塑料膜上。 第32章 警局来了个年轻人(感谢游流仙起点幣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警局来了个年轻人(感谢游流仙起点幣打赏) 录像馆內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即使戴著口罩,那股混合了尸臭、化工原料和排泄物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像是一层油腻的膜粘在鼻腔黏膜上。 “呕——” 门口传来了一阵乾呕声,那是刚才试图挤进来看热闹的年轻辅警,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东西,就捂著嘴冲了出去。 屋內,闪光灯的白光接连亮起。 陆文音站在供桌前,手中的佳能相机快门声不断。 取景框里,那是三颗早已失去生气的头颅。 甚至无需太复杂的辨认,在这个熟人社会的小城老区,一个片警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死者的身份。 “他是老赌鬼了,被我抓过不少次,中间那个是他的前妻,叫刘翠,失踪三天了,那个小的是他女儿,昨晚她奶奶也来报过失踪......” 片警老张摇了摇头,转过身看著缩在角落里死状狰狞的李亚,开口道:“这小子估计是疯了,吸多了那个,把老婆孩子杀了,然后自己也把自己送走了。” 旁边的几个痕检员和民警都在点头。 现场太“完整”了。 尸体在现场,凶器在现场,受害者在现场,李亚有前科还吸毒赌博,作案动机也很明显。 这在基层刑侦工作中,属於那种板上钉钉的铁案,只要把报告写漂亮点,就能直接结案。 “陈队,我看差不多了。” 在录像馆门外,老张摘下口罩透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压惊,对著里面说道: “这小子手里还攥著针管,这玩意儿一推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加上这屋里全是那个味儿......估计是想处理尸体,结果自己吸嗨了,把自己给毒死了。” 陈黎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背著手,在那张铺满塑料膜的桌子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被打翻的化工桶,又看了看墙角李亚的尸体。 虽然惨烈,但逻辑確实通顺。 “通知殯仪馆的车来拉人吧。”陈黎明沉声说道,“先把这几颗......先运回去,让法医老王简单过一下,没什么问题就......” “不能结案。” 一个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黎明的部署。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依旧蹲在角落里的陆文音。 陆文音没有抬头,她正举著相机,对著贴在墙角的塑料膜边缘进行微距拍摄。 “陈队,这个现场不对劲。”陆文音站起身。 “哪里不对劲?”老张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一口烟,“陆大才女,尸体都在这儿摆著呢,凶手也在那躺著呢,还要查什么?查一个丧心病狂的毒狗为什么要杀老婆?毒狗杀人需要理由吗?” 你也说了,他是赌狗,是吸毒者。” 陆文音指了指墙壁上那些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膜,语气冷静: “一个处於甲基苯丙胺亢奋期,甚至產生了严重幻觉的处於激情杀人后的精神崩溃者,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是混乱的、破坏性的、无序的。” 她走到墙边,扫了一眼周围的塑料膜后,开口道: “但你们看这里。”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塑料膜,贴合得极其平整,没有气泡,没有褶皱,每一条胶带的断口,都是用刀具整齐切断的,而不是用牙咬或者手撕的。” 陈黎明沉声开口,打断了陆文音的话:“这只能证明,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他还没有注射毒品。” “你见过有几个吸毒的会直接注射麻果到自己身体里的?他身上也没有別的针孔,他毒癮有这么重?”陆文音下意识反驳,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头,开口道,“抱歉,陈队。”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人喜欢加班,特別是在这个没发生过什么大案的小城,连续残忍分尸三人......还是杀害近亲。 谁都想逃离这种厌恶、不適的感觉。 靠在门口的老张笑了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硬著头皮说道: “行了行了,陆警官,咱们这是办案,不是在写论文,这李亚没钱的时候在不同的工厂都打过工,也有可能干过包装工,贴膜贴好点也正常......” “那尸体呢?” 陆文音没有理会老张的嘲讽,拋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里只有三颗头。” “三个人的躯干去哪了?这可是至少一百多公斤的尸块,李亚没有车,这录像馆也没有下水道排污口,如果他真的是在这里分尸,那躯干一定还在附近。” “如果没有找到躯干,就不能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如果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那李亚一个人是怎么把三颗头运过来,又把尸体藏起来的?” “有没有可能......”陆文音深吸一口气,“有人帮他?目前还不能排除凶手只有李亚一人,至少也得等凶器的指纹鑑定出来,等法医的检查报告。” “哎哟喂......”老张无话可说,只能夸张地嘆了口气,对著周围的兄弟摊了摊手,“听听,听听,这就是学院派,哪怕凶手把刀塞你手里了,她也得先验验刀把上有没有外星人的指纹。” 周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鬨笑声。 “陆文音。”陈黎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 “在。” “你的推论有道理,但办案讲究证据。”陈黎明指了指李亚的手,“他手里的针管,指纹提取了吗?” “提取了,初步比对是李亚本人的。”旁边的痕检员赶紧回答。 “门锁呢?” “球形锁,从內部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跡,窗户也都封死了,这就是个密室。” 陈黎明看向陆文音,眼神里带著一丝告诫:“密室,自杀,凶器在手,你要推翻这些,需要更硬的东西。” “尸检。” 陆文音也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背脊,接著说道: “我要申请对四名死者进行全面尸检。” “第一,做毒物分析,確定李亚到底是死於吸毒过量,还是死於氯仿中毒,或者是別的什么,如果是自杀,注射角度和深度会有特徵.......如果是他杀偽造,一定会有防御伤或者被制伏的痕跡。” “第二,確认那三名受害者的准確死亡时间和切割工具,如果是同一把剔骨刀,刀刃的微小崩口会在骨骼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划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那三具尸体,在没找到尸体之前,我认为不应该签字结案。” 老张一听还要找尸体,顿时急了:“陆大小姐,这老城区这么大,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拆迁房,上哪找去?这不等於是大海捞针吗?咱们警力本来就不够......” “那就申请警犬,申请街道办协助。”陆文音寸步不让,“如果李亚有同伙,那个同伙现在可能正躲在暗处看著我们笑,放过一个杀人犯,就是对死者的褻瀆。” 气氛僵持住了。 一边是急於结案,不想折腾的老油条们。 一边是坚持程序正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新人。 陈黎明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陆文音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也是这般愣头青的自己。 这陆文音,或许也会是自己的机遇。 良久。 “行了。” 陈黎明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张还没出口的抱怨。 “老张,你带人去周围两公里的垃圾站、烂尾楼、下水道搜一遍。找不到尸体,就扩大范围。” “陈队!这......”老张一脸便秘的表情。 “按我说的做。”陈黎明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陆文音,“尸检的事,你联繫法医老刘,报告出来之前,这案子先掛著,不定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文音,接著说道: “文音,既然你觉得有疑点,那就查到底,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查出来还是李亚自杀,这一周兄弟们加班的怨气,你得自己受著。” “是。” 陆文音敬了个礼,声音清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充满“违和感”的完美现场。 虽然陈队鬆口了,但她心里那种不安並没有消失。 太乾净了。 就连那些所谓的“混乱”,都乾净得像是一场彩排,没有一滴废液污染到尸体。 如果真的有第二个人...... 陆文音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被打翻的医用酒精上。 那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他不仅懂反侦察,甚至......他懂基层警察怎么思考,和怎么引导他们思考。 第33章 销毁最后的物证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销毁最后的物证 下午两点。 处理完了所有工具的沈行,回到了医务室中,难得轻鬆了下来。 旅行袋里面的东西不难销毁,从最容易的防化服再到最难处理的手术刀,都可以用火来解决。 只需要將手术刀烧到通体发红,高温就会瞬间碳化掉所有的血液残留和蛋白质,彻底破坏dna链条。 而手术刀一般都是高碳钢製成,硬度高但是极脆,烧红之后忽然淬火——將其浸泡到冷水中——就可以將薄薄的刀片轻易敲碎。 而处理崩解成3到4块指甲片大小的边缘不规则金属碎片,那就更简单了。 现在的它们不是刀,只是几块毫无意义的工业废铁渣而已。 其他东西包括手提包,都已经在火焰中化作一团黑色的余烬,散落在河里了。 不过,在处理那些废弃物的时候,沈行的脑海里面,闪过了两个人。 现在,位於老城区录像馆的那个案发现场,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係,就算有人能推论出李亚不是自杀,也不可能將证据链捋到自己身上。 但有两个人的存在,会让沈行不可避免的进入到警察的视线范围中。 一个是张阿婆,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妹妹,沈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们都在为李小花的失踪而感到担忧,在確认李亚杀害李小花的信息之后,张阿婆和同样目击过李小花的沈鳶,会被警察带去问话。 而作为沈鳶监护人的自己,不可避免的也会去接受一些调查和询问。 只要沈行无法完全切断自己与任何人的联繫,他就不得不面临人际关係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看来,短时间內,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前往车库了。 车库里面並没有堆放任何的违禁物品,乍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二手淘来的旧物,但这些东西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就会有其他的用途。 做出了危险举动就要承担这个举动所带来的风险,目前能感受到的风险,都是沈行可以接受的。 除了两个人物可能给自己带来风险以外,还有两个信息,有可能会让自己进入到警方视线。 第一,就是废弃酒店內的赌鬼,见过李亚看到自己后逃跑的场景。 第二,就是自己曾经打过电话给张阿婆,向她询问有关於李亚住址的问题。 不过对於这些有可能到来的询问,沈行也已经做好了完美的应对藉口。 去废弃酒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去小时候居住的地方看看,正好放假,逛逛公园。 李亚见到自己逃跑,可以直接解释成他以为自己还是警察。 而自己询问张阿婆关於李亚住址的事情,就可以用自己的前职业作为挡箭牌了。 在酒店见到李亚的时候,沈行因为职业特性,闻到了麻果的味道,而且李亚精神亢奋,像是磕了药,见到自己就跑了。 妹妹与对方女儿还有张阿婆的关係很好,他担心李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情,甚至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妹妹,於是找张阿婆问了他的住址,想要劝解对方去戒毒所,但是失败了。 这套词,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营造出“好人”和“关心妹妹”的人设,能立住这样的人设,警察才容易相信自己的话,不再深究里面不合理与巧合的点。 当然,这套询问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的。 警察有99%的概率,直接结案。 哪怕真的有1%的概率不直接结案,而是选择去让当地的法医解剖尸体,深入调查...... 那他真就得恭喜警方进入死胡同了。 因为目击证人口中李小花等人的失踪时间,与法医的死亡推断是完全对不上的。 在法医推断她们死亡的时间里,死人们还在与家人聊天,与伴侣说话...... 而且最关键的尸体,警方永远无法找到。 沈行能做的就只有为那位同行祈福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被同事怀疑专业水平。 动机、手段、机遇,是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刑侦三大支柱。 这三个如同定理一般的支柱,在这种超自然极端案件之中,也会犹如枷锁一般將他们的思路牢牢禁錮。 沈行收回发散的思维,把目光,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这五幅画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幅人体肌肉图会在后天被孵化出来。 届时,沈行將取下四幅画,留下一幅继续“饲养”,观察其变化。 正好这几天都可以避开前往车库,暂避风头,只需要在家记录自身身体数据变化即可。 不过,沈行实在是还有一件事情,非常想做。 那就是对人偶的研究。 医务室已经被沈行命名为【01】號异常,而人偶,则是【02】。 【02】与【01】不一样,【02】有著可以说话的能力,它似乎可以与普通人进行正常的——虽然在沈行眼里看来不正常——的沟通。 自己能不能从【02】口中问到些什么? 解剖【02】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02】......是不是也能缝合到自己的身体內,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不行...... 那就將【01】墙產出的异常血肉,填入到需要吞噬血肉的【02】体內,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行的手指有节奏的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著,现在只是想想后续要进行的实验,他都能感到身体在兴奋,大脑在雀跃。 毫无疑问,他对异常的了解,会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嗡......” 忽然,沈行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了来电的號码。 存在手机上的每个號码沈行都能认得出来,现在这个打给自己的號码,是张阿婆的个人手机。 来了。 沈行改变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了微笑,按下了绿色的接通按键,將听筒放在了耳边。 “餵?阿婆?” “哥......李小花死了......” 电话里,是带著哭腔的沈鳶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抑著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感情。 快要上课了,她没来学校吗? 沈行很少会离开医务室,不太清楚沈鳶下午有没有来学校。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沈行很配合的用紧张、震惊的声音询问,“你现在在哪?” “我今天中午......去阿婆那里吃的饭,一直待在那里陪她......然后半个多小时前,警察来了.......” 沈鳶似乎已经慌了神,她完全没有回答沈行的问题,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著从她离开家门后开始发生的事情。 沈行没有打断,不时回声应和,直到沈鳶说完后,他才从沈鳶的话语里面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警察找到案发现场了,死者身份已经確认。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说明警察要深入调查。 她们,此时正作为被害者家属在警察局,而沈鳶,则是作为李小花失踪前的密切接触者,配合调查。 现在,警察需要沈鳶的监护人,也就是沈行,到场陪护沈鳶。 “好,你等一会,我去帮我们请个假。” 沈行掛断电话,起身,扫了一眼墙上的五幅画后,走出了医务室。 五点前能赶回来吗? 沈行在想这件事情。 第34章 越级借调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越级借调 “小鳶,你还记得5月15號的事情吗?” “记得......” “15號当天,李亚接走李小花的时候,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看起来高兴吗?” 在警局的接待室內,陆文音坐在沈鳶的旁边,柔声询问道。 这里没有令人恐惧的单向玻璃和强光灯,墙壁下半部分刷著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发黄的大白墙,掛著“为人民服务”的牌匾。 窗户是刻意打开的,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声,让环境更生活化,降低沈鳶心里的紧张感。 而刚才陆文音的话语,却让沈鳶沉默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滴在了沈鳶的蓝色牛仔裤上,低著头的沈鳶似乎被陆文音的这句话直接问崩溃了。 她抽泣了起来,抬手慌乱的用手背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花去见她爸爸的,全都是我的错......” 陆文音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沈鳶的手,右手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了沈鳶面前。 “別激动,喝点热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很害怕,我们只是聊聊天,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姐姐,这样我们才能给李小花还一个公道,好吗?”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事情很正確,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正確的人太多了.......” 在陆文音的柔声安慰下,沈鳶才止住了颤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在听到李小花的生父表现得一脸慈眉善目来接人的时候,陆文音眉头明显一皱,听到李小花被接走,在心中暗暗嘆气。 赌狗的话是信不得的,染了赌毒,就已经是另一种人了,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不会是家人。 “当时我听哥哥的就好了......赌狗的话不能信......” 確实不能信......哥哥? “李亚来接人的时候,你哥哥当时也在现场吗?”陆文音追问道,“14號李小花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小花吗?” 在14號接触过李小花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哥叫什么?” “我哥叫沈行。” “那你和你哥最后一次见到李小花是什么时候?” “15號......那天我早饭午饭都是在阿婆那里吃的,见到了李小花,还说了话,我哥早上也出了门,应该也见到了......晚上他发烧感冒没好,就一直没出去,我们晚上都没见到李小花。” “你確定你15號早上看到的是李小花本人吗?” “......就是她的声音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陆文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让沈鳶在这里等家人接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15號她们都还见过李小花......这与法医老王的推断不一样...... 再等等正式的尸检报告吧,老法医也有看走眼的可能。 如果说张阿婆还有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的话,那沈鳶的证词,就可以证明15號李小花还活著。 那李亚到底又是怎么带走的李小花呢?带一个小女孩回录像店,周围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但这种越是查,越是深陷沼泽迷雾的感觉,让陆文音有些迷茫了。 困难不只是来自於案件本身,也来自於警局內部。 虽然队长指名让她负责,但其他同事的调查態度都十分消极,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就是一件各项事实清楚的案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队里的老法医水平,也让她產生了些许的不信任。 李小花的尸体是最近死亡的,按理来说经验老到的法医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就可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老法医老王的判断,和密接人员的证词对立了。 就算张阿婆有可能包庇儿子,但沈鳶是绝无说谎可能性的。 走廊中,陆文音来回走动,踟躕著。 案件的调查从刚一开始就举步维艰,继续下去的话,似乎就是死胡同一条。 不如早早结案,顶多也就是在其他同事口中成为笑料而已,这是失败者应得的,陆文音接受失败。 但...... 陆文音回想到了张婆在听到孙女死亡时候麻木绝望的脸,想到了刚才在得知李小花死讯后的沈鳶不可置信、自责的表情。 她接受了失败,也不能给被害人家属、朋友带来交代。 这不是她所理解的正確的事情和正义。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起码自己要尽最大力量。 她拿起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拨打起了电话。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无奈,咬著牙,拨通了一通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我想上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技术支持......技术指导。” 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带著些戏謔开口。 “越级摇人?小陆也学坏了哈,市里的技术科呢?没去找吗,他们都搞不定?” 陆文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將案子简单描述了一下。 “哦?” 电话那边似乎对这个奇特的恶性案件也起了兴趣,但是过了一会后,对方还是开口道:“这是大案子,如果地方解决不了,再一层层报上来吧......估计你那边解决不了吧?” 在听到尸体惨状和现场布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就已经几乎確定了,当地肯定没办法独立办这个案子。 “怎么,要等专家组过来吗?”那边的声音带著些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问,“还是你想继续办?” 密室、碎尸、主嫌死亡、凶器无法对上、死者死亡时间不定...... “我想查下去......不好意思,过去吧。” 陆文音说著,让了让位置,一个文静无害的帅哥从她面前走过,微笑著和她点了点头后,走进了接待室。 “借调是肯定不可能借调人给你的了,不过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外聘专家,让他以私人名义帮你......当然,前提是看他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 “好,大伯,有人帮忙,我就有信心。”陆文音听著听筒里面的声音,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已经离职了,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事跡和经手的大案子,你之前不还是老分析他的案子夸他吗?这是真的大神,你记一下他的地址名字和电话......这小子刚才还刚跟我打过电话,说要什么证明来著。” “名字沈行,水冗沈,双人行,电话......” 陆文音一怔。 【我哥叫沈行。】 沈鳶的话语似乎迴荡在了她的脑海,她驀地回头看向了接待室的方向,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正在给妹妹递纸巾的大暖男。 不是同名同姓? 他就是沈行? 第35章 掩盖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掩盖 “嗯,好的,大伯,我知道了,谢谢。” 陆文音没有去记下电话里给她报的手机號,在简短的谢过对方后,掛掉了还在絮絮叨叨讲沈行事情的大伯的电话。 她放下了手机,靠在墙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后转身踏入接待室中。 与此同时,在接待室內的沈行,正耐心的等待著沈鳶哭完。 这次的经歷,可以让她稍微成长一些,长点记性,这是好事。 无论家庭和学校教育多少次,都不如一次真实经歷来的刻苦铭心。 沈鳶现在是13周岁14虚岁,掰著手指头计算的话,差不多还要过五年她才在法律意义上真正成年。 不过即使是成年了,经济没独立也谈不上是培养成独立的人了。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些,到了初三毕业的时候,就该让她去打打暑假工了。 沈行还在隨意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脚步,是刚才在门口打电话的那个年轻女警。 “您就是沈行,对吗?” 对方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语气恭敬到让沈行感到了些意外。 自己认识她吗? “对,是我,我是沈鳶的哥哥,您是......”沈行也起身询问,礼数到位。 “我叫陆文音,师兄叫我小陆就可以。”陆文音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师兄? 沈行面带微笑的浅握了一下对方的手,鬆开后询问道:“中山医的?哦......不对,现在合併进中大了对吧。” 沈行之前所在的医科大学的法医学是顶尖的,不过离家近才是沈行报考的主因。 他不太喜欢陌生的环境。 不过沈行其实已经知道了对方肯定不是自己同校的师妹了。 很简单,是因为她的姓氏,和自己在省厅的直属领导和师父姓氏一样,都姓陆。 “不是,之前我也在老陆手底下做事,”陆文音似乎並不想刻意隱瞒自己与沈行前领导的关係,她直接说道,“老陆让我有事情的话,可以找你帮忙。” “什么事?如果我有空的话,能帮上一定帮。”沈行给自己的话留了很多余地。 “就是关於这次李亚灭门案的一些问题......”陆文音心系案情,似乎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了。 “陆警官,你先等等,”沈行抬手稍微压了压,不留痕跡地指了指身后的沈鳶,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可以先送我妹妹回家休息吗?她现在状態不太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噢.......哦哦,是我著急了,师兄是走过来的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我们走回去就行......还有什么没问完的吗?” “没事,都问完了,等沈鳶好点了再回来做笔录也行。” “那就谢谢陆警官了。” “叫我小陆就行......” 沈行牵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妹妹离开了警局。 刚才是因为身为监护人的自己还没到场,警察並没有开始做正式的笔录......不过从陆文音的话语来看,她应该已经从沈鳶身上套出了第一手资料了。 现在就放他们走,也算是陆文音给他们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方便。 而且....... 陆处让她有事情就找我? 陆凌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处处长,父亲沈经纬的老战友,自己进入省厅的引路人,也是与自己以师徒相称的人。 有这层关係,自己可以在省厅里面过得比较稳当,只需要专心攻技术就行。 但现在,原本单方面利好沈行的关係,似乎有了点反噬的味道。 算不算反噬还不好说。 沈行刚才刻意利用沈鳶离开了警局和陆文音,就是在给自己爭取更多思考时间。 看陆文音的表情和说辞,很明显,她是想让自己协助调查李亚灭门案。 李亚虽然確实製造了三条人命,但李亚本人的死,却並不是自杀,这点沈行最为清楚。 理性来讲,沈行现在是离案子越远越好,因为他已经消除掉了所有有关於自己的证据,这就是一桩悬案。 但,沈行的第一直感,却並不是远离。 他想再去一次现场,想要旁观警方的调查......他甚至有机会再触碰到、切割开李亚的尸体。 只要同意协助调查,这些都可以实现——反正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沈行思考的时候,不能只从自己的理性来思考,还要根据“沈行”这个人的人设来进行思考。 他是为了照顾妹妹辞职的好哥哥,曾经总队的王牌法医,有著对案件痴迷的个性,是陆凌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妹妹被牵扯进去的奇案,会选择迴避吗? 如果这都要迴避,那才是大问题。 “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这是个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实验內的的著名误区,是以偏概全的结论。 事实上超过90%的凶手都绝对不会回到案发现场,恐惧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认为离得越远越好。 有一部分犯罪者確实大概率会回去,纵火犯,这是“回访率”最高的群体。 当然,还有精神变態和连环杀人犯。 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答应协助调查,才是最符合“沈行”行事风格的做法。 真想住在医务室。 一想到可能有好几天都不能回到车库,沈行就感到有些无奈。 这么“简单”一个案子这么快就上报到了省厅,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陆文音的“功劳”。 先答应下来,然后想个办法帮警方快速结案吧。 沈行牵著妹妹在路上走著,沈鳶没有挣脱沈行的手,在这种迷茫的时刻,沈行,几乎成了她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 一个有著铁柵栏门的老式机关大院,门口竖著白底黑字的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牌子。 院子里停著几辆警灯闪烁的桑塔纳和老式吉普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这是沈行刚走出来还没多久的大院。 送走了沈行的陆文音,此时正坐在一楼值班室的凳子上。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起二楼那惨白的日光灯要温和许多。 此时的她,正在柔声询问,而她面前的单人床上,坐著张阿婆。 “阿婆,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您儿子住的地方吗?” 陆文音询问著,但是张阿婆目光呆滯,她只是盯著地面,脸上没有悲也没有喜。 没有了老伴、儿子和孙女,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空壳。 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在那个她交著水电的录像店里,杀死了她的宝贝孙女...... 她已经对那所谓的“儿子”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情谊,那已经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的一部分血肉,而是一个无关的什么东西,一个让她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东西。 陆文音並没有放弃,她接著小心翼翼提问。 “这几天,有什么人跟您打电话打探过李亚的情况吗?比如打听他的住址......” 陆文音的这句话,让原本好像魂丟了的老太太,缓缓抬起了头。 她用浑浊的眼珠看著眼前的陆文音,过了许久,才低下头,摇了摇头。 “没有。” 这是她在见到尸体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36章 新物种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新物种 美苑小区。 回到家后沈鳶便鬆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在回去之前,沈鳶似乎回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便回到房间趴下了。 她这种情况,估计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遇到这种事情有抑鬱情绪很正常,不过沈行也得注意一下,別让沈鳶將抑鬱情绪发展成抑鬱症。 不然等沈鳶哪天跳了,沈行就算是毁约了。 沈行看了眼时间,將沈鳶接回来之后,走回来也才刚到三点半。 自己还有时间在5点之前赶回医务室。 厨房的水槽,里面没有碗筷,沈鳶在吃完早餐之后,似乎自己把碗刷乾净了,厨余垃圾桶里也没有早餐倒掉的痕跡,居然全都吃完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沈鳶对自己的態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一点,沈行觉得需要增进一下。 沈鳶还没有录下正式笔录,在陆文音发出邀请后,自己加入案子的协助调查基本上已经是確定的事情,案子深入调查下去,自己和沈鳶也不免会受到一些合理的询问。 到时候,沈鳶作为一个与自己日常相处的家人,对自己的评价,將会成为影响警察判断的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沈鳶將自己描述的很好,那沈行的人设就可以继续保持,加上警察家属和前省厅法医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他。 如果沈鳶还是以前那副態度,把自己在家里往更恶意的方向描述,那...... 警方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沈行自身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他只是收容了一个怪异人偶,並且在这个人偶造成更多的死亡之前,清除了人偶所造成的影响而已。 换句话,他应该收到一面锦旗才对。 沈行用冰箱里的材料,做好了一顿晚饭,放在餐桌上盖好,留下了自己可能要去帮忙的字条后,带上电子握力器就离开了家,骑上自行车朝著学校赶去。 昨天因为处理李亚的事情,沈行缺席了一天五点的医务室,今天的血肉宴席沈行不想错过了。 沈行骑在自行车上,背著小一號的斜挎包。 自从前天,也就是周六的最后一次融合、自己体內的异常產生相变后,沈行就一直没有时间去仔细记录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次,正好可以在医务室里面,直接测试下午五点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 虽然没有进行具体的测试,沈行对身体的变化还是有很明显的感知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行一直都没有睡觉,虽然精神有点困顿,但他却基本没有身体疲惫的感觉。 而且从骑自行车也可以感受到,他整体的耐力都变强了。 沈行都不需要刻意的控制,身体肌肉就会根据自己的动作进行相应的调整,让他的每个动作都更加省力。 就像是一直有人托著自己做动作一样......和美国人不久前展示的bleex液压传动下肢动力外骨骼有著类似的概念。 至少目前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增强下去,这样的话自己的外形估计会离“人类”这个概念越来越远。 现在还是人类社会,外形不像人类在这里没可能生存下去。 沈行回到了学校,进入到了医务室,在医务室里面拿出了记事本和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这是上一次的记录,记录时间还是在身体异常相变之前。 而这次,在过了两天的磨合之后,沈行再次测试起了自己的握力,並且很快就得到了数据。 【左手握力:68.4kg】 【右手握力:68.4kg】 左右手的握力......完全一致了? 这是相变的收穫之一吗? 那套被自己放进全身肌肉的【0131】人体肌肉图,连结了自己全身的肌肉,进行了力量的均衡调配? 確实像是如此......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沈行会感受到自己耐力提升,还有对身体掌控力的提升了。 现在,自己的握力,已经到达了常年健身者的握力水平,估计可以比较轻鬆的捏爆一颗苹果。 握力再往上增加......估计就要赶上职业的攀岩者了。 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人类阶段,他的力量涨幅很大,但还没有到非人类的地步。 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墙壁,五幅画的上方悬掛著圆形闹钟,此时距离五点,还差几分钟。 沈行耐心地等待著。 窗帘他早已经关好,门口“校医请假”的列印纸还贴著,门也反锁好了,不会有人打扰自己。 沈行坐在自己的木凳上,静静地等待五点钟的到来。 “嗡。” 熟悉的嗡鸣声在沈行脑海中响起,眼前自己掛上去的肌肉结构图,在这种嗡鸣之下闪烁起了灰白噪点。 原本复印画上肌肉的位置更加鲜红,而沈行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耳朵能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这种心跳声似乎与眼前画作的异象產生了共鸣......或者说共振。 心臟的每一次泵血,都可以看到画作中肌肉跟著一起抽动。 此时的沈行就像是在这某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身体里,成为了它臟器的一部分,跟隨著每次心臟强而有力的泵血而颤动。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沈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闹钟的秒针还没有划过四分之一圈,他微微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再次拿起了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70.8kg】 【右手握力:70.8kg】 果然......力量的增强和异常被塞进自己的体內的数量有关联,而自己体內的异常血肉,在自己的身体里依旧能保持著“进化”。 它们每一次的“进化”所对应的,就是沈行身体能力的再一次加强。 它们还活著,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感受著自己身体內涌现出的力量感,以及全身上下都如臂指使的肌肉,沈行莫名其妙在脑海中涌出一股“自信”,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沈行扑灭。 这是自己大脑的本能感受,这种像是自认为更高级物种的“自信”,並不是沈行需要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7章 正確的事情(加更求月票!)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正確的事情(加更求月票!) “喂,师兄,我是小陆,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陆文音的声音。 对於对方能知道自己电话號码这件事情,沈行没什么意外的,有太多方法可以搞到了,最简单的就是问陆处长。 “嗯,还记得,你下班了?”沈行应答。 “还没,小鳶她还好吗?” “哭累了,现在估计在睡。” 陆文音並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与沈行聊起了沈鳶,似乎她认为用妹妹作为话题的话,更能让沈行对案子產生共情。 只不过她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套近乎,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而且沈行也並不吃这一套。 “你是有事情找我,对吧,案子的事情。”沈行没有继续绕那些弯弯道道,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接著说道,“饭菜我已经给小鳶留好了,我可以空出一些时间聊聊,还得早点回去看著小鳶,避免她做傻事。” “您考虑好了?师兄您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接你吧。”电话那头陆文音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她似乎没想到沈行这么快就会同意。 也可能他早就想看看现场了,只不过得优先安排好自己的妹妹——陆文音这么想著。 或许是因为经常能从大伯那边听到他夸沈行的事情,又或许因为是沈行对妹妹的態度,陆文音对沈行的第一印象很好。 人与人之间进行人际交往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这会影响后续互相接触时的態度。 有的人没见面之前就能破冰,而有些人,不得不靠时间去磨......很显然,沈行在各方面都很难不给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他多年经营“人设”的结果。 “不用,我骑了自行车,你说个地方和时间吧,我过去。”沈行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还真担心对方开个警车就来接自己了,在这个家长老师都没多少有私家车的学校,太显眼了。 跟陆文音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沈行便掛断了电话,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以防万一,他得先回家一趟,將记录实验用的记事本放回家中,换一本新的。 沈行不知道的是,在他掛断电话后,陆文音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爭执。 老张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陆文音,“啪”一声,將笔录的原件拍在了陆文音的面前。 “你和阿婆说了什么?不是说最好今晚留她在值班室睡一晚吗?!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的事情?” 老张十分气愤。 他可能对办案没有什么天赋,但作为一个对街道工作十分熟悉的合格的片警,他对张阿婆家庭的特殊情况很了解。 之前张阿婆还在老城区的时候,老张就对张阿婆比较熟悉,因为是同姓又是同一个镇上的,很多事比较照顾,只是后面张阿婆搬离了老城区联繫才少了。 原本的张阿婆浑浑噩噩,问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陆文音找她聊了之后,她又忽然將笔录做完了,而且还回了家。 一个老太太,死了老伴,拉扯著孙女长大,但一天之內,唯一的孙女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杀死,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回家?至少也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我没有和她说这些,我只是正常的问了有没有谁去找过她。”陆文音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这种调查在没確定的结果之前不可以说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提问的一些问题,让张阿婆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老张咧了咧牙,最终还是没骂出来,只是暗骂一句后,就骑著自行车离开了。 他只是作为对管辖街道具体情况比较了解的社区民警协助调查的而已,只是帮忙认认人,跑跑腿,查案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比起案子破没破,他更关心老太太的状態。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陆文音也不生气,只是目送著老张离开。 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扑在了案子上,直接和队长说一声后,开著自己的车离开了大院。 陆文音约见沈行的地点,就在老城区的公园附近,那边好停车,而且距离案发地点也比较近。 现在的现场虽然尸体已经撤走,但是还大致保持著完整,她想直接带沈行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她很想直接带著沈行去验尸,但这得先徵求沈行的意见,还得向上面申请。 陆文音一脚油门,很快就来到了公园附近。 她找到地方停好车之后,便站在公园门口附近,等待了起来。 她与沈行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还早著,但这些时间也正好让她理理思绪,整理一下措辞,免得在沈行面前问出一些丟人现眼的问题。 差不多到五点四十五的时候,沈行提前了十五分钟,骑著自行车来到了老城区公园。 沈行大老远就看到了陆文音,她双手抱在胸前,天蓝色的99式警服袖口被她挽到手肘处,露出了底下雪白的肌肤。 似乎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陆文音抬头看见沈行,快步向前,开口道:“沈师兄。” “叫我沈行就行。”沈行下车,一边锁车,一边开口道,“李亚灭门案的事情是吗?我只在接待室听你提过一嘴,案子有难点?” “是,我觉得有疑点,可以去现场看一看吗?在路上我给你说一下这个案子。”陆文音直接指了指录像店的方向,边走边说,“死者是四个,有三具尸体被分尸,李亚嫌疑最大......” 沈行效率直接的提问让陆文音对案子有了些许信心,她一边为沈行引路,一边开始讲解起了案情。 陆文音对案情的描述,与沈行设想的警方调查流程差不多,只不过...... “原本案子是要这么结的,但......尸体的躯干还没找到,三具尸体脖颈处撕裂性的伤口也与凶器不符合,至少说明,分尸用的凶器並不是那把尖刀,它也没办法分尸。” “而且李亚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將分尸后的尸体从录像店里带出去的?真正的拋尸地点又在哪里......” 陆文音带著沈行,停在了录像店门口的警戒线旁。 哪怕开门了这么久,外面还散发著氯仿的甜腻味,与复合型的恶臭交杂在一起,让人眉头直皱。 沈行闻了闻味道后皱了皱眉,喃喃自语:“氯丁胶还是氯仿?” 隨后,他看向了回过头的陆文音,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李亚还有协助者?所以不想就此结案吗?” “对。” 陆文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果因为嫌麻烦而疏漏了真正的凶手,这是对被害者的褻瀆,也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失职,更是对加害者的纵然。” “所以......哪怕有可能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做正確的事情......警队內部有人反对深入调查吗? 沈行看著眼前的陆文音,露出了欣赏的微笑,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办案必须得严谨......走吧,我们去做正確的事情。” 沈行熟练地弯腰撑开警戒线,朝著录像馆內走去。 而沈行刚才的鼓励和认同,让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於为有了同道中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看著沈行的背影,挺直腰背,右手在胸口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跟著钻进了案发现场。 第38章 没有想到的答案(加更求月票!)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没有想到的答案(加更求月票!) 一旦从感性的思维剥离出来,以纯粹的旁观者的思维进行迎合性对话,想要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哗啦。” 沈行踩在了塑料薄膜上,再次来到了录像店里。 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在昨天...... 哦不对,准確来说,是今天凌晨。 不过刚进来,沈行就皱了皱眉。 太乱了......虽然现场自己刻意的弄乱过,但整体还是保持著整洁的。 在沈行旁边的陆文音,微微抬头观察到了沈行的表情,直接给他递上了一副口罩。 “很乱是吧,我已经儘量让他们保持现场了.......” 沈行接过口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后,戴上了口罩,扫视了一遍录像馆。 录像馆內部被塑料膜覆盖,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门口。 黄色的灯泡已经被打开,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空气中到处飘著铝粉和石墨粉。 原本透明乾净的塑料膜上、门把手上、甚至李亚倒下的那块地板周围,现在都像是长了“黑斑”和“霉菌”一样。粉末会飞扬得到处都是, 尸体虽然搬走了,但地上会残留著黄色胶带贴出的定位点,没有用粉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塑料膜粉末比较不好附著。 关键证物的位置都放著摺叠式的数字號码牌,几个痕检人员还在这个空间內进行痕跡检测工作、拍照留档。 一些塑料膜的地方被割开,似乎是提取了一些墙皮样本,看看有没有喷溅血跡。 比较可喜可贺的是,里面没有烟味,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抽菸。 陆文音还在跟沈行解说证物原本的摆放位置和状態,但沈行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那个被塑料膜覆盖著的“操作台”——用几张长凳拼接著的李亚原本的床。 此时,操作台上面被放了几盒空的富士胶捲纸盒,这些垃圾就这么被隨意摆在了原本的操作台上。 “这是谁的血?”沈行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血液了,询问道。 “呃,是李亚的。”陆文音愣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血量是多少?”沈行继续问。 “这个......” 陆文音卡壳,她喊来了一个现场的痕跡人员询问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回復道:“只有很少量的血液。” “没做血跡形態分析吗?”沈行追问,声音和表情明显带著一些不快。 不止是陆文音,那个被叫来的痕检技术员都有些懵了。 “呃......李亚手上有割伤,这些血应该是李亚自残时候留下来的血......”痕检人员不知道沈行到底是什么人,只能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沈行很无奈。 这个操作区的血液动態,是沈行整个现场布置里面最关键的一环。 无论是血液的拋甩纹,还是血液的撞击点,都精准模擬了李亚自残的动作,只要按照血跡纹分析,就能精准还原出李亚当时“尝试自杀”的动態。 而且,能暴露沈行身高的血点都被他清除了....... 沈行轻嘆一口气,摆了摆手,对痕检人员说道:“......行,谢谢了。” 就像是精心准备的晚宴被当成了狗食晾在一旁一样,沈行的心情有些复杂。 “被分尸的头颅放在哪的?”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询问道。 “在里面房间。”陆文音上前几步,给沈行带路。 她在门口等著,直到沈行走进放著供台的房间后,才小声解释道:“抱歉,我只在课堂上学过血痕分析,但没实践过......他们......” 陆文音这是在替其他的痕检人员开脱。 血跡形態分析在痕跡检验和法医物证里,都是一个极小的分支,很少人会专门去专精这一项。 就连陆文音,也只是在课堂上面过了一遍而已,还根本没有任何实操经验。 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刚才沈行表现得有些不悦,是因为现场痕检的不专业。 她也是技术科的,负责物证勘察,此时也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地方本身技术和器材就不足,陆文音原本以为自己的学识可以无视这些差距,但事实表明,经验的缺乏也同样致命。 “我今天晚点可以出一份血痕报告......” 陆文音似乎想加班加点弥补一下,但却被沈行打断了。 “没用了,已经被破坏了,没事,影响应该不大。”沈行语气平和了下来,一边围著供台观察,一边说道,“有查过地板的血液反应吗?” 塑料膜覆盖下的地板,应该有血跡才对。 之前看脖颈的撕裂伤口,人偶“进食”的时候,应该是会留下痕跡的。 沈行没有继续追究技术室的失误,陆文音稍微鬆了一口气,她连忙说道:“现在还在提取塑料膜上面的血跡,今晚应该能开始提取地板的,中午的时候先取了一些墙皮和垃圾进行取样。” 不得不说,在凶案现场的时候,沈行给陆文音的压迫感很强。 但这种压迫感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適了,反而却让陆文音有些“崇拜”的感觉。 算资歷,沈行比她老,算能力,沈行也更强,而且沈行的专业性,估计是这座小城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成为沈行这样有著敏锐洞察力、可以靠著敏捷的思维从无法想像的地方找到证据的帮助破案的人,一直都是陆文音的目標。 沈行停下了观察,陆文音也没有开口打扰沈行思考。 “不排除有第二个人存在。” 沈行开口,直接说出了陆文音最想要的答案。 “如果地面能够检查出那三具尸体的血液痕跡,却检测不出李亚的,那说明三个被害者都是在没有塑料膜防护的情况下被杀害、分尸。” “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李亚为什么要购买这些东西以及塑料膜,从文化水平和我对他之前的了解来看,李亚不像是能冷静布置这些东西的人。” 听到这里,陆文音精神一震。 “您是说......有可能有人指挥李亚购买了这些东西?” 陆文音心口砰砰直跳,她有种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了的感觉。 “但.......”沈行话锋一转,“我更倾向於另一个答案。” “另一个答案?” “李亚精神分裂了。”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毒品诱发的偏执型精神分裂,让他產生了被害妄想症,这样,一切动机都可以解释了。” 第39章 往事烬燃(加更求月票!)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往事烬燃(加更求月票!) 回到车上,回想起刚才沈行的话语,陆文音还是有一些恍惚。 沈行对现场的判断很准確,也很专业。 而他给出的解释,也逻辑自洽......只是和陆文音的设想不太一样。 如果別的技术人员这么说,她高低还得反驳一下。 偏偏给出这个解释的人是沈行,无论是学识、经验还是专业程度,沈行都远超自己。 她没办法反驳沈行的说法。 但陆文音內心的直觉,总在告诉她,事实不该是这样的。 就这么简单?一个教科书里刻出来的偏执赌徒疯子,在药物的影响下產生了越来越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最后杀死了妻女表弟,然后在凶案地点自杀了? 陆文音双手握著方向盘,缓缓垂下了头,尝试著思考。 尸体,尸体还没找到...... 还有周边的监控,只要排查一下,就能知道李亚和谁接触过。 陆文音心里还残留一点希望,虽然她知道很渺茫......老城区的监控,几乎等於没有。 “滴!” 陆文音的额头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一个路过的白背心大爷被嚇了一跳,指著车骂了几句。 陆文音赶紧摇下车窗道了个歉,也回过了神,在夜色下开车离开了公园的停车场,朝著大院赶去。 沈行也准备回家。 他特地留到痕检人员剪开薄膜后,多留了一会,现场简单指导了一下。 现场有些人一开始也不服,但当听说他原本是省厅的王牌法医后,也没有了不服的声音,不少人还开始討教起了省厅里有没有更先进一些的技术。 沈行也在现场与痕检人员简单的技术交流了一下。 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多上一层保险,多在现场留一些脚印。 自己第一次来到录音馆的时候,是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难免留下痕跡。 沈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不过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现在,现场被进一步破坏,老城区周围又没有监控探头,能找到自己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於0了。 陆文音的邀请,断去了最后一丝可能找到沈行的机会——不过她即使找到了自己,也只能停留在怀疑,无法定罪。 沈行骑车来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加快了一些速度。 现在的他身上还残留著现场难闻的气味,他不想继续让这个气味留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在路过张阿婆的小炒店时,他却看到了坐在门口张望的张阿婆。 张阿婆身后,小店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捲帘门拉到一半,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似乎在等著谁,而且在看到沈行后,她就站了起来,笑著对著沈行招了招手。 什么事? 虽然不想理会,但现在的张阿婆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他不想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沈行调转车头,骑向了张阿婆的方向。 自行车停在小店门旁,现在已经是九点半,周围的店几乎已经关闭。 “怎么了?阿婆?”沈行的表情有些忧虑,微笑在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不合时宜。 “来来,阿行好久没有试过阿婆的手艺了吧。” 张阿婆,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著沈行进店,她佝著背钻了进去,打开灯后,用力想要將捲帘门撑上去。 “不用了阿婆,我可以进。”沈行弯腰钻了进去,扫视了一眼店铺。 今天一整天,小炒店似乎都没有开张,但最里面的台子上,放著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副老花镜,旁边还放著一本大的淡蓝色花边相册,看著並不像是记帐的本子。 看著张阿婆开始打开煤气打开灶台,沈行开口道:“不用麻烦了,阿婆。” 他一时间有些不清楚张阿婆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此时的情绪似乎让沈行都有些捉摸不透。 通常这些时候,失去了家人,不应该表现得更悲伤一点吗。 沈行劝不动,便没有再阻止,安静地看著张阿婆几分钟后为自己端上了一份炒粉。 “不要介意,阿婆没本事,就只有这点手艺了。”张阿婆还在打包了一份,装进了白色的塑料盒里面,满满一盒,放在了沈行桌子上,“这份带回去给阿妹仔吃。” 沈行拿起筷子,却没有动筷,他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张阿婆。 而张阿婆,侧坐在沈行对面,看著灶台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老头子走得早,我就只跟他学了这一点本事,那时候.......”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著,最开始沈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很有耐心。 “搬到这里之后,每天都一个人。”老太太看了一眼店铺最后面的那张放著相册的台子,平时,李小花就会在那边写作业,画画。 “当时一个人很孤独吧。”沈行继续附和著。 “老人家,哪里有什么孤独不孤独,”张阿婆摇了摇头笑了,笑容扯动著脸上的皱纹,“每年除夕中午,阿伟都会带你们过来我这里吃年夜饭。” “不过我很不喜欢过年后的一天,打包回来的剩菜剩饭塞冰箱,我一个人怎么吃呀。” “后面小花他妈把她送过来,日子就好过些咯,再后面你们也搬回来了,我就想著,今年过年有人一起年夜饭咯。” 张阿婆说的阿伟,应该就是养父沈经纬。 说到这里,张阿婆停顿了下来,她薄薄的嘴唇颤了颤,转过头,看向了沈行。 她伸手,抓住了沈行的双手,浑浊的眼球泛起水光。 “阿行,我知道你最厉害,你同阿婆讲,是不是那个死赌鬼杀了肥妹,他吸毒啊。”张阿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著沈行的手,“警察都不说啊,他们问谁给我打过电话问那死赌鬼的地址,我也不说啊。” “你告诉阿婆,是不是那个没良心的畜生,杀了肥妹......” 沈行沉默了一会,就像他经常不理解妹妹的思维一样,现在的他也有些摸不准张阿婆的想法。 不过,今天自己已经去过现场了,按照“沈行”这个人的作风,他会於情於理地说一些真相出来。 “我今天去了现场。”沈行让自己的表情儘可能的悲伤,“是他杀的......估计过几天,警察就会结案了。” “我就知道,那死毒鬼不安好心......年年都不过生日,今年就转性?我害了肥妹啊......我害死她咯......” 她低头看著双手,嘴唇开合,张嘴呼吸著,有种想打喷嚏打不出,想嚎却没有声音的感觉。 她忽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沈行,眼里带著希冀,开口道:“告诉阿婆,那死鬼,死的痛不痛苦。” 忽然转折的提问,让沈行心里瞬间起了些许防备。 她为什么会忽然问自己这些?自己已经不是警察,甚至没有直接见过尸体。 “从陆警官给我的现场照片来看,李小花的脸上没有恐惧,应该是在不知觉的时候死亡的,”沈行顿了顿,说到,“而李亚,他死的应该很痛苦,比照片里表现得还要痛苦,目前警方不排除是其他人杀了李亚,还在查。” 沈行最开始是抱著毁尸的想法去反覆解剖的,李亚的痛苦程度应该堪比酷刑。 更別提,沈行没有使用麻醉,李亚几乎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不断地感受到沈行在他身上下刀。 “好.......好.......”张阿婆连说了几声好,喃喃道,“真的该死,就该死......警察就不该查,他就该死.......” 张阿婆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站起了身。 “吃不落阿婆帮你打包,带回去吃......”她起身帮沈行將他面前一筷没动的炒粉打包好,与沈鳶那份一起装进了透明塑胶袋里,递给了沈行。 “谢谢阿婆,那我先回去了。”沈行接过袋子,但张阿婆却没有鬆手。 “阿行你放心,阿婆不会说的。”张阿婆对著沈行,勉强挤出了个微笑,“都怪阿婆不好,生下他,还让那个阴公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沈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几句,便钻出了半开的捲帘门。 张阿婆行为反常,沈行怀疑是警察教唆她来套话的,不过他应对的很好,说的话都符合人设,哪怕事后,警方也不可能用这个录音来质疑沈行泄露案情。 沈行离开后,张阿婆在最后一张台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 她眼前是一本相册,她戴上老花镜,再次翻开相册,里面全是一些老照片。 最开始一直有她一个人,还有她的父母。 后面,年轻的“老头子”也笑眯眯的入框了。 再后面,李亚、李小花、沈经纬、沈行和沈鳶,都出现在了相册里面,但更多的,是李小花。 最后看了一遍本子上自己写的东西后,她摘下老花镜,走到灶台边,费劲地拆著下面的小型煤气罐。 她艰难的將煤气罐拖出了小店后,没有拉上捲帘门,只是拿起一根木匾但,將煤气罐绑好,挑了起来。 满瓶的液化气钢罐,接近30kg,一个六七岁小孩的体重,和李小花的体重差不多。 她背著这个重量,深一脚浅一脚,在夜幕中走著。 不知多久,走到了录像馆门口,她撕开警戒线,放下了煤气罐,拿出了一串钥匙,撕开了警察的封条后,开锁,將煤气罐拖了进去。 关上门后,她打开灯。 里面的装潢,还是她熟悉的装潢,承载著她的回忆。 “嘶......” 她拧开了煤气阀。 “你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张阿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怨恨。 “畜生......死了还冤魂不散。” 浓烈的烂白菜的味道已经覆盖了房间原本的气味。 液化气就像是水一样铺满了地面,粘稠冰凉。 “肥妹,阿婆来陪你了,阿婆不会让你在下面也被那个死鬼欺负的......” 火柴摩擦,点燃。 “嗡。” 气体堆积到了临界点,在一点小小的火星產生的时候,爆发了。 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被火焰填满,封闭空间的空气受热急剧膨胀,里面的压力找到了最薄弱的出口——玻璃窗。 “轰——!” 玻璃会像碎掉的钻石一样向外激射,火舌从窗口喷出。 一个孑然一身的老人,选择了一个带有怀念、快乐、怨恨和各种复杂情绪的地方,將旧事点燃了。 第40章 茫然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茫然 “哈......” 早上六点半。 沈鳶打著哈欠走出了臥室。 昨天请假一天,並没有让她休息的更好,直到现在,她的眼瞼下面还带著红肿。 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她走到了客厅,看向了餐桌的方向,当她看到上面的一盘炒河粉后,愣了一下。 她看向餐桌旁坐著的沈行,沈行面前的是正常的鸡蛋牛奶。 “张阿婆开档了?”沈鳶犹豫了一下后,坐到了餐桌旁,看著沈行询问道。 “昨晚她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你睡了,我就放到冰箱了,刚才拿出来热了一下。”刚吃完的沈行,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开口道。 “哦......”沈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让人难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没从父母离世的阴影走出,又遇到了李小花被杀的事情。 但昨天哭一晚上,她已经基本能调整过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看著某处发呆。 “嗡。” 沈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此时正好將碗筷放到了洗碗槽,简单擦了擦手后,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 陆文音? 昨天她听了自己的话后,还没有放弃继续调查吗。 基本不太可能。 找不到被“拋尸”的躯干,虽然不会实质上结案,但程序上会掛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 犯罪嫌疑人李亚已经死亡,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证明有另一位凶手杀死了李亚,法律主体消失,无人可判,警方的起诉程序必须终止。 既然头颅找到了,身份確认了,凶手也锁定了,局里为了破案率和安抚民心,也会宣布案子已经告破。 而案子本身,就悬在这了,只能等哪天尸体或者骨头被人意外找到。 反正横竖都对自己没影响,沈行接通了电话。 “餵?小陆?”沈行接通电话之后,问候道。 “沈行......”陆文音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声音里有著疲惫、困惑......甚至害怕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在老城区,已经彻夜未眠的陆文音,此时穿著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站在了马路边。 消防员、救护车、痕检人员、民警、围观群眾......一群人围在那堆余烬之中。 她看著街道对面已经完全烧成一团漆黑的录像店,声音颤抖。 “录像馆爆炸了......” “消防员说,承重墙都被冲裂了,不是正常煤气泄漏,煤气罐被炸开了,硬生生撕开了几瓣......” 陆文音有些机械地去转述消防队长说的话,她即使是拨通了电话,也没有做好將后面事情说出来的准备。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自己只是想帮那位老太太继续深入调查而已,她只是想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完美的交代。 可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陆文音一样茫然的,还有垂著手,站在警戒线內的片警老张。 昨天的晚上,他找到了张阿婆,和她聊了很多,確定她情绪很正常,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会这样? 而站在老张旁边不远处的陈队长,看著被清理出来的遗骸,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死了三个人,嫌疑人自杀,这已经是特大恶性社会事件了,省厅也有一些关注。 但被害者家属自焚,一下子就把案件的性质变了,从刑事侦查变成了维稳事故。 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而且是两拨人。 省公安厅刑侦局会派人下来,虽然他们可能也从这个一片狼藉的现场查不出什么,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覆核。 第二波,就是纪委或者政法委督导组了....... 查人、查案、查局长、查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警察,查为什么没人能拦住家属。 最可怕的是,到最后事情也没办法定性的话,事態也会被引向毒品治理......总之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得知放火的是被害者家属开始,整个警队丟陷入了一种高压的死寂之中,人人自危。 很快就要变天了。 “.......我知道了。” 在家里的沈行,耐著性子听完了陆文音的讲述之后,掛断了电话。 张阿婆自杀了? 这是沈行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 这本身就是个恶性案件,但至少影响还是限制在这个小城市里面的。 可是被害者家属自焚,引来上面的人,警察就要跳脚了。 至少有人的帽子要保不住了,局长一定会下死命令,原本可能草草掛案的案子现在会被反覆尸检、反覆勘察,必须证据链完美,必须办成铁案。 过几天,自己可能会见到自己之前的同事,也说不定。 最要命的是,张阿婆死之后,沈鳶会成为除了亲属以外与自杀者、被害者关係最密切的人,一定会受到重点关照。 而自己,也会因为监护人的关係,被列为关注人员。 原本想缓几天就去车库,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搬到有地下室的独栋楼房,然后把那些旧物转移到地下室?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居住,这个方法或许可行,但自己现在是和妹妹住在一起的,她还没成年,暂时没有分开居住的可能性。 现在的本地警方会像疯狗一样掘地三尺,也好在被害者家属不是在警局门口自焚的,不然调查弥补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除非能找出证据证明张阿婆的自杀与警察的办案无关,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否则这件事情就没完了。 真麻烦...... 此时的沈行,对“独立操作间”这个需求前所未有的渴望。 但真的会有这种地方吗? 一个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可以自由发挥的,独立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鳶似乎注意到,哥哥在接完那通电话后就站在原地发呆了,她开口询问道。 沈行转头,看向了妹妹沈鳶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精神还能不能经受得住新一轮的衝击。 她迟早得知道的,如果刻意隱瞒,她可能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张阿婆死了......”沈行佯装木然地说道,“在李小花死掉的录像馆,自焚了.......” “噹啷。” 不锈钢筷子从沈鳶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沈鳶脸上的表情带著深深的茫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第41章 人情?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人情? 沈行没有继续给沈鳶请假,这种情况,如果请假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反而会有些不可控。 事实上,一路上,沈行都是跟在了沈鳶旁边,一路看著她走进学校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行就看到张阿婆的店铺外,停著一辆警车,店铺里还有几个警察。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警察来找沈鳶了吧。 目前为止,自己协助调查的信息应该只有陆文音知道的,但现在事情闹大,陆文音根本无法隱瞒这件事情。 早上还算相安无事,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跑来叫自己,让自己去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沈行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鳶就已经在里面坐著了,除了沈鳶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陈叔。”沈行对著带头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好,好久不见了,本来说閒下来就去看一看你们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队长陈黎明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我们想问小鳶一些事情,需要你在场。” 由於教师办公室时不时会有学生进出,教导主任將他们带到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旁的接待室。 “小沈,出什么事情了?”在路上的时候,教导主任老王还低声问了沈行一句。 “不太方便说......最近有个案子,小鳶和死者生前有过对话,找她了解一些信息。”沈行虽然不想说什么,但一些信息是必须要透露出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別人乱想。 “哦......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去旁边听著。”知道不是自己手底下学生犯事的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到接待室后,他也跟著进去了。 在学校里面找学生问话,老师也得在场,老王替代了原本沈鳶班主任的位置,在旁边听著。 这不只是为了应未成年保护法的要求,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忽然翻供,需要一个教师在场充当证人,毕竟现在还没这么多规范的录音录像设备。 沈鳶坐在了黑皮沙发的中间,双腿併拢,脸色发白,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鳶,抱歉今天这么急,昨天没有做正事的笔录,今天需要你帮陈叔个忙,把笔录做完,可以吗?”陈黎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一旁的警察也拿出了笔录纸和原子笔,隨时准备记录......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得要在这里就把笔录做完。 毕竟李亚的社会关係十分复杂,有赌狗,有毒虫,现在最容易能找到的人,就是沈鳶了。 陈黎明每提出一个问题,沈鳶都沉默一会,再机械性地回答。 这几天,她的精神已经连番遭到了巨大的衝击,整个人已经处於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沈行还在旁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头陈黎明对著身后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阿行。”另一个跟来的警察,在门边朝著沈行招了招手,沈行走了过去。 沈行起身,走到门边后,一边看著沈鳶的方向,一边问道:“张叔,怎么了?” 陈黎明是养父的老部下,眼前的张强也是警局的老人,以前过年互相串门拜访的时候,沈行都见过。 “这个,阿婆留下来的,你看看吧,写给你们的。”张强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 与其说是记事本,倒不如说是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此时上面写满了张阿婆的字。 估计是李小花用不上的东西,张婆就拿来用了。 这是昨晚自己看到的放在最后一个台子上的本子。 上面的似乎是张阿婆留下的遗书,沈行快速扫了一眼。 【你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阿婆应该已经见到肥妹咯、】 【不要哭、也不要怕、阿婆这辈子活够本了、要是能见到肥妹、那就是喜丧、该高兴、】 【阿妹仔、阿婆知道你心软、心思重、这几天你一直哭、一直怪自己、阿婆看著心疼、】 【孩子、你听阿婆说、这事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 【是我肚皮不爭气、生下了李亚那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了个烂赌鬼、死毒虫、也是我心太软、早些年他偷钱、打老婆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报警、或者乾脆拿刀捅死这个畜生、也不至於留他到今天、害死了我的肥妹、】 【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笔债、得我来还、】 【那个畜生虽然死了、但他死的地方太脏、太臭、他害死了肥妹、那里还有他的魂、我怕肥妹在下面也怕他、怕他还要欺负肥妹、】 【阿婆要去带肥妹走、顺便把那个脏地方烧个乾乾净净、火烧过之后,就什么都乾净了......】 沈行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面无表情。 他微微抬起头,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垂下了一些。 张强似乎也理解沈行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沈行似乎受到了鼓励,低头说了声谢谢,才继续看了下去,同时,心里思考了起来。 这算是一封写给自己和沈鳶的绝笔,並不算遗嘱,因为上面没有点明任何的財產继承顺序。 这封书信,基本没有一个標点符號,都是用一个点作为分隔,除了字里行间捨不得沈鳶和鼓励沈鳶以外,基本都是对李亚的怨恨。 这或许会是警方的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破案,是推责。 “这封信我能留著吗?”沈行有些悲伤的开口。 “抱歉,阿行,现在这封信是重要的证据,只能让你看看。”张强摇了摇头,嘆气。 果然。 另一边,对沈鳶的问话已经结束,教导主任带著魂不守舍的沈鳶回到班级,而沈行,则是被留了下来。 “阿行,”陈黎明看著沈行,事实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沈行,“能不能帮叔一个忙。” “什么事?陈叔。” “我想请你做技术指导,指导一下尸检工作,”陈黎明起身,走到了沈行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申请回头再打,报告今天就要出。” 得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做到绝对的“尽力”状態,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爸是我老领导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帮叔这一次吧。”陈黎明压力大到几乎都要虚脱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叔能解决的,全力帮你解决。”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沈行很清楚,陈黎明想要赶在省厅来之前,把尸检报告做到极致,堵住上面的嘴,至少要证明刑警队这边是没问题的。 能解决的事情全力解决?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沈行权衡著利弊。 第42章 绝望的办案者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绝望的办案者 陈黎明此行的目的,正是自己。 仔细想想也是,今天他带过来的人,基本上都算是“自己人”,都是和沈父交情比较深的,自己见了都得喊声叔。 沈行梳理了一下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优先级比较高的事情。 找到合法合规的,不会被查的独立空间,方便自己处理画中的异常血肉和那具还待在老小区车库的人偶。 儘快解决这次事件,不要任其继续扩大影响,不然也会影响到沈行自己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是,沈行必须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前单位的一封信,作用有限,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能否继续合理的待在校医室,都只是上面一纸政令的事情。 自己不仅是合同工,隨时可能被辞退,这里还是学校,还要面临寒暑假这种问题......到时候的自己,难不成还得翻墙进来吗? 而且,因为自己离职的原因,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械和管制化学品,自己没有办法买到,这些问题也让沈行有些头疼。 这里面,在陈黎明的职权范围內,能帮到自己的,有多少? 如果想要达到自己的要求,执行起来肯定比较偏灰色,打擦边球,自己得把握这个度,不能涉及到太多其他的部门,也不能让陈黎明难办。 沈行自己这边,也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那三颗头颅是被人偶直接咬断、或者通过某种更诡异的方式弄断的,切口可能与李亚的剔骨刀无法形成完美的微观对应。 只要省厅的专家在高倍显微镜下一看,就能发现骨骼砍痕和刀刃崩口对不上,案子会被立马打回。 尸体会说话,但沈行也可以让尸体改口,而且是合理的名义。 用蒸煮法,蒸骨验痕。 用高压锅蒸煮,將颈部糜烂的皮肉彻底剥离,白骨化处理,露出颈椎骨。 这不是个常用的办法,因为被害者家属一般都不会同意法医这么做,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没有被害者家属了。 这个方法可以很好的用剔骨刀对断痕进行二次偽造。 而尸体躯干的去向......这就要看李亚的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录像馆了。 这是结案最大的阻碍,因为那些尸体,早已经被人偶吃了,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凭空將其变出来。 除非那具人偶身体內,还残留著有未能“消化”或者说吞噬掉的部分。 但这些事情,沈行都不可能亲自动手。 自己介入的越深,留下的把柄就会越多,明哲保身,沉寂一段时间,看著警局换血完,才是沈行最应该做的、最稳妥的方案。 沈行快速在脑海梳理了一下措辞,看向了陈黎明,言真意切地开口道:“陈叔,我爸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身警服,现在局里有难处,我肯定帮。” “不过小陆找过我,我也去过现场了解过一些案子的细节......这个案子,难度很大啊......” 陈黎明对其他民警使了个眼色,他们都起身道了个別,走出了接待室。 此时的接待室內,就只剩下了陈黎明和沈行两人。 “阿行,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帮叔过这一关,现在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哪怕是用非常手段,也可以的。” 陈黎明看著沈行,开口道:“凶案现场的地板,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提取出了三名死者的血跡,在现场的拖把、扫把等用具上,也有血液反应,虽然还没有化验出结果,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三名被害者的。” “凶案第一现场就是录像馆,这几天公园口的监控,也看到了三名受害者和李亚一起前往录像馆的录像。” “这三个人是李亚杀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李亚的验尸情况也能说明,他是死於过量吸食毒品和吸入过量氯仿,没有任何的外伤和淤痕,没有强迫痕跡。” 陈黎明一口气,对沈行说出了目前灭门案的所有进展,但说到后面,陈队长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后直接点燃了一根香菸。 “但他妈的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亚的作案工具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那里没有下水道,两百多斤的三个人的尸体,这个李亚他妈的到底怎么把尸体运走的?” “水警已经在河里找了一天一夜了,这条河再过几百米就是大江,让他们捞一辈子能从江里捞到点什么吗?!那他妈的是江,大江啊!再他妈往前一个市就是入海口了!” 陈黎明的头髮油塌,情绪激动,眼瞼下的黑眼圈证明他已经从案发到现在没有睡过了,他右手夹著香菸狠狠锤在木桌上,菸灰抖落在桌面,情绪几近失控。 他抖著腿,他几乎已经確信,凶手的拋尸地点就是大江,他到底又要怎么做才能从奔流的大江里面找到被肢解、甚至可能被化学试剂溶解的尸体? 这只能看天、看时间,但陈黎明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行沉默,他看得出,眼前的陈黎明已经被逼到极限了,他静静地等待著陈黎明发泄完。 “抱歉......”陈黎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將菸头弹入菸灰缸,苦笑道,“阿行,你是叔认识的最有本事的法医了,给叔支点招吧。” 沈行思忖几秒后,开口道:“如果是在江边拋尸,要么是在大桥上,要么是在比较近的河岸边,如果能在那边找到血液反应或者身体组织,应该就能结案......” 听著沈行的话,陈黎明的情绪沉了下去,腿开始不自觉抖了起来。 沈行说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警局里面的人力不够,就算全部派出去沿著江边河边寻找,也不可能在上面来之前把案子办好,这完全就是將自己的前途交给了老天爷。 除了这个之外,三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也和最后目击时间对不上,唯一一个可信的密切接触者还自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姑娘可以继续提供证词。 如果沈行不肯帮忙的话,他也就只能认命了。 “我也想指导一下尸检工作,但我自己的工作也快不保了,我只是合同工,请假太多不太好......”沈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正是沈行的这句“婉拒”的话语,让陈黎明眼中闪过一道光,抬头看向了沈行。 他提要求了。 有戏。 第43章 重情重义的沈行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重情重义的沈行 陈黎明以为找到了突破口,马上说道: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地最好的第一实验中学,是警校联动共建的试点中学,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推荐你去那边医务室当驻校联络员,以特约法医顾问的名义。” “你的水平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谁看到这个安排都不会意外的。” “那里平日里没有什么事,工作时间自由,学校管不了你,工资比这里高,我还可以让小鳶也转学到那边,那边师资更好......” 更好的职位,更高的薪资,还能让自家小孩去更好的学校。 无论是谁,面对这套组合拳,基本上都难以抵抗。 只可惜,陈黎明用力用错了地方,沈行不是对工作不满意,倒不如说,他就是为了必须保住在这里的工作才开口的。 “我没有对这里的工作不满意,这里比较方便照顾小鳶,我只是担心哪天因为非法行医被辞退了。”沈行笑著摇了摇头。 “你要医师资格证?”陈黎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那已经是卫生局的事情了,他何德何能可以影响到那边。 “陈叔,医师证我確实考不了,但您可以给学校掛个名?就说我是局里特聘的技术专家,近期校园治安形势严峻.......” 沈行说到这里,陈黎明就懂了。 沈行想要一个正当的,可以继续待在学校的名头,作为特派员派驻在学校,负责处理突发的校园伤害初检。 可这只是个编外的虚职,只是陈黎明给学校开的政治背书而已。 “那津贴和补助......”陈黎明试探性地开口。 “不需要,公益性质。”沈行摇了摇头。 收了钱,性质就变了。 虽然掛了警局牌子,但沈行的人事关係还在学校,只不过有这层皮在,学校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去辞退沈行,外面真要严查“非法行医”,也不能拿沈行怎么样。 算是钻了个小小的漏洞,但这对沈行来说很划算。 只不过陈黎明就有些不理解了。 不要钱,不要编,而且学校肯定乐意至极,用一份招合同工校医的钱,摇来了警局的牌子掛著,还有个正儿八经在工作的省厅下来的法医。 初中的小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学校里也常有学生发生摩擦,原本打架斗殴要去医院或者法医门诊,但是现在在学校里面就能解决了,还能压下打架斗殴的影响。 无论怎么想,沈行都是“亏本”的。 不过一想到沈经纬,陈黎明就释怀了。 不愧是沈大哥教出来的小孩,和沈大哥一样重情重义,辞职回来也是回了照顾小鳶。 自己和沈大哥也是老相识,或许同样重情重义的沈行,也是看在这一点上,免为其难的帮自己想了点子,然后提了个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吧。 “这个我可以解决。”陈黎明点了点头,“小事一桩......那.......尸检的事情?”陈黎明询问道。 只要不动经费,那確实是小事一桩,动钱就得费点周章。 “让局里的法医直接蒸骨吧,比对一下颈椎伤痕和现场凶器是否一致,仔细比对。”沈行开口道,“我就不去了,后续的报告,我可以帮忙润笔检查一下......我只见过照片,所以我会完全按照照片上的来写。” 沈行提出的要求不大不小,帮的忙也不大不小,陈黎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了,我去和老王说说,新的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找你。” 陈黎明起身,握了握沈行的手后,离开了接待室。 沈行平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陈黎明算是倒霉,但也算是幸运。 他倒霉就倒霉在,李亚的杀人方法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属於怪力乱神那一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查不出来。 幸运也幸运在,沈行提前將李亚这颗雷捏爆了,不然下个死的,可能就是张阿婆,还有其他与李亚有血缘关係的人。 死亡人数,不可能就这么几个。 而后续李亚被人偶侵蚀地越深,与人偶深度结合之后,他甚至有可能不会被捉拿归案,而是会一直出现永远无法解决的连环杀人毁尸事件,成为这座小城的一个真实的怪谈。 现在这个案子,省厅的下来也得挠头,陈黎明大概率不会被处分,他已经尽力了。 对普通的命案来说,陈黎明是个好警察好队长,他可以协调队內的关係,能利用有限的警力对案件进行最快速度的侦破,而且方向很对。 只可惜,这次的凶犯不是人。 沈行也起身,离开了接待室,回到了自己的校医室里面。 这次的谈话不是毫无收穫。 可以知道的是,省厅的人过几天才会下来。 现在大部分的警力、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河滩边和江边。 走访其他赌鬼调查社会关係的时候,可能会有关於自己的描述,但这个可以用“他还以为自己是警察”这个话术混过去。 最核心的张阿婆也已经自杀,自己打过电话给她的事情,也彻底隨著那唯一的现场,被一场大火毁灭无踪了。 所有能指向沈行的证据,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就算自己打个电话给警局或者省厅,告诉他们人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会以为是自己脑子抽了。 省厅来到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 自己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前往车库,去把那个人偶处理了。 如果人偶体內还残留著一些三名受害者的人体组织,他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人体组织撒在江边。 这件案子,所有的链条就通畅了。 甚至自己可以让人偶代替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李亚可以一定程度上去遥控那具人偶,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回到校医室的沈行,背靠著木凳的椅背,看著墙上的五幅肌肉画作,心思已经完全沉到了那具人偶里面。 这两天事情太多,得找个机会好好与它相互了解一下了...... 今晚安顿好沈鳶后,他需要去一趟车库。 现在,自己只需要在校医室,待到五点。 “篤篤。”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刷著淡黄色木漆的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搀扶著一个捂著肚子的女生走了进来,被搀扶著的女生小声说道:“老师,肚子不舒服......” 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可能是装病或者轻微痛经。 “好,先在这里坐会,我帮你倒杯水。”沈行微笑著进入到了工作状態之中。 沈行转身的时候,三名女生互相挤眉弄眼,偷笑了起来,用气声偷偷交流。 “看吧......我就说很帅。” “还真是。” 第44章 安全基地(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安全基地(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 16:59分。 沈行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看著右侧医务室墙上的两幅画。 最左边的两幅画和最右边的一幅画,已经被沈行取下。 一幅就靠在沈行前边,和沈行一样,一半在校医室里面,一半露出在走廊。 一幅就直接放在走廊的墙边,而最后一幅,则是被沈行放在了窗外绿化带,就这么躺在草地上,完全没靠著墙。 他就这样,静静等著五点钟的到来。 沈行想要测试一下每天下午五点的“共振”,它的影响范围到底多大。 因为第一幅画就是在校医室的墙面上孵出了血肉,所以沈行下意识认为,校医室、或者说眼前这面墙,是“共振”的源头。 而现在,他则是要测试一下,这个“共振”能影响的范围到底是多大。 如果“共振”范围不仅是局限於校医室的话,他就可以继续利用这个方法,去探索“共振”的边界,再用三点定位法,找到“共振”的源头。 17:00。 五点到的那一瞬间,沈行感受到了自己右半边的身体,开始涌现出了暖意,这股暖意让自己的肌肉舒展,慢慢的,这些暖意向著自己左边身体传导。 没有了之前心跳加速大脑嗡鸣的感觉,现在的沈行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补充”的感觉,而並非“进化”。 而他眼前那副和他一样背靠著门框的肌肉图,左半边身体的肌肉开始有了变化。 人物左手的肌肉开始变得鲜红,这种鲜红开始向著右边蔓延,但最后也没覆盖完右边的全部身体。 这看起来就像是黏菌在培养基上蔓延了一半后失去了活力一样。 沈行將所有画收回,重新掛在了墙上。 放在外面走廊以及躺在窗外绿化带的画幅,都没有受到共振的任何影响。 至於墙上还掛著的两幅画,似乎是因为可以进行共鸣的物体减少的原因,异变程度並没有昨天的快,但此时也已经算是“成熟”。 在沈行目视的范围內,那两幅画上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现在的沈行,在看到比较明显的异变体时,已经可以不依靠dv机,仅通过双眼就能察觉异常反应。 沈行將中间那两幅画取下,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挎包中,隨后坐回了椅子,拿起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下双手的握力。 【左手握力:72.6kg】 【右手握力:73.4kg】 昨天的测试,双手都是70.8公斤,力量非常均衡。 今天可能是因为自己右半边身子朝向医务室的原因,右边肌肉获得了比左边肌肉更强的增幅。 不过......现在自己肌肉力量增长的幅度,比起之前小了很多。 这可能是因为刚才一起“共振”的异常血肉变少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种“进化”是有极限的。 继续让自己的身体吞噬这些血肉,可以继续提升上限吗? 沈行坐在原地,喝了点水,稍微等待了两分钟后,再次用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遍。 【左手握力:73.0kg】 【右手握力:73.0kg】 它自己將左右边肌肉力量“配平”了。 既然能“配平”的话,能否单独增强其中一只手臂的力量呢? 沈行换成了右手握住握力器,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他的右臂开始逐渐发烫,就像是附著在自己所有肌肉上的异常血肉都涌向了右臂一样,沈行右臂开始异常的肿胀了起来。 他右手的皮肤被肿胀的肌肉绷紧,整条手臂开始出现了充血般的红肿,或许是为了能让肌肉能更轻鬆的“呼吸”,他的右臂开始被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沈行死死抓著握力器,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最后在沈行即將卸力的那一刻停下。 【84.4kg】,数字定格在了这里。 自己的右臂有了差不多15%的增幅,不过沈行能感受到,这是自己身体的极限,並不是异常血肉的极限。 他能感受到还有余力,能继续让右臂加重力气,能让更多的异常血肉涌到右臂“帮忙”。 但这么做的话,在测试到极限力量之前,他的皮肤將会迸裂,血管会被挤碎.......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了,沈行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优化一下发力方式的话,这个数据还能继续往上提。 人体的肌肉是相互联动的,没有任何一块肌肉是孤岛,在沈行握住握力器的时候从指尖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只要沈行將对右臂的强化,再“匀”一些到背阔肌,再用更专业的发力方式,极限重量应该还能再高5kg左右。 这个力量数据已经很夸张了,几乎是一个常年健身的肌肉男才会有的数据。 不过这还远远没到人类的极限。 沈行不知道现在的世界纪录是多少,国內也鲜有可以查询这些资料的渠道,但是在他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外之余提到过一个国外的力士。 在98年,这个名为马格努斯·萨繆尔森的来自瑞典的世界大力士冠军,將coc 4握力器捏到了完全闭合。 这说明,他的握力,已经起码到达了握力器的极限165.5kg......当然,这只是握力器的极限,並不是他的极限。 当然,沈行和这种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人比没什么意义,在普通人里面,沈行的力量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沈行的上限,目前也不知道在哪。 他背起了装著dv机和画作的挎包,出了医务室,朝著校门口走去,今天並没有骑车上班,只能走路。 现在的沈行打算回家做一顿饭,张阿婆的店以后都不会开门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沈鳶应该会愿意吃自己做的饭。 不过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行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沈鳶背著书包,和其他在等家长的学生一样,背靠在铁栏杆旁。 在等朋友吗? 沈行遵循著之前和她的约定,不在学校里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不过沈鳶似乎注意到了他,转身跟了上来,走在了沈行的身后。 沈行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似乎是为了测试什么,伸了伸手,牵住了沈鳶微凉的小手,她似乎並没有反抗,就任由自己牵著。 之前几次衝击后,沈鳶就有一些不对劲了,不过当时的沈行一直没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这是怎么了? 吊桥效应?阿伦森效应? 不过从这几天她经歷的事情和態度的转变看来,更有可能得是一种名为“安全基地”的依恋情结。 “安全基地”是一个心理学名词,它是一个儿童、青少年或成人都可以反覆离开这个基地去探索,並且在需要的时候返回的地方。 而这段时间之內,沈鳶的“安全基地”已经一座座被摧毁,精神状態极度不稳定,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安全基地”,就只剩下沈行了。 这是好事。 这代表著之前最不可控的一个点,现在变得可控了。 沈行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就像他必须要掌控自己的身体那样。 第45章 解剖人偶(感谢wx大王的起点幣打赏)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解剖人偶(感谢wx大王的起点幣打赏) 沈鳶很喜欢看恐怖片。 那种心跳加速、分泌肾上腺素的感觉,会让人暂时忘掉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现在,沈鳶在沙发上抱著双腿蜷缩著,木然的盯著电视上蓝色屏幕里dvd图標在里面不断弹动,耳朵听著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盘子与水槽碰撞的声音。 沈行的挎包还掛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她心里隱隱有种预感,感觉今晚哥哥可能又要出去。 现在她的脑子有些乱,她很想让沈行留下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留下来...... “我今晚要出去一下。”沈行擦乾了双手,提著垃圾走到门口放下,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如果你要出门,记得打电话给我。” 陪陪我...... “你还记得我的电话號码吗?忘了的话,可以看看冰箱,我贴在上面了。”沈行收拾好,重新背上挎包,提起垃圾,打开了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还好吧?”沈行似乎注意到了沈鳶有些异常的沉默,他开口询问道。 “没事......” “行。” 心里想著的是一回事,但一开口,又成了另一回事,沈鳶下意识的逞强,让她只能听到最后的关门声。 直到最后的防盗门被关上,家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小区下面的小孩依旧吵闹,但沈鳶却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周围都没有人的黑暗空间之中。 什么都感受不到。 ... 单元楼门口,沈行骑上自行车,朝著小区外驶去。 说实话,沈行现在也拿不准,那具人偶到底还在不在车库。 毕竟它是有一定自由行动能力的,常规用来捆人的手段,不一定能捆住它。 不过沈行也不可能將它带回家,因为它的能力、影响和各方面的数据,沈行都没有摸透,贸然带回去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如果它从车库离开也无所谓,它的能力註定了它会一直吃人,找到类似於李亚的“宿主”,不断製造杀戮。 只需要关注后续警局接到的杀人报案,就能再次找到它。 沈行抱著开盲盒的心態,將车停在了幽静的老小区楼下,他拿出了钥匙,拧动了车库的铁门门锁。 刷著绿漆的小门已经锈跡斑斑,被沈行推开后,沈行打开了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那具被捆住的人偶,就这么明晃晃地斜靠在车库深处的角落。 久等了。 沈行关上门反锁,將挎包放好后取出dv机,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乳胶手套,將dv机在三脚架上架好。 他並没有心急直接去捣鼓人偶,而是拿出了那两幅画,放好铁桶,开始用镊子从里面夹肉。 这种行为沈行已经做过多次,有了经验,速度也更快了起来。 而且他现在双手异常稳当,每个动作都更加精准,现在,从画里取血肉对沈行来说更像是打螺丝一样的重复性劳动,已经没有趣味可言了。 採集出来的血肉,被沈行放在了同一个铁桶內。 它们都是一样的人体解剖图复印出来的產物。 之前沈行是分开装的,但今天,他选择將它们装在了一起,看看反应。 因为自从上次身体產生相变后,沈行就清楚,无论是从什么画幅取出,这些血肉都是一样的东西,將它们放在一起,有可能会融合出肉量更加多的个体。 这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沈行观察了一下铁桶后,发现它们仍旧只是无序的朝自己的方向爬来,没有要融合的意思,於是暂时將它们放在了一旁,静置一会。 而此时,沈行也终於將目光,放向了今晚的重头戏。 那具人偶。 沈行还记得那天晚上初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几乎是瞬间移动到自己身后的情况。 如果它要跑,沈行怎么都拦不住的。 沈行朝著它靠近了一些。 那天晚上,在人偶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左手有了发烫的现象,左手的异常肌肉【0111】预感到了危机做出了反应。 但现在,隨著自己的靠近,自己身体的异常肌肉却没有什么反应。 人偶体內吞噬的血肉耗尽了?没有“能量”让它继续使用能力? 还是自己身体的相变带来的变化,让自己有了对人偶的压制力,让它不能做出反应? 这些异常“生物”都有一定的本能反应,但不能就说明它们拥有比较低的智慧。 比起生物智慧,这更像是类似於昆虫的神经系统,全身都分布著多个神经节。 所以沈行把异常肌肉切开后,它们依旧可以按照本能行动,就像是虫子被切开头颅后,依旧可以指挥腿部行走,甚至进行交配。 从目前的接触来看,它们的意识是及时性、高反射性的,没有任何悲观或者乐观的情绪。 不过有一点和昆虫不一样,昆虫在成群的时候,通过分泌类似於信息素的化学物质建立沟通,联通意识。 这也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如果它们的数量足够多后,会不会也產生智慧? 沈行將右手搭在了人偶的肩膀上,人偶依然没有动静。 他將人偶提起,提起的瞬间,沈行就感到了不对劲。 好重......不是那种让沈行有压力的重量,而是一种不符合棉花人偶外观的重量,就像是里面还有金属铁架支撑著一般。 估计能有十多斤。 沈行將它直接拖去称重,得到了7kg的数字,和沈行想的差不多。 称重完毕后,他將人偶抬上了不锈钢操作台。 沈行后退两步,调整好了dv机的画面后,沈行按下了录製键。 “咔噠,咔噠。” 他从工具箱翻出一把斜口钳,將束缚著人偶胸口的扎带一条条剪开,露出了人偶胸膛的部位。 將扎带都抽出扔到了一个空铁桶內后,沈行拿出了手术刀握住,心里有了熟悉的感觉。 下刀。 棉花一样的软绵触感。 沈行在人偶的胸口,切出了一个“y”型的开口,没有预想中看到棉花的画面。 在沈行的眼中,还没等自己拉开切口,切口便自己被里面的东西撑开,一堆又一堆的,被挤压在一起的深褐色物体出现在了沈行的眼中。 这坨硬块,带著皮革和干蘑菇质感,散发著恶臭。 沈行用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夹起了一块像是薄塑料纸一样的长条状物体,它乾巴巴的在人偶的肚子里缩成一团。 在被沈行拉起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其他两条皱皱的薄片。 看来人偶不仅是不吃人头,还不吃內臟。 这是胃肠,脱水后的。 两个成人一个小孩,去头之后体內臟器差不多加起来40斤。 脱完水后,就剩下10斤左右了。 烫手山芋啊。 沈行看著自己夹出来的东西,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