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第1章 元婴修士,青幽子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章 元婴修士,青幽子 【有名有姓的角色,基本上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天仙洞开局会有嘲讽了】 晶山城上空,那浩瀚得令人神魂颤慄的绿光,连同其间若有若无的婴啼,终於彻底消散。 天地重归清明,可城中的死寂却更沉重。无论炼气小修还是坐镇金丹,心头都仿佛被巨山碾过,余悸未消。 结婴! 这偏僻的晶山城,竟出了一位元婴老怪! 孤峰洞府深处,石室內最后一丝灵机纳入丹田。 青幽子激动的睁开眼,眸中青华敛去,归於深潭般的平静。 他內视己身,丹田气海中,一尊高约三寸、宝光莹润的青色元婴安然端坐,面容与他一般无二。 三百年寒暑,多少次险死还生,终於踏破天门。 元婴初成,寿延千载,神通自显。可他脸上並无喜色,刻入骨髓的习惯驱使著他极快检视自身依仗。 袖袍內,无数肉眼难察的青色细丝悄然游走,灵动隱匿又暗藏杀机。 这本命法宝“千丝线”已隨境界晋升,演化进阶为“万丝线”。与他所修炼的《牵青诀》配合,能发挥出1+1大於2的效果。 而他所修炼的这套功法,也足够让其修炼到元婴后期巔峰,但若是后面想要继续修炼,就必须得寻找其他功法。 髮髻间那枚灰扑扑的石簪传来温润凉意,此古宝数次助他从绝境遁走,是最大的保命倚仗。 攻有万丝线,诡譎难防;逃有化身万丝隱匿之法与乘风珠极速。 除此之外,隨著他心念一动,一块湛蓝色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没错,他其实是一个穿越者,穿越到这片修仙界三百余载。 而这便是他的系统,名为鑑定万物系统,只要付出相应的灵石,就可以鑑定万物,从而知道物品的名称以及作用,虽然垃圾是垃圾了点,但总比没有好。 他正是通过这系统捡漏,一路磕磕绊绊,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这便是他青幽子挣扎求存三百年,赖以活到今日的全部底牌。 神识扫过腰间储物袋。约莫五千块灵石,一堆品阶不高却捨不得丟的零碎物件。为筹备结婴,早已掏空积累。 堂堂元婴老祖,穷得叮噹响。 他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目光紧盯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这上面浑厚的法力,激动的颤抖。 “我成功了,从今以后我也是元婴修士了,哈哈哈,无数日夜间幻想终於是成了。” 元婴神识悄无声息铺展,瞬息笼罩方圆百里。洞府外,晶山城主陆昂与其子陆舟垂手恭候,姿態谦卑。 想来这二人也是知道他突破成功,想要过来拜访一番,想要在其面前混个脸熟。 毕竟自己所开设的城池竟然出现了一名元婴修士,也不知是福是祸。 青幽子正欲传音打发,眉心突然一跳! 东北方向极远天际,一道漆黑如墨、煞气冲天的遁光以骇人速度撕裂长空,直指孤峰! 那遁光毫不掩饰强横霸道的元婴灵压,透著阴冷血腥污秽的气息。所过之处云气避散,天地灵机晦暗。 魔道元婴! 青幽子心头绷紧,警兆狂鸣。自己结婴布置隱秘,此人如何得知?来得这般快准? 是敌是友?是否衝著自己? 电光石火间,他压下遁走衝动,对方速度极快,气机已隱隱锁定这片区域,贸然远遁反易露怯。 先稳住。 他声音透过石门传出,平静无波却带著元婴威仪与寒意: “陆城主,借贵宝地突破倒是麻烦你了。不过,本座现在要闭关稳固境界,暂不见客。” 山脚下陆昂父子早被那逼近的魔道威压骇得面无人色,闻言如蒙大赦,深躬一礼后仓惶化作遁光疾驰回城。 几乎同时,漆黑遁光如陨星般轰然坠落在洞府石门之前! 地面微震,阴寒黏稠的血煞之气瀰漫开来,石门附近草木以肉眼可见速度枯黄。 煞气收敛,现出来人身形。 高瘦,暗紫色长袍绣著狰狞血云白骨纹路。面容惨白,双颊深陷,眼眶中两点猩红光芒灼灼跳动。嘴角上翘,却无半分暖意。 他没有立刻开口,猩红目光如毒液缓缓扫过紧闭石门,仿佛要將其腐蚀穿透。 石室內,青幽子眼神冷冽。袖中万丝线已蓄至巔峰,乘风珠微热待发。青色元婴双眸微睁,灵力澎湃流转,做好了全力出手或远遁的准备。 几个呼吸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乾涩沙哑如钝刀刮骨的声音穿透石门钻进青幽子耳中: “嗬……恭喜青幽道友,元婴大成,大道可期。这番结婴气象,看得本座……都心痒难耐啊。” 青幽子心中冷哼,语气维持平静锐利: “阁下何人?擅闯本座洞府,魔道中人都这般不懂规矩么?” “规矩?”紫袍魔修低笑起来,声音刺耳,“好,既然道友问起,本座『七煞』,忝为血影宗长老。” 七煞?青幽子目光未动,心中迅速思索。 血影宗,南玄大陆有名魔道大宗;七煞真人乃该宗唯二太上长老之一,据说卡在元婴初期数百年未得突破。 看来是困於瓶颈太久了。 “七煞道友,”青幽子声音依旧冷淡,“今日贸然来访所为何事?若是道贺,心意已领,道友可请回了。” “道友何必急著逐客。”七煞真人猩红眸子亮了一分,向前逼近半步。阴寒污秽灵压更迫人,如无形血海挤压石门。 “今日前来非为寻衅,既然道友已成功结婴,便是我辈中人,实有一桩关乎道途的莫大机缘,特来邀道友共襄盛举。” “机缘?”青幽子语气未变,心中警惕提升至顶点。血影宗长老口中的机缘往往与尸山血海同行。 “不错。”七煞真人猩红目光死死“钉”在石门上,“两年之后,『天仙洞』將再度开启。此中玄妙关乎上古传承乃至突破契机,道友想必清楚得很。” 天仙洞!青幽子目光微不可察一闪。 此乃南玄大陆第一秘境,被最强大势力“天仙城”把控,每百年开启一次。凭“天仙令”方可进入。 自己凝结元婴不久,对方精准找来,估计在自己结婴时早已有所感应,隱忍未发並未打扰,此刻才现身,看来並无多大恶意。 就算发现了也没用,当自己结婴气息开始泄露的时候,差不多都快突破成功了。 对方也很清楚,得罪一位元婴散修可比结识一位元婴散修要麻烦的多。 而且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天仙洞內机缘虽大却危机四伏,拉拢盟友共探秘境分摊风险,確是老魔行事风格。 魔道、正道、散修强者皆会去。七煞拉拢自己,无非是想在混乱中多一分力量,多一份夺取机缘把握。 念头转动间,青幽子已理清关窍。 可惜。第一,他没有天仙令。此前一心结婴並未刻意追寻。第二,在前往任何秘境之前,他还有一笔旧债必须清算。 血煞门。一个没有元婴坐镇,最高仅有五位金丹长老的中等宗门。 当年他还是金丹后期时,因一颗“培婴丹”消息走漏,血煞门派三位金丹长老对他不死不休追杀,逼得他九死一生、保命法宝尽毁才侥倖逃脱。 如今他已登临元婴。有些帐该清了。元婴之尊若连这等仇怨都能隱忍,道心何存?日后在修仙界也休想有寧日。一个没有元婴的血煞门,或许能补充乾瘪储物袋。 想到这里,青幽子心中已有定计。 他传音道。 “七煞道友的好意,青幽心领。天仙洞机缘在下自然知晓,可惜……” 略一停顿。 “可惜在下手中並无天仙令。此物难求,道友想必也知。若他日侥倖得之,再言联手不迟。” 石门外的七煞真人似乎对这回答並不意外。他背著双手在门口踱了两步,暗紫袍角拂过枯草沙沙作响。 “天仙令虽难得,以道友元婴之能,若真心寻觅,两年之內未必没有机会。” 猩红眼眸转动,语气放缓更显意味深长。 “机缘难得,错失一次便是百年。道友初登元婴根基未固,正需此等机缘稳固境界甚至更进一步。与我等联手,总好过独自摸索,或与那些偽善正道虚与委蛇。” 青幽子沉默片刻方道: “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只是眼下青幽確无此令,空谈无益。” 七煞真人停下脚步,盯著石门看了三息,猩红光芒明明灭灭。 最终他咧了咧嘴,笑容在惨白脸上格外阴森: “也罢。看来道友眼下另有要事?” 不等青幽子回答,袖袍一拂,一道乌光飞向石门,在门前尺许被无形屏障挡住悬停半空。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令牌,正面刻著扭曲“煞”字,隱隱血光流动。 “此乃我血影宗特製传讯玉牌。若道友回心转意,或是……有幸得了天仙令,只需法力激发,十万里之內我自能感应。” “届时你我再细谈联手之事,共闯天仙洞,寻一寻那上古机缘。” 说完不再停留,周身黑红煞气猛然一涨。“告辞。”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漆黑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天际。 石室內重归寂静。 青幽子神识如潮水蔓延,反覆扫过方圆数百里,確认七煞真人已远离並未留下任何监视手段后才缓缓收回。 目光落在那悬浮石门前的黑色传讯玉牌上。心念微动,一缕细微青色丝线自石门缝隙无声渗出,如灵蛇缠上玉牌將其捲入室內,却未直接接触手掌,而以法力包裹悬在半空。 仔细检视数遍,確认只是一枚单向传讯符牌並无追踪诅咒等阴毒禁制后,才挥袖將其收入储物袋角落。 “血影宗……七煞……” 青幽子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动。 与虎谋皮绝非他所愿。但这天仙洞若有机会確实值得一探。不过那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再无半点结婴时的惊天动地,仿佛只是普通青衣道人。 是该去一趟血煞门了。了结旧怨,补充资粮。然后,再论其他。 最后看了一眼这处临时开闢、助他破境的孤峰洞府,袖袍一卷,石门无声洞开。 身影微晃,化作淡若不见的青烟融入天际云气之中,消失无踪。 第2章 灭血煞门(上)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章 灭血煞门(上) 当年青幽子被血煞门三位金丹长老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几件保命法宝尽毁,这仇他记了三十年。 可问题来了。 血煞门在哪儿? 他只知大概在南玄大陆西北部。西北部多大?虽然相对贫瘠,但那也是万里山河,宗门林立,坊市如星。一个没有元婴坐镇的中等门派,藏身何处? 找。 青幽子不急。 他离开晶山城后,並未直奔西北,反而折向东南三千里,寻了处荒芜山脉。布下三重大阵,一坐便是五个月。 元婴初成,需稳固境界。 五个月后,他出关时,周身气息已圆融如一体,再无半分虚浮。 这才往西北去。 又过一月。 西北地界,风沙渐重。 青幽子落在一处客栈前。客栈无名,黄土垒墙,幡旗破旧。来往多是炼气筑基的散修,风尘僕僕。 他要了杯最便宜的粗茶,在角落坐下。 茶涩,味苦。 他慢慢抿著,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铺开。百里之內,一草一木,虫鸣鸟啼,尽在感知之中。 这是元婴修士的能耐。 忽然,他心念微动。 邻桌坐著两个筑基修士,一胖一瘦,正举杯对饮。两人都穿著粗布道袍,袖口磨得发白,显然是散修。 胖修士嗓门大: “老李,血煞门的请帖,你收到了没?” 瘦修士嘿嘿一笑: “收了!血煞门两位金丹长老的儿女联姻,广邀四方。这等热闹,怎能不去?” “听说那对新人都是双灵根,血煞门未来的金丹种子。” “可不是?咱去贺喜,混个脸熟,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青幽子放下茶杯,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感情好啊。 他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半刻钟后,那两人起身结帐,晃晃悠悠出了客栈,往东边去。 青幽子丟下两枚碎灵石,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十里外,荒林。 胖瘦二人正走著,嘴里还在相互吹嘘。 “听说血煞门这次摆的是百宴席,筑基修士也能入座。” “我们这些年私底下可帮他们做了不少黑心事,光是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哈哈,自然会邀请我们,毕竟之后还要我们继续办事儿呢,就比如上次屠灭了一座凡人村子。” “若能得金丹前辈指点两句,这趟就值了……” 话音未落。 胖修士身形忽然一僵。 他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隨后直挺挺倒了下去。眉心处,一点殷红慢慢渗出,细如针尖。 瘦修士愣住。 他用脚踢了踢同伴: “喂,別装死……”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身影已站在面前,离他不足三尺。那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冷得像深潭寒冰。 瘦修士浑身汗毛倒竖,他哪还能不明白。 能悄无声息杀筑基,还能瞬间近身,金丹!至少是金丹! “前辈饶命!” 他扑通跪倒,双手捧上储物袋,浑身抖如筛糠: “晚辈所有身家在此!前辈想知道什么,晚辈知无不言!” 青幽子没接储物袋。 他伸手虚抓,一股无形之力將瘦修士提至半空。 “前、前辈……” 瘦修士惊恐挣扎。 青幽子五指微屈,按在他天灵盖上。 搜魂。 比起活人说的话,他更信死人记忆里的东西。 瘦修士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惨叫。青幽子面色不变,神识如刀,切入对方识海。 一幕幕记忆碎片涌来。 血煞门的位置、山门布局……还有那场婚事的具体日子。 三息后,青幽子收手。 瘦修士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已没了气息。 青幽子弹指,两簇青焰落在尸体上,眨眼烧成灰烬。风一吹,什么都不剩。 他站在原地,闭目片刻。 识海中,血煞门的全貌已清晰浮现。 “原来藏在那儿。” 他睁开眼,身形一晃,化作清风消散。 半日后。 西北三千里,落霞山谷。 山谷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大道直通深处。今日谷口格外热闹,车马络绎不绝,修士来往如织。 血煞门山门,便在这山谷尽头。 青幽子飘在山谷上空,俯视下方。 他能感应到,谷內有三道金丹气息,其中一道颇为熟悉,正是当年追杀他的三人之一。 若他愿意,此刻便可爆发元婴威压,直接杀进去。 但他没动。 血煞门有五名金丹。若分散逃窜,他虽能追,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且这等宗门,必有护山大阵,虽挡不住元婴太久,却会打草惊蛇。 要杀,就杀乾净。 青幽子心念一转,面容身形缓缓变化,化作那胖修士的模样。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请帖,刚才搜魂时顺手取来的。 落地,混入人群。 谷口有血煞门弟子查验请帖。青幽子递上帖子,那弟子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贺礼在那边登记。” 弟子指了指旁边一张木桌。 青幽子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摸出百块灵石,这是胖修士的全部家当。登记的老修士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態度冷淡。 散修,筑基,百块灵石。 在这等场合,属实寒酸。 青幽子不在意,顺著人流往里走。 山谷深处,一片开阔广场。 广场上摆满木桌蒲团,已有数百修士落座,多是炼气筑基。喧譁声、笑谈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前方一座大殿,殿门敞开,里面坐著十几人,看样子皆在金丹或是有背景的筑基。那是贵客席。 青幽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一手撑头,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 神识悄然铺开。 大殿內,三名金丹。主位上一名血袍老者,正是当年追杀他的血煞门三长老。两侧各坐一人,应是外来贺喜的金丹散修。 还差四人。 青幽子不急。 他端起桌上粗茶,抿了一口,眼神平静。 广场上气氛愈发热烈。有修士高声谈笑,有女修低声细语。远处厨房飘来酒肉香气,伙夫正忙碌备宴。 一片喜庆。 青幽子叩桌的指尖,微微一顿。 “哼。” 他心底冷笑。 待会儿灭门时,希望你们还能这般欢喜。 天色渐晚。 广场上点燃数百盏灯笼,照得一片通明。 忽然,青幽子抬眼。 东北方向,四道遁光破空而来,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广场上眾人尚未察觉,他却已感应得清清楚楚。 来了。 血煞门剩余四位金丹,齐了。 遁光落入大殿,里面传来阵阵寒暄笑声。五名金丹齐聚,加上三位外来金丹,殿內已有八位金丹修士。 这般阵容,在西北地界已算顶尖。 青幽子慢慢放下茶杯。 袖中,万丝线悄然游出,钻入地下。 一根,十根,百根……无数细如髮丝的青色丝线在地底蔓延,如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包裹整个广场,延伸至大殿地基。 丝线之上,附著他一缕元婴神识。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张网便会瞬间收紧。届时,丝线所及之处,金丹以下瞬息毙命。金丹修士,也要被困住片刻。 而这片刻,足够他杀三个来回。 青幽子微微后靠,闭上眼。 耳边,欢笑声、碰杯声、贺喜声,声声入耳。 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宴席,该开始了。 第3章 灭血煞门(下)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章 灭血煞门(下) 鼓声三响,乐起。 血煞门大殿前,红绸铺地,灯笼高掛。一对新人自殿后缓步走出,新郎著赤红锦袍,新娘披霞帔,皆是筑基中期修为,眉宇间透著年轻修士特有的锐气。 广场上眾修纷纷起身,贺喜声此起彼伏。 青幽子坐在角落,没动。 他还在等。 新人行至广场中央,正要向大殿方向行礼。 青幽子手掌微抬。 没有预兆。 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在眾人头顶凭空凝聚,掌纹清晰可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广场上数百修士,竟无一人提前察觉。 啪—— 巨掌按下。 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那对新人甚至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青色手掌狠狠拍在地面。筑基中期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血雾炸开。 红绸、碎肉、骨渣混在一起,在青石板地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有人敢在血煞门的地盘杀人? 杀的还是今日的新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 大殿內,八道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八道身影几乎同时衝出殿门,凌空而立,神识如狂风般扫过全场。 正是血煞门五位金丹长老,加上三位前来贺喜的金丹散修。 八人脸色铁青。 “何方宵小,敢在我血煞门撒野!” 血煞门门主血袍鼓盪,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 广场上眾修被压得喘不过气,炼气修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青幽子笑了。 他指尖微动。 轰隆的刷刷声响起。 地面忽然震动。 无数青色丝线破土而出,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丝线在空中交织,眨眼间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青网,將整个广场连同大殿罩得严严实实。 有人想逃。 刚触到丝网,身体就被切成数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这是……” 一位金丹散修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元婴威压! 八位金丹修士如遭重击,齐齐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膝盖撞碎青石板,竟是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炼气筑基,全被压得动弹不得,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胖修士缓缓站起身。 面容开始变化,身形拔高,最终恢復成一位青袍道人的模样。 正是青幽子。 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 “元、元婴老祖……” 血煞门门主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 血煞门何时得罪了这等存在? 青幽子一步步走到八位金丹面前,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前辈……”血煞门门主强压恐惧,声音发颤,“晚辈不知何处得罪前辈,还请前辈明示。血煞门愿倾尽所有,向前辈赔罪!” “赔罪?” 青幽子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门主好健忘。” 他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当初可是你带著另外两名金丹长老为了那培婴丹追杀本座。害得我身受重伤,法宝尽失,这个仇我可一直想报的很吶!” 短短一句话。 血煞门门主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你……三十年前……那颗培婴丹……不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他想起来了。 当年为夺一颗培婴丹,他们三位金丹长老联手追杀一名金丹后期散修,足足追了三个月。那人手段诡异,数次逃脱,最后虽然重伤,却还是遁走了。 谁能想到…… 三十年后,那人已成元婴。 “看来想起来了。” 青幽子淡淡道。 话音落,丝线动。 噗噗噗! 五声闷响。 血煞门五位金丹长老身体同时僵住,眉心、心口、丹田各处,皆被青色丝线贯穿。丝线一绞,五臟六腑瞬间粉碎。 五人倒地,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剩下三位金丹修士嚇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其中一位白须老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磕头: “前辈明鑑!晚辈三人只是来贺喜的,与血煞门並无深交!这些孽障竟敢得罪前辈,死有余辜!” “对对对!”另一人连忙附和,“晚辈愿助前辈剿灭血煞门余孽,绝不留后患!” 第三人更是直接取出储物袋: “晚辈所有身家在此,愿献与前辈,只求前辈饶命!” 青幽子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他走到白须老者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 老者浑身一颤,差点瘫倒。 “放心。” 青幽子声音温和。 “本座並非嗜杀之人。今日只诛血煞门,与诸位无关。”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广场上其他修士也都鬆了口气,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青幽子退开两步,负手而立。 “都走吧。” 三人小心翼翼起身,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 三道青色虚影闪过。 三人身体同时僵住,低头看向胸口。三个血窟窿正在汩汩冒血,心臟已被洞穿。 “不是,我让你们走,你们还真走啊。” 青幽子摇摇头,语气戏謔。 三人瞪大眼睛,缓缓倒地,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青幽子看著他们的尸体,眼神冷漠。 他確实不喜滥杀。 但今日用了本命法宝万丝线,南玄大陆元婴修士就那么多,有心人一查就能猜到是他。这些人都看见了,谁能保证他们守口如瓶?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並且这些修士既然能来参加血煞门的大典,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杀了也就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数百修士。 眾人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转为绝望。 青幽子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 他说。 “是在下考虑不周,让诸位见笑了。不过没关係,下次我会更严谨一些。” 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对诸位来说,那就是下辈子的事了。” 话音落,丝网收紧。 惨叫声此起彼伏。 青色丝线如活物般穿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炼气修士瞬间毙命,筑基修士勉强抵挡一息,也纷纷倒下。 不过十息。 广场重归寂静。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红绸浸血,灯笼映红,场面诡异而悽惨。 青幽子面无表情,抬手一招。 八位金丹修士的储物袋飞入手中。他走到血煞门门主尸体旁,伸指点在其眉心。 搜魂。 血煞门藏宝库的位置,他以尽数知晓,不过,他似乎还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突然,他眼神微动,不知道此事是福是祸。 从门主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牌。玉牌呈淡金色,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天仙”二字,背面是云纹图案。 “系统,鑑定此物。” 心念一动。 “叮,消耗一千灵石,鑑定成功。” “物品:天仙令。” “说明:凭此令可参与两年后天仙洞秘境开启。秘境乃上古遗留,內有传承、灵物、机缘无数,元婴修士亦可入內寻觅突破契机。” 青幽子把玩著玉牌,若有所思。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他先前从对方记忆中看见的那件事並不是关於此物,而是...... 隨后,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眉头渐渐皱起。 果不其然,玉简中是一份密报。 “北亭大陆,天煞宗?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將手伸到了南玄大陆!难不成他们又想挑动两陆的战爭。” 第4章 发財,北亭大陆的阴谋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章 发財,北亭大陆的阴谋 青幽子凌空而立,俯瞰下方已成废墟的山谷。血煞门覆灭,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他身形一晃,化作青虹朝山谷深处飞去。 按照搜魂所得记忆,血煞门宝库藏在一处隱秘山腹中。片刻后,他在一处峭壁前停下。石壁看似寻常,却布有阵法。 青幽子抬手一挥。 无数青色丝线如活物般探出,悄无声息地贴上石壁。丝线游走,找到阵法节点,轻轻一绞。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石壁上光华一闪而逝,阵法已破。 石门缓缓打开。 青幽子走入其中。 宝库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灵石,法器,丹药,功法应有尽有。 其中光是灵石少说也有10万余枚。 青幽子扫了一眼,连忙取出七八个空袋,开始收取。 灵石全收,丹药挑了筑基期以上能用的,法器只取了三件品质尚可的,其余一概未动。至於功法玉简,他神识粗略一扫,发现最高只到金丹期,且多是魔道法门,对他无用。 饶是如此,也装了整整四个储物袋。 “一个中等宗门,竟有这等积蓄。” 青幽子掂了掂储物袋,若有所思。 血煞门明面上只有五位金丹,按常理不该如此富有。除非……密报所言属实,他们真是北亭大陆天煞宗暗中扶持的势力。 他將储物袋系在腰间,眉头微皱。 若血煞门只是冰山一角,南玄大陆还有多少这样的臥底宗门?两块大陆若真开战,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届时元婴修士虽不至於轻易陨落,但也难独善其身。 “罢了。” 青幽子摇摇头,走出宝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南玄大陆那些传承万年的大宗门,哪个没有元婴中后期老祖坐镇?轮不到他一个散修操心。 不过…… 他站在山谷上空,抬手掐诀。 一道青色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落在血煞门废墟上。火焰迅速蔓延,將残垣断壁、尸骸血跡尽数吞噬。 火光映照下,青幽子眼神平静。 “消息,还是要传出去的。” 他低声自语。 “让南玄大陆早做准备,总比被偷袭强。” 一年后。 南玄大陆西北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茶楼里。 几名散修正在閒聊。 “听说了吗?北亭大陆那边,好像要搞事情。” “怎么没听说!前阵子血煞门被灭,据说就是因为他们是天煞宗的臥底!” “不止血煞门,南边还有个『黑水门』,也被查出来了,全门上下杀得一个不剩。” “嘖嘖,两块大陆怕是又要打起来了,上次还是在千年前吧……” 类似的消息,在过去一年里,如同野火般在南玄大陆各处流传。起初无人相信,但隨著几个中小宗门接连被查出与北亭大陆有染,各大势力终於警觉起来。 青幽子很满意。 他这一年里换了七八个身份,在不同坊市、茶楼、酒楼“不经意”间透露消息,效果不错。 此刻,他坐在茶楼角落,喝著最便宜的灵茶,听著眾人的议论。 “要我说,打就打!北亭那些正魔两道的狗崽子,早就该收拾了!” “你懂什么?真要打起来,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散修……” 青幽子放下茶杯,丟下两枚碎灵石,起身离开。 消息已经传开,他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该准备天仙洞的事了。 此次天仙洞,他必须去,如此大的机缘一过便就是百年,並且现在的他在元婴修士中实力太弱了,还远远不够,他必须增强实力手段。 这是资本,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若没有足够多的手段。届为尘世浮游,不过强大一点罢了。 与此同时,北亭大陆,天煞宗总坛。 一座高耸入云的血色山峰上,大殿內气氛凝重。 十余名元婴修士分坐两侧,个个气息深沉。主位上是一位白须老者,双眼微闭,手中把玩著一串血色骨珠。 “血煞门被灭,消息泄露,南玄大陆已有防备。”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位灰袍老者沉声开口,他是天煞宗大长老,元婴后期修为。 “血无涯,你手下的人,办事不力。” 被点名的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他是血煞门背后的直接掌控者,元婴中期修为。 “大长老,此事必有內奸。血煞门行事隱秘,若非有人泄密,南玄大陆怎会察觉?” “內奸?” 灰袍老者冷笑:“那你说说,內奸是谁?” 血无涯语塞。 大殿內陷入沉默。 许久,主位上的白须老者缓缓睁开眼。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血煞门之事,暂且放下。眼下关键,是魔周山。” 听到“魔周山”三字,在座元婴修士皆神色一凛。 “根据星象推算,魔周山將在十年后出世,位置……就在南玄大陆东海附近。”白须老者缓缓道,“此事,南玄大陆那边必然也已推算出。届时,两大陆修士必会齐聚爭夺。” “宗主的意思是……”灰袍老者试探问道。 “原计划不变。” 白须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下方云海。 “魔周山乃上古遗蹟,內有化神机缘。我北亭大陆势在必得。至於南玄大陆……”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血芒。 “既然他们已经警觉,那便不必再隱藏。传令下去,所有潜伏势力,做好准备。魔周山出世之日,便是两大陆开战之时,回头我会去通知正道那边。” “是!” 眾元婴齐声应诺。 一个月后。 青幽子在一处荒岛洞府中,取出了那块血影宗传讯玉牌。 法力注入,玉牌泛起微光。 片刻后,七煞真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青幽道友,天仙洞即將开启,三日后,东海『观潮台』见。届时还有两位道友同往。” 青幽子收回法力,眼神微凝。 三位元婴同行,加上自己就是四人。而根据他打探到的消息,正道那边至少会来四位元婴。 这天仙洞,怕是不会太平。 三日后,青幽子动身。 天仙洞位於无界海深处,距南玄大陆海岸约三千里。他化作青色遁光,横跨海域,半日后,远方海面上出现一座巨大平台。 平台悬浮於海面百丈之上,方圆数里,通体由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观潮台。 青幽子收敛气息,缓缓落下。 平台上已有数十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见他落下,不少人投来目光,但感应到他身上若隱若现的元婴威压后,又纷纷移开视线。 青幽子没有放开神识。 此地是天仙城管辖范围,而天仙城那位赵大长老,是元婴中期巔峰修士,威名赫赫。在对方地盘上,还是低调些好。 他在平台边缘寻了处空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远处,海天一色,波涛汹涌。 更远处,隱约可见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横亘於海天之间,其中流光溢彩,正是天仙洞入口。 青幽子睁开眼睛,望向那道裂缝。 第5章 天仙洞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章 天仙洞 观潮台上 “青幽道友。” 远处传来呼唤。 青幽子抬头望去,七煞真人正朝他这边飞来,身后跟著一个黑鬍子壮汉。 那壮汉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周身气血旺盛,一看便是体修路数,修为也是元婴初期。 七煞落在青幽子面前,微微点头:“没想到道友来得这般早。” 他侧身示意身旁壮汉:“这位是开山岛岛主,洪开山洪道友,一身炼体功法已入元婴。” 又对洪开山道:“这位便是青幽道友。” 洪开山上下打量青幽子,呵呵一笑:“你就是两年前结婴的那个?”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刚结婴两年的散修,在洪开山这种既有宗门传承、又修行多年的老牌元婴眼里,確实不够看。 “就凭他?”洪开山转头看向七煞,“这么重要的事,你找这么个人来助阵?” 青幽子神色未变,心中却是一嘆。 散修,终究没排面。 他看了眼青幽子,又看了眼洪开山,连忙打圆场: “洪道友,话不能这么说。青幽道友虽结婴不久,但功法特殊,实力不弱。” 说著,他指了指平台对面。 那里站著四名元婴修士。 皆是正道打扮,衣袍洁净,气息纯正。此刻正冷冷看著他们这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带著审视。 “进入天仙洞后,咱们最大的对手,还是那几位正道元婴。”七煞压低声音,“若自己人先起了隔阂,被对方逐个击破,那才是得不偿失。” 洪开山冷哼一声,走到一旁站定,脸上满是不悦。 青幽子也不言语,默默退到角落。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已將洪开山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七煞脸上有些掛不住,幽怨地看了洪开山一眼。 对面,那四位正道元婴见此情景,互相对视,眼中都露出几分讥誚。 又过了半炷香。 远处天边,一道强横的元婴气息急速逼近。 元婴中期! 七煞眼睛一亮,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只见一道白色遁光破空而至,落在平台之上。来人身著白袍,面容约三十许,气质儒雅,全然不似魔道中人。 “谢道友,你可算来了!”七煞迎上前。 白袍男子微微頷首:“路上有些耽搁,让诸位久等了。” 对面那四位正道元婴见到此人,皆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洪开山也收敛了先前的倨傲,显然认得此人。 谢姓男子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青幽子身上,这是唯一他不认识的面孔。 “这位想必就是青幽道友?”他语气颇为客气。 “正是在下。”青幽子拱手。 “阴玄门长老,谢长渊。” “散修青幽子,见过谢道友。” 两人简单相互介绍。 两人见礼时,青幽子注意到谢长渊身后还跟著一名青年,金丹中期修为。 他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倒是洪开山挑了挑眉:“谢道友,怎么还带了个金丹小辈?” 谢长渊微微一笑:“这是谢某徒弟,带他来见见世面。诸位放心,他虽只有金丹中期,但实力不弱於后期,不会拖后腿。” 青幽子看向那青年。 青年看起来像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却很沉稳。见青幽子看来,他微微躬身行礼,礼节周全。 “少年英才,谢道友好眼光。”青幽子赞了一句。 “道友过奖了。” 眾人正说话间,高台之上,一道灰袍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一现身,整个观潮台瞬间安静下来。 元婴中期巔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如渊如岳,笼罩全场,修为弱一些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正是天仙城大长老,姜太渊。 灰袍老者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个角落: “时辰已到。” 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请诸位出示天仙令。” 话音落,平台上,上百名修士纷纷举起手中令牌。 青幽子也將自己的天仙令托在掌心。令牌仿佛受到召唤,自行浮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高台。 半炷香后,所有令牌查验完毕。 姜太渊袖袍一挥。 海天之间那道巨大裂缝骤然扩张,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入口。入口內流光溢彩,隱约可见山川虚影,更有精纯至极的灵气涌出。 “天仙洞已开。” 姜太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请吧。” 平台上,修士们面面相覷。 没人第一个动。 青幽子站在角落,目光扫过对面四位正道元婴,又看了看身旁的七煞等人。 七煞低声道:“谢道友,你看……” 谢长渊微微頷首:“进。” 话音落,他率先化作一道白虹,投入那圆形入口。他徒弟紧隨其后。 七煞看了青幽子和洪开山一眼:“两位,请。” 洪开山哼了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冲入。 青幽子朝七煞点点头,身形一晃,化作青烟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入口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面,那四位正道元婴也动了。 “走。” 青幽子不再犹豫,一步踏入。 天旋地转。 眼前景物飞速变化,待他重新站稳时,已置身於一片陌生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不见日月,却有柔和光芒洒落。脚下是一片草原,青草及膝,远处可见连绵山脉,云雾繚绕。 更引人注目的是空气中瀰漫的灵气,精纯、浓郁,比之外界至少强出三倍! 青幽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果然是好地方。” 他喃喃自语。 身后,七煞、洪开山、谢长渊及其徒弟陆续出现。 “这就是天仙洞……”洪开山环顾四周,眼中露出炙热之色。 谢长渊则神色平静,他看向青幽子:“青幽道友,接下来如何行动,可有什么想法?” 青幽子沉吟片刻。 “谢道友是中期修为,见识广博,不如由道友拿个主意?” 他这话说得客气,既给了谢长渊面子,又將自己置於安全位置,不做出头鸟。 谢长渊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既如此,谢某便僭越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根据前人记载,天仙洞分三层。”他缓缓道,“我们现在所在是最外层,机缘相对较少,但危险也小。中层有上古遗蹟、灵药园,机缘最多,但妖兽、禁制也最强。” 顿了顿。 “內层……据说有上古传承,还有传闻中的天仙草。” 听到“天仙草”三字,洪开山和七煞皆是目露精光。 青幽子却是心中微动。 他並未听说过此物。 但从洪开山和七煞的神情变化来看,这草非比寻常。 “天仙草?”他故作隨意地问道。 谢长渊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一种上古灵草,据说能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甚至对延寿也有几分效用。不过,也只是传闻,真假难辨。” 青幽子点点头,心中却记下了。 “谢某建议,我们先在外层探索一番,熟悉环境,再决定是否进入中层。” 七煞点头:“谢道友考虑周全。” 洪开山虽然倨傲,但面对元婴中期的谢长渊,也只好点头。 青幽子自然没有意见。 “那便出发吧。” 谢长渊收起玉简,选定一个方向,当先飞去。 眾人紧隨其后。 青幽子飞在最后,目光扫过四周。 草原一望无际,偶尔可见零星的树木。远处山脉起伏,在淡青色天幕下显得静謐而神秘。 他神识悄然展开,却只覆盖了方圆数十里,这天仙洞內,似乎对神识有所压制。 正飞行间,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谢长渊停下身形。 眾人望去,只见远处草地上,一头形似雄狮、背生双翼的妖兽正仰天长啸。並且有著三阶后期的气息,应该是此地的妖王。 “翼狮兽。”谢长渊淡淡道,“外层常见妖兽,实力尚可。” 他看向徒弟:“子瑜,你去试试。” “是,师父。” 那青年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已朝一头妖兽衝去。 青幽子眼神微动。 金丹中期,独战一头三阶后期妖兽? 有意思。 第6章 千年灵乳,白鹤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章 千年灵乳,白鹤 青幽子停下身形,静静看著。 那青年速度极快,转眼已至那头翼狮兽身前。 妖兽察觉敌意,怒吼声震四野。双翼猛振,捲起狂风,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焰,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青年不闪不避。 手中忽然多出一柄漆黑长剑。 剑身无光,古朴如墨。 他手腕轻抖,剑尖点在火焰中央。 火焰竟被从中剖开,向两侧分流。 下一瞬,青年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剑直刺妖兽咽喉。 翼狮兽反应极快,抬起前爪狠狠拍下。 利爪与剑锋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草原。 青年被震退三步,却毫髮无伤。他稳住身形,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势变了。 漆黑剑身泛起淡淡灰光,剑招诡譎难测,每一剑都刺向妖兽关节、眼目、咽喉等要害。 翼狮兽怒吼连连,利爪狂舞,却始终碰不到青年衣角。 十息后。 青年忽然收剑。 身形暴退。 几乎同时,翼狮兽咽喉处迸出一道细密血线。 鲜血喷涌如泉。 妖兽踉蹌几步,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青年收剑归鞘,转身返回。 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摘了片叶子。 “师父。”他朝谢长渊躬身。 谢长渊微微点头,看向其余三人:“让诸位见笑了。” 七煞真人赞道:“谢道友高徒,果然不凡。” 洪开山也难得没有嘲讽,只是多看了那青年两眼,眼神微凝。 青幽子心中暗忖。 『系统,鑑定对方修炼功法。』 『叮,消耗五百灵石,鑑定成功。』 『功法:《墨道天元诀》,五阶功法,可修炼至化神圆满。源自上古秘境传承,乃上界炼虚大能所创。』 青幽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化神功法……还是炼虚大能所创? 这阴玄门,底蕴比想像中深得多。 “青幽道友,我这弟子有什么问题吗?” 谢长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青幽子脸上。 青幽子神色如常,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子出手乾净利落,实力不俗,未来成就定然远超我等。一时失態,让道友见笑了。” “哈哈哈。”谢长渊轻笑,“道友过誉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 青幽子不再多言,心中却將“阴玄门”三字牢牢记下。 “继续前进吧。”谢长渊淡淡道。 眾人再次启程。 青幽子飞在最后,目光扫过那片草原。风过草低,远处山脉云雾繚绕,这片天地静謐得有些不真实。 半日后,眾人在一处高耸山崖下停住。 崖壁陡峭如削,高逾千丈,石缝间生著些顽强的灵草,在微风中摇曳。 谢长渊看向几人: “距离天仙洞第二层开启,还有两月时间。依谢某之见,不如这两月我等暂且分开,在最外层各自寻觅机缘。免得聚在一处,徒增爭抢。”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两月后,在第二层入口处匯合,诸位意下如何?” 几位元婴修士互相对视。 这提议正合他们心意,聚在一起,机缘有限,分赃也难。不如各自探索,各凭本事。 “谢道友考虑周到。”七煞真人率先点头。 洪开山哼了一声:“早该如此。” 青幽子拱手:“便依谢道友所言。” 眾人商定细节,各自选定方向,化作遁光分散而去。 青幽子选了正东方向。 他飞得不快,神识如网铺开,覆盖方圆二十里,这天仙洞內对神识压制颇大,以他元婴修为,在外界能轻鬆覆盖百里,在此却只能探出二十里。 一连数日,收穫寥寥。 斩了两头三阶妖兽,取了妖丹。采了几株五百年份的灵药,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但聊胜於无。 “这最外层,果然如谢长渊所说,机缘稀少。” 青幽子站在一处山巔,环顾四周。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繚绕。近处林木稀疏,偶有妖兽嘶鸣。 他正打算换个方向,神识忽然微动。 东北方向三十里外,一处山谷底部,灵气异常浓郁。 青幽子身形一晃,化作青虹疾驰而去。 片刻后,他落在一座矮山前。 山脚处有个天然洞口,高约丈许,宽可容三人並行。洞口幽深,隱约可见微光,浓郁灵气正从洞中涌出。 此时,两名金丹修士也刚赶到洞口,正要入內。 一道元婴威压从天而降。 “此处本座看上了,识相的就滚!” 声音浩荡,震得山石簌簌。 那两名金丹修士脸色一白,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袍中年修士凌空而立,面色冷峻。 两人不敢多言,躬身一礼,转身便逃。 黑袍中年缓缓降落,正要入洞。 又一道元婴气息逼近。 青幽子落在地上,距离洞口十丈。 两人对视。 黑袍中年眉头微皱,向后退了半步。 青幽子也认出了对方,正是正道那四位元婴之一。看来他们也分开行动了,竟在此地撞上。 气氛瞬间紧绷。 两人气息同时攀升,元婴威压在空气中无声碰撞。周围草木无风自动,山石表面泛起细密裂纹。 远处,一些察觉到动静的修士纷纷投来目光。 “快看!元婴修士对峙!”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若能观摩一二,对修行大有裨益!” 眾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靠近,只在数里外观望。 青幽子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暗自调动万丝线,隨时准备拼杀。 『我突破元婴不过两年,手段欠缺。还有七百年寿元,何必与此人拼命?』 『但不能露怯。一旦示弱,对方很可能趁机发难。』 『得演一演。』 他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再次暴涨,青袍无风自动,眼中寒芒闪烁。 对面,黑袍中年捋著长须,面色凝重如铁,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心中却也在叫苦。 『天杀的,刚分开就撞上魔道元婴!老夫不过一介散修,活了七百年,还想多活几百年,可不想在此拼命!』 『不能露怯,必须演得像些!』 他气息也隨之攀升,周身灵力鼓盪,指尖微微发抖。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谁也没动。 远处观望的修士开始嘀咕。 “怎么还不打?” “元婴老祖对峙,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又过了十息。 青幽子像是看出什么,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下来: “道友,你我在此相遇,也算缘分。洞中宝物,不如平分,如何?”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缓缓收敛,但体內灵力依旧暗涌,本命法宝万丝线蓄势待发。 黑袍中年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道友所言极是!你我修行不易,何必为此伤了和气?” 他也收敛了气息,拱手道: “既然道友如此通情达理,那便平分。道友先请?” “不不不,还是道友先请。” 两人互相推让,谁都不愿第一个进洞,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禁制? 推让半晌,最终还是並肩而入。 洞口狭窄,前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 洞內是个天然石室,方圆三十丈。正中有一方浅潭,潭水呈乳白色,散发淡淡萤光。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水滴“滴答”落入潭中,声音清脆。 潭边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 “千年灵乳!” 黑袍中年失声惊呼。 青幽子也瞳孔微缩。 千年灵乳,传闻一滴便可让金丹修士法力瞬间恢復。对元婴修士也有奇效,斗法时若有此物,等同多了一条命。 此物在外界早已绝跡,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 潭中灵乳不多,约莫只能装四十个玉瓶。 “道友,你看如何分配?”黑袍中年问道。 青幽子沉吟:“若用法力摄取,难免浪费。不如用小玉瓶分装,一人一半,各二十瓶,如何?” “甚好!” 两人各自取出玉瓶。 青幽子储物袋里备著数十个特製小玉瓶,外表与寻常玉瓶无异,內里却暗藏扩容禁制,一瓶能装寻常两瓶的量。 他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黑袍中年也从袖中取出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两人蹲在潭边,开始分装。 一炷香后,潭水见底。 青幽子装了十五瓶,黑袍中年也装了十五瓶。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用的也是特製玉瓶。 “哈哈哈!”黑袍中年忽然大笑,“没想到在此地竟能遇见同道中人,当真三生有幸!” 青幽子也笑了:“道友手段高明,在下佩服。” 两人各自收起玉瓶,气氛竟比进洞前融洽了许多。 “在下白鹤,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黑袍中年拱手。 “青鸞。”青幽子隨口报了个化名。 “青鸞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並肩出洞,各自化作遁光,朝不同方向飞去。 远处观望的修士面面相覷。 “这就……完了?” “说好的大打出手呢?” 眾人摇头散去。 青幽子飞出百里,寻了处僻静山谷落下,確认无人尾隨。 他取出一个玉瓶,打开查看。 乳白色灵乳在瓶中荡漾,灵气氤氳。 “十五瓶千年灵乳,此行不虚。” 他收起玉瓶,望向远方。 天仙洞第一层便有此等机缘,那第二层、第三层,又该有何等宝物? 青幽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接下来两月,还得在这第一层好好探索一番。 第7章 古青妖火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章 古青妖火 青幽子又飞行了数日。 越往深处,灵气越发浓郁,尤其木属性灵气,几乎凝成淡青色的薄雾。脚下林木也越发茂密,古树参天,藤蔓如蟒,处处透著原始气息。 他飞得很慢,神识铺开二十里,细细探查。 正飞著,侧面忽然传来法力波动,还夹杂著妖气。 青幽子身形微顿,低头看去。 下方林间空地上,两名金丹初期修士正与一头三阶后期妖兽廝杀。那妖兽形似黑豹,背生骨刺,速度极快,爪风凌厉。两名金丹修士一使飞剑,一用铜镜法宝,配合倒也默契,却仍落了下风。 青幽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前世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他深知尊重他人命运的道理。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各人有各人的劫数。 他身形微晃,打算悄无声息地从上空掠过。 就在这时,风中飘来一句低语。 “师兄,等会儿咱们佯攻,引开这畜生,趁机溜进那个洞里去!” “里面肯定有宝贝!” 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不落落入青幽子耳中。 他身形骤停。 『哦?』 青幽子转过头,望向下方。神识仔细扫过那片林地,果然在妖兽身后的崖壁上,发现一个隱蔽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洞內有微弱灵气透出,虽不强烈,却异常精纯。 『前面那山洞有千年灵乳,这里……又会是什么高阶宝物,真的好难猜呀!』 青幽子嘴角微微上扬。 『桀桀桀,既然让老祖我听见了,那便是有缘。』 下方战况正烈。 黑豹妖兽一声咆哮,身形化作黑影,利爪直取使铜镜的修士。那人慌忙催动铜镜,镜面迸发黄光,勉强挡住一击,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另一人御剑急刺,剑光如虹,却只划破妖兽皮毛。 “师兄,快撑不住了!” “再等等……”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无数青色丝线从天而降,细如髮丝,无声无息。 “怎么回事?!” 两名金丹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周身一紧,已被丝线牢牢缠住,动弹不得。那黑豹妖兽更惨,丝线穿透护体妖气,瞬间绞碎咽喉、丹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颗乌黑妖丹被丝线卷出,悬浮半空。 两人惊恐抬头。 只见一名青袍道人缓缓落下,面容普通,眼神却深如寒潭。 元婴威压,如山如岳。 “前、前辈饶命!”使剑的修士颤声求饶。 另一人已面如死灰,喃喃道:“师弟,此生能与你同修,我无憾了……” “下辈子,咱们再做兄弟。” 青幽子听得满脸无语。 这两人,怎么跟他年轻时一个德行?动不动就“下辈子做兄弟”,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还记得谁? 他压下心中吐槽,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两位小友。” 声音温和,却让两人齐齐一颤。 “方才听你们说,此地有宝物?”青幽子看向那个隱蔽洞口,“莫非,指的是那处?” 两人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点头。 青幽子神识探向洞口。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如潮水般涌动。 『果然有东西。』 他笑容更盛:“既是如此,本座也不好夺你们机缘。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本座倒是好奇得很,里面究竟是何物。不如,你们带我进去瞧瞧?” 两人脸色煞白。 这哪是“不好夺机缘”?分明是要他们去趟雷探路! 可元婴当面,他们敢说不吗? “晚辈……遵命。” 两人咬牙应下,丝线隨之鬆开。他们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硬著头皮朝洞口走去。 青幽子负手而立,跟在三步之后,閒庭信步。 洞口藤蔓被拨开,露出幽深通道。內里昏暗,却无阴森之感,反有淡淡清香。 越往里走,木灵气越浓。 青幽子心中渐渐火热。这等精纯的木灵气,里面定是了不得的灵物。是千年灵木?还是上古木系法宝? 他暗暗期待。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处天然石室,方圆十余丈。顶上垂下钟乳石,石壁生著发光苔蘚,映得室內一片幽绿。 石室中央,立著一块青灰色石碑,高约五尺,古朴无华。那浓郁的木灵气,正是从石碑中散发出来。 碑前地面,放著一枚淡青色玉牌。 青幽子眼睛一亮。 “两位小友,去將那玉牌给本座取来。” 声音不容置疑。 使剑的修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上前。他先用神识探查玉牌,確认无害,才伸手拾起,转身双手奉上。 青幽子接过玉牌,入手温润。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玉牌內並无禁制,只有几行字跡,以神识刻印: “鸟是可以飞的,有腿是会走路的,鱼是在水里游的。” “小孩是他娘生的,他娘是他奶生的,他奶是他太奶生的。” “你爹到此一游。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此地的传承我已取走。气不气?” 青幽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捏著玉牌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我——!” 粗口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啪!” 玉牌被捏得粉碎,化作青灰簌簌落下。 “不要让本座知道是谁……”他咬牙切齿,眼中寒光闪烁。 一旁两名金丹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冷汗浸透后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幽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不信。 此地木灵气如此精纯,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个破玉牌。 目光落回那块石碑。 他忽然注意到,石碑底部的青苔,有细微的压痕,像是被人移动过,又匆匆放回原位。 “你们俩,”青幽子冷冷开口,“把这块石碑抬起来。”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四只手抵住石碑两侧,运转全身法力,猛然发力。 “起——!” 石碑沉重如山。两人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跳,才勉强將石碑抬起一寸。 就在这一寸缝隙间,精纯至极的木灵气如洪水般涌出! 紧接著,一团青色火焰自碑底猛地窜起! 火焰不过拳头大小,却透著古老、妖异的气息。它出现瞬间,室內温度骤升,连石壁都开始融化。 “啊——!” 两名金丹修士惨叫出声。 青色火焰已顺著他们手臂蔓延而上,眨眼包裹全身。金丹期的护体灵光在火焰面前如同纸糊,瞬间溃散。 两人痛苦挣扎,皮肉在火焰中迅速碳化,眼中满是绝望,望向青幽子,嘴唇翕动,似在求救。 青幽子却看都不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团青色火焰,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 “古青妖火……”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传闻中的上古妖火,诞生於极木之地,歷经万年孕育而成。此火既具木之生机,又含妖之诡戾,若能炼化,威力无穷。 “哈哈哈!” 青幽子大笑出声。 他看著那两名在火焰中挣扎的金丹修士,语气隨意: “看在你二人有功的份上,老祖我啊,便发发善心,早点结束你们的痛苦。”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 两道青光没入二人眉心。 惨叫骤停。 两具焦黑尸体轰然倒地,青色火焰却未熄灭,反而悬浮半空,静静燃烧。 青幽子缓步上前,袖中万丝线悄然游出,在身前结成层层护网。 他盯著那团妖火,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有了此火,再与我的万丝线相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洪开山,你给本座等著。” 石室內,青火幽幽。 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似笑非笑。 第8章 陆舟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章 陆舟 青幽子抬手虚握。 青色法力涌出,在半空凝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如倒扣的瓷碗,將古青妖火罩在其中。 火焰在罩內静静燃烧,青幽幽的光映得石室忽明忽暗。这火不炙热,反倒透著浓郁生机,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跃动。 他小心翼翼,分出一缕法力,如丝线般探入光罩,缠绕住妖火边缘。 同是木属性,法力与妖火併无强烈排斥,却如两股水流相触,彼此推挤,难以融合。 青幽子屏息凝神,一点一点地挪动法力,像在挪动千斤重物。 一炷香,两炷香…… 额角渗出细汗。 终於,妖火被缓缓“捧”出石碑下的浅坑,悬浮於光罩中央。 青幽子鬆了口气,神识立即探向坑底。 空空如也。 “罢了。” 他摇摇头,自嘲一笑: “贪心不足蛇吞象。能得古青妖火,已是天大机缘。此行,值了。” 说罢,他盘膝坐下。 青色光罩缓缓收缩,最终化作拳头大小,落在他掌心。 他在洞外部下禁制,闭目凝神,神识如细针般刺入妖火核心,那里有一粒极微小的青色光点,跳跃不定。 炼化,开始了。 法力如涓涓细流,渗入妖火每一寸。青幽子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鬆懈。这等上古妖火,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凶险。一旦炼化出错,反噬之力足以焚毁经脉,重创元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室內寂静无声,只有青色火焰在轻轻跃动,映著他专注的面容。 一月后。 青幽子缓缓睁眼。 眸中青光流转,隱隱有火焰虚影一闪而逝。他张开嘴,古青妖火化作一粒青豆大小的火种,飞入口中。 火种顺喉而下,沉入丹田。 青色元婴端坐气海,似有所感,微微睁眼。火种融入元婴身躯,隨即蔓延开来,与元婴本源、与本命法宝万丝线,尽数相连。 青幽子心念微动。 万丝线自袖中游出,细如髮丝,晶莹剔透。与以往不同,此刻每一条丝线表面,都覆著一层淡淡的青色火焰,无声燃烧。 他伸手握住一缕。 火焰温润,並无灼痛,反倒有勃勃生机顺著手臂涌入体內,滋养经脉血肉。 “不愧是上古妖火。”青幽子喃喃。 不仅能增强攻伐威能,更蕴含疗伤奇效。只要不当场陨落,再重的伤,凭此火生机也能快速恢復。 他摊开手掌。 掌心“噗”地腾起一团青色火焰,迅速蔓延至整只手掌。火焰跃动间,生机与毁灭两种矛盾气息完美交融。 青幽子朝前方石壁,轻轻一挥。 一只覆盖青色火焰的虚幻大手凭空凝成,狠狠拍在石壁上。 轰——! 碎石崩飞,烟尘瀰漫。整座山洞剧烈摇晃,顶部裂开数道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青幽子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已衝出洞口。 身后传来沉闷的坍塌声。 他立於半空,回头望去。那座藏有石碑的山洞,已彻底被掩埋。 “威力尚可。”青幽子满意点头,“又多一重手段。” 心情大好,他忍不住低声自语: “我果然是那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的天选之子。长生大道,指日可待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隨即失笑。 修行三百年,平日里谨小慎微,倒很少这般自恋了。 或许,是得了机缘,心境鬆动了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幽子在天仙洞第一层四处探索。 许是好运已尽,再未寻到像样的宝物。只採了几株年份尚可的灵草,又斩了两头不长眼的三阶妖兽。 “看来机缘暂时到头了。” 这日,他站在一处山巔,望向第一层核心方向。 “该去第二层入口了。” 青色遁光冲天而起,划破淡青天幕。 第一层核心区域,被一道透明屏障隔开。 屏障如水波荡漾,隱约可见后方景象。数十座浮空岛屿悬浮半空,云雾繚绕,宛如天上宫闕。 青幽子穿过屏障。 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比之外层又强数分。他神识扫过,很快锁定其中一座较大的浮空岛。 岛上已有数人。 七煞真人、谢长渊及其徒弟子瑜,三人各自静坐。见青幽子飞来,七煞微微頷首,谢长渊则睁开眼,点头致意。 青幽子落在岛上,拱手回礼,寻了处角落坐下。 他目光扫向对面另一座浮空岛。 正道修士那边,只回来了三人。其中一名黑袍中年,正是白鹤。此刻白鹤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各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面只回来三个……』青幽子心中暗忖,『最好死了一个,然后洪开山也死了。』 他瞟向七煞和谢长渊。两人神色平静,看不出端倪。 『最好是真死了。』青幽子心想,『这样三对三,优势在我。』 正想著,又一道遁光穿过屏障,落在正道岛屿上。 回来了第四个。 青幽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情况不妙啊……洪开山那廝,可別死在外面。不然三对四,劣势在我。』 他心中吐槽。 仿佛听到他的念叨,下一刻,洪开山魁梧的身影穿过屏障,落在这边岛上。 眾人目光投去,却是一愣。 洪开山身后,竟跟著一名青年。看气息,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两人来到岛上。 青幽子看清青年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舟?” 此人他认得,晶山城城主陆昂之子。当年在孤峰下,曾隨其父恭候自己出关。没想到,他竟也有天仙令,还来到了此地。 洪开山听到青幽子的话,眉头一拧,锐利目光在陆舟和青幽子之间扫过。 “你不说你叫陆山吗?”他声音低沉,带著不悦。 陆舟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师父,徒、徒儿真名確是陆舟,只是……只是……” 他心中叫苦。 数月前,他在天仙洞外层偶遇洪开山。对方见他体魄不俗,强行收他为徒,他哪敢不从?为防万一,便隨口报了个假名。哪料到,会在此地遇见青幽子! “胆敢欺瞒本座!”洪开山踏前一步,元婴威压如山压下。 陆舟“扑通”跪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洪开山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便要拍下。 这一掌若落,即便陆舟是体修,也得重伤半死。 就在手掌落至半空时,数条青色丝线悄无声息缠上他手腕。丝线表面,青色火焰幽幽跳动,竟然在灼烧他的生机。 洪开山猛然转头,面色微惊,立马怒视青幽子:“青幽子,你什么意思?!” 青幽子神色平静,指尖微动,丝线收紧。 “陆舟之父,曾对在下有恩。”他缓缓道,“我出手制止,有何不妥?” 顿了顿,又补充:“再说,你们相识不过数日,便要他对你推心置腹?名字不过代號,他愿叫什么,轮得到你来管?” 这话半真半假。 陆昂当年確实对他礼敬有加,在他孤峰闭关时虽不知晓他是在凝结元婴,但也为他护法过,定是有恩。但更主要的,是他早看洪开山不顺眼。有机会踩一脚,自然要踩。 洪开山脸色铁青,手臂猛然发力,青筋暴起。 “嘭!” 丝线被震断,消散无形。 他死死盯著青幽子,眼中杀意涌动。 七煞真人正要开口打圆场,一旁闭目调息的谢长渊忽然睁开眼。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谢长渊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冷淡: “別忘了,正道那边还在看著。再起內訌,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洪开山呼吸粗重,瞪了青幽子片刻,终究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青幽子也敛了气息,垂目静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长渊这才看向陆舟,眉头微皱: “洪道友,你半路带个筑基小辈进来,是何用意?” “筑基?”洪开山冷笑,“谢道友,你看仔细了。” 谢长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起身走到陆舟面前。他伸手在陆舟肩臂处捏了捏,又探入一丝法力。 陆舟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片刻后,谢长渊收回手,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竟是金丹体修,隱藏得倒深。” 青幽子和七煞闻言,皆是一怔。 青幽子仔细看去,果然察觉陆舟气血澎湃如潮,虽极力收敛,仍瞒不过元婴修士的感知。他又看向谢长渊身后的子瑜,后者气血同样浑厚,不输陆舟。 『两人都带了金丹体修……』青幽子心中念头急转,『看来天仙洞第二层,甚至第三层,有些地方需体修进入才更有把握。』 他暗暗记下。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自高空传来,响彻整片浮空岛屿群: “诸位。” 所有人抬头望去。 天仙城大长老薑太渊不知何时已立於云端,灰袍飘飘,气息渊深如海。 “可在此休整半日。期间,诸位可交换物资、重组队伍、採集灵药。但阵法之內,严禁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眾修。 “若有胆怯者,现在便可离去,老夫绝不阻拦。” “若有自信者,认为实力尚可。” 他袖袍一挥,指向远处云海深处。 “便可继续前行,前往下一层。” 第9章 合作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9章 合作 青幽子缓步从洪开山身旁走过,脚步不疾不徐。 两人错身时,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洪开山双手抱胸,目光冰冷地盯著下一层入口方向,对青幽子的挑衅只当未见,只是周身气血隱隱鼓盪了一瞬。 青幽子不在意,径直走到陆舟身前。 陆舟连忙躬身:“见过前辈。” 青幽子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这一拍,心中微惊。 看似寻常的体魄,內里却如精钢铸就,气血澎湃如江河奔涌,分明已到了金丹体修的中期境界。 “不错。”青幽子收回手,点了点头,“肉身淬炼得极好,后生可畏。” 陆舟咽了口唾沫,心中忐忑。 这位青幽前辈方才为他说话,挡下洪开山一掌,如今又过来称讚……是何用意? “前辈过誉了。”他谨慎回道。 青幽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是一张淡金色的灵符,符纸泛著金属光泽,表面隱有剑形纹路流转。符身透出的气息凌厉锋锐,虽已封存多年,仍让人心悸。 “此物名『元清剑符宝』。”青幽子淡淡道,“我金丹时偶然所得。激发后,相当於金丹后期修士催动法宝的全力一击。” 他將符宝递向陆舟。 “当年你与你父亲在晶山城为我护法,虽是无心,也算一份情谊。此物於我如今已无大用,便赠与你,或可防身。” 陆舟看著那符宝,手抬起又放下,不敢接。 “前辈言重了。”他低声道,“当年晚辈与家父並不知前辈在凝结元婴,只是履行职责守护城池,谈不上恩惠。此等厚礼,晚辈受之有愧。” 青幽子眉头微皱。 搭在陆舟肩上的手,力道加重了一分。 “叫你拿著,便拿著。”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符宝於我无用,於你却可能保命。收好。” 说著,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洪开山一眼。 同时,一道传音落入陆舟耳中: “小子,放宽心。有本座在,那洪开山动不了你。” 话音一顿,传音陡然变得粗俗: “他算个什么东西?纯傻*一个!我操***,仗著多活几百年,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老子早晚剁了他!” 陆舟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青幽前辈,骂起人来竟如此……生猛。 他僵在原地,接符宝的手都忘了收。 青幽子將符宝塞进他手里,又拍的拍,转身走回原位。 传音却未停: “好生收著。进了里面,机灵点。那洪开山若让你去危险之地,多留个心眼。真到紧要关头,捏碎符宝,本座自能感应。” 说罢,传音切断。 而在另一侧,谢长渊露出一丝冷笑,一闪而逝。 陆舟握著尚有微温的符宝,心中五味杂陈。 青幽子回到原处坐下,闭目调息。 他方才所为,说是还恩,只占三分。余下七分,皆是算计。 谢长渊带徒弟子瑜,洪开山强掳陆舟,两人都备著金丹体修,绝非偶然。天仙洞深处,必有需体修方能涉足的特殊区域。 子瑜是谢长渊亲传,他插不上手。 但陆舟不同。 此子是被洪开山强行收徒,心中必有怨懟。若真遇需体修探路取宝之处,陆舟会听洪开山的,还是更倾向曾帮过他的自己? 答案不言而喻。 正思量间,一道细微的神识波动传来。 有人在向他传音。 青幽子心中微动,神识悄然一探,是七煞。 他略一沉吟,放开神识回应。 “七煞道友,何事?” 远处,七煞真人正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块青石旁坐下,目光望著云海,仿佛在欣赏景色。 传音却清晰传来: “青幽道友想必也看出来了,咱们这边,並非铁板一块。正道那边,想来也是如此。” “此次来的八位元婴,两边各有一位中期。真打起来,谁都討不了好。老夫此来,只为寻机缘突破中期,並无死斗之心。想来道友也是如此。” 青幽子心中冷笑。 这是要私下结盟了。 七煞找他,无非是觉得他修为最浅,又是散修没多少底蕴,好拿捏。若遇危险,可推他挡灾;若得宝物,也好压制。再者,恐怕也看上了陆舟这步棋。 “道友是想与在下私下联手?”青幽子传音回道。 “正是。”七煞答得乾脆,“洪开山蛮横无脑,不堪为盟。谢长渊修为太高,与他联手,无异与虎谋皮。思来想去,唯有道友最为合適。”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真遇险境,你我联手,活命的机会总大些。” 青幽子嘴角微扬。 “好啊。” 答应得爽快,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七煞能找他,难道不会找別人,先暂且稳住对方。这所谓的同盟,脆如薄纸。魔道这边四人,各怀鬼胎;正道那边,想必也是同样光景。 毕竟这修仙界从来没有所谓的真心联盟,一切的一切都脆同纸张,永恆不变的只有利益。 他本就不欲死斗。若能和平分宝,自是最好。若不能……凭他如今手段,脱身不难。 “道友找我,怕不只是为结盟吧?”青幽子传音问道。 七煞沉默片刻,好似无意间瞥了一眼陆舟。 “道友明察。实不相瞒,那天仙草生长之地,颇为特殊,只容元婴以下修士进入,且是绝灵之地。若有金丹体修入內,最为稳妥。” 他顿了顿,继续道: “陆舟那小子,显然更倾向道友。那天仙草於道友眼下並无大用,若能採得几株……老夫愿以重宝相换。” 青幽子把玩著袖中丝线,不语。 七煞等了数息,又道: “老夫急需天仙草突破瓶颈。而那洪开山……寿元將尽,亦需此物延寿。道友当知其中轻重。” 青幽子垂下目光。 指尖,青色丝线缠绕扭转,映著浮空岛外的流云,他显然听出了对方的威胁之意,心中自有考量。 许久,他缓缓传回一字: “行。” 话音落,他抬眼扫过场中眾人。 七煞依旧坐在青石上,望著云海。 洪开山抱臂而立,面色阴沉。 谢长渊闭目调息,身后子瑜静立如松。 正道那边,白鹤正与同伴低声交谈,不时看向这边。 青幽子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袖中,万丝线无声游走,青火隱现。 第10章 陆舟大战谢子瑜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0章 陆舟大战谢子瑜 半日后。 当——! 一声洪亮钟鸣,穿透云雾,响彻整片浮空岛屿群。 姜太渊的声音隨之传来,如黄钟大吕: “时辰已到。” “第二层秘境入口已开,诸位,请。” 话音落,下方云海翻腾。 一座新的岛屿缓缓升起,升至半空时,形態骤变。岛体拉伸、弯曲,竟化作一道巨大的拱门。门內光影流转,七彩斑斕,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修士们相视一眼,陆续化作遁光投入拱门。 青幽子与七煞、谢长渊等人交换了个眼神,也先后飞入。 穿过拱门的瞬间,天旋地转。 待脚下落实,青幽子已站在一座孤峰之巔。 峰顶不过三丈见方,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中黑雾翻涌,浓得化不开,隱约传来鬼哭狼嚎之声,悽厉瘮人。 他神识展开,却只探出二十余里,比第一层压制更甚。范围內除他之外,空无一人,只有几道黑影在远处雾中一闪而逝。 “隨机传送?”青幽子挑眉,“也好,省得跟那群二货勾心斗角。” 他抬脚踢了块石子下崖。 石子坠入黑雾,无声无息。 等了许久,听不到落底之声。 青幽子眉头微皱。这黑雾不仅能隔绝神识,似乎连声音都能吞噬。他自然不愿贸然接触,身形一纵,凌空而起。 俯瞰下方,才见这片地域的奇特。 数十座孤峰如剑刺天,彼此相隔百丈至千丈不等。峰与峰之间,有粗大石桥相连,桥身斑驳,覆满青苔,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 青幽子落在最近一座石桥上。 桥宽丈许,两侧无栏,脚下是万丈黑渊。他走得谨慎,毕竟此地诡异,能省一分法力是一分。至於千年灵乳,不到生死关头,他捨不得用,用一点少一点。 沿途枯枝遍地,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具骸骨,半掩在尘土中,衣袍早已风化,只剩白骨森森。 正走著,青幽子忽然脊背一凉。 一股若有若无的注视感,从侧后方传来。 他眉头一拧,神识瞬间锁住百丈外一团黑影。 那东西贴在石桥底部,形如人形,却无实体,只一双猩红眸子在雾中闪烁。 “小小恶鬼,也敢窥视本座?” 青幽子冷哼,脚下一跺。 数条青色丝线自桥面钻出,如灵蛇般缠上那黑影。 “吱——!” 刺耳尖啸响起。黑影剧烈挣扎,却被丝线越缠越紧,青火燃起,转眼烧成飞灰,散入黑雾。 “三阶恶鬼……”青幽子收回丝线,若有所思,“刚进来就被盯上,此地果然比上层凶险。” 他有些遗憾: “若我手中有件万魂幡,倒能收些鬼物炼宝。罢了。” 方才法力波动惊动了四周,雾中黑影纷纷退避,暂时清净了些。 继续前行。 经过一处断崖时,青幽子神识微动。 崖壁外侧,悬掛著一具尸体。 尸体早已化作枯骨,衣衫残破,却仍能看出制式,与谢长渊、谢子瑜所穿颇为相似,只是更古朴些。 “阴玄门的人?”青幽子心中一动。 枯骨腰间,繫著个储物袋。 青幽子抬手虚抓,法力化作无形之手,將储物袋摄来。隨著动作,那具枯骨微微一颤,化作飞灰消散。 神识探入袋中。 灵石数千,法宝两件,品阶普通。另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球,入手冰凉,不似凡物。 “这是……”青幽子掂了掂晶球。 此物既非法宝,也非法器,倒像某种特製器物,毫无灵力波动。 “系统鑑定。” “叮,消耗一百灵石,鑑定成功。” “物品名称:山脉晶笼(半成品加战损版)。” “物品作用:本是阴玄门用来开採储存小型山脉地脉之物,但是此物並没有完全炼製成功,再加之时间久远,已经毫无作用。” 青幽子眼前一亮。 “没想到竟然可以收取山脉,虽然现在已经废了,算了,先拿著吧。” 他將有用之物转入自己储物袋,隨手將空袋拋下深渊。 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心念一动。 怀中那张赠予陆舟的《元清剑符宝》,传来微弱波动,已被激发了! “这还没捂热乎,这么快就用上了?”青幽子皱眉,“遇到什么了?” 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青虹,朝感应方向疾驰。 半炷香后,前方传来轰鸣与怒吼。 “所谓的阴玄门元婴以下第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罢了!” 是陆舟的声音,语气狂傲。 青幽子听得嘴角一抽。 “这小子……真能装。” 他莫名觉得这话耳熟,似乎在哪听过。摇了摇头,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战场在一片龟裂的平原上。 大地赤红,裂缝中岩浆流淌,热气蒸腾。与方才的黑雾山谷截然不同,像是到了另一处天地。 陆舟赤著上身,肌肉賁张,气血如狼烟冲天。他手中握著一柄断刀,刀身染血,虎口崩裂,显然经歷了一番恶战。 对面,谢子瑜半跪在地,嘴角溢血,手中一面青铜小盾已布满裂痕,灵光黯淡。 “早就防著那个叫青幽的老傢伙给你那张符宝了。”谢子瑜抹去血跡,冷笑,“可惜,还是差了点。” 青幽子躲在百丈外一块巨岩后,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东西?』他暗自嘀咕,『我才三百多岁,按元婴千年寿元算,正值壮年好不好?』 谢子瑜缓缓站起,气息虽乱,眼中战意却更盛。 “本以为此次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洪开山那老匹夫,竟找了你这么个变数。”他盯著陆舟,忽然笑了,“你的实力,我认可了。” 陆舟嗤笑:“废话真多。不怕我把你们的谋划捅出去?” “捅出去?”谢子瑜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仰头大笑,“就凭你?” 笑声骤止。 他眼神陡然凌厉,右手抬起。 一柄黑红色小剑自掌心浮现,长不过三寸,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小剑迎风便长,眨眼化作百丈巨剑,剑身缠绕黑红气流,隱隱有厉鬼哭嚎之声。 “这一剑,名『斩婴』。”谢子瑜一字一顿,“死在此剑下,你足可自傲。” 远处,青幽子眼神一凝。 『堪比元婴一击……那小子接得住吗?』 他心中念头急转。 救,还是不救? 陆舟死活他其实不太在乎。但谢子瑜身上那部《墨道天元诀》五阶功法,可修至化神圆满,乃上界炼虚大能所创,实在太诱人。 他修炼的《牵青诀》,最高只能到元婴后期。对寻常修士而言,这已是终点。但青幽子不一样。 他是穿越者,身怀系统,自认是此界主角。长生大道,岂能止步元婴? 化神功法,可遇不可求。若能从此子身上夺得…… 青幽子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得罪阴玄门又如何?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掛。打不过还不能跑?元婴修士一心想逃,同阶很难留下。至於阴玄门低阶弟子……若真惹恼了他,有的是手段报復。 “这笔买卖,值。” 青幽子缓缓起身,袖中万丝线悄然游出,表面青火隱现。 战场中心,百丈黑红巨剑已高高举起。 谢子瑜面色苍白,显然催动此剑消耗极大,但眼中满是疯狂与自信。 陆舟握紧断刀,浑身气血燃烧般沸腾,已在搏命边缘。 巨剑,轰然斩落。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 第11章 化万丝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1章 化万丝 百丈黑红巨剑裹挟著斩灭生机的煞气,轰然斩落! 这一剑的威势,已隱隱到达元婴初期猛力一击。 青幽子瞳孔微缩,哪怕是他,也不敢硬接。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一晃,切入剑势边缘。双手虚划,青色法力如潮涌出,並非硬挡,而是顺著剑势一引、一拨。 嗡的一声。 巨剑斩落的方向被带偏三寸。 就是这三寸之差,剑锋擦著陆舟身侧轰入大地! 轰隆——! 赤红平原剧震,龟裂的地面被劈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深壑,岩浆喷涌而出,热浪冲天。 陆舟被余波掀飞十余丈,重重砸落,口喷鲜血,却侥倖未死。 青幽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眼中只有谢子瑜。 有些事,想做便做。机缘在前,若因顾忌而犹豫,道心何存?他修行三百年,能有今日,凭的就是这份果决。 人可等,机缘不会等。 几乎在拨开巨剑的同时,无数青色丝线已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缠上谢子瑜周身。 噗噗噗! 丝线入肉,青火燃起。 无论这谢子瑜有多惊才绝艷,但终归是个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没成长起来,那就不叫天才,而是隨时都可以碾死的螻蚁。 “呃啊——!” 谢子瑜惨叫出声。那青色火焰並不灼热,却如附骨之疽,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飞速流逝。 陆舟挣扎爬起,看清来人,又惊又喜,连忙躬身: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声音发颤,一半是伤,一半是惧,害怕那些青色丝线,隨时可能缠到自己身上。 谢子瑜强忍剧痛,急声道: “前辈!您已助他两次,恩情早该还清!莫非也是为天仙草?晚辈愿助前辈……”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中叫苦不迭。本以为能速杀陆舟,哪知此子难缠,竟拖到元婴插手。若能活命,定要將这二人碎尸万段! 同时,一个念头闪过,莫非这老东西刚才听见我骂他了? 他咬咬牙,抬出靠山: “前辈!晚辈已传讯家师,他……” 话未说完,青幽子眼神一冷。 搜魂! 磅礴神识如尖锥刺入谢子瑜识海。 “不——!” 谢子瑜疯狂抵抗。金丹后期的神识在同阶中堪称顶尖,但在元婴面前,依旧脆弱如纸。 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师尊的任务……宗门的谋划……未来的大业。』 『就算死,也不能暴露!』 他眼中闪过决绝,丹田內金丹骤然膨胀,想要自爆! 青幽子冷哼一声,早有防备。 三根青色丝线瞬间穿透小腹,精准缠住那颗躁动的金丹,轻轻一绞。 膨胀之势戛然而止。 谢子瑜面色惨白,最后一咬牙,施展某种秘法。 神魂如烛火般,无声熄灭。 气息全无。 青幽子一把抓过他的储物袋,脸色难看。 就差一点! 此子竟如此决绝,寧肯神魂俱灭也不让搜魂。那秘法诡异,连他都未及阻止。 正懊恼间,远处天际,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元婴中期! 谢长渊来了。 青幽子心头一紧。同源法力,却更加浩瀚深沉,如怒海狂涛,压得他呼吸都沉了三分。 “前辈,我们……”陆舟声音发颤。 青幽子瞥他一眼,忽然笑了。 “区区元婴中期罢了。”他语气平淡,“只要本座想走,路就在脚下,没人拦得住我,没有人能。” 陆舟一愣。 这话前半句霸气十足,后半句怎么听著……有点不对? 没等他细想,青幽子已一把抓住他胳膊。 “走!” 几乎同时,谢长渊的身影撕裂空气,出现在百丈外。 他一眼看到地上谢子瑜的尸体,瞳孔骤缩。 “子瑜——!!!” 悲怒交加的咆哮震彻四野。 谢长渊猛地抬头,双眼血红,死死盯住青幽子: “青幽子!本座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虹扑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杀意凝如实质。 青幽子面不改色,朝对方竖了个中指。 隨即,身形一晃。 “嗖——!” 青色遁光爆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谢长渊怒吼追赶,速度竟也不慢,两人距离在缓缓拉近。 青幽子头顶,青色乘风珠微微亮起。 遁速骤增三成! 紧接著,他袖中万丝线狂涌而出,在身后交织、旋转,化作一道青色螺旋。 遁速再增四成! “化万丝!” 青幽子低喝。 无数丝线骤然散开,化作千百道青色流光,朝不同方向激射!每一道流光气息都与他本体相似,难辨真假。 这正是他本命法宝的大神通,化万丝,既可增速,又能幻化迷惑。炼化古青妖火后,此术威能更增,青火附著丝线,连气息都能模擬七分。 谢长渊身形一顿。 眼前千百道青芒四散,每一道都似真似幻。他神识横扫,竟一时难以锁定真身。 “该死——!” 就这么一耽搁,青幽子真身已远遁数十里。 谢长渊咬牙,选定一道气息最强的追去。追出百里,那道青芒却忽然消散——竟是假的。 他暴怒长啸,转身再追,却已失了先机。 一日后。 某座孤峰之巔。 青光落下,现出青幽子与陆舟身影。 陆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大口喘著粗气。他身上多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后怕。 他真的从元婴中期修士手下逃出来了! 哪怕主要靠青幽子,哪怕只是逃亡。但活下来了。这份经歷,足够吹嘘一辈子。 “呵。” 一声轻笑传来。 陆舟抬头,见青幽子正往嘴里丟了一颗丹药,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的亡命奔逃只是散步。 “你倒有点意思。”青幽子打量著他,“谢子瑜法体双修,皆至金丹。你仅凭体修金丹中期,便能与他斗个不分上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不简单。” 陆舟额角渗出冷汗,低头不敢应声。 青幽子也不再追问,挥手以法力將他托起。 “第二层已不安全。”他望向远处天际,眼神微凝,“谢长渊此刻必在发疯搜寻。我暂非他对手,不宜硬碰。” 他转身看向陆舟。 “去第二层核心。那里人多,有姜太渊镇守包括其后面的天仙城,他不敢公然动手。” 陆舟连忙点头: “全凭前辈吩咐。” 青幽子不再多言,袖袍一卷,青色遁光再起,裹住二人朝秘境深处飞去。 身后,赤红平原渐渐远去。 第12章 赤火妖虫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2章 赤火妖虫 遁光破空 青幽子御风而行,衣袂在疾速中纹丝不动,唯有眼底映著流动的云影。 他分出一缕神识,如探针般刺入那只从谢子瑜身上取来的储物袋。 《墨道天元诀》这部五阶功法的名字在他心头縈绕不去。若能得之,化神之路便能多铺一块坚石。只可惜,袋中玉简十余枚,丹方、阵法、秘术皆有,唯独不见那部传承。 意料之中。 阴玄门对这等级別的传承,定是重重禁制守护,怎会容弟子隨身携带?他心中冷笑,神识却未停,细细清点起来。 袋中宝物著实不少:灵石堆积如小山,粗扫过去不下五万之数,除此之外,各种丹药灵符应有尽有,还有好几件特製的法宝。 青幽子略一沉吟,袖袍轻拂,袋中灵石与丹药尽数飞入他自家储物袋中。至於那几件法宝。气息与谢子瑜法力纠缠极深,难保没有阴玄门独有的追踪印记。 他屈指一弹,储物袋连带几件法宝化作一道流光,坠入下方翻腾的云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陆舟在一旁看得分明,喉咙动了动,终是没敢出声。前辈行事,自有其道理。 青幽子侧目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身上伤势不轻,前胸后背数道伤口虽已止血,但气息比先前弱了三分,遁光也略显滯涩。这般状態,若真遇险境,恐成拖累。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瓶,看也不看便拋了过去。 “服下疗伤。”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莫辜负本座心意。” 陆舟慌忙接住,拔开瓶塞一看,三粒碧莹莹的丹药静臥其中,药香如实质般溢出,只轻嗅一口,体內法力便隱隱活跃起来。这至少是金丹期的上品疗伤灵丹,放在外界,一粒便值近千灵石。 他心头一热。 自离家修行至今,除了父母,从未有人这般待他。 “多谢前辈!” 陆舟躬身行礼,声音微颤,將三粒丹药尽数吞下。药力化开,如暖流浸润四肢百骸,伤口处传来酥麻痒意,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青幽子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一步棋,走对了。 数日转瞬。 陆舟伤势已愈七成,遁光恢復自如。二人一路朝第二层核心区域飞行,途中偶遇几株数百年火灵芝、地心炎莲,顺手采了,也算小有收穫。 相比陆舟渐松的心神,青幽子始终凝神戒备。这秘境越往深处,机缘越大,凶险也愈甚。 这日午后,下方赤红大地脉络分明。青幽子忽然停下遁光,右手按在陆舟肩上。 “前辈?”陆舟不解。 青幽子未答,目光死死锁住下方一座不起眼的火山口。 那山口直径不过三十丈,岩浆缓缓翻滚,热浪蒸腾,与沿途所见的千百火山並无二致。 但—— “退!” 他猛然拽住陆舟衣领,身形如电暴退百丈! 几乎同一剎那,一道赤红流光自火山口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鸣,擦著两人原先所在的位置掠过!所过之处,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热残影。 陆舟后知后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若慢上半息,此刻他已身首异处。 青幽子面色凝重。那“流光”一击不中,竟在空中骤然崩散,化作数百点赤红星芒,如蜂群般灵动转向,隨即重新聚合,形如一道旋转的赤红钻头,再次袭来! “哼。” 青幽子袖中万丝线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层层青网,挡在身前。每一根丝线都泛著幽青光泽。 鐺——! 赤红钻头撞上青网,火星如雨迸溅,发出刺耳锐鸣,竟一时僵持不下。那钻头旋转不休,每一次衝击都带著灼热煞气,將青网灼得滋滋作响。 青幽子眼神微凝。 这东西……不似法术,倒像活物。 『系统,鑑定。』 『叮,消耗两百灵石,鑑定成功。』 『目標:赤火妖虫群(半成年)。』 『说明:上古奇虫,喜棲火脉,群聚而生。百只口吐妖焰,威力堪比金丹初期术法;群聚合击,威能倍增,可比金丹后期。甲壳坚硬,寻常法宝难破。成年体群可媲美元婴修士。性情狂躁,难以驯服。若有群虫出没,附近必有幼虫巢穴。幼虫期神智未固,可驯养。灵虫榜第十一位。』 青幽子眼睛一亮。 灵虫榜第十一! 若能驯养一群成年赤火妖虫,元婴后期见了也得退避三舍!更妙的是,这妖虫群居,一旦驯服,便是一支悍不畏死的虫军。 他心念急转,手中法诀一变。万丝线骤然收缩,如活物般缠绕绞杀,將虫群牢牢困在青网之中。同时朝陆舟喝道: “小子,下去!火山口底应有幼虫,全部取来!这群成虫,本座来对付!” “是!” 陆舟不敢耽搁,身形一坠,如流星般直衝火山口。遁光过处,热浪分开,露出下方翻滚的岩浆。 虫群似有感应,顿时躁动起来,欲挣脱青网追击。 “想走?” 青幽子冷笑,体內法力狂涌而出。青网上骤然腾起青色火焰。 此火蕴含木属生机,看似温和,实则生机灼灼专克火煞之物。 赤火妖虫虽喜火焰,但触及这青色妖火,却如遭雷击,甲壳上冒起缕缕青烟,发出“吱吱”惨叫。虫群本能畏缩,攻势骤缓。 青幽子趁势猛攻,青火越发炽烈,將虫群牢牢压制。 不过盏茶功夫,虫群攻势渐弱,旋转钻头开始溃散,重新化作数百赤红星点,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青幽子看准时机,万丝线猛然绞杀! 虫尸如雨坠落,掉进下方岩浆,转眼化作青烟消散。 就在最后一只妖虫毙命的剎那,他怀中某物微微一震。 是七煞所赠的传讯玉简。 青幽子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七煞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 “青幽子!你干了什么好事?!谢长渊那廝疯了!他不知用何秘术,竟探知你我结盟之事,方才追杀老夫,逼问你的下落!我哪知道你在何处?险些交代在他手里!” 声音急促,夹杂著喘息,显然刚经歷一番恶战。 顿了顿,七煞语气稍缓: “罢了,速来第二层核心匯合。那里人多眼杂,各方势力齐聚,再加上姜太渊坐镇,他们阴玄门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得罪天仙城。” 传音切断。 青幽子面色尷尬。 七煞这运气……当真够背的。 刚与自己结盟,就撞上暴怒的谢长渊。也亏他逃命本事了得,否则真可能陨落。 同时,他心中警觉更甚。 谢长渊能探知他与七煞传音,神识强度恐怕远超寻常元婴中期。日后与此人交锋,必须加倍小心。 『得寻一门增强神识的功法……』 他暗自记下。修仙界中,神识强弱往往可以决定生死。 “前辈。” 陆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只见他自火山口飞出,腰间多了一只鼓囊囊的赤色灵虫袋。落至近前,双手奉上: “幼虫共三百二十二只,俱在袋中。巢穴深处还有三十六枚虫卵,晚辈一併取了,请前辈过目。” 青幽子接过,神识一扫。 袋中儘是米粒大小的赤红虫卵,有些已微微颤动,隱隱有生命波动透出,灵气充沛。那些幼虫则如细小红砂,在袋底缓缓蠕动。 “不错。”他收起灵虫袋,看向陆舟,难得露出一丝讚许,“此事你办得妥当。” 陆舟躬身: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不敢忘。些许小事,不足掛齿。” 青幽子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前路云海。 远处天际,天空渐染赤金,那是第二层核心区域特有的天象。地火精华上涌,映照苍穹。最多再行三日,便能抵达。 谢长渊、七煞、洪开山……还有那群正道元婴。 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了。 他袖袍一拂,遁光再起,裹著陆舟朝赤金天际疾驰而去。 第13章 魔周山之说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3章 魔周山之说 收到七煞传讯后,青幽子遁速再提。 哪怕带著陆舟,也只花了一日工夫,便抵达第二层核心区域。 眼前景象,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一道宽逾百里的漆黑深渊横亘前方,深不见底,隱约有罡风呼啸。深渊中央,悬浮著数十块巨大的黑色方石,每块皆有十丈见方,表面刻满奇异符文,泛著幽暗光泽。 这些方石高低错落,构成一条通往对岸的“悬空之路”。 青幽子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其中一块位置较高、视野开阔的方石上。 石上已占了三名修士,一名金丹,两名筑基。三人正低声交谈,浑然不觉头顶有人。 青幽子身形一落,停在方石上空三丈。 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轰—— 空气骤然凝固。 那三名修士如遭重击,脸色煞白,骇然抬头。对上青幽子那双泛著青芒的眸子时,三人浑身剧颤。 “滚。” 一字吐出,如冰锥刺骨。 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起身,朝著青幽子连磕三个响头,话都说不利索: “晚、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头也不回,御器飞向远处一块较小的方石,惊魂未定。 青幽子与陆舟先后落下。 他瞥了眼陆舟:“你自便,別叨扰本座清修就行。” 隨即走到方石边缘,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陆舟躬身一礼,默默退到另一侧,垂手而立。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股强横而熟悉的气息,自远方急速逼近。 青幽子睁眼。 谢长渊到了。 他落在不远处一块方石上,第一时间便看向青幽子所在方位。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谢长渊眼中杀意翻腾,毫不掩饰,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森寒。那恐怖的杀念如实质般扩散,附近几名筑基修士闷哼一声,口鼻溢血,仓惶退避。 连陆舟都感到呼吸困难,后背发冷。 青幽子却面色如常。 他甚至抬起手,朝谢长渊竖了个中指。 动作隨意,眼神挑衅。 隨后撇过头,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谢长渊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咯咯作响,麵皮抽搐,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狰狞如恶鬼,判若两人。 忽然一股比他更加强大的气势从高台爆发出来,那是姜太渊在警告他。 谢长渊终究没动,他很清楚动手的后果。 不但解决不了青幽子,恐怕会把自己搭进去,连带著身后的宗门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他狠狠瞪了青幽子一眼,转身掠向另一块方石,盘坐时衣袍无风自动,显是怒极。 又过半日。 正道元婴陆续归来两位。隨后,七煞真人的遁光终於出现在天际。 他一到,神识便扫过全场,迅速锁定青幽子与谢长渊的位置。略一沉吟,他毫不犹豫飞向青幽子所在的方石。 落下后,与青幽子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目光扫过陆舟时,稍作停留,隨即收回。 七煞在青幽子对面坐下,传音道: “青幽道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谢长渊恨你至此?方才他那眼神,简直要將你生吞活剥。” 顿了顿,又问: “他身边那个小辈……谢子瑜呢?” 听到“谢子瑜”三字,青幽子与陆舟脸色同时一冷。 七煞何等老辣,见状已猜出七八分。 “呵呵……”他低笑一声,传音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可惜了,那天资確实罕见。不过杀了也好,给那偽君子长长记性。” 语气转冷: “我也是方才知晓,那廝神识竟强到能窥探你我传音……真是个披著魔皮的偽君子,与那些正道有何区別?” 两人交谈间,正道最后两位元婴也先后抵达。 只是气氛有些微妙,那四人明显分作两拨,各占一块方石,彼此间並无交流,显然在秘境中发生了些什么。 不多时,洪开山也到了。 他先是看向青幽子与七煞,目光在陆舟身上停留片刻,冷哼一声。又瞥向谢长渊方向,迟疑少许,终究没过去,独自占了块边缘方石。 至此,八位元婴齐聚。 场中气氛压抑到极点。 倖存的那些筑基、金丹修士,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他们心知肚明。最后一层无论有何机缘,都与他们无关了。能活著离开,已是万幸。 青幽子收回目光,转向七煞,传音问道: “七煞道友,你此前说洪开山出身开山岛……不知这开山岛,是何等势力?” 七煞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对青幽子的行为颇为赞同。 “开山岛不算什么大宗。”他传音回道,“传到这一代,只剩洪开山一个元婴。他寿元將尽,却始终未能培养出第二个元婴接替。此番拼命寻天仙草,无非是想多活些年,再为岛屿爭取些时间。” 说著说著他的语气都软了一些,似乎带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最终嘆息一声,摇了摇头,惹谁不好,偏要惹一个没有任何牵掛的元婴散修。 他瞥了眼谢长渊方向: “至於阴玄门……无需我多言了吧?” 青幽子点头。 阴玄门,南玄大陆四大魔宗之一。明面上便有八位元婴,其中三位中期。以他如今实力,正面硬撼自是愚蠢。 但元婴散修的好处就在於此。 无牵无掛。若阴玄门真要不死不休,他大可专挑其门下低阶弟子下手。这也是为何宗门元婴一般不愿往死里得罪散修元婴。 “道友此番急著突破,可是宗门有变?”青幽子又问。 七煞沉默片刻,一声长嘆。 “道友可听过……魔周山?” “愿闻其详。” 七煞抬头望天,眼神悠远,仿佛穿透秘境,看到了那传说中的所在。 “数千年前,它还叫『不周山』。” 他缓缓道。 “那时魔界入侵,入口便在不周山。据说那一战,人族、妖族大能死伤无数,血染山河,连无界海都被打得分隔南北……整块天宫大陆都被打成了南玄,北亭两块。” “最终,眾强者联手將魔界入口封印於山中,自此更名『魔周山』。” “山中陨落了无数大能,自然也留下了无数传承、法宝。每过几百年,魔周山便会现世一次,引得元婴修士前赴后继……但进去的多,出来的少。久而久之,山中积累的宝物越来越多,诱惑也越来越大。” 青幽子静静听著。 这段秘辛,他確是第一次听说。 “道友急於突破,是想入魔周山寻宝?”他问。 七煞摇头。 “我还没活够,好不容易突破元婴,成为太上,本应是享受的年纪。” 他语气萧索,又带著自嘲。 “但血影宗坐落南玄大陆北部,正好卡在边境灵脉上。一旦两陆开战,我宗便是首当其衝的炮灰。” 他看向青幽子: “想来以道友能耐,在进入天仙洞之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你以为北亭大陆为何蠢蠢欲动?天机阁推演,此番魔周山出世之地……就在南玄大陆近海。他们坐不住了。” “血影宗扎根那条三阶上品灵脉上千年,迁宗?谈何容易。整片大陆的好灵脉早被占尽,若迁入內陆,只能依附他人……那与灭宗何异?那样的宗门传承还叫传承吗?” 他苦笑: “我倒真是羡慕你呀,青幽道友,你是散修,无牵无掛,不会明白我们这些自小在宗门长大的修士……对宗门的感情。” 青幽子不再多问。 但他听懂了。 元婴又如何?在大势面前,依旧如浪中扁舟。 他袖中,拳头无声握紧。 修为不够,那就修到够。 元婴不够,便化神。化神不够,便炼虚、合道。 若还不够。 那便成仙! 反正就是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4章 天仙洞第三层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4章 天仙洞第三层 “原来如此。” 青幽子听完七煞所述,淡淡应了一句。 隨即,他目光转向正道修士所在方位,传音问道: “那正道几人,道友可熟悉?” 七煞顺势看去,略作沉吟: “正到那边我並不是很熟悉,只识得其中两人。” 他指向其中一名面容肃穆、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 “那位是温道然,真法宗二长老,元婴中期修为。真法宗乃正道四大宗之一,此人手段诡秘,实力深不可测……非你我可敌。” 话音刚落,温道然似有所感,侧首望来。 青幽子与七煞同时收回目光,心头微凛。 “確实很强。” 青幽子低声传音。早在筑基时,他便听闻过温道然之名,那时对方已是元婴。如今亲见,威势更盛,想来也是寿元將尽,欲借天仙草续命或突破。 七煞又指向另一块石块上其中两人之一: “那白须老者,是灵兽山三长老,江淮安。此人本身修为或许寻常,但传闻他驯养著一只四阶初期的灵兽……战力同样不容小覷。” 青幽子微微頷首。 这便是宗门底蕴,老牌元婴的底蕴 温道然、江淮安,乃至谢长渊、七煞……这些背靠宗门的元婴,所持资源、所修秘法,远非他这散修可比。 无奈,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多谢道友解惑。”他诚心传音,“否则贸然对上,恐要吃大亏。” 七煞轻笑:“既为同盟,自当如此。” 交谈间,时间悄然流逝。 场中气氛愈发凝重,八位元婴各据一方,彼此警惕,无人言语。 直到姜太渊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规矩。” “此乃最后退出的机会。若仍执意前行,便请吧。” 话音落,深渊尽头,一道高逾十丈的冰霜石门缓缓浮现。门內风雪呼啸,寒意隔空透出,令不少修士打了个寒颤。 那些侥倖活到此刻的筑基、金丹修士,大多面露挣扎。 片刻后,绝大多数选择转身退去。第三层的凶险,远超他们所能承受。唯少十几人咬牙踏入,许是前两层收穫寥寥,欲搏最后机缘。 青幽子心態平和。 此行李已得千年灵乳、古青妖火,更收了一窝赤火妖虫幼虫,早已不亏。天仙草能爭则爭,爭不到也无妨,若是足够,能平分,那最好不过,犯不著拼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七煞收回望向石门的目光,转向青幽子: “据我所知,第三层內分多片地域,首关便是这冰天雪地。寒气能侵蚀金丹法力,寻常修士难以久持。” 他瞥了眼陆舟: “且入內后仍是隨机传送。陆小友虽为体修,终究只是筑基后期,我等恐难照应。” 青幽子闻言一笑: “道友多虑了。” 他传音几句。 七煞听罢,眉头舒展,亦露出笑意,淡淡瞥了一眼陆舟,看不出任何神色: “原来如此……那便依道友所言。” 他取出传讯玉简: “入內后,以此联络匯合。” “好。” 青幽子点头,袖袍一卷,带上陆舟,化作青虹射入冰霜石门。 陆舟表情茫然,却未多问,紧隨其后,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踏入石门的瞬间,青幽子只觉周身一轻。 此前两层对神识的压制,在此竟荡然无存!神识如潮水铺开,轻鬆覆盖方圆百余里。雪原、冰川、冻湖,尽收心底。 “此地竟不压神识……” 他心中微诧,却不敢大意。 呼——! 寒风裹挟冰屑扑面而来,雪花沾衣即凝,寒意如针,竟隱隱穿透护体灵光,渗入经脉。 青幽子眉头微皱,並指虚划。 一道青色屏障自身周撑开,风雪遇之即融,再难近身。 “这寒气……確能侵蚀金丹法力。若非元婴修为,恐难久撑。”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朝雪原深处掠去。 行出数十里,心念忽动。 陆舟那小子……撑得住么? 他虽知此子隱藏甚深,但这第三层的寒气非同小可。若真折在此处,先前诸多算计便落了空。 略一沉吟,青幽子方向微转,朝神识感应中陆舟的位置悄然靠去。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 陆舟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没膝的雪中。 寒风如刀,冰粒打在身上“沙沙”作响。他周身气血蒸腾,在体外形成一层淡红光膜,勉强抵住寒气侵蚀。 “这风雪……果然古怪。”他咬牙低语,“若无锻体根基,金丹修士也难熬过几个时辰。” 他忽然低头,看向左肩。 衣袍之下,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若用神识仔细探去一道极淡的灰色印记,形如符纹,正微微发烫。 “追踪禁制……好生厉害的追踪禁制,若是寻常金丹修士的神识恐怕都难以发现。” “父亲,您说的对。修仙界人心叵测,纵是恩惠,亦当思其价。是我之前太天真了。” 陆舟眼中寒光一闪,五指紧握,关节处隱隱发白。 “一个两个的,都想拿我当棋子……” “好好好,从今开始,除了父亲,我谁也不会相信。既然都想利用我,那我就掀了这盘棋,我陆舟的命运要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戾气,继续迈步前行,速度不疾不徐。 不能快,也不能慢。 要像真正筑基修士那般,艰难却坚持。某个老东西必在暗中观望,他不能露出破绽。 风雪愈狂。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舟忽然身形一顿。 前方雪幕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来者是个中年修士,金丹中期修为,身周悬浮三片赤红火叶,构成一道光罩,將风雪隔在外围。 那人看见陆舟,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玩味笑容: “区区筑基后期,也敢闯第三层?” 他上下打量陆舟,眼中渐露贪婪: “不管你在前两层得了什么机缘……现在,都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三片火叶疾旋而出,化作三道赤芒,直射陆舟面门! 陆舟瞳孔骤缩,却站在原地,祭出防御法器,假装害怕抵挡。 他在赌。 赌那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一定会来。 第15章 洪开山真实面孔,正道的算计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5章 洪开山真实面孔,正道的算计 三道赤红火叶撕裂风雪,灼热气浪已扑至陆舟面门。 电光石火间。 陆舟身形骤然模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疾旋。 第一片火叶擦耳掠过,在雪地炸开丈许深坑;他右臂筋肉暴起,手背硬撼第二片火叶,“鐺”的一声火星迸溅,皮开肉绽,鲜血未及涌出便被寒气冻结。 第三片火叶,已迫近丹田三寸。 陆舟眼中挣扎一闪。 百丈外,冰柱之后。 青幽子静立风雪中,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衣角未动分毫。 他双目微眯,神识如无形蛛网笼罩战场,將每一丝灵力震颤、每一寸肌肉变化尽收心底。 “果然藏了手段。”他心中冷笑。 那瞬间闪避看似狼狈,实则精准得可怕。 尤其在极寒压制气血的环境下。寻常修士,能在风雪中站稳已属不易,遑论如此精妙的临机应变。 更让他在意的是陆舟受伤时的异状。 手背伤口瞬间冻结本是常理,但那冻结处竟在瞬息间悄然癒合,仿佛从未受损。 青幽子指尖轻叩冰柱,念头飞转。 至於他种下的追踪禁制,方才已悄然感应,仍在陆舟肩头,波动平稳,未受触动。 除非元婴亲至,否则无人能解此禁,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场中,第三片火叶已触及陆舟衣袍。 金丹修士脸上狞笑浮现,似已见对方丹田破碎、倒地毙命之景。 便在此时。 陆舟周身淡红光膜骤亮三分,一股灼热气浪自体內爆发,硬生生將火叶震偏半尺,擦腰而过,在雪地犁出焦黑沟壑。 “什么?!” 金丹修士脸色骤变。 陆舟借势暴退,雪地连踏七步,每步皆踏得雪沫飞扬,终稳身形。他喘息粗重,口鼻白气喷涌如柱,浑身气血翻腾不止,显然方才爆发消耗极大。 “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如此厉害的体修。” 金丹修士眼神阴冷,双手掐诀,三片火叶当空合一,化为一柄三尺赤焰长刀。 “但筑基终究是筑基!” 身形前扑,长刀当头劈落! 刀未至,灼热刀风已將三丈內积雪蒸成白雾。陆舟瞳孔收缩,似已避无可避! “够了。” 平淡声音自风雪中传来。 一道青色丝线细若髮丝,无声穿透雪幕,精准缠上赤焰刀身。 “嗤——” 如热刃切脂,长刀应声而断,化作漫天火星飘散。金丹修士如遭重击,闷哼倒退数步,骇然望向声来处。 青幽子缓步走出风雪。 未等那金丹修士反应,他只觉浑身气力骤失,一头栽倒雪中,胸口处,一根青色丝线早已绞碎心臟。 青幽子抬手虚招,储物袋飞入掌中。 他行至陆舟身前,拋过一只玉瓶: “服下。” 瓶中一粒赤红丹药,入手温热。陆舟接过吞服,暖流自丹田化开,游走四肢百骸,手上冻伤以肉眼可见之速癒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陆舟躬身,声带疲惫。 “能撑到此刻,也算不易。”青幽子淡淡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袖袍一卷,裹住陆舟,化作青虹掠向雪原深处。身后风雪再度肆虐,顷刻掩尽痕跡。 三日后。 雪原尽头,一道断崖横亘眼前。 崖下非是深渊,而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金属平原。 地面呈暗金色,布满规整纹路,如巨匠锻铸的铁砧。更奇的是,平原上空悬浮无数金属圆球,小如拳,大如山,静浮缓转,表面泛著冷硬光泽。 一条宽逾十丈的金属大道,自崖边延伸而下,直入平原深处。 青幽子与陆舟刚落崖边,另一侧破空声起。 两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 竟是洪开山与白鹤。 青幽子瞬息警觉,携陆舟退至百丈外。 白鹤呵呵一笑: “青鸞道友,才多久不见,何必如此戒备?” 青幽子目光扫过二人,这洪开山与这白鹤,何时搅在一处? “原是白鹤道友。” 未待多言,一旁洪开山哈哈一笑,却早无先前囂张气焰: “要我说,你们这两个散修才是真虚偽,连真名都互不相告。” 青幽子与白鹤皆未应声,初遇时本就互不信对方所言姓名。 白鹤尷尬乾笑两声: “也罢,名字不过代號。重新见过一下青鸞道友,或者说青幽道友,在下道鹤,与道友同为散修。说来,日后或还有合作之机。” “青幽,见过道鹤道友。”青幽子拱手,目光转向洪开山,“不知二位如何走到一处?此人先前蛮横,分明站在魔道那边。” 道鹤与洪开山相视一眼,意味不明,未直接作答。二者的眼神都在陆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好似在权衡利弊。 “青幽道友。” 道鹤转而道。 “不如加入我等。届时有江道友的灵兽相助,加上陆舟小友,无论取出多少天仙草,皆可平分。如今魔道那边互不信任,只剩七煞与谢长渊二人,不足为惧。说不得……还能將此二人永留此地。” 他说得条理分明,青幽子听得確有几分心动。是啊,如果能在此地杀了谢长渊,更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能信吗? 但转瞬便清醒过来。 他寧可独行,也不可能加入正道之盟。 若真有意拉拢,何不早暗中联络?偏待此时开口,怕是存了卸磨杀驴或者暗中背刺之心。 看这二人姿態怕不是早已暗中联合,他心中已有了个大概猜测。 洪开山先前那番蛮横姿態,多半是演出来的。 修至元婴者,岂会真是无脑之辈?此人恐是被正道捏住把柄或者是其他缘由迫不得已加入,遣入魔道阵营挑拨离间。 只是未及动手,自己已先得罪谢长渊……,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怕早被人算在棋局之中。 就是如此浅薄的算计,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当真是可笑。 “哈哈哈,”青幽子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正道诸位,真是好算计。” 他摇头嘆息,这局势晦暗,一时之间根本看不穿,对於这种复杂之局,他的人生生存准则是能避则避。 “可惜在下区区散修,无意捲入这般纷爭,对那天仙花更是没有想法。道友所言,还是作罢好了。” 此言一出,洪开山眼神骤冷。道鹤眼底却闪过一丝可惜。 “既然道友不愿,”道鹤声音已寒,“那便……后会有期。”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迈向金属大道。 就在双足踏入大道瞬间,身影凭空消失。 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青幽子立於崖边,望著空荡金属平原,眼神沉静如渊。 陆舟在一旁低声问:“前辈,他们……” “不必管。”青幽子打断,“这第三层的局,比我想得更深。” 他望向大道深处,袖中万丝线无声游走。 “既然已经来到此处,想要离开,还需等上一阵子。” “走吧。天仙草……我倒要看看,究竟落在谁手。” 第16章 真正的天仙洞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6章 真正的天仙洞 青幽子神情肃然,立於金属大道边缘,並未即刻踏入。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正道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当真只为天仙草?阴玄门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枚从骸骨身上得来的晶球…… 罢了。 他摇了摇头。 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保住性命,取得所需,便是圆满。 轻嘆一声,静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道血色遁光破空而至,落在近前,正是七煞真人。 “路上遇到些麻烦,耽搁了。”七煞气息略有不稳,显然经过一番周折。 “无妨,”青幽子淡淡道,“我也刚到不久。” 简单寒暄,二人不再多言,携陆舟迈入金属大道。 踏入瞬间,如同穿过一道无形水幕。 眼前景象骤变。 依旧是望不见尽头的金属通路,但回头望去,来时那片雪原断崖已消失无踪,唯有无尽金属光泽在虚空中流淌。 “走吧。”七煞当先而行,“前路还有些小麻烦。” 行出一段,青幽子忽然开口: “七煞道友,你入这天仙洞,当真只为天仙草?” 七煞脚步微顿,侧首看来,眼中带著疑惑: “宗门危在旦夕,我困於元婴初期巔峰已久,不借天仙草,如何突破?若是可以,我还不想来这天仙洞,冒这险。道友何出此问?” 青幽子沉默片刻。 七煞的话,他能信几分? “方才,我遇见洪开山那廝。”他缓缓道,“他早已投入正道那边,你可知道?” 七煞面色一凝。 “这……我倒不知。”他皱眉回想,“开山岛向来中立,此前他主动寻我,说寿元將尽,欲联手共探天仙洞。当时我正愁独自一人下天仙洞,恐遭危险,於是乎便应下了。后来才想著再拉拢几人。” 青幽子將先前崖边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 七煞听罢,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此人言行彆扭。”他摇了摇头,语气渐冷,“我曾打听过,洪开山虽性子烈,却非无脑之辈。如今看来,是早入了正道的局。” 他负手望向金属通路深处,长嘆一声: “可惜。这般局面,那天仙草……怕是与老夫无缘了。” 顿了顿,又道: “想来道友刚突破元婴还不清楚,天仙洞百年一开,每回至多生出三株天仙草,通常只有两株。而每过五百年,会有一株开花结果,生出一枚『天仙果』。算算时日,距上次结果……差不多五百年了。” 青幽子眼神微动:“天仙果?” “是天仙果。”七煞摇头,“但具体有何神效,我也不知。只知此物,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拼命。” 青幽子垂目,眼中思绪流转。 正此时,他神识微警,抬头前望。 “青幽道友,陆小友,当心了。”七煞沉声道。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些静止悬浮的金属圆球,忽然齐齐一颤! 下一刻,一个头颅大小的圆球当空砸落! 七煞袖袍一拂,一面血色小盾飞旋而出,凌空分化三十六面血色光盾,將圆球轻鬆挡下。 但紧接著。 “轰轰轰轰——!” 无数圆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青幽子神识扫过,这些圆球威力尚可,但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头顶那座山岳般大小的巨球,若那东西砸下,元婴修士怕也要退避。 七煞驭使血盾,將砸落的圆球一一挡开,但面色渐白,显然消耗不小。 “不能久留!”他低喝,“走!” 恰在此时,一座山头大小的圆球狠狠撞在血盾之上! “嘭——!” 七煞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三人再不迟疑,化作遁光向前疾冲。 周遭景物模糊变幻,待再定睛,已置身另一片天地。 头顶不再是圆球,而是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方块,彼此勾连,仅留出一条十丈宽的通道。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同样由无数方块堆叠而成。 七煞喘息粗重,连忙吞服丹药,不著痕跡的远离了青幽子两步,转头对他道: “道友,此处交给你了。此地攻击快疾凌厉,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青幽子点头,袖中万丝线激射而出。 千百青丝交织盘旋,顷刻化作一只倒扣的青色巨碗,將三人护在其中。 刚一成型,头顶方块骤变! “嗤嗤嗤——!” 无数道光束自方块表面迸射,如暴雨般轰击在青丝屏障之上,炸开团团灵光。 青幽子面色不变,单手掐诀。 屏障表面再生变化,无数青丝如触手般探出,精准刺向那些攻击的方块。 “咔嚓、咔嚓……” 金属碎裂声连绵不绝,被刺中的方块纷纷崩解。 紧接著,整个青丝屏障开始高速旋转!附著其上的古青妖火隨之升腾,在头顶化作一道青色火幕,將袭来的光束尽数绞碎、焚灭。 陆舟看得目瞪口呆,喉结滚动。 这便是元婴之威…… 七煞亦暗自心惊。他早知青幽子这法宝诡异,却未料到攻防皆如此了得。幸好当初在晶山城时,未贸然与此人为敌。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通道尽头,一道光门缓缓浮现。 三人略微探查,確认无误,冲入门中。 光影流转。 再站稳时,已身处一座高耸平台之上。 环顾四周,此地似是一处巨型天坑。坑壁边缘,均匀分布著八座相同平台,他们正站在其中一座上。 向下望去,深坑幽暗,神识探入不过数丈,便被无形之力阻隔,再难深入。 “此地……”青幽子走至平台边缘,目光沉凝,“莫非就是……” “不错。”七煞上前,扫视其余平台,“此地,便是真正的天仙洞。”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看来,我们是来得最晚的一批。” 此刻八座平台中,已有四座有人。 青幽子与七煞、陆舟占一座。 道鹤、洪开山、江淮安占一座。 谢长渊独踞一座。 温道然与另一名正道元婴同在一座。 八位元婴,分据四方。 空气死寂,唯有深坑中隱约传来的风声。 八道目光在虚空中交错,戒备、审视、杀意、算计……种种情绪如无形蛛网,在平台间悄然蔓延。 无人开口。 但谁都清楚。 火药,已铺满此地,只差一粒火星。 第17章 天仙洞开启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7章 天仙洞开启 死寂。 八座平台,八位元婴,无人出声。 空气凝如铁石,唯有深坑底部的风声呜咽盘旋,像某种古老生灵的呼吸。 终於,一道沉稳声音打破了沉默。 温道然立於平台边缘,目光如刀,扫过道鹤、洪开山、江淮安三人。 “洪开山,道鹤,江淮安。”他每念一个名號,停顿一息,“真是好一番算计。毁去温某的探路傀儡,便以为能阻我下洞取草?” 他嘴角噙著一丝极淡的讥誚,摇头轻嘆: “此举岂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枉费诸位平素以正道自居,行事却如此……表里不一。” 江淮安闻言,白眉微挑,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指向温道然: “温道友,何必在此冠冕堂皇,故作姿態?”他声音苍老却清晰,“你暗中联络叶赫长老与道鹤散人,欲图在洞中联手除我,莫非以为此事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虽然真法宗与灵兽山关係一般,但同为四大正道宗门之一,竟然会互相出手。 江淮安侧身,朝温道然身旁那名始终沉默的元婴修士略一頷首,继续道: “幸而道鹤道友深明大义,及早告知,老夫方能趋吉避凶,免遭毒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 “倒是温道友,莫非也去天机阁求了一卦?如此篤定此次仅有两株天仙草、一枚天仙果现世……是早已筹谋,志在必得?老夫的天仙果可没那么好抢!” “叶赫”之名被点破,温道然身旁那灰袍修士终於抬眼,神色漠然,依旧不语。 此言一出,平台之上气息骤紧。 若果真仅有两草一果……今日必是生死相搏之局。 青幽子悄然向后挪了半步,垂眸观心。 拼命?不值当。 温道然忽地低笑起来,笑声中毫无暖意。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目光如冷电扫过江淮安与洪开山,“灵兽山、开山岛……当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莫非以为,侥倖得了机缘,便能动摇我真法宗根基?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他视线最终定格在洪开山脸上,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洪岛主,开山岛传承不易。若因一时贪念,致使道统断绝……岂非令先祖蒙羞,悔之晚矣?” “你——!”洪开山面色涨红,鬚髮皆张,足下石板咔嚓碎裂,却被江淮安横臂拦下。 “温道友,”江淮安声音依旧平稳,如古井无波,“以宗门传承相胁,非君子所为。许你运筹帷幄,暗度陈仓,便不许旁人审时度势,另谋出路?世间道理,恐非这般。” “另谋出路?”温道然嗤笑,“江道友此刻谈『你的天仙果』,是否言之过早?此物究竟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他拂袖负手,昂然道: “温某今日便將话放在此处,若你能携果安然离去,温某从此名姓倒写,绝无虚言。” 平台上杀机四溢,如冰原暗流。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长渊,此时忽將目光投向青幽子,眼中怨毒一闪即逝。他旋即移开视线,悠然开口,嗓音带著刻意拉长的嘲弄: “要谢某说,你们这些自詡正道之辈……才是將『虚偽』二字,演得淋漓尽致。” 他环顾温道然等人,摇头轻笑,如观闹剧: “威逼利诱,同室操戈,口蜜腹剑……嘖嘖。如今北亭大陆虎视眈眈,大敌当前,尔等却只知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他日若门户洞开,山河倾覆。” 他停顿,逐字加重: “尔等便是那千古罪人,百死莫赎。届时无论何等冠冕堂皇的补救之辞,也不过是欲盖弥彰,徒增笑柄。” “谢长渊,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江淮安怒喝。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座天坑猛然震动! 平台下方,那些粗如人腰的漆黑锁链寸寸崩断,缠绕其上的古老禁制符文接连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天仙洞……开了!”有人低呼。 江淮安再不废话,袖中飞出一道灵光,落地化作一头三丈高的赤目黑豹,三阶灵兽!他抬手向深坑一指: “去!” 黑豹低吼,纵身跃入黑暗。 谢长渊同时动作,召出一具青铜尸傀,周身煞气翻涌,亦是三阶实力。尸傀咆哮著跳入深坑。 一时间,数道身影接连跃下。 青幽子与七煞却未动。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陆舟身上。 陆舟心头一沉,终於明白自己的“价值”何在。 他一咬牙,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黑暗如墨。 “陆小友,”七煞开口,递过一柄宽背大刀,“下方是绝灵之地,法力尽封,唯凭肉身。此刀乃极品法器,正合体修之用。” 陆舟接过刀,入手沉重,刀身隱有血纹。 “多谢前辈。” 青幽子静静看著,眼中思绪流转。 这笔买卖……划算么? 陆舟肉身虽强,但要对上三阶灵兽、三阶尸傀,胜算几何?即便侥倖得手,那天仙草、天仙果,在场八位元婴,谁会容他带走? 但此刻,已不容多虑。 陆舟最后看了一眼深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身影没入黑暗,转瞬不见。 深坑之上,一片死寂。 神识被无形之力阻隔,无人知晓下方发生了什么。那些急需天仙草续命或突破的元婴修士,个个面色紧绷,眼中儘是赌徒般的焦灼。 青幽子反倒最是轻鬆。 他寻了处平台边缘坐下,闭目调息。天仙草?他不需要,至少现在不需要。犯不著为此拼命。 倒是接下来这群元婴的爭夺……有戏可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时间流逝,如沙漏中的细沙,每一粒都压在心口。 有人来回踱步,有人紧握双拳,有人死死盯著深坑,眼珠都未转一下。 紧张如弦,越绷越紧。 与此同时,天仙洞外围,某座隱秘宫殿內。 姜太渊立於一面巨大水晶镜前,镜中正映出深坑平台的景象。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袖中一枚玉符。 “若能得到天仙果……天仙城或將再出一圣。”他低声自语,“可若出手强夺,天仙城千年声誉……毁於一旦。” 镜中,陆舟跃下的画面定格。 姜太渊眼神变幻,权衡利弊。 出手?不出手? 半晌,他忽然起身,朝殿外走去。 三个时辰后。 深坑底部,终於传来动静。 “咔……咔嚓……” 碎石滚落声由远及近。 一道人影,艰难地爬上坑壁一处突出岩台。 是陆舟。 他衣衫破烂,浑身染血,裸露的皮肤上却不见伤口,只有乾涸的血痂。手中紧握著一物,株晶莹剔透的青色灵草,九片叶子如翡翠雕成,中心一点金芒流转。 天仙草! 陆舟站在岩台上,缓缓抬头,望向高处那八座平台。 他咧嘴一笑。 笑容里,没有恭敬,没有畏惧。 只有冰冷的嘲讽。 深坑之上,八道目光如利剑般钉在他身上。 空气,彻底凝固。 第18章 天仙果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天仙果 “怎会是此子?!” 江淮安失声低呼,眼中惊疑不定: “区区筑基后期,怎可能从绝灵深渊生还?” 温道然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陆舟周身翻腾的气血,沉声道: “不对……这分明是金丹体修才有的气血狼烟!好个深藏不露的小辈!” 岩台之上,陆舟独立。 八道元婴神识如无形枷锁將他牢牢禁錮。每个人周身灵力暗涌,法宝灵光隱现,杀机凝如实质,一触即发。 他忽然笑了。 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青幽子脸上。 “前辈,”陆舟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如刀刻石,“今日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话音未落,他抬起左手,掌心那株天仙草青翠欲滴。 下一刻,在所有元婴修士惊骇的目光中,他將天仙草狠狠按在左肩之上! 右手五指猛然扣入肩胛血肉! 嗤啦一声! 筋肉撕裂之声,刺破死寂。 整条左臂,连带著半边肩膀,竟被他生生扯断!鲜血如瀑狂涌,瞬间浸透残破衣袍,將那株天仙草染得猩红妖艷,触目惊心! 断臂处,白骨森然,筋肉断口狰狞。 青幽子早先种下的追踪禁制,此刻正刻在那截断肩皮肤之上,隨鲜血流淌微微发亮,如嘲讽的烙印。 “他……!” “疯了不成?!” 眾人皆惊,不明此举何意。 唯有青幽子与七煞瞳孔骤缩,他们看懂了。 陆舟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却紧咬牙关,未出一声。他抬起那截血淋淋的断臂,朝著深不见底的天仙洞,狠狠拋下! 断臂坠入无尽黑暗,转瞬无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他右掌一翻,那株浸血的天仙草被一道灵光包裹,如血色流星划破虚空,直射青幽子所在平台! 做完这一切,陆舟张开右臂,如拥抱深渊。 左肩创口已被他以气血强行封住,他向后一仰。 身形倒坠,没入天仙洞深处! 七煞真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此等局面,谁敢接下天仙草? 青幽子眉头紧锁,抬手接住飞来的灵光包裹。天仙草入手温润微凉,浓鬱血腥气直衝鼻腔。 一瞬间,其余六道目光如利剑般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竖子安敢害我!” 青幽子怒喝一声,似被这烫手山芋惊得手足无措,毫不犹豫地將天仙草拋向半空! 几乎同时。 “嗖!”“嗖!”“嗖!” 六道遁光冲天而起! 温道然袖中飞出一卷古朴玉册,书页翻动间,无数金色符文锁链如灵蛇出洞,缠向天仙草。 江淮安身侧黑豹仰天咆哮,化作黑影扑出。 洪开山双拳赤红如烙铁,拳罡撕裂空气,势若奔雷。 道鹤、叶赫、谢长渊各施秘法。 混战,轰然爆发! 青幽子趁乱疾退。 就在身形后撤的剎那,他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勾,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悄然入手。果实內如有星河流转,光晕氤氳,正是天仙果! 他面不改色,將其收入储物袋。 『陆舟……』青幽子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洞口,『心性之坚,世所罕见。若能活下来,元婴必成,化神可期。』 只是下次再见,是敌是友? 思绪未断,异变陡生! 一道惨白遁光並未冲向混战中心,反而如毒蛇吐信,直扑青幽子而来! 谢长渊! 他面容扭曲如恶鬼,眼中血丝密布,双手结印间,一条白色蛟龙虚影自背后腾空而起,龙吟震耳欲聋!蛟龙盘旋凝实,化作一柄三尺白骨长剑,悬浮身前,剑身煞气冲霄。 “百蛟剑阵,起!” 谢长渊嘶声低吼。 白骨剑身剧颤,剑影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成百上千柄白骨飞剑布满半空,剑尖齐指青幽子,森然杀意冰封天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去!” 剑阵如暴雨倾盆,化作无数白色长虹,撕裂虚空,直刺而来! 青幽子面色一变,身形暴退。 七煞见状,翻手取出一桿血色战旗,旗杆末端锐如枪尖,旗面血纹翻涌。他侧身闪避袭来的零星剑光。 谢长渊的目標,显然只有青幽子。 “走!” 青幽子低喝,化作一道青虹向天仙洞外疾驰。 谢长渊紧追不捨,剑阵如影隨形。 七煞略一迟疑,挥动血旗,煞气卷身,紧隨其后。 三人一逃两追,眨眼掠出天仙洞范围,冲入外围连绵的破碎山地之中。 与此同时,天仙草爭夺之战已至白热化。 六位元婴混战一团,法术光芒炸裂如九天星雨,法宝碰撞之声响彻四野,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温道然玉册完全展开,化出三十六道符文金锁,如天罗地网將天仙草层层包裹,却遭江淮安黑豹利爪撕扯,金锁寸寸断裂。 洪开山拳罡刚猛无儔,硬撼道鹤流云拂尘,气浪炸开如雷。 叶赫则隱於暗处,指尖微动,一道无形咒刃悄然袭向江淮安后心,专破护体灵光。 战团越打越散,逐渐移向天仙洞东南方百里外一处古战场遗蹟。断壁残垣间,元婴威能摧山裂石,尘土漫天飞扬,將半片天空都染成混沌之色。 另一边,青幽子三人已遁出三百余里。 下方是一片枯寂戈壁,赤岩嶙峋如怪齿,寸草不生,唯有风沙呜咽。 谢长渊突然剑诀一变! 千百白骨飞剑当空聚合,重归那柄三尺骨剑。他手握剑柄,面容狰狞,凌空一斩。 剑锋迸发刺目白光,一条百丈蛟龙虚影自剑中咆哮衝出,鳞甲森然,张牙舞爪扑向青幽子。 青幽子回身,袖中万丝线狂涌而出,千百青丝交织,瞬息化作一张遮天青色巨网。网上古青妖火熊熊燃烧,青焰跃动间,迎向蛟龙! 轰——! 蛟龙与青网轰然碰撞,气浪如海啸炸开!下方赤岩尽数崩碎,碎石如雨激射,烟尘冲天! 七煞挥动血旗,旗面翻卷如血海沸腾,涌出滔天血色煞气,如血色长河般卷向谢长渊侧翼,逼得他分剑格挡,骨剑与血煞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戈壁。 三人在戈壁上空辗转腾挪,青幽子万丝线如灵蛇游走,攻防一体。 七煞血旗翻卷,攻如血河倒灌,守如铁壁铜墙。 谢长渊骨剑凶戾无匹,剑剑夺命。一时间竟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青幽子心中雪亮,谢长渊丧子之痛,杀意决绝,久战必危。自己虽得古青妖火,修为终究初入元婴,硬拼绝非上策。 就在他暗自谋划退路时,谢长渊忽然虚晃一剑,骨剑迸发惨白剑芒逼退七煞,隨后竟毫不犹豫地转身。 化作一道惨白遁光,朝天仙洞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三息,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戈壁上空,风沙渐息。 青幽子缓缓落地,气息微乱,袖中万丝线悄然收回,青火隱没。七煞隨后落下,血旗在身侧轻扬,旗面血纹渐隱。 “谢长渊怎会突然退走?” 青幽子皱眉,神识悄然铺开,警惕未减。 七煞摇头,面色如常: “许是天仙草爭夺有变,他不得不回。毕竟阴玄门此番所图,未必仅在一草一果。” 青幽子頷首,正欲调息恢復。 忽然,他脊背一凉,元婴警兆狂鸣! 七煞不知何时已退至十丈外,手中血旗斜指地面,旗杆末端没入赤岩三寸。面上那抹惯常的客气笑意,此刻已荡然无存,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寒潭,冷光流转。 “青幽道友,”七煞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著一股浸入骨髓的冰寒,“方才混战之时,你袖中暗收入储物袋的那物……观其气息,可是天仙果?” 青幽子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七煞缓缓抬起血旗,旗面无风自动,血光再度流转,煞气如实质般升腾瀰漫,將他周身十丈染成一片血色领域。 “道友不妨交出天仙果。”七煞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看在你我同盟一场的份上,老夫……留你全尸。” 第19章 灭七煞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19章 灭七煞 青幽子身形疾退数丈,满脸戒备地看向七煞。 “道友怕是看走了眼,”他声音冷冽,“在下身上何来天仙果?莫要平白冤枉人。” 七煞嗤笑一声,血旗微抬: “很抱歉,青幽道友,老夫看得真切,你骗不了我。”他眼神渐沉,“天仙草已能助元婴修士破境,那天仙果……功效只怕更胜数筹。我也不想如此,但在下,没得选。” 他缓缓踏步向前,周身血煞之气翻涌: “天仙草尚可令人爭夺,但天仙果,足以让所有元婴修士为之疯狂。若你得的只是天仙草,老夫或许愿以重宝相换。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此等至宝,绝不能走漏风声。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人永留此地。我说得可对,青幽道友?” 他死死盯住青幽子,手中血煞灵气跳动: “方才我点破你身怀天仙果时,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可没打算让老夫活著离开。” 青幽子闻言,忽地冷笑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瓶口倾斜,半瓶千年灵乳直接灌入口中。磅礴灵气瞬间化作滚滚法力,充盈四肢百骸,周身气息骤然拔高! “哈哈哈,说得好!” 青幽子长笑一声,衣袍无风自动: “自道友道破天机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今日你我,只能活一个。” 他眼神锐利如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青色丝线: “正好,我也想瞧瞧,你们这些宗门元婴,与我等散修……究竟差在何处!” 话音未落,袖中万丝线狂涌而出! 千百青丝在空中交织游走,瞬息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青色罗网。网上古青妖火跃动流转,生机与毁灭两种矛盾气息完美交融,將方圆数百丈映成一片青荧之色。 七煞瞳孔骤缩。 “千年灵乳?!”他脸色微变,自知已经没有退路,隨即厉喝,“那又如何?给我死!” 手中血旗猛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血光,狠狠插入地底! 地底血煞之气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化作三条血色巨蟒,直扑青丝罗网!煞气与青火碰撞,发出“嗤嗤”灼响,青火竟隱隱压制血煞,血蟒身上不断蒸腾起猩红雾气。 “什么?!” 七煞心头一震。 青丝罗网越收越紧,眼看就要將他彻底困死。 他不敢再留手,双手掐诀,周身血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一个血色圆球將自己包裹。硬生生撞向罗网最薄弱处! “破!” 血色圆球炸裂,七煞身形如箭射出,抬手一招,三桿血旗当空合一,飞回手中。 就在此刻,数道青丝悄无声息缠上血旗旗杆! “不好!” 七煞神识狂跳,猛然侧身! 一面血色盾牌自袖中飞出,瞬息分化三十六面,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几乎同时。 一只覆盖青色火焰的巨掌,自虚空凝现,狠狠拍在盾阵之上! “嘭——!!” 三十六面血盾齐齐剧震,最外层的三面应声碎裂!七煞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十余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青幽子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侧翼,指尖青火跃动,一道青色火束激射而出,直取七煞丹田! 七煞咬牙暴退,同时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 精血当空一凝,化作一柄三寸血剑,剑身煞气冲霄!他並指一点: “去!” 血剑化作血色长虹,破空袭向青幽子,速度之快,竟隱隱锁定气机! 青幽子面色微凝,身形连闪,但那血剑如附骨之疽,紧追不捨。 眼看剑尖已至背心三寸,他袖中万丝线再度涌出,交织成网,挡在身前! 滋啦一声。 血剑刺入青网,青火疯狂灼烧剑身血煞,二者僵持不下,发出刺耳锐鸣。 七煞见状,毫不犹豫再逼一滴精血,凌空打入血剑! 血剑光芒大盛,剑身暴涨,竟硬生生撕裂青网,再度追向青幽子! 青幽子身形疾退,眼中青芒流转。 就在血剑即將及体的剎那,他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青色丝线,融入漫天青丝之中! 下一瞬,千百青丝同时分化,化作无数道青色流光,真假难辨,从四面八方袭向七煞! 七煞心头大骇,连忙召回血剑与血旗,二者环绕周身,化作血色屏障。 一道青丝自背后悄然袭至。 “哼!” 七煞冷笑,血剑与血旗合一,化作一道血色惊虹,直刺那道青丝! “噗——” 青丝应声而断,竟是虚影! 就在此刻,他身侧另一道青丝骤然凝实,青幽子真身显现,指尖青火已燃至极致! 一掌拍出! “砰——!!” 护体血光应声破碎! 七煞如遭重击,身形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入后方山壁,整片岩壁炸开蛛网裂痕! 他口鼻鲜血狂涌,还未缓过气,山壁中竟钻出无数青丝,如活物般將他死死缠缚!青火顺著丝线蔓延而上,疯狂灼烧他周身血煞与生机! “呃啊——!” 七煞悽厉惨叫,拼命挣扎,但法力已近枯竭,先前连逼精血更让他元气大伤,竟一时挣脱不得。 青丝罗网再度收拢,眼看就要將他彻底包裹。 千钧一髮之际,七煞眼中血芒暴闪! 一道三寸高的血色婴儿,自他天灵盖强行衝出,险之又险地避开罗网! “青幽子!今日之仇,老夫来日必百倍奉还!” 血色元婴厉啸一声,身形模糊,瞬息出现在千丈之外! “想走?!” 青幽子脸色一沉,抬手收了七煞肉身上的储物袋,身形化作青虹疾追。 血色元婴疯狂遁逃,不时回头打出数道血煞光球,皆被青幽子轻易避开。 “青幽道友!非要赶尽杀绝吗?!”七煞元婴嘶声喊道。 青幽子冷笑:“方才道友不是说过,今日你我,只能活一个?” 说话间,他再度取出玉瓶,將剩余半瓶千年灵乳一饮而尽!消耗大半的法力迅速恢復,遁速再提三成! 二人一追一逃,转眼闯入一片幽深山谷。 就在此时,天地骤变!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片山谷剧烈震颤,岩壁崩裂,巨石滚落! 一块房屋大小的山岩当空砸下,直衝七煞元婴! 七煞慌忙分神,一道血光劈碎石岩。 就是这瞬息耽搁。 青幽子已追至身后! 他一掌拍向山壁,万丝线如根系般钻入岩体,下一秒,对面山壁中迸射出无数青丝,横跨山谷,织成一道青色屏障,封死前路! 七煞元婴急转,欲冲天而起。 天空之中,一只青色火焰巨掌凭空凝现,掌心青火熊熊,封死上空! “可恶!我不甘心——!!” 七煞元婴发出绝望厉啸,竟不退反进,化作一道血芒直衝巨掌,要做最后一搏! 青幽子眼神冰冷,再度拍出一掌。 双掌合围! 七煞的元婴在这一击之下开始缓缓消散,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濒死之际,嘴中喃喃自语。 “师兄,我......没能做到,我......好不甘心,我......” 下一刻,轰然炸裂!磅礴血气如潮四散,隨即被青火焚烧殆尽,魂飞魄散! 青幽子袖袍一卷,挡下余波。 然而,大地震动並未停歇,反而愈加剧烈! 整片山谷仿佛要被某种庞然巨物从地底掀翻!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传来一声震怒至极的咆哮,声浪如雷,滚滚而来: “谢长渊——!!!你竟敢窃挖我天仙洞绝灵地脉!!你们阴玄门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正是天仙城大长老,姜太渊! 第20章 天仙洞(完)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0章 天仙洞(完) 青幽子飞出山谷,悬停半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天仙洞方向。 远处天地灵气紊乱如沸,道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震得云层翻卷,山峦颤动。 “绝灵地脉……”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谢长渊追我至半途便急急折返。原来阴玄门此番所图,根本不在天仙草果,而是整个天仙洞的根基!” 他眉头微皱。 天仙草生於绝灵地脉,此乃常识。但绝灵地脉乃天地生成,极难迁移,更別说掌控。 阴玄门不过两位元婴中期坐镇,怎敢覬覦天仙洞这等秘境?天仙城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岂是摆设? “除非……”青幽子眼神微凝,“他们早有依仗。” 但此事与他无关。 眼下唯一要虑的,是如何安然离开天仙洞。传送阵在天仙洞核心区域,此刻那里已成修罗场,现在过去恐增麻烦。 “等。”他心念定下,“待他们战罢,再寻时机。” 他身形一落,寻了处山谷上方的巨岩。袖中青丝一闪,岩顶如被利刃切开,断面平滑如镜。青幽子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就在此时。 “诸位道友!” 姜太渊的声音如洪钟炸响,穿透百里,字字蕴著滔天怒意: “谢长渊窃挖绝灵地脉,坏我天仙洞根基!谁愿助老夫斩此恶獠,天仙城必有重谢,法宝、丹药、功法,任君挑选!” 声浪滚滚,在山谷间迴荡。 青幽子缓缓睁眼。 去,还是不去? 此事需好生思量。若有多人响应,前去混个助攻,或许能分些好处;若无人应和……单凭自己与姜太渊,对上谢长渊乃至整个阴玄门谋划,太过凶险。 “不过,”他站起身,望向天仙洞方向,“倒可先近前观望。他们激战正酣,无暇他顾。即便有人想对我出手……” 他袖中万丝线无声游走。 “逃,总逃得掉。” 青幽子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向天仙洞。 越是靠近,灵力波动便越是恐怖。 空气中瀰漫著狂暴的法力乱流,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如炉。远处天际,各色法宝光芒疯狂炸裂,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偶尔传来一声怒喝或惨叫,令人心悸。 青幽子將神识压至最低,如灵猫般潜行於山脊阴影处,最终在一处断崖后方蛰伏下来。 从此处望去,天仙洞核心区域尽收眼底。 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悬浮的八座平台,此刻已崩碎三座,碎石如雨坠落深坑。剩余平台也残破不堪,表面布满裂痕。深坑上方,两道身影正在疯狂对攻。 姜太渊灰袍鼓盪,周身环绕三十六道金色符籙,每一道符籙皆化作丈许长的光锁,如活物般穿梭绞杀,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威势骇人。 他对面,谢长渊白衣染血,却面无惧色,双手结印间,那条白骨蛟龙再度显化,只是此刻龙身已有数处断裂,龙吟声中带著悽厉。蛟龙盘旋护主,与金色符锁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刺目光团,震得整片天地嗡嗡作响。 “谢长渊!”姜太渊鬚髮皆张,怒目圆睁,“尔等挖我地脉,坏我秘境,今日必诛你於此!” “老匹夫,聒噪!”谢长渊冷笑,口中却溢出一缕鲜血,“绝灵地脉乃天地所生,何时成了你天仙城私產?!” 二人再度战作一团。 就在青幽子凝神观战时,异变突生。 天仙洞深坑边缘,一道微弱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不过烛火大小,隨即急剧扩张,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道人影,衣衫破烂,浑身浴血,左肩处空空荡荡。 正是陆舟! “他竟还活著?!” 青幽子瞳孔骤缩。 光柱中,陆舟微微侧首,朝著天仙洞的方向,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下一瞬,光柱猛地收缩! 陆舟身影隨之消失无踪,唯余点点灵光飘散。 “传送阵……”青幽子心头剧震,“绝灵之地深处,竟暗藏传送法阵?!” 他忽然想起陆舟那诡譎的体修功法、那远超同阶的坚韧心性、那数次险死还生的经歷…… “手段莫测,心志如铁,气运加身……”青幽子喃喃,“此子难不成真是主角?” 念头未落,战场再生变故! “天仙草在此,老夫先行一步!” 一声长笑自战团边缘炸响! 只见江淮安化作一道灰芒,怀中紧抱一物,正是那株染血的天仙草!他身旁黑豹纵跃如电,为他挡开两道袭来的法术,一人一兽朝著天仙洞上空某处疾冲而去! 那里,隱约有一道环形光门正在缓缓旋转,正是秘境出口! “江淮安,你找死!” 温道然怒喝,玉册翻飞,无数符文锁链如毒蛇般缠向江淮安后心!叶赫亦同时出手,一道无形咒刃破空斩向黑豹咽喉! 江淮安头也不回,反手拋出一枚赤红玉符。 玉符当空炸裂,化作一片火海,暂时阻住追兵。他身形一闪,没入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追!”温道然与叶赫毫不犹豫,化作两道遁光紧追而入。 短短数息,三人先后衝出秘境。 核心战场,姜太渊与谢长渊之战已至白热。 姜太渊毕竟元婴中期巔峰,修为稳压一筹。此刻他全力施为,三十六道符锁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將白骨蛟龙死死困住,蛟龙悲鸣挣扎,龙身寸寸断裂! “谢长渊,伏诛!”姜太渊並指一点,符锁猛然收紧! “咔嚓——!” 白骨蛟龙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骨渣! 谢长渊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身形踉蹌后退。 就在此时,另一侧战团中,洪开山闷哼一声,他先前与道鹤硬拼数记,本就带伤,此刻又被一道流窜的剑气扫中肋下,血染衣袍。 “老子不奉陪了!” 洪开山嘶声大吼,竟毫不犹豫转身,朝著秘境出口狂奔而去,转眼没入光门。 场中,仅剩道鹤一人尚有余力。 他目光闪烁,看向姜太渊,又瞥了眼重伤的谢长渊,忽然一咬牙: “姜道友,我来助你!” 流云拂尘横扫,万千白丝如瀑卷向谢长渊! 姜太渊精神一振,符锁再度凝聚,化作一柄金色巨剑,凌空斩落! 谢长渊腹背受敌,眼看就要被绞杀当场。 “好机会!” 藏身暗处的青幽子眼神一亮。 此时出手偷袭谢长渊,既能卖姜太渊一个人情,或许还能分润些战利品。又可以除掉谢长渊这个心头大患。他身形微动,万丝线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须臾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滴任务完成了!有了这绝灵地脉,我们北亭大陆也能创造出一座『天仙洞』,造福无数北亭修士,我无憾已!” 濒死的谢长渊,忽然仰天狂笑! 笑声癲狂,带著无尽的讥誚与嘲弄: “姜太渊!道鹤!还有藏头露尾的青幽子,你们真以为,阴玄门,不,应该说是血阴门此番谋划,仅止於此?!” 他猛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此刻正散发著诡异的空间波动。 “小挪移令?!”姜太渊脸色大变,“你怎会有此物?!” “如此秘宝,岂是你能揣度?”谢长渊笑容狰狞,“今日地脉已取,此行圆满,诸位,后会有期!” 话音落,他一把捏碎令牌! “嗡——!!” 刺目的银白光芒爆闪,將谢长渊彻底吞没。 下一秒,光芒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唯余一缕淡淡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復。 姜太渊怔立当场,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道鹤也愣在原地,拂尘无力垂下。 远处,青幽子缓缓收起万丝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隨即化为平静。 “罢了。”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著秘境出口掠去。 姜太渊似有所觉,抬眼望来,却只看到一道青虹没入光门,消失不见。 天仙洞內,烟尘渐散。 深坑依旧,平台残破。 唯有一地狼藉,与姜太渊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无声瀰漫。 光门之外,是一片茫茫云海。 青幽子踏出秘境,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外界充沛的天地灵气,心神稍松。 回头望去,那道环形光门正缓缓闭合,最终彻底隱入虚空,仿佛从未存在。 看样子多半又是隨机传送。 青幽子立在云头,沉默良久。 此行,他得了千年灵乳、古青妖火、赤火妖虫幼虫,更意外夺得天仙果。 也结下了阴玄门、血影宗两大仇敌。 至於陆舟……那小子若能活下来,日后必是人物。 “阴玄门,血阴门?这不是北亭大陆魔道第一大宗吗?难怪,原来这阴玄门背后竟有血阴门撑腰,呵呵。” 他微微皱眉,低声自语,袖袍一拂,化作青虹,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云海茫茫,前路漫漫。 修仙界风云將起,他需儘快提升实力,方能在乱局中,握住自己的命。 青虹渐远,没入天际。 第21章 楚正山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1章 楚正山 三日后,南玄大陆东南部,某座无名山脉深处。 一处新开闢的隱秘洞府內,青幽子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青华流转,气息较三日前更加圆融沉凝。与七煞一战虽险,却也让他在生死搏杀中对元婴初期的力量掌控更进一层。 他取出七煞真人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袋中空间颇大,內里整齐摆放著两万余块灵石,散发莹莹光泽。另有数瓶丹药,瓶身上贴著標籤,皆是增进修为或疗伤之用的金丹期丹药,对如今的他已无大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血色盾牌。 盾牌呈六边形,通体暗红,表面刻满细密鳞纹,入手沉重冰凉。 青幽子將其取出,仔细端详。盾牌边缘略有破损,显然是先前一战所致,但主体完好,灵光內蕴。 他拿起旁边几枚玉简,逐一查阅。 其中一枚详细记载了此盾来歷,名曰“魔龙盾”,乃血影宗秘传防御法宝,以血煞之气混合一种名为“魔龙铁”的异矿炼製而成。但此盾尚是半成品。 “若能寻得『魔龙花』融入炼製,此盾威能可再增数倍,届时不输元婴后期防御法宝,可挡下元婴后期全力一击。” 青幽子轻声念出玉简內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可挡元婴后期一击! 这等防御法宝,在元婴修士中也属顶尖。只可惜…… “魔龙花……”他皱眉沉吟。 此物他闻所未闻,按玉简上所诉,只生长於魔气极度充盈之地,且往往有强大魔物守护,极难採摘。南玄大陆魔气浓郁之地本就稀少,想寻到此花,无异大海捞针。 他將魔龙盾收回储物袋,留待日后。 隨即,青幽子神识悄然铺开,如无形水银般蔓延,覆盖方圆百里。 一草一木,一虫一兽,乃至地底数丈深处的细微动静,尽数映照心间。 確认无人窥探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只贴满封灵符的青玉盒。 指尖轻抚盒面,符籙无声脱落。 盒盖开启。 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静静躺在盒中,果肉內如有星河流转,氤氳光晕缓缓流淌,精纯磅礴的灵气即便被层层封印,仍透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天仙果。 青幽子凝视此果,眼前却忽然闪过陆舟断臂坠渊的身影。 那小子……究竟如何从绝灵之地生还?又为何能在最后关头,借传送阵离去? 他摇了摇头,压下杂念。 『系统,鑑定此物。』 心念微动。 “叮,消耗五百灵石,鑑定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物品:天仙果。” “诞生机制:天仙草生长过程中,將持续汲取方圆百里天地灵气,形成短暂绝灵区域。灵气枯竭后,天地法则將自动补充,周而復始,最终造就稳定绝灵之地。天仙果为天仙草孕育之精华结晶。” “功效说明:天仙草可大幅提升元婴修士突破小境界之概率。天仙果,若元婴修士於初期巔峰或中期巔峰时服用,且无外力干扰、心魔作祟等意外状况,可保证百分百破境成功。” 百分百……破境?! 青幽子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元婴修士,每一个小境界都如天堑。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卡在元婴初期数百年直至寿尽?能入中期者,百中无一。至於后期,更是凤毛麟角。 这天仙果,竟是一张直通大境界的保送符! “这……这……” 饶是他修行三百年,心志早已磨礪得坚如铁石,此刻也忍不住手指微颤,激动难抑。 他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心取出天仙果,仔细端详片刻,隨即以最快速度將其放回玉盒,双手掐诀,一连打出十二道封禁法印,层层叠叠笼罩玉盒。最后又取出一张淡金色封灵符,慎重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玉盒收回储物袋最深处。 “此果……当留待元婴中期巔峰时再用。”青幽子低声自语,“若在初期巔峰服用,虽也能直入中期,终究浪费了这份逆天机缘。” 他眼神渐凝。 “前提是……我必须先修至元婴中期。” 路,还长。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洞口。 天光自洞外洒入,映亮他半张沉静的面容。远处山峦叠翠,云雾舒捲,一片寧静。 “陆舟那小子……”他忽又想起那断臂青年,“既能从那般死局中生还,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何不再卖他个人情。” 略一沉吟,他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牌,指尖青光流转,在其內烙下一道精纯法力印记。 隨后,他身形一晃,化作青虹冲天而起,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同日,晶山城,城主府。 陆昂在书房內来回踱步,面色焦灼,眉心拧成川字。 “那臭小子……怎的还未归来?別说冒险第一层,哪怕是进了第二层,也该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虽只是筑基后期,可肉身强度已至金丹层次,实力不弱於寻常金丹中期。他不会真冒进更深层了吧!” 他忽然停下脚步,重重一拳捶在桌上: “早知如此,就不该將那天仙令给他!这混帐小子,老子千叮万嘱,只许在第一层外围歷练,他偏要,偏要……” 话音未尽,儘是懊恼与担忧。 就在这时,府外防护禁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陆昂猛然抬头。 一道青玉牌穿透禁制,如游鱼般滑入书房,悬停在他面前三尺处。 玉牌质地普通,但表面流转的那缕法力气息…… 陆昂瞳孔一缩。 “青幽前辈?” 他急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接,那玉牌却忽然一震,自行碎裂开来,化作点点青芒消散空中。 唯有一个字,清晰平静地迴荡在书房之內: “逃。” 陆昂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牙关紧咬,唇间渗出血丝,眼中闪过挣扎、惊疑,最终化为决绝。 转身,大步走向府库深处。 两日后。 天仙城。 作为南玄大陆第一势力“天仙城”所辖之主城,此城坐落於大陆中央濒海之地。 占地辽阔,城墙高逾百丈,通体以白玉灵石砌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上宫闕落入凡尘。 城中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修士往来,气息强弱不一,最低炼气,高至金丹。 青幽子收敛气息,仿若凡人,隨著人流步入城中。 他对此城並不陌生。 数十年前,为筹备结婴,他曾在此长住十余载,於各处坊市、拍卖行搜寻资源,对城中格局了如指掌。 穿过数条繁华长街,他停在一座七层高的朱红楼阁前。 楼阁牌匾以金漆书就三个大字:天宝阁。 此乃天仙城第一商会,背后据传有天仙城某位元婴太上长老的影子,资源雄厚,信誉卓著。当年青幽子便常来此交易,也因此结识了此阁一位主事。 他步入阁中,立刻有侍女迎上。 “这位前辈,不知想寻何物?本阁丹药、法宝、功法、材料,应有尽有。”侍女声音温婉,举止得体。 青幽子略一頷首:“寻你们楚阁主。就说故友来访。” 侍女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前辈稍候,奴婢这便通传。” 说罢转身快步登上楼梯。 不多时,楼梯处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锦袍、面留短须的中年男子缓步而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隨意捋著鬍鬚,神色閒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层大厅。 正是天宝阁阁主,楚正山。 数十载未见,他容貌未有太大变化,修为依旧停在金丹中期,只是眼角细纹深了些许,气质更显圆滑世故。 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青幽子脸上。 楚正山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绽开熟络笑容,声音洪亮: “哟!青幽道友!数十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他快步走下楼梯,热情洋溢。可刚迈出几步,他神识习惯性地扫向青幽子,却如泥牛入海,竟探不出半分深浅! 脚步猛然顿住。 楚正山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陡然一凝,隨即化为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拱手躬身: “这……青幽道……前辈。” 青幽子微微一笑,上前虚扶: “楚道友,你我相识十数载,何必如此生分?依旧以道友相称便是。” 楚正山直起身,感受著自身停滯已久的金丹中期修为,又望了望眼前深不可测的青幽子,终究苦笑摇头,自嘲道: “没想到短短三四十年,前辈竟已登临元婴……当真是,仙缘深厚,羡煞旁人。” 他环顾四周,方才两人对话已引起厅中不少修士侧目。 此刻那些目光中满是震惊、敬畏、好奇。元婴修士,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传说中的人物。 “此地不是敘话之处。”楚正山侧身引路,“前辈,请隨我上二楼雅室。” 青幽子点头,隨他登上楼梯。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因多年交易往来建立的交情,此刻已蒙上一层无形的隔膜。 修为之差,便是天堑。 楚正山不敢再以平辈相称,他亦不再强求。修仙界以实力论尊卑,自古如此。 只是……望著楚正山背影,青幽子心中微嘆。 这位旧识,寿元已近四百。金丹修士寿五百,余下光阴……恐怕难有突破了。 二楼雅室,陈设雅致,有隔音禁制笼罩。 侍女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 青幽子不再寒暄,直接开口: “楚阁主,此番前来,是想问问贵阁可有高阶控虫秘法?” 【怎么感觉都没有人发评论啊?能说话吗大家?能不能发发评论热闹一下,当然,如果想让自己的名字或者自己取的名字出现在文章当中可以发在这个文段中,作者都会看的。】 第22章 严阵以待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严阵以待 “高阶的控虫秘法?” 楚正山闻言,捋须的手微微一顿,低头沉吟。不过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抬头笑道: “有!这类功法虽偏门,本阁还真藏有两部。前辈稍候。” 他当即朝门外传音几句。 青幽子頷首,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神情淡然。 不多时,一名侍女端著黑檀木盘款款而入,盘中並排放著两枚玉简。侍女將木盘轻放桌面,无声退下。 楚正山先指向左侧那枚青色玉简: “此简源自灵兽山,乃其秘传控虫法门《百虫御灵诀》。本是灵兽山不传之秘。十多年前,本阁一位执事外出时,偶然从一具无名尸骸上得来。” 他顿了顿,笑容带著商贾特有的精明: “作价一千灵石。前辈以为如何?” “哦?”青幽子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前端確实记载了一门精妙的控虫法诀,所述法门以神识温养、精血烙印为主,配以特殊印诀,可同时操控数十种灵虫,颇有独到之处。但后半部分被一道禁制封印,需特定手法或强行破开方能阅览。 仅从前半部內容判断,此诀確属上乘。 “灵兽山的不传秘法,”青幽子放下玉简,抬眼看向楚正山,“你就这般一千灵石卖於我?” 楚正山呵呵一笑,也不尷尬: “前辈说笑了。此物既为灵兽山秘传,购下便担了相应的风险。况且功法玉简皆可拓印復刻,若非前辈已是元婴之尊,晚辈还真不敢轻易取出,免得被灵兽山察觉,引火烧身。” 青幽子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右侧那枚灰扑扑的玉简: “这枚又是何物?” 楚正山神色微凝,略作迟疑,方道: “此简……应是某种高阶控虫秘法残篇。只是內容残缺不全,晚辈参悟数年亦不得要领。若不能补全,至多只能拿来参考借鑑。” 他话锋一转,笑容诚恳: “若前辈需要,此简便赠予前辈,权当晚辈一点心意。” 说话间,他目光隱带期待。 青幽子心下明了,这是想卖个人情。 有便宜不占,非他性子。 “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他坦然將灰色玉简纳入袖中。 隨后,他又在天宝阁採购了一批火属性丹药与灵材。赤火妖虫幼虫的食性未明,丹药、灵材各备一些,总不会错。 此番採购,花费五千余灵石。 楚正山一路恭送至阁外,態度愈发恭敬。 此后数日,青幽子在天仙城內閒逛,看似隨意,实则暗中打探消息。 三日后,他在城东租下一处上等洞府,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月租一百灵石,於元婴修士而言不算昂贵。 洞府静室中,青幽子盘膝而坐,神色沉凝。 “绝灵地脉被挖……阴玄门竟真是血阴门分支?” 这几日探得的消息,让他心中凛然。 血阴门是北亭大陆魔道第一大宗,明面上便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坐镇,实力深不可测。天仙城派人前往阴玄门山门时,早已人去楼空,显然谋划已久。 “血阴门敢如此明目张胆得罪天仙城,背后……恐怕不止一宗之力。” 他喃喃低语。 或许,是整个北亭魔道,乃至北亭大陆的意志。 摇了摇头,青幽子不再深思。此等大势,非他一人能左右。 他起身走向洞府东侧一间特意开闢的虫室。 室內空旷,唯中央植有一株三尺高的赤焰木。此乃火属性灵木,枝叶泛著淡淡红芒,温热不灼。树上密密麻麻棲著数千只赤红小虫,背甲晶莹,薄翼微颤,正是赤火妖虫。 青幽子取出一枚赤炎果,凌空一拋。 “嗡——!” 虫群骤起!如一片赤云卷过,果实在空中便被分食殆尽,连果核都未留下。 三年。 自天仙洞归来已三年。 这三年间,除偶尔外出採购修行资源与火属性灵材,他几乎足不出户。 修为在元婴初期的积累上稳步推进,但进展缓慢,若按此速度,想要触摸元婴中期门槛,至少还需一两百年苦修。 倒是这赤火妖虫,成长喜人。 三年悉心培育,大量火属性资源投入,虫群从最初的三百余只幼虫,繁衍至如今五千余眾。虽大多仍是青年状態,但已能匹敌炼气后期修士,少数强壮个体甚至隱隱触及筑基门槛。 青幽子心念微动。 数十只妖虫应召飞起,在他掌心上方盘旋成一道小型火龙捲,翅翼振动发出细微嗡鸣。他手掌一翻,虫群乖巧飞回赤焰木上。 “尚可。” 他微微頷首,又撒出一把火磷砂,看虫群爭食,方才退出虫室。 这三年来,外界风云变幻。 天仙洞绝灵地脉被窃之事,终是被天仙城公之於眾。 公告言明:地脉损毁,天仙洞秘境根基受损,恐需数百上千年方能恢復,期间秘境將长期关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玄大陆修士,尤其是那些曾入天仙洞、得过机缘者,无不愤慨。 毕竟秘境虽险,却也造就了无数筑基破金丹、金丹窥元婴的传奇。如今这条路断了,对许多困於瓶颈、寿元將尽的修士而言,无异於断其道途。 不满之声,如野火燎原。 不少元婴修士公开表態,联合所属宗门,开始串联南玄大陆各方势力。 而阴玄门作为血阴门分支、北亭大陆臥底的曝光,更是將这份敌意彻底引向北方。 南玄大陆,暗流汹涌。 洞府主室。 青幽子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气息。 他嫌少出门,但去往天宝阁购买修炼材料,次次都是楚正山那傢伙迎接,从对方口中也能得知南玄格局,以及近期发生的某些大事。 他起身走至窗前,目光透过阵法屏障,俯瞰下方繁华天仙城。万家灯火,修士如蚁,在这座巨城中忙碌穿梭。 “天仙城……好手段。” 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借势而为,聚拢人心,將一宗之愤,化为整个南玄大陆对北亭的敌意。这份城府与手腕,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大势力。 “不过如此……也好。” 正思量间,洞府外禁制微动。 一枚传讯玉符穿阵而入,悬停面前。 青幽子神识一扫,玉符中並无具体內容,只有一道简短的召集波动,源自天仙城官方,面向所有在城元婴修士。 他眉头微挑。 恰在此时,远处天仙城主峰方向,隱约传来一声压抑著怒意的低吼。声浪虽经阵法削弱,仍让洞府墙壁微微震颤。 主殿之中,姜太渊端坐高位,手中一枚玉符被他生生捏成齏粉。 殿下一眾天仙城长老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 “妖族……竟也在此时生事。” 姜太渊声音冰寒,眼中怒意如实质: “是想趁火打劫,分一杯魔周山的羹?还是说……与北亭那群孽障勾结,图谋我南玄疆土?亦或二者届有!”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扫过殿下眾人: “传令!即日起,天仙城进入战时戒备。所有元婴修士,三日內至主殿议事。” “此局,该落子了。” 第23章 元婴议事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3章 元婴议事 “哎呀,嘖嘖嘖……” 青幽子捏著手中微微发烫的玉符,缓步踱回洞府,口中低语。 “看来事態……有些紧急啊。” 他盘坐於石床之上,指尖摩挲著玉符温润的表面,心中思量翻涌。 『天仙城竟要召集城內所有元婴……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若不去,天仙城不至於因此为难他一个散修。但此行……或许也是一场机缘。 按部就班苦修,要触及元婴中期门槛,至少需一两百年。其间若无机缘,难有寸进。此番集会,说不定能探听到精进修为的宝物消息。 只是风险……定然不小。 『罢了。』 青幽子將玉符收入袖中。 『先去看看那姜太渊如何说辞,再权衡利弊。顺带……也可结识些同道,拓宽眼界。』 修仙路孤,多识几人,总非坏事。 三日后,天仙城核心区域,一座隱於云雾间的青玉大殿前。 青幽子按玉符指引落於殿前广场。大殿高逾十丈,通体以深海寒玉砌成,檐角飞翘,雕有古拙云纹,肃穆庄严。 殿门前立著一人,身著天仙城长老特有的月白镶金纹道袍,气息沉凝,正是元婴初期修为。 青幽子记得此人,当日天仙洞开启时,曾立於姜太渊身侧,似乎姓夜。 他缓步上前,拱手一礼: “散修青幽,应召前来。夜长老,请验玉符。” 说罢递出玉符。 那长老接过,神识一扫,頷首道: “玉符无误。在下夜九幽,青幽道友,里面请。” 侧身引路时,又一道遁光落下。 来人一袭白袍,面容儒雅,正是道鹤。 “夜长老,玉符在此。” 道鹤笑呵呵上前,递过玉符,目光隨即转向青幽子,故作讶然: “哟,这不是青幽道友么?当真是有缘,竟在此地重逢,哈哈。” 青幽子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淡然回礼: “道鹤道友,巧。” 他可对这种两面三刀之辈没有任何结交之心。 “哎呀!好歹都相识一场,何必如此生疏呢?” 道鹤尬笑两声。 二人並肩入殿。 殿內极为开阔,高顶悬著九盏青铜古灯,灯焰不摇,洒下柔和明光。 此刻,已有二十余位元婴修士分坐两侧玉席,气息强弱不一,最低亦是元婴初期,其中五六人威压明显厚重,应是中期修为。 青幽子神识微敛,步履如常,目光却迅速扫过全场。 一个魁梧身影落入眼中,洪开山。 对方似有所感,转首望来。两道目光隔空相撞,皆冷如寒铁,又各自移开。 殿內气氛颇为微妙。 有相熟者聚在一处,低声以神识交谈;更多则是独坐一席,神色警惕。不少目光在暗中交锋,隱含敌意、忌惮或审视。 青幽子寻了处靠后的空席坐下,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內,又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位元婴。 一眼望去,殿中共计三十六人。除姜太渊外,天仙城长老占十二位,其中两位中期;余下二十四人皆是外来元婴,散修、中型宗门老祖皆有,初期居多,中期仅三四人。 至於元婴后期……一个未见。 大殿寂静,唯有隱晦的神识波动如暗流交织。 “咳。” 殿首高台,一声轻咳响起。 眾人抬眼。 姜太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主位,灰袍素净,面容平静,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缓缓扫过下方眾修。 “今日劳烦诸位道友前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是因南玄大陆,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一句话,定下基调。 “北亭大陆狼子野心,覬覦我南玄疆土,非止一日。窃天仙洞地脉,不过其显露之獠牙。近日,无界海妖族异动频繁,北亭各大宗门暗中联合。种种跡象表明,北亭已与妖族暗中勾连,欲两面合围,鯨吞我南玄!”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诸位或为宗门老祖,或为一方散修,皆生於斯,长於斯,道统存於斯。若南玄倾覆,诸位之道场、传承、弟子门人……安有完卵?” 一位坐在前排的黑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姜长老所言固然在理。但北亭势大,光血阴门就有两位元婴后期坐镇。我等纵使联手,又如何抵挡?” 姜太渊看向他,神色不变: “道友所虑,正是关键。故今日召集诸位,非为空谈大义,而是共商实策。” 他袖袍一拂,一面巨大的南玄大陆虚影於半空浮现,山川河流、宗门分布清晰可见。 “天仙城已与真法宗、灵兽山、玄剑阁等七大宗门达成盟约。各宗將派出至少两位元婴、十位金丹,组建『南玄盟军』,共御外侮。” 他指向虚影北部边境: “此处,將构筑三道防线,布设连环大阵,由盟军轮值驻守。同时,天仙城將开放部分秘库。法宝、丹药、功法典籍,凡参战者,皆可按功勋兑换。”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修士眼神微动。 姜太渊继续道: “此外,凡参战元婴修士,每年可领一万灵石供奉;若立战功,另有重赏。若有道友於此战中陨落……其所属宗门或家族,天仙城將庇护百年,保其传承不灭。” 一位面容阴鷙的灰衣修士冷笑: “说得轻巧。前线廝杀,死的多是散修与小宗之人。尔等大宗,怕不是坐镇后方,坐收渔利?” “放肆!”夜九幽厉声喝道。 姜太渊抬手止住他,看向那灰衣修士,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风冥道友若有疑虑,现在便可离去。天仙城绝不强留。” 灰衣修士面色一僵,环顾四周,见无人附和,终究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姜太渊目光扫过全场: “姜某今日把话放在此处。盟军之中,绝无前哨炮灰、后方权贵之分。所有任务,按修为、特长分配。天仙城十二位长老,包括姜某在內,皆会轮值前线。”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但若有人以为,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待北亭铁蹄踏破山河时,莫怪天仙城......见死不救。” 殿中一片死寂。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元婴嘆了口气,缓缓道: “姜道友,非是我等畏战。只是散修孑然一身,无宗门牵绊。若参战身陨,道统断绝,百年庇护,於我等何益?” 姜楚渊看向他,忽然笑了: “赤松道友,你困於元婴初期巔峰,已近两百年了吧?” 老者一怔。 “若道友愿参战,”姜太渊缓缓道,“天仙城可赠『凝婴丹』一枚,並开放『九转灵池』三日。能否突破中期,看道友造化。” 老者眼中猛地迸出精光。 姜太渊不再看他,望向眾人: “在座诸位,若有修为瓶颈、功法残缺、法宝损毁者,凡参战,天仙城皆可酌情相助。此非空口许诺,愿立心魔大誓为证。这不仅是我,更是天仙城背后四圣给大家立下的承诺。” 他起身,负手而立: “大势滔滔,顺之者昌。南玄若胜,诸位便是护界功臣,名载青史,福泽后人。南玄若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言尽於此。” 他袖中飞出一片青光,化作二十四枚玉牌,精准落於每人面前。 “此乃『盟约玉牌』。三日之內,若愿参战,以法力激活,自有使者接引,详议细则。若不愿……” 他语气平淡: “捏碎即可。从此天仙城,与君两不相干。” 玉牌入手温润,表面刻著简约云纹。 青幽子摩挲著玉牌,眼神沉静。 姜太渊这番话,可谓恩威並施,情理兼至。 开放秘库、助破瓶颈、庇护传承……每一条都直指修士最根本的渴求。尤其是对散修与小宗门而言,诱惑极大。 但青幽子心中清明。 一旦激活玉牌,便是將自己绑上南玄战车。届时任务分派、前线驻守,皆由盟军调遣。他一个无根散修,极易被派往险地,充作先锋。 『不妨……先观望。』 他將玉牌收入袖中,抬眼时,正见洪开山面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激活了玉牌。道鹤亦神色挣扎,片刻后,玉牌亮起微光。 殿中陆续有光芒亮起。 但亦有近十人,如青幽子一般,將玉牌收起,未作表態。 姜太渊似早有所料,並不催促,只淡淡道: “三日为限。诸位,请回吧。” 眾人陆续起身,行礼离去。 青幽子走出大殿,抬头望天。云捲云舒,天色如常。 但山雨欲来之风,已满楼。 他化作青虹,掠向洞府方向。 袖中那枚玉牌,隱隱发烫。 青幽子离开之后,洪开山也缓缓走出大殿,看著青幽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嘆。 第24章 最后抉择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4章 最后抉择 回到洞府,青幽子在静室中来回踱步,眉峰紧锁。 难。 天仙城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优渥。 『若继续这般按部就班苦修,不服用天仙果的情况下,要修炼到元婴中期,少说一两百年……这还是顺风顺水,不遇瓶颈的情况下。』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流云。 『元婴期的机缘,哪是易得之物?哪个不是提著脑袋去爭、去抢、去搏命?』 『加入天仙城盟军,固然要被派往前线,生死难料。可终究不是孤身一人。有同阶修士並肩,有金丹筑基策应,更有天仙城这个大靠山。危险虽大,但回报……也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摇头苦笑。 『可那是搏命啊……』 脑海中却又浮现姜太渊的声音: “凡参战元婴修士,每年可领万枚灵石供奉。若道友愿参战,天仙城可赠『凝婴丹』一枚,並开放『九转灵池』三日……” 凝婴丹!九转灵池! 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任何困於元婴初期的修士疯狂。前者能极大提升破境概率,后者更是淬炼元婴、夯实根基的宝地,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何况还有战功兑换……』青幽子眼神微动,『我如今修炼的《牵青诀》只是四阶功法,最高只能修至元婴后期巔峰。若想窥探化神大道,非得五阶功法不可。天仙城坐镇南玄数千年,五阶功法……定然是有的。』 他重重坐下,揉了揉眉心。 矛盾。 太矛盾了。 他想要那些资源,那些机缘,那条更快的登天路。 却也怕死,怕成为北亭铁蹄下的亡魂,怕数百年苦修一朝成空。 但…… “”我穷啊。” 他低声自语。 缺丹药,缺材料,缺功法。 元婴修士所需资源,市面上根本罕有流通,几乎全被各大宗门牢牢把控。偶尔流出几件,也是天价,且多只到金丹层次。想靠寻常途径获取,难如登天。 “唉。” 长嘆一声,他起身走出静室。 罢了,先不想这些。赤火妖虫的火属性材料快用尽了,得去天宝阁补些货。 天宝阁,二楼雅室。 楚正山亲自端来灵茶,笑容依旧,眉宇间却隱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青幽前辈,这是您要的赤炎砂、火磷晶,还有三瓶『焰心丹』。”他將一枚储物袋推至青幽子面前,“共四千二百灵石,给您抹个零,四千便可。” 青幽子接过,神识一扫,材料品质皆属上乘,丹药也是金丹期火属丹药中的精品。 “有劳楚阁主。”他取出灵石,隨口问道,“近日阁中生意可好?” 楚正山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 “托前辈的福,还算过得去。只是……赤炎谷那边的產出近来有些不稳,火属性材料价格怕是还要涨。” 他顿了顿,忽然感慨道: “不过这些,与晚辈也无甚关係了。” 青幽子抬眼:“哦?” 楚正山笑容淡了些,眼神望向窗外街景,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清的萧索: “不瞒前辈,晚辈在这天宝阁主事之位,也坐到头了。再过些时日,便要卸任归乡,含飴弄孙去了。” 青幽子微怔:“楚道友何出此言?你修为尚在壮年,何不再搏一搏?” “壮年?”楚正山摇头苦笑,“前辈说笑了。晚辈已四百三十七岁,金丹修士寿五百……听著还剩六十余年,实则早年与人爭斗,留下不少暗伤,根基有损,能再活二三十年,已是侥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保养得宜、却已隱约可见老年斑的手: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晚辈天赋有限,机缘浅薄,能至金丹中期,已是竭尽全力。再往上……不敢奢望了。” 他抬眼看向青幽子,眼中有一丝羡慕,更多的却是认命般的平静: “如今只想趁著还有些精力,为儿孙谋些產业,护他们一世安稳。这修仙大道……就让年轻人去闯吧。” 青幽子默然。 四百三十七岁。 对於凡人,这是不可想像的寿数。可对金丹修士而言,却已是暮年钟声隱约可闻。暗伤缠身,前路断绝,只能眼睁睁看著寿元一日日流逝,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修行路上,多少人这般无声无息地老去、坐化,连朵浪花都未曾溅起。 他忽然想起自己,三百余岁,在元婴千年寿元中尚属“青年”。可若不能突破,五六百年后,是否也会如楚正山一般,坐困洞府,等死? 心头一阵发紧。 “道友……保重。” 他起身,拱手。 楚正山亦起身回礼,笑容已恢復往常的圆滑: “前辈慢走。日后若还需什么,儘管吩咐。” 走出天宝阁,街上人流熙攘,修士往来,或意气风发,或步履匆匆。 青幽子却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回到洞府,尚未入定,门外禁制忽被触动。 神识一扫,青幽子眉头微挑。 来人竟是洪开山。 他略一沉吟,开启禁制。 洪开山迈步而入,依旧魁梧,气息却不如往日那般张扬,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甚至……有一丝颓唐。 “青幽道友。”他拱手,声音低沉。 “洪道友。”青幽子神色警惕,“何事?” 洪开山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一只储物袋,置於石桌上。 “此乃洪某主修的锻体功法《开山劲》,虽只到元婴初期,但在体修功法中亦属上乘。这袋中是一些火属性、土属性灵材,对洪某已无用,对道友……或有些许助益。” 青幽子未接,只看著他。 洪开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洪某今日前来,非为寻衅。天仙洞中之事……是洪某行事莽撞,多有得罪。还望道友,莫要计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洪某寿元……不足甲子。此番应天仙城之召,已决意前往北境前线。是生是死,皆看天命。” 青幽子眼神微动。 洪开山抬头,眼中再无往日倨傲,只有一片沉沉的暮气: “洪某別无他求,只望道友……莫要迁怒开山岛。岛上皆是洪某血脉后裔、门下弟子,他们……是无辜的。” 他拱手,深深一揖: “此请,拜託了。” 静室中,唯有呼吸声可闻。 青幽子看著眼前这位曾囂张跋扈、如今却腰背微佻的老元婴,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怜悯?是感慨?还是……物伤其类? 许久,他伸手,拿起玉简与储物袋。 “功法与材料,我收下。”他声音平静,“开山岛……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自不会动他们。” 洪开山得到对方確定的承诺后,身体微微一颤,抬头时,眼中竟有些许湿意。 “多谢……道友。”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背影竟有些佝僂。 静室重归寂静。 青幽子坐於石床,面前摆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天仙城的盟约玉牌,温润白玉,云纹简约。 右边,是洪开山留下的《开山劲》玉简与储物袋。 他闭上眼。 楚正山暮气沉沉的苦笑,洪开山深深一揖的佝僂背影,在脑海中交替浮现。 四百年金丹,坐等寿尽。 九百年元婴,前线搏命。 那自己呢? 三百年元婴,尚有七百载可活。可按部就班下去,终有一日,也会走到那一步。或是困於瓶颈,黯然坐化;或是寿元將尽,被迫拼命。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 爭得过,海阔天空;爭不过,黄土一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盟约玉牌上。 指腹缓缓抚过玉牌表面。 冰凉,坚硬。 却也……藏著一条路。 一条危险,却可能走得更远的路。 他想起姜太渊的话: “大势滔滔,顺之者昌。” 想起楚正山的无奈: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想起洪开山的恳求: “只望道友……莫要迁怒开山岛。” 静室中,一声极轻的嘆息。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青幽子伸出手,指尖触及玉牌。 法力,缓缓注入。 白玉之中,一点灵光悄然亮起,如星火初燃,渐次蔓延,最终將整枚玉牌映得温润生辉。 光晕流转,映亮他沉静的双眸。 窗外,夜幕低垂,星子渐明。 洞府之中,唯有一点玉光,寂静燃烧。 【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说出来,作者都会看的,比如你想好的名字或者是前面章节哪里不好都可以提出来。】 第25章 启程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5章 启程 三日光阴,弹指即逝。 这日清晨,洞府外禁制传来规律的叩动。 青幽子神识一扫,见一名身著天仙城制式月白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恭立门外,修为金丹中期,面容方正,神態谦谨。 他袖袍轻拂,洞门无声开启。 那修士步入洞府,见到盘坐石床的青幽子,立刻躬身长揖: “晚辈天仙城长老墨玄均,拜见青幽前辈。冒昧来访,还望前辈恕罪。” 声音沉稳,礼节周全。 青幽子微微頷首: “墨长老不必多礼。” 墨玄均直起身,直入正题,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双手奉上: “此乃盟军特製传讯玉简,由姜长老亲自督造。玉简分九层禁制,最內层可直通姜长老;其余各层,可联络其他天仙城长老,或已加入盟军的诸位元婴道友。战况通报、任务分派、紧急求援等消息,皆经此简传递。” 他又解下腰间一只储物袋: “袋中有一万灵石,乃前辈首年供奉之半,余下半数,待前辈抵达驻地后发放。另有一枚备用玉简,以及……” 他顿了顿,取出一盏三寸高的青铜古灯。灯盏造型古朴,灯芯未燃,透著幽幽寒意。 “魂灯一盏。请前辈滴入一滴精血。如此,天仙城可隨时感知前辈安危,若遇险情,便於及时救援。晚辈亦需將此灯带回復命。” 青幽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部结构精巧,九层神识禁制环环相扣,每层对应不同联络范围,最核心处一点灵光隱现,確是姜太渊的气息。备用玉简形制相同,只是灵光稍暗。 他又看向魂灯,仔细探查。灯身无暗纹,灯油清透,灯芯是常见的“养魂草”所制,確无追踪、诅咒等阴毒禁制,只是一件普通的命魂感应法器。 “为何不召集眾人至大殿分派,反用此法单独联络?” 青幽子抬眼问道。 墨玄均恭敬答道:“此乃大长老特意吩咐。单独联络,一则可针对每位前辈所长分派任务,二则战况消息可直达个人,避免延误。三则……” 他略一迟疑,压低声音: “可防盟军內部讯息外泄,亦免他人知晓各位前辈的驻地、任务细节,减少奸细作祟之机。” 青幽子闻言,手指轻叩石台,嘴角微扬: “这是怕我们当中……混进老鼠啊。心思倒是縝密。” 他不再多言,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入灯盏。 血珠落入灯油,瞬间化开。青铜灯身微微震颤,灯芯无火自燃,腾起一缕淡金色火苗,静静燃烧,映得灯盏温润生辉。 青幽子能感觉到,自己一丝极微弱的命魂气息已与灯火相连。此灯若灭,便代表他身陨;若火势转弱,则是重伤或法力大损。 墨玄均小心接过魂灯,收入特製玉盒,再次行礼: “如此,晚辈便回去復命。前辈保重,静候调遣。” 说罢退出洞府,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此后一年,风平浪静。 青幽子深居简出,除了定期採购赤火妖虫所需火属性材料,几乎不出洞府半步。 那枚传讯玉简始终安静,唯有每月初会准时传来一份简短的《北境战报》,记录著边界小规模衝突、妖族异动等消息,不痛不痒。 这一年里,赤火妖虫的培育颇有进展。 五千余只妖虫在大量资源堆砌下,已全部进入青年期,背甲赤红如焰,翅翼振动时带起灼热气流。单只实力约等於炼气后期,还有十几只达到了筑基层次,但虫群合力扑击,已能威胁金丹中期修士。 青幽子对此颇为满意。这等灵虫培育不易,三四年能有此规模,已属难得。 他偶尔也会通过玉简瀏览其他元婴修士掛出的求购或交易信息,虽未出手,却也开阔了眼界,对南玄大陆元婴层面的资源流通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甚至有了一种穿越修仙界几百年,还有手机逛网购平台的感觉。 平静,持续到第二年春。 这日,传讯玉简忽然震动。 青幽子神识探入,简中传来墨玄均恭敬的声音: “青幽前辈,奉大长老令,晚辈已携本年供奉至府外。另有任务分派,请前辈示下。” 洞门开启,墨玄均步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行礼,奉上一只储物袋。 袋中整整齐齐码放著一万灵石,与去年无异。 “前辈,”墨玄均正色道,“根据盟军统筹,前辈將被派往『镇海关』协防。此关位於无尽海东北边缘,毗邻妖族活跃海域,位置紧要。” 他取出一枚任务玉简: “与前辈同行的,还有温涛温前辈,亦是元婴初期修为。另配十位金丹、百位筑基、千名炼气修士,共计一千一百一十二人。三日后辰时,於天仙城东『出云台』集结,乘飞舟前往。” 青幽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任务描述简明:协防镇海关,巡视辖区三千里海域,防范妖族渗透,必要时支援周边岛屿。时限暂定三年,期满可视战况轮换。 玉简末尾附有一份人员名单,温涛的名字排在首位,其后是十位金丹的简要信息。 六名天仙城直属,四名来自附属宗门。筑基、炼气修士则只列数目,未具姓名。 “晚辈墨玄均,”中年修士微微躬身,“此次將隨行前往,负责联络、后勤及文书事宜。前辈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 青幽子看了他一眼。 说是“辅佐”,实为监军。这一点,彼此心照不宣。 “有劳墨长老。”他神色平淡,“三日后,出云台见。” “晚辈告退。” 墨玄均离去后,青幽子静坐片刻,起身走向虫室。 赤焰木上,虫群嗡鸣。 他袖袍一拂,五千余只赤火妖虫如赤云般捲起,没入腰间一只特製灵虫袋中。 “也该……活动活动了。” 三日后,辰时。 天仙城东,出云台。 此台建於千丈孤峰之巔,云海翻涌其间,十二座巨型飞舟静静悬浮。 舟身长逾百丈,以铁木为骨,覆以玄铁鳞甲,舟首雕狰狞兽首,两侧展开灵光流转的巨型风帆,气势恢宏。 青幽子落在台上时,已有数百修士列队等候。 十位金丹修士立於队首,见青幽子到来,齐齐躬身: “见过青幽前辈!” 声音整齐,训练有素。 青幽子略一点头,目光扫过。 队列中修士年纪不一,最年轻的炼气弟子不过十六七岁,眼中带著初次离家的忐忑与兴奋;年长的筑基修士则面色沉静,偶尔望向远海方向,眼神凝重。 “青幽道友。” 一个温和声音从旁传来。 青幽子转头,见一名蓝袍中年修士缓步走来,面容儒雅,气息沉凝,正是玉简中所载的温涛。 “温道友。”青幽子拱手。 “此番同行,还望道友多多照应。”温涛笑容温润,“镇海关情况复杂,妖族近来异动频频,你我携手,方能稳妥。” 二人简单交谈几句,墨玄均已快步走来: “两位前辈,人员已清点完毕,飞舟准备就绪。请登舟。” 青幽子与温涛当先踏上居中那艘最大的飞舟。甲板宽阔,三层舱室,可容五百人。 十位金丹、百名筑基、千名炼气依次登上其余飞舟。十二艘巨舟缓缓升空,风帆鼓盪,灵光流转,在晨光中拉出十二道长长的云痕。 舟首,青幽子凭栏而立。 下方天仙城渐远,化为云海中一点微光。前方,是无尽蔚蓝海域,水天相接处,隱隱有雷云积聚。 墨玄均立於他身侧稍后,低声道: “此去镇海关,需飞行七日。期间若遇小型妖族骚扰,飞舟阵法足以应对。前辈可至舱室静修。” 青幽子微微頷首,目光却望向东北。 那里,是镇海关的方向。 也是未来三年,他要镇守之地。 飞舟破云,疾驰而去。 身后,天仙城隱入云海。 第26章 变故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6章 变故 飞舟航行三日,穿越茫茫云海。 这期间,青幽子与温涛多番交谈,彼此增进了了解。 温涛出身南玄大陆中部一个中等修仙家族,苦修四百余年方结元婴。不过年岁已高,始终没有达到元婴中期,打算参战搏一搏,也好了却心愿。 二人时常立於舟首,交流修炼心得,也商討抵达镇海关后的诸般事宜。 如何布防、如何轮值、如何应对妖族袭扰。 墨玄均则始终安静隨侍在侧,將商议要点一一记录,办事细致周全。 如此相安无事,航程过半。 第十五日,变故骤生。 青幽子正在舱室內静坐调息,神识却留了一缕附著在飞舟外壁,如触鬚般感知著四周动静。 这是三百年散修生涯养成的习惯,纵在看似安全的所在,亦不敢全然放鬆警惕。 起初,只是远处海面有异样翻涌。 不过半柱香时间,舱外忽然传来惊呼! “浪!巨浪——!” “妖兽!好多妖兽!!” 嘈杂声、奔跑声、法器出鞘声混作一团。 青幽子猛然睁眼,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甲板上。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一道高逾百丈的漆黑巨浪自海平线尽头汹涌扑来,浪头如墙,遮天蔽日! 更骇人的是,浪峰之上密密麻麻攀附著无数低阶海妖铁甲虾、毒刺水母、锯齿箭鱼……种类繁杂。 大多只有一阶二阶,但数量何止上万?妖气混杂著海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十二艘飞舟在如此天灾妖祸面前,渺小如叶。 甲板上已乱作一团。炼气弟子面无人色,筑基修士勉强维持阵法,十位金丹虽还能镇定指挥,额角却都已见汗。 “青幽前辈!”墨玄均御剑飞至,声音急促,“此浪非同小可,更有妖群助势,非元婴修士不可挡!还请前辈出手!” 他一开口,附近修士如见救星,纷纷高呼: “请前辈出手!” “求前辈救我等於!” 青幽子目光扫过眾人惊惶面孔,又看向那已迫近至十里內的滔天恶浪,眼中寒光一闪。 “猖狂。” 二字吐出,他身形已冲天而起! 一袭青袍在百丈巨浪映衬下,渺小如芥子。 但下一瞬。 “嗡!” 万千青色丝线自他袖中狂涌而出! 丝线於空中疾旋交织,如灵蛇归巢,眨眼间拧成一道直径十丈的青色巨索!巨索横亘长空,表面古青妖火隱现,迎著扑来的浪头,拦腰横抽!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 百丈巨浪竟被这一索生生从中抽断! 上半截浪峰轰然崩塌,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下半截浪体失去支撑,溃散成无数乱流。攀附其上的低阶海妖如下饺子般纷纷坠落,在海面砸出片片血花。 “挡、挡住了?!” “前辈威武!!” 甲板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无数道崇敬目光聚焦於空中那道青影。 青幽子凌空而立,面色却无半分放鬆。 他神识死死锁定巨浪溃散的后方,那里,海水正在诡异隆起! “不对……”他瞳孔骤缩。 “哗啦啦——!!!” 一道比先前更高、更宽、更厚的漆黑海啸,如山岳般从溃浪后方拔地而起!浪头直逼二百丈,遮天蔽日,浪体中隱现数十道强悍妖气,皆是三阶妖兽! 这已不是天灾。 这是有预谋的妖袭! “元婴初期……挡不住。”青幽子心头一沉。 此等规模的海啸,加上数十头三阶妖兽配合,已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应对极限。硬抗,必遭重创。 甲板上欢呼声戛然而止。 绝望如冰水,浇透每个人心头。 就在此时。 “青幽道友,温某助你!” 一声清喝自下方飞舟响起! 温涛化作一道蓝虹掠至青幽子身侧,面色凝重,双手疾速结印。周身灵力疯狂匯聚,於海啸前方凝出数百道旋转的漩涡水柱,如一道道屏障接连撞向浪体,虽不能阻其势,却令海啸推进速度明显一缓! “道友,联手破之!”温涛急声道。 青幽子点头,心念电转间已有对策。 “我左你右。” 话音落,他双袖齐扬!万丝线再度涌出,却不是拧为巨索,而是凌空铺展,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青色巨网!网上青火熊熊,生机与毁灭两种矛盾气息交织,迎著海啸最厚重处,狠狠刺入! “嗤嗤嗤——!” 青火遇水竟不灭,反如附骨之疽,疯狂灼烧浪体中混杂的妖力!巨网如刀切豆腐,硬生生將海啸从中剖为两半! “好手段!” 温涛赞了一声,手上印诀再变! “鯨吞!” 磅礴水灵力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头百丈大小的深蓝巨鯨虚影!巨鯨张开深渊巨口,对准右侧半片海啸,猛然一吸。 轰隆巨响。 右侧海啸竟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牵引,如同倒卷的瀑布,源源不断投入鯨口!无数藏身浪中的妖兽惨叫著被捲入,绞成血沫! 左侧,青幽子操控巨网如巨铲横扫,將半片海啸连同其中妖兽尽数兜住,青火一燎,妖尸如雨坠海。 二人配合默契,不过十数息,这毁天灭地的双重海啸,竟被生生拆解、焚灭! “呼……呼……” 青幽子与温涛凌空而立,气息皆有些紊乱。方才那番施为,二人皆耗去近半法力,面色微白。 但终究是……挡下了。 “贏了!两位前辈贏了!!” “元婴之威,恐怖如斯!!” 飞舟之上,劫后余生的狂喜爆发开来。炼气弟子相拥而泣,筑基修士激动握拳,便是那十位金丹,眼中也满是震撼与嚮往。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力量……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於绝境中,只手擎天。 青幽子与温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份並肩退敌的默契笑意。 然而。笑意未展,异变再生! 下方海面,忽然剧烈沸腾! 无数气泡翻涌炸裂,海水如烧开般翻滚,十二艘飞舟被顛得左摇右晃。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自深海之下缓缓升起,如无形之手扼住每个人咽喉! “这是……?”温涛脸色骤变。 青幽子神识全力下探,却如泥牛入海,只感应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黑暗中缓缓睁开的……一双猩红巨目。 “哈哈哈……” 低沉浑厚的笑声自海底传来,震盪海水,震得飞舟防护光幕明灭不定。 “好,好,好。没想到人类元婴的法宝与法术,配合竟如此精妙。本座若贸然硬闯,怕也要吃个小亏。” 话音落,海面轰然炸开! 一道高大身影破水而出,凌空而立。 来人形似中年男子,身著暗蓝色鳞甲长袍,面容阴鷙,半张脸覆盖细密青鳞,一双眸子猩红如血,竖瞳之中妖光流转。他周身妖气如渊如狱,磅礴浩瀚,赫然是。 “化形大妖!!” 青幽子与温涛同时失声,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四阶妖兽,堪比人类元婴修士。而能化形者,哪怕只是四阶初期,战力也不会比人类元婴中期修士弱多少。 那妖修目光扫过二人,猩红竖瞳中掠过一丝戏謔: “本座『沧溟』,镇守此海域三百年。今日尔等过境,岂能不留下些……买路財?”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整片海域,骤然一暗。 第27章 海上之爭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7章 海上之爭 “万里近海,航路要衝,何时竟有你这种化形大妖盘踞?还敢妄称坐镇三百年?” 温涛吞服丹药,法力稍復,声音冷峻。 “当真可笑!” 青幽子默不作声,袖中玉瓶微倾,半瓶千年灵乳悄然入喉。 磅礴灵力瞬间奔涌,枯竭的法力瞬息充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將气息收敛,仿若寻常恢復。 『温涛所虑在理。』 青幽子心念急转。 『此条航线乃天仙城反覆勘定,妖族势力早被剷除。若有四阶大妖长期潜伏,绝无可能漏过。除非……』 他瞳孔微缩。 『除非前线出了岔子,或巡查有疏漏,令其趁机潜入?』 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感知沧溟周身妖力波动。 不对。 此妖气息幽邃绵长,妖力运转圆融自然,绝不像仓促潜入者。且其神识隱晦而庞大,方才他与温涛传音时,竟隱约感到一丝被窥探的波动。 这妖族,神识感知极强! 青幽子心头一凛,表面却仍平静,朝身后一摆手。 墨玄均立时会意,高声喝令: “飞舟调转,全速撤回!阵法全启,不得延误!” 十二艘巨舟灵光大盛,风帆急转,开始缓缓转向。 温涛的传音於此时落入青幽子耳中,声音凝重: 『青幽道友,你我需拖住此獠。方才斗法你我法力消耗不少,天仙城定已察觉。援军应在路上……但愿赶得及。』 传音间,他又服下两枚丹丸,朗声开口,语带斥责: “尔等妖族,不在无界海安分守己,偏要与北亭勾结,覬覦我南玄疆土,当真以为我人族可欺?!” “勾结?覬覦?” 沧溟猩红竖瞳骤然一缩,怒极反笑,笑声震得海面波纹盪开: “好一个『覬覦』!好一个『可欺』!” 他踏浪而立,暗蓝鳞袍猎猎作响,声音陡然转厉: “这广袤山河,无垠海域,何时成了你人族独享之物?!凭什么你们占尽灵山福地,我妖族便只能蜷缩荒海,苟延残喘?!” 温涛面色一沉,喝道: “上古时期,人妖二族共抗天魔於不周山,本是並肩浴血!战后资源分配,乃天地自然抉择。你族战败退至外海,是实力不济,怨得何人?如今更与北亭勾结,意图捲土重来,究竟是谁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 沧溟仰天长啸,啸声中儘是悲愤: “当年不周山封印天魔,我妖族先祖陨落七成!可战后呢?灵脉矿藏、洞天福地,十之八九尽归人族!我族只分得些边角残羹,还要被你们驱赶到三万里外贫瘠海域!” 他竖瞳死死盯住温涛,一字一顿: “这,便是你口中的『自然抉择』?”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数道残影,直扑温涛! 温涛早有防备,瀚海珠祭出,湛蓝水罩护住周身。 “砰——!!!” 沧溟一拳轰在水罩上,妖力如潮爆开! 水罩剧烈凹陷,波纹狂盪。温涛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四阶中期……果然棘手。”他咬牙稳住身形。 “中期?后期?不过是你人族妄自分划的牢笼!” 沧溟厉喝,右手化爪,五根幽蓝利爪撕裂空气,再度抓落! 就在此时,青幽子动了。 他並未直接攻击沧溟要害,而是袖中万丝线如潮涌出,千百青丝並非凝聚一处,反而四散开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青色大网。 网上,古青妖火无声燃烧。 那青火不炽热,却透著诡异生机,与妖力接触时竟隱隱相斥,甚至反向侵蚀! “嗯?” 沧溟爪势一顿。 他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青色火焰……有古怪! 寻常火系法术对水属妖族克制有限,可这青火竟能透过妖力防御,直接灼烧他体內生机? 更麻烦的是那些丝线,看似纤细,却坚韧异常。 青幽子面色平静,身形飘忽不定。 他始终与沧溟保持百十丈距离,这是他能及时反应、又能以万丝线有效精准干扰的极限距离。古青妖火附著丝线,青丝所及之处,妖力运转便滯涩三分。 “凭这些雕虫小技?!” 沧溟怒喝,妖力轰然爆发,强行震开缠身的青丝。 但青火如附骨之疽,哪怕被震散,仍有缕缕火息渗入鳞甲,灼得他妖躯隱隱作痛。 他猩红竖瞳猛然转向青幽子,杀意暴涨: “先杀你这碍事之人!”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幽蓝电光,捨弃温涛,直射青幽子! 青幽子早有预料。 他足尖轻点海面,身形倒掠,万丝线於身前交织成层层叠叠的青网。每一层网只阻沧溟一瞬,便被利爪撕碎,但破碎的青网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多细丝,缠绕而上。 古青妖火隨丝线蔓延,如活物般攀附沧溟妖躯。 “滚开!” 沧溟狂吼,周身鳞片倒竖,磅礴妖力如海啸炸开! 青丝尽碎,妖火四溅! 但就这片刻耽搁,温涛已再度出手! 瀚海珠光华大放,九道水龙捲自海中咆哮升起,从侧翼狠狠撞向沧溟。同时他双掌连拍,数十道凝练水箭如暴雨般射向沧溟周身要害。 沧溟腹背受敌,凶性彻底激发! “找死!!” 他狂吼一声,竟不闪不避,硬扛水龙水箭,幽蓝利爪撕裂长空,直抓青幽子面门! 这一爪含怒而发,妖力凝如实质,所过之处空间隱隱扭曲! 青幽子瞳孔骤缩。 避不开! 千钧一髮之际,他袖中万丝线疯狂涌出,於身前结成一面厚达三尺的青色丝墙。丝墙表面青火熊熊。 “嘭——!!!” 利爪轰在丝墙之上! 丝墙剧烈凹陷,无数青丝崩断,但古青妖火顺著爪臂疯狂蔓延,灼得沧溟鳞片“滋滋”作响! 沧溟吃痛,攻势稍缓。 青幽子借力倒飞百丈,脸色微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丝墙虽挡下一击,但反震之力仍让他內腑受创。 “好硬的乌龟壳!” 沧溟甩了甩焦黑的右爪,猩红竖瞳中忌惮更浓。 这青火太诡异,丝线太坚韧。继续缠斗下去,纵然能胜,自己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他立於浪涛之巔,暗蓝鳞袍多处焦痕,妖躯上青火灼烧的痕跡清晰可见。 猩红竖瞳扫过二人,声音沙哑冰冷: “你人族猎我妖族,取丹炼药,剥皮製甲,抽骨为器,千百年来,此等血债,可曾少过?” 青幽子以袖拭去嘴角鲜血,冷声回应: “妖族食人修炼,以精血魂魄增进修为,屠城灭镇之事,史上还少么?!” “所以......” 沧溟缓缓抬起利爪,妖力再度凝聚,声音却异样平静: “便无解了,是么?” 他望向青幽子,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这人族,法宝诡异,火焰特殊……可惜,今日不能尽兴一战。”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青幽子与温涛亦有所感。 三道强横的元婴气息正急速逼近! 为首那道,赫然是元婴中期! 沧溟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却毫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幽蓝水光没入深海。 余音隨浪传来: “待他日战场相见……再分生死。” 海面渐平。 青幽子与温涛凌空而立,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余悸。 三道遁光已至近前。 为首是一名紫袍中年,面容威严,气息浩瀚。他扫了一眼狼藉的海面,沉声道: “两位道友无恙否?那妖族……逃了?” 温涛拱手: “多谢道友来援。那化形大妖已遁走,应是察觉诸位气息。” 紫袍修士点头,目光却落在青幽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才远处观战,道友那青色火焰与丝线法宝颇为了得,竟能让四阶中期大妖忌惮退走……不知是何来歷?” 青幽子微微躬身,心中却有些不爽,毕竟自己暴露了些底牌: “不过是早年偶得的妖火与一件本命法宝,侥倖有些克制之效。若非温道友正面牵制,在下也难支撑。” 他话说得谦逊,紫袍修士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问。招了招手,开始清点下方海妖尸体。 “两位道友这些尸体我帮你们清算,届时都可换成战勛,兑换各类修炼材料。先回飞舟。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化作遁光,朝已远撤的飞舟队追去。 青幽子飞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沧溟消失的海域。 深海之下,幽暗无光。 方才激战中,他隱约感应到某处海底有极隱晦的灵力波动,似是什么古遗痕跡,却因战况紧急未能细探。 『待日后安定……或可再来查探。』 他收回目光,加速追向前方遁光。 海风猎猎,吹动青袍。 海面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第28章 战后余波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8章 战后余波 五道遁光先后落入飞舟甲板。 甲板上早已聚满了修士,从炼气弟子到金丹长老,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青幽子与温涛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目睹惊天斗法的震撼,更有对元婴修士通天手段的深深敬畏。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低低喊了一声:“青幽前辈!温前辈!” 紧接著,呼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前辈神威!!”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炼气弟子们涨红著脸,激动得语无伦次;筑基修士们恭敬长揖,眼中儘是嚮往;就连那十位金丹,此刻也收起平日里的矜持,深深躬身,面色肃然。 方才那场大战,他们远远看在眼中。 百丈海啸,万妖奔腾,两名元婴修士却如定海神针,於惊涛骇浪中不退半步。尤其是青幽子那诡异的青色火焰与漫天丝线,竟能逼得化形大妖忌惮退走。这等手段,已远超他们对元婴初期的认知。 墨玄均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两位前辈,舱室已备好灵茶丹药,请先歇息疗伤。” 青幽子微微頷首,与温涛对视一眼,二人並肩走向飞舟顶层静室。 身后,敬畏的目光久久未散。 顶层静室,门户紧闭,隔音禁制悄然开启。 古长老已在室內等候,见二人进来,略一抬手: “两位道友,请坐。” 青幽子与温涛各自落座。 墨玄均奉上灵茶后悄然退出,室內只剩三人。 古长老目光扫过二人,见青幽子气息已恢復平稳,温涛面色亦好转不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方才清点战果,两位共斩杀三阶妖兽十二头。其中两头后期,一头中期,九头初期。按盟军战勛折算,三阶后期每头三千五百点,中期两千五百点,初期一千五百点,合计一万点。” 他顿了顿,又道: “另有一、二阶妖兽尸骸若干,虽多数隨浪散失,粗略估算亦有八千点价值。为免爭议,此番便按两万点战勛计,二位可有异议?” 青幽子神色平静,未置可否,只端起灵茶轻抿一口。 温涛却连忙摆手: “古长老,此战青幽道友出力更多,第一波巨浪以及那化形大妖大半攻势皆由他接下。” “温某不过从旁策应,不敢居功。若两万战勛,温某取七千足矣,余下皆归青幽道友。” 他说得诚恳,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方才海上一战,青幽子展现出的实力与那诡异的青火丝线,已让他心生忌惮。 此刻主动让利,既是示好,亦是表明態度,他不愿与此人为敌。 古长老看向青幽子: “青幽道友意下如何?” 青幽子放下茶盏,淡淡道: “便依温道友所言。” 古长老点头,取出自己的传讯玉简: “两位请出示玉简。” 青幽子与温涛各自將盟军玉简递上。古长老以自身玉简轻触二人玉简,灵光微闪,战勛已划拨完毕。 “可以了。” 青幽子神识沉入玉简,果然见到原本空白的战勛栏中,多出一行数字。 一万三千点。 温涛的玉简中,则是七千点。 “古长老,”青幽子抬眼,“敢问九转灵池资格与凝婴丹,各需多少战勛?” 温涛闻言,也凝神看来。 古长老似早有预料,答得流畅: “九转灵池资格,需两万五千战勛。凝婴丹,五万战勛。”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斩杀四阶初期妖兽,可得两万五千点;中期五万点;后期……十万点。” 这数字让温涛倒吸一口凉气。 青幽子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高阶资源所需战勛,绝非轻易可得。 “方才那些有价值的妖兽尸骸,盟军会统一收取,炼製法器丹药以供前线。”古长老收起玉简,“两位既已確认,此事便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 “另有一事需问明。那化形大妖,二位可察觉有何特异之处?四阶中期妖兽潜入我近海,前线竟无预警,此事……恐不简单。” 温涛沉吟道: “那妖修自称『沧溟』,半面覆鳞,竖瞳猩红,神识极强。依在下所见,能瞒过前线巡查潜入至此,只怕……並非偶然。” 他未明言,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前线恐有內应。 青幽子此时也稍微提了一下自己对沧溟的大致印象,例如攻击手段,大概外观细节补充。 他未提及海底可能存在的遗蹟。 “沧溟……” 古长老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头渐锁。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蛟龙族二长老,沧溟!原来是他!” 他看向二人,神色更肃: “幸好此獠今日未尽全力。据天仙城秘录所载,沧溟真实战力,恐在我城大长老之上。二位能將其逼退,已属不易。” 青幽子与温涛闻言,面色皆是一凝。 比姜太渊还强? 那今日之战,对方果真未出全力……是顾忌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静室中一时沉寂。 恰在此时,古长老怀中玉简微震。他取出一观,隨即起身: “两位,我等另有要务,不便久留。前方再有几日航程,便是镇海关辖区。届时自有天仙城驻守长老接应。” 三人相互拱手。 古长老带著另外两名元婴修士化作遁光离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飞舟继续破浪前行。 甲板上,眾修已渐渐散去,但那一战带来的震撼与议论,却久久未息。 云海之中,古长老三人凌空而立,目送飞舟远去。 “古长老,”身侧一名元婴修士低声问道,“方才那青幽道友的青火与丝线,颇为诡异,是否要……” 古长老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非常时期,不必深究。元婴修士谁没些机缘秘密?只要他心向南玄,愿为人族而战,便是同道。” 他目光深邃,望向先前激战的海域方向,又看向飞舟消失的天际: “倒是那沧溟……蛟龙族二长老亲至,所图必然非小。前线,怕是真的不太平了。” 三人不再多言,化作流光朝天仙城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顶层,静室之內。 青幽子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神识中,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反覆浮现。 沧溟的利爪、磅礴的妖力、猩红竖瞳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还有……深海之下,那一缕隱晦至极的灵力波动。 『蛟龙族二长老,沧溟……』 『他冒险潜入近海,当真只为截杀援军?』 『还是说……与那海底之物有关?』 他缓缓睁眼,望向舷窗外无垠海面。 蔚蓝之下,暗流汹涌。 镇海关將至。 【如果前面剧情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作者会酌情考虑看是否进行更改。】 第29章 镇海关,古遗蹟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29章 镇海关,古遗蹟 半月航程,终至终点。 十二艘镇飞舟缓缓降落在巨型海岛的东侧泊港。 码头以黑铁玄石砌成,延绵十余里,停靠著各式战船、巡逻舟,更有数艘巨型飞舟正在装卸物资,一派繁忙肃杀景象。 早有数十人在码头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天仙城长老银白战袍的年轻修士,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有一股久经战阵的沉稳之气。修为赫然也是元婴初期。 他见飞舟落下,上前数步,拱手朗声道: “在下古沧澜,镇海关值守长老。恭迎青幽道友、温涛道友,及诸位同袍。”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青幽子与温涛落於码头,还礼道: “古道友有礼。” 古沧澜微微一笑,目光在青幽子身上略作停留,似有深意: “家叔古长风前日传讯,提及二位道友途中遭遇蛟龙族沧溟截杀,仍能全身而退,战力胆识令人钦佩。今日得见,幸甚。” 原来那日的紫袍古长老,名唤古长风。 温涛连道“侥倖”,青幽子则神色平静,只微微頷首。 古沧澜也不多客套,侧身引路: “二位道友初至,且隨我先览关防大局,再安顿部下。” 眾人隨他登上码头高处一座黑石瞭望台。 放眼望去,镇海关全貌尽收眼底。 此岛形如弯月,东西长百余里,南北最宽处约五十里。 中央主峰巍峨,宫殿楼阁依山而建,灵光隱现,应是核心阵眼与指挥所在。 沿岸则筑有数十座高耸箭塔,瞭望台,不时有流光掠过。 更引人注目的是岛屿四周星罗棋布的小岛,大者方圆数里,小者仅如礁石,粗略一数不下百座。 每座岛上皆有营垒、阵法痕跡,彼此以灵光锁链隱隱相连,构成一张覆盖数百里海域的巨大防御网。 古沧澜指向东北方海域。 “我负责东北区三百里防务,辖下四十七座卫岛。今后三年,便需与二位道友共担此责。” 他取出一枚海图玉简,神识催动,虚空中浮现出精细的立体海图,各岛位置、阵法类型、驻军数量、补给路线一览无余。 “妖族近年活动频繁,其小股部队常借海雾、暗流掩护,袭扰卫岛,破坏阵法节点。我等职责,便是巡防海域,斩妖除患,確保大阵无虞。” 古沧澜解说详尽,语气平和,毫无倨傲之色。 温涛听得仔细,不时询问细节。 青幽子则默然静听,目光扫过海图上一处处標註的险要之地,心中暗自记下。 介绍完毕,古沧澜引二人前往东区驻地。 驻地设在主峰东侧一片缓坡上,数十座石楼庭院错落分布,已有不少先期抵达的修士入住。 青幽子与温涛各分得一座独立院落,布有基础防护阵法,虽不奢华,却也清静稳固。 “二位道友部下的一千一百余人,已按建制分配至各卫岛及本岛营区。名册、物资清单稍后会送至院中。” 古沧澜交代完毕,略一沉吟,又道: “家叔让我转告二位,镇海关虽为前线但也並不算危险,还是磨礪修为、积累战勛之地。望二位把握机缘,亦保全自身。” 说罢拱手告辞。 待他离去,温涛嘆道: “这位古道友,倒是爽直之人。” 青幽子点头: “不似寻常宗门子弟那般倨傲。” 温涛笑道: “听闻其祖父亦是散修出身,后来才入天仙城。或许因此,对我等並无偏见。” 二人又敘谈片刻,各自回院。 青幽子踏入院中,神识扫过,確认阵法无误,隨即开启所有禁制。 他於静室盘坐,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今日所见关防布局、卫岛分布、阵法节点一一录入。又重点標註出几处海图上標记为“妖族频繁出没”的区域。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至窗边。 夜幕已降,海天如墨。远处卫岛上的阵法灵光如星辰点缀,偶有巡逻修士的遁光划过夜空,迅捷如电。 镇海关,固若金汤。 但青幽子心中,却始终縈绕著深海之下那一缕隱晦波动。 “清修勿扰......” 他低声自语,袖中手指轻弹,一道传讯打入院门禁制,此乃留给墨玄均的讯息,言明自己將闭关数日,非紧急战事勿要打扰。 隨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穿透院落防护阵法,没入夜色之中。 夜空如幕,海风呼啸。 青幽子將遁速催至极致,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乘风珠微光隱现,万丝线於身后轻轻扰动气流,消除遁光残痕。 来时乘飞舟,飞行速度有限,日行不过万里。此刻他孤身全速飞遁,速度何止快了十倍? 茫茫海面在脚下飞速倒退。 不过数个时辰,前方海域景象渐熟,正是几日前与沧溟激战之地! 青幽子身形骤停,悬於百丈高空。 下方海面平静无波,月光洒落,银辉粼粼。任谁也想不到,半月前此地曾爆发过元婴级死斗。 他神识如潮水般向下渗透。 十丈、百丈、三百丈…… 深海之下,黑暗如墨,压力剧增。寻常金丹修士神识至此已难支撑,但元婴神识坚韧绵长,仍不断向下探索。 五百丈……七百丈…… 就在神识即將触及海底泥沙时,那股熟悉的隱晦波动,再度传来! 这一次,再无战斗干扰,感应清晰了许多。 那波动並非持续存在,而是如呼吸般起伏,每隔数十息才闪现一瞬。波动源头,位於海底一处巨大海沟边缘,被层层礁岩与沉淀物掩盖。 青幽子身形下坠,没入海中。 护体灵光排开海水,他如游鱼般直潜深海。越往下,光线越暗,直至彻底漆黑,唯有神识如目,清晰“看”清四周景象。 终於,足底触到绵软海泥。 他循著波动方向,悄无声息地掠过海底丘陵、蜿蜒海沟,最终在一面陡峭的海底崖壁前停下。 崖壁高逾百丈,表面覆盖厚厚藻类与沉积物。但那波动,正是从崖壁底部传来。 青幽子袖中万丝线探出,如灵巧触手,轻轻拂去表面杂物。 隨著沉积物剥落,崖壁底部,渐渐显露出一个半圆形轮廓。 那是一座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竟无半点海蚀痕跡。 门扉紧闭,中央处有一道浅凹的掌印纹路,纹路边缘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道古老禁制。 更让青幽子目光一凝的是,石门下方,散落著一片幽蓝鳞片。 鳞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泛著深海寒光,其上残留的妖气……正是沧溟所有! “果然……” 青幽子心中瞭然。 沧溟冒险潜入近海,果然与此处有关。看这痕跡,他此前已尝试开启石门,但似乎未能成功,或未完全开启。 他上前一步,伸手虚按在石门掌印处。 法力缓缓注入。 “嗡……” 石门微震,表面纹路次第亮起,幽蓝光芒如水流淌。但隨著法力持续输入,光芒渐盛,石门却纹丝不动。 这禁制……需磅礴法力方能撼动。 青幽子眼神微凝,丹田內青色元婴骤然睁眼! 磅礴元婴法力如洪流涌出,顺手臂贯入石门! 石门剧震,表面纹路光华大放! 沉重的石门,终於向內缓缓滑开一线缝隙。 幽深寒意,伴隨著一股沧桑古老的灵气,自门缝中扑面而来。 青幽子收手,立於门前。 缝隙之內,漆黑无光。 唯有那缕隱晦波动,此刻变得清晰而悠长,自深渊中传来。 第30章 再见沧溟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0章 再见沧溟 青幽子缓步踏入遗蹟门中。 神识如潮水般扩张,仔细扫荡著每一寸石壁、每一道缝隙,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没有异常。 他目光向前投去。 前方是一处空旷大殿,八根巨型石柱撑起穹顶,石柱上雕刻著早已模糊的纹路,在幽暗中静静佇立。 他脚步未停。 那股冥冥之中的晦涩灵力波动,还在更深处。 踏过大殿,前方传来水波荡漾之声。 青幽子停下脚步。 一道淡蓝色光幕横在面前,光幕之外是深邃的海水,光幕之內却乾燥如陆。这是阵法隔断,將深海的海水拦在了外面。 他大步走入光幕。 海水退去。 回头望去,光幕如一道墙,隔绝了两个世界。前面別有洞天。 “嗯?” 青幽子猛然扭头看向左侧,脚步微顿。 黑暗中空无一物。 他手中法力微动,储物袋中的『魔龙盾』已被神识沟通,隨时可出。『万丝线』悄然缠绕指间,青芒隱现。 静候三息。 没有动静。 他继续向前。 通道渐宽,最终豁然开朗,一处天坑出现在面前。 坑口直径约十丈,边缘整齐如刀切。他放出神识向下探去,却在三丈处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不得寸进。 走近细看。 天坑之上浮著一层金色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屏障透明,能隱约看见下方景象。 下方十分亮堂。 同样是大殿布局,几根巨型石柱顶著上方,地面刻满复杂阵纹,那是一座大阵。 青幽子俯身细观。 阵纹古老,线条流转间蕴含某种韵律,他从未见过这般布置。 他直起身。 运起法力,周身青芒暴涨。无数青色丝线从袖中涌出,相互缠绕、绞合,转眼凝聚成一柄巨锤。 锤身清晰可见丝线纹理。 青幽子抬手一挥。 巨锤轰然砸向金色屏障! 一声闷响。 锤影没入屏障,如泥牛入海。元婴期的法力倾泻而出,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整座大殿纹丝不动,寂静如初。 青幽子收手。 “好生厉害的禁制。” 他弯下腰,手指轻触屏障表面。触感冰凉,隱有反弹之力。 “这似乎是上古禁制,想要用蛮力破开,难如登天。” 他透过屏障向下望去。 阵纹完整,似乎並未损坏。只是岁月久远,灵力已近乎枯竭。 “谁!” 青幽子猛然起身,神识疯狂扫向四周! 刚才那一瞬,他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波动,不像是法力,更像是妖力!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一道魁梧身影缓缓走出。 暗蓝色鳞甲长袍,眸子猩红如血,半张脸覆盖青色鳞片。妖气瀰漫,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是他,他竟然没有逃走。 “沧溟,你竟敢回此地!” 青幽子语气骤冷,额角渗出冷汗,小心的朝后退了一步,一脸谨慎的望著对方。 单手掐诀,青色丝线瞬间爬满全身,如活物般游走。魔龙盾从储物袋中飞出,盾牌绕身旋转,黑光流转。 沧溟冷笑。 “何必紧张。若我要出手,你进门时便已死了。” 他猩红眸子盯著青幽子,语气不屑。 “蛐蛐元婴初期,呵呵,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了。杀你,五息足矣。” 青幽子面色不变,法力暗自运转。 同时他也明白了过来,既然对方迟迟不动手,想来应是有什么事情要他来做。 不过猜也能猜的出来,现在还留著他,恐怕就是为了破除脚下的这处上古禁制罢了 “你藏在此地多久了?” “寻到此处后,我便设法隱藏。门外那些海藻也是我布的。” 沧溟缓步走近,停在三丈外。 “没想到之前战斗过程中,这古遗蹟突然泄露一丝灵力波动,竟被你察觉了。” 他顿了顿。 “不过说来也巧,那丝灵力波动泄露的较早,没让天仙城那群老傢伙发现。” 青幽子瞥了眼脚下禁制。 “你为这大阵而来?” “不错。” “这是什么阵?” “传送阵。”沧溟淡淡道,“而且还是上古传送阵。” 青幽子瞳孔微缩。 上古传送阵!这能传送多远? 沧溟继续道: “传闻此阵通往无界海另一边。那里同样有人族、妖族。我们现在这海中妖族、你们陆上人族……据说都是从那边迁徙而来。” 青幽子看向脚下大阵,又迅速收回目光,紧紧的盯著对方,左手手指摩挲著青色丝线。 “你想启动它?” “没错。”沧溟盯著屏障,“但需要大挪移令。没有令牌,破开禁制也无用。” 说著,他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物,拋了过来。 青幽子未接。 法力裹住那物,悬停面前。是一块白色令牌,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古朴符文,隱有空间波动。 神识探查三遍。 確认无诈,他才伸手握住。 触手温润。 “大挪移令……”青幽子抬头,“此物你从何得来?” “蛟龙族二长老,这个身份还不够吗?”沧溟冷笑,“自然是族中宝库之中找到的。” 青幽子目光落在令牌上,久久未言。 “你费尽心思潜入近海,寻这上古传送阵,究竟为何?” 他知道,对方既示出诚意,必有求於己。既如此,不妨问清。 沧溟闻言,周身妖力猛然暴涨!青幽子后退数步,紧贴身后的墙壁,隨时准备逃走。 衣袍无风自动,鳞甲泛起寒光。 “此地妖族……太懦弱了!” 他声音陡然提高,猩红眸子中闪过厉色。 “自古如此!若非这般懦弱,大陆疆域岂会尽数被你们人族占去?我们又岂会屈居荒海!我持旗吶喊,要妖族强盛、要联合对抗……他们不听!他们不懂!” 他握紧拳头,鳞片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连对付你们小小南玄,都要与北亭那些人族虚偽联合……” “可笑!” 妖力缓缓收敛。 沧溟看向青幽子,语气逐渐恢復平静。 “几年前整理宝库,发现一份上古玉简。从中得知来歷、两枚大挪移令……还有这传送阵位置。” 他指向脚下。 “无界海另一边,是来源之地。那里妖族定更强大。不会像此地这般懦弱。既然改变不了他们,我不愿与这群无种之辈为伍。” 转身,將后背露给青幽子。 这是表达信任,亦是表达自信。 “况且,玉简中记载,来源之地……修炼资源更丰富,修行条件更好。可追求更高境界。” 他侧过头,猩红眸子瞥来。 “你难道不想?” 青幽子手指摩挲大挪移令,沉默良久。 “你既破不开禁制,又凭什么认为我能?” “此禁制乃上古人族手段,妖族不善此道。”沧溟淡淡道,“你不会,不代表天仙城没有破禁之物。” 他找了一处石壁,斜倚而上。 “破禁锥,可曾听闻?” 青幽子眼神微动。 “略有耳闻。” “天仙城宝库中便有。”沧溟徐徐道,“据说此物乃禁制克星,下至普通禁制,上至上古神禁,皆可破之。此地禁制岁月久远,早不及上古坚硬……哪怕如此我仍难撼动。” 他坐直身子。 “若得破禁锥,我有十成把握破开。” 青幽子暗中思量。 灵石他不缺,但元婴修士所需的高阶材料,往往有价无市。若另一边真是来源之地,资源丰富……这机缘不可错过。 即便有诈,他也有脱身把握。 “好。” 青幽子抬头。 “我可以试试。破禁锥应当可用战勛兑换。” 他晃了晃手中大挪移令。 “此物作定金。我会发下心魔誓言,绝不透露今日之事。” 顿了顿。 “可我如何信你不会卸磨杀驴?” 沧溟闻言,猛然起身! “你当妖族如人族般言而无信?!” 他盯著青幽子,半晌,冷笑一声。 “好。我也发心魔誓言,只要你不先动手,我绝不会对你出手,可好。” 一人一妖对峙。 殿中寂静,只余法力与妖力隱隱对抗。 青幽子忽然向左挪步。 沧溟冷笑一声,似乎看穿了青幽子的心思,向右移步。 二人如画圆般缓缓移动,始终面对对方,距离保持不变。 青幽子步步退向门口。 沧溟也不阻拦,只是冷笑。 “虚偽至此……行,隨你。” 待青幽子退至光幕前,他停下脚步。 “我若能得到破禁锥,自会来此地寻你。” 沧溟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青幽子转身踏入光幕。 海水涌来,他周身泛起青光,將海水隔开。向上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深海黑暗之中。 沧溟站在原地,猩红眸子盯著上方,良久未动。 他走到天坑边,俯视下方大阵。 “来源之地……” 低声自语,在空荡大殿中迴荡。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妖光没入黑暗,不见踪影。 大殿重归寂静。 唯有金色屏障微光流转,映著下方古老阵纹。 仿佛在等待。 等待重启之日。 【如果写的不好,隨时可以提出,后续一定会进行整改】 第31章 通缉令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1章 通缉令 回到岛上,又过几日。 这日傍晚,水雾浓重。以元婴修士的眼力,能清晰看见雾后月亮轮廓,朦朦朧朧,如隔薄纱。 青幽子来到后院。 他在此处种下一棵三人高的赤焰树,此时枝椏间爬满数千只赤火妖虫。虫身暗红,甲壳泛光,趴在赤红树叶上,几乎融为一体。 傍晚远观,整棵树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叶片上点点红光闪烁,似流星流转。 青幽子走上前。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水凝果、一枚赤炎果。法力轻托,两枚灵果缓缓浮至树旁。 “哪个是赤炎果?” 树上的赤火妖虫瞬间躁动。 翅膀震颤声如细雨,虫群扑向赤炎果,不过片刻,果肉被啃食殆尽,只剩果核落下。 “蒸蚌。” 青幽子自语,又从储物袋取出数十枚赤炎果,隨手拋向树冠。 虫群翻涌,如红云卷过,灵果转眼消失。 他转身朝院前走去。 既无战事,不如静修。刚走几步,却听外面传来破空声,似乎有些繁忙。 青幽子来到门口。 只见一道遁光从身前掠过,是名金丹修士。青幽子抬手,法力如网,將其拦下。 “小友,何事匆忙?” 那金丹修士见是青幽子,连忙停下,恭敬行礼: “前辈!您出关了?” “嗯。”青幽子打量对方,“外面这是?” “稟前辈,刚接到消息,有小股妖兽朝我们方向袭来。” “妖兽?”青幽子眼睛微亮,隨即压下神色,轻咳一声,“既是妖兽来袭,为何不报与我知?” 金丹修士面露难色: “此次只是小规模袭扰,一两位金丹道友足以应付,不敢打扰前辈清修……” “糊涂!” 青幽子面色一肃,眉头皱起。 “妖兽来袭,无论规模大小,皆需立刻上报。你怎知这不是障眼法?前哨观测或有疏漏,若因轻敌误判,葬送同袍性命,这责任你担得起么?” 他负手而立,语气沉凝。 “况且,妖兽狡诈,常藏强於弱。若有三阶妖兽混跡其中,骤然暴起,你们没来得及抵挡?折损金丹修士,便是削弱我方战力,此非小事。” 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郑重。 “我既驻守此岛,便当尽守土之责。你等修士性命,重於清修静坐。此后但凡有妖兽动向,无论强弱,必须用传讯玉简报我。我自会出手,以策万全。” 那金丹修士听得怔住。 他见过或是听说过的元婴老祖,多是闭门苦修,不问琐事。这位青幽前辈竟如此尽责? 心中涌起敬佩,他躬身深揖: “晚辈明白!谢前辈教诲!” “去吧。”青幽子挥手。 待那金丹修士远去,青幽子才微微挑眉。 “哎呀,这波妖兽里面最好多藏一些三阶妖兽,多来一些战勛。” 他自然也想像其他元婴老祖一般,不问世事,静心修炼。奈何囊中羞涩,资源匱乏没有战勛,何来修行资粮? 先前翻阅传讯玉简,见天仙城掛售万年灵玉。此物可助元婴修士精进法力,仅售十块,需三万战勛。 他眼热许久。 “穷啊……” 低嘆一声,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海岸线外,黑云压来。 数十头妖兽破浪而至,多为二阶,三头为首者已达二阶巔峰。岛上修士已结阵迎敌,剑光符籙交织。 青幽子现身半空。 未等下方修士反应,他袖中青光暴涨。 万丝线如暴雨倾泻! 细如髮丝的青色丝线穿透海浪,精准刺入每头妖兽头颅。只听一片闷响,妖兽身躯僵直,隨即瘫软倒下,血染海面。 阵中修士尚未出手,战斗已近尾声。 “还有一只。” 青幽子目光锁住海底某处。 一道黑影正急速潜逃,妖气已至三阶初期,藏得倒深。他手指轻勾,海中青丝骤合,化作巨网,將那黑影兜住提起。 是头铁脊妖鯊。 妖鯊挣扎,獠牙撕咬青网,却无法撼动分毫。青幽子並指一点,青丝收紧,瞬息绞碎其颅骨。 妖鯊毙命。 从现身到结束,不过半柱香。 下方修士仰头望去,只见青幽子凌空而立,青丝如瀑收回袖中,海面浮尸遍布。元婴修士出手,乾脆利落,近乎碾压。 眾人心中凛然。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这般手段仍令人心悸。 青幽子落下,將所猎妖兽尸身收进储物袋,隨后走向岸边营帐。 墨玄均已在等候。 “前辈。”他躬身行礼。 青幽子递过储物袋:“清点吧。” 墨玄均接过,神识探查片刻,取出一枚玉册记录。约莫盏茶功夫,他抬头道: “共计三千战勛。加上前辈此前积累的一万七,如今正好两万整。” 青幽子点头,心中却轻嘆。 『太少。』 『可恶的妖鯊,你们平时不都是集体行动吗,这次怎么就只来了一只。竟然敢阻我仙途,日后见一只杀一只。』 九转灵池他暂不需要,那是破元婴中期瓶颈之物,他距此尚远。但凝婴丹却极有用,可凝实元婴本源,日后元婴出窍,威能速度皆可提升。 只是所需战勛…… 正思量间,墨玄均又开口: “前辈,天仙城刚发下一道通缉令,您可看了?” “通缉令?” 青幽子取出传讯玉简,神识探入。 果然,天仙城发布了一道缉拿令,通缉对象赫然是。 道鹤。 玉简中记述:道鹤真人私通北亭大陆,暗中纵放妖兽入阵,证据確凿,现悬赏捉拿,生死不论。悬赏战勛...... 『夺少!六万,哎呀!他比四阶中期妖兽都直价。他镇守的岛屿还是我所镇守的隔壁。』 青幽子握著玉简的手微微发抖,隨后立马轻咳两声,满脸严肃。 “道鹤,哼,我这一生最是痛恨这种叛徒!若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青幽子收起玉简。 “天仙城查得倒快。” 他隨口道。 墨玄均摇头: “非是天仙城查出的。是天机老人以推演之术占得,那位数百年来推演无数事,从未失准。正魔两道皆敬他三分,此番能揪出叛徒,全赖他老人家出手。” “天机老人……” 青幽子记下这个名字。 推演之道玄奥莫测,能窥天机者,皆非凡俗。此人既能被正魔共尊,手段定是通天。 “通缉令既下,道鹤逃不远。”墨玄均低声道,“只是不知他背后……是否还有他人。” 青幽子望向海面。 暮色渐深,残阳如血,映得海面一片猩红。浮尸已被清理,浪涛依旧,仿佛方才那场袭杀从未发生。 妖兽、叛徒、战勛、传送阵…… 诸多线索在脑中交织。 他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有消息再报我。” 声音落下,人已消失在营帐外。 墨玄均躬身相送,待抬头时,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位青幽前辈,似乎与其他元婴老祖……不太一样。 青幽子回到庭院。 闭目凝神,却难以静心。 大挪移令在储物袋中隱隱发烫,似在提醒他那个约定。破禁锥、上古传送阵、无界海另一边…… 还有那凝婴丹。 他睁开眼,取出传讯玉简,再次查看天仙城掛售之物。 万年灵玉高悬榜首,標价三万战勛。下方还有数件元婴修士所需宝物,皆是天价。 “穷啊……” 又嘆一声。 这次却带著笑意。 至少,有路可走。 “道鹤......我亲爱的老朋友,你现在在哪儿啊,我突然有些想念你了。” 他收起玉简,闭目运功。青色丝线在周身隱现流转,如活物般游走,杀意凛然。 第32章 追缉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2章 追缉 夜深人静。 青幽子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神识如网撒开,扫过整座岛屿。 一切如常,只有巡守修士的微弱气息在海风中摇曳。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 水波无声分开,青色遁光裹住身形,朝外海疾驰而去。刚飞出数里,神识边缘忽然触到另一道气息。 有人。 那身影速度同样极快,正朝外海深处遁去,至少也是元婴初期修为。 “谁?” 青幽子低喝一声,神识骤然锁定对方,手中青色丝线蓄势待发。 “青幽道友,是我!没想到那么巧啊,呵呵。” 熟悉的声音传来。 青幽子眯起眼,缓缓游近,在十丈外停住。 “原来是温道友,不知温道友鬼鬼祟祟的在此地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去追击那道鹤?” 黑暗中,温涛现出身形,脸上掛著惯有的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传讯玉简,光芒映亮周围海水。 “道友莫要说我。”温涛笑道,“难不成你见那通缉令,就不心动?” 二人对视。 片刻沉默后,同时失笑。 青幽子收起威压。 “温道友果然也是为那六万战勛而来?” “六万战勛,谁不心动?”温涛坦然道,“按玉简所说,道鹤虽是散修,却擅遁术。重伤之下竟能从天仙城二长老手中逃脱,一路向南朝著大陆跑去了,若让他逃入妖族地界,可就难追了。” 青幽子轻笑,手指轻抚袖中丝线。 散修能修至元婴,哪个没有保命本事? 他自己便有信心,寻常元婴中期也追不上自己的全力遁速。 二人同时朝南方望去。 道鹤逃跑的方向,竟是朝著南玄大陆內陆,而非无界海深处。 “那叛徒往天仙城方向逃?”温涛挑眉,“这是自投罗网?” “或是另有算计。”青幽子淡淡道。 温涛略一思索,提议道: “道友,既然目標相同,不妨联手追击。找到道鹤后合力拿下,战勛平分,如何?” 青幽子瞥他一眼。 沉默片刻。 “可。”他点头,“但那廝遁速极快,道友……跟得上么?” 话音未落,头上那枚乘风珠骤然青光大放! 袖中万丝线极速扭转,如千百细蛇绞动。 温涛只觉眼前一花,青幽子身影已化作青色长虹破水而出,瞬息间消失在深黑海水中。 “这速度……” 温涛瞳孔微缩。 先前见识过青幽子斗法手段,已知此人实力远超同阶。但此刻这遁速,哪里像元婴初期?分明是中期修士全力飞遁的威势! 他不敢怠慢,周身水波翻涌,化作一道蓝光急追而去。 青幽子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回头望去,温涛的遁光已缩成极远处一个小点,正竭力追赶。 “想分我战勛?” 青幽子冷笑。 六万战勛,足以兑换凝婴丹,甚至还能余下不少。这等机缘,岂容他人分羹? 他全力催动乘风珠,青色遁光划破夜空,如流星坠向南玄大陆。 途中又遇数道遁光。 皆是元婴气息,方向一致。 显然,通缉令一出,心动者不止他二人。六万战勛的诱惑,足以让许多元婴修士暂时放下清修,出手追缉。 毕竟,击杀四阶中期妖兽不过五万战勛,还需冒性命之险。而追捕一名重伤的元婴初期……听上去容易得多。 青幽子与那些遁光远远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而后,加速。 青色长虹將眾人甩在身后,消失在天际。 三日过去。 青幽子已深入南玄大陆,脚下山川连绵,丛林密布。他悬停半空,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扫过方圆百里每一寸土地。 没有道鹤的气息。 那廝仿佛凭空消失。 “不对……” 青幽子皱眉思索。 道鹤身负重伤,纵有遁术秘法,也不可能毫无痕跡。千年灵乳可恢復法力,但伤势需要时间。三日,不足以让他逃出太远。 除非…… 他根本就没远逃。 青幽子目光落向下方山脉。 南玄大陆南部多荒山,灵气稀薄,少有修士踏足。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再寻三日。”青幽子自语,“若还找不到,便回海域,镇守之责不可久离。” 但他心中隱隱觉得,那道鹤……或许就在附近。 收起遁光,他落在一处山脊上。 神识收敛,改为细致探查。青色丝线从袖中悄然渗出,如无数细须钻入泥土、岩缝、树根,感知最细微的灵力波动。 这是万丝线的另一妙用,探查。 丝线所触,万物气息皆可反馈。虽不及神识覆盖广阔,却更精微,更难被屏蔽。 一个时辰过去。 丝线探过三座山峰,无果。 青幽子不急,换一处继续。 第二日黄昏。 他停在一处峡谷上方。 峡谷深处有溪流,两侧岩壁陡峭,藤蔓密布。看似平常,但…… 青幽子袖中丝线忽然微颤。 一丝极淡的、几乎消散的血气,混杂在溪水湿润的气息中。若非万丝线精微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他不动声色,缓缓下落。 藤蔓之后,岩壁上有道极隱蔽的裂缝,宽仅容一人侧身而入。裂缝入口被天然藤萝遮掩,从外看毫无异常。 但丝线探入时,触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禁制。 粗陋,仓促,却有效遮掩了內部气息。 青幽子停在裂缝前,並未急於破禁。 道鹤既敢在此藏身,必有后手。重伤的元婴修士,若被逼至绝境,反扑亦不可小覷。 他退后十丈,寻了处巨石阴影隱匿身形。 袖中丝线悄然蔓延,如青苔般爬满裂缝周围的岩壁。不多时,一张无形的丝网已布下。 守株待兔。 既然找到了巢穴,何必急於闯入? 青幽子闭目调息,神识却锁定裂缝。 第三日,凌晨。 天色將亮未亮,山间雾气瀰漫。 裂缝前的禁制,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极缓慢地侧身而出,黑袍裹身,气息萎靡,正是道鹤。 他极为警惕,先以神识扫视四周,確认无碍后,才踏出第二步。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地面、岩壁、藤蔓。 无数青色丝线骤然暴起! 如天罗地网,剎那收束! 道鹤瞳孔骤缩,周身遁光急闪,却已迟了。丝线缠上四肢躯干,越收越紧,灵力如潮水般被吸走。 “谁?!” 他低吼,袖中飞出一柄银色短刃,斩向丝线。 刃锋过处,丝线断而復生,万丝线之韧,岂是仓促可破? 青幽子从阴影中走出。 “道鹤道友。”他淡淡道,“六万战勛,我就收下了。” 道鹤看清来人,面色惨白。 “青幽子……你如何找到的?” “散修善遁,亦善藏。”青幽子缓步走近,“可惜,你留下的血气……太浓了。” “我不是叛徒!” 道鹤咬牙,盯著对方杀意凛然的眼神,眼中闪过绝望,却又忽然一笑。 “你当真以为……六万战勛那么好拿?” 话音未落,他丹田处猛然鼓胀! 元婴自爆?! 青幽子脸色微变,袖中丝线骤然回缩,在身前交织成层层叠叠的青网,身形急退。 但预期中的爆裂並未发生。 道鹤鼓胀的丹田忽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中捏碎的一枚玉符。 空间波动骤起! “挪移符?!” 青幽子一惊,万丝线如箭射出,却只缠住一道逐渐虚化的残影。 道鹤身影在十丈外重新凝聚,脸色更白,咳出一口鲜血。挪移符强行催动,显然加重了伤势。 但他头也不回,化作一道灰光朝峡谷深处疾遁! 青幽子眯起眼。 “倒是小看你了。” 青色遁光再起,紧追而去。 峡谷深处雾气更浓,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没入朦朧山影之中。 而远处天际,又有数道遁光正朝此方向赶来。 第33章 道鹤之死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3章 道鹤之死 峡谷深处,雾浓如墨。 道鹤扭头看去,身后数道遁光紧追不捨,最前方那道青色遁光速度惊人,是青幽子,眼看就要追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死死咬破舌尖。 精血燃烧! 秘法催动下,遁速陡然暴增,灰光如电,瞬息將后方几道遁光甩开。 但令他心沉的是青幽子未被甩脱。 那道青色遁光反而青芒大盛,速度再提,死死咬在后方三丈处,如影隨形。 道鹤额角渗出冷汗。 追逐持续数个时辰。 青幽子始终不远不近跟在身后,並不出手攻击,只是压迫、驱赶、消耗。像猎手追捕受伤的野兽,不急不杀,只等猎物力竭。 “他想耗死我……” 道鹤喉咙发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本就重伤未愈,方才燃烧精血催动秘法,此刻反噬袭来,五臟六腑如被火灼。遁光开始不稳,气息急速萎靡。 “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猛然停下遁光,转身面对追来的青影。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仰头將瓶中千年灵乳尽数灌下。灵力如潮涌入丹田,勉强稳住伤势,但面色依旧惨白如纸。 青幽子同时停下,悬在十丈外。 並不急於出手,只是静静看著他,眼中无悲无喜。 “道鹤道友。”青幽子开口,声音平静,“你重伤在身,刚才强行推动秘法,此刻又遭反噬,何必顽抗。隨我回天仙城接受调查,或可免些苦楚。” 道鹤死死盯著对方,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我说了……我不是叛徒。”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我道鹤此生自认非善类,杀人夺宝之事做过,算计阴损之事亦有过……但我生於南玄,长於南玄,根在这里!我为何要叛?叛去何处?北亭大陆那些人,会真心接纳一个背叛了生自己养自己地方的元婴散修?” 他喘息著,眼中血丝密布。 “你们都被骗了……这一切早被算计好了。有人要让我背这黑锅,有人要让我死!” 青幽子沉默。 但身后,无数青色丝线已悄然浮现,如毒蛇昂首,杀意凝若实质。 “既已来此,是非对错,我无心深究。”青幽子缓缓道,“若你真问心无愧,天仙城自会还你公道。” “公道?” 道鹤笑了,笑声悽厉,嘴角溢出血沫。 “我回去必死无疑!他们既设此局,岂容我开口辩解?天机老人推演……哈哈哈,好一个天机老人!推演之术就绝不会被人蒙蔽?就不会被人利用?” 他摇摇晃晃站稳,眼神涣散了一瞬,又猛然聚焦。 “我只是个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加入天仙城参战,不过是想挣些战勛,换点修炼资源,换点保命手段……我有什么错?” 他盯著青幽子,眼中情绪翻涌。悔恨、不甘、愤怒,最后全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若今日被冤枉的是你……青幽道友,你能这般平静吗?你能吗?!” “休要胡言。”青幽子声音微冷。 “胡言?哈哈哈哈!”道鹤仰天大笑,血泪混著鲜血从眼角滑落,“好,好,好!既如此。” 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灰白拂尘,尘丝如雪,柄身斑驳,满是岁月痕跡。 “此拂尘是我师父遗物……他坐化前说,散修之路难,让我守住本心。”道鹤低头抚摸尘柄,声音忽然轻了,“我守住了吗?我不知道……” 他猛然抬起头,眼神平静的望著前方静静矗立的青幽子,声音拔高。 “青幽道友,你我同为散修,我自然知道你的不易以及目的。但我也不会就此束手就擒。今日正好,我早就想与你较量一下了。” 话音未落,拂尘猛然横扫! 一道灰白剑气撕裂雾气,直斩青幽子面门! 青幽子早有准备,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道鹤左侧三丈。无数青色丝线如暴雨倾泻,直刺道鹤周身大穴! 道鹤抬头,与丝线后方那双冷静眼眸对视。 他惨然一笑,拂尘再次挥动。 千万条白色尘丝暴涨,与青色丝线在空中对撞、绞缠!青丝上附著的古青妖火灼烧白丝,发出“嗤嗤”声响,焦臭瀰漫。 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但道鹤面色越来越白。 重伤之躯,精血反噬,此刻又强行催动法宝,他七窍开始渗血,握拂尘的手剧烈颤抖。 “我……还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冤枉的死去,我一定要抓到......真正冤枉我的叛徒!” 他咬牙,忽然撤去法力,任由青丝穿透肩胛! 借这股衝击力,肉身向后倒飞,同时头顶灵光一闪。 元婴出窍! 三寸小人怀抱拂尘,化作流光朝峡谷深处急遁! “早防著你。” 青幽子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峡谷两侧岩壁、头顶雾气、脚下岩缝,无数青色丝线同时迸发!天罗地网,层层叠叠,瞬息封死所有去路。 道鹤元婴撞在丝网上,古青妖火骤然蔓延,灼得元婴惨叫出声,灵光急速黯淡。 “啊啊啊——!” 元婴怀中拂尘脱落,坠向深渊。 青幽子右手虚握。 丝网骤然收缩! 轰隆一声! 灵光炸裂,气浪翻滚。 待光芒散去,道鹤元婴只剩一抹残影,飘在空中,缓缓消散。 他那双逐渐空洞的眼睛,静静望著青幽子。眼中情绪太复杂,不甘、不解、悲哀,还有一丝淡淡的怨念。 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不是叛徒……” 残影彻底消散。 拂尘落地的轻响从深渊底部传来,久久迴荡。 青幽子站在原地,古青妖火的青光照得他脸色发青。 峡谷中死寂。 只有那句话,在脑中反覆迴响。 “最后时刻……仍不承认。”青幽子低声自语,“若他真是叛徒,何必如此?若他不是……”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丝异样。 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將空中残留的元婴生机收拢封存。又落地拾起道鹤肉身,取下对方身上的储物袋。將肉身连同刚刚那个玉瓶放入新的储物袋中,这都是兑换战勛的凭证。 单独一个储物袋,系在腰间。 转身时,目光扫过深渊。 那柄灰白拂尘静静躺在谷底乱石中,尘丝散开,如雪铺地。 青幽子沉默三息,终究没有去拾。 若道鹤真是被冤…… 那天机老人的推演,何以出错?北亭大陆,难道真有篡改天机之宝? “罢了。” 他转身,化作青虹冲天而起。 是非曲直,他无力深究。散修之路,本就如履薄冰,保全自身,已是不易。 青虹划破雾气,朝著天仙城方向远去。 峡谷重归寂静。 只有那柄拂尘,在谷底渐渐被尘埃掩埋。 尘丝间,隱约可见一行小字刻在柄端,字跡早已模糊: “守心”。 守的什么心? 或许,连它的主人在最后一刻,也已说不清了。 第34章 破禁锥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4章 破禁锥 青幽子往回飞去。 与先前追来的几道遁光擦肩而过,速度未减,转眼消失在眾人视线尽头。 那几名元婴初期修士在空中停下,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瞭然。道鹤,恐怕已死了。 无人追赶。 一是速度不及,二是那道青虹遁速太过骇人,修士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为了区区六万战勛,得罪同阶,不值。 半日后。 天仙城,功勋大殿。 青幽子將道鹤的尸身与那缕元婴残气呈上。值守的金丹修士查验无误,恭敬递来一面玉牌。 “前辈,共计六万战勛,已录入您名下。” 青幽子接过玉牌接触传讯玉简,神识探入。 战勛一栏的数字跳动变化:从二万三千,变为八万三千。 六万战勛到手。 他脸上却无喜色。 道鹤临死前那双眼睛,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还在脑中縈绕。 “我……真的……不是叛徒……” 青幽子握紧玉牌,指节微微发白。 片刻,他鬆开手,將玉牌收起,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天色正好,阳光洒在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上,街道人来人往,修士、凡人、商贩,喧嚷热闹。 他站在街心,抬头望天。 蓝天如洗,白云舒捲。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方才那场追缉、那道消散的元婴、那六万战勛……从未发生。 青幽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平静。 “罢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朝城西走去。 是非曲直,他无力深究。修真界从来如此。弱肉强食,真假难辨。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资源,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一座座阁楼,庭院,店铺將街道层层包裹,而他正行走其中。 天仙城战勛兑换处,位於西城一座孤峰之上。 峰名“兑岳”,高千仞,从山脚至山顶依修为分四层: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越往上,人越少。 山脚人声鼎沸,炼气修士熙攘往来;山腰稍静,筑基修士步履从容;再往上,金丹层已显清冷,偶尔有遁光落下。 青幽子径直飞向峰顶。 元婴层。 落地时,四周寂静无声。一座古朴殿阁矗立峰顶,檐角悬铃,风过无声。 他收敛气息,缓步踏入。 殿內空旷,唯有深处一人盘坐。 那人看起来三十余岁,身穿蓝袍,袍上绣著一只巨龟,龟甲纹路暗合某种道韵。他闭目静坐,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青幽子心头一凛。 至少元婴中期,甚至……后期。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青幽子,见过前辈。” 蓝袍人缓缓睁眼。 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落在青幽子身上,却让他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在下玄武子。”蓝袍人开口,声音温和,“你我同为元婴修士,唤我玄武道友即可。” 玄武子! 青幽子瞳孔微缩。 天仙城四圣之一。青龙、朱雀、玄武、白虎。传闻中青龙子与白虎圣乃是道侣,朱雀子与玄武子乃是师兄弟,四人皆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天仙城近千年,威名赫赫。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遇见。 他神色更恭:“见过玄武上人。” 玄武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青幽子稳了稳心神,开口道:“敢问上人,此地可有『破禁锥』?” 玄武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未多问,只抬手虚招。 殿侧一座玉台光华流转,一只玉盒飞来,悬停空中。 盒盖自开。 內里躺著一枚锥形法宝,长约三寸,色如青铜,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严重。 “此物乃上古遗留,威能十不存一。”玄武子淡淡道,“且只能使用一次。兑换需两万战勛。” 青幽子眉头微皱。 威能大损,仅一次使用机会……难怪肯拿出来兑换。若是完好的破禁锥,恐怕百万战勛也未必能换到。 他心中权衡。 沧溟所言若真,那上古传送阵后,便是更广阔的天地、更丰沛的资源。两万战勛,换一个可能的退路与机缘……值。 “晚辈要了。”青幽子沉声道。 玄武子点头,玉盒落入青幽子手中。 “你还剩六万三千战勛。”玄武子问道,“可还要兑换何物?” 青幽子早有打算:“晚辈想换一枚『凝婴丹』。” 凝婴丹可凝实元婴本源,对元婴初期修士助益极大。相比之下,那万年灵玉虽能加速修炼,却非当务之急。 又一玉盒飞来。 盒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色如凝脂,丹纹如云,隱有婴鸣之声。 “凝婴丹,五万战勛。” 青幽子接过,收入储物袋。 玄武子不再开口,重新闭目静坐。 青幽子知趣,躬身一礼,退出大殿。 离开兑岳峰,青幽子未在城中停留,径直出城,化作青虹朝无界海飞去。 半日后。 深海之上,青幽子悬停空中,神识扫过下方海域,確认无人跟踪,这才敛息入水。 再次踏入古遗蹟。 大殿依旧空旷,八根石柱静立,天坑上的金色屏障微光流转。 “这么快就回来了?” 沧溟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著几分讶异。 青幽子走向天坑,將玉盒放在屏障边缘:“破禁锥在此。” 玉盒开启,青铜小锥露出。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沧溟猩红眸子盯著破禁锥,眉头皱起。 “看样子威能十不存一……並且还只能使用一次?”他冷笑,“天仙城倒是会做生意。” 青幽子不语。 沧溟伸手虚抓,破禁锥飞入他手中。妖力灌入,锥身裂纹微亮,却无甚威势。 “比我想的还要糟。”沧溟摇头,“凭此物想破上古神禁,需数年时间温养修復,才能有一击之力。” 他看向青幽子:“你等得起么?” 青幽子淡淡道:“几年时间,我还等得起。” 沧溟咧嘴一笑,鳞片泛著幽光:“好。待我破开禁制,可不会通知你。” 他顿了顿,猩红眸子盯著青幽子。 “传送阵开启时,我不会等你。机缘在前,各凭本事。” 青幽子点头:“理应如此。” 沧溟不再多言,握著破禁锥转身没入黑暗。天坑旁,金色屏障依旧,只是隱约间,似有一缕妖力开始缓慢渗透。 青幽子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青虹破海而出,朝镇海关方向飞去。 身后,遗蹟沉在深海,寂静如墓。 岁月漫长。 几年,不过弹指间。 第35章 服用凝婴丹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5章 服用凝婴丹 一座的隱秘洞府,深藏海底之中,洞口隱约有禁制流转。 一只化形大妖斜倚在石壁上,竖瞳血红,周身火红鳞片在幽光中泛著暗芒。他指尖轻晃著琉璃酒杯,酒液猩红如血。 “还是你们人族会算计人族啊。”大妖咧嘴,露出一口尖牙,“如此一来,又能除掉一名元婴修士。” 他顿了顿,竖瞳转向对面。 “可我听说,天仙城会补派新的元婴驻守。到时候附近那座巨岛又会重新回三元婴,再加上你这岛上还有另外两人……什么时候才打算一併除掉?” 最后几字,他咬得极重。 手中酒杯“咔嚓”一声,碎裂。 酒液洒落,在石地上溅开朵朵猩红。 对面,一名身著天仙城长老银白战袍的年轻修士静坐。他面容俊朗,约莫三十许。 他目光落在身前悬浮的无界海虚影图上,手指轻点某处岛屿,正是青幽子驻守之地。 “急什么。”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再过约莫三年,魔周山出世。届时南玄大陆高端战力皆被牵制,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虚影图放大,整片南玄大陆轮廓浮现。 男子指尖划过大陆南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 “一切都在计划中。届时不仅魔周山是我们的……整片南玄,终將是我们囊中之物。” 大妖晃了晃脑袋,索性抓起旁边酒罈,仰头痛饮。 酒水顺著脖颈鳞片流下,他畅快大笑。 “哈哈!虽然听不太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但不得不说,还是你们人族最懂如何对付人族!” 他丟开空坛,抹了把嘴。 “罢了,既然事已办妥,我也该走了。待你信號。” 身影化作赤红妖光,没入石壁缝隙,消失不见。 洞府重归寂静。 白袍男子独自坐著,目光仍锁在虚影图上青幽子所在的那座岛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许久,他轻声道: “青幽子,有点意思……” 半日后。 青幽子悄然回到岛上。 神识如微风拂过,掠过营地、岗哨、修士居所。 “……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有两位元婴前辈遭了四阶大妖暗算!幸亏那几日我们遭了几波小妖偷袭,前去支援了,不然撞上那大妖,哪还有命在?” “你小子真是命大……” 青幽子眉头微蹙,收回神识。 他朝自己院落走去,沿途修士见到,皆恭敬行礼。 回到院中,闭门。 洞府內。 他盘膝静坐,然后给墨均玄传音,让其最近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再將周身状態调整至圆满,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凝婴丹。 丹药龙眼大小,丹纹如云,隱有婴鸣。 他一口吞下,闭目运功。 药力化开,如温润清泉涌向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 丹田內,三寸元婴睁开双眼。 那股清流环绕元婴流转,逐渐凝实。元婴张开小口,轻轻一吸,清流如丝如缕,被尽数吸入。 元婴盘坐,开始炼化。 青幽子周身青芒渐盛,法力在经脉中奔流,越发凝练精纯。他能感觉到,元婴正在变得更加坚实、浑厚,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了几分。 三日过去。 他缓缓睁眼,抬起手臂。 青色法力覆於掌上,凝若实质,隱隱有光华流转。稍稍催动,法力威压便让洞府內空气凝滯。 “好丹药!” 青幽子眼中闪过喜色。 凝婴丹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他此刻元婴夯实近三成,法力精纯度提升,施展神通,法宝威能也会有所增强。 “可惜,只有第一次效果如此明显。” 他收功起身,將这份欣喜压下。 修行之路漫长,一时的提升固然可喜,却远未到鬆懈之时。 两年后。 近海某处岛屿,防线溃破。 十几具筑基修士尸骸散落,血染礁石。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在他面前,两头三阶妖兽狰狞逼近。 一只三阶后期,一只三阶中期。 “支援……还没到吗?!” 他嘶声低吼,眼中已露绝望。 那头三阶后期妖兽猛然扑来! 金丹修士咬牙祭出一面铜盾。妖爪拍在盾上,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身后岩壁,口喷鲜血,气息骤萎。 妖兽低吼,再度扑上,血盆大口直噬头颅。 就在此时。 天地间忽然响起细密的“嗡嗡”声。 无数火红细流自四面八方涌来,初看如霞光,细听却是无数翅膀高速震颤之音。那不是什么霞光,是虫群,密密麻麻的赤火妖虫! 虫群匯聚如洪流,瞬间淹没妖兽。 妖兽惨嚎挣扎,周身燃起诡异赤火,血肉在火焰中飞速消融。不过三息,庞大的妖躯化作飞灰,连骨渣都未留下。 另一头三阶妖兽见状,扭头就逃,直扑海中。 但虫群更快。 火红洪流追卷而上,將其裹入其中。惨嚎声短促而悽厉,隨即沉寂。海面上只余一缕青烟,隨风散去。 虫群悬停半空,微微振翅,乖顺如绵羊。 那名金丹修士艰难地从岩壁碎块中挣扎起身,口鼻溢血,抬头望去。 空中,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青色长袍,黑色斗笠,斗笠边缘垂落一道青色火帘,遮住面容。火光摇曳,看不清真容,唯有那股元婴威压,如渊如狱。 虫群朝著那人匯聚,涌入他腰间一只灵虫袋中。 金丹修士踉蹌上前,躬身深揖: “多……多谢前辈相救!若非前辈出手,晚辈今日必死无疑……” 青幽子透过火帘看了他一眼。 “能坚持至此,已属不易。” 袖中飞出一只玉瓶,落在对方手中。 “这枚疗伤丹药,助你恢復。” 金丹修士接过,还想再言,抬头时,那道身影已消失不见。 唯有海风拂过,带著淡淡的焦灼气息。 庭院內。 青幽子取下斗笠。 垂落的青色火帘缓缓收敛,没入斗笠边缘的符文中。此物得自道鹤储物袋,乃上等隱匿法宝,以他如今元婴初期神识催动,足以瞒过元婴中期探查。 唯一的破绽,是面容仍能被肉眼看见。 於是他想出了这个办法,以古青妖火凝成火帘,遮面同时,亦可扰人视线。 想来,道鹤能从天仙城二长老手中跑掉,恐怕是多亏了这法宝的威能。 轻拍腰间灵虫袋,他微微一笑。 “不枉我耗费诸多高阶火属性灵材餵养你们……修炼《百虫御灵诀》后,操控这上万赤火妖虫,果真如臂使指。” 尤其是参悟了那篇神秘的控虫残卷后,他对虫群的驾驭更上一层楼。如今万虫齐出,足以瞬杀三阶后期妖兽或金丹后期修士。 “不过金丹与元婴,终究天壤之別。但那残篇当真是神奇,仅是参考就能提升我的控虫技艺,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將完版弄到手。” 他轻声自语。 虫群再强,对抗元婴修士仍显不足。还需数年培养,方有望成为真正底牌。 “无妨,本座……有的是时间。” 推开院门,万里晴空,海面平静。 一切如常。 青幽子走出院落,鼻尖忽然微微一动。 他停下脚步,眉头蹙起。 海风中,除却咸湿气息,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 魔气? 他神识骤然扩散,扫过整座岛屿。 但那缕气息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幽子立在原地,静默许久。 最终,他转身回院,闭门。 只是神识,始终留了一丝在外。 第36章 怀疑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6章 怀疑 青幽子坐回床榻,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鼻尖又轻轻嗅了嗅。 空气中残留著海风的气息,混杂著庭院赤焰树散发的微灼热气,还有…… “真是错觉?” 他皱眉自语。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叩击声。 节奏平稳,却隱隱透著几分急促。 青幽子抬眼看向门口,神识扫过,辨出来人气息。 “温道友请进。”他开口,声音平稳,“不知此番来寻在下,所谓何事?” 木门被推开。 温涛快步走入,衣袍略显凌乱,髮丝间还沾著几缕未散的水汽。 二人互相见礼,他在青幽子对面坐下,整了整衣袍,轻咳两声。 “道友且看此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托在掌心。 那玉符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灵光,隱有符文暗嵌。 青幽子目光落去,神识仔细探查,玉符內蕴藏的灵气锐利而磅礴,绝非寻常之物。 “此物……”青幽子眼神微动,“难不成是万年灵玉?” 他伸手欲触。 “哎——哈哈”温涛手腕一翻,將玉符收回袖中,“非也非也,此物可不是什么灵玉。” “那是何物?” 温涛抬眼,目光骤然转冷,死死盯著青幽子。 “此物威力,非你我所能揣度。”他声音压低,“道友方才……当真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青幽子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悄然將手搭在储物袋上,身形向后挪了半寸。 “道友此话何意?”青幽子声音平静,“难不成你也察觉到了什么?你在怀疑我?” “哈哈哈。” 温涛忽然大笑,收起玉符,摆了摆手。 “道友莫怪,方才在下的確察觉到一丝强大的妖气,似在我们海岛附近徘徊,这才前来探查。”他笑容和煦,“既然道友在此,想来应与你无关。” 青幽子食指轻叩桌面,眼眸低垂,心中暗忖。 『妖气? 可我感受到的……分明是魔气。 这两者截然不同。温涛是察觉错了,还是……』 他抬眼,状若无意地问道:“那温道友可曾去见沧澜道友?” 温涛一怔,隨即猛地一拍额头,站起身。 “对了!还有古沧澜道友!”他看向青幽子,“要不……道友隨我一同去看看?免得真出了什么问题。” 青幽子略一沉吟,点头。 “便依道友所言。” “请。” 片刻后,二人已至古沧澜住所上空。 庭院寂静,门户紧闭,院中阵法光幕流转,隔绝內外。 青幽子与温涛对视一眼。 温涛嘴唇微动,传音入內:“沧澜道友可在?道友?在吗?” 声音如石沉大海,无有回应。 二人同时放出神识,触及庭院阵法时皆被柔韧屏障阻隔,无法深入。 青幽子眉头微蹙。 温涛眼中也闪过疑色。 就在二人对视,准备强行破阵探查时。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古沧澜快步走出,衣袍略显凌乱,髮髻微松,面上带著匆忙之色。他见到空中二人,连忙拱手。 “原来是两位道友。”他语带歉意,“在下方才处理要事,耽搁了片刻,还请恕罪。” 青幽子与温涛落下。 青幽子缓步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庭院,神识亦悄然铺开,院中有丹火气息残留,混杂著淡淡的妖气。 “道友说笑了。”青幽子开口,“是我等唐突。方才察觉到一丝异样气息,担心道友安危,这才前来。既然道友无事,我等便不打扰了。” 古沧澜神色微松,笑道: “多谢两位关心。实不相瞒,在下前些日子用战勛换得一枚四阶妖丹,本想炼製一炉辅助丹药,不料火候出了岔子,丹气外泄,倒让诸位误会了。”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蓝色妖丹。 妖丹拳头大小,表面光晕流转,隱有四阶妖兽特有的威压散出,正是四阶水属性妖丹无疑。 古沧澜晃了晃,便迅速又收回袋中。 “是在下疏忽了。” 青幽子与温涛微微頷首。 三人又寒暄几句,青幽子与温涛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青幽子院外,温涛停下脚步。 “青幽道友。”他低声开口,“你看沧澜道友……是否有些蹊蹺?” 青幽子摇头。 “他有妖丹为证,所言亦合情理。或许真是炼丹失误。” 温涛沉吟片刻,点头。 “非常时期,难免多疑。最近妖兽频繁袭扰,倒是在下过于敏感了。”他拱手,“方才劳烦道友陪同跑这一趟,既无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他捋了捋鬍鬚,似在思索什么,隨即化作一道蓝光遁去。 青幽子站在原地,望著温涛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隨后,他转头看向古沧澜庭院所在的山峰,眼神微眯。 海风吹过,带著咸湿气息,也带来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 青幽子转身入院,將院门合上。 海底密室。 赤鳞大妖仰头灌酒,酒液顺著脖颈鳞片流下,滴落石地。 “沧澜兄,如何了?”他咧嘴笑问,“糊弄过去了?” 古沧澜面色阴沉,忽然抬手,一道法力击碎大妖手中酒罈!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还喝?”古沧澜声音冰冷,“你泄露的那一丝妖气,险些坏我大事!若非我早有准备,以四阶妖丹圆了过去,今日恐有大麻烦!” 大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別过脸去。 “行了行了,知道了……” 古沧澜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那幅悬浮的无界海虚影图前。 图中光影流转,標註著各处岛屿、防线、修士驻守点。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正是青幽子所在的岛屿。 “他们已经起疑了。”古沧澜低声自语,“不过……无所谓了。” 他指尖点向图中另一处,那是南玄大陆內陆,一片被浓重黑雾標註的区域。 “魔周山……即將出世。” 古沧澜眼中闪过狂热之色。 “根据眼线来报,天仙城那些老傢伙已依天机老人推演,前往无边海深处探查『异动』。”他冷笑,“等他们发现那不过是调虎离山之时……魔周山,已入我等之手!” 他转身,看向大妖。 “届时,南玄大陆高端战力皆被牵制,近海防线空虚。你我里应外合,这些岛屿……唾手可得。” 大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那位叔父……天仙城二长老,会坐视不管?” 古沧澜笑了。 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讽,几分冰冷。 “我亲爱的叔父啊……”他轻声说,“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 “南玄与北亭,终有一方要胜。如今北亭势大,我这般选择,不过是为古家……留一支血脉罢了。” 大妖看了他许久,最终別过头,低声自语: “可笑。” 声音很轻,却在密室中幽幽迴荡。 古沧澜仿佛没听见。 他重新看向虚影图,手指虚划,將青幽子所在岛屿与魔周山连成一线。 “半年……” “只需再等半年。” 密室幽暗,唯有虚影图的光,映亮他半张侧脸。 眸中野心,如火焰燃烧。 第37章 真正的叛徒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7章 真正的叛徒 三月之后。 青幽子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他先前嗅到的那一丝魔气,如同一把锁,死死的锁著他的心臟。 他数次用传讯玉简向天仙城几位长老打探消息,要么迟迟没有回音,要么回復含糊其辞,语焉不详。 “前线无事”、“一切如常”、“道友安心镇守”…… 这些套话,他听得太多。 “又出什么事了?” 青幽子放下玉简,眉头紧锁。 “难不成那些仙城长老都提前去了魔周山將出世的位置守著?” “哼!果然一直防著我们这些散修外门,把我等调到偏远处镇守,他们独享宝物。大敌当前,还想著发財呢。难不成他们另有所谋?” 他眉头微皱,在庭院中踱步。 海风穿过院门,带来远处巡逻修士的交谈声、海浪拍岸声。 整片海域,似乎都在酝酿著什么。 “罢了。” 青幽子停下脚步,做出决定。 “与其在此瞎猜,不如亲自去看看沧溟那边进展如何。如今无界海局势诡譎,两块大陆摩擦不断,得早谋退路。” “正好顺路去天仙城探探风声。这两年多又攒了些战勛,也该兑换几枚辅助丹药了。” 他回到静室,取过那顶黑色斗笠。 古青妖火自指尖涌出,凝成一道摇曳的青色火帘,自斗笠边缘垂落,遮住面容。火光朦朧间,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深海,古遗蹟。 青幽子无声潜入,再次踏入那道石门。 神识如网撒开,瞬间覆盖整座遗蹟。八根石柱依旧,天坑上的金色屏障微光流转,而在屏障之前。 沧溟盘膝而坐。 他周身妖力如潮涌动,暗蓝色的鳞甲长袍无风自动,猩红眸子紧闭,双手虚托於胸前。 掌中,正是那枚破禁锥。 此刻的破禁锥与两年前截然不同。原本黯淡的青铜锥身,如今泛著一层幽暗的妖异光泽,表面那些细密裂纹中,竟有暗红色的妖力如血脉般流转、渗透,缓慢修復著破损的禁制纹路。 青幽子心头微震。 这妖族……竟真在修復上古法宝? 他没有出声打扰,悄然退到一根石柱阴影中,袖中青色丝线无声游出,如细蛇般在身周盘旋警戒,散发著幽幽青光。 静观。 时间在深海中流逝无声。 三日过去。 沧溟周身妖力渐收,掌中破禁锥的光芒也缓缓內敛。他睁开眼,猩红眸子在昏暗遗蹟中如两盏血灯。 “让道友久等了。” 他並未回头,声音却在遗蹟中迴荡。 青幽子从阴影中走出,微微拱手: “是在下冒昧前来,打扰沧兄修行。” 沧溟起身,將破禁锥收入储物袋,转身看向青幽子。 斗笠火帘后,青幽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透过青光,平静注视。 “道友此番前来,是为探传送阵进展?”沧溟问。 “不全是。” 青幽子声音透过火帘,略显低沉。 “近来无界海局势渐紧,妖族动作频繁,暗地里还有北亭细作活动……未来几年,恐怕不会太平。在下不过想早谋一条退路,心中掛念,这才前来探望。” 他顿了顿,看向沧溟腰间储物袋。 “只是没想到,一来便见到如此惊人景象,沧兄竟能修復上古法宝,实在打破了在下对妖族的诸多成见。” 沧溟闻言,呵呵一笑。 他缓步走近,鳞甲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当年为了让妖族强盛,我也曾钻研过人族炼器、炼丹之法。” 沧溟语气平淡,却隱有一丝自嘲。 “可惜,终究难以真正参透。这破禁锥的修復……不过是对人族炼器手法的拙劣模仿,略加改良,以我妖力温养罢了。” 他拍了拍储物袋。 “此法笨拙,需耗费大量妖力,数月之功,也只能修復一丝裂痕……实在上不得台面。” 青幽子目光微动。 “能修復上古法宝,已是惊世之能。” “可惜。”沧溟摇头,“此物破损太重,我竭尽全力,也只能提升些许威能,且……终究只能使用一次。” 猩红眸子忽然转向青幽子,死死盯住火帘后的那双眼睛。 “对了,你我相识这么久,还不知兄弟名讳。” 青幽子沉默片刻。 “修行数百年,名字早已换过无数次。”他缓缓道,“连最初的名號都记不清了,只余一个道號,青幽。沧兄唤我青幽即可。” “青幽。” 沧溟重复一遍,隨即失笑。 “罢了,真假无所谓。”他摆摆手,“再温养一两个月,便可尝试破禁。届时,我会直接传送离开。” 他盯著青幽子,忽然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青幽兄弟此次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传送阵这点事吧?” 青幽子轻笑。 “沧兄慧眼。在下的確另有一事,望沧兄告知。” “是想问你们人族中的叛徒是谁?”沧溟嗤笑,“如今你来寻我,若非为了传送阵,便只剩此事值得跑这一趟了。” “沧兄聪慧。之前是在下过于谨慎,不敢询问,但几年来沧兄一直潜藏在此地想要打破这上古神禁,在下佩服,也逐渐信任了沧兄。这才敢前来冒死一问。” 沧溟活动了一下脖颈,鳞片摩擦声在寂静遗蹟中格外清晰。 他踱了几步,似在回忆。 “其实……我也不甚清楚。”沧溟缓缓道,“当时大长老只告诉我,会有人悄悄放行,让我潜入近海袭击南玄支援。只知道那人似乎姓古。” 青幽子瞳孔骤缩。 他不由自主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古沧澜?” “不知道。”沧溟无所谓地耸耸肩,“或许是,或许不是。我当时並未细问,反正能进来就行。” 他转身朝遗蹟深处走去,背对青幽子挥了挥手。 “温养了一年多,乏了。我先去歇息,青幽兄弟自便。” 身影没入黑暗。 青幽子站在原地,盯著沧溟消失的方向,袖中青色丝线无声收回。 三息后,他转身,化作青虹疾驰而出。 海面之上,青幽子悬停半空。 波涛汹涌,天色阴沉,远雷隱隱。 他取出传讯玉简,指尖凝聚法力,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行……” 他低声自语。 “不能鲁莽。若这消息是假,贸然上报反遭人疑。若真有其事……打草惊蛇,更可能被反咬一口。” 海风吹动斗笠火帘,青光摇曳。 青幽子脑中飞速闪过种种可能。 沧溟透露此事真假?是无心之言,还是有意挑拨?古沧澜若真是叛徒,那温涛呢?岛上其他修士呢? 还有那股魔气…… “散修之路,步步险棋。” 他收起玉简,望向远处海平线。 镇海关的方向。 “天仙城能称霸南玄大陆那么久,定然有自己的考量,一切绝对还在他们的掌握之內。不行,我不能打草惊蛇,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先回镇海关按部就班。” 青幽子做出决定。 “若情况不妙……大不了远走高飞。” 青虹再起,破开阴沉天幕,朝大陆方向疾驰而去。 深海之下,遗蹟深处。 沧溟靠在石壁上,猩红眸子望著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海水,看到那道远去的青虹。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青幽……” 低声念著这个名字,隨即闭目。 遗蹟重归死寂。 只有天坑上的金色屏障,依旧微光流转。 似在等待破碎之日。 第38章 困局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8章 困局 青幽子取下斗笠,收入储物袋,朝著镇海关方向疾飞。 刚飞出千里,神识边缘忽然触到数十道杂乱气息。正在仓皇逃窜。其中有筑基修士,也有数名金丹,个个气息紊乱,神色惊恐。 他眉头一皱,加速飞至一名金丹修士身前,袖中青色丝线骤出,將其拦下。 “你们在干什么?”青幽子声音冰冷,“临阵脱逃?” 那金丹修士猛然被阻,先是一惊,待看清是青幽子,眼中顿时涌出狂喜。 “青幽前辈!前线……前线大事不妙!” 他喘著粗气,语速极快。 “古沧澜將我们与隔壁岛三位元婴前辈都召集至镇海关,说是商议应对妖族突袭之策,顺带办一场小型交易会,互通有无。” “可谁知……古沧澜突然反水!他带著两名化形大妖,还有一名北亭元婴修士,当场偷袭!温涛前辈、隔壁岛三位前辈……其中一位直接被偷袭致死,元婴都未逃出!” 金丹修士声音发颤。 “三位前辈被困入困阵之中,陷入苦战,温涛前辈命我等分散逃出求援。我们试图通过传讯玉简联繫天仙城,却毫无回应……前辈,还请出手相救!” 青幽子瞳孔微缩。 他鬆开丝线,那金丹修士踉蹌站稳。 “天仙城无回应?”青幽子沉声问。 “毫无回应!所有传讯皆如石沉大海!” 青幽子不再多言,身形化作青虹,朝镇海关方向疾射而去。飞遁间,他朝身后逃亡修士群传音,声音在海面上迴荡: “尔等速去探查天仙城情况,若无法求援,此事已非你们能涉足,儘早散去,保全性命!”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远方海天交界。 镇海关,巨岛之上。 一层淡金色困阵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岛屿笼罩。阵內高空,七道身影正激烈缠斗,法力与妖力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温涛口喷鲜血,被一头赤鳞大妖狠狠击在护身法宝“瀚海珠”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困阵光壁上,又滑落在地。 他艰难爬起,擦去嘴角鲜血,死死盯著对面四人。 “古沧澜……你这卑鄙叛徒!”温涛嘶声道,“你叔父乃天仙城二长老,若让他知晓你背叛南玄,他会作何感想?!” 古沧澜一甩银白战袍,面容冰冷如铁。 “可笑。” 他踏前一步,声音中压抑著某种扭曲的恨意。 “什么狗屁叔父……当年兽潮围城,若非我父亲拼死相救,他早已尸骨无存!哪还有今日的修为地位?” 他眼中血丝浮现。 “我父亲为他而死!他如今拥有的权势、资源、修为……本该都是我父亲的!他给我修炼资源,助我修行,不过是在偿还亏欠,这些,本就该属於我!” 另一名被困的元婴修士怒喝:“所以你便勾结妖族北亭,背叛天仙城?!” “背叛?”古沧澜冷笑,“南玄与北亭终有一战,我不过是提前选了对的一方。待魔周山出世,南玄高端战力皆被牵制在无边海,这片海域,乃至整片大陆,都將易主!” 他转头看向身旁三人,两名化形大妖,一名北亭元婴修士。 “沧兄、云兄、田道友,速战速决。解决了他们,我们的人也该到了。” 远处,一处隱秘礁石裂隙中。 一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藏身於此,正是陆舟。他摩挲著颈间一条黑色项炼,眉头紧皱。 “师尊,您確定魔周山会在此地出世?”他低声问,“外界皆传天机老人推演出魔周山將在无边海深处显现,连天仙城那些元婴长老都赶去了……可这无界海,我连一丝魔气都未感受到。” 项炼泛著幽幽黑光,一个苍老声音自其中传出: “流传在外的消息,都是有人想让你们听到的。你真以为……那些老傢伙不在附近?” 陆舟一怔:“师尊此言何意?” 话音未落,苍老声音陡然转急: “不对!有元婴修士靠近!快,我助你隱匿气息!” 陆舟心头一紧,神识瞬间扫出,却未发现任何异样。但他对师尊极为信任,毫不迟疑,身形如烟般滑入更深的岩缝,周身气息被项炼散发的黑光彻底掩盖。 不到半柱香时间。 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方才藏身之处。 来人一袭青衣,面容俊朗,正是青幽子。 他立於礁石之上,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扫过整片海域,瞬间锁定困阵中激战的七人。但他並未贸然出手,而是敛息凝神,目光冷静地观察局势。 岩缝深处,陆舟透过细微缝隙看去,心头微动。 “是他……青幽子。” 项炼中苍老声音响起:“你识得此人?” “本以为我已经不欠他了,但在父亲遗留的密室之中一块玉符中得知,他还帮过我父亲一次。”陆舟低声道,“师尊,若有可能……还请莫要伤他。” 苍老声音沉默片刻,道: “放心。待我取得魔龙石与魔龙花,恢復部分实力,再借你这具身躯……当年残害你父亲之辈,一个都逃不掉。” 陆舟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 天地忽然震动! 无界海深处,数十艘巨型飞舟破浪而出,舟身漆黑,旌旗猎猎,上书两个血色大字: 北亭。 飞舟之后,海面沸腾!无数妖兽浮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高空之上,黑压压的飞行妖兽如乌云压境,朝这片海域席捲而来! 兽潮! 真正的、有组织的大规模兽潮! 困阵之中,古沧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捏住一枚血色玉符,指尖法力微吐,似乎隨时准备將其捏碎。 青幽子再次悄然戴上黑色斗笠隱藏自身,他突然转头盯向某处,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原来如此。” 第39章 对峙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39章 对峙 青幽子迅速收回目光,周身青色丝线层层缠绕,古青妖火的幽光將身周礁石映得一片青惨。 “古青妖火……”陆舟颈间项炼中,苍老声音低语,“没想到这小娃娃竟有此等上古妖火。看来……他是要站队了。” “站队?”陆舟疑惑。 “且看便是。” 下一瞬,青幽子身影消失在礁石上。 再出现时,他已冲至困阵边缘,高喝一声:“几位道友,我来助你!” 万条青色丝线如暴雨倾泻,直绞最近一处阵眼!丝线缠上阵眼石柱,古青妖火顺著丝线蔓延灼烧,阵纹开始明灭不定。 就在阵眼將溃之际。 一道银月般的光轮破空而至,寒芒一闪,竟將缠在阵眼上的青丝齐根斩断! 青幽子心头一凛,早已备在袖中的魔龙盾瞬间祭出。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一条银色游龙虚影狠狠撞在魔龙盾上。巨力传来,青幽子连人带盾倒飞十余丈,胸口气血翻涌。 “好强的威力……”他稳住身形,眼神凝重,“来者至少元婴中期巔峰。” 高空之上,一名黑灰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周身血色煞气繚绕,正是北亭元婴修士,血无涯。 “想破阵?”血无涯冷哼,“找死。” 他单手虚按,那银色飞轮凌空一转,骤然化作血红之色,疯狂旋转间颳起腥风血雨,朝青幽子当头罩下! 青幽子不硬接,身形急退间袖中青丝分化万千,化作数百道虚影朝四方散开,真身隱匿其中,朝海域外围遁去。 “雕虫小技。” 血无涯化作血光直追。 困阵中央。 古沧澜见青幽子被引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悄然捏碎手中那枚血色玉符。 “咔嚓。” 轻响未落,笼罩整座岛屿的淡金困阵,骤然溃散! 光幕如琉璃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空中。阵內眾人皆是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古沧澜已再度出手! 他双手结印,海面轰然炸开,无穷水灵气匯聚,凝成一只百米巨型的湛蓝朱雀,仰首长鸣! “去!” 朱雀振翅,直扑身旁那头赤鳞大妖! 大妖根本未料此变,仓促间妖力护体,仍被朱雀正面撞中! “轰——!!!” 妖躯炸裂,血肉横飞!一头山丘般的巨龟原形显露,龟甲破碎,鲜血如瀑。龟妖嘶吼,一道碧绿精魄自残躯中衝出,头也不回朝外海遁逃。 “人族……卑鄙!!若吾不死……必百倍奉还!” 古沧澜看都未看,身形一晃,已退回温涛三人身旁。 另一头化形大妖与那北亭元婴修士面色大变,毫不犹豫转身就逃,直投北亭阵营方向。 温涛与另外两位南玄元婴修士目瞪口呆,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三个储物袋缓缓飘至三人面前。 古沧澜拱手,面带歉意: “三位道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做戏需做全套,方才得罪了。袋中各有十万灵石,一枚四阶回天丹,可助道友快速恢復伤势,权作赔礼。” 温涛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面色复杂:“古沧澜……你这是?” “诈降。”古沧澜言简意賅,“北亭与妖族欲联手设局,四圣便將计就计,探其虚实。” “那刚刚那位被偷袭生死道消的道友......!” 温涛突然问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古沧澜沉默片刻。 “一切都有代价,他的后人势力都会得到天仙城的庇佑与赔偿。” “可他人都死了,这些又能有什么用?!” 古沧澜彻底沉默下来,不再回答。 远处,血无涯刚追出数里,猛然察觉后方变故。 他豁然转身,正看见古沧澜退回南玄阵营、两“盟友”仓皇逃窜的一幕。 “古、沧、澜——!!” 血无涯目眥欲裂,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你这言而无信之辈!我北亭答应留你古家一支血脉,你竟敢如此戏耍我等?!” 古沧澜踏前一步,毫无惧色。 “血无涯!难不成你北亭策反叛徒、勾结妖族便是大义,我古沧澜为护南玄、保天仙城万千同袍,便是小人?何其荒谬!” “说得好。” 一道平静却威严的声音自远空传来。 眾人抬头。 玄武子踏空而至,蓝袍巨龟纹隨风轻扬。在他身后,数十道强横气息相继显现,皆是元婴修士,威压连成一片,令天地灵气为之凝滯。 更远处,无数悬掛南玄旗帜的战舰破云而来,旌旗猎猎,阵法光罩连成一片,宛如移动的钢铁山脉。 青幽子身影自散去的青丝虚影中显现,真身回归。他来到玄武子面前,躬身行礼: “见过玄武上人。” 目光扫过玄武子身旁三人,青龙纹袍的俊逸男子、白虎衣裙的冷艷女修、朱雀赤袍的英武青年。 天仙城四圣,齐聚於此。 青幽子心知身份实力悬殊,只再拱手,便退至一旁。 玄武子微微頷首: “青幽道友方才之举,我等皆看在眼中。天仙城正需如道友这般,临危不乱、明辨是非的盟友。” 他转身,面向北亭阵营。 四圣並立,数十元婴修士列阵其后,威势如渊如岳。下方海水无风自动,掀起滔天巨浪,空间都因这磅礴威压而微微扭曲。 血无涯面色阴沉,后退数步,抬手一挥。 北亭战船上,道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二十余位元婴修士踏空现身。海面炸开,十数头四阶妖兽浮出,其中过半已化人形,妖气衝天。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青龙子踏前一步,青袍猎猎,声音清朗却传遍海域: “北亭道友此番行径,著实令人不齿。暗中勾结妖族在先,设下调虎离山之计在后,此等行径,与宵小何异?若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修士耻笑?” 他环视北亭眾人,语气转冷: “莫非现今北亭已羸弱至此,需倚仗妖族之力,行此鬼蜮伎俩,方有与我南玄对峙之胆?” 南玄阵营中,眾修闻言皆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血无涯等人面色铁青,握紧拳头,却一时语塞。 便在此刻。 一声冷哼自北亭阵营深处传来。 一名白须老者缓步走出,身后跟著三位元婴后期修士,以及两头四阶后期化形大妖。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正是北亭此次行动的主事者凌霄真人。 “青龙道友此言,未免太过冠冕堂皇。” 凌霄真人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 “魔周山重现世间,乃无主机缘,见者有份。你天仙城欲独占此造化,行事霸道,不留余地。我等只是迫不得已,方出此下策,只为爭一线机缘。” 他目光扫过南玄眾修,缓缓道: “若诸位执意相逼,我等也只能拼死一搏。届时血流成海,生灵涂炭......史书工笔,从来由胜者书写。是非曲直,后人自有评说。” 话音落下,海域死寂。 只有风声、浪声,以及双方阵营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青幽子站在玄武子身侧,袖中青丝无声游走。 他看向对面北亭眾人,又看向海中狰狞妖兽,最后目光落在凌霄真人平静的脸上。 心中瞭然。 此战,若不出现意外,將会终结南玄与北亭上千年来的恩恩怨怨。 第40章 魔周山现世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0章 魔周山现世 “狂妄之徒。” 白虎圣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旁三圣。 无需多言,四人心意相通,同时掐诀! 镇海关四方,青、白、蓝、赤四道通天光柱轰然升起!光柱贯天彻海,將整片海域染成四色交织的诡异天穹。 青龙长吟、白虎咆哮、玄武低吼、朱雀啼鸣。 四圣虚影自光柱中显化,每一道皆有千丈之巨,威压如天倾般笼罩而下! 元婴修士,尽皆色变!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战慄,仿佛螻蚁直面山岳。金丹筑基更不堪,不少人当场跪伏,七窍渗血。 北亭舰队反应极快,所有战舰防御阵法全开,层层光罩叠起,却仍在四圣威压下剧烈震盪,光幕明灭不定,似隨时会破碎。 凌霄真人右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人群。 元婴修士与化形大妖纷纷让开道路,一名山羊鬍老者踱步而出。 老者身著蓝白道袍,八卦阴阳纹路在袍角流转,正是名震两陆的天机老人。 “老夫年岁已高,寿元无多,尚未寻得传人……”天机老人捋须轻嘆,“推演天机,折损寿命。此番推演,確有疏漏,出了变数。” 他抬眼望向凌霄真人,声音平静: “但请真人放心,一切……仍在可控之內。” 凌霄真人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最终只化为一声冰冷的: “哼!” 周遭眾人看向天机老人的眼神中,不免带上一丝怨懟。若非推演失误,他们岂会陷入这四圣大阵? 天机老人闭目摇头,不再言语。 他確实未尽全力推演,寿元將尽,传人未得,他不愿再將所剩无几的寿命耗在此处。只看了零星碎片,辅以常理推测,本以为足够…… 便是这一丝侥倖,酿成大错。 “阵起!” 青龙子一声清喝。 四圣虚影齐动! 东方青龙张口,无尽青色藤蔓自虚空蔓延,如活物般缠向北亭舰队。 西方白虎抬爪,万道庚金光剑如雨倾泻。 南方朱雀振翅,焚天烈焰席捲海面。 北方玄武低吼,滔天巨浪化为冰锥寒枪! 四色神通信手拈来,天地为之变色! “起!!” 北亭舰队中,数十元婴齐声怒喝,法力不要命般灌入防御大阵。光罩层层叠加,却仍在四圣轰击下剧烈震颤,表面裂痕如蛛网蔓延。 “咔嚓——!!” 一艘外围战舰光罩破碎,青龙藤蔓瞬间缠上船身,甲板上修士惨叫著被拖入海中。朱雀真火隨后卷至,整艘战舰在烈焰中化为铁水,沉入海底。 “顶住!!”凌霄真人目眥欲裂。 血无涯等元婴修士咬牙支撑,妖族群妖亦全力催动妖力。防御光罩勉强稳住,却已摇摇欲坠。 青幽子悬於南玄阵营侧翼,周身青丝游走,古青妖火幽幽燃烧。他目光扫过战场四圣之威,確非人力可挡。但…… 他眉头忽然微皱。 北亭舰队虽处下风,阵型却未乱,那些元婴修士眼中虽有惊惧,却无绝望。仿佛……还在等待什么。 就在此时。 海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仿佛远古巨兽甦醒,整片无界海的海水开始逆流、旋转! 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在战场中央形成,漆黑如墨的魔气自漩涡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有金丹修士颤声问。 无人回答。 因为下一刻,漫天魔气已如潮水般席捲而来!速度之快,元婴修士亦不及反应! 魔气轻易渗透四圣大阵的光幕,所过之处,海水染黑,灵气污浊。被魔气沾染的低阶修士,瞬间双目赤红,气息狂暴,竟开始无差別攻击身边同袍! “魔气侵体!闭窍护神!!”温涛厉喝。 但已迟了。 数十名筑基、金丹修士墮入魔障,战场瞬间陷入混乱。 “魔周山……现世了!!”不知是谁嘶声大喊。 四圣虚影同时一顿。 青龙子、白虎圣、朱雀子、玄武子,四人真身互视一眼,眼神交匯间,皆看到凝重。 魔周山,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加固阵法,镇压魔气!”青龙子当机立断。 四圣真身同时掐诀,大阵光幕再厚三分,试图將魔气封锁。但魔气如活物,无孔不入,仍在缓慢渗透。 玄武子看向其余三圣,传音入密: “魔周山既现,山中延寿灵药上古遗留……不可错过。” 四人心照不宣。 他们坐镇天仙城近千年,寿元早已逼近大限。寻常延寿灵药,对他们效用微乎其微。唯魔周山这等上古秘境,方有可能孕育逆天奇珍。 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 “走!” 四圣真身化作四色流光,毫不犹豫冲入漫天魔气之中! 主帅一动,南玄阵营顿时譁然。 “四圣前辈??” “他们……进去了?” 青幽子眼神一凛。 果然如此。 四圣寿元將尽,延寿之药对他们而言,比这场战爭的胜负更重要。没有他们主持,四圣大阵威能骤减,北亭舰队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此地,已成险地。 他毫不犹豫,一拍储物袋,魔龙盾飞旋而出,瞬间分化三十六面子盾,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古青妖火在青丝上熊熊燃烧,將靠近的魔气灼烧驱散。 “魔周山內魔气瀰漫,必有魔龙花……”青幽子看向那漆黑漩涡,眼神决然,“此地不可久留。进,或有一线机缘;退,必陷死局。” 他化作青虹,一头扎入魔气之中! 有他带头,南玄阵营中,陆续有元婴修士咬牙跟上。战舰也开始调转方向,朝魔气漩涡驶去。 北亭舰队见状,凌霄真人当机立断: “破阵!入山!” 血无涯等人全力轰击大阵光幕,失去四圣主持,光幕威能大减,不过片刻,便轰然破碎! 两方人马,竟齐齐涌向魔气漩涡。 隱蔽礁石隙中。 陆舟屏息凝神,看著外界天地变色的景象,手心全是冷汗。 颈间项炼缓缓飘起,漆黑光芒將他笼罩。 “好徒儿。” 苍老声音响起。 “为师替你隱匿气息,你趁机潜入。入魔周山后,你会被隨机传送到任意位置。记住,山腰处有一隱蔽石室,內有我当年种下的魔龙花。时隔千年,或还有残留。” “至於魔龙石……需至山顶方有机会。” 陆舟死死咬牙,指甲陷入掌心。 “师尊,我父亲因我而死……此仇不报,我生不如死。入山之后,一切……拜託您了。” “放心。”苍老声音平静,“待取回魔龙花与魔龙石,恢復为师部分实力……当年追杀你父亲之人,一个都逃不掉。” 黑光彻底笼罩陆舟。 他如一道阴影,悄无声息滑入海中,朝著魔气漩涡潜去。 青幽子穿过重重魔气。 魔气侵蚀护身青光,发出“嗤嗤”声响。古青妖火熊熊燃烧,勉强抵住。三十六面魔龙盾环绕,將偶尔袭来的魔气乱流震散。 不知过了多久。 周身压力一轻。 他落地,神识瞬间展开。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笋林立。岩壁呈暗红色,隱隱有魔纹流转,散发微弱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却狂暴的魔气,呼吸间竟让元婴都微微躁动。 四下寂静,空无一人。 “此地……就是魔周山內部?” 青幽子收敛气息,青丝如蛛网般悄然铺开,探查每一处角落。 溶洞深邃,不知通往何处。 远处,隱约传来水滴落地的声响。 嘀嗒,嘀嗒。 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青幽子握紧袖中青丝,朝溶洞深处走去。 还有那冥冥之中,一线机缘。 脚步踏在石地上,回声幽幽。 第41章 魔龙盾,隱蔽大阵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1章 魔龙盾,隱蔽大阵 巨石之后,阴影深处。 陆舟紧握著颈间项炼,指节发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魔气如薄雾瀰漫,將山体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暗之中,远处偶尔传来法术爆裂的轰鸣,又迅速沉寂。 “师尊,”他压低声音,“我们难道就一直躲在这里?不如先去山腰密室,取了魔龙花快速帮您恢復实力?” 黑色项炼在空中微微晃动,像是有人摇头。 “不急。” 苍老声音平静从容。 “老夫那处密室极为隱蔽,凭藉老夫的阵法造诣,纵然过了千年,禁制有所磨损,也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发现。即便真有金丹修士机缘巧合找到,没有元婴战力,也绝难打开,哈哈哈。” “若是有人能从外部发现老夫那间密室,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陆舟点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山腰方向望去。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缩回。 “待老夫在此地恢復些元气。” 项炼中声音继续道。 “短则半月,长则两月,多吸收些魔气,届时拿到魔龙花的把握更大。有我在,加上你金丹修为,可谓是元婴之下第一人。便是寻常元婴初期想杀你,凭我们的手段,脱身也非难事。” 苍老声音低笑一声,带著几分傲然。 “师尊说得是。” 陆舟深吸一口气,背靠冰冷岩壁,缓缓坐下。 魔气丝丝缕缕渗入项炼,漆黑光芒微微流转。 另一处,溶洞深处。 青幽子脚步极轻,踏在湿滑的岩地上,几乎无声。前方水滴声越来越清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环形地下溪流环绕著中央石岛,溪水漆黑,泛著幽幽魔光。岛屿不大,中央立著一块长方形巨石,表面布满天然纹路。 而石岛上空,魔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翻滚涌动,散发著腐朽与古老的气息。 但在这片浓重魔气中,却有一点幽光顽强闪烁。 青幽子神识探去。 那是一株花。 花茎如蛟龙盘绕,四片叶子形似龙爪,花瓣半开,吞吐著精纯魔气,幽光正是从中散发。 他迅速取出玉简对照图鑑。 “魔龙花……竟然如此简单,就让我得到了。” “修为,气运,城府,手段,缺一不可呀!” 青幽子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福缘不浅,竟在此处遇上此等灵物。” 他目光扫过石岛。 岛上原本应有数株魔龙花,但如今只余这一株生机勃勃,其余皆已枯萎成灰。正因如此,这唯一存活的一株反而吸收了全部地脉魔气,长得格外旺盛。 但他心头忽生警兆。 神识向四周岩壁扫去,却如泥牛入海,探不到外界。这溶洞……似乎被某种阵法完全隔绝。 “隱蔽阵法?”青幽子眉头微挑,隨即眼前一亮,“若能得此阵,日后岂不是洞府防护便多一重保障。” 他不再犹豫,按玉简所载法门,先以法力裹挟一团魔气,形成保护,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魔龙花连根採下。 根系完整,魔气未散。 青幽子跃上石岛,盘坐於中央巨石之上,抬头看向头顶翻滚的魔气。 “如此精纯的魔气,並且既隱蔽又安静,正好藉此地,將魔龙花炼入魔龙盾中。” 他眼神一凝,有了决断。 魔周山凶险莫测,闯入此地的元婴修士不在少数。多一件保命底牌,便多一分生机。 袖袍一甩,魔龙花与魔龙盾同时飞入头顶魔气之中。 青幽子双手掐诀,法力如丝如缕注入,引导魔气將二者缓缓包裹、融合。 魔龙花在魔气中逐渐融化,化作黑色汁液,一点一滴渗入魔龙盾表面的龙纹之中。 盾身开始震颤,隱隱有龙吟低吼。 半月转瞬即逝。 溶洞中,青幽子面色略显苍白,额角沁出汗珠。他抬手將一只空玉瓶丟在一旁,瓶中原本盛放的千年灵乳,已在这半月间耗尽。 法力两次枯竭,全靠灵乳续力。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头顶魔气缓缓散去,一面通体漆黑、龙纹栩栩如生的盾牌缓缓落下,悬浮在他面前。盾面幽光流转,龙目隱有猩红,威压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成了。” 青幽子伸手握住盾柄,法力灌注。 魔龙盾一震,瞬间分化。 一面,两面,四面……整整八十一面子盾凌空浮现,层层叠叠,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盾面之间魔气勾连,形成一道浑然一体的防御阵法。 “好宝贝!” 青幽子眼中闪过喜色。 有此盾护身,便是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他也有信心挡下。 他起身活动筋骨,在此闭关半月,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目光扫过溶洞岩壁,他早已寻到此地最薄弱之处。虽说是薄弱点,但若无元婴级法力,依旧难以破开。 青幽子抬手,古青妖火自掌心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条五丈长的火焰青龙。青龙仰首长吟,虽无声,却有无形威压扩散。 “去!” 火焰青龙猛衝而出,狠狠撞在岩壁某处! “轰——!!!” 石块炸裂,一道缺口显现。外界的魔气汹涌灌入,与洞內魔气交融。 青幽子撑起护体灵光,重新戴上黑色斗笠,一步踏出缺口。 外界天地,映入眼帘。 天空漆黑如墨,魔云低垂,不见日月。大地山石嶙峋,植被枯死,唯有魔气如雾流淌。空中灵气稀薄浑浊。 “看来整座魔周山灵气稀薄,法力须得精打细算。” 他回头望了一眼溶洞缺口,若有所思。 “这溶洞像是人为开闢,那隱蔽阵法更是玄妙……我元婴级神识竟无法穿透。若能收走,日后布置在洞府周围,便是元婴修士也难察觉。” 念及此,他又返身回到石岛。 岛上空空,除却已摘走的魔龙花,便只剩那块长方形巨石。 他之前便察觉巨石內隱有禁制流动,此刻细细探查,双手按在石面,法力如溪流般渗入。 时间点滴流逝。 忽然,他眼神一亮。 “找到了!” 法力按照某种特定轨跡运转,巨石微微一颤,开始缓缓逆时针旋转。 隨著转动,六条由法力凝成的细丝自巨石底部伸出,如触鬚般探入四周岩壁。 岩壁深处传来细微机括声响。 六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阵旗,自岩壁中被缓缓抽出,旗面魔纹闪烁。 青幽子伸手虚抓,六面阵旗飞入掌中。与此同时,那块长方形巨石也拔地而起,迅速缩小,化作一枚黑色石印。 “果然如此。” 他將阵旗与石印一併收入储物袋,嘴角微扬。 “又多一重隱蔽手段。这魔周山……当真遍地是宝,也不知是哪位大善人將此等机缘留在此地。” 不再停留,他身形化作青虹,自溶洞缺口疾射而出,没入外界漆黑的魔气山脉之中。 第42章 五煞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2章 五煞 半日之后,山腰处。 陆舟一步步踏在漆黑的山岩上,脚步沉稳。 此地魔气瀰漫,灵气稀薄,法力需精打细算,好在他肉身强横,攀山越岭並不吃力。 神识扫向前方,他脚步一顿。 一处山洞入口赫然在目,岩壁有新鲜破损的痕跡,显然被人强行破开不久。 “师尊,”陆舟压低声音,“您说的那处隱蔽石室……不会是前面这山洞吧?” “山洞?”项炼中苍老声音一愣,隨即察觉不对,“你再去別处找找,或许另有入口。” 陆舟依言,又在附近细细搜寻一圈。山腰这片区域並不算大,除了眼前这处破损山洞,再无异样。 项炼忽然悬浮而起,漆黑魔气自其中涌出,繚绕盘旋。 “不可能……”苍老声音喃喃,带著难以置信,“除非有化神级强者亲至,否则怎可能找到老夫当年布下的隱匿阵法?!” 声音陡然转急: “快!进去看看!” 陆舟眉头紧锁,先以神识探入洞中,確认无埋伏陷阱,这才小心翼翼步入。 洞內景象映入眼帘。 环形溪流,中央石岛,岛上空无一物,唯余些许枯萎的残根。石岛旁岩壁有六处细微孔洞,似是阵旗被拔走后留下的痕跡。 一切,似乎都被人捷足先登。 “不!不!不!谁……是谁?!哪个狗娘养的!我***” 苍老声音骤然拔高,从震惊转为暴怒,再到扭曲的嘶吼: “是谁盗走了我的魔龙花?!我阵法呢,阵法呢,连阵法都一併收走了?!若让老夫知晓……定要將他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声浪在石室中震盪,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啊切——” 此时此刻,早已跑远的青幽子抹了抹鼻子,立马表情严肃起来,看向四周。 “这魔周山果然诡异,我堂堂元婴修士竟然会打喷嚏。” 山洞之中,陆舟屏住呼吸,半句话不敢多说。 良久,声音才渐渐平息,却仍带著压抑不住的寒意。 “徒儿……”苍老声音深吸一口气,“快去密室深处。当年我布下双重阵法,此处只是表层。真正的培育室,还在里面。” 陆舟顺著指引,快步走向石室尽头。 面前是一堵浑然一体的石墙,看似天然,但仔细感应,隱有微弱阵法波动。 “还好……內层阵法未破。”苍老声音似鬆了一口气,“里面种了更多魔龙花,歷经千年,不知能存活几株。” “如此说来,那人至少也是一名元婴修士而直接传送到我这密室之內,可恶,连气运都不站在老夫这一边。” 项炼射出一道漆黑魔光,击在石墙某处。 “咔噠……” 机括轻响,石墙向两侧滑开。 一股精纯到近乎凝固的魔气扑面而来!陆舟呼吸一窒,只觉经脉都被这股魔气冲得隱隱作痛。 石墙后是一间更小的密室,三株魔龙花在中央石台上幽幽生长,花瓣吞吐魔气,比外间那株更加饱满旺盛。 “还剩三株……够了。”苍老声音低语,“徒儿,进去吧。也是时候……完成你我之间的承诺了。” 陆舟站在密室入口,望著那三株魔龙花,眼中情绪翻涌,杀意、悲痛、决绝,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他踏了进去。 石墙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黑暗中,苍老声音忽然冷笑一声,低不可闻: “真当本座的魔龙花和阵法……是那么好拿的么?” 同一时刻,魔周山另一侧悬崖。 三条青色丝线如毒蛇般缠住三名金丹修士脖颈,丝线收紧,勒入皮肉,鲜血顺著丝线滴落。 “我们不知前辈是元婴修士啊,我们不该出手,前辈饶命!前辈……我们只是散修,是被北亭强行徵召的!我们、我们心中一直嚮往天仙城跟南玄啊!” 其中一人颤声求饶。 青幽子面无表情。 “谁给尔等的勇气对本座出什么,梁镜茹吗?” “我们不知道那姓梁的是哪位高人,我们不认识啊,前辈误会......” 话音未落,丝线猛然一绞。 “噗嗤——” 两名金丹修士身躯断成数截,血肉横飞。三个储物袋被青丝卷回,落入他手中。 最后一人面色惨白如纸,还欲开口,青幽子已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 搜魂术! 修士惨叫一声,眼中神采迅速涣散。片刻后,青幽子鬆开手,眉头微皱。 “还是个好色之徒,画面还挺精彩的,咳咳咳,可惜没什么有用信息。” 隨手扭断脖颈,尸体拋下悬崖。 他抬头望向山顶方向,那里魔气最浓,隱有雷光闪烁,显然已有元婴修士在上方交手。 “有十几位元婴中后期修士,山顶之爭,我就不去了。”青幽子低声自语,“不如在山腰山脚寻些机缘,避过风头再作打算。” 魔周山外,恐怕可能会有埋伏。在此地暂避,反而安全。 他正思量间,转过一处山岩拐角。 迎面撞上一人! 二人同时一惊,身形暴退! 一道血色游龙带著排山倒海之力,瞬间朝著青幽子衝杀过来。 青幽子连忙祭出魔龙盾,立马在面前幻化出八十一块子盾,轻易便將其化解。 青幽子心头凛然: 『此人隱匿手段竟如此高明,我毫无察觉,而且对方施展的法术威力非凡,必须谨慎应对!』 周身青色丝线瞬间缠绕,古青妖火在丝线上幽幽燃起,蓄势待发。 对面那人退得更远,手中已多了一桿血色战旗,旗面猎猎,煞气逼人。 『我毫无察觉……』 白鬍子老者眼神凝重。 『此人隱匿之术不在我之下,並且还能如此轻易的接下我使用四层法力的一击,怕是元婴中期修为,实力绝不在我之下,不可大意,必须谨慎应对!』 二人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片刻,青幽子借著岩缝透下的微光,看清了对方面容。 他微微一怔,隨即缓缓取下黑色斗笠。 “原来是这位道友。”青幽子语气稍缓,“先前在南玄阵营中,在下曾见过阁下。不知道友……可还认得我?” 白鬍子老者看清青幽子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握著战旗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著青幽子,又看向他周身隱隱浮现的青色丝线,最终目光落在挡在青幽子的灵盾上。 他先前就见此盾熟悉,但一瞬间却並没有认出来,经对方那么一说,他瞬间就想了起来。 “认得……”老者声音乾涩,“如何不认得?青幽道友先前抵挡血无涯时所用的那面魔龙盾……正是在下师弟的法宝。” 青幽子心头一沉。 袖中万丝线悄然蓄力,古青妖火燃烧更盛。 “你是……七煞的师兄。” 他一字一顿: “五煞。” 老者,五煞缓缓点头,血色战旗垂下,却又未完全收起。 “正是。” 二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 在这魔气瀰漫的山腰,两个本应对立的人,就这样静静对视。 青幽子袖中青丝游走。 五煞手中战旗微扬。 谁也没有先动。 第43章 真龙石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3章 真龙石 “唉……罢了罢了,那都是他的命数。” 五煞长嘆一声,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命不好,要怪也只能怪他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他缓缓摇头,收起了那杆血色战旗,步履蹣跚地走到悬崖边缘。 山风呼啸,吹动他花白的鬚髮,背影在魔气瀰漫的山崖上显得格外萧索。 青幽子的目光仍死死锁在他身上,不敢有丝毫鬆懈。 见状,五煞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带著三分勉强,三分自嘲,还有四分压抑不住的悲戚。 “老七啊……”他望著深不见底的悬崖,喃喃自语,“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老六走得又早,整个宗门……就剩师兄我一个人了。” “独木难支啊……宗门能自保,咱们能自保,已经很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急著提升修为,想在这滔滔大势中让血影宗站稳脚跟……师兄心里,其实很欣慰。” 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似要將什么压回去。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对著悬崖,將酒水一点点倾洒下去。 清冽的酒液混入魔气,消失不见。 青幽子在远处静静看著。 若要说愧疚,他心中並无半分。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当日若他不杀七煞,死的便是自己。 散修便是如此。无牵无掛,来去自由。只是死后,也无人掛念。 倒也乾净。 五煞將酒洒得差不多了,葫芦里还剩最后一口。他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闭目良久。 “人生……真是作孽。” 他低声自语。 “原本师兄弟三人,如今……你们倒好,一走了之,留为兄一人在这世上,独守著血影宗这烂摊子。” 转身时,眼眶隱隱发红。 “让道友见笑了。”五煞扯了扯嘴角,“虽与七煞是刎颈之交,可人死如灯灭。我年岁已高,宗门......还需要我,现在报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青幽子默默向后退了半步,並没有收回隱藏在袖中的万丝线。 对方虽口称不报仇,但人心难测,小心总无大错。 “既然如此,”青幽子拱手,“五煞道友,你我便在此別过吧。” 话音未落。 一道炽热劲风自天际袭来! 二人同时抬头,面色骤变。 只见不远处的山岩上,不知何时已立著一道赤红身影。朱雀纹袍猎猎作响,严肃的面容上那双平静的眼神正静静注视著他们,目光如炬。 “朱雀上人!” 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朱雀子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没想到如此凑巧,竟在此地遇上两位道友。” 他目光扫过青幽子与五煞,继续说道: “如今山顶之爭已趋白热,两大势力齐聚。在下先前在山脚逗留了一阵,现正要上山支援。不知二位……可愿隨我同行?” 青幽子心头一跳。 山顶? 开什么玩笑! 那里如今匯聚的元婴后期怕是不下十位,四阶大妖更不知凡几。他一个元婴初期贸然上去,与送死何异? 他乾笑两声,脑子飞快转动,想寻个託词: “这个……朱雀上人,在下实力低微,恐怕……” 话未说完,朱雀子目光已转向五煞。 五煞脸色变幻,咬了咬牙,终究向前踏出半步,躬身道: “在下愿隨上人同往。” 青幽子面色微僵。 这老傢伙…… 朱雀子视线重新落回青幽子身上,双眼微眯。 “青幽道友。”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魔周山现世,关乎南玄气运。天仙城四圣齐至,大长老亲临,此乃数百年来未有之大局。” 顿了顿,语气转冷三分: “道友既受天仙城庇护,享战勛资源,此刻南玄需人之际,若只求自保,袖手旁观……恐寒了同道之心。” 他向前一步,赤红袍袖无风自动。 “况且,山顶真龙石蕴含延寿龙气,乃逆天机缘。道友若能助我南玄夺得此物,天仙城必不吝厚赏,功法、丹药、法宝,乃至长老虚位,皆可商议。” 话说得明白,路摆得清楚。 青幽子袖中拳头悄然握紧,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朱雀上人言重了。”他拍了拍衣袍,仿佛方才的犹豫从未有过,“在下只是担心实力不济,拖了诸位后腿。既然上人如此看重,若再推辞,岂非不识抬举?” 他躬身一礼。 “愿隨上人同行。” 心中却是暗骂。 两个老东西......老子记住了。 朱雀子这才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朝魔周山巔疾驰而去。 魔周山高耸入云,纵是元婴遁速,也花了近半刻钟才抵达山巔。 山顶广阔,足可容纳数百人,此刻却显得空旷。唯有中央一座古朴石台,台上矗立著一块三丈高的漆黑巨石。 巨石表面布满天然龙纹,此刻正吞吐著通天魔气!魔气凝成道道黑龙虚影,环绕石身盘旋。 石台四周,三十余道身影分立对峙。 南玄一方。 青龙、玄武、白虎三圣並立,天仙城大长老薑太渊,温涛等数位元婴初中期修士位列其后。眾人气息连成一片,如渊如岳。 北亭一方。 凌霄真人面色沉凝,天机老人闭目养神。还有血无涯,谢长渊等等元婴初中期修士。另有四头四阶大妖现出部分原形,妖气滚滚,与北亭修士隱隱呼应。 双方剑拔弩张,却未真正动手。 元婴修士惜命,更何况这魔周山顶灵气稀薄浑浊,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纵有灵丹妙药,也难瞬间补全损耗。 僵持,试探,等待时机。 当青幽子三人落至山顶时,南玄一方人数已略占上风。 玄武子抬眼看来,微微頷首: “朱雀师弟来得正好。青幽道友、五煞道友,有劳了。” 北亭眾人面色更沉。 谢长渊目光死死锁住青幽子,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青幽子毫不示弱,冷冷回视,嘴唇无声开合,口型分明是: “你看你m呢~?” 谢长渊牙关紧咬,咯咯作响,周身法力剧烈波动,却又被强行压下。 此刻出手,便是打破微妙平衡,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姜长老,玄武道友。” 凌霄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朗朗,传遍山巔: “真龙石乃天地造化所生,非属一家一派。魔周山现世,机缘见者有份。你我两陆相爭上千年,死伤无数,生灵涂炭。今日何不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共分此宝,免动干戈?”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玄武子闻言,却是淡然一笑。 “凌霄道友此言差矣。” 他踏前一步,蓝袍上的巨龟纹路隱隱流转。 “真龙石確为无主之物,然魔周山位於我南玄近海,自古便属南玄疆域。北亭道友不远万里而来,勾结妖族,设局暗算,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语气转冷: “今日若让你们轻易取走龙气,我南玄威严何在?天下修士,又该如何看待天仙城?” 字字鏗鏘,立场分明。 天机老人此时缓缓睁眼。 他目光扫过真龙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隨即恢復平静。 “玄武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老人声音苍老,却带著某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修真之人,所求不过长生大道。真龙延寿之气,於我辈而言,乃续命机缘。老夫寿元將尽,推演天机折损寿元,所求不过多活些年岁,寻一传人,续我道统。” 他看向南玄眾人,缓缓道: “若诸位愿分一缕龙气予老夫,在下现在就离去。此后百年,老夫承诺不再推演南玄天机,不再为北亭谋划。此诺,可立心魔誓言。” 这话,已是让步。 姜太渊大长老抚须沉吟,未回应,而是看向四圣。 青龙子却冷笑一声: “天机道友,你虽推演之术冠绝两陆,但仅凭一句承诺,便要换延寿龙气?未免太过轻易。” 他指向真龙石: “此石龙气,最多不过五六缕。我南玄四圣寿元皆近大限,大长老亦需此物延寿续道。分与你们,我们够么?” 延寿机缘面前,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凌霄真人面色沉下:“如此说来,是没得谈了?” “谈,自然要谈。” 朱雀子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双方: “但怎么谈,得按规矩来,真龙石在此,龙气有限。要么,凭本事爭夺,生死各安天命;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斗法论道,胜者得之。” 山巔陷入死寂。 魔气翻涌,龙影盘旋。 十余位寿元將近的元婴老怪,目光皆落在那块漆黑巨石上。 延寿之机,大道之爭。 没有退路。 第44章 变数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4章 变数 “哼!” 凌霄真人面色沉冷,目光扫过南玄阵营,又看向己方人数。 朱雀子提出的两个办法。 要么生死相搏,要么斗法论道,无论哪一种,都对北亭不利。 南玄一方元婴人数略占上风,四圣皆在。 而北亭这边,虽有天机老人与四阶大妖助阵,但这些妖兽寿命悠久,取了龙气也只能精进修为,不可能拼命。 真动起手来,胜算渺茫。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提议!” 凌霄真人冷笑。 “无论哪种方式,不都是对你们南玄更有利么?斗法论道,你们四圣成名数百年,神通深不可测;生死相搏,你们人数占优,以多欺少。无论怎么选,我等恐怕都分不到一杯羹,何其可笑!” 他袖袍一甩,语带讥讽: “这般算计,未免太过露骨。” 场面再度陷入僵持。 北亭眾人想拖时间,拖到其他元婴修士或化形大妖赶来支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玄一方自然看穿此计,却也不愿轻易打破平衡,毕竟一旦混战,必有死伤。 修炼到此等境界之辈,谁也不想这般轻易的丟掉性命。 青龙子踏前一步,声音清朗: “凌霄道友此言差矣。机缘之爭,本就各凭本事。若觉不公,大可退出。魔周山位於我南玄疆域,真龙石更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不假,但『份』之多少,终究要看手段高低。” 他环视北亭眾人: “莫非诸位以为,只需动动嘴皮,便可分走延寿龙气?天下岂有这等便宜之事?” 天机老人此时缓缓睁眼。 “青龙道友,话不必说得如此绝决。” 他捋须慢道。 “老夫推演天机多年,深知世事如棋,变幻莫测。今日之爭,若真拼个鱼死网破,纵然有人得利,也必是惨胜。何不各退一步,寻个两全之法?” 姜太渊大长老终於开口: “天机道友有何高见?” “依老夫之见,”天机老人目光扫过真龙石,“龙气共有六缕。南玄取四,北亭取二。此后百年,北亭不再犯南玄近海,两陆休战,各自休养生息,如何?” 玄武子摇头: “魔周山在我境內,北亭兴师动眾而来,勾结妖族,设伏偷袭,如今却想凭三言两语分走两缕龙气?道友这算盘,打得太响。”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忽然自山崖边缘一跃而上,稳稳落在山顶中央! 眾人齐齐望去,皆是一怔。 来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却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在此刻元婴云集的山巔,这境界简直如螻蚁般微不足道。 可偏偏,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青幽子眉头微皱。 他认出了此人,陆舟。 没想到此子不仅活了下来,还修到了金丹期。但此刻的陆舟,给他一种极不对劲的感觉。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毫无神采,周身魔气繚绕,颈间一条黑色项炼悬浮而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陆舟缓缓站直身子,漆黑双眸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而他颈间那条项炼中,传出一个苍老、嘶哑、带著浓重魔气的声音: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魔周山巔,还能见到一群元婴小娃娃对峙。有点意思。” 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欣喜: “元婴修士的元婴……对现在的我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哈哈哈!天不亡我!若將你们全都吞了,也不枉老夫损失的那朵魔龙花和阵法了!” 魔龙花?阵法? 青幽子心头一跳。 难道……溶洞中那株魔龙花和隱蔽阵法,原是这老怪物的布置,没发现自己吧?陆舟被他夺舍了? 这陆舟竟然还真有隨身老爷爷,但谁家老爷爷身上库库冒黑烟啊。 他不动声色,又向后退了几步,將身形隱在眾人之后,袖中万丝线悄然游走,魔龙盾隨时待发。 『系统给我鑑定一下。』 『叮,成功消耗1万块灵石鑑定成功。』 『等一下,尼嘛夺少!一万?这人是你爹还是你娘啊!?那么贵!』 『人物:陆舟(被控制,神志被抹)。法修修为:金丹初期。体修修为:金丹中期,出生天晶城,修炼的乃是三阶功法........』 『古魔残魂(恢復中,勿扰)。上古的域外天魔,来自於魔界。魔族將领。原本修为炼虚初期,目前元婴后期.......』 『神特么勿扰。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得想办法脱身。』 陆舟或者说那老怪物,缓步朝对峙中央走来。 每踏一步,身上气息便暴涨一分!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元婴初期、元婴中期……直至元婴后期! 滔天魔气冲天而起,形成黑色气柱,搅动山顶魔云!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在场元婴修士无不色变,纷纷撑起护体灵光。 青幽子顿感如山压力,这股气息……远超寻常元婴后期! 陆舟停在了两方阵营正中间。 他抬头,看向石台上那块漆黑巨石,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下一瞬。 他猛然跃起,化作一道黑虹,直扑真龙石! “拦住他!!” 玄武子、凌霄真人几乎同时厉喝! 南玄北亭双方元婴后期修士齐齐出手! 青龙虚影、白虎煞气、朱雀真火、玄武寒冰,四圣神通瞬间爆发! 北亭一方,血无涯血轮横扫,凌霄真人法印镇压,天机老人袖中飞出无数卦文锁链! 十余道元婴中后期级別的攻击,铺天盖地轰向那道黑虹! 陆舟周身魔气骤然沸腾,竟硬生生在攻击网中撕开一道缺口,一把抓住真龙石,冲天而起! “哈哈哈!” 苍老狂笑响彻山巔。 他悬浮半空,单手托著漆黑巨石,目光戏謔地扫过下方眾人: “你们这群蠢货……真当这是『真龙石』?” 他手指一用力。 “咔嚓!” 巨石表面碎裂,魔气狂涌而出! “你们见过哪家真龙石冒魔气的,这叫魔龙石!” 巨石彻底崩碎,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黑色晶体从中坠落。 那晶体一出,整座魔周山的魔气都为之沸腾,如万川归海般朝晶体涌去! “龙气结晶!快夺!!” 玄武子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蓝光直扑晶体! 凌霄真人、青龙子、朱雀子……所有元婴后期修士同时动了! 数十道身影如电射向空中,法宝、神通、秘术齐齐爆发!天地色变,灵气暴乱,方圆千里魔气翻腾如沸,山体都在震颤! 陆舟却更快。 他一口吞下那枚黑色晶体! 无尽魔气自他体內爆发,形成直径百丈的漆黑漩涡!颈间项炼彻底崩碎,化作缕缕黑烟融入他七窍。 他双目彻底化为漆黑,皮肤浮现道道魔纹,气息一路飆升。 “现在……” 陆舟—— 不! 那彻底甦醒的老怪物,缓缓低头,看向下方眾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该吃饭了。” 他抬手,虚空一抓。 一道百丈魔爪凭空凝聚,携著撕天裂地之威,狠狠拍向凌霄真人! 凌霄真人面色剧变,祭出本命法宝硬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其本命法宝狂闪,竟被这一爪拍得倒飞而出,凌霄真人连退十步,嘴角溢血! 一击之力,恐怖如斯! 老怪物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人群! 杀戮,开始了。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三百里外。 青幽子正在亡命奔逃,施展所有遁速神通,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逃了数百里。 如此之快的遁速,疯狂的压榨著他的法力,他连忙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千年灵水,直接仰头全部灌入嘴中,速度再次加快几分。 没错。 早在陆舟诡异出现的瞬间,青幽子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死斗是不可能死斗的,能跑路为什么不跑,要说逃跑元婴这一块,他青幽子说第二,也就只有元婴后期敢称第一。 【大家先前取名字都挺热情的,不过呢就是乱了一些。这样吧!从这一张,以及明天两张开始算,大家只需要把名字给发出来,至於背景实力的话,就不用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既不影响剧情发展,又能让人物展现在文章之中。】 第45章 激发上古传送阵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5章 激发上古传送阵 三个时辰后。。 青幽子终於再次看到了那片熟悉的黑雾,魔周山边缘的屏障。 他毫不犹豫,护体灵光全开,魔龙盾分化三十六面,环绕周身旋转如轮,一头扎入浓雾之中。 魔气侵蚀著护体灵光,发出“嗤嗤”声响。古青妖火在青丝上燃烧,勉强抵住侵蚀。一刻钟的黑暗穿行,仿佛漫长如年。 衝出黑雾的剎那,眼前豁然开朗。 碧海,蓝天,远处海鸟盘旋。 可青幽子心头却是一沉。 “这是何处?” 他迅速取出海图对照,可四周茫茫大海,不见岛屿,不见陆影,连星象都被白日所掩。 他竟完全迷失了方向。 无奈之下,只得选了一方,全力飞遁。 耗费整整五日。 他在广袤无垠的海上绕行、试探、观测日升月落,总算勉强辨清方位,传送阵所在的那片古遗蹟,应在东南。 调转遁光,疾驰而去。 “古魔出世,实力恐怖如斯……未来南玄北亭,乃至整片无界海,恐怕都难太平。” 青幽子收起海图,灌下半瓶千年灵乳,枯竭的法力开始缓缓恢復。 “一击打伤元婴后期……我若遇上,必死无疑。” 他心中决断已定。 上古传送阵,是唯一的退路。 神识如网铺开,警戒四周。 忽然,他瞳孔骤缩。 后方百里外,一道魔气冲天的气息正急速追来!那魔气之浓烈,甚至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跡,所过之处,海水翻涌,鱼虾避散。 “小子……找到你了。” 苍老而阴冷的声音,竟隔著百里传来,如附骨之疽。 “拿了本座的魔龙花和阵法,你以为……能逃到哪里去?” 青幽子猛然回头。 魔气之中,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竟是当初元婴会谈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元婴初期修士赤松道人! 只是此刻的赤松双目漆黑,面容扭曲,周身魔纹密布,气息赫然已至元婴中期巔峰! 他被古魔控制了。 看来那老魔认为,操控一名实力达元婴中期的修士,足以解决自己。 “走!” 青幽子周身青光大盛,遁速再提三成! 可赤松的速度更快!魔气燃烧间,他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海面,下方海水被气浪劈开,形成长达数里的沟壑。二人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燃烧本源强行提升速度……”青幽子眼神一冷,“既然如此,我便耗你一耗!” 他催动头顶乘风珠,同时施展化万丝秘术。 身形分化,万道青丝虚影朝不同方向散开,真身隱匿其中,继续飞遁。 然而赤松或者说操控他的古魔,神识竟也强横无比,万丝虚影未能迷惑,那道黑色遁光死死咬住真身,距离仍在缩短。 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给我留下!” 赤松遥遥抬手,虚空一抓! 一只百丈赤红魔手自青幽子前方海面骤然探出,五指如山,当头罩下! 青幽子急转,遁光划出一道尖锐弧度,险险避开。 可就这么一耽搁,赤松已追至三里之內! “来啊!真当本座好欺不成!” 青幽子怒喝,魔龙盾瞬间祭出,八十一面子盾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赤松面无表情,双手结印。 “魔鲶吞海!” 海面炸开,一头百丈赤色魔鲶自波涛中跃出,满口獠牙如剑,携著滔天魔气,狠狠撞向盾阵! “轰——!!!” 巨响震天! 魔龙盾光华狂闪,八十一面盾牌嗡嗡震颤,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青幽子身形剧震,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但遁速未减。 赤松眼中黑光一闪,再度抬手。 这一次,他指尖凝聚出一枚漆黑魔针,细如髮丝,却散发著一股洞穿万物的锋锐之意。 “去。” 魔针无声射出。 青幽子心头警兆狂鸣,疯狂催动魔龙盾收缩防御。可那魔针竟似无视防御,穿透层层盾光,直刺他后心! “噗嗤!” 护体灵光如纸般破碎。 魔针入体! 一股阴寒歹毒的魔气瞬间窜入经脉,疯狂侵蚀法力、破坏臟腑! 青幽子脸色一白,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降。 他咬牙,反手一道古青妖火拍入伤口,强行灼烧侵入的魔气。剧痛传来,却也让魔气侵蚀稍缓。 不能再战,打不过。 刚刚那一下,哪怕是元婴后期来了也要中招。 逃! 青幽子再也不顾法力消耗,疯狂催动乘风珠,將化万丝催到极致,朝记忆中传送阵的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赤鬆紧追不舍,但速度明显慢了几分,连续施展神通,又燃烧魔气追袭,他的力量也在衰退。 青幽子趁机又灌下小半瓶千年灵乳,枯竭的法力稍稍恢復。 一追一逃,又是半日。 终於,前方海底隱约可见那片古遗蹟的轮廓。 青幽子毫不犹豫,一头扎入海中! 穿过石门,冲入遗蹟深处。回头望去,赤松尚未追来,自己有千年灵乳恢復法力,速度不减,加上他力量衰退,终究慢了一步。 “咳咳……” 青幽子靠在石柱上,又吐出一口淤血。魔气在体內乱窜,伤势不轻。 他连忙运转功法镇压,目光急切地投向遗蹟深处。 神识探去。 天坑之上,那道金色屏障。 消失了。 下方,上古传送阵静静坐落,八根石柱完好,阵纹流光隱现。 看样子沧溟已破禁离开。 “天不亡我……” 青幽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踉蹌跃入天坑,落在传送阵中央。迅速取出大挪移令,法力疯狂灌入! 令牌亮起乳白光晕。 八根石柱仿佛被唤醒,自下而上,逐节点亮!海底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注入阵中。阵纹越来越亮,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一根石柱彻底亮起的剎那。 一道直径十丈的冲天光柱自古遗蹟爆发,贯穿海水,直射苍穹!光柱所过,海水退避,鱼虾惊散,百里可见! 海面上。 赤古魔刚刚追至遗蹟上方,便看到这道通天光柱。 他先是一怔,隨即神识探入海底,瞬间明白。 “传送阵?!”古魔惊怒交加,“小贼休走!拿命来!!” 他燃烧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射海底,眨眼冲入遗蹟,来到天坑边缘! 光幕將他隔绝在外。 光柱之中,传送阵已然启动。 青幽子站在阵心,周身被白光笼罩。他透过光幕,与赤松那双漆黑魔眼四目相对。 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 “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元婴穷。狗东西,你给本座等著!” 古魔闻言,怒目圆睁,狠狠一击锤在光柱之上,却如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波澜,自己却被反震力后退几步。 下一刻。 白光炸裂,空间扭曲。 身影消失无踪。 “不——青幽——,我的魔龙花……我的阵法!!!” 古魔控制的赤松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浪震得整座遗蹟碎石簌簌落下。 “若让本座再遇见你,必將你抽皮剥筋,炼魂抽魄,永世折磨!!” “啊啊啊啊——!!!” 怒吼在空荡的遗蹟中久久迴荡。 可传送阵已沉寂。 石柱黯淡,阵纹归寂。 唯有天坑之上,那个被破开的金色屏障缺口,仿佛在无声诉说著…… 有人,已去往了另一方天地。 有魔,却对其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第46章 再遭一难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6章 再遭一难 青幽子眼前一片花白。 空间扭曲的失重感包裹全身,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历经漫长岁月。当他双脚再次踏实时,已置身於一处陌生洞窟之中。 脚下是那座巨大的上古传送阵,阵纹正在缓缓黯淡,石柱上流光渐熄。 “总算逃出来了……”青幽子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此地便是无界海的另一边么?” 洞窟空旷,石壁泛著幽蓝微光,似是某种夜光苔蘚。空气中灵气浓郁,却带著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南玄的异样气息。 他刚想展开神识探查。 “轰!” 一道清波毫无徵兆地自侧方袭来,速度快到元婴修士都难以反应! 青幽子只来得及將魔龙盾催动到极致,八十一面子盾层层叠起,整个人已被狠狠击中! “噗——!” 巨力穿透盾阵,他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裂纹蔓延。鲜血狂喷,五臟六腑似都移了位。 一道高大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青色劲服,脖颈处隱约可见青色鳞片纹理,面容冷峻,双目如电。 他气息深沉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洞窟的空气都凝滯了。 四阶后期!相当於人族元婴后期大修士! “没想到……还会有一个人族传送过来。”青袍男子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玩味,“倒是稀奇。” 青幽子挣扎起身,魔龙盾护在身前,心中惊骇万分。 是沧溟? 他违背誓言对自己出手?不……此人气息虽也是蛟龙族,却比沧溟强横太多,且样貌陌生。 他脑中急转。 『难道这座上古传送阵,根本不是通往无界海另一边,而是……直通蛟龙族的核心领地?』 “等一下,族长!”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沧溟快步走出,来到青袍男子身侧,躬身行礼: “族长,此人……是晚辈的朋友。若无他相助,晚辈也无法寻到传送阵回归族地。还请族长……饶他一命。” 族长? 青幽子心头一震。 这青袍男子,竟是蛟龙族族长! 青袍族长瞥了沧溟一眼,又看向重伤的青幽子,手指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摩挲。 “朋友?”他似笑非笑,“沧溟,你莫要忘了,你也是蛟龙族。如今却要为一个外人求情?” 沧溟沉默片刻,低声道: “晚辈不敢忘。只是……此人確於我有恩。况且他如今重伤,对族中並无威胁。望族长开恩。” 青袍族长看了看青幽子周身繚绕的魔气,又看了看沧溟诚恳神色,最终冷哼一声。 “罢了。既然你称他为友,又献上了那株万年灵草……本座便饶他一命。” 他目光转向青幽子,眼神陡然凌厉: “还不快滚!” 一字吐出,如有实质威压碾压而来!青幽子顿感如陷泥沼,呼吸困难,连忙躬身: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又朝沧溟微微点头: “多谢。” 沧溟不语,只以妖力裹著一卷兽皮地图,送至青幽子手中。 青幽子接过地图,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强提法力,化作一道青虹衝出洞窟,消失在外界天光之中。 洞窟內。 沧溟望著青幽子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族长,您考虑好了吗?” 青袍族长走到那根被撞裂的石柱旁,伸手轻抚裂痕,忽然抬掌一击! “砰!” 石柱震颤一道道裂纹更深,反震之力竟让他手掌微颤。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按你先前所言,那边的妖族……孱弱不堪,竟需联合人族,才能与另一支人族抗衡?”族长声音冷淡,“而我们妖族在这天闕大陆,日子也不好过。” 他转身,看向沧溟。 “人族势大,三大势力,任意两个联手,便不逊於我妖族全力。我们如今只能据守西海,勉强维持均势。” “再树新敌?本座不会如此不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况且……方才那小子身上,有远古魔族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你们那边,怕是惹上了大麻烦。” 沧溟低头,双拳微握。 “族长,那我们妖族……究竟要如何才能强盛起来?” 族长看著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慨嘆。 “你与我,有著同样的抱负。”他缓缓道,“但你可知,妖族与人族最大的差距,不在肉身,不在天赋,而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颅。 “在于思变。” “人族肉身孱弱,却善假於物。一柄飞剑,可演化万千剑诀;一道法术,能衍生百般变化;一件法宝,更被他们玩得花样层出。” “为何?因为他们懂得穷则思变,懂得推陈出新。” 他走到洞窟岩壁前,手指划过那些夜光苔蘚。 “而我妖族呢?天赋神通与生俱来,吐水的只会吐水,控火的只知控火,千年万年,一成不变。固步自封,画地为牢。” “这便是我们渐趋衰弱的根源。” 沧溟眼中渐亮。 族长继续道: “你天赋异稟,神识强於同阶人族,这本是极大优势。你可曾想过,將神识凝为剑、化为针、结成网?可曾想过,以妖族强横肉身为基础,融合人族炼体之法,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体修之路?” 他转身,目光如炬。 “人族修仙百艺,炼丹、炼器、符籙、阵法……哪一样是凭空得来?皆是歷代先贤呕心沥血、前赴后继所创。他们能,我妖族为何不能?” 他向前踏了几步,双掌高高举起,忽然又紧紧握住。 “妖族本是天地宠儿,肉身强横,寿元绵长,天赋神通更是得天独厚。可我们太依赖与生俱来的东西,却忘了。修行之道,逆天而行,本就该披荆斩棘,开天闢地!” 他拍了拍沧溟的肩膀。 “沧溟,你若真想让妖族强盛,便不能只想著借外力、寻盟友。需从根本处思变,让妖族学会创造,学会革新,学会將天赋化为无穷可能。” “这条路很难,或许要数百年、数千年,甚至更久。但若不走……妖族,终將困死在这西海一隅。” 沧溟深深吸气,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躬身,郑重一拜。 “族长教诲,沧溟……铭记於心。” 万里之外。 青幽子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黑血。 自踏入元婴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等憋屈?被人一击重伤,还要躬身道谢,仓皇逃窜。 “这笔帐……迟早要算。” 他压下心头怒火,展开沧溟所赠的地图。 图上山川海域標註清晰,文字却是妖族古篆,他只能勉强辨认大概。隨意选了一处最近的岛屿標记,调转遁光,疾驰而去。 当务之急,是儘快驱除体內那股阴毒魔气,恢復伤势。 这所谓无界海另一边……恐怕,比南玄北亭那边,更加凶险。 他回头望了一眼蛟龙族领地方向,眼神深沉。 而后加速,消失在茫茫海域之上。 前方路长,生死未卜。 但既已踏上这条路,便只能……向前。 【新大陆会出现大家所写的人名。】 【相比起文中所写,我感觉大家更像域外天魔。先前还说主角怎么那么残忍,结果转头就问为什么不將那些血肉收起来,餵养灵兽灵宠。为什么主角没有万魂幡来吸纳魂魄,为什么要那么浪费。哈哈,6。】 第47章 中清岛之说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中清岛之说 数个时辰后。 万里之外,一座孤岛。 青幽子跌跌撞撞降下遁光,落在一片临海礁石之上。脚刚触地,便是一个踉蹌,连忙扶住旁边湿滑岩壁,才勉强站稳身形。 体內那股阴毒魔气仍在疯狂窜动,如无数细针在经脉中游走、穿刺。 每运转一丝法力,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中的元婴都显得萎靡暗淡。 “咳咳……” 他弓身,又吐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礁石上,竟发出“嗤嗤”轻响,表面魔气繚绕不散,將岩石都蚀出浅坑。 自踏入元婴以来,何曾这般狼狈?被人一击重伤,还要躬身道谢,仓皇逃窜。这份憋屈与无力感,如毒蛇啃噬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先疗伤。” 强提精神,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扫过整座岛屿。 岛不大,方圆不过十余里,中央有座百余丈高的矮山,林木稀疏,灵气稀薄平常。 岛上並无强大妖兽气息,只有些一阶的小妖在林中窸窣活动,对他构不成威胁。 寻到矮山背阴处,有一天然岩洞。洞口狭窄隱蔽,內里丈许见方,虽简陋,却足以容身。 “就这里了。” 青幽子闪身入洞,背后无数青色丝线自袖中涌出,如活物般钻入岩壁缝隙,层层交织,將洞口从內部层层封死。 为防万一,他又取出那座得自魔周山的隱蔽大阵,想布置在周围。 心念一动,黑色巨石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面前。 他运转法力,一掌拍在石面。 巨石纹丝不动。 毫无反应。 青幽子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系统,鑑定此物。” “叮,消耗三百灵石,鑑定成功。” “物品名称:天魔灭神阵(战损版)” “物品作用:完整状態下可遮掩炼虚后期神识探查。当前状態:阵基损伤,魔灵石耗尽,仅能勉强抵挡元婴后期神识扫视。需补充魔灵石方可激活。” 魔灵石? 青幽子心下一沉。 此物他听过传闻。 唯有在魔气极度浓郁之地,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侵蚀蕴养,方有极低概率诞生的魔道灵石。珍稀罕见,便是元婴修士也难求得。 “罢了。” 他將巨石收回袋中。 “日后若能寻得魔灵石,此阵便是保命底牌。即便只是战损版,能挡元婴后期神识,也足够用了。”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古青妖火自丹田涌出,循经脉游走,一点点灼烧、驱散那些阴毒魔气。每炼化一丝,都如刮骨疗毒,额角冷汗涔涔。 他只分出一缕神识悬於洞外,警戒四周。 而后,彻底沉入疗伤之中。 四个月,转瞬即逝。 岩洞內,青幽子缓缓睁眼。 眸中青光流转,气息平稳悠长。体內魔气已被尽数驱散,伤势恢復的差不多,元婴重新焕发神采,甚至因这番磨难锤炼,法力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 他长身而起,活动筋骨,周身骨节发出轻微噼啪声响。 伤势虽愈,去路却茫。 那份蛟龙族所赠的地图仍在手中,可上面標註皆是妖族古篆,他只能勉强辨认山川海域轮廓,根本不知何处是人族聚集之地。 盲目乱闯,危险莫测。 “与其冒险,不如再闭关些时日,提升修为。” 正思量间。 洞外百里,异动突生! “爹!拋下我吧……是我连累了你!” 带著哭腔的少女声音,在呼啸海风中破碎颤抖。 一柄宽大飞剑摇摇晃晃划过海面,剑上一名筑基初期的灰衣中年男子全力御剑,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身后,一名练气期的青衣少女紧抓他衣袍,小脸煞白,眼中含泪。 “我不该死缠烂打求您带我出来猎妖……丟下我,您飞快些,这样、这样您至少能活……” “胡说什么!”中年男子陈子澈咬牙低喝,又往口中塞了枚回气丹,“你爹我死了你都不能死,呸!我在说什么混帐话!你我都不能死!你看这次回去你老子教不教训你!” 他猛催法力,飞剑速度再提三分。 可身后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头二阶后期的海鱷,身长三丈,浑身黑鳞如铁,猩红妖瞳死死锁定前方飞剑。 它虽不善飞行,却能在海面踏浪疾奔,速度竟不比御剑慢多少! “该死……这畜生盯上我们了!”陈子澈心中发寒。 他不过筑基初期,女儿陈文静才练气五层,对上二阶后期妖兽,毫无胜算。 “爹……前面有座岛!” 陈文静忽然指向远处。 一座孤岛轮廓,在海雾中若隱若现。 陈子澈眼神一狠: “赌一把!上岛,看能不能借地形甩开它!” 飞剑划出弧线,直衝岛屿岸边! 铁鳞海鱷低吼一声,四足猛踏海面,激起数丈浪涛,速度竟又快一分!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腥风已至背后! “文静抓紧!” 陈子澈嘶声大喊,御剑猛然下坠,想贴地掠入林中。 可海鱷巨口已张,獠牙如刃,腥臭气息几乎喷在背上。 就在此时。 一道青光,自岛內某处破空而至! 快得超越视觉! “噗嗤——!” 轻微闷响。 海鱷前冲之势骤然僵住。 它那硕大头颅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嘶吼,孔洞边缘泛著幽幽青火,瞬息蔓延全身。 下一刻,三丈妖躯无声垮塌,化作一地黑灰,被海风卷散。 飞剑摇摇晃晃落地。 陈子澈扶著女儿踉蹌站稳,回头望去,只见妖兽已尸骨无存。 他呆了一瞬,猛然抬头。 前方礁石上,不知何时立著一道青色身影。 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一袭青衣纤尘不染。 他站在那里,气息平淡如水,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击与他无关。 可陈子澈心中清楚,能瞬杀二阶后期妖兽,此人至少是金丹修士! 他连忙躬身,声音发颤: “晚辈陈子澈,携小女陈文静,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又轻拉女儿衣袖: “文静,快谢过前辈。” 陈文静这才从惊恐中回神,看向青幽子的眼神充满敬畏与仰慕,慌忙行礼: “晚、晚辈陈文静,见过前辈……多谢前辈相救。” 青幽子微微点头,心中確实有些激动。 在此闭关四月,终於遇到人族修士了。他心中稍定,语气平和: “你们从何处来?” 陈子澈连忙答道: “回前辈,晚辈与小女来自中清岛,皆是岛上散修。此次本是外出猎杀些一阶妖兽,不料途中撞上这头二阶后期海鱷,被迫逃窜至此……不慎惊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青幽子摆手: “无妨,不过顺手之事。” 他看向陈子澈,问道: “你方才说,你们来自中清岛?那是人族聚集之地?” “正是。”陈子澈点头,“中清岛位於西海边缘,虽不算大,却有数万人族修士聚居,坊市、店铺一应俱全。” 青幽子心中一动。 “我对西海不熟,正欲寻一处人族落脚之地。”他看向陈子澈,“可否带我前往中清岛?” 陈子澈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前辈愿往,晚辈自然乐意引路!只是……” 他面露难色: “晚辈御剑速度有限,恐怕耽误前辈行程。” 青幽子淡淡一笑。 袖中青丝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三丈方圆的青云。 “上来吧,我载你们一程。” 陈子澈与陈文静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喜。二人小心翼翼踏上青云,只觉脚下柔软却稳固,如履实地。 青幽子心念一动,青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陈子澈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御剑十倍! 云上,陈文静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道挺拔背影,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敬。 海风拂面,云雾掠身。 前方,是未知的人族岛屿。 【道友们,能帮在下刷一个好评吗?之后,每日三更。】 【欢迎各路仙人境並且玉树临风、英俊瀟洒、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剑眉星目、朗目疏眉、器宇不凡、貌比潘安、面如冠玉、英气逼人、卓尔不群、俊朗不凡的读者评价。】 第48章 天闕大陆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天闕大陆 一路飞驰,万里海疆。 青幽子驾驭青云,载著陈子澈父女,朝中清岛方向疾驰。 令陈子澈略感诧异的是。 这一路上,竟无半只妖兽袭扰。 不仅没有袭扰,甚至连妖兽的影子都少见。 初时海面空阔寂寥,唯有波涛起伏。飞行半日后,才开始偶尔遇见零星人族修士驾遁光掠过,或见几艘掛著符帆的商船在海面航行。 他心中清明。 这恐怕是身侧这位前辈暗中施了手段。或是威压隱现惊退妖兽,或是遁速太快令妖兽不及反应。 如此想来,恐怕这位前辈的修为比他的想像的还要高。 一路安然。 半日后。 前方海平线上,一座巨岛的轮廓渐次清晰。 岛屿外围,时有修士遁光进出如织,低空掠过时带起道道灵光尾跡。海面上数十艘大小船只往来穿梭,帆影点点,好不热闹。 飞近些,岛上景象尽收眼底。 楼阁屋舍鳞次櫛比,沿山势层叠而上。 街道纵横,商铺林立,旗幡招展。 更有数处集市人声隱约传来,夹杂著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一派繁华景象。 青云降落在岛屿边缘的码头上。 陈子澈连忙介绍: “前辈,此地便是中清岛。建於人族与妖族势力交界之处,乃是两族默认的缓衝地带。岛上有两位元婴前辈常年坐镇,寻常时候,安全得很。” 三人踏上码头石板路。 刚走几步,便见一名中年男子在码头边焦急张望。那人一见陈子澈,眼睛骤亮,快步奔来。 陈子澈也面露喜色: “哑巴!你怎么来了?” 青幽子抬眼看去,来人约莫四十许,面容朴实,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 他奔至近前,先是拉著陈文静上下打量,確认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好啦哑叔,我没事。”陈文静笑道,“多亏这位前辈救了我们。” 被称为哑巴的中年男子转向青幽子,深深鞠了一躬,隨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双手比划起来,神情诚恳。 “哑巴说的对。” 陈子澈点点头,在一旁解释: “哑巴说的是,多谢前辈救了我父女性命。我与他乃是生死挚友,若我父女陨落西海,他此生……便真成孤家寡人了。” 青幽子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心中却略有感慨。 筑基修士与炼气修士结为至交,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倒属罕见。观这陈子澈神色语气,確是真心实意,无半分虚偽。 难得一份赤子之心。 陈子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晚辈带您在岛上走走,看看此地的风土人情?” “我也去!”陈文静连忙道。 陈子澈笑著摸摸女儿的头:“好。” 青幽子点头。 几人沿著码头石阶,缓步朝岛內走去。 街道渐宽,两旁店铺林立。 有售卖丹药的药阁,门口药香扑鼻;有专营法器的器坊,內里叮噹锤响不绝;更有酒楼茶肆,修士进出,谈笑风生。 青幽子漫步其间,忽然开口: “陈道友能与炼气修士结为生死之交,在这修真界,倒属难得。” 陈子澈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追忆。 “我与哑巴……是一同出道的。”他声音放缓,“年轻时便结伴出海,猎杀低阶妖兽,攒灵石买修炼资源。后来机缘凑巧,购买下了一枚筑基丹。” 他看了一眼身旁默默跟隨的哑巴。 哑巴似有所感,转头看他,咧嘴笑了笑。 “那时……他放弃了筑基的机会,把丹药让给了我。” 陈子澈声音低沉。 “我才得以侥倖筑基,自那日起,我便发誓,定要为他攒够筑基丹的灵石,让他也成为筑基修士。这些年来,几乎日日出海,猎妖赚灵石,倒让前辈见笑了。” “无妨。”青幽子轻笑。 目光却忽然瞥向街角某处。 方才一瞬,他捕捉到一丝极隱晦的妖气,虽一闪而逝,却精纯无比,绝非低阶妖兽能有。 化形大妖? 此地果然不似表面那般太平。 有机会,得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思量间,陈子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双手奉上。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此古籍乃早年猎妖时,从一妖洞中偶然所得。其上內容晦涩深奥,晚辈参悟十数年,亦不得皮毛。与其明珠蒙尘,不如献与前辈,聊表心意。” 青幽子接过。 神识一扫,书页內容映入脑海。 竟是记载各类阵法的古籍!尤其其中一套名为“九宫锁灵”的大型阵法,篇幅占了全书大半,阵理玄奥,构思精妙。 虽不及那天魔灭神阵,却也属上乘阵法传承。 “有心了。”青幽子將古籍收入储物袋,“此物我便收下。” 顿了顿,又问: “对了,你手中可有大陆的地图?” “有的有的!”陈子澈连忙又取出一卷兽皮地图。 青幽子展开,神识扫过。 原来此方大陆名叫天闕,图上山川脉络、势力分布標註清晰。 这天闕大陆广袤无比,人族势力主要分为三支。 归仙宗,据东方群山,传承万年,为万宗之首。 玄仙城,坐镇中央平原,城池宏伟,商贾云集,乃是天下修士交易匯聚之地。 万仙王朝,虽崛起不过千年,却统御北方万万里疆土,王朝体制,律法森严,底蕴深不可测。 “仙宗、仙城、仙朝……” 青幽子低声自语,嘴角微扬。 在南玄,敢以“仙”字为號的,唯天仙城一家。而此地方圆,竟有三家冠以“仙”名,其底蕴气魄,可见一斑。 “此地修真之盛,果然远超南玄。” 他收起地图,看向陈子澈: “岛上可有通往他处的传送阵?” “有的!”陈子澈指向主街尽头,“沿此路直行,可见一座传送大殿。其內有阵直通玄仙城,只是费用不菲,单次需五百灵石。” 青幽子点头,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陈子澈三人渐渐停下脚步。 青幽子微微侧首。 陈子澈挠头笑了笑,神色转为郑重。他拉过女儿,与哑巴一同,朝著青幽子深深鞠躬。 “前辈,山高路远,晚辈另有俗务,便送您至此了。此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不知……恩公名號?” 青幽子过回头,只继续朝前缓步走去。 神识却传音入三人耳中,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青幽。” 话音落时,青衣身影已融入街道人流,转眼不见。 陈文静直起身,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忽然俯身喊道。 “对了,前辈。大陆上也不太平,仙宗与仙朝素来不对付,前辈一定小心谨慎啊!” 第49章 初到玄仙城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49章 初到玄仙城 青幽子敛息凝神,不想过於惹眼,將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隨著人流走向岛中央的传送大殿。 殿门高大,以青石砌成,门楣上刻著繁复的阵纹,隱隱有空间波动流转。 他一步踏入,殿內空旷,正中两座传送阵灵光流转,四周有披甲修士值守。 “这位前辈,看著面生,是头一回来吧?” 一名筑基中期的甲冑修士上前,语气恭敬却带著公事公办的意味。 “使用传送阵需五百灵石。若无,还请回。” 说著,他侧身指向一旁的木製柜檯。 青幽子微微頷首,走到柜檯前,取出五百灵石放下。柜后修士清点无误,递来一张淡黄色符纸,纸面符文隱现。 “前辈,此乃传送凭证,一次即毁。” 接过符纸,青幽子走向大殿深处。 两座传送阵,一左一右。左侧那座此刻站了十余位修士,修为多在炼气至筑基之间。阵旁一名甲冑修士见人已满,抬手掐诀。 灵光骤亮! 阵中眾人身影模糊,瞬息消失。 青幽子正要走向右侧空阵,神识边缘忽然一动。 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晃晃悠悠从殿外走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模样,腰间掛个朱红酒葫芦,手里还提著个同样的葫芦,边走边往嘴里灌酒。脚步虚浮,满面红光,一身酒气隔老远就能闻到。 “云长老,您这又是喝多了……”一名筑基修士连忙上前搀扶。 “没、没事!”被称作云长老的修士一摆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我就喜欢这晕乎乎的感觉……猎妖任务完成了,回玄仙城復命!” 他晃著脑袋,目光四下扫视,忽然定格在青幽子身上。 “哟——” 云长老拖著长音,晃晃悠悠走过来。酒气扑鼻,青幽子神色不变。 “这位道友……面生啊。”云长老眯著眼打量,“金丹初期……苦修士吧?我云陨这人,最爱交朋友!玄仙城里大半金丹我都认得……道友怎么称呼?” 青幽子转头看他,平静道: “青幽。初到此地,欲往玄仙城。听闻那里机缘颇多,修炼资源丰沛,对散修而言,是个好去处。” “对对对!”云陨猛点头,一步凑近,胳膊直接搭上青幽子肩膀。 “每年都有好多金丹同道来我们玄仙城!求的不就是长生大道嘛……要我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就享受!”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道友初来乍到,我可以引荐引荐……尤其是醉仙阁,那儿姑娘可水灵了!” 青幽子轻轻拍开他搭在肩上的手。 “不必了。” “哎,別见外嘛!”云陨也不恼,又灌了口酒,“对了,道友想知道玄仙城的事儿?我熟啊!咱们边走边说……” 二人走向右侧传送阵。 途中,青幽子从云陨口中得知不少消息。 玄仙城元婴修士足有三四十位,其中元婴后期大修便有五位之多。 太上长老“玄元真人”更是元婴后期巔峰,据说已触摸到化神门槛。 此外,城中势力盘根错节,但表面上皆奉玄仙城律令。 青幽子心中凛然。 还好先前低调行事。否则这般庞然大物,绝非散修能轻易招惹。 传送阵上已站了七八人。 云陨拉著青幽子站定,嘴里还在絮叨醉仙阁的姑娘如何如何。阵旁甲冑修士见人数足够,抬手掐诀。 灵光淹没视野。 空间拉扯感传来,不过瞬息,双脚再次踏实时,已置身另一处广场。 广场开阔,地面以白玉铺就,四周矗立著十二根盘龙石柱。放眼望去,类似的传送阵足有十余座,每座外围皆罩著一层透明光幕。 刚传送过来的人陆续走出光幕。奇特的是,每当有人跨出光幕,幕顶便会浮现一行银色小字: “筑基中期,人族。” “金丹初期,人族。” “筑基后期,人族。” 一旁有玄仙城修士执笔记录,神色肃然。 管理竟如此严密。 “走走走!”云陨又恢復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拉著青幽子衣袖,“带你去见识见识玄仙城的繁华!要是改主意了,醉仙阁隨时欢迎……” 二人一同走向光幕。 跨出的剎那。 幕顶银光大盛! 一行字跡清晰浮现: “元婴初期,人族。” 四周骤然一静。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附近修士齐齐看来,目光惊疑不定。执笔记录的筑基修士手一抖,笔险些掉落。 云陨疑惑的看著眾人,不知大家这是为何这种一脸惊愕的眼神,难道自己出一趟外海又变帅了。 那么一想著,他直接抚了一下秀髮,一甩头正好看到光幕上的几个大字,眼睛陡然瞪大,酒彻底醒了。 他瞪大眼睛,又看看身旁神色平静的青幽子,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不远处,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疾步而来。此人一身玄黑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峻,手中拿著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簿册。 他径直走到青幽子面前,躬身行礼,双手奉上册子。 “这位前辈,晚辈石青,执掌传送司巡卫。按玄仙城规,每一位初至的元婴修士,皆需登记於『元婴灵册』。还请前辈……签下名讳或道號。” 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青幽子眉头微蹙。 他目光扫过那道透明光幕,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玄仙城倒是周到。只是这阵法……连元婴偽装都能看破,当真了得。” 石青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解释: “前辈息怒!此阵主要功用乃辨別种族,以防妖族混入城中作乱。看破修为实属附带之效……绝无冒犯之意,望前辈海涵!” 青幽子盯著他看了两息,这才接过簿册。 他自然不敢真在此地发作。三四十位元婴坐镇,其中更有五位后期,这般底蕴,绝非他能抗衡。 提笔,在册上写下二字: 青幽。 笔锋凌厉,隱有青芒流转。 合上册子,递迴。 石青双手接过,又匆忙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配合。晚辈职责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此时,云陨才像是找回声音。他慌忙后退两步,连连拱手,语无伦次: “青、青幽前辈!方才、方才晚辈酒后失言,有眼不识真人……还望前辈恕罪!” 他搓著手,神色忐忑,却又强挤出笑容: “前辈初来玄仙城,若、若需嚮导……晚辈愿效犬马之劳!城中大小事务,晚辈还算熟悉……” 青幽子看他这副模样,倒觉几分好笑。 “罢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广场远方,那里楼阁连绵,街市纵横,灵气浓郁成雾,笼罩整座巨城。 “你既熟悉,便带我走走。” 云陨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前辈这边请!晚辈……晚辈定当尽心!” 他再不敢称“道友”,更不敢提“醉仙阁”三字。腰板挺直,酒意全无,儼然换了个人。 青幽子微微頷首,隨他朝广场外走去。 正好。 他初至此地,需人引路,需知局势,更需探听高阶修炼资源的门路。 元婴之路,资源难求。 而这玄仙城……或许,真是机缘所在。 第50章 归仙宗与万仙王朝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0章 归仙宗与万仙王朝 一路行来,云陨口中滔滔不绝。 从玄仙城布局规制,到三大商会势力划分。 从城中禁飞区域,到各大坊市特色。 从筑基修士常聚之地,到金丹修士往来之所…… 他虽修为不高,但对这座巨城確实了如指掌。 青幽子静静听著,心中渐有轮廓。 走著走著,云陨忽然想起什么,侧身试探问道: “前辈此番来玄仙城,应该也是为了那『元婴交易会』吧?” 青幽子神色不变,只淡淡反问: “元婴交易会?” “前辈不知?”云陨一愣。 “每五十年一次,玄仙城会举办元婴层次的交易盛会,距离这次举办还有两年时间,届时各方元婴前辈匯聚,互通有无,甚至偶有大机缘流出……这等大事,晚辈以为前辈定是为此而来。” 青幽子微微摇头,脚步未停。 “老夫常年闭关,对外界事务知之甚少。此番出山,不过是修炼资源將尽,欲寻些补给罢了。” 他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陨连忙点头: “是是是,前辈潜心修行,自不理会这些俗务。只是这交易会门槛颇高,需有元婴同道引荐或持特殊信物方可参与……像晚辈这等金丹修士,连边都摸不著。” 言语间,不无艷羡。 青幽子未再接话,目光隨意扫过街景。 前方一座三层楼阁映入眼帘,雕樑画栋,门匾上“醉花楼”三字描金绣彩。门前几名貌美女修巧笑嫣然,引得过往修士侧目。 云陨顺著青幽子目光看去,脸上顿时露出尷尬之色,搓著手不敢出声,只小心观察对方神情。 青幽子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他似不经意般开口,“你可曾听闻魔灵石” “魔灵石?”云陨皱眉思索片刻,茫然摇头,“晚辈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这种材料……很珍贵?” “罢了。”青幽子神色如常,“隨口一问。” 云陨却不敢怠慢,认真道: “前辈所需之物定然不凡。晚辈日后定会多加留意,若有所闻,必第一时间告知前辈。” 青幽子不置可否。 又行一段,云陨想起什么,小心问道: “前辈初来玄仙城,可需一处清静洞府落脚?城中灵脉匯聚之地,皆有洞府出租售卖。晚辈认识几位掮客,价格公道,洞府品质也上乘。” 青幽子略一沉吟,点头: “行。你且带路。” 二人转出主街,朝城西方向行去。 沿途楼阁渐疏,灵气却愈发浓郁。远处可见青山轮廓,云雾繚绕,隱有亭台檐角显露。 青幽子负手缓行,似閒聊般问道: “老夫久居海外,对天闕大陆局势所知寥寥。听闻除玄仙城外,尚有归仙宗、万仙王朝两大势力……不知这两家,风评如何?” 他语气隨意,仿佛真的只是隨口打听。 云陨却不敢大意,仔细斟酌词句: “回前辈,那两家……確实都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相互对立多年,明爭暗斗,关係颇为微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说起来,万仙王朝数千年前本是归仙宗治下一些附属宗门管辖的凡人王朝。后来那些凡人中出了修士,再加上一堆散修,传闻中其背后更是有一位化神大能撑腰。” “不满宗门统治,揭竿而起,竟真推翻了那些附属宗门,建立了如今的万仙王朝。” “自此,两家便结下樑子。更麻烦的是,因为二者的起点经歷不同,致使他们的理念也完全不同。” 云陨摇头苦笑: “归仙宗讲究因材施教,弟子分三六九等,天赋高低决定资源多寡。他们认为,天资卓越者当受重点培养,平庸者得些基础资源便是恩赐。” “而万仙王朝却鼓吹人人如龙,主张无论出身贵贱、天赋高低,只要有灵根,皆应享同等修炼机会与资源。他们甚至立法规定,王朝境內修士不得以天赋为由剋扣弟子资源。” 青幽子微微挑眉:“倒是两种极端。” “正是。”云陨点头,“归仙宗之法,能培养出顶尖天才,却也寒了普通修士的心。万仙王朝之策,看似公平,实则资源分散,难出绝世强者,这些年两家爭斗,谁也压不过谁,大抵也因这理念各有利弊。”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 “晚辈说句实话……两家都有些道理,也都有毛病。归仙宗太过势利,万仙王朝又太理想。像我们玄仙城这般,不干涉太多,只做生意,反倒自在。” 青幽子听罢,若有所思。 理念之爭,往往比利益之爭更残酷。这两家能对峙千年,底蕴恐怕都不逊於玄仙城。 他不再多问。 不多时,二人来到城西一处雅致院落前。 门匾上书“洞府司”三字,字体古朴。 门內一位金丹初期的中年管事迎出,见云陨引著青幽子,又察觉青幽子虽压制修为却气度不凡,態度顿时恭敬。 “这位前辈想寻一处洞府?”管事躬身问道。 “要清静,灵气充足,最好带小型防护阵法。”青幽子言简意賅。 “有有有!”管事连忙取出一卷玉册,手指虚点,空中浮现数处洞府虚影。 “这几处皆符合前辈要求。其中『听竹轩』位於西郊翠微山腰,三阶灵脉分支,自带『小五行阵』,年租一千八灵石,或十二万灵石买断。” 虚影中,竹影婆娑,清泉潺潺,確是个清修之地。 青幽子神识扫过,微微頷首:“就此处。” 他取出十二万灵石,这些年在无界海积攒的战勛兑换,加上道鹤储物袋中所获,身家颇丰。 交割完毕,管事奉上一枚洞府禁制玉牌,又详细说明阵法操控之法。 半日后,翠微山听竹轩。 青幽子立於洞府前,神识扫过四周。 竹海涛涛,山雾繚绕,灵气如丝如缕自地脉涌出,虽不及玄仙城核心区域,却也足够元婴初期修炼。 洞府內设静室、丹房、器室、灵兽室,一应俱全。小五行阵笼罩方圆百丈,虽挡不住元婴修士普通攻击,却能预警、阻隔神识探查。 青幽子盘膝坐下。 万丝线如蛛网般无声蔓延,將洞府每个角落都纳入感知。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闭目。 玄仙城、归仙宗、万仙王朝…… 元婴交易会、魔灵石、天晶石…… 诸多线索在脑中交织。 这座陌生的大陆,危机四伏。 第51章 葬魔谷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1章 葬魔谷 数日过去,听竹轩內一片静謐。 青幽子盘坐静室,周身青色丝线如活物游走,古青妖火在丹田缓缓流转。 洞府外竹影摇曳,山风过处,唯有沙沙叶响。 午后,洞府禁制传来轻微波动。 青幽子睁眼,神识扫去,是云陨。 抬手一挥,竹门无声开启。 云陨快步走入,身上还带著未散的酒气,脸上带著几分兴奋。刚要踏入门口,他忽然停住,抬手拍了拍衣袍,微风自袖中涌出,捲走一身酒味。 这才躬身行礼: “前辈,晚辈打听到一些关於魔灵石的消息!” “说。”青幽子神色平静。 云陨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晚辈这几日多方打听,得知魔灵石只诞生於魔气极度浓郁之地,且需经数百年蕴养方能成形……”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青幽子神情。 青幽子眼底掠过一丝无语。 这消息,他早已知晓。 云陨见对方神色平淡,心中一紧,连忙补充: “不过晚辈並非空手而来!晚辈託了一位在万宝阁做管事的旧友,从库房秘录中抄录了一处可能孕育魔灵石的地点!”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双手奉上。 “此乃西荒『葬魔谷』详细地形图。据记载,千年前曾有几只天魔在此地陨落,魔气侵染山谷,至今未散。这些年偶有修士从中寻得魔道材料……或许会有魔灵石。” 青幽子接过地图,展开细看。 图上標註细致,山谷走向、魔气浓度分布、已知危险区域皆以不同色笔勾画。 葬魔谷位於天闕大陆西荒边缘,距玄仙城约半月路程,確是一处魔气盎然之地。 “有心了。”青幽子收起地图。 云陨鬆了口气,又躬身道: “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清修了。若前辈日后还需打探什么,儘管吩咐。” 待云陨离去,青幽子並未立刻动身。 他於静室中沉吟片刻,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收敛气息至金丹中期,悄然离开听竹轩。 半日后,玄仙城百晓楼。 此楼专售各类情报、地图、势力谱录,背后隱约有玄仙城官方影子,信誉颇佳。 青幽子花费二百灵石,购得一份最新版天闕地图。 回到洞府,他將两份地图铺开对比。 云陨所赠地图与百晓楼版本大体吻合,葬魔谷位置、魔气標註皆无出入。 甚至云陨那份在某些细节上更为详尽,標註了几处可能存在的魔气泉眼,以及几处歷史上曾有修士寻获魔材的方位。 “看来未说谎。”青幽子指尖轻叩桌面。 既如此,便值得一去。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青幽子將洞府阵法全数开启,留下数道警戒禁制,这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芒,悄然离开玄仙城,朝西荒方向疾驰。 一路西行,景色渐变。 初时还能见零星村落、低阶修士驾遁光往来。越往西,人烟越稀,灵气渐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荒凉枯寂之感。 黄沙漫捲,残垣隱现。 偶见残破古城遗址半埋沙中,或是巨大兽骨横陈荒野,白骨森森,在昏黄天光下泛著冷意。 青幽子不疾不徐,白日赶路,夜间寻僻静处调息,时时刻刻保持最佳状態。如此飞行十余日,葬魔谷已近在眼前。 这日黄昏,他正欲寻一处岩窟落脚,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剧烈的灵力波动。 前方百里,有战斗。 葬魔谷外围,一处荒芜山谷。 十余名修士结阵苦守,人人带伤,衣衫染血。 阵中一名金丹初期的灰袍老者鬚髮皆张,双手掐诀,操控一柄赤红飞剑,与一头三阶后期黑鳞地龙死死缠斗。 那地龙头生独角,身披漆黑鳞甲,长逾五丈,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飞沙走石。更棘手的是,它口中能喷吐腐蚀毒雾,沾之即伤,触之即腐。 老者修为较低,並且妖兽肉身强横,毒雾难防,已渐落下风。飞剑斩在鳞甲上,迸溅火星,却难破防。 “守好阵型!莫让它衝进来!”老者嘶声厉喝,嘴角溢血。 阵中修士咬牙支撑,各色法器灵光闪烁,却难以对地龙造成实质伤害。 有人祭出盾牌,被地龙一尾抽得裂纹蔓延。 有人释放火蛇,只在鳞甲上留下焦痕。 而在阵眼处,一名筑基后期的素衣女修格外显眼。 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如画,此刻却柳眉紧蹙,唇色发白。双手各执一枚青铜御兽环,环身符文流转,身前两只灵兽正与地龙周旋。 那是两只灵隼。 翅展丈余,翎羽如铁,利爪森寒,周身繚绕淡淡赤炎。 它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俯衝扰袭,每每在地龙鳞甲上划出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其中一只炎隼口吐烈焰,赤炎如柱,狠狠轰在地龙脖颈处,鳞甲顿时焦黑一片。 另一只则双翼雷光隱现,俯衝时带起噼啪电响,干扰地龙感知。 这两只灵兽,竟拖住了地龙大半攻势。 可女修脸色却越来越白。 御使两只同阶灵兽,对神识和法力消耗极大。 她身形微晃,额角冷汗涔涔,御兽环的光华已开始明灭不定,显然已近极限。 “公主小心!”阵中一名年轻修士急喊。 女修咬牙点头,强行催动法力,御兽环光华再亮三分。 地龙似被彻底激怒。 它仰首长嘶,独角骤然凝聚起浓稠如墨的漆黑毒光,对准阵眼处的女修,猛然喷出! 毒雾如潮,铺天盖地!所过之处,沙石化泥,草木枯朽! “不好!” 金丹老者脸色大变,飞剑急转回防,却已慢了一步。 女修瞳孔骤缩,下意识將两只炎隼召回身前,自己则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 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毒雾之前。 来人袖袍轻拂。 也不见什么惊人声势,那汹涌毒雾竟如遇无形屏障,骤然倒卷而回! 地龙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毒雾喷了满头满脸,但这些毒雾对其造不成丝毫伤害,忽然毒雾之中冒出数根青色丝线轻易將它洞穿。 地龙惨叫一声,终是倒地不起。 灰影这才转身。 头戴黑色斗笠,青色火帘自檐边垂下,摇曳不定,挡住面孔。唯有一双眼睛透过火光,平静扫过阵中眾人。 最后,目光落在那女修身前的两只灵兽上。 青幽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亮光。 这两只灵隼…… 血脉精纯,羽翼丰满,炎息精炼,更难得的是配合默契、忠心护主。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妖兽无数,能入眼者,寥寥无几。 而这双隼,算一对。 第52章 唐玲羽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2章 唐玲羽 青幽子走上前。 一根青色丝线自袖中无声探出,缠绕住那只倒地的黑鳞地龙,轻轻一绞,便从其颅中卷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妖丹,缩回储物袋中。 他目光落在唐玲羽身前那两只灵隼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下意识想伸手抚摸。 但那两只灵隼灵觉敏锐,感受到面前这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翎羽微张,发出警惕的低鸣。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唐玲羽稳住心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她心中凛然,能一击瞬杀三阶后期地龙,此人至少是元婴修士。態度愈发恭敬,不敢有半分失礼。 青幽子摆了摆手。 “无妨。” 他语气平淡,却话锋一转: “不过,本座既救了你等,是不是该好好报答一番?” 目光淡淡瞥过唐玲羽,又落在她身旁那对灵隼上。 “你这两只灵宠……我见犹怜啊。” 唐玲羽微微低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御兽环。 “这……” 她迟疑著,看向身旁的灰袍老者。 老者连忙上前,拱手道: “这位前辈,晚辈姓高。这两只百炎隼,乃是当今万仙王朝太上皇亲赐予二公主的灵宠。且它们自破壳起便由公主以精血餵养,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他侧身示意唐玲羽: “这位是我们万仙王朝的二公主,唐玲羽殿下。今日得前辈相救,王朝上下必感念大恩......” 话未说完。 青幽子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威压缓缓散开。 並不凌厉,却如深海暗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四周空气仿佛凝滯,呼吸都变得费力。那两只百炎隼更是翎羽倒竖,低伏身躯,发出不安的嘶鸣。 “行了。” 青幽子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些套话就不必说了。今日我救了你们,若不取些报酬,岂不自费力气?” 唐玲羽深吸一口气,踏前半步,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前。 “前辈。”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 “晚辈唐玲羽。前辈今日救命之恩,万仙王朝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所需,王朝必倾力相助。” 顿了顿,她看向身旁灵隼,眼中闪过决断: “这两只百炎隼乃一公一母,相伴多年。若前辈真喜爱它们……待日后它们產下幼崽,晚辈定亲自奉上一只。” 她语气认真: “灵宠自幼餵养,方与主人亲密无间,日后战斗方能心意相通。这比强取已成年的灵宠,要好得多。”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缎储物袋,双手奉上。 “袋中有二十万灵石,聊表心意,还望前辈笑纳。至於灵隼幼崽之诺……晚辈绝不食言。” 青幽子看著她。 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接过储物袋,隨手纳入怀中。 “你看你这话说的。”他语气缓和几分,“本座岂是强取豪夺之辈?抢夺他人灵宠之事,还不屑为之。” 目光扫过那对百炎隼: “不过,你既许诺……日后幼崽,可要记得。” 眾人闻言,齐齐鬆了口气。 唐玲羽眼中也泛起感激之色:“前辈宽厚,晚辈必不敢忘。” 青幽子负手而立,望向不远处魔气繚绕的山谷轮廓。 “对了。”他似隨意问道,“看你们方向,也是要进这葬魔谷?” 转身看向眾人: “万仙王朝统御亿万里疆土,资源丰沛,怎会缺修炼之物?为何要来这等凶险之地?”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犹豫,支支吾吾。 青幽子来回踱了两步,摆摆手: “罢了,不愿说便不说。” 目光却落在唐玲羽身上。 “倒是唐小友……你贵为万仙王朝二公主,身份尊崇,为何会亲涉险地?且隨行护卫,最强者不过金丹初期。”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排场,未免太寒酸了些。” 唐玲羽抿了抿唇。 她抬头看向青幽子,那双明眸中情绪复杂。有挣扎,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愤怒。 “前辈。” 她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微微发颤: “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祖父求一颗『培婴丹』。” “培婴丹?”青幽子挑眉,“万仙王朝连一颗培婴丹都拿不出来?莫不是在戏弄本座。” 话音未落。 一股无形威压陡然加重! 四周狂风骤起,草木低伏,沙石滚动!眾人只觉如负山岳,呼吸窒涩,不得不运转法力勉力支撑。 灰袍高老脸色发白,急声道: “公主!您这……” 唐玲羽却似下定了决心。 她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身体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前辈有所不知!” 她声音抬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 “如今万仙王朝,已分裂为两股势力,分別为守旧派与革新派!” “守旧派死守陈旧教条,空喊『人人如龙』『眾生平等』,实则漏洞百出!世家大族把持权柄,垄断资源,寒门子弟纵有天赋,也难获栽培!” 她语速越来越快: “最好的修炼学院,学位被世家废物子弟霸占;最丰厚的修炼资源,流入权贵囊中。平民子弟纵有灵根,纵肯拼命,也只能在底层挣扎!” “这般『平等』,不过是粉饰太平!数千年下来,多少天才被埋没?多少璞玉蒙尘?反观当年宗门统治之时,至少……他们不会让真正的天才明珠暗投!” 青幽子静静听著,神色无波。 唐玲羽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们皇室……支持革新派。” “革新派主张『因材施教』,借鑑宗门之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融合守旧派部分理想,让真正有天赋者得享资源,让努力者得见前路,让寒门亦有机会跃龙门!” 她眼中泛起苦涩: “但这般做,便触了守旧派利益。他们势大,把持朝堂,垄断丹器符阵……我祖爷爷卡在金丹后期巔峰多年,欲求一颗培婴丹而不可得!” “所以——” 她看向葬魔谷方向,目光灼灼: “晚辈偷跑出来。” “在一卷上古残篇中,我得知这葬魔谷內……藏有一处元婴后期修士,玄易子前辈坐化的洞府。” 元婴后期? 青幽子眼中精光一闪。 若真如此,那洞府中珍藏,恐怕远不止一颗培婴丹。 唐玲羽似看出他心思,郑重道: “若前辈愿护送我等一程……洞府之中,除培婴丹外,其余宝物尽归前辈所有。” 她躬身,深深一礼: “还望前辈成全。” 青幽子看著她。 又看向她身后那群带伤的修士,以及那两只警惕注视自己的百炎隼。 良久。 他缓缓点头。 “行。” 第53章 玄易洞府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3章 玄易洞府 玲羽很识趣地吩咐下去。 除她与高老外,其余护卫皆在山谷外驻扎等候。 三人踏入葬魔谷。 谷內魔气繚绕,如灰黑色薄雾瀰漫山岩之间。 枯树扭曲,怪石嶙峋,偶有不知名骸骨半掩土中,泛著惨白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青幽子目光扫视四周。 此地魔气虽浓,却远不及魔周山那般骇人。就连在魔周山那等魔气滔天之处,他都未能寻得魔灵石,这葬魔谷……希望恐怕更渺茫。 也罢。 既来了,总得探个究竟。更何况,那元婴后期修士的洞府,或许別有收穫。 “你说那元婴修士名叫玄易子,”青幽子边走边问,“不知有何神通?” 玲羽跟在他身侧,思索片刻答道: “回前辈,玄易子乃是千年前的人物,晚辈所知也有限。只从残篇中得知,此人实力强横,神识远超同阶,更精通阵法之道。本命法宝是一套飞针类型,诡譎难防。”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敬意: “传说他曾独战三头实力不弱於元婴后期的天外古魔,最终同归於尽,方使这片地域魔气侵染千年不散。” “独战三魔,同归於尽……”青幽子轻念,眼中闪过思索,“倒是个狠角色。” “不知这位前辈的洞府中,还留有何等宝贝。” 玲羽取出一张泛黄皮卷,对照谷中地形。片刻后,她指向东北方向一处陡峭岩壁: “应是那边。” 三人又行了小半日。 葬魔谷越往深处,魔气越浓,地形也越发崎嶇怪诞。途中偶遇几头被魔气侵蚀的低阶妖兽,皆被青幽子隨手解决。 最终,他们停在一面光滑如镜的灰白石壁前。 石壁高约十丈,宽五丈,表面无苔无痕,与周围嶙峋山岩格格不入。 青幽子伸手触摸,冰凉坚硬,万丝线悄然探入,却如泥牛入海,石质致密均匀,毫无阵法波动或暗格机关。 “理应就是这里。”玲羽走上前,仔细端详。 青幽子再度以万丝线探查四周岩壁、地面、甚至头顶,皆无异常。这石壁,仿佛真是天然形成的死墙。 “前辈。” 玲羽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支暗金色的线香。香身细长,隱有符文流转。 她以法力点燃,香头升起三缕青烟,烟气笔直,竟不隨风散。 她將线香插在石壁前鬆软土中,后退三步,躬身三拜。 第一拜,香菸微晃。 第二拜,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第三拜落下的剎那。 “咔、咔嚓……” 细密碎裂声自石壁內部传来! 整面石壁自中心开始分崩离析,却不是崩塌,而是化作无数巴掌大小的方形石块,悬浮空中,缓缓旋转。石块之间灵光勾连,勾勒出一道复杂的阵纹轮廓。 一道仅容三人並肩的光柱自阵中升起,澄澈如月华。 “这整面石壁……竟就是传送阵?” 青幽子眼中闪过讶色。 以石为阵,浑然天成,这等手段,確非寻常元婴修士能有。 “走。” 他率先踏入光柱。 玲羽与高老紧隨其后。 光芒散尽时,三人已置身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悬,钟乳石如林倒垂,滴滴答答落著幽蓝水珠。而正前方,一座古朴恢宏的石殿静静矗立。 殿高七丈,通体以青黑巨石砌成,檐角飞翘,门楣上刻著两个古篆:玄易。 殿门紧闭,门前两侧各立一尊石兽雕像,似麒麟,目嵌幽蓝宝石,在昏暗溶洞中泛著冷冷微光。 “就这么……进来了?” 高老喃喃,有些不敢置信。 青幽子眉头微皱。 太顺利了。 元婴后期修士的洞府,若真如此轻易可入,恐怕早就被人搬空了。 他神识瞬间铺开! 就在这一瞬! 嗡的一声! 四周地面骤然亮起三十六道光柱!光柱呈环状將三人围在中央,每道皆粗如人臂,色呈青灰,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禁錮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不对!” 青幽子低喝。 魔龙盾自袖中激射而出,瞬息化作三十六面子盾,环环相扣,將三人护在核心! “这是怎么回事?!” 高老慌忙祭出飞剑,剑身赤红,悬於头顶。 玲羽也抽出腰间长鞭,鞭身细鳞密布,隱有雷光流转。 两只百炎隼自御兽环中飞出,护在她身侧,翎羽倒竖,嘶鸣警戒。 突然! 左侧岩壁炸开,近百道银色剑光如暴雨倾泻!剑光细如牛毛,却凌厉无匹,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鐺鐺鐺鐺——!!” 剑雨撞在魔龙盾上,火星四溅!盾面黑光流转,將所有剑光尽数弹开,但衝击力仍让最外层几面子盾微微震颤。 “缓慢向前!”青幽子沉声道,“这阵法似是以困杀为主,不宜久留!” 三人以魔龙盾为屏障,一步步朝石殿方向推进。 才走十步。 脚下地面忽然软化,如泥潭般下陷!同时头顶钟乳石断裂,化作数十根尖锐石锥,裹挟万钧之力当头砸落! “起!” 青幽子单手向上虚托,三十六面盾牌瞬间重组,半数向下扎根抵住泥潭,半数向上叠成伞盖! “轰轰轰——!!” 石锥砸在盾盖上,巨响震耳!泥潭中更伸出无数漆黑藤蔓,缠向三人脚踝! 玲羽长鞭急扫,雷光炸裂,藤蔓应声而断。 高老飞剑盘旋,斩碎近身石锥。 青幽子则催动古青妖火,顺著盾牌蔓延而下,將泥潭烧得滋滋作响,藤蔓尽成飞灰。 “继续向前,別停。” 又行二十步。 前方空气中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细如髮丝,却锋锐如刃,交错成一张死亡巨网。丝线无声切割,连空气都被割出细微裂痕。 青幽子眼神一凝。 “退后。” 他袖中万丝线暴涌而出,青芒大盛,正面撞上那透明丝网! “嗤嗤嗤——!!” 丝线对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古青妖火顺著青丝蔓延,將透明丝线灼烧得通红、软化、最终崩断! 但丝网之后,三道模糊黑影自岩壁中跃出,速度快如鬼魅,直扑三人! “天魔傀儡?!”高老惊声。 那黑影无面无形,唯有一双猩红眼瞳,手中各执刀、剑、鞭,招式狠辣,竟皆是金丹后期战力! 青幽子冷哼一声。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三道青色火线自虚空凝出,如毒蛇般缠上黑影咽喉,猛然收紧! “噗噗噗!” 黑影挣扎两下,化作黑烟溃散。 此时,距石殿大门仅剩十丈。 青幽子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地面,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阵纹正缓缓亮起。 “还有?” 话音未落。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 三十六道光柱同时暴涨,在空中交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人形虚影。那虚影高约五丈,面目模糊,唯右手握著一柄光质长枪,枪尖指向三人。 威压竟然在元婴中期! 虚影不言不语,抬枪便刺! 一枪出,洞中魔气倒卷,风雷之声炸响! 青幽子眼神骤冷。 袖中万丝线不再保留,冲天而起,於空中交织成一只青色巨掌,五指如岳,狠狠抓向光枪! 同时,他头顶乘风珠青光大放,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竟在枪影临身前的一瞬,穿过虚影肋下空档,直扑石殿大门! “跟上!” 玲羽与高老毫不迟疑,紧隨其后。 “轰——!!!” 巨掌与光枪对撞,气浪翻滚,溶洞岩壁裂纹蔓延! 而青幽子已至殿门前。 他看也不看那门上禁制,抬手便是一掌! 古青妖火凝於掌心,化作一朵青莲印记,印在门扉正中。 “开。” “吱呀——” 尘封千年的玄易殿门,缓缓向內洞开。 三人闪身而入。 殿外,那光质虚影缓缓消散,三十六道光柱渐次黯去。 溶洞重归寂静。 唯有那两尊石兽眼中幽蓝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似在注视。 又似在……恭迎。 第54章 三问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三问 踏入殿门的剎那,眼前骤然一暗。 绝对的黑暗,如墨如漆,吞噬一切光。就连青幽子以元婴神识探查,竟也探不到边际,仿佛这扇门后是虚无本身。 一息 三息。 五息 忽然,一点微光亮起。 隨即,两点、三点、百点、千点……无数光斑如星火燎原,次第绽放。不过转眼,整座大殿已被照得金碧辉煌! 玲瓏玉柱撑起穹顶,壁上浮雕栩栩如生,地面铺著温润白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堆积如山的灵石。 不是小山。 是真正意义上的“山”。 晶莹剔透的灵石如沙砾般铺满地面,垒成数尺高的矮墙,堆成一座座小丘。 灵石光华流转,灵气如雾升腾,整座大殿被映照得如梦似幻。 高老倒抽一口凉气。 玲羽也怔在原地,美眸圆睁,下意识蹲下身,拾起一块灵石。触手温润,灵气精纯,纹路天然,与真品无异。 “如此多的灵石……”她喃喃道,“少说也有上千万块吧?” 青幽子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何止。” 他缓步上前,隨手拈起一块灵石,指尖摩挲片刻,又轻轻放下。 “太细了。灵纹走向,灵气流转,甚至內蕴的那一丝灵韵......都太细了,可惜......” 玲羽与高老同时看向他,面露不解。 “前辈此言何意?” 青幽子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可惜: “若这些真是灵石,本座恨不得现在就躺上去闭关百年。” “可惜。” 他顿了顿,袖中青色丝线悄然游出,如细蛇般钻入灵石堆中。 “都是假的。” 话音落下的剎那,青幽子右手虚握。 “散。” 一道无形劲风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风过处,金碧辉煌的殿宇如褪色般黯淡,玉柱化作残破石柱,浮雕模糊成斑驳痕跡。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更是在风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灰色碎石,簌簌滚落。 不过半息,整座大殿已变作一处残破石室。 墙壁剥落,地面坑洼,唯有几盏嵌在壁上的残灯,散发著昏黄微光。 高老与玲羽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行了,別发呆。” 青幽子一摆手,袖中青色丝线暴涨,如千百藤蔓横扫前方,將堆积的碎石尽数盪开。碎石之下,竟露出一扇古朴的青铜门扉。 门上无纹无饰,唯正中有一道掌印凹槽。 他走上前,抬手按在凹槽上,法力涌入。 “咔噠。” 机括轻响,青铜门向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邃不见底。青幽子刚迈出一步,又忽然停住,向后退回。 从腰间灵虫袋中放出数百只赤火妖虫。 虫群振翅,如一道暗红细流涌入石阶深处。 片刻后,青幽子神识中传来反馈,確认没有危险,他才踏出一步。 “走。” 三人踏入石阶。 身后青铜门无声闭合。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初时还能借身后门缝透入的微光视物,越往下,光线越暗,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迴荡。 嗒。 嗒嗒。 不知走了多久。 青幽子忽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 玲羽与高老,不见了。 不止人不见了,连脚下石阶、四周石壁,都消失了。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独木桥上。 桥宽不过三尺,长不见尽头,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桥身微微摇晃,发出“吱呀”轻响,仿佛隨时会断裂。 头顶,是无星无月的灰白天穹。 “不是,难不成还有一关?” 青幽子眯起眼。 “又是幻阵。” 这一次,他竟毫无察觉,甚至连何时中招都未知。这玄易子的幻阵造诣,確实惊人。 他並未慌乱,只静立桥心,等待变化。 果然。 灰白天穹中,缓缓浮现出一行古朴篆文: “汝之道心为何?” 字跡苍劲,如铁画银鉤,隱有道韵流转。 青幽子沉默片刻,面露严肃开口: “道心?问心吗?有意思。” 他望向深渊,声音平静,给出自我的回答: “我之道心,无外乎『求真』二字。” “求真?” 天穹中传来一道苍老声音,似从远古传来。 “真在何处?” “在己身,在天地,在万物。”青幽子缓缓道,“修己身,是为求真我之力;观天地,是为求真道之轨;察万物,是为求真理之妙。” “何为真我?” “明心见性,不欺不妄。知我所欲,知我所惧,知我所能,知我所不能。不因外物改其志,不因困境易其心。” “何为真道?” “道法自然,却又逆天而行。顺天地之理,夺造化之机。借天地之力以强己身,却不失敬畏之心。” “何为真理?” “万物运行,皆有跡可循。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是道之显化。悟其理,明其法,方可踏足更高之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三真,便是我之道心。” 天穹寂静良久。 篆文缓缓消散。 又浮现第二问: “可曾后悔?” 青幽子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著斩钉截铁般的决绝。 “不曾。” “为何?” “我所作所为,皆由本心。对错得失,皆是经歷。若结果不如意,那便是我实力不济、谋划不周,而非选择有误。” 他语气淡然: “人生长路,岂能步步皆对?过往种种,皆是当时之我能做的最佳抉择。批判过去的自己,与否定道心何异?” “若重来一次,你当如何?” “当更谨慎,当更强大,我坚定我的选择,我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最好的,所以我的选择……不会变。” 篆文再次消散。 这一次,天穹沉寂更久。 久到独木桥开始摇晃加剧,深渊中传来隱隱风吼,仿佛整座幻阵都在酝酿著什么。 终於。 第三问浮现。 与前两问不同,这一行篆文並非单一问题,而是密密麻麻,铺满天穹,如一篇经文: “若有一日,你登临绝顶,俯瞰眾生,方知此界不过牢笼,长生不过骗局,大道不过虚妄。昔日所求,皆成笑话;昔日所珍,皆化尘埃。你当如何?” 问题极长,极复杂。 它问的不是道心,不是选择,而是……根本意义上的存在意义。 若一切皆空,修行何为? 青幽子静静看著那些篆文。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久到独木桥开始出现裂痕,久到深渊中涌起黑雾,久到天穹都开始微微震颤。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便,打破牢笼。” “何解?” “若此界是牢笼,便破界而出。若长生是骗局,便寻真长生。若大道是虚妄,便立真大道。” 他抬头,目光如剑: “我修行,从来不是为了印证某个既定的答案。我前行,从来不是为了抵达某个预设的终点。” “若一切皆空,那便由我,重新定义有。” “若一切皆虚,那便由我,亲手缔造实。” “道在脚下,路在手中。他人设下的局,他人编织的梦,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整座独木桥轰然炸裂! 天穹破碎,深渊塌陷! 无数碎片如镜面般飞散,每一片都映出青幽子平静的面容。而在碎片之后,真实的景象缓缓浮现。 一间朴素的石室。 一张石桌,三张石凳。 桌上,一盏油灯静静燃烧。 灯旁,坐著一道半透明的灰袍老者虚影。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正看著青幽子,眼中带著欣慰,带著感慨,也带著一丝……解脱。 “千年了。” 他轻声开口: “终於等到一个……像样的答案。” “我终於知道当年他们为何会失败,造成如此大的劫难,师尊,你们可曾后悔过?” “哈哈哈,好,好,好!后生可畏,我留在此地的传承,皆归你了。” 第55章 玄易传承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5章 玄易传承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闪烁的篆文、苍老的声音、摇晃的独木桥、无底的深渊……一切皆如镜花水月,在眼前寸寸碎裂、消散。 青幽子缓缓睁开眼。 他正站在一间朴素的静室之中。 石壁灰白,无窗无饰,唯头顶一枚嵌在岩中的月光石散发柔和清辉。地面平整乾净,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陈旧气息。 静。 绝对的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玄易子……” 青幽子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能布下这等直指道心的幻境拷问,其神识阵法造诣,恐怕已不止元婴后期。” “难道是……化神?”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化神修士,在这天闕大陆也是传说中的存在。能被他称为师尊的那个人定然是化神修士 他摇摇头,压下杂念,仔细打量四周。 “方才那幻境转换……我竟毫无察觉。”青幽子眉头微蹙,“如此阵法造诣,若能学得一二,日后布阵、破阵、乃至设局,都將如虎添翼。” 他想起玄易子最后那两句,心中又生疑惑: “他所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自语间,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传承呢?费了这么大劲通过三问,总该留点东西吧?” 话音未落。 静室地面忽然传来细微震动! “轰隆隆……” 紧接著,左右两侧以及正前方的石壁上,同时裂开三道长方形凹槽!槽內光华流转,三座白玉柜檯缓缓升起,直至与腰齐平方才停住。 柜面光滑如镜,各摆放著十余只大小不一的玉盒、玉瓶、以及数件法宝。 青幽子眼神骤亮。 他快步上前,隨手拿起一只玉盒,神识探入。 盒內静静躺著三枚龙眼大小的紫色丹药,丹纹如云,药香透过盒缝溢出,吸入一口便觉神魂清明。 “全是对元婴修士有用的丹药。” 是真的。 这一次,不是幻象。 他又连续查验了几个玉盒、玉瓶,越看越是心惊: 千年玉髓、地心火莲、万年寒铁、甚至还有一小瓶“化婴露”,此物能在元婴受损时快速修復元婴本源,堪称保命神药。 “果然,到了元婴层次,灵石已非硬通货。”青幽子自语,“真正的宝物,皆是以物易物,或靠机缘获取。” 他逐一扫过柜檯,忽然在一只不起眼的灰色玉盒前停下。 盒內没有丹药,没有材料。 只有两本薄册。 青幽子取出第一本,封面上四个古篆铁画银鉤: 《易玄阵解》 翻开书页,墨跡如新。 这並非单纯阵法图谱,而是玄易子数百年来对阵道的理解、推演、实践与批註。 “好……好!”青幽子连赞两声,“有此书在手,我的阵法造诣,必能更上一层楼!” 压下激动,他看向第二本。 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炼神七章》专修神识,淬魂锻念,七章圆满。 “增长神识的功法!”青幽子长舒一口气,眼中喜色难掩,“我正苦寻此类法门,没想到竟在此处得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快速翻阅,心中越发明朗。 这《炼神七章》共分七重境界,每修成一章,神识便有一次质的飞跃。修至第七章,神识强度甚至能媲美化神修士。 將两本薄册小心收起,他又在第三个柜檯上找到另一本厚册。 《玄易通天诀》 直通化神的根本功法。 青幽子细细翻阅,面色渐肃。 这功法確实玄奥精深,修炼到极致可感应天地法则,突破化神瓶颈。 但…… “此功法与我的道途並不完全契合。” 他合上册子,低声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过,其中对化神境界的阐述、对天地灵气的运用法门,却可借鑑。將来我未必不能融匯百家,走出一条独属於我的化神之路。” 功法是別人的路。 而他青幽子,要走出自己的道。 將功法收起,青幽子目光落向柜檯上的法宝。 第一件是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鐺,表面刻满细密符文,铃舌似玉非玉,隱有波纹流转。 “震魂铃……”青幽子注入一丝法力。 “叮——” 无声的波纹盪开! 静室內空气微微扭曲,若非他早有防备,恐怕这一下就要吃个暗亏。 “好一件神识攻击法宝!铃响魂震,防不胜防。” 第二件是一张漆黑丝网,叠起来不过手帕大小,展开却可达三丈方圆。网线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青幽子以万丝线尝试切割,竟只能留下浅痕。 “百魔网,束缚类防御法宝。困敌、护身皆可。” 其余还有几件刀剑类法宝,但要么灵性有损,要么品阶只达金丹层次,对现在的青幽子来说用处不大。 他略感遗憾: “可惜,没有魔灵石。” 不过转念一想,此行收穫已远超预期,倒也不必贪心。 取出一个新的储物袋,法力催动,袋口张开如漩涡,將三座柜檯上的玉盒、玉瓶、法宝尽数吸入其中。 青幽子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满意地系在腰间。 最后以神识仔细扫过整间静室,確认再无遗漏,这才走向一侧石壁。 他早先便探出这面墙后是空的。 抬手,一掌轻按。 “咔嚓。” 石壁应声碎裂,露出后面那条熟悉的向下石阶。 阶梯上,玲羽与高老背靠墙壁,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角冷汗涔涔,显然仍陷在幻境拷问之中,未能挣脱。 青幽子走上阶梯,隨手打出一道法诀。 “嗤——” 石壁两侧镶嵌的青铜灯盏次第亮起,昏黄火光碟机散黑暗,照亮整条甬道。 他又屈指弹出两道温和法力,没入二人眉心。 “啊……” 玲羽率先醒来,茫然睁眼,待看清站在身前的青幽子,才骤然回神: “前辈?我们这是……” 青幽子不答,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递到她面前。 “培婴丹。” 玲羽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她双手微颤接过玉盒,小心推开一条缝隙,浓郁药香扑面而来,盒中一枚龙眼大小的淡金丹药静静躺著,丹纹如龙盘旋,隱有婴鸣。 是真的! 她迅速合上盖子,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躬身深揖: “多谢前辈成全!” 青幽子微微点头。 “外层的机关阵法,我们进来时已破,原路返回即可。” 顿了顿,他看向玲羽: “下回若还有这等『好事』,別忘了叫我。” 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灵隼幼崽之事,也別忘了,时机成熟我自会去寻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甬道之中。 “喂,前辈,还不知您的名號呢?” 玲羽朝著出口的方向吶喊一声,却没有收到丝毫回应。 葬魔谷外,那面光滑石壁前。 青幽子的身影无声浮现。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沉寂千年的山谷,眼中若有所思。 隨后,转身。 青虹起,破空而去。 身后,山谷依旧魔气繚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幽子疾驰於云海之上,手指轻抚腰间新得的储物袋,嘴角微扬。 “此行……收穫颇丰。” “有这些宝物兜底,那元婴交易会,我倒更有几分底气了。” “不知届时……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远天云捲云舒,前路漫漫。 第56章 两年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两年 玄仙城,城西深巷,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之下。 密室无窗,唯墙嵌数枚夜光石,泛著惨澹青白。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背对石门而坐,兜帽低垂,遮住面容。黑袍之上无任何纹饰,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场。 在他身后三步外,一名中年男子斜倚石墙,双手抱胸,神色漫不经心,仿佛眼前之人並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我们暗中支持万仙王朝守旧派,所需妖兽材料日益剧增。”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 “这批货,需儘快筹措。要让他们与革新派……斗得更欢些才好。” 中年男子眼皮都未抬,只懒懒应了声: “知道。归仙宗那边也没閒著,明里暗里给革新派送资源、送功法。两边理念本就像,如今更像是同气连枝。这齣戏倒是演的出神入化。” “哼。”黑袍人低哼一声,“让他们斗。斗得越狠,我们越有把握。” 他挥了挥手,似是不愿多言。 中年男子这才直起身,也不行礼,转身推开密室石门,走了出去。 石门合拢的剎那,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褪去,化为一片冰冷。 抬手,一道法诀无声打入石门。 “轰。” 石门內部传来沉闷的锁扣声,彻底封死。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低声自语: “棋子已动……就看这局棋,能下多大了。” “万仙王朝气数已绝,哈哈哈。” 一年又七个月后。 玄仙城西郊,翠微山听竹轩。 洞府后方,山岩深处,另有一处新辟的隱秘石室。 此地灵气较前洞更为浓郁,青幽子以《易玄阵解》中所载之法,布下数重聚灵、敛息、防护阵法,成为他真正的修炼之所。 石室中央,青幽子盘膝而坐。 身前悬浮著一只赤红妖虫,它比寻常赤火妖虫足足大了一倍有余,甲壳暗红如血,边缘隱有金纹流转,复眼幽深,六足锋锐如鉤。 “过来。” 青幽子伸出一根手指。 那妖虫灵性十足,闻声缓缓飞落指尖,触鬚轻点,显得极为亲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年了……”青幽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耗费诸多火属性奇珍,总算培育出一只虫王。” 他心念微动,虫王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轨跡,速度之快,寻常金丹修士肉眼难追。更奇异的是,它飞行时周身炎息自然凝聚,竟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火焰尾跡。 “如今有它统御虫群,万虫齐出之下,便是元婴初期修士,也可正面周旋。” 虫王悬停片刻,飞回青幽子袖中灵虫袋。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宝。 正是那面“百魔网”。两年温养祭炼,如今已彻底炼化,心念一动,黑网可瞬间展开三丈,网线坚韧无比,更附有扰乱法力、侵蚀神识的阴损效果,困敌护身皆妙用无穷。 另一件“震魂铃”也已炼化七成,虽未至如臂使指,但骤然催动,足以让同阶修士神魂震盪,露出破绽。 这两年,他深居简出。 除了修炼《炼神七章》与参悟《易玄阵解》,便是培育虫群、祭炼法宝。 修为虽未突破元婴中期,但根基愈发扎实。 神识更是因修炼《炼神七章》第三章而暴涨。如今全力展开,可达一百五十里方圆,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修士。 只是…… 青幽子眉头微蹙。 玄仙城近来,似有些异动。 约莫一年前起,城中开始大力推行“猎妖令”,鼓励修士出海猎杀妖兽,並以高价收购各类妖兽材料。市面上一时间妖材价格飞涨,吸引大批修士组队出海,猎妖之风盛行。 他虽未参与,却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深意。 这两年断续打探,得知万仙王朝內部革新派与守旧派之爭愈演愈烈,已从朝堂辩论蔓延至地方衝突,甚至偶有低阶修士斗法死伤的消息传来。 內忧外患,暗流汹涌。 青幽子正思量间,洞府外传来细微脚步声。 来人刻意放轻了步子,但在青幽子如今的神识覆盖下,如同黑夜明灯,清晰无比。 脚步声在洞府外停下,来人抬手欲叩。 “云小友来了,请进。” 青幽子的声音自洞府深处传出,平静淡然。 门外,云陨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推门而入。 洞府前厅陈设简朴,唯有几张竹椅、一方石案,案上茶具齐全,却不见人影。 “前辈?您在哪?” “在这儿。” 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云陨嚇了一跳,猛然转身,只见青幽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尺处,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前辈您这……神出鬼没的!” 云陨拍著胸口,隨即嘿嘿笑道。 “晚辈这点修为,在前辈面前真是无所遁形。” 青幽子走至竹椅前坐下,示意他也坐。 语气平淡。 “你此番来,是为交易会之事?” 云陨连忙点头,神色正经了几分: “正是!交易会定於三月后举行,地点在城北『聚仙阁』。师尊日前传讯与我,说他可为您引荐。师尊说,前辈於我有指点之恩,此事他当亲自操办。” 青幽子微微頷首。 这两年,云陨时常来访,时而带些外界消息,时而请教修行疑难。 青幽子念他殷勤,也不吝指点。此子天赋不差,又肯下苦功,两年间已从金丹中期修至中期巔峰,距后期仅一步之遥。 作为回报,云陨也確实为他打听到不少有用信息,包括那“通神草”的下落。 《炼神七章》第四、五章修炼需“通神草”为辅,此草生於极阴之地,又需日月精华交替照射百年方成,极其罕见。 云陨多方打听,得知此次元婴交易会上,或有人会以此草换取所需之物。 这消息,对青幽子而言,价值不菲。 “你师尊闭关数年,近日將出关?”青幽子问。 “正是!” 云陨搓搓手,脸上露出真切笑容。 “师尊闭关衝击元婴中期瓶颈,算算日子,约莫两月后便可出关。他传讯中说,出关后定要亲自来拜谢前辈。这两年来,若非前辈时常指点晚辈,晚辈修为进展绝不会如此之快。” 他说得诚恳。 青幽子摆摆手: “互利之事,不必掛怀。” 他望向洞府窗外,远山如黛,云靄繚绕。 三月后,元婴交易会。 通神草、魔灵石、其他修炼资源……或许,还能探听到更多关於这暗流涌动的局势。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回去告诉你师尊,”青幽子收回目光,“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交易会之事,届时再议。” 云陨起身,躬身一礼: “晚辈明白。” 退出洞府,掩上门。 脚步声渐远。 石室中,青幽子静坐片刻,忽然抬手。 袖中,赤红虫王悄然飞出,落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著这只耗费两年心血培育出的虫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虫王振翅,赤炎微燃。 第57章 许长兴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7章 许长兴 两月时光,倏忽而过。 听竹轩外,山雾如常聚散,竹海涛声依旧。 青幽子於静室中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周身气息圆融如璞玉。 等到交易会事毕,就可尝试衝击中期。 《炼神七章》第三章已臻圆满,神识稳固在一百五十里,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亦敏锐三分。 虫群培育进展顺利,虫王统领之下,万只赤火妖虫如臂使指。震魂铃、百魔网皆已炼化隨心,只待实战验证。 今日,是约定之日。 云陨的师尊,许长兴,今日出关。 青幽子换上一袭素青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形容简朴。推门而出时,山风拂面,晨露未晞。 许长兴的洞府位於玄仙城东“棲霞峰”,此峰灵气浓郁,多为城中元婴修士潜修之所。 青幽子驾遁光而至,落在半山一处清幽院落前。 院门虚掩,內有琴声淙淙,如泉流石上。 他推门而入。 院內植青松数株,松下石桌石凳,桌上已摆好一副围棋棋盘。黑白二子分置两侧,棋盒半开,隱有檀香自盒中散出。 石凳上,一名青衫道人背对院门而坐,正执白子沉吟。 道人闻声回头,面容清癯,鬚髮乌黑,双目温润如古井,气息深沉內敛,元婴中期修为无疑。 “青幽道友。”许长兴起身,拱手一笑,“贫道许长兴,久闻道友之名。今日冒昧相邀,还望勿怪。” 他语气温和,毫无居高临下之意。 青幽子回礼:“许道友客气。恭喜道友突破中期,大道可期。” “侥倖而已。”许长兴摆手,示意青幽子入座,“闭关数载,险些错过与道友相识的机缘。这两年,小徒云陨多蒙道友指点,进境神速,贫道在此谢过。” “互利之事,许道友不必掛怀。” 二人相对而坐。 许长兴执白,青幽子执黑。 棋局未开,话锋已起。 “听闻道友来自海外?”许长兴落下一子,状似隨意。 “散修漂泊,四海为家。”青幽子应了一子,神色平静,“偶至中清,觉此地机缘颇丰,便暂留玄仙城。” “哦?”许长兴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道友觉得,玄仙城如何?” “繁华,有序,机缘遍地。”青幽子顿了顿,“却也......暗流涌动。” 许长兴笑了。 他再落一子,棋势渐开。 “道友慧眼。玄仙城表面平静,实则各方势力交织。万仙王朝內斗,归仙宗虎视,海外妖族异动……就连这城中,亦有人暗中布局,欲借乱谋利。” 青幽子不动声色,黑子稳扎稳打。 “许道友执掌玄仙城巡查司,对此想必了如指掌。” “略知一二。”许长兴轻嘆,“正因略知,方觉如履薄冰。有些局,看似机遇,实为陷阱;有些棋,看似閒手,实藏杀机。” 他话锋一转: “听闻道友欲参与元婴交易会?” “正是。”青幽子頷首,“需寻几样材料,其中以『魔灵石』最为紧要。” “魔灵石……”许长兴沉吟,“此物生於极阴魔地,百年难出一块。三年前『葬魔谷』曾现世一块,被北地一位魔修以天价换走。此次交易会,或许有人携来,但代价必然不菲。” “无妨。”青幽子淡然道,“只要出现,总有办法。” 许长兴看他一眼,眼中闪过讚许。 棋至中盘,黑白交错,局势渐趋复杂。 许长兴忽然缓声道: “道友可知,这世间人人皆想成为执棋者?” 青幽子执子未落,抬眼看他。 “执棋者俯瞰全局,落子定势,操弄风云,何等快意。” 许长兴语气悠远。 “可越是这般想,便越容易深陷局中,反为他人所用以成势,沦为他人棋盘上一枚不自知的棋子。” 他落下一子,封住青幽子一条大龙去路。 “譬如这玄仙城,看似中立超然,实则早已入局。有人借猎妖令囤积妖材,有人借王朝內斗输送资源,有人借正道之名行阴私之事……各方落子,皆以为自己在执棋。” 许长兴看向青幽子,目光深邃: “可真正的棋手,或许正坐在更高的地方,笑著看这些人自以为是的博弈。” 青幽子沉默。 他执起黑子,久久未落。 棋盘上,白子势大,黑子虽未露败象,却已被隱隱包围。 “许道友此言,”青幽子缓缓开口,“是在提醒我?” “是提醒,亦是感慨。”许长兴轻嘆。 “道友非池中之物,將来必有大成就。只是这玄仙城以及另外两大势力,水太深,局太乱。交易会后,若道友已得所需,不妨早做打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天闕大陆广袤,机缘无数。东有归仙宗坐拥上古秘境,西有万仙王朝藏纳皇室宝库,南有海外群岛妖兽遍地,北有冰川绝地天生奇珍……何处去不得,何必困於此地漩涡?” 青幽子终於落子。 一子落下,竟在黑棋困局中撕开一道缝隙,反將白棋一片孤子置於险地。 “许道友好意,我心领了。” 他抬头,与许长兴对视: “只是我青幽行事,向来不喜被人安排。该走时自会走,该留时……纵是龙潭虎穴,亦要闯上一闯。” 许长兴一怔,隨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该留时纵是龙潭虎穴亦要闯』!是贫道著相了。” “该说之事在下已经言明,是慧是虎,道友自有决断。” 他不再多言,专心对弈。 棋局终了时,竟是和局。 黑白势均力敌,谁也未能彻底压过对方。 “道友棋力精深,贫道佩服。”许长兴推盘笑道,“交易会之事,贫道已为道友备好引荐玉牌。三日后,聚仙阁顶楼,凭此牌可入。” 他取出一枚青玉令牌,置於桌上。 玉牌正面刻“玄”字,背面有云纹流转,隱有元婴修士独有的法力印记。 “多谢。”青幽子收下令牌。 “另外,”许长兴沉吟片刻,“若道友真需魔灵石,或可留意一位黑袍老者。此人自称『墨先生』,常年在交易会中出售魔道材料,行踪诡秘,要价极高,但手中確有真货。” “墨先生……”青幽子记下这个名字。 起身告辞时,许长兴送至院门。 山风捲起松涛,远处玄仙城楼阁如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金暉。 “道友,”许长兴忽然道,“棋局虽乱,自有破法。但有时……跳出棋盘,方见真天。” 青幽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微微一笑,却未答话。 化作青虹,下山而去。 院中,许长兴独立松下,望著那道远去的遁光,良久,轻嘆一声。 “此事关乎我仙城气运,容不得半点差池。” “天下如棋,你我又该身处何位呢?” 他转身回院,袖袍一扫,石桌上棋盘棋子尽数收起。 唯余松风阵阵,如诉如语。 山下,青幽子疾驰中,脑中迴响著许长兴那些话。 执棋者,棋子,局中局…… 他嘴角微扬。 “许长兴,你虽好意,却高看了我青幽。” “我从未想过要当什么执棋者。” 青虹加速,没入玄仙城茫茫楼宇之间。 第58章 交易会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8章 交易会 一月后,玄仙城北,聚仙阁。 楼高九重,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著流金溢彩。 今日阁外戒备森严,八名金丹后期修士分立两侧,查验每一位入內者的令牌。 青幽子递过许长兴所赠的青玉令牌。 为首修士验过,神色顿时恭敬: “前辈请上顶楼。” 第九层,空旷如殿。 地面铺著灵纹毯,四壁嵌有明光珠,將整个空间照得通透却不刺眼。中央呈环状摆放著二十余张白玉案几,每张案后皆坐有一人,气息深沉如渊,全是元婴修士。 青幽子扫视一圈。 在场共二十三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甚至还有一位气息隱晦难测的老者,恐怕已是元婴后期。 他寻了处靠边的空案坐下,敛息凝神。 人陆续到齐。 一名鹤髮童顏的青袍老者缓步走至环状中央,拱手环礼: “老夫玄云子,忝为此次交易会主事。规矩照旧,宝物自呈,以物易物,价高者得。若有私洽,请自行传音,莫扰他人。” 言简意賅。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赤发大汉起身,袖中飞出一枚赤红宝珠: “四阶赤炎蛟珠,蕴含纯阳炎力,可炼入火属性法宝,使其威力大增。换同等阶水属性炼材或『寒玉髓』三滴。” 立刻有人传音。 片刻后,赤发大汉点头,宝珠飞向对面一名蓝袍女修,女修则弹出一只玉瓶,交易完成。 效率极高。 青幽子静静看著。 一件件宝物被拿出。 千年灵药、稀有矿材、古法宝残片、甚至有一枚记载著残缺神通的传承玉简…… 在场修士皆经验老到,少有废话,看中便传音议价,成交乾脆。 青幽子神识隱晦扫过全场,能察觉到至少十余道传音在不同案几间交织。 勾心斗角,无处不在。 半个时辰后,轮至一名绿袍老嫗。 她取出一只寒玉盒,盒开剎那,一股清凉气息瀰漫开来,竟让在场数人精神一振。 “通神草一株,生长於北海『玄阴窟』,受月华滋养百二十年而成。此草可滋养神魂,辅助修炼神识功法。” 老嫗声音沙哑: “换一瓶『元婴丹』,或同等价值淬炼元婴的宝物。” 青幽子心头微动。 他不动声色,传音过去: “三滴『化婴露』,可修復元婴本源,价值应不低於一瓶元婴丹。” 老嫗眼皮微抬,看向青幽子方向。 片刻,传音回覆: “化婴露確属珍品,但老身更需稳固修为之物。道友可有『定魂珠』或『蕴神玉』?” “没有。”青幽子道,“但我有一小块『千年养魂木』,指甲大小,足以炼製一枚护魂佩。” 养魂木对元婴修士温养神魂有奇效,且可反覆使用,价值更在一次性丹药之上,乃是他在玄易洞府中所得。 老嫗沉吟数息: “可。但需先验货。” 青幽子袖中飞出一只木盒,盒盖微开,一股温润神魂的气息散出。老嫗神识扫过,点头。 通神草飞至青幽子案前。 他接过玉盒,確认无误,將养魂木盒送出。 交易完成。 又过几轮。 一名黑袍老者缓缓起身。 此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潭。他並未取出宝物,只沙哑开口: “魔灵石一块,大小如鸽卵,魔气精纯。换一本阵法古籍,或一套完整的高阶阵旗。” 话音落下,场中竟一时寂静。 魔灵石太过偏门,需者极少。而阵法古籍或成套阵旗,同样珍贵。 青幽子抬眼。 黑袍老者……就是许长兴所说的“墨先生”? 他略一沉吟,传音过去: “道友这块魔灵石,在下有意。不过高阶成套阵旗一时难寻。我手中有一瓶『地脉精髓』,取自千年地脉深处,可滋养法宝灵性、辅助炼製阵基,不知可否相换?” 取自千年地脉深处自然是假的,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从玄易洞府中带出来的。 墨先生转头,幽深目光落在他身上。 数息后,传音回覆: “地脉精髓虽好,却非贫道所需。道友若有古阵法传承,哪怕只是残篇,贫道亦可加价。” 青幽子心中微凛。 此人果然在找阵法古籍。 他不动声色: “古阵传承难得,道友这块魔灵石,恐不足以换取。” “若再加上三株『阴冥花』,可助道友修炼魔道神通或淬炼魔宝。”墨先生传音,“只需借古籍一观,拓印副本即可,原卷仍归道友。” 条件颇丰。 但青幽子摇头: “不换。” 墨先生沉默片刻,忽然传音: “道友拒绝得如此乾脆……莫非手中古籍,与『玄易子』有关?道友刚刚换那通神草恐怕是为了修炼《炼神七章》。” 青幽子瞳孔微缩。 此人竟知道玄易子,还猜到自己得了传承! 他表面平静,传音却冷了几分: “道友何意?” “不必紧张。”墨先生语气平淡,“贫道只是对玄易子前辈的阵道造诣仰慕已久。若道友真得了他的传承,贫道愿以更高代价换取一观。比如,另一块更大的魔灵石。” 另一块? 青幽子心念急转。 此人手中不止一块魔灵石,且对玄易子传承极感兴趣。他特意点出《炼神七章》与通神草的关係,恐怕早在自己换取通神草时,就已起疑。 心思縝密,所图甚大。 “道友说笑了。”青幽子传音,“玄易子前辈乃是千年前人物,他的传承岂是轻易可得?我不过偶然得了本残缺阵图罢了。” “残缺阵图,亦值一观。”墨先生步步紧逼,“道友若愿意,交易会后,可至城西『听雨轩』一敘。贫道手中那块魔灵石,大小足有拳卵,魔气精纯更胜方才十倍。” 拳卵大小? 青幽子心头一震。 那足以支撑天魔灭神阵运转数年! 他沉默良久,终是传音: “何时?” “三日后,子时。”墨先生道,“听雨轩后院,静候道友。” 言罢,他不再多话,朝主事玄云子微微拱手,表示放弃此次交易。 魔灵石未换出,但无人质疑。 交易会继续。 青幽子静坐案后,神色如常,心中却已波澜暗涌。 墨先生明显有备而来。他不仅知道玄易子传承,连《炼神七章》需通神草辅助都一清二楚。 此人究竟是何来歷?与玄易子又有何渊源? 更麻烦的是,他既盯上自己,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交易会又持续了一个时辰。 青幽子用几件从玄易洞府中得来的、自己用不上的法宝与材料,换了两瓶辅助修炼的“凝元丹”和一块“虚空晶石”,后者是炼製高阶储物法宝的核心材料,颇为难得。 至午时,交易会结束。 眾人陆续离场。 青幽子起身时,墨先生已不见踪影。 他走出聚仙阁,日光正烈,街上人流如织,喧嚷热闹。 储物袋中,通神草与换得的宝物安稳存放。 青幽子抬头望天,眯了眯眼。 墨先生…… 是机缘,还是陷阱? 他缓步走入人群,身影渐隱。 袖中手指,却悄然握紧。 无论如何。 魔灵石,他势在必得。 至於那本《易玄阵解》…… 得看这位墨先生,究竟能付出多大代价了。 【作者低血糖犯了,睡了很久,今天下午才醒,没来得及码字,只能將剩下的两张存稿发出来,希望诸位谅解一下。】 第59章 適才相戏耳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59章 適才相戏耳 回到听竹轩,青幽子即刻开启所有大阵,闭关。 静室中,他取出那株通神草。 草叶三片,色呈幽蓝,叶脉如银丝流转,散发著清凉沁魂的气息。他小心摘下一片,含入口中。 草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流直衝识海! 剎那间,识海翻腾! 《炼神七章》第三章早已圆满,只差这通神草,此刻在这股冰流衝击下,原本稳固的神识屏障开始鬆动、扩张。 识海中,那尊与青幽子面目相同的元婴虚影缓缓睁眼,双手结印,引导著这股力量周流运转。 一日过去。 第二片通神草服下。 识海扩张速度加快,元婴虚影愈发凝实,双目中隱有神光流转。 青幽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灵气的感知越发敏锐,神识扫过的范围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第三日,最后一片。 轰! 识海深处传来无声轰鸣! 原本一百五十里的神识范围,在这一刻轰然突破!一百六十里、一百八十里、两百里! 直至稳定在两百里方圆! 青幽子睁开双眼。 眸中青芒內敛,却更显深邃。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息覆盖整座翠微山,甚至延伸至山外二百里坊市。 街巷行人、店铺商贩、修士遁光……一切细节,清晰无比。 “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神识强度……” 他感受著这份蜕变,心中暗喜。 《炼神七章》第四章,已成。 神识暴涨带来最直接的好处,便是对万丝线的操控更加精微,对古青妖火的驾驭越发隨心。更关键的是,以如今神识催动震魂铃,威力至少能增三成! 他起身,活动筋骨。 三日之期已至。 子时將至。 玄仙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处临湖而建的三层木阁,较为偏僻,平日是文人雅士品茶听曲之地,今夜却早早闭门歇业。阁外湖面平静,月光洒落,泛起碎银般的光。 青幽子踏水而来,落於后院门前。 门虚掩著。 他推门而入。 院內植竹数丛,中有石桌石凳,桌上已摆好一壶清茶,两只瓷杯。 墨先生独坐桌旁,黑袍依旧,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模糊。 “道友准时。”墨先生抬手示意,“请坐。” 青幽子在他对面坐下。 神识悄然扫过整个院落,看似平常,却隱有阵法波动在地底流转。很隱蔽,若非他神识大涨且精通阵法,恐怕难以察觉。 “茶就不必了。”青幽子开门见山,“道友说的那块魔灵石,可否先验货?” 墨先生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漆黑玉盒。 盒开。 一枚拳头大小的墨色晶体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晶体內部仿佛有液態黑雾流转。精纯魔气散逸而出,连周围月光都暗淡了几分。 確实是极品魔灵石。 比交易会上那块大了数倍,魔气精纯度更胜十倍有余! 青幽子心中暗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友想换什么?” “《易玄阵解》。”墨先生直视他,“只需借阅三日,拓印副本,原卷奉还。” 条件很诱人。 但青幽子摇头: “阵法传承乃根本,恕难外借。” 墨先生笑容微敛: “道友何必固执?贫道只要拓本,不影响道友修行。这块魔灵石,足够道友用上数十年。” “不够。要知道玄易子的师尊可是化神修士,而他自己也是快接触到化神的人物。其中有数套阵法说不定接触到了化神,甚至是已经达到了化神的层次。” 青幽子淡淡道。 “道友若真心想要,可用其他宝物来换。比如,完整的《炼神七章》后续功法。” 他这是试探。 要知道化神级別的阵法无论是在哪一个大势力都是镇派之宝的存在,早已失传,玄奥无边,威力无穷。 並且这墨先生知道《炼神七章》与通神草的关係,或许真有后续功法。 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道友说笑了。《炼神七章》乃玄易子前辈独门秘传,后三章早已失传,贫道何来完整功法?” “那就没得谈了。”青幽子起身。 “且慢。” 墨先生也缓缓站起。 他身上那股平和气息忽然变了。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无形山岳,轰然压向青幽子!院內竹丛无风自动,沙沙作响,石桌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纹! “道友当真不愿?”墨先生声音转冷。 青幽子感受著这股威压,神色依旧平静: “玄仙城內,道友敢动手?” “为何不敢?”墨先生嗤笑,“这听雨轩地下,贫道早已布下『九幽隔天阵』。此阵可隔绝內外,除非元婴后期亲至探查,否则无人能察觉此间动静。” 他踏前一步: “道友不过是元婴初期,纵然得了玄易子传承,又能发挥几成?不如乖乖交出阵解,贫道可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他袖中陡然射出一道黑光! 那黑光快如闪电,在空中化作一条漆黑锁链,直缠青幽子脖颈!锁炼表面魔纹闪烁,显然是一件专门擒拿的法宝! 青幽子早有防备。 他身形未动,袖中万丝线已激射而出! “叮叮叮——!!” 青丝与黑链在空中对撞,火星四溅!每一根青丝都精准点在锁链薄弱处,竟將这件擒拿法宝生生阻在半空! 墨先生眼神一凝。 他没想到青幽子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那青色丝线竟能挡住自己的缚魂链。 “有点本事。” 他冷哼,双手结印。 地面骤然亮起漆黑阵纹!九道魔气自地底涌出,化作九条狰狞魔蟒,张开巨口,从四面八方噬向青幽子! 与此同时,墨先生本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青幽子面门!右掌漆黑如墨,掌心凝聚出一枚旋转的魔印,所过之处空气嘶鸣! 前后夹击! 青幽子眼神骤冷。 他不再保留。 “嗡——!” 震魂铃自袖中飞出,凌空一震! 无声波纹盪开! 九条魔蟒动作齐齐一滯!墨先生前冲之势也微微一缓,眼中闪过瞬间恍惚! 就在这一瞬。 青幽子头顶青光大放! 三十六面魔龙盾瞬息浮现,环环相扣,將九条魔蟒的攻击尽数挡下!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青虹,不退反进,直衝墨先生! 右手並指如剑。 指尖,无数青丝交织,妖火盘旋,化做三尺青锋! 一剑刺出! 快!狠!准! 墨先生仓促回防,漆黑魔印与青火剑锋对撞! “轰——!” 气浪炸开! 石桌粉碎,竹丛倒伏,整个院落地面龟裂!墨先生连退三步,袖袍被烧焦一片,掌心传来灼痛。 他低头看手,眼中终於露出惊色。 对方的实力……绝不止元婴初期! 青幽子凌空而立,周身青丝环绕,火剑斜指,眼神冰冷: “还要打吗?” 墨先生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中,那股杀意与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抬手一挥,九条魔蟒化作黑气消散,缚魂链也收回袖中。 “誒誒誒,道友莫怪。” 墨先生整了整衣袍,尷尬的笑了笑,语气恢復平和: “適才相戏耳。” “贫道只是想试试道友斤两,如今看来,嗯!道友確实有资格与贫道平等交易。” 他走回残破石凳旁,拂袖扫去灰尘,重新坐下,顺带挥了挥手,几道灵光从地底飞回到他的袖中。 青幽子能够感受到隱藏此间的那套阵法已然消散。他倒是聪明,阵法一撤,在这玄仙城內自己也不好动手。 “那块魔灵石,依然作数。不过条件要改一改。” 墨先生看向青幽子,眼中闪过精光: “道友可否告知,玄易子前辈的传承中,是否提及『天外之魔』之事?” 青幽子眯起眼。 此人果然另有所图。 他缓缓落下,青火剑锋散去,但戒备未减: “道友为何问这个?” “因为,”墨先生一字一顿,“贫道怀疑,玄易子前辈当年独战的三头天外之魔……並未完全被消灭。” “其中一头,可能还活著。” “而且,就藏在这天闕大陆某处。” 月光下,他的表情第一次完全清晰。 那是一种混合著恐惧、狂热与贪婪的复杂神色。 青幽子心中一震。 他突然想起,在魔周山遇到的那只夺舍了陆舟的古魔。 难道…… 那只古魔就是此人口中的天外之魔。 院內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残竹的沙沙声。 青幽子看著墨先生,又看看桌上那块魔灵石。 良久,他缓缓坐下。 “说说看。” “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60章 天外为何?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0章 天外为何? 墨先生沉默了许久。 夜风穿过残破的院落,吹动他宽大的黑袍,也吹散了石桌上残留的茶香。 他缓缓抬手,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天外之魔为何被称之为天外……”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困惑,“那是因为,他们来自『天外』。” 指尖停在横线下方,写下一个古篆的“天”字。 然后,他的手指悬在横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可这天外……究竟是什么呢?” 青幽子静静看著他。 若是按前世所知,他们应身处一颗星辰之上,星辰之外是无尽星河。 但这个世界似乎不同,他曾翻阅典籍,从未见“星辰”“宇宙”之说,修士们口中的“天”,更像是某种有形的、笼罩一切的穹顶。 墨先生忽然抬起头,眼中泛起异样的光。 “我曾一直向上飞。” 他说。 “耗尽大半法力,飞了整整十万里。可越往上,越觉压迫,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镇在那里,不让人靠近,不让人窥探。” 他语气激动起来,手指微微发颤: “三十年前,我闯入一处上古遗蹟,得知了一个秘密。” “万年前,有无数大能前辈前往一座『通天之山』。传闻他们在那里试图『开天』,劈开这方天地的穹顶,前往更广阔的世界,寻求真正的大道长存。” 青幽子心中微动。 通天之山……莫非是? 他开口,声音平静: “他们失败了?” “不。”墨先生缓缓摇头。 他猛然站起,仰头望天。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种混合著狂热与恐惧的扭曲神色。 “他们成功了。” “可就在天穹被劈开的瞬间,那些天外之魔,就从缺口涌了进来。” 他声音发颤: “那一战,天地崩裂,生灵涂炭。倖存的大能们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將缺口重新封印。而那座山也被打落凡尘,从此隱匿不出。” 青幽子听著,脑中飞快闪过诸多线索。 当年在魔周山,鑑定信息显示那只古魔来自“魔界”。 玄易子独战三头天外心魔,同归於尽。 墨先生说万年前有人“开天”引来天魔,而他在南玄听说魔周山现世是几千年前的事…… 时间对不上。 除非,那缺口被打开过不止一次。 墨先生仍在低语,仿佛自言自语: “天外到底是什么?是这漫天星辰?还是另一方更广阔的世界?那里是否也有山川河流、日月轮转?是否有化神炼虚之上……更高的境界?”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苍凉: “而我们这里,化神不显,元婴已是顶点。可人啊……一旦得到了,就想要更多。知道了有『外面』,就再也坐不住了。” 青幽子盯著他。 这种神情,这种语气……竟让他想起沧溟。 那个不甘困守荒海、一心要前往无界海另一边的蛟龙。 都是被困住的人。 都是想挣脱的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你所说的,”青幽子开口,打断墨先生的低语,“与我何干?” 墨先生一怔。 青幽子站起身,目光直视他: “不必再讲那些宏图大志,也不必试探我有没有你那般『抱负』。我只问最后一遍。” 他指向桌上那块魔灵石: “这东西,换不换?” 墨先生眼中闪过挣扎。 良久,他沙哑道: “你手中……当真没有关於天外之魔的记载?” “没有。”青幽子答得乾脆,“《易玄阵解》我早已翻遍,除了阵法心得,別无他物。”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薄册,拍在石桌上。 册子封面上,正是《易玄阵解》四字。 “这是前半部。”青幽子声音冰冷,“再加上你这条命,换那块魔灵石,够了。” 墨先生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著青幽子,手指微颤,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字: “你......!” 青幽子不为所动。 两人对视。 院中死寂,唯有夜风呜咽。 许久,墨先生眼中那抹狂热渐渐褪去,化为一片疲惫的灰败。 他缓缓坐下,伸手取过那本薄册。 指尖触到书页时,微微一顿。 “好。” 他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將魔灵石推向青幽子,而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院门。 黑袍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青幽子收起魔灵石,神识扫过四周,墨先生的气息已彻底远去。 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拂,院中残余的阵法波动被震散。 而后化作青虹,冲天而起。 回听竹轩的路上,青幽子心中念头纷杂。 墨先生的话,未必全假。 天外有魔,通天之山曾开,玄易子战魔而亡……这些线索隱隱勾连,指向某个被掩埋的真相。 但与他何干? 他青幽子修行,不为救世,不为开天,只为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魔灵石到手,天魔灭神阵可激活。 通神草已服,《炼神七章》修至第四章。 接下来,便是为突破元婴中期做准备。 至於什么天外之魔、万年前秘辛……等他有了化神修为,再探究不迟。 遁光落回翠微山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青幽子步入洞府,开启所有阵法。 静室中,他取出那块拳卵大小的魔灵石。 漆黑晶体在掌心散发幽幽魔气,內里仿佛有生命在流动。 “系统,鑑定此物。” “叮,消耗五百灵石,鑑定成功。” “物品名称:极品魔灵石” “物品说明:產自魔气本源之地,歷经千年凝聚而成。內蕴精纯魔元,可支撑『天魔灭神阵』运转十年以上,亦可用於修炼特定魔道功法或淬炼魔宝。” 十年。 省著点用,足够了。 第61章 元婴中期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1章 元婴中期 青幽子取出那方黑色巨石,天魔灭神阵的阵基。 按照《易玄阵解》中记载的激活法门,他將魔灵石嵌入巨石顶端的凹槽。 巨石轻颤,表面那些黯淡的阵纹次第亮起!漆黑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很快笼罩整座静室。一股无形的屏障悄然形成,將內外彻底隔绝。 青幽子尝试以神识探查外界,果然,如同隔了一层厚重琉璃,模糊不清。 而外界神识探入,恐怕也会被此阵扭曲、误导,难以察觉室內真实情况。 “好阵法。” 他满意点头。 有此阵守护,日后闭关、疗伤、甚至做些隱秘之事,都將安全许多。 收起阵法,青幽子盘膝坐下。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需將状態调整至巔峰,而后炼化通神草剩余药力,稳固第四章境界。 至於元婴交易会换来的凝元丹、虚空晶石等物,也需逐一处理。 窗外,天光渐亮。 青幽子闭目,沉入修炼。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 听竹轩外,竹海枯荣八度,山雾聚散三千回。 洞府深处,青幽子如古松盘坐,周身气息与整座翠微山地脉隱隱相合。 第八年深秋。 这日黄昏,山间忽然风止。 鸟雀噤声,虫豸蛰伏。 整座山峰的灵气开始缓缓流动,如百川归海,朝著听竹轩方向匯聚。 起初只是微风拂叶般的细微波动,不过半日,已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在洞府上空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青幽子双目紧闭,体內元婴正经歷著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三寸元婴盘坐丹田,原本略显虚幻的身躯此刻正一点点凝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 一声轰鸣自识海深处传来! 元婴中期瓶颈,应声而破! 剎那间,磅礴灵力如山洪暴发,自青幽子体內奔涌而出!以洞府为中心,一道无形气浪轰然扩散,扫过整座翠微山! 所过之处。 枯木逢春,败草抽芽。 乾涸的溪流重新涌出清泉,萎靡的灵药舒展叶片。整座山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在深秋时节竟焕发出堪比初春的蓬勃气象! 洞府內。 青幽子缓缓睁眼。 眸中青芒一闪而逝,归於深邃。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潮的法力比突破前,浑厚了整整一倍! 神识铺开。 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三百里方圆,尽在感知之中!玄仙城西郊的山川脉络、修士遁光、妖兽潜行……一切细节,清晰如掌上观纹。 这等神识强度,已堪比寻常元婴后期修士! “终於……” 青幽子轻吐一口气,嘴角微扬。 八年苦修,水到渠成。 《炼神七章》第四章早已圆满,五年间他將通神草药力彻底炼化,神识稳固在二百五十里。隨后三年,借凝元丹之力打磨法力,今日终得突破。 如今的他,即便对上元婴后期修士,纵不能胜,也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若再算上万丝线、古青妖火、虫群、震魂铃、百魔网...... 便是元婴后期,也未尝不能一战! 正沉浸在这份突破的喜悦中,神识边缘忽然传来熟悉的气息。 青幽子心念微动。 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洞府前院。 院外,云陨背靠著一根老竹桩,手里拎著那个朱红酒葫芦,正仰头灌酒。 “唉……” 他抹了把嘴,嘀咕道: “前辈这一闭关就是八年,也不知何时出关。师尊前日还问起,说若是前辈出关了,定要第一时间告知……” 话音未落。 身前竹门无声滑开。 青幽子一袭青衫,负手立於门內,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噗——!” 云陨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慌忙站直,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又擦了擦嘴角,这才躬身行礼: “前、前辈!您出关了?!” “刚出关。”青幽子走出院门,目光扫过四周焕发生机的山林,“你倒是会挑时候。” 云陨嘿嘿一笑,凑近几步,仔细打量青幽子,忽然眼睛一亮: “前辈……您突破了?!” “略有精进。”青幽子淡然道,“你师尊近来可好?” “好得很!”云陨忙道,“师尊八年前突破元婴中期瓶颈,如今修为稳固,在巡查司地位更稳了。” 青幽子微微点头。 许长兴此人,虽有些深不可测,但行事还算磊落。当年那盘棋,那些话,如今想来,倒是真心提醒。 “对了前辈,”云陨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师尊让我转交的。说前辈出关后,或有用处。” 青幽子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份详尽的情报匯总。 万仙王朝內斗愈演愈烈,革新派与守旧派已从朝堂爭斗蔓延至边境摩擦,甚至有小规模修士衝突爆发。 归仙宗明面保持中立,暗中却不断向革新派输送资源。 玄仙城猎妖令持续推行,妖兽材料价格居高不下,引得更多修士奔赴海外。 如今归仙宗与玄仙城暗中都有一些小摩擦。 青幽子收起玉简,面色平静。 墨先生当年那些话,忽然在耳边迴响。 “前辈,”云陨小心问道,“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青幽子望向远天,云捲云舒。 “替我转告许道友: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年来,玄仙城已无我所需之物。” 顿了顿,又道: “我近日便会离开。” 云陨一怔,眼中露出不舍: “前辈要走了?去何处?” “尚未定。”青幽子摇头,“或许去东边归仙宗看看,或许往北游歷冰川,或许再回海外,不过日后我还会回来的。” 他看向云陨,难得语气温和: “你这八年进境不错,已至金丹后期。好好修炼,元婴可期。” 云陨躬身,郑重道: “晚辈定不负前辈期望。” 青幽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他: “这里面是三滴『地脉精髓』,你结婴时或有用处。算是这些年来,你为我奔走的酬劳。” 云陨双手接过: “多谢前辈!” “去吧。”青幽子摆摆手。 云陨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 青幽子仍立在院前,青衫拂动,山风过处,身影竟有几分萧索孤高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驾遁光远去。 三日后。 青幽子將听竹轩內所有物品收拾妥当。 十年居住,倒也积攒了些零碎物件。 他用新得的虚空晶石配合其他材料,重新炼製了储物袋內部空间,如今容量比原先大了五倍有余,足够容纳所有家当。 最后检查一遍,確认无遗漏。 他走到院中,看向那几丛青竹,八年生长,已比当初茂盛许多。 袖袍一拂。 三十六面阵旗自袖中飞出,落入山体各处。这是他按《易玄阵解》所载,布置的一座“小五行幻阵”,虽不及天魔灭神阵玄妙,却也能將洞府遮掩,寻常元婴修士难察。 完事之后。 青幽子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青虹,冲天而起。 越过翠微山,掠过玄仙城楼阁如林的轮廓,朝著天际疾驰而去。 没有告別,没有留恋。 十年时光,不过修行路上一次短暂的驻足。 前方大道漫漫,机缘无数。 他要去看看,那归仙宗的上古秘境,那万仙王朝的皇室宝库,那海外群岛的妖兽巢穴,那冰川绝地的天生奇珍…… 更重要的是。 他要去找寻,那条属於自己的化神之路。 青虹渐远,消失在天际云霞之中。 玄仙城依旧繁华。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前面有很多消息作者没看到,如果发现剧情有问题漏洞的话,很乐意大家提出来,作者会根据情况更改前文或者是更改后续】 第62章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2章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万仙王朝国都,“天启城”。 城高百丈,墙砖皆以青罡岩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防护阵纹。 八座城门昼夜不息,人流如织,车马如龙。 城內楼阁连绵,飞檐斗拱间灵光隱现,更有数道巨型灵脉自地底穿过,使得整座城池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青幽子一袭灰袍,收敛气息至金丹中期,隨人流走入南门。 街道宽阔,两旁商铺林立。 有售卖丹药法宝的修真坊市,也有凡人经营的酒楼茶肆,修士与凡人混居,竟显得异常和谐,这倒是与玄仙城那纯粹的修仙者聚集地不同。 “这位客官,豆腐要来一碗吗?” 街边小摊,一名中年汉子热情招呼。摊前木牌上写著“灵豆豆腐”,摊后大锅热气蒸腾,豆香扑鼻。 “用的都是上等灵豆,研磨出来的豆腐鲜嫩爽口,对修行还有助益哩!”汉子笑道,“客官要咸的还是甜的?” 青幽子看了一眼那白嫩豆腐,忽然想起前世街边那碗淋著辣油、撒著葱花的豆腐脑。 他指了指:“来份麻辣的。” “好嘞!”汉子手脚麻利,舀豆腐、加佐料、淋上特製的灵椒油,最后撒上一把翠绿葱花,“客官慢用!” 青幽子坐下,尝了一口。 豆腐確实嫩滑,灵豆特有的清香混合著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谈不上多惊艷,却勾起了些许久远的记忆。 他慢慢吃完,放下一块灵石。 身影一晃,已消失在熙攘人群之中。 青幽子此番来天启城,自然不止为一碗豆腐。 主要目的有二:一是为了唐玲羽当年承诺的百炎隼幼崽;二是寻找《炼神七章》后续修炼所需材料,尤其是“灵识果”。 在玄仙城八年,他多方打探,也只凑齐通神草。 灵识果生於灵气浓郁,幽静之地。这等地方,要么是宗门禁地,要么是险绝凶境,市面上几乎不见流通。 万仙王朝立国数千年,皇室宝库中或许有收藏。即便没有,国都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也比在玄仙城更有机会打探到线索。 他在城西寻了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每日早出晚归,看似閒逛,实则神识隱晦扫过各大坊市、拍卖行、甚至地下黑市。 三日过去,灵识果毫无头绪。 倒是听闻了不少万仙王朝內斗的细节。 国都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是风声鹤唳,巡逻卫队明显增多,夜间甚至实行宵禁。 第四日黄昏。 青幽子行至皇城外围的大街。 此处多为达官显贵府邸,高墙深院,戒备森严。他正欲转身离开,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气息。 街角绸缎庄內,一名素衣女子正低头挑选布料。 唐玲羽? 青幽子眉头微挑。 她为何在此?还独自一人? 略一沉吟,他走入对麵茶楼,在二楼临窗位置坐下,要了壶清茶,神识悄然锁定对方。 女子在绸缎庄待了约莫半柱香,选了两匹锦缎,付了灵石,便提著包裹走出。 她步履轻盈,神色如常,沿著大街朝皇城方向走去。 行至一处人少巷口时,青幽子身影一晃,已挡在她面前。 “你……你是?” 唐玲羽似乎受了惊嚇,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並无灵兽环。 青幽子呵呵一笑,將头上斗笠压低几分: “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了?” 唐玲羽怔了怔,隨即脸上绽开惊喜: “是您呀前辈!上次多亏您带回培婴丹,我祖爷爷已闭关衝击元婴,说不定出关时便是元婴修士了!” 她语气欢快,眼中带著真挚感激。 青幽子目光平静,微微点头,神识却已將她从头到脚细细扫过。 气息是唐玲羽没错,筑基后期修为也对。 但…… “你的灵兽呢?”他状似隨意,“放出来,让我再看看。” 唐玲羽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尷尬: “那个……前辈,上次偷跑出去的事被父皇发现了。父皇一怒之下,没收了我的灵兽环,所以今日並未带出来。” 青幽子“哦”了一声,又问: “那对地龙,可曾诞下幼崽?当年说好的,要给我一只。” “地龙?”唐玲羽微微一愣。 隨即她连忙摆手,笑道: “有有有!只是……若前辈不嫌麻烦,可否稍等些时日?我想父皇定会亲自將幼崽奉上,以谢前辈大恩。” 青幽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他救她时,击杀的分明是黑鳞地龙,而她拥有的灵兽是百炎隼。 她竟连这个都记错? 要么是假冒,要么……神智有异。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神色不变,点点头: “那好。我就在对面客栈等你消息。” 隨手朝城西方向一指,身影一晃,消失在巷中。 唐玲羽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她迅速收起脸上笑容,快步朝皇城走去,步履间隱隱有遁法痕跡,绝非筑基修士能有。 青幽子並未回客栈。 他驾起遁光,在城中绕了数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收敛气息,朝北方疾驰而去。 既然此“唐玲羽”有问题,那天启城便不可久留。至於真正的唐玲羽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他本就不是为救人而来。 只是,那灵识果的消息,怕是要另寻他路了。 遁光飞出千里,已远离天启城范围。 下方是连绵丘陵,林木稀疏。 青幽子正欲加速,神识忽然警兆大作! 身后,一道强横气息正急速逼近! 元婴中期巔峰! 来者速度极快,不过数息,已追至十里之內。那气息阴冷凌厉,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锁定青幽子。 青幽子眼神一冷。 果然有埋伏。 他非但不逃,反而按下遁光,落在一处荒山顶上。 转身,负手而立。 三息后,一道黑影破空而至,悬在百丈外。 来人一身玄黑劲装,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盯著青幽子,声音沙哑: “道友何必急著走?” 青幽子淡淡看他: “阁下何人?为何追我?” “奉命行事。”黑衣人漠然道,“请道友隨我回天启城一趟。有些事,需要道友『配合』调查。” “若我不去呢?” “那便只好……用强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右手虚握! 一柄漆黑长刀自虚空凝出,刀身缠绕著灰白煞气,甫一出现,周围温度骤降,草木瞬间掛上白霜! 青幽子眯起眼。 此人修为已达元婴中期巔峰,手中凶刀更是煞气滔天,绝非寻常修士。 看来,今日不能善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袖中,万丝线如青蛇游出,古青妖火在指尖幽幽燃起。 第63章 灭杀中期巔峰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3章 灭杀中期巔峰 黑衣人一言不发,漆黑长刀已化作残影劈落! 刀锋未至,灰白煞气已如寒潮席捲。所过之处,山石冻结、草木凋零,连空气都凝出细密冰晶。 青幽子眼神骤冷。 身形向左横移三丈,同时袖中万丝线暴射而出!千百青丝如活蛇窜空,瞬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网,兜向那柄煞气长刀。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荒山。 丝网与刀锋相触的剎那,灰白煞气沿著青丝急速蔓延,欲將其冻结崩碎。 但万丝线上,古青妖火骤燃!幽青火焰与煞气正面相撞,相互侵蚀、消融,迸发出滋滋黑烟。 黑衣人冷哼,刀势不变,手腕猛地一翻: “破!” 长刀煞气暴涨三成! 原本柔韧的青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刀锋去势稍减,仍如毒龙出洞,直刺青幽子心口! 青幽子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鐺——!!” 震魂铃自袖中飞出,凌空一震! 无声波纹如涟漪盪开,黑衣人前冲之势猛然一滯,眼中闪过半息恍惚。 这半息,对元婴修士而言,已足够做许多事。 青幽子左袖一抖,百魔网激射而出! 漆黑丝网在空中展开,化作三丈方圆的罗天大网,自头顶罩向黑衣人。网线细如髮丝,却泛著幽暗光泽,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微微扭曲。 黑衣人半息回神,见黑网已至头顶,左手急速掐诀。 “凝!” 灰白煞气自周身涌出,瞬间凝成三面厚重的冰晶盾牌,环护周身。百魔网轰然罩下,网线收紧,与煞气冰盾激烈对耗! “咔嚓……咔嚓……” 冰盾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黑衣人抽身后退,同时长刀横斩,欲將黑网劈开。 就在此时。 青幽子心念一动,腰间灵虫袋袋口大开! “嗡嗡嗡——!!” 赤红虫群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上万赤火妖虫匯成一片翻滚的红云,分作三股,精准扑向黑衣人面门、持刀右手、以及背后退路! 虫未至,炽热炎息已扑面灼人。 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左手再掐诀,周身煞气狂涌,化作一副密不透风的冰晶重甲! 妖虫如雨点般撞在冰甲上,火星四溅!虫王率领数百精锐妖虫,口吐赤炎,集中灼烧冰甲同一位置。不过数息,那处冰甲已开始融化变薄! 黑衣人面色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煞魂斩!” 长刀贪婪吞噬精血,刀身煞气由灰白转为漆黑!一道十丈长的漆黑刀芒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更有无数冤魂虚影缠绕刀芒,发出悽厉嘶吼! 这一击,已蕴元婴中期巔峰的全力! 青幽子目光微动。 一拍储物袋,魔龙盾瞬间祭出! 八十一面子盾环环相扣,层层叠叠將他护在中心。漆黑刀芒轰然斩至,连破数十面子盾,终於还是势竭消散。 即便如此,巨力反震仍让青幽子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抬手抹去血渍,眼神反而更冷。 右手高举。 袖中,无数青色丝线如潮涌出,相互交织、缠绕、攀援,瞬息凝聚成一柄百丈青色巨剑!古青妖火在剑身盘旋游走,將整柄巨剑染成幽青之色。 “斩!” 青幽子一字吐出,巨剑轰然劈落! 黑衣人脸色剧变。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將黑色长刀横架胸前,同时催动全部煞气,在身前急速凝聚出三面厚达丈许的冰晶巨盾! “轰——!!!” 第一面盾,碎! 紧接著。 第二面盾,裂! 第三面盾勉强挡下剑锋余威,却连人带盾被狠狠砸向下方荒山! “砰——!!!” 山体震动,烟尘冲天。 黑衣人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凹坑,躺在坑底,七窍渗血,气息萎靡。 他还未缓过气,赤红虫群已如跗骨之蛆从两侧包抄而至!更上方,百魔网当头罩下! 三面夹击,退路尽封! 黑衣人眼中闪过狠色。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血色灵符,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符上! 灵符瞬间燃烧,化作一条三十丈血蟒,嘶吼著撞向上方百魔网! “轰隆——!!” 血蟒与黑网相撞,爆炸气浪將虫群衝散一瞬。 黑衣人趁此间隙,化作一道灰光自坑底冲天而起,头也不回朝远方遁逃! “可恶……明明只是初入中期,怎会有如此多强力法宝,如此难缠!” 他心中暗骂,遁速催到极致。 然而就在他飞出不过百丈。 一道细若髮丝的青色丝线,不知何时已悄然横在前方虚空。 他毫无察觉。 下一瞬,那点青芒骤然爆发,化作一张青色巨网,迎面罩来! “什么?!” 黑衣人惊骇欲躲,却已迟了。 青网收紧,將他牢牢捆住!与此同时,赤火妖虫已追至身后,疯狂撕咬他的护体煞气,更有数十只钻过缝隙,开始啃噬血肉! “啊——!!” 黑衣人发出痛苦嘶吼。 青幽子凌空而立,正欲补上致命一击,忽然神识警兆狂鸣! 他毫不犹豫向后疾退,同时抬手一招,赤火妖虫群如潮水般回卷,將他层层护在中心。 就在他退开的剎那。 被青网捆住的黑衣人,周身煞气轰然炸开! 他身躯急速膨胀,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冰霜巨人!巨人通体由灰白煞气凝成,双目赤红,每踏一步,大地冻结,草木成冰! 短短三息,方圆十数里尽化冰原! “死!!” 冰霜巨人仰天咆哮,双掌向天虚抓。 天空之中,无数由煞气凝聚而成的冰山浮现,每一座皆有房屋大小,遮天蔽日,朝著青幽子所在区域轰然砸落! 青幽子眼神冰冷。 “我不信你这煞气……用不完!” 他身形如电,在漫天冰山下灵活穿梭。万条青丝自袖中涌出,如游龙般环绕冰霜巨人盘旋,不时突刺试探。 赤火妖虫分成数股,骚扰巨人关节、双目等薄弱处。 百魔网悬於巨人背后,伺机而动。 而在巨人正前方,由万丝线与古青妖火交织成的青火巨网缓缓收拢。 三面合围,消耗战术。 冰霜巨人怒吼连连,双拳挥砸,冰风暴肆虐,却始终抓不住那道鬼魅般的青影。 他身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十息后,巨人身躯已开始虚幻。 黑衣人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爆!” 冰霜巨人轰然炸裂! 磅礴煞气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所过之处,冰原再厚三尺,连空气都被冻结! 青幽子早有所料,魔龙盾护住周身,硬扛下这股衝击。 而就在爆炸中心。 一道三寸高的灰白元婴悄无声息遁出,头也不回朝远方激射! 那元婴怀中,还紧紧抱著储物袋与本命长刀。 青幽子冷笑。 “想走?” 他抬手一挥。 元婴遁逃的前方,百魔网早已等候多时!黑网当头罩下,將元婴死死裹住。 “不——!!” 元婴发出悽厉尖啸。 青幽子面无表情,右手虚握。 百魔网猛然收紧! 漆黑网线如烙铁般嵌入元婴,疯狂侵蚀其本源。不过两息,元婴便如风中残烛,光华尽散。 “砰。” 轻微闷响。 元婴彻底溃散,化为虚无。 百魔网飞回青幽子手中,网心静静躺著一只储物袋,与那柄漆黑长刀。 他刚將两物收起,还未来得及查看长刀。 神识边缘,一道恐怖气息正急速逼近! 比黑衣人更强! 至少元婴后期! 青幽子猛然抬头。 远天,一道白袍身影破空而来,头戴黑色面具,气息深沉如海。 那人在青幽子发现他的同时,目光也骤然锁定过来。 “元婴中期,神识却如此强大……” 白袍人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低声自语: “错不了。定是得了玄易传承,那颗培婴丹也定是此人帮助才得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青幽子! 青幽子心头一沉。 元婴后期,绝非此刻他能正面抗衡。 他毫不迟疑,仰头灌下大半瓶千年灵乳!枯竭的法力瞬间恢復三成。 隨即,所有遁术神通全力催动! 乘风珠青光大放,万丝线在身后交织成助推之翼,古青妖火在足下爆发推进。 青幽子化作一道青虹,朝著与白袍人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音爆云环! 白袍人冷哼一声。 “逃得掉么?” 他双手结印,周身白光暴涨。 下一瞬,竟化作一条十丈白色光龙!龙目如电,龙鬚飘舞,周身散发著一股威严的气息。 光龙长吟,破空追来! 速度,比青幽子还要快上三分! 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青幽子回头瞥了一眼,眼中寒光闪烁。 他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刚刚缴获的漆黑长刀。 法力灌注,刀身煞气翻涌。 而后,朝著身后光龙,狠狠掷出! “爆!” 长刀在空中轰然炸裂! 元婴级別的法宝自爆的威力,堪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狂暴的煞气与碎片如暴雨般席捲后方天空! 光龙猝不及防,被炸得身形一滯。 虽未受伤,却也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青幽子燃烧精血,遁速再提三成! 化作一道血青交织的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白袍人化回人形,悬停空中。 他望著青幽子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 下一瞬,白光一闪,消失在虚空之中。 第64章 北原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4章 北原 数个月后。 青幽子的身影最终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天地苍茫,四野皆白,狂风龙捲,寒冷刺骨。 他踉蹌落地,在雪地上踩出深深脚印。 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雾,又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他回头朝来路瞥了一眼,除了漫天风雪,空无一物。 “在山林里绕了两个多月,又在群山上空飞了数十日,最后才逃到此地......”青幽子低声自语,声音嘶哑,“总该甩掉了吧。” 话音刚落,他猛然弓身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噗!” 几口暗红鲜血喷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精血消耗过度,经脉受损,元婴黯淡无光。 与黑衣人之战本就受伤不轻,之后数月亡命奔逃,几次险被白袍人追上,不得不连续燃烧精血施展秘术遁逃。如今体內状况已糟糕到极点。 “必须儘快找个地方疗伤……” 他强提精神,神识全力铺开。 三百里神识范围在这茫茫雪原上显得微不足道。 片刻后,他选定方向,朝北原深处飞去。 遁光摇摇晃晃,速度不及平日三成。 数个时辰后。 一处冰雪覆盖的山脉出现在视野中。山势陡峭,岩壁如刃,终年不化的冰川泛著幽蓝光泽。 青幽子落在一处背风山腰。 寻了岩壁裂缝,以法力开凿,半炷香时间便辟出丈许方圆的简陋洞府。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天魔灭神阵。 嵌入魔灵石,阵法激活。 漆黑光幕无声蔓延,將整座洞府笼罩。內外隔绝,神识难透。又从附近挪来数万斤冰雪巨岩,严严实实堵住洞口,从外看与山体浑然一体。 做完这些,青幽子才鬆了口气。 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七八粒。 药力化开,温润气流涌向四肢百骸,开始修復受损经脉。 他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周天循环。 洞府內寂静无声。 唯有他急促的呼吸与阵法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 “你不是说只是一头三阶后期妖兽吗?!” 怒吼在风雪中破碎。 三名修士正在雪原上亡命飞遁。为首两名三十多岁男修,著厚实皮袍,面容粗獷。中间女修约莫二十七八,眉眼英气,此刻脸色煞白。 而在他们身后百丈。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熊人立而起,高逾五丈,每一步踏下都地动山摇!它张口嘶吼,喷出的寒气將沿途一切冻结成冰。 “我哪知道那畜生还有个爹?!”另一男修边逃边骂,“那头三阶冰原熊都多大了,还跟著它爹混!” 女修回头,双手掐诀,一道赤红火符激射而出! 火符撞在巨熊胸前,炸开火花,却连皮毛都没烧焦,反激得巨熊暴怒,速度再快三分! “別废话了!快跑!”女修厉喝,“回部落再跟你们算帐!” 三人拼尽全力,遁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轨跡。 小半炷香时间,已逃出百里之多。 巨熊仰天长啸,口中凝聚出一束湛蓝冰光! 冰光破空,直射女修背心! 女修惊觉回头,仓促祭出护身玉佩。玉佩光华大放,化作三层光罩。 “砰!砰!咔嚓——!!” 两层光罩瞬间破碎,第三层勉强挡住冰光,但巨力仍將她狠狠砸向前方山壁! 轰隆——!! 岩壁炸裂,烟尘四起。 “阿月!” 一男修目眥欲裂。 烟尘散开。 女修瘫在碎石堆中,口鼻溢血,胸前玉佩已彻底黯淡,裂痕遍布。 “还……还好。”她挣扎起身抹去血跡,“死不了。” 另一男修咬牙:“跑不掉了!列阵,用符宝跟这畜生拼了!” 二人迅速分开,手掐法诀,法力狂涌而出。空中浮现出阵法轮廓,却因仓促布阵不稳,明灭不定。 就在此时。 “轰!” 旁边山壁突然炸开! 巨石崩飞,烟尘冲天! “谁?!” 两男修同时转头。 烟尘中,一双幽青色眸子缓缓亮起。 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绪。 只是被这目光扫过,两人便觉脊背生寒如坠冰窟。 烟尘渐散。 一道青袍身影缓缓走出。 他左手隨意提著女修头颅,脖颈断口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右手轻轻一松,无头尸身软软倒地。 “前……前辈……” 一男修喉咙发乾挤出两个字。 青幽子歪了歪头,打量著两人。 下一秒。 “噗。”“噗。” 两朵幽青色火焰自二人脚下燃起,瞬息蔓延全身! “啊——!!!” 悽厉惨叫划破雪原! 火焰焚身体,蚀生机,痛苦远超寻常烈焰。二人在地上翻滚挣扎,不过三息便化作焦黑乾尸,生机断绝。 就在二人毙命瞬间。 两道微弱灵光自乾尸眉心射出,朝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青幽子眼神一冷。 抬手一道法力疾射,只拦下其中一道。另一道灵光速度极快,眨眼消失在天际。 “追踪禁制……” 他眉头紧皱。 这种禁制往往与族中或门派核心人物相连,一旦宿主死亡便会传回最后影像与位置。虽然拦下一道,但另一道恐怕已传回信息。 麻烦。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头冰原巨熊。 巨熊早已停下脚步,庞大身躯微微低伏,猩红兽瞳死死盯著青幽子,獠牙外露发出威胁低吼。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那股危险气息。 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青幽子看著它,又看看地上三具尸体,胸中憋闷数月的鬱气骤然翻涌。 “他奶奶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中凶光乍现。 “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话音未落! 青幽子双手掐诀,袖中万丝线、震魂铃、百魔网齐出!虽伤势未愈,法力不足全盛三成,但对付一头四阶初期冰原巨熊,足够了! 他化作一道青影直扑巨熊! 巨熊怒吼,挥爪迎击! 方圆百里,天地为之变色。 两炷香后。 雪地上,青幽子单膝跪地剧烈咳嗽。 又吐出几口淤血,染红身下白雪。 那头冰原巨熊倒在三十丈外,头颅被百魔网绞碎,身躯被万丝线贯穿数十处伤口。最致命一击来自震魂铃震盪其神魂后,青幽子以古青妖火凝剑自眼眶刺入,绞碎了脑髓。 虽是速胜却也牵动伤势,雪上加霜。 “本座只想好好恢復……” 他抹去嘴角血跡,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暴躁: “怎么什么事都能让我撞上!” 蹣跚走到巨熊尸身旁,剖开胸膛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妖丹。妖丹寒气逼人,表面有天然雪纹流转。 正要收起,神识忽然一动。 巨熊尸身內似乎还有別的东西。 法力探入,在心臟深处触到一团隱晦的冰凉波动。 “这是……” 小心剥离。 一团拳头大小的苍白火焰浮现在掌心。 火焰无声燃烧,没有温度,反而散发著极致寒意。周遭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密冰晶,连青幽子手掌都覆上白霜。 “冰焰……” 他眼中闪过讶色。 天地灵火种类繁多,冰焰属极阴之火,诞生於极寒之地。此火既可炼入法宝增强威能,亦可辅助修炼冰属性功法,对敌时有冻结神魂之效。 没想到在这冰原巨熊体內竟藏著一团初生冰焰。 “好好好……” 青幽子连道三声好,取出特製玉盒將冰焰封存,贴上数道封印符籙。 隨后將三人储物袋收起,巨熊尸身也装入储物袋,毕竟四阶妖兽浑身是宝。 做完这些,他神识扫视四周。 必须儘快离开。 那道逃走的追踪灵光隨时可能引来麻烦。 半个时辰后。 一道遁光破空而至悬停此地上空。 来者是一名白须老者,拄乌木拐杖,面容清癯目光如电。身后跟著两名金丹修士神色恭敬。 老者缓缓落下,目光扫过战场。 三具尸体,一具无头两具焦黑。远处巨熊尸身残留的妖气与冰焰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他走到女修头颅旁蹲下仔细查看断口。 “一击捏碎颅骨,元婴级法力直接震散神魂。”老者自语,“乾净利落。” 又看向两具焦尸。 “这种火焰……”他指尖捻起一点灰烬轻嗅,“非寻常灵火,蕴含灼烧神魂与生机的特质。能瞬间灭杀金丹修士神魂,使其连自爆金丹都来不及。” 身后金丹小心问道:“长老,会不会是那冰原巨熊……” “不是。”老者摇头,“若是巨熊所为,这三人连尸体都不会剩下。况且焚烧他们的火焰並非冰焰。”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茫茫雪原。 “出手之人至少是元婴修士。而且,手段狠辣,行事果决。” 另一金丹犹豫道:“那我们要不要追查……” “查什么?”老者瞥他一眼,“为三个已死的金丹去得罪一个来歷不明、手段凶残的元婴修士?” 他拄拐杖走向巨熊尸身残留处蹲下摸了摸冰面。 “能击杀四阶冰原熊取走冰焰,此人的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老者眼中闪过思索。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不得外传。至於此人……” 他望向北方嘴角微扬。 “说不定还是个大机缘。” 转身遁光再起。 三人消失在天际。 雪原重归寂静。 第65章 阵法大比之说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5章 阵法大比之说 三个月后。 雪原深处,一处隱蔽的山谷。 青幽子在此新辟了一处临时洞府。洞府不大,仅容五人盘坐,四壁覆著厚厚冰层,寒气刺骨。 他以法力在冰壁上刻下简易的恆温阵纹,又布下数重隱匿禁制,这才勉强营造出適合疗伤的环境。 “外伤已愈,经脉也修復了七七八八……” 青幽子闭目內视,眉头却未舒展。 “可精血的亏空,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元婴修士一身修为,四成在元婴,三成在法力,三成在精血本源。精血亏损,轻则修为停滯、寿元折损,重则根基动摇、境界跌落。 寻常调养,至少需十数年温养,方可能缓慢恢復。 除非……能找到滋补精血的天地灵物。 青幽子咬咬牙,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壁上! “轰——!” 冰壁炸裂,碎冰四溅。 “可恶……”他眼中寒光闪烁,“別让我知道你是谁。日后此仇,必百倍奉还!” 抬手,看著自己略显苍白的手掌。 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虚弱。 精血亏损带来的空虚感如影隨形,仿佛身体被掏空了大半。如今他能爆发出的实力,仅剩全盛时期的一半左右。 “不过即便如此,寻常元婴初期……应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缓缓握拳。 这三个月,他並非全在疗伤。 当日击杀那名女修后,他第一时间便对其进行了搜魂。 虽只是金丹修士,能知道的消息有限,但关於北原的基本情况、势力分布、乃至一些隱秘传闻,都清晰呈现在青幽子脑海中。 北原,又称“极北冰原”,地域广袤,终年冰雪覆盖。此地由七大部落为主,数十小部族依附,共同统治。 七大部落各有元婴修士坐镇,其中最强的“冰魄部”与“雪狼部”,据说皆有一位元婴后期老祖。 但即便七大部落联手,整体实力仍远不及万仙王朝、归仙宗、玄仙城这等庞然大物。 北原修士修行之法与中土迥异,多倚仗冰属性功法与血脉天赋,阵法、丹器之道相对薄弱。 而最让青幽子在意的,是两条信息: 其一,北原各部落每三十年,便会齐聚“圣山”举行大祭。祭祀期间,会对外广招阵法师。不限身份、年龄、修为,只要通晓阵法,皆可应招。 其二,与此同时,会举办“阵法大比”。胜者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能进入圣山深处观摩祭祀,並可从部落宝库中任选两种高阶修炼材料。 明面上,说是“弘扬阵法之道”“广纳贤才”。 但搜魂记忆显示,数千年来,真正通过大比进入圣山深处的外来阵法师,不过寥寥数人。 且这些人,事后大多闭口不谈圣山所见,偶有提及者,言语间也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悸。 “有问题……” 青幽子当时便察觉不对。 北原部落不缺资源,何必以如此厚利吸引外来阵法师?圣山深处,究竟藏著什么,需要阵法师才能开启? 更令他在意的是,在那女修的记忆碎片中,竟有一门关於“灵火融合”的秘法残篇! 虽不完整,却明確提及:若能寻得两种灵火,以特殊法门融合,威能可倍增,甚至能演化出一些难以想像的功效。 青幽子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玉盒。 盒开。 苍白冰焰静静燃烧,寒气瀰漫,洞府內温度骤降。 他又抬手,掌心腾起一簇幽青火焰,古青妖火。 若真能融合…… “威力恐怕能暴增数倍!”青幽子眼中闪过渴望,“看来那几名金丹修士根本目的就是这冰焰,可怜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撞上四阶妖兽。” 他收起两火,陷入沉思。 冰焰融合之法,北原部落或许有完整传承。而阵法大比的奖励中,极有可能包含滋补精血的灵药。 这两样,都是他目前急需之物。 思绪飘远,又想起万仙王朝之事。 当日皇城所遇的“唐玲羽”定是假冒。真的唐玲羽,很可能被守旧派软禁,但性命应无忧,否则守旧派早可对她搜魂,获取革新派机密,假冒者也不会在他问及“地龙”时露出破绽。 “灵隼幼崽……”青幽子低声自语,“倒还有机会。” 但眼下,更紧迫的是另一件事。 当日追杀他的白袍人,元婴后期修为。 根据许长兴所赠情报,万仙王朝守旧派有两位元婴后期:当朝宰相,与第一世家李家老祖。 必是其中之一。 “不管你是谁……”青幽子眼中杀意凝聚,“待我日后修为提升,必查个水落石出。到时,连人带族,一併清算!” 胸中鬱气翻涌,似乎牵动旧伤。 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 调息片刻,青幽子压下伤势。 “不能在此枯坐十年、二十年。” 他望向洞外茫茫雪原,眼神渐坚。 精血亏空需儘快弥补,冰焰融合之法也必须到手。 北原阵法大比,或许是一次机会。 “距离下次大比,还有近两年的时间。” 他盘算著。 两年时间,足够他將伤势彻底恢復,並精研《易玄阵解》。以玄易子的阵道传承,加上他如今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在大比中夺魁,並非难事。 届时,不仅可以要求部落提供滋补精血的灵药、换取灵火融合之法,更能借进入圣山深处的机会,探查北原部落隱藏的秘密。 风险? 自然有。 但修仙之路,何时无险? 他能修炼至今,靠的並不仅仅只是稳,而是无数次的冒险,无数次的战斗,无数次的险象环生。 “只要利益够大……” 青幽子缓缓站起,走到洞口。 望著远处被冰雪覆盖的连绵山脊,他低声自语: “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第66章 走进来的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6章 走进来的 一年后。 北原的夜,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寒风卷著细碎的冰晶,在荒芜的冻土上打著旋儿,发出呜呜的嘶鸣。 一道青幽幽的遁光,便在这无边的墨色与寒意中,无声无息地划破天际。 遁光之中,青幽子一袭黑袍,头戴斗笠,青火摇曳,在黑暗之中更添几分神秘。 他伤势早已痊癒,只是精血损耗终究难补。 一年多的静养调息,也只是稍微有所恢復。 此刻,即便对上寻常的元婴中期修士,他自觉也有八成把握战而胜之。 他此行目的明確,万里之外的雪狼部落。 北原两大霸主之一,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不过,只要他自己不露马脚,青火掩息,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未必能轻易察觉他的踪跡。 那劳什子阵法大会,他压根没打算按部就班地参加。 既然对方渴求阵法大家,何不先行一步,去看看他们究竟想破解何物? 若能得手,自可省去一年光景,免去无数麻烦纠缠;若事不可为,悄然退走,再去別处寻觅所需便是。 心念既定,遁光又疾三分,融於沉沉夜色,直奔西北。 一个时辰后,雪狼部落深处。 某座灵气盎然的洞府內,明珠嵌壁,映得满室生辉,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闷。 “大长老,此番……真有把握破开圣山那座古阵么?” 说话的是个身著皮袄、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元婴初期,眉宇间带著几分焦灼。 他目光投向静坐主位的老者。 老者身披雪白狼毫大氅,面庞清癯,三缕长须垂胸,正是雪狼部落大长老,元婴中期修为。 他闻言,缓缓捋动长须,眼皮未抬: “把握?谈何把握。” 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歷经多次失望后的疲沓。 “自我辈起,上溯数代先人,尝试破阵何止百次?那圣山深处的阵法,浑若天成,又似鬼斧神工,歷经近万载岁月消磨,依旧不是我辈所能撼动。” “至今,我等连山腹之中是前人洞府,还是另有乾坤,都窥不得半分真相。” 中年男子在室中来回踱了两步,靴底与石地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可近来观测,那阵法灵光似乎又黯淡了一丝……想来是岁月太久,威力终究是在流逝。或许再等……” “等?” 大长老忽然打断他,抬起眼皮,眸光锐利如冰原上的老狼。 “上一代元婴,上上一代元婴修士,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数千年弹指而过,圣山依旧紧闭,机缘依旧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等到阵法自然消散?呵,只怕你我寿元耗尽,化作枯骨,它也未必能开!” 洞府內霎时寂静。 只有明珠光华流转,映著两人神色不定。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似想缓和气氛,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一直静坐的大长老猛地站起!动作快如电闪,带倒了身旁玉几上的茶盏也不顾。 一双老眼死死盯向洞口方向,周身法力暗涌,一件龟甲状的本命法宝已浮现在身前,发出蒙蒙黄光。 “谁在那里!?” 低喝声在石室內炸开。 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他竟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神识瞬间扫向洞口,那里的预警阵法、防御禁制……平静如常,没有任何被触发或破坏的痕跡。 可下一瞬,一股陌生而强横的气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突兀地出现在洞口之外。 元婴中期! 噠、噠、噠……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外而內,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间隙上。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翻手间,一桿金芒流动的长枪已握在掌中,枪尖微颤,锁定洞口。 “怎么可能?!” 大长老的鬚髮无风自动,龟甲法宝黄光大盛,將周身护得严实。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步入明珠光华笼罩之处。 黑袍,斗笠,垂落的青色火帘幽幽晃动,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沉静如渊、又带著几分诡异生冷的气息瀰漫开来。 来人站定,隔著数丈距离,与如临大敌的两人遥遥相对。 洞府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那青色火帘后,传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两位道友,何必如此紧张?” 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中年男子枪尖金芒吞吐,厉声道: “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青幽子,微微偏头,似在打量两人,又似在观察这洞府布置。 他並未直接回答,只是隨意地摊了摊手。 “就这么,走进来的。” 语气寻常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狂妄!” 中年男子怒喝,手中长枪金光大盛,一股锋锐无匹的气势升腾而起,眼看便要出手。 “且慢!” 大长老却突然出声喝止,一只手按在中年男子持枪的手臂上。 他目光如鉤,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著青幽子,尤其是那层看似薄弱、却让他神识难以穿透的青色火帘。 能无声无息绕过乃至破解掉外面数重阵法。 那还是他特意请来的几位知名阵法宗师所布。 直到对方主动泄露一丝气息,才被自己惊觉,此人的阵法造诣,堪称骇人。 更关键的是,对方没有选择偷袭,而是坦然现身。是自信?还是另有所图,不欲撕破脸? 电光石火间,老者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敌意稍敛,但警惕更甚。 他脸上凝重之色缓缓化开,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 “好,好手段!道友阵道通玄,神鬼莫测,老夫佩服。” 他自顾自的拍了拍手。 “不过。” “道友不请自来,潜入我部落重地,总不会只是为了展示手段吧?莫非……是为那『阵法大会』,哦不,是为我部圣山之事而来?” 青幽子沉默片刻。 火帘微微晃动,其后目光似在权衡。 他知道,此刻若否认,对方疑虑更深,反而不美。有所图谋之人,有时比毫无目的者,更安全,也更易合作。 他於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透过火帘传出,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上古阵法,玄奥莫测。在下略有涉猎,平日也对各类奇阵颇感兴趣。圣山阵法心嚮往之。不知道友,可有兴趣与在下合作一试?” 他没有提大会,直接点明圣山古阵,態度坦然。 大长老目光闪烁,心中念头飞转。 对方直接道破了圣山阵法之事,看来是早就在外面偷听到了,手段远超同级,不可轻易交恶。 並且此人来歷不明,修为不弱,阵法造诣更是高深。圣山古阵困扰部落数千年,若能借外力破开……风险固然有,但机缘更大。 片刻,他似下定了决心,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 “道友快人快语。合作之事,空口无凭。我族圣山阵法非同小可,非真正精通阵道者不可妄言破之。” 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九桿顏色各异、灵光內蕴的小旗。 “道友若能破去老夫这临时布下的『九锁连环阵』,剩下的事,一切都好商量。” 第67章 破阵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7章 破阵 青幽子安静地站在原地,斗笠边缘垂下的青色火焰微微飘动。 透过火焰,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在九处阵旗扫过,神识仔细探查,不放过丝毫灵力波动 这个阵法极为厉害,由九面小旗组成,若是寻常元婴修士闯入,少说会被压制三四层的法力。 雪狼部落的大长老和一位中年男子在一旁静静看著,想试试他的本事。 仅仅三秒后,青幽子动了。 他只是抬起手,用手指朝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没人看见的是,几缕极其细微的透明丝线已从他袖中飞出,像有生命的触鬚一样,瞬间遍布四周,感受著阵法能量流动的每一丝变化。 片刻功夫,他便找到了。 这个阵法环环相扣,但在能量转换衔接的瞬间,存在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破绽。 他的手指尖难以察觉地动了九下,每一下都操纵丝线,精准地碰触了那九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九面阵旗的光芒同时卡顿了一下!虽然立刻恢復,但完美的阵法力场已经出现了裂痕。 大长老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对阵法的控制被短暂地干扰了九次! 就在这时,阵法被彻底激怒,爆发出全部力量!九色光芒交织成网,带著巨大的压力朝青幽子压去。 青幽子只是微微抬头。 他斗笠上的青色火焰帘幕向上轻轻一扬。 无数细密如针的青色火星飞溅而出,精准地没入周围那些清晰可见的灵气流中。 一阵细密的“滋滋”声响起。青色火星所到之处,阵法能量流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瓦解,就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那庞大的阵法力量瞬间失去了支撑,快速消散。 青幽子虚握的手轻轻一收。 一声轻响,九面阵旗上所有的光芒同时熄灭,变得灰败黯淡,歪倒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十秒。 洞府里一片寂静。 中年男子握枪的手臂紧绷,脸上混杂震惊与茫然。他甚至没完全看懂对方是如何破阵的。 大长老则看得更明白,心中震撼无比。他上前几步,对青幽子微微行礼: “道友手段通神,阵法通玄!老夫服了。道友对阵法本质的理解,远非常人可及。” 声音带著乾涩与灼热期待。 “我们圣山的古老阵法,或许真需要阁下这样的高人才能解开!” 青幽子缓缓放下手,声音平静无波。 “过奖了。阵法不过是能量的排列组合,找到关键,打断联繫,就能破解。你这套阵旗本身没坏,温养一段时间还能用。” 大长老检查了一下,发现阵旗果然只是能量耗尽,核心並未损坏。这份精准的控制力,让他彻底信服。 “道友这边请!”大长老的態度变得十分恭敬,侧身让路,“关於圣山之事,请容我们详细商议。无论结果如何,我族都铭记您的恩情。” 中年男子也收起武器,但眼底仍然闪过一丝警惕。 青幽子点点头,向前走去。 他很清楚,这二人只不过是见他破除了阵法,再加上自己实力不俗,所以做足了表面上的功夫。 片刻钟后。 石室幽静,明珠的光被刻意调暗了些,落在中央那张厚重的黑石方桌上,泛著冷硬的微光。 三人分坐。 青幽子坐於客位,背脊挺直,却无紧绷之感。戴著斗笠,垂著青火帘幕的脸微微低著。 他一只手臂搁在桌上,裹在黑袍里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冰凉的桌面。 主位坐著老者,双手交叠置於腹前,眼帘半垂,似在养神。 侧位的中年男子,则坐得更为板正,目光不时扫过青幽子,尤其在那始终低垂的青色火帘上停留,警惕未曾完全放下。 沉默持续了约半盏茶的时间。 大长老终於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掠过青幽子轻点桌面的手指,看向那一片幽青的火帘,开口道: “老夫姓杨,忝为雪狼部落大长老。” 声音平缓,打破了寂静。 他隨即微微侧身,示意身旁: “这位是我部的龙长老,掌管部落刑卫。” 龙长老朝青幽子方向略一頷首,算是见过,並未多言。 青幽子点著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双臂缓缓环抱於胸前,一个看似放鬆实则便於瞬间发力的姿势。 袖袍之內,数缕万丝线已如灵蛇般悄然游出,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做完这些无形准备,他才透过火帘,以那种略带金属质感的平稳声音回应: “在下,青鸞。来自玄仙城,一介閒散修士,不值一提。” “青鸞道友。” 大长老捋了捋頷下长须,脸上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玄仙城……呵,果真是藏龙臥虎之地。” 他显然未全信这番说辞。 玄仙城距离北原何止百万里,一个元婴中期的散修,无缘无故横跨如此距离,潜入部落重地,只为破解一个与他无关的古阵?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的能力,以及……对方想要什么。 大长老不急不慢,倒了两杯茶水。 他將其中的一杯,轻轻推到青幽子面前。 “道友神通惊人,阵道通玄,却甘愿冒险前来我部,应承下破解圣山阵法这桩棘手之事……” 大长老放下茶壶,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恐怕,除了一窥上古阵法奥妙之外,还另有所图吧?” 话音落下,石室內的气氛似乎凝滯了一瞬。龙长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半分。 青幽子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 他的目光落在荡漾著微光的茶水上,沉默了片刻。茶水的热气拂过火帘底部,激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 “杨道友是明白人。” 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谈事的直接。 “在下確有一事相求。” 他环抱的手臂未动,只是语气加重了些。 “只要贵族能答应在下此事,那么,破解圣山阵法,在下必竭尽所能。 成,则圣山之內尘封万载的机缘,尽归贵族所有。 或许藉此,雪狼部落便能一飞冲天,从此独霸北原,再无抗手。” 他顿了顿,火帘后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蛊惑般的意味。 “届时,便是与玄仙城、万仙王朝、归仙宗此等庞然大物比肩而论,也未必只是空想。” “杨道友,龙道友,” 青幽子缓缓道,“这笔交易,听起来是否……颇为划算?” 大长老听完,脸上那似是而非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化为一阵低沉的轻笑。 “呵呵呵……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却如钉子般,试图穿透那层青火帘幕。 “青鸞道友快人快语,更是画得一手好『画卷』。既然道友如此有自信,那不妨……便將你的要求,说出来给老夫听听。”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石桌上,一字一句道: “只要是我雪狼部落力所能及,且不损部落根基之事,老夫……或许可以斟酌。” 青幽子一直平稳的气息,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那始终被青火遮掩的嘴角,在帘幕之后,无人得见地,轻轻向上一挑。 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68章 谈判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8章 谈判 青幽子静坐,斗笠低垂,青火帘幕纹丝不动,只传出平淡声音: “在下所需,不过两物。” 石室寂然,茶香裊裊。 杨长老指尖在陶杯沿口轻轻划动,闻言,目光倏地凝聚,如实质般刺向那一片幽青帘幕,似要將后方之人里外看个通透。 此人气息深沉,隱於斗笠与妖火之下,难以確切感知。 但观其先前破阵手段凌厉,法力运转间圆融无碍,丝毫不见精血亏虚之象。 此刻却开口索要滋补精血之物? 心中疑竇暗生,面上却不露分毫。杨长老沉吟片刻,缓声道: “延龙血……此物珍稀,我部確无收藏。不过,” 他话锋微转。 “沸血果,倒是存有几枚。此果生於北原极寒火山之腹,於滋补精血、夯实根基之效上,绝不逊於延龙血。且有一桩妙处。” 他顿了顿,观察著青幽子的反应,继续道: “无论道友是要修炼某些需大量精血催动的特殊功法,亦或是祭炼某些依赖精血温养的法宝,佐以此果,皆可平添一两成的成功把握。” 青幽子心中微动。沸血果之名,他亦有耳闻,確是不可多得的精血宝药。 对方能如此痛快提出此物,一是显示部落底蕴,二来,恐怕也有试探之意,看他是否真的急需此物。 好在他早有准备,黑色斗笠配合自身敛息之术,加上古青妖火那独特气息遮掩,除非神识远超於他,否则绝难看破他精血实则亏空甚巨的底细。 火帘后,传来一声低笑,似是满意。 “杨道友爽快,此物甚好。”青幽子语气不变,“那第二物,乃是一门功法。” 杨长老神色不变:“道友请讲。” “在下所需,是一种能令两种不同灵火,彼此交融、合而为一的特殊功法。” 话音方落。 “啪!” 侧位的龙长老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力道不轻,震得三只陶杯齐齐一跳,茶水溅出。 他霍然站起,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一双虎目死死盯住青幽子,眼中儘是惊怒与寒意,声音因激动而带著沙哑: “你如何得知?!此乃我族秘传,非元婴长老不可与闻!难不成是你杀了阿月他们?!” 洞府內温度骤降。 龙长老元婴初期的威压混杂著怒意,隱隱笼罩青幽子所在。石桌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 青幽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麻烦。 竟如此之巧?那三名金丹修士中难不成有这位龙长老的子侄辈? 万丝线在袖中悄然绷紧,古青妖火於帘幕下微微流转。若对方真要动手,虽不惧,却也难免横生枝节。 然而,预料中的雷霆之怒並未到来。 “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甚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大笑,陡然自主位响起。 只见杨长老捋须而笑,竟似十分开怀,对著龙长老摆手道: “龙长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转头看向青幽子,眼中竟有讚赏之色。 “青鸞道友,当真是……妙人啊!哈哈哈,那二长老一脉,平日骄横跋扈,老夫早就看他们不甚顺眼!道友此举,倒是替我等除了些碍眼之物,甚好,甚好!” 龙长老闻言,脸上怒容一僵,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怒色迅速退去,竟也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缓缓坐了回去,只是目光依旧冷冽地刮过青幽子。 青幽子心中瞭然。 部落內部,果然非铁板一块。 派系倾轧,勾心斗角,何处皆然。这龙长老方才的怒意或许不假,但更可能是做给自己看,或是一时激愤。 而杨长老的反应,则赤裸裸地表明了不同派系间的齟齬。 自己杀了对方对头的人,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好事”? 火帘之后,他嘴角微撇。修仙界便是如此,利益面前,同族血亲亦可权衡。 “杨长老,” 青幽子手指重新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盖过了龙长老残留的怒气。 “贵部之內,看来也並非铁板一块,同气连枝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嘲讽,只是陈述。 杨长老笑容微敛,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晦涩。 “唉,让道友见笑了。些许內部纷爭,家丑不外扬,便不与道友细说了。” 他將话题拉回。 “道友所需的那融火功法,名为《千炎诀》,確是我族不传之秘,歷来严加保管,非嫡系核心,绝不轻授。此物……请恕老夫难以从命。” “不过,那沸血果,老夫可以做主,赠与道友一枚,以表诚意。” 拒绝得乾脆,但留下了沸血果作为补偿和台阶。 青幽子心中冷笑。 他本就对直接获取对方核心功法不抱十成希望,提出此要求,一是试探,二也是为接下来的真正需求铺垫。 若对方断然拒绝,於情理有亏,再提其他要求时,便不好再次推脱。 “既是贵族不传之秘,在下自然不好强人所难。” 青幽子从善如流,语气依旧平稳。 “既如此,便请杨长老將这部功法,换成另一样东西罢。” “道友请讲。” “灵识果。”青幽子吐出三个字。 石室內再次一静。 杨长老摩挲陶杯的手指停了下来。龙长老也抬眼望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灵识果,滋养壮大神识的奇珍。对於元婴修士而言,其价值,绝对比大多灵药更加值价,甚至对某些修士而言,更为珍贵。 “灵识果……” 杨长老缓缓重复,眉头微蹙,似在权衡。 “此物,我族宝库之中,確有一枚留存。只是……” 他面露难色。 “此类关乎元婴修士道途的高阶灵物交易,依族规,需得族长亲自首肯,方能动用。老夫虽为大长老,亦不能独断专行。” “族长?”青幽子声音微沉。 “正是。” 杨长老点头。 “不巧,族长於半月前,便离开部落,与各部首脑商议下一届『阵法大会』的具体事宜,归期未定。不知道友……可否宽限些时日,待族长回返,再行定夺?” 等? 青幽子心中念头急转。 他精血亏空,虽有一年多修养恢復七成实力,但隱患仍在,需儘快弥补。 那圣山阵法更是宜早不宜迟,谁知道拖下去会有什么变数? 这杨长老所言,是实情,还是推脱之辞?亦或是想藉此拖延,另作谋划? 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杨长老说笑了。” 青幽子声音冷了一分。 “在下閒云野鹤,並无太多时日在此空耗。若贵族族长不便,其他长老可能做主?又或者……北原广大,部落林立,並非只有雪狼一部对圣山古阵感兴趣。” 话语虽平淡,其中的意味却让杨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赤裸裸的以退为进,施加压力。点明了合作並非唯一选择,若你雪狼部落拖延或诚意不足,他大可转投別家。 “道友此言……”杨长老沉吟,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桌面。 一旁的龙长老见状,眉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焦急,忍不住开口道: “大长老,此事……” 杨长老却猛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深深看了一眼青幽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起身。 “道友,此事关乎重大,请容老夫……稍作商议。” 他语气郑重,对著青幽子略一抱拳,便转身,朝洞府內侧一处较小的石门走去。 龙长老立刻起身,紧隨其后。 二人身影没入石门之后,那石门无声闭合,显然设有隔音禁制。 青幽子独自坐在石桌前,目光落在杯中已半凉的茶水上,青色火帘幽然不动。 石门之后,是一间更小的静室。 禁制光华一闪,隔绝內外。 龙长老刚站定,便迫不及待地传音,语气急促: “大长老!何必如此迟疑?那灵识果虽珍贵,但放在宝库也是死物! 此人手段你我亲眼所见,对阵法的理解鬼神莫测,或真是我部破除圣山禁制的唯一契机!只要圣山一开,里面若有上古遗泽,或许你我可以爭得那族长之位。 就算不行,我们未必不能自立门户。 届时,莫说一枚灵识果,便是十枚百枚,又算得了什么?” 第69章 圣山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69章 圣山 石桌前 青幽子静坐,斗笠低垂,青火帘幕幽然。石室寂静,唯有陶杯中凉茶散出苦涩气息。 他微微偏头,看向紧闭石门,被青火遮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心念微动,磅礴如深海的神识早已笼罩此间。那石门上的隔音禁制固然精巧,但对他而言,不过一层稍厚的窗纸。 门后二人自以为隱秘的传音交谈,一字一句,清晰落在他“耳”中。 “另立门户……鼎足而立……” 青幽子心中漠然念过这几个词,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更深处却藏著一份警惕。 利益足够大时,同族盟约也不过一张薄纸。这对他们而言是机缘,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省去麻烦的便利? 半刻钟后,石门滑开,二人走出。 杨长老面色恢復如常,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决断后的冷光。 龙长老紧隨其后,眼角眉梢压抑不住的激动瞒不过有心人。 龙长老上前拱手: “让道友久候。我与大长老已商议妥当。道友所需两物,我等现下便可先取其一交予道友,以示诚意。” 他目光灼灼。 “不知道友现下想要哪一件?” 青幽子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虽隔火帘,却让杨、龙二人隱隱感到一股被洞穿的微芒。 他开口,声音平稳: “既如此,便將那沸血果予我吧。” 顿了顿,继续道: “此物便算作定金。至於另一物……待在下解开圣山禁制之后,再行交付,想必二位也无异议吧?” 此言一出,杨长老与龙长老俱是神色微震。 对方是猜到了他们的打算,还是...... 种种念头在二人心中飞快转过。 最终,杨长老轻轻咳嗽两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道友爽快,如此安排,甚好。”他不再犹豫,侧身道,“请道友隨我来。” 三人起身离开洞府。 雪狼部落占地极广,时值深夜,部落中依旧有不少区域亮著法灯,巡逻队的身影在各处要道规律穿梭。 杨长老在前引路,行出不远,袖袍一拂,一道近乎透明的灵光自其袖中飞出,化作光罩將三人身形笼罩。光罩微闪,旋即与周围夜色融为一体。 隱身阵法。 青幽子静静看著,未曾出声。此法阵虽妙,但用於在部落內部潜行倒也足够。 沿途即便有巡逻守卫迎面走来,也对他们视若无睹。 三人渐行渐深,最终来到一片异常空旷之地。 眼前矗立著一座通体由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 殿门紧闭,高逾十丈,表面雕刻著繁杂的符文与巨狼图腾。 令人意外的是,如此重要的殿宇四周,竟不见一名守卫。 杨长老停下脚步,沉声解释: “此地,乃我部传承重地『祖灵殿』。外围看似鬆懈,实则布下多重防护大阵,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 说罢,他转头看向青幽子: “道友且在此稍候片刻。” 青幽子微微頷首。 杨长老独自上前,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殿门正中一道狼形浮雕双目亮起微光,沉重的石门无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 杨长老闪身而入。 约莫半柱香后,殿门再次开启。 杨长老踏步而出,手中已多了一只尺许长的寒玉宝盒。 玉盒晶莹剔透,隱约可见內里封存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表面似有血雾流转的奇异果实。 正是沸血果。 杨长老托著玉盒,並未立即递出,目光落在青幽子身上,缓缓道: “道友,此果在此。不过,有句话老夫需说在前头。” 他语气凝重: “圣山之事,关乎我族万年期盼,更牵扯某些內部关节。” 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龙长老。 “老夫希望,今日我等三人共谋之事,除你我之外,绝无第四人知晓。不知道友以为如何?” 青幽子闻言,心中瞭然。 这是要彻底將此事定为“私谋”,瞒过部落族长及其他长老。 他轻笑一声,笑声透过青火帘幕,带著一丝瞭然: “杨道友尽可放心。在下可以心魔立誓,今日与二位道友所议之事、所得之物、所往之地,绝不向任何外人泄露半分。”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 “不过……听道友言外之意,似乎连贵族族长也不欲令其知晓?莫非二位是打算即刻便动身前往圣山?” 杨长老目光一闪,尚未答话。 一旁的龙长老已按捺不住,踏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坚决: “青鸞道友是明白人!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便需雷厉风行,迟则生变!趁族长未归,其他长老目光又被阵法大会牵制,正是行动良机!” 他看向杨长老,眼中带著催促。 杨长老沉默一瞬,终是缓缓点头,將那盛有沸血果的寒玉盒递向青幽子。 “龙长老所言不错。时机稍纵即逝。青鸞道友,请接定金。隨后……便隨我二人前往圣山!” 青幽子伸手接过玉盒。入手冰凉,但盒內那枚沸血果散发出的澎湃气血之力,隔著寒玉都能隱隱感知。 他神识一扫,確认无误,便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好。” 他只说一字。 杨长老再不迟疑,手中法诀一变,笼罩三人的隱身光罩光芒流转,裹挟著三人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没入茫茫夜空。 高空之上,寒风凛冽如刀。 三道被隱匿阵法包裹的遁光如同夜空中滑过的幽影,朝著北原更深处疾驰而去。罡风呼啸,却被阵法悄然排开。 第三日黄昏,遁光骤停。 三人悬於半空,眼前景象令人心神为之一震。 一面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灰白色石壁突兀地矗立在无垠冰原之上。左右望不见尽头,向上望去,壁立千仞,高耸入云,视野尽头没入灰濛濛的罡风云雾之中。 “便是此处了。” 杨长老传音道,声音带著一丝敬畏与激动。 三人互望一眼,点头示意,旋即遁光再起,笔直向上,沿著那光滑陡峭、近乎垂直的巨壁扶摇直上! 越飞越高,寒意愈盛,罡风愈烈。寻常金丹修士至此,怕已法力凝滯,肉身难支。便是元婴修为,也需运转法力护体。 飞行了不知多久,跨越了何止万里之遥。 终於,前方的石壁似乎到了尽头? 三人再次停下,抬头仰望。 只见巨壁顶端並非预想中的尖锐山巔或平台,而是一片更为广袤、一望无际的地面! 哪里是什么“山”? 分明像是另一片悬浮於极高处的、更为古老荒凉的“北原”! 青幽子立於二人身侧,青火帘幕在凛冽罡风中微微摇曳。 他静静“注视”著这片诡异之地,神识如潮水般谨慎向前探去。 圣山……这便是圣山吗? 第70章 封印著古魔的大阵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0章 封印著古魔的大阵 杨长老与龙长老身形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一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色,旋即隱去。 身侧,青幽子静立如渊,斗笠低垂,火帘无波,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杨长老当先朝巨壁中央区域飞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敬畏: “道友,请隨我们来。”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平原,沉声道: “再往前约千里,便是入口所在。” 三道遁光再度掠起。 一炷香后,三人停驻。 下方並非山峦或宫殿,而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深坑,突兀地嵌在这片高处平原上。 坑口浑圆,边缘光滑如刀削,直径恐有数百丈,內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凛冽的寒风自坑中倒卷而出,发出呜咽怪响。 杨长老与龙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率先向下坠去。 青幽子紧隨其后。 下落过程中,他悄然將神识全力向下探去。 神识如无形触手,急速延伸十里、二十里……却在约莫二十里深处,驀然撞上一层坚韧而模糊的无形屏障! 神识被隔绝了。 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袖袍之內,数十缕青丝悄然滑出,借著下落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与石壁阴影,悄无声息地钻入身旁坑壁的细微缝隙之中,如同水银渗地,迅速蔓延、固定、隱藏。 整个过程在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巧妙遮掩下,前方的杨、龙二人毫无察觉。 继续下落。 深坑並非直上直下,约莫下落了三十余里后,坑壁一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折,形成一条斜向下的天然甬道。 三人落入甬道,脚下是粗糙的岩石。前行不过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然而,空间的“尽头”,却被彻底封死。 那不是石门,也不是岩壁。 而是无数块大小完全相同,通体漆黑的方形岩块。密密麻麻,层层堆叠,严丝合缝地垒砌在一起,构成了一面巨大、平整、毫无瑕疵的黑色方块之墙。 杨长老上前几步,翻手间取出一只拳头大小、样式古拙的青铜小钟。 他面色肃穆,將法力注入钟內,隨即手腕一振。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钟鸣响起,音波凝成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涟漪,径直撞向那面方块之墙! 青幽子几乎在钟鸣响起的剎那,身形已不著痕跡地向后飘退数步,拉开距离。 只见被音波撞击的区域,那些紧密垒砌的黑色方块,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並非简单地崩塌或移动,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机关被触发,一块接一块,沿著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跡,缓缓向內“摺叠”、“展开”、“旋转”、“位移”……动作流畅而诡异,悄无声息。 眨眼间,被撞击处便向內“打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深邃通道。 但通道並非坦途,目光所及,通道內部上下左右,依然是无穷无尽、缓缓运动著的黑色方块! 它们並非静止堵塞,而是在不断变化位置,彼此间的缝隙时宽时窄,毫无规律。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移动方块的间隙之中,一层层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令人不安波动的黑色光罩,隨著方块的移动时隱时现,层层嵌套,光罩上的符文流转不息,变幻莫测。 整个“门”后空间,仿佛是一个由无数黑色方块与诡异光罩构成的、永恆变动著的立体迷宫,又像是一个庞大精密到极致的杀戮机器內部。 杨长老与龙长老显然並非第一次见此景象,但仍被那无声运转的宏大与诡异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杨长老定了定神,想起什么,转头欲对青幽子说话。 身侧,空空如也。 他一愣,急忙扭头向后望去。 只见青幽子不知何时,已退至他们身后十几步远,正负手而立,安静地“观察”著那方块迷宫。 见二人望来,青幽子火帘微动,传出一声略显尷尬的乾笑: “咳……呵呵。在下漂泊惯了,对於未知之物,惯来保持几分距离。小心无大错,还望二位道友体谅。” 杨长老与龙长老看著他那副早早躲远的模样,额角似有青筋微跳,脸色有些发黑。 最终还是杨长老深吸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容,摆了摆手: “理解,理解。道友以散修之身修至如此境界,这份谨慎,確是我等宗族出身者……难以企及。” 青幽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呵,老狐狸。 他不再多言,迈步上前,越过二人,来到那不断变幻的方块迷宫入口前。 神识如潮,缓缓探出,尝试渗入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光罩与运动方块的间隙之中。 甫一接触,他便感到一股极其晦涩、古老、混乱的阻滯之力。这阵法结构之复杂,运转机理之古怪,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阵法的认知。 破解?谈何容易。 他甚至连稳定窥探其內部稳定结构都难以做到。 但隨著神识的强行、谨慎渗透,一丝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泛起寒意与熟悉感的气息,隱约从那迷宫更深处传来。 那气息……阴冷、暴虐、混乱,带著一种亘古的腐朽与邪恶。 魔气! 而且是……极为古老,与他当年被迫逃亡时,感受过的那毁天灭地气息同源的古魔之气! 青幽子心神剧震。 这圣山深处封印的,哪里是什么上古遗宝或前辈洞府? 竟极可能是一尊……甚至更多被封印的古魔! 古魔之恐怖,他亲身领教过。那是足以让元婴修士绝望,令一方天地生灵涂炭的恐怖存在。 若非当年他跑得快,利用上古传送阵来到天闕大陆,才得以侥倖存活,不然早已化作枯骨。 此地封印若被自己贸然破开…… 后果不堪设想。 他原本尚存的几分破阵取宝、交换所需的心思,瞬间冰凉,彻底熄灭。 神识收回。 青幽子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面向身后紧张注视著他的杨、龙二人。 斗笠火帘幽光流转,看不清他表情,只有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传出: “两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阵法,我破不了。” 话音落下。 石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毫无徵兆地从杨长老与龙长老身上汹涌而出,死死锁定了青幽子。 第71章 灭杀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1章 灭杀 “道友此话,是何意?” 杨长老上前两步,目光灼灼,紧紧盯著青幽子火帘后的模糊轮廓。 他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连试都未曾试过,怎可轻言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如同长辈训诫晚辈,又似同道路遇规劝: “人生际遇,便是如此。仙途漫漫,亦復如是。有些机缘,若眼睁睁看著它从指缝溜走,这一世,恐怕就真的错过了。可若能抓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那便是海阔天空,任我遨游。反之,若是抓不住,” 他话锋陡然转冷,周身法力暗涌,元婴中期的威压不再掩饰。 “恐怕还会……白白搭上性命。” 说话间,他身上衣袍无风自动,气势又凌厉了三分,隱隱將青幽子笼罩其中。 青幽子静立不动。面对这近乎威胁的话语与攀升的气势,他非但未退,反而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两人距离,已不足五尺。 “杨道友,” 青幽子声音平淡,却针锋相对。 “有些事,莫要言之过早。有些看似近在咫尺的机缘,底下藏的,未必不是足以吞噬你我的滔天杀机。” 龙长老此时已无声无息地移至青幽子侧后方,身上法力波动隱而不发,与杨长老形成前后隱约的夹击之势。 他沉声开口,带著寒意: “青鸞道友,你这话……究竟是何意?” 洞窟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深坑入口处,那无数黑色方块兀自无声运转,黑色光罩明灭不定,映得三人脸上光影变幻。 沉默,如同拉紧的弓弦。 片刻。 青幽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透过青火帘幕,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杨长老,又掠过侧后的龙长老。 “我突然觉得……” 他开口,语气似有恍然。 “杨长老方才所言,甚是在理。” 杨长老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以为对方终究被说服或慑服。 他捋了捋鬍鬚,语气放缓: “道友能想通便好。既然如此,那道友不妨……”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便需雷厉风行。” 青幽子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语速加快。 “有些机缘近在眼前,若真抓不住,那一辈子就错过了。而且……” 他顿了一顿,火帘后的目光骤然冰寒。 “反而还会,搭上性命。” 杨长老话语噎在喉中,脸上那丝得色瞬间僵住。 他猛地意识到,青幽子口中这“机缘”,指的似乎並非圣山古阵,而是…… 他自己!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十数道破土之声,几乎在同一瞬间,自杨长老脚下及周身地面暴起! 一条条通体繚绕著幽幽青火的诡异丝线! 它们仿佛早已埋伏在此,此刻骤然发难,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缠绕上杨长老的双腿、腰腹、手臂! 丝线收紧,深深勒入皮肉! 更要命的是,其上附著的古青妖火,毫无阻滯地顺著接触之处,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啊——!” 杨长老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吼。 “你……!” 他目眥欲裂,脸上瞬间布满惊怒。心念急转,狂催法力,同时神识疯狂沟通此地他早已暗中布下的几处隱秘阵眼! 然而,毫无反应。 就像石沉大海。 “找这个?” 青幽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招。 唰啦! 几根同样的青火丝线从旁侧岩壁缝隙中钻出,每根丝线末端,都牢牢捆缚著一面灵光黯淡、表面已有烧灼痕跡的小巧阵旗。 正是杨长老预先埋伏,准备在必要时发动,困杀青幽子的后手! “你们在部落洞府內,用隔音禁制传音商议之时,我便听得一清二楚。” 青幽子声音淡漠。 “之所以跟来,不过是想看看,这圣山里到底藏了什么,值得你们如此鋌而走险。”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互相算计的局。谁都没打算让对方活著离开。 “死!” 侧面,厉喝炸响! 龙长老在青幽子动手捆住杨长老的剎那,已然暴起发难! 他蓄势已久,此刻毫无保留,那杆金色长枪爆发出刺目金芒,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闪电,直刺青幽子太阳穴! 青幽子头也未回,只是抬手向侧面一拂。 魔龙盾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为一面门板大小的厚实龙纹巨盾,稳稳挡在金色枪芒之前。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洞窟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金色枪芒溃散。 魔龙盾纹丝不动,盾面乌光流转,將那足以断江倒海的凌厉一击,消弭於无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溅起。 龙长老瞳孔骤缩,满脸骇然!自己全力偷袭的一枪,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他心念急转,立刻想召回本命长枪,抽身再战。 然而,异变再起! 一张不知何时悄然张开的黑色大网,突然从上方罩下,精准无比地將那正要飞回的长枪兜了个正著! 长枪入网,顿时如同陷入泥沼,任凭龙长老如何催动,也挣扎不得,灵光迅速黯淡。 龙长老倒也果决,一见法宝受制,立刻捨弃,身形暴退,同时手中金光一闪,一柄凝练的法力金刀斩出,切向捆缚杨长老的数根青火丝线。 丝线应声而断几根。 杨长老压力稍减,趁机狂催法力,身上腾起护体灵光,震开剩余丝线,脱困而出,与龙长老並肩而立。 这时,两人皆是脸色铁青,气息不稳,尤其是杨长老,面色苍白,显然被古青妖火灼伤不轻。 可就在他们脱困、心神稍松的剎那。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神魂深处响起! 青幽子元婴后期的强悍神识,催动此宝,威力倍增! 杨、龙二人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神魂剧震,意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与僵直。 虽只半息! 但对於高手相爭,已是致命! “吼——!” 龙吟乍起! 一条完全由凝练的古青妖火组成的青色火龙,已自青幽子身前咆哮而出,张牙舞爪,朝著呆立当场的二人猛扑过去! 生死关头。 龙长老从那半息僵直中挣脱一丝,见状亡魂大冒,怒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一面古朴的金属小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杨长老也回过神来,脸色惨白,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与狡诈。 他非但没有与龙长老並肩防御,反而法力狂涌,脚下猛地一跺! 一股雄浑的法力化作一只无形巨掌,並非拍向火龙,而是狠狠拍在了正全力催动金盾的龙长老后背! “你……!” 龙长老完全没料到背后突袭,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力拍得向前一个趔趄,正好迎向那扑来的青色火龙! 而他自己的金盾,因这突然的失衡与干扰,出现了瞬间的偏移和灵光紊乱! 与此同时,杨长老自己则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电,猛地朝上方来时的坑道入口飆射而去! 竟是要弃同伴於死地,独自逃命! 龙长老脸上瞬间由惊愕转为无边的愤怒与怨毒,可一切都晚了。 “轰——!!” 青色火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那灵光不稳的金盾之上。 灵光爆散,青火透盾而过,狠狠衝击在龙长老护体灵光上。 “啊——!!” 悽厉惨叫响起。青火沾身,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侵蚀他的法力,灼烧他的神魂。 他痛苦地翻滚,拼命催动法力抵御,却如同杯水车薪。 下一瞬。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杆金色长枪,竟被一股外力操控,调转枪头,以更快更疾的速度,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心臟! 龙长老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恨意。 “嗡嗡嗡……” 无数赤红色的细小飞虫,如同闻到血腥的蝗群,从青幽子袖中涌出,扑到龙长老身上,疯狂啃噬其血肉筋骨。 最后,那张黑色的百魔网再次罩下,將其残躯连同那试图遁出的元婴,一同牢牢兜住、收紧、侵蚀……几息之间,便再无声息。 一位元婴初期修士,就此陨落,形神俱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青幽子看都未看龙长老毙命之处,冰冷的目光早已锁定上方疾逃的杨长老背影。 “哼。” 他冷哼一声,心念微动。 嗖嗖嗖嗖。 洞窟四壁、顶部、乃至坑道入口附近的岩层中,无数早已埋伏好的青丝骤然破石而出! 按照某种预先设定的轨跡,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织、联结! 眨眼之间,就在杨长老逃窜的前路上,织成了一张又一张层层叠叠、密不透风、闪烁著微弱青火的立体大网!封死了上方大部分空间! “可恶!欺人太甚!!” 杨长老被迫急停,看著眼前骤然出现的层层阻隔,惊怒交加。 他逃命心切,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以其脚下为中心,一座繁复的雷霆阵法瞬间展开!蓝白色的电光疯狂游走跳跃。 整个向下延伸的巨大坑道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碎石从顶部和两侧簌簌滚落。 “破!!” 他怒吼一声,双手向上一推! 阵法中积聚的狂暴雷霆,瞬间分成两股洪流! 一股化作狰狞的雷电蛟龙、奔腾的雷电巨熊、灵动的雷电麋鹿…… 种种电光凝成的异兽,咆哮著向上衝去,轰击那些拦路的青火丝网! 另一股,则化作无数道扭曲的闪电箭矢,如同暴雨般向下倾泻,覆盖了青幽子所在的大片区域,既为阻敌,亦为攻杀! 青幽子面色不变,抬手一点空中的魔龙盾。 魔龙盾乌光大放,瞬间分化出八十一面子盾,这些子盾排列组合,层层叠叠,在他头顶上方构成一座严密无比的盾阵。 “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的撞击声响起,雷霆箭矢轰击在盾阵之上,爆开团团刺目电光,却难以撼动盾阵分毫。 与此同时,青幽子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顶著雷霆余波,逆流而上,直追杨长老! 他单手掐诀,向下一指。 下方地面、周围岩壁,之前潜伏未动的更多万丝线,此刻尽数冲天而起! 它们灵活地穿梭在狂暴的雷霆缝隙之间,避实击虚,於空中迅速交织、变形! 眨眼间,便化作数十柄燃烧著幽幽青火的巨斧、利剑、长刀、戈矛……。 从四面八方,朝著空中正竭力操控阵法、轰击丝网的杨长老绞杀而去! 攻势凌厉,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杨长老骇然失色,顾不得继续催动雷霆阵法破网,狂吼一声,召出那面本命龟甲法宝。 龟甲瞬间放大,將他周身牢牢护住,甲壳上黄光大盛,浮现出古朴厚重的防御符文。 青火凝成的诸多兵刃,几乎同时斩、刺、劈在龟甲之上! 巨响连绵,灵光暴闪! 龟甲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甲壳表面,那厚重的黄光迅速黯淡,一道道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噗——!” 龟甲之內,杨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些许內臟碎末。 本命法宝受此重创,反噬之力让他伤上加伤,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龟甲灵光彻底溃散,急剧缩小,飞回他手中,已是裂纹遍布,灵性大失。 杨长老披头散髮,口鼻溢血,狼狈不堪地悬在半空,看著下方已然衝破雷霆阻隔、逼近而来的青幽子,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与恐惧。 “住……住手!道友!青鸞道友!有话好说!” 他声音嘶哑,带著哀求。 “你要什么?沸血果?灵识果?我洞府中还有珍藏!放过我!我立下心魔誓言,绝不报復!圣山秘密也归你!只求饶我一命!” 青幽子身形停在数丈之外,火帘幽静。 他並未答话,只是抬手,轻轻摇了摇。 “叮铃……” 震神铃再响。 杨长老神魂剧痛,意识再次恍惚。 就在这恍惚的剎那,青幽子眼中厉色一闪,並指如剑,朝著杨长老丹田气海处,隔空狠狠一点! 指尖之上,万丝线与古青妖火交织融合,压缩凝聚成一柄三寸长短、凝若实质的青色小剑。 剑无声。 一闪。 便已没入杨长老丹田。 直指元婴! 第72章 九锁连环阵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2章 九锁连环阵 青幽子並指如剑,青色小剑凌厉刺出,直指杨长老丹田元婴! 这一击,时机、角度、威力皆拿捏到极致,趁其被震神铃所慑、心神失守、肉身受创、法力溃散的剎那,务求一击绝杀! 然而。 就在青色小剑即將没入其丹田的千钧一髮之际! 杨长老那满是血污与绝望的脸上,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狞色与肉痛! 其胸口处,一枚贴身悬掛、看似普通灰白石佩,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嗡——!” 光芒並非向外衝击,而是瞬间向內收缩,如同活物般包裹住杨长老全身! 青黑小剑狠狠刺在这层骤然亮起的灰白光罩上! 预想中的穿透与爆裂並未发生。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岩石急速生长凝结的声响响起! 只见灰白光罩覆盖下的杨长老肉身,竟在眨眼之间,由血肉之躯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连脸上惊怒表情都凝固住的灰白石像! 石质致密坚硬,泛著类似法宝的光泽。 青色小剑刺入石像丹田处半寸,便被那奇异的石化的坚硬死死阻住,剑上附著的古青妖火疯狂灼烧,也只是让石像表面出现焦黑裂纹,未能瞬间洞穿! 就这阻隔的剎那! 咻! 一道寸许高、与杨长老大同小异、却满面怨毒惊恐的元婴小人,猛地从那石像天灵盖处遁出! 小人怀中紧紧抱著一只小巧储物袋和那灵光黯淡的龟甲。 元婴刚一离体,甚至来不及看一眼下方战场或那替死的石像肉身,便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始终握在元婴小手心的一枚银色符籙! “嗤啦——!” 一声轻微的空间撕裂声响起。 元婴小人所在之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元婴连同其怀中物品,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丝迅速消散的、微弱却独特的空间波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青幽子身影一闪,已至那空间波动残留之处。 他伸出手,五指虚抓,感受著那正在飞速淡去的涟漪,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小挪移符!” 他咬牙,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懊恼与杀意。 没想到这老狐狸身上竟有如此压箱底的逃生之物! “该死……那本该是我的东西!” 青幽子低声咒骂。以他的身家,对此类宝物也颇为心动,如今却眼睁睁看著敌人在自己必杀一击下,用这等宝物溜走,如何不恼?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具已彻底化为死物的石像,又看了看龙长老毙命处被百魔网包裹、正被赤火妖虫啃噬殆尽的残骸。 “算你命大。別让本座再遇到你。” 他对著杨长老元婴消失的方向冷冷说了一句,杀意未消。 事已至此,追击无益。小挪移符去向隨机,此刻那杨长老的元婴恐怕已在上千里外,惊魂未定地寻地躲藏或远遁了。 他收敛心神,抬手一招。 青色丝线卷过,將杨长老所化石像腰间的储物袋取下,又灵巧地將龙长老残骸旁那只储物袋也卷了过来。 青幽子掂量了两下,神识粗暴地抹去其上残存印记,略一探查,眼中寒意稍缓,总算有些收穫。 隨即,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將现场所有斗法痕跡,清理乾净,身形一晃,便融入洞窟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数月后。 北原边缘,东方连绵群山深处。 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口被藤蔓与幻阵巧妙遮掩,內部则被数层隱匿、防护、预警阵法笼罩得严严实实,等閒修士即便从附近飞过,也绝难察觉。 洞府內,青幽子盘膝而坐。 他已摘下斗笠,露出原本面容。 此刻,他面色红润,眸光湛然,气息浑厚悠长,比之数月前,更多了几分沉稳与精悍。 沸血果早已炼化完毕。 此果不愧为精血宝药,不仅將他亏损的精血补足十之八九,剩余些许本源亏空,也已在数月调息中自行缓缓弥合,如今状態已近乎圆满。 他手中正托著一套灵光流转的阵旗,正是那日从杨长老处得来的“九锁连环阵”。 数月来,他除了疗伤恢復,大半心思都花在研究此阵之上。 越是钻研,越是觉得此阵布置精巧,立意深远,绝非寻常元婴阵法可比。尤其是那九桿阵旗,隱隱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此阵……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连忙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本的古朴书册,正是当年陈子澈赠予他的那本阵法古籍。 他快速翻动书页,纸张哗哗作响,最终停在某一篇。 页首写著四个古篆:九宫锁灵。 青幽子目光急速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註解与阵图推演,又抬眼看向手中那九桿阵旗,脸上渐渐浮现出恍然与喜色。 “果然如此!” “这『九锁连环阵』,竟是上古奇阵『九宫锁灵阵』的简化与改易版本!而且改得颇为巧妙,虽威力远逊,却更易炼製布设,所需材料也常见许多!” 他心中振奋。 真正的“九宫锁灵阵”玄奥无比,一旦布成,自成空间,锁绝灵机,便是化神修士陷入其中,法力神识也要被严重压制,实力大打折扣。 至於元婴修士,入阵则如陷泥沼,十成实力难发挥五六成。 而手中这套“九锁连环阵”,仅得其皮毛精髓,压制元婴中期约三成法力,对元婴后期则仅有一成左右效果。 “但有了这简化版本作为根基,日后若能寻到合適的极品材料,逐步替换阵旗,补全禁制,未必不能將其慢慢修復、强化!” 青幽子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若能恢復其两三成原阵威能,届时困住元婴后期,压制其三四成法力......嘿嘿,好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將阵旗与原书收好,此阵潜力巨大,值得花费心血。 隨即,他目光投向另一物。 心念一动,一枚顏色暗红、非金非玉的简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面前。 正是那《千炎诀》! 青幽子深吸一口气,左手平伸,掌心向上。 呼的一声。 一团冰蓝色、跳跃不定的火焰瞬间浮现。 火焰出现的剎那,洞府內的温度骤降,石壁、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右手抬起,同样掌心向上。 “嗤……” 古青妖火升腾而起。 一冷一寂,將洞府映成蓝青两色,气息迥异,却同样危险。 若能依《千炎诀》所述,將这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灵火融合为一,会诞生怎样的新火?又会获得何等意想不到的神通威能? 青幽子心中期待。 唯独有些遗憾的是,杨、龙二人的储物袋中,並未找到那枚允诺的“灵识果”。 对此,他倒也並不十分意外。 那二人本就包藏祸心,欲借他之力破阵后便翻脸袭杀,岂会真將如此珍贵的灵识果带在身上、增加风险?多半是空口许诺,甚或那宝库中是否有此物,也未可知。 他也曾闪过念头,是否要去雪狼部落宝库“探访”一番。但仔细权衡,便打消了此念。 眼下,沸血果已服,精血弥补;《千炎诀》在手,融合灵火有望;更有“九锁连环阵”这意外收穫,此行已算圆满。 贪多嚼不烂,见好便收。 青幽子收敛杂念,目光重新落回《千炎诀》玉简与掌心两团灵火之上。 洞府之內,蓝青火光摇曳,將他沉静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开始凝神,神识沉入玉简,一字一句,参悟起这融合灵火的秘法。 洞府之外,山风呼啸,林涛阵阵。 层层阵法光华微闪,將一切气息与动静,牢牢锁死在这方寸之间。 第73章 万寒灭妖阳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万寒灭妖阳 冰霜的寒冷,是万物沉寂的前奏。 寂灭的生机,是归於虚无的终章。 二者看似迥异,却在深层的终结之意上隱隱相通。 然而,融合的过程远比青幽子预想的更为艰难。 《千炎诀》需以自身神识为引,法力为炉,逐步拆解两种灵火最本源的火性,寻其微乎其微的“共性”,再以秘法重构编织,如同创造全新的火焰生命。 稍有不慎,便是火性衝突,反噬己身。轻则经脉灼伤,重则神识受损,火种湮灭,甚至法力暴走,危及性命。 青幽子闭关的无名山峰,在五年间不时传出诡异波动。 时而冰寒彻骨,方圆数十里凝霜;时而生机枯寂,草木凋零。 更有数次,冰蓝与幽青火焰虚影冲霄而起,搅动风云,引来过路修士惊疑,皆被外围阵法挡回。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五年光阴,於元婴修士不过弹指。但外界格局,已天翻地覆。 万仙王朝守旧派与革新派多年明爭暗斗,终彻底撕破脸皮,从局部摩擦演变成席捲王朝的大规模修士战爭。 战火蔓延,生灵涂炭,连那巍峨皇城也已在一场惊天大战中化为废墟焦土。 玄仙城因变本加厉的“猎妖令”,对南海妖族压迫日甚,终激起妖族大规模反弹。无数海妖登陆,与人族修士爆发血战,沿海数万里烽火连天。 归仙宗则趁乱明確支持革新派,不仅提供资源,更有高手暗中介入。同时,亦对倾向守旧派的玄仙城施压牵制,令其腹背受敌。 一时间,东陆三大顶级势力捲入旋涡,格局动盪,乱象纷呈。无数中小势力被迫站队,或遭池鱼之殃,风起云涌。 东方群山深处。 闭关五年的无名山峰,今日景象骇人。以山巔为中心,方圆百里,尽成火海! 此火呈现深邃冰冷的蔚蓝色,无声燃烧。火焰所过,空气未升温,反温度骤降,水汽凝冰飘落。草木山石、飞禽走兽,被蓝色火舌触及,瞬间封于坚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为诡异的是,冰封並非终结。 封冻之物,无论枝叶或生灵,皆在冰层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焦黑,仿佛所有生机,都被冰封之下的蓝焰彻底湮灭。 百里之地,化作一片死寂的、燃烧著的蓝色冰原。无炽热,唯有深入骨髓的寒冷与万物终焉的寂灭。 山巔。 青幽子静立,气息圆融內敛,却有令人心悸的威压自然流露。 他缓缓抬右手,五指张开,对向苍穹。 覆盖百里的蔚蓝冰焰仿佛受无形召唤,疯狂倒卷,朝他掌心上方匯聚! 空中灵气剧颤。一颗直径逾十丈、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蔚蓝色火焰构成的“太阳”,缓缓浮现! “太阳”光芒幽冷,普照之下洒落无尽冰寒与死寂。光线所及,空气冻结,生机消退。 万寒灭妖阳! 此乃青幽子歷时五年,耗费无数心力,最终將“冰焰”与“古青妖火”成功融合后,所孕育出的全新灵火,及由此衍生的强大神通! 他能清晰感受到,新生之焰兼具极寒与寂灭双重特性,威力远超单一灵火。 而“万寒灭妖阳”神通,更能將火焰威力催发到极致,范围广,杀伤恐怖。 实力,暴涨! 青幽子眼中神光湛然。 他確信,此刻即便正面遭遇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大有胜算。 心念微动,空中蔚蓝冥日缓缓消散,百里冰焰尽收体內,只留下满目疮痍、生机断绝的焦黑冻土。 他摊开手掌,一缕蔚蓝色、灵动跳跃的火焰在指尖缠绕。 凝视片刻,青幽子眉头却轻皱。 新生灵火固然强大,但似乎也更为桀驁,与自身法宝的契合度,出现了一丝微妙间隙。 他心念一动,袖中一缕万丝线游出,顺手指尝试融入蔚蓝火焰,如同以往操控古青妖火那般,欲將火焰特性附著丝线,增强威能。 万丝线尖端刚触火焰,便发出轻微如侵蚀消融之声。虽未真损,但那融合的滯涩与排斥感,清晰传来。 青幽子收回丝线,若有所思。 “灵火品质跃升,操控所需神识法力精细度亦水涨船高。 以我如今修为,驾驭它施展神通无碍,但想像从前那般如臂使指,完美融入万丝线之中,却有些勉强。” “要么,自身修为再度突破,神识法力更进一步,自然更好驾驭。” “要么,就需设法提升本命常用法宝的品质! 若能寻得顶级灵材重新祭炼,或找到提升法宝本质的特殊功法秘术。 届时法宝威力大增,与此『万寒寂灭焰』的配合也能更圆融无碍。” 他眼中光芒闪动。 “若法宝品质能跟上,再配合此焰神通……我的实力,或许真能超越寻常元婴后期,触及那个层次的门槛!” 念及此,他忽记起储物袋中那枚静静存放的“天仙果”。 “此果能助元婴修士百分百破境,我未来必能晋升元婴后期大修士!” 法宝、灵火、修为……三者若能同时精进。 “待到那时……” 青幽子望远方云海,目光锐利如剑,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某些仇敌身影。 “化神之下,谁人可敌?这浩瀚修仙界,何处不可纵横?!” “哈哈哈!” 一声长笑,带著五年苦修终得大成的畅快与对未来的无限野望,在山巔迴荡。 笑声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融入山林雾气,消失无踪。 只留百里焦黑冻土,无声诉说。 数个时辰后。 某处荒山野道。 一名满脸横肉、煞气腾腾的筑基后期劫修,刚劫杀一队低阶修士,正清点財物,脸上狞笑未散。 忽眼前一花。 一只修长稳定、仿佛笼在淡淡黑影中的手,毫无徵兆捏住了他的天灵盖。 他甚至没看清来者样貌,只隱约瞥见一顶垂落幽蓝火帘幕的斗笠。 “呃……” 搜魂之术已发动,粗暴直接。劫修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涣散,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攫取。 片刻,手掌鬆开。 劫修身躯软软倒地,气息全无,眉心一点焦黑,生机尽灭。 青幽子静立,消化著搜魂得来的零散信息,尤是关於过去两年,万仙王朝、玄仙城、归仙宗之间的剧变与乱局。 “果然大乱了……”他低声自语,斗笠火帘微动,“皇城都毁了……好,很好。” 乱世,方是復仇与崛起的最好时机。 他早已重新戴好那顶能隱藏气息踪跡的黑色斗笠,將面容与大部分气息遮掩。 辨明方向。 青幽子一步踏出,身影融入风中,朝著万仙王朝故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中,似乎传来冰冷低语: “有些帐,该算了。” 第74章 古魔再现(上)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4章 古魔再现(上) 青光撕裂北原长空,青幽子飞遁中身形微顿。 风依旧凛冽,但风中掺杂了一丝异样。 他鼻翼轻动,捕捉到一缕极淡却沉浊的血腥气,混杂著腐朽与混乱。 不对。 他骤然停驻半空,元婴后期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笼罩方圆数百里。 “不对!” 低喝声中,他双手疾动。 左手掐诀下按,右手凌空点划。 九桿阵旗自储物袋飞出,灵光闪烁间,“九锁连环阵”瞬息布成,无形力场瀰漫开来。 魔龙盾同时浮现胸前,乌光大放,一化九九,八十一面子盾如紧密鱼鳞层层叠护,盾面龙纹游走。 斗笠火帘后,目光锐利如鹰隼。 无数透明万丝线自袖口袍角悄然滑出,无声没入四周空气、地面、雪花,蔓延交织成一张细微而广袤的感知网。 神识反馈愈发清晰。 边缘及更远处,出现了“东西”。 数十上百道气息,炼气、筑基、金丹皆有,更有三道格外醒目、带著扭曲混乱感的元婴气息! 这些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朝他所处之位包抄而来。 更令青幽子心头一凛的是,所有气息皆隱隱带著一种诡异的“共性”。 一种被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所浸染操控的扭曲感。 神识聚焦。 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个北原修士,服饰各异,有的衣衫襤褸。 他们或御风驭器,或地面狂奔,动作间仍有修士灵动,但双眼……空洞死寂,一片浓稠漆黑,如同深渊。面容或呆滯或扭曲,毫无属於“人”的神采。 行尸走肉。被操控的傀儡。 此景瞬间与记忆深处画面重叠,无边海上,那被古魔附体、疯狂追杀他的赤松道人! “古魔!难道他们真的將禁制解开了?!一群该死的东西!” 青幽子呼吸微促,眼底寒意凝聚,杀机迸现。 最先冲入百里范围的,是数十筑基与几个金丹初期。他们毫无理智,直扑而来。 青幽子未动。 抬右手,对空虚托。 “嗡——!” 一轮直径数丈、幽蓝冰冷、散发寂灭气息的“太阳”,在他头顶高空骤然凝聚浮现! 此轮“妖阳”凝练无比,光芒內敛,然散发的极寒与吞噬生机之意,却更为纯粹恐怖。 蓝光幽幽洒落。 无声无息。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筑基修士,身形猛僵,体表瞬间覆上蔚蓝坚冰。隨即,冰层內躯体肉眼可见地乾瘪、焦黑,未发惨叫。 稍后的金丹修士,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多撑数息,前冲数十丈,终究抵不住无孔不入的极寒寂灭侵蚀。灵光破碎,冰霜覆体,步此后尘。 百里之內,蓝光所及,低阶傀儡如麦草成片“熄灭”。 青幽子右眼皮狠狠一跳! 近乎本能地,他身形毫无徵兆向左横移十丈! “嗤——!” 一道粗如水桶,混杂漆黑魔气的惨白光束,擦著他原处位置撕裂空气,爆射向遥远天际!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涟漪,散发毁灭波动。 攻击来自十里外。 青幽子冷眸望去。 一名身著破烂皮袍、双眼漆黑如墨的元婴初期修士,正悬浮半空,保持抬手指向之姿。 他身上法力波动混乱而强大,魔气缠身,气息远比寻常元婴初期狂暴。 被古魔操控,会透支潜力,发挥超越境界之杀伤。 “找死。” 声音冰寒。 青幽子左手掐诀,对空中幽蓝妖阳遥指。 “唳——!” 清越而冰冷的凤鸣,自“妖阳”中陡然响起! 下一瞬,凝练的蓝色太阳,轰然炸裂! 无炽热气浪,唯有一圈肉眼可见、混合极致寒气与寂灭波动的蓝色光环,以爆炸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百里內,残余低阶傀儡如狂风落叶,被光环余波掀飞搅碎。 爆炸中心,蓝光急速收敛重组! 一只翼展超三十丈、通体由纯净蔚蓝冰焰构成的凤凰!眼眸处跳动两点深蓝火芒,姿態优雅高贵,却散发令元婴修士心惊的恐怖寒意。 冰焰凤凰锁定十里外那被控元婴初期,双翼一振! 嗖的一下! 冰蓝流光划破长空,速度快至只留残影,直扑目標! 被控元婴初期喉中发出非人低吼,双手猛举向天! 磅礴混乱的法力混合魔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急剧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方圆超两百丈的漆黑巨掌!纹理粗糙,魔气森森,带镇压一切的蛮横气势。 巨掌五指微拢,其中一根食指如倾倒山岳,携万钧之势,朝疾冲而来的冰焰凤凰狠狠摁下! 相比那擎天巨柱般的魔指,翼展三十丈的冰焰凤凰,渺小如扑向车轮的飞蛾。 青幽子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他並指如剑,隔空朝凤凰虚点,唇间吐出一字: “破。” 声不高,却似乎带著无可匹敌之力。 疾飞中的冰焰凤凰,身躯猛膨一圈,体表流转的蓝色火焰骤然炽亮耀眼! 它不闪不避,发出更高亢尖锐的凤鸣,迎著碾压而下的擎天魔指,悍然撞上! 无惊天巨响。 唯有令人牙酸的、冰层急速蔓延冻结的“咔嚓”声,及魔气被强行湮灭的“滋滋”声。 蓝色冰焰与漆黑魔指接触剎那,魔指前端瞬间被一层坚不可摧的蔚蓝坚冰覆盖! 冰层以恐怖速度沿手指、手掌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魔气溃散,异象结构崩解!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巨指,在这一击之下,迅速消融瓦解! 冰焰凤凰去势不减,穿透正崩溃的巨掌虚影,带起炫目蓝色尾焰,直直的冲向那名初期修士! “噗……” 轻微如气泡破裂。 元婴初期修士僵在原地,体表迅速覆上厚厚蓝色坚冰,化作冰雕。 冰层內,眼中黑气剧烈翻滚,似想挣扎,但生机已在瞬间被冰焰彻底冻结、吸走、湮灭。 冰雕悬浮数息,隨即“哗啦”碎裂成无数冰晶粉末,隨风飘散。 青幽子脸上无喜色,反越发凝重。 他侧目。 左右两侧,破空声悽厉! 两道散发更强横、更混乱气息的身影,已呈犄角之势,將他牢牢锁定中间。 左侧,是一名双眼漆黑、面容枯槁的元婴初期修士。 他身后,密密麻麻悬浮著成千上万柄由法力与魔气凝聚的灰黑飞剑,剑尖吞吐寒芒,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右侧,则是一名身高体壮、魔纹几乎爬满面颊的元婴中期修士!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周身法力与魔气疯狂喷涌,竟在其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三百余丈、顶天立地的漆黑法相! 法相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猩红巨眼散发暴虐凶光,周身魔气繚绕,如来自九幽的魔神。 它一脚踏出,虚空震颤,冻土龟裂,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山岳,朝著青幽子轰然压下! 万剑齐发,法相擎天。 杀机,瞬至极致! 第75章 古魔在现(下)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5章 古魔在现(下) 青幽子身处两大杀招锁定之下,面色沉静如水。 左侧,万道灰黑剑影遮天蔽日,嗡鸣震颤。 右侧,三百丈漆黑法相抬起山岳般的巨足,裹挟碾碎一切的魔威当头踩下! 青幽子左手五指驀然张开,对准剑阵方向,掌心幽蓝火芒一闪: “散。” 声音不高,却带著律令般的寒意。 万千剑影冲入他周身百丈范围时,如同撞上无形极寒之墙。 冲在最前的数百柄飞剑剑尖瞬间凝结蔚蓝冰晶,冰晶急速蔓延,眨眼將整柄飞剑冻成冰坨,隨即乒铃脆响,碎裂成漫天冰粉! 后方飞剑前赴后继,重复著被冻结、碎裂的过程。 操控飞剑的元婴初期修士身形剧震,眼中黑气翻滚,受反噬不轻。 与此同时,法相巨足已至头顶! 青幽子不闪不避,抬眼冷冷一瞥,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直悬浮在他周身旋转的八十一面魔龙子盾乌光大盛!盾面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龙吟。 八十一面子盾急速向內收缩、堆叠、重组,电光石火间,竟於青幽子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巨型龙纹重盾! “咚——!!!!” 法相巨足结结实实踩踏在重盾之上! 惊天巨响爆发!环形衝击波轰然扩散,將下方冻土掀起数十丈土浪!空间剧烈震盪。 然而那面“渺小”的龙纹重盾纹丝未动。反倒是法相巨足被反震之力高高弹起,足底魔气崩散,法相一个趔趄倒退半步,踏得大地龟裂。 “不过如此。” 青幽子心念一动。 “嗖嗖嗖——!” 无数根潜伏於地面、空气中的透明万丝线骤然发难! 瞬间缠绕上法相双腿小腿部位,层层叠叠,疯狂勒紧!丝线坚韧无比,顿时让法相动作滯涩。 与此同时,青幽子左手朝著左侧那受反噬的初期修士虚虚一按: “镇!” “叮铃!” 震神铃的清脆鸣响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在那修士神魂中炸开! “呃啊!” 修士抱头痛苦嘶吼,眼中黑气剧烈翻腾,身形摇摇欲坠,对万剑的操控彻底崩溃。 青幽子抓住机会,袖袍一拂。 百魔网,自那修士脚下阴影中浮现,向上猛地一兜! 修士神魂受创,反应慢了一拍,瞬间被罩得严严实实! 大网收紧,网上附著的微弱寒焰顺著网眼侵蚀而入,迅速冻结其法力,灼烧其被魔气浸染的生机。 “收。” 百魔网化作一团黑光,裹著不断挣扎却迅速萎靡的修士飞回青幽子袖中。网內,赤火妖虫群嗡嗡涌出,开始最后“清理”。 解决一个。 青幽子目光转向右侧被万丝线绊住、正暴怒挥臂试图扯断丝线的巨大法相,以及法相眉心处若隱若现的操控者本体。 他右手並指,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蔚蓝火苗跳跃。 “去。” 指尖轻弹。 火苗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细线,无视空间,瞬息便至,精准射向法相眉心后方,那元婴中期修士藏身之处! 中期修士察觉致命威胁,怒吼一声,身下法相放弃扯断丝线,一只遮天魔掌回护,狠狠拍向蓝色细线,同时本体急速侧闪。 “爆。” 青幽子嘴唇微动。 蓝色细线在触及魔掌前轰然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幽蓝冰冷的火云瞬间扩散,將魔掌小半部分连同后方大片空间笼罩。 魔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结、消融。虽未直接命中本体,但寒焰余波仍让中期修士闷哼一声,护体魔光剧烈动盪,法相微微一颤。 趁此机会,青幽子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消失在虚空之中,出现在法相侧后方,距离其本体不足百丈! 他双手急速掐诀,周身法力澎湃涌动。 先前消散的那轮幽蓝妖阳,竟在他头顶再次急速凝聚!这一次更加凝练,光芒完全內敛,如同不断向內坍塌的蓝色黑洞。 “落。” 青幽子双手向下一压。 蓝色“黑洞”无声坠落,直指法相后心,也是中期修士本体大致方位! 感受到身后恐怖威压,中期修士发出惊怒咆哮,身下三百丈法相猛然转身,双臂交叉,法力狂涌,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的漆黑魔盾,挡在上方。 同时,他本体急速从法相眉心遁出,化作乌光试图远逃! “想走?” 青幽子冷笑,蓄势待发的神识猛然催动震神铃。 “叮铃!!” 更猛烈直接的神魂衝击,狠狠撞向逃遁乌光! 乌光猛地一滯,速度骤降,露出中期修士踉蹌身影,他脸上浮现痛苦之色,眼中黑气散乱几分。 就是现在! 青幽子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五指对著那修士逃遁方向,隔空虚虚一握。 一只完全由精纯法力组成的青色巨手,凭空出现在中期修士上空,如同苍鹰搏兔,狠狠抓下! 修士刚从震神铃衝击中勉强回神,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法力巨手抓个正著! 巨手五指收拢,如同铁箍牢牢掐住他脖颈与上半身,沛然巨力与其中蕴含的冰寂火意,瞬间封镇他大半法力运转。 修士四肢挣扎,眼中黑气狂涌,却挣脱不得。 失去本体持续操控,后方巨型法相在“万寒灭妖阳”撞击下,仅支撑数息,护盾便轰然破碎,整个法相被幽蓝冰焰吞噬,迅速冰结、崩解,化为漫天黑色冰晶消散。 青幽子凌空踏步,瞬间来到被法力巨手擒住的中期修士面前,火帘后的目光冰冷审视对方漆黑双瞳。 就在他准备催动法力彻底了结此魔。 那疯狂挣扎的中期修士动作忽然一顿。 眼中浓稠翻滚的黑气奇异地停滯一瞬,甚至微微淡去些许,露出底下原本眼瞳的一丝浑浊痕跡。 他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似乎“看”向了青幽子,一个沙哑、乾涩、仿佛很久未曾说话却又带著诡异穿透力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青幽子耳中: “小子你……的身上……” “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青幽子心头猛地一震! “他”?谁? 这绝非被控傀儡应有的言语!这声音语调虽然古怪,却透著冰冷审视与疑惑?甚至,一丝极淡的忌惮? “你什么意思?” 青幽子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加大法力巨手握力,同时神识高度戒备。 中期修士脖颈被掐得咯咯作响,脸上却无更多痛苦表情,眼中刚刚淡去一丝的黑气再次剧烈翻涌,迅速將那丝“清明”淹没。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更加混乱、仿佛梦囈般的话语,声音忽高忽低: “等我与魔躯彻底融合......” “我回来亲自找你,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黑气猛然爆开!整个身躯如同充气般鼓胀,皮肤下魔纹疯狂扭动,散发极不稳定、即將自毁的恐怖波动! 青幽子瞳孔骤缩,毫不迟疑,法力巨手狠狠一捏! “噗嗤!” 同时,早已环绕在侧的数十根丝线,瞬间从各个角度刺入其丹田、心臟等要害! “轰——!!” 闷响声中,中期修士鼓胀的身躯轰然炸开! 原地只留下一团缓缓消散的漆黑魔气,以及几件灵光黯淡、沾满污秽的法宝残片。 青幽子收回法力与丝线,凌空而立,火帘无声。 他望著那团消散的魔气,回味对方最后那两句没头没尾却令人脊背发寒的话语。 “回来亲自找你,杀了你!”? 难道这古魔感知到了自己身上有某种与“他”相关的印记或联繫? 青幽子眼神阴晴不定。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清理战场,將几件略有价值的法宝收好,仔细感应四周,確认再无其他被控修士靠近后,身形一晃化为愈发隱晦的青芒,加速离去。 只是心中已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第76章 密谈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6章 密谈 暗黑色的浮空岛,静静悬於天穹极高处,远离尘世百万里。 岛中央,一座巍峨大殿沉默矗立,通体由某种暗色金属铸成,泛著冰冷光泽。 一道灰影自下方云层破空而上,轻飘飘落在岛边缘。 来人身披宽大灰袍,兜帽遮面,步履看似不急不慢,却几步之间便穿过岛上零星分布的、风格古朴的楼阁亭台,来到那大殿紧闭的巨门前。 门无声滑开。 灰袍人步入。 殿內空旷至极,无柱无饰,唯有地面鐫刻著巨大的、缓缓运转的星辰阵图,散发微光。 殿心处,一人悬浮盘坐,身著简素金袍,双目闭合,气息如渊,仿佛与整座大殿、乃至下方浮岛融为一体。 直到灰袍人走到阵图边缘,那金袍老者才缓缓睁开半只眼睛,眸光平淡无波,看向来人。 “庆老鬼,”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久居上位的淡淡疏离与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有事没事,跑我这『问天殿』作甚?” 灰袍修士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皱纹深刻、却目光锐利如鹰隼的苍老面孔。 他冷哼一声,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衣袖灰尘。 “应问天,少跟老夫在这儿装糊涂打哑谜。” 庆老鬼语气硬邦邦,没有丝毫客套,直接从宽大的灰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通体乌黑,此刻正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著粘稠如墨、令人不安的漆黑魔气。 他將令牌向前一递,虽隔数丈,但那魔气波动已清晰可感。 “古魔復甦,非止一地一隅。气息日渐活跃,侵染傀儡,祸乱北原,这只是开始。” 庆老鬼盯著应问天,一字一顿。 “这天下,用不了多久,就要真正乱起来了。你我筹划多年的那个『计划』,不能再等,必须提前!” 他顿了顿,见对方神色不变,继续道: “避世隱居,独善其身的念头,该收起来了。 如今天闕大陆人族,诸势並立,王朝內斗,宗门倾轧,如同一盘散沙!面对即將席捲而来的古魔之劫,这般模样,只有死路一条!” 庆老鬼上前半步,苍老的眼眸中射出迫人的精光。 “人族,该统一了! 必须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匯聚所有力量,方有一线生机! 我已暗中联繫过南海那两位妖族的老朋友,初步达成了共识。 此番大劫,非一族一域之事,人妖两族,必须携手,才有与那些上古遗祸抗衡的资格!”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提醒与问责: “应问天,別忘了上古末期那场大战是何等惨烈!多少惊才绝艷的化神先辈喋血陨落,多少传承断绝,天地灵机都被污染打残! 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如今,你当年隨手布下的那颗棋子,玄仙城,与南海妖族关係闹得如此之僵,几乎势成水火,这可不合时宜。” 庆老鬼直视著金袍老者。 “別再放任他们『演戏』了。是时候由你亲自出面,收拾局面。 让玄仙城与妖族暂且放下嫌隙,联手发力,先以雷霆之势,吞併掉那个內斗不休、已无药可救的万仙王朝! 古老妖那边已经默许了此事。 以此为基,整合大陆人族势力,重立秩序,凝聚力量!” 殿內安静了片刻,只有地面星辰阵图运转的微鸣,以及那块令牌上魔气丝丝缕缕的诡异声响。 应问天完全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眸。 他目光扫过那魔气令牌,又落回庆老鬼脸上,沉默数息,缓缓頷首。 “庆道友所言……在理。”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凝重。 “北原异动,魔踪频现,確非吉兆。天地气机晦暗,劫气渐生,我等化神修士,感应天地,確难再置身事外。 为人族计,为这一界生灵计,是该动一动了。” 他顿了顿,又道: “前些时日,妖族那边传来密讯,提及一事,或与此劫有关。” 庆老鬼眉头一挑: “哦?” “妖族言道,他们已寻得一处尚能运转的上古传送阵遗蹟。” 应问天语气平缓。 “而根据阵图残留气息及一些蛛丝马跡推断,在传送阵另一端……也就是另一块遥远的大陆上,似乎同样有古魔復甦的跡象。 更值得注意的是,从那边过来的『客人』中,有一人一妖,名號传到了这边。” “一人,名『青幽』。一妖,號『沧溟』。” 应问天看向庆老鬼。 “那沧溟,是四阶大妖,已受妖族高层接引庇护,我等不便细问。但那『青幽』,根据妖族情报,应是元婴修士,如今正在我人族地界活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若能寻得此人,或可详细询问另一大陆情形,尤其是……”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大殿穹顶,望向无限遥远的北方。 “关於『通天之山』上部分的……確切消息?” 庆老鬼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顺著应问天的目光,也似望向北原方向,眼中浮现追忆与凝重。 “通天之山……上古时期,那群惊才绝艷、心比天高的大能们,便是想以此山为基,行那『开天』之举,试图打破此界桎梏,寻那飞升之路。” 庆老鬼声音低沉,带著沧桑。 “谁料,天未开,却引来了域外天魔……浩劫降临,生灵涂炭。” 他摇头嘆息: “那一战,打得太惨。无数化神先道陨落,天地灵气枯竭污染,道统断绝。 上古之时,尚有惊才绝艷者能触及炼虚之境,而如今……” 他看了一眼应问天,又看看自己。 “你我困守化神多年,再想向前一步,难如登天。” “最后,残存的大能们迫不得已,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勉强封印了那道可怕的『缺口』。” 庆老鬼继续道。 “而当时唯一残存的炼虚大能洞天真人,更是施展移山倒海、近乎仙人的手段,將整片南域大陆连根拔起,连同那通天之山的上半截。 以一座绝世大阵,送入了未知的传送通道,消失无踪。 那片被拔走的南域,便成了如今的南海。” 他收回目光,看向应问天,喟然长嘆: “可惜,可嘆。 若当年他们成功,真找到了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路径…… 或许你我今日,也不必在此界苦苦挣扎,眼看大劫再临,却前路茫茫。”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唯有那星辰阵图的光芒,映照著两位化神修士凝重而悠远的面容。 第77章 煞气侵体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7章 煞气侵体 青幽子猛地停下遁光,一手按在胸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罕见地变得粗重急促。 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冰冷,自丹田深处隱隱透出,仿佛有什么极其凶戾、污秽的东西,正在他体內甦醒,试图侵蚀他的肉身! 他脸色微变,强压下不適,目光锐利如电,扫过下方荒芜山岭,隨即身形一坠,落在一处僻静山涧之中。 背靠冰冷湿滑的石壁,他急促喘息几口,眼中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没有丝毫犹豫,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同无形巨网,细致地扫过方圆数百里每一寸土地、岩石、溪流、乃至空中飘浮的微尘。 没有埋伏。 没有追踪者。 没有异常阵法或毒瘴。 一切如常。 可体內那股诡异的悸动与冰冷的恶意,却越来越清晰! 青幽子心往下沉,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神识沉入体內,开始仔细內视。 经脉中法力运转似乎依旧澎湃,丹田元婴也盘坐如常,但就在他神识触及元婴深处事。 一股浓稠如墨、污秽冰冷、充满疯狂与杀戮意念的漆黑气息,毫无徵兆地自他四肢百骸、丹田识海同时爆发! 黑气衝出体表,在他头顶凝结成一片翻腾不休的狰狞乌云,散发出恐怖的腥煞之气,周围草木触之即枯,山石染上灰败之色。 “煞气?!” 青幽子霍然睁眼,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我怎么可能沾染如此浓烈的煞气?还侵体到这种程度?” 他杀戮虽多,但道心坚定,自有法度,且一直注意化解戾气,从未有过煞气反噬之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更何况,这煞气来得如此突兀、凶猛、犹如附骨之疽,绝非常规积累所致!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 “不对!” 青幽子瞳孔骤缩,猛地想起北原深处。 那最后被自己击杀的、被古魔操控的元婴中期修士!想起对方临死前那诡异的话语和眼中爆开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古魔侵染……是『煞魔』!一种极其罕见、专精於操纵和凝聚煞气的古魔分支!”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那场交手……它最后自爆时,並非只想同归於尽!那爆开的黑气中,定然混杂了它本源的一丝『煞魔之气』,趁我抵御爆炸、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悄然侵入了我的体內!” “该死的!” 想通关节,青幽子胸中怒意翻腾,忍不住低吼一声! 隨著他情绪波动,那盘踞头顶的漆黑煞气仿佛受到刺激,猛地一涨,化作一道环状黑色波纹,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 “轰隆隆——!” 山涧剧烈震动,两侧石壁咔嚓裂开无数缝隙,大块岩石轰然滚落。 溪水倒卷,岸边数十丈內的树木被这蕴含负面意念的煞气波纹扫过,纷纷拦腰折断,枝叶瞬间枯黄凋零。 方圆数里,生机骤减。 青幽子连忙收敛心神,运转功法。 磅礴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配合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艰难地將那躁动喷发的煞气一点点压制、逼回体內深处。 黑气缓缓缩回,重新隱没於皮肤之下,但那阴冷污秽、蠢蠢欲动的感觉,却如同烙印,清晰残留。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必须儘快找到解决之法!要么是专门克制或净化煞气的功法,要么是能中和煞气的天地灵药!” 这煞气非同小可,源自古魔,不仅会持续侵蚀他的法力、污染神识、动摇道基,时间一长,甚至可能引他入魔,或直接爆体而亡! 更可怕的是…… “那煞魔临死前说『回来亲自找你』……恐怕不止是狠话!” 青幽子眼中寒光闪烁。 “这侵入我体內的煞魔之气,就像一道追禁制!只要那煞魔本体未灭,或者有其他同源存在,很可能就能凭藉这丝气息,在一定范围內感应到我的位置!” “到时候……” 后果不堪设想。 绝境逼人,心念急转。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那两个老东西的储物袋里……” 青幽子立刻探手入怀,拿出一本兽皮封面的古籍。 正是从杨长老储物袋中得来,当时只是粗略一翻,记得其中似乎提及过煞气相关的內容。 他快速翻动书页,神识扫过一行行古篆。 很快,他手指停在一页。 “煞气,凶戾之精,眾生杀伐、怨念所聚沾染者,心性易躁,法力染污,久之则神智昏聵,经脉朽坏……” “然,万物相生相剋。煞气亦可炼化、驱使。上古有修士,专炼『煞宝』,以杀养煞,以煞淬宝……” 青幽子目光紧紧盯住下面几行字: “炼製『煞气法宝』者,须先寻一承受力强、质地特殊之法宝胚胎,辅以秘法,引自身或外界煞气持续淬炼。 法宝成,则煞气有归处,反哺法宝,威能大增,尤擅破防、污宝、伤神……然,此法凶险,煞气反噬更烈,持宝者须心志如铁,时刻警惕……” “煞气法宝……” 青幽子喃喃重复,眼神骤然一亮,隨即又迅速黯淡,被一股强烈的懊恼与愤怒取代! 他想起来了! 那神秘黑衣人追杀时,对方手中那柄神出鬼没、威力奇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黑色长刀! 那刀光漆黑,凶煞逼人,分明就是一件煞气法宝!以其容纳煞气的特性,或许就能將自己体內这古魔煞气导出、镇压、甚至化为己用! 可是…… “那刀……被我当作保命手段,扔出去自爆,阻挡那白袍元婴后期了!” 青幽子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石壁上,碎石飞溅。 “都怪那该死的白袍老鬼!若不是他逼得太紧,我岂会毁掉那唯一的希望!” 怒火夹杂著煞气的影响,让他眼中血丝隱现,杀意不受控制地升腾。 “吼——!” 一声压抑著暴戾的低吼从他喉间溢出,周身气息不稳,那被压制的煞气又有外涌跡象。 方圆数十里山林中的鸟兽虫豸,仿佛感受到天敌降临般的恐怖威压,无不匍匐颤慄,寂静无声。 强行吸了几口冰冷的山涧空气,青幽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无用,悔恨无益。 当务之急,是寻找解决之道。既然已知煞气法宝是条可行之路,那就去找!去找炼製之法,去找合適的法宝,去找能够缓解煞气的灵药! 他站起身,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躁动,身形化作一道略显晦暗的遁光,冲天而起,朝著记忆中万仙王朝曾经管辖飞去。 数十日后。 一座规模中等的城池,街道上行人往来,商铺开门,虽不復往日繁华,却也透著一股乱世中难得的平静。 此城原属万仙王朝革新派掌控,如今王朝崩塌,此地被一股地方势力接管,因距离前线较远,暂时未受大战直接波及。 青幽子漫步在街道上,头戴黑色斗笠,將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步伐与凡人无异。他神识內敛,仔细感应著体內状况。 那古魔煞气如同附骨之疽,虽被法力强行压制在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蠢蠢欲动,想要侵蚀著他的法力,挑动他的负面情绪。 更麻烦的是,他隱隱感觉,这煞气似乎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长、蔓延…… “欺人太甚……” 青幽子心中暗骂,脸色在斗笠下更加阴沉几分。 他走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门前,正准备抬步踏入,稍作休整,打探些消息。 忽然。 一道苍老、平和,却仿佛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可惜,可惜啊……”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如此精纯浓烈的煞气缠身,內里更隱有一缕古老魔性……小友,若再不寻得化解之法,恐怕……时日无多矣。” 第78章 幻阵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8章 幻阵 “谁?!” 青幽子惊怒交加,猛然转身!周身法力瞬间催动,万丝线蓄势待发,魔龙盾隱现微光。 他心中骇然,此地偏远,自己又刻意隱藏,竟有人能一眼看穿他体內煞气与古魔气息?还被对方悄无声息接近到身后? 就在他转头、神识扫向身后街面的剎那。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仿佛一盆清水被投入浓墨,周遭的车马行人、店铺楼阁、青石街道,所有色彩与形体,都在瞬间褪色、拉长、融化,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仅仅一个恍惚,青幽子已置身於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脚下传来坚实触感,似乎是某种平整地面,但目光所及,上下左右,前后八方,皆是沉甸甸、不透丝毫光亮的漆黑。 “幻境?还是某种空间挪移?” 青幽子心中一凛,毫不犹豫,黝黑的魔龙盾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环绕周身缓缓旋转。 同时,他心念一动,灵虫袋口微张,嗡嗡声中,数千只赤火妖虫飞涌而出,散发著微微火焰,如同点点星火,勉强照亮了周围数十丈范围。 借著火光,能看到脚下是某种光滑的、深色的石质地面,向远处延伸,没入黑暗。抬头,依旧是无垠的黑色虚空。 “是幻阵!” 青幽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动如此逼真的幻境,阵法造诣绝对骇人听闻。 但只要是阵法,必有阵眼、必有灵力流转的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將磅礴的神识彻底放开,极为仔细的扫过脚下地面,掠过四周黑暗,刺向上方虚空。 神识细细感应著每一寸空间的灵力波动、结构稳定性,寻找任何不协调之处。 然而,反馈回来的,依旧是沉滯、均匀、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与虚无。这幻境,竟似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青幽子眉头紧锁,不信邪。 他抬起右掌,掌心向下,猛地朝地面一拍! 法力透掌而入,同时,数百根青色丝线自他袖口、袍角激射而出,如同灵蛇钻地,瞬间朝著不同方向、不同深度急速蔓延探查! 丝线向下方延伸,十丈、百丈、数百丈…… 反馈回来的触感始终是同样的石质结构,仿佛这平台厚得没有尽头。 部分丝线改向左右平行探索,结果亦然。 就在青幽子心中沉凝时,几根向上方虚空探索的丝线,忽然传来异样反馈。 並非空无一物,而是触碰到了某种……坚韧且带有微凉触感的“壁障”?並且,这壁障似乎並非垂直向上,而是带著一定的弧度? 青幽子瞳孔微缩。 他方才明明看向头顶,是一片虚无黑暗。丝线的触感却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 他眼中精光一闪。 “视觉、甚至部分神识感知被扭曲误导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广阔平台,而是一个封闭的、弧度平缓的……球形空间?或者某种穹顶结构!” 幻阵的高明之处,在於扭曲了入阵者对空间的基本认知! 找到了认知扭曲的关键点,破阵便有跡可循。 青幽子毫不犹豫,对准丝线反馈中“壁障”感最异常、灵力流转似乎有极细微凝滯的那个方位,单手握拳,法力凝聚,隔空一拳轰出! 拳劲破空,带起低沉呼啸,狠狠砸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 “轰——!” 一声闷响,並非拳劲击空,而是实实在在撞上了某种东西! 紧接著,如同琉璃碎裂,又像画卷被撕开,周遭那沉滯无边、完美无瑕的黑暗,瞬间崩解出无数道蛛网般的亮白色裂痕! 裂痕急速蔓延,扩大。 “哗啦……” 仿佛潮水退去,黑暗片片剥落、消散。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青幽子已然身处一座极其高大、空旷的殿宇之內。 殿顶高悬,有明珠镶嵌,散发柔和白光。 而他方才攻击之处,左侧一根石柱旁的石壁上,赫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槽內还残留著半截焦黑的阵旗旗杆,正冒著缕缕青烟。 显然,那就是维持刚才那逼真幻境的阵眼之一,已被他一拳破坏。 青幽子环顾四周,眉头依然紧锁。 “如此轻易就破了?还是说……此刻所见,依旧是另一重幻境?” 他不敢放鬆警惕。能布下刚才那种幻阵的存在,手段绝不止於此。 “呵……” 那道苍老的轻笑声,再次响起,迴荡在空旷大殿之中,辨不清具体来源。 “小子,別疑神疑鬼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幻阵。” 青幽子心神紧绷,神识再次扫荡整座大殿,每一根石柱,每一寸地面,每一片穹顶,甚至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不放过。 依旧一无所获。 对方隱匿手段之高,远超想像! “就你刚才陷在『无垠黑狱』里找破绽那点工夫,” 苍老声音慢悠悠地道,带著几分戏謔与指点。 “若真是生死相搏,都够敌人杀你百次、千次了。阵法之道,机变为先,执著於『看破』,有时便是取死之道。” 青幽子心头巨震! 对方不仅阵法造诣深不可测,连自己刚才在幻境中的应对、心理活动,都似乎了如指掌! 这究竟是何等的阵法,修为造诣。 他强压惊骇,声音冷冽: “藏头露尾,故弄玄虚!到底是谁?现身!” “呵呵……”笑声渐近。 噠、噠、噠…… 清晰的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不疾不徐,由远及近,在这静謐空旷的环境中格外分明。 “怎么,这才过去多少年,就不认得老夫了?” 苍老声音带著些许感慨。 “说起来,老夫那本阵法心得,你也参详了许久,算你半个启蒙之师,不过分吧?” “当年你的那一句句肺腑之言,老夫记忆犹新吶。” 脚步声停下。 一个身影,自一根粗大石柱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朴素灰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看似浑浊,深处却偶尔掠过洞悉世事的微光。 他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赫然只是元婴初期,而且似乎还有些虚浮不稳,仿佛刚刚突破不久。 青幽子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张脸! 虽然苍老了许多,气质也截然不同,但那五官轮廓…… “你……” 青幽子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微颤。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绷紧,法力暗涌,警惕提升到极致。 眼前之人,按照常理,绝无可能在短短十几年间,从当年的境界,一举突破至元婴期! 而且,对方此刻展现出的阵法造诣、隱匿手段、以及对空间的掌控力,哪里像是一个初入元婴的修士? 此人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第79章 高老?玄易子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79章 高老?玄易子 “是你?!” 青幽子瞳孔微缩,盯著那张苍老却依稀可辨的脸,脑中飞速闪过十几年前的画面。 万仙王朝遗蹟中,二公主唐玲羽身侧,那名沉默寡言、平平无奇的金丹初期护卫! “你不是跟在唐玲羽身边那个金丹修士,高老吗?” 他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刀,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 袖中,万丝线悄然绷紧,妖火,震神铃、百魔网皆已蓄势,脚下步伐看似未动,实则已暗合方位,隨时能以最快速度暴起发难或抽身后退。 “怎么……那天,你隱藏了修为?” 高老闻言,呵呵一笑,神態颇为轻鬆,甚至还往前走近了两步。 “难得,难得。不过短短十几二十载光阴,你竟能从当初那般境地,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上下打量著青幽子,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讚赏。 “当真了不起。依老夫看,便是寻常的元婴后期修士,此刻也未必能稳胜於你。” 他注意到青幽子眼中愈发浓重的警惕,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防备姿態,脚步微微一顿,摇头失笑: “怎么,真不认得老夫了?当年在我的遗蹟石室之內,老夫曾用道神念与你对话,曾问过你三个问题。” 玄易子微微眯眼,似在回忆: “第一问,道心何求?你答,求真我,求自在,纵逆旅亦不悔。”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问,可有悔意?你答,路在脚下,从未后悔,既出剑,便不回头。” “第三问……”他语气微沉,“若此方天地,实为一牢笼,待如何?你答……若为真,便撕开这牢笼,看看外面是何光景。” 他抚掌轻嘆: “三个答案,你的回答很自私,我很喜欢。” 青幽子听著这些几乎快被遗忘的对话细节,心神剧震,不由得微微愣住。 “你是……玄易子?”青幽子声音发紧,“你……夺舍了他?” “咳咳,”玄易子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摆了摆手。 “修仙者的事,怎么能叫『夺舍』呢?多难听。” 他踱了两步,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 “老夫不过是用了些小手段,帮他……大幅度提升了修为境界。顺便嘛,让他脑子里,多了一些本不属於他的记忆和……想法。你看,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寿元大增,造化非凡,岂不美哉?” 青幽子轻哼一声,脚下却再次向后连退数步,与对方拉开更远的距离,眼中寒意森然。 “当年在那石室,我若只是金丹,或者刚入元婴根基不稳……恐怕此刻站在这具躯壳里的,就不是『高老』,而是我青幽子了吧?” 玄易子闻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的深邃与莫测。 “哎,陈年旧事,何必再提?徒伤和气。” 他摆摆手,岔开话题,目光重新落在青幽子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诱惑。 “小子,咱们说点实在的。你难道……就不想化解体內那要命的古魔煞气?你难道……就不想有朝一日,叩开化神之门?” 青幽子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对方,试图从那看似浑浊的眼眸中看出真实意图。 “前辈就不要给晚辈画大饼了。” 他声音冷淡。 “晚辈修行至今,从来不信天上会凭空掉下机缘。万事皆有价,尤其是……来自前辈这般人物的『好意』。” “对嘍!” 玄易子非但不恼,反而一拍手,像是颇为讚许。 “就是这个道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嘛……你小子现在的实力,说强是强,但要说够资格掺和某些事……还差得远。等你再进一步,或者时机到了,老夫自会再来寻你。” 青幽子心头疑竇更甚。 “前辈此话何意?”他追问,“若觉得晚辈实力不济,前辈大可亲力亲为,何必假手他人?难不成……是前辈自己不方便亲自下场,摆在明面之上?” 玄易子闻言,忽然哈哈一笑,伸手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又在原地隨意踱了几步,举止间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从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他停下脚步,看向青幽子,眼中带著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不过……”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陡然变得幽深而冰冷,一股无形的压力,虽未直接以修为碾压,却带著某种洞悉一切、掌控局面的漠然。 “老夫也最討厌……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青幽子心头上。 “小友,你可明白?” 青幽子呼吸微窒。 他看了看脚下这空旷诡异的宫殿,想起对方那神鬼莫测、轻易將自己拖入“无垠黑狱”的阵法手段,再掂量一下体內那隨时可能爆发的煞气危机…… 沉默数息,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乾涩: “晚辈明白。” 形势比人强。对方深不可测,且似乎並无立刻翻脸的意图,甚至可能真有解决煞气之法。硬顶,绝非明智之举。 “只是,”他抬眼,迎向玄易子那深邃的目光,“不知前辈……有何法门,能化解晚辈体內这古魔煞气?” 玄易子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背对著青幽子,宽大的灰袍袖袍,隨意地朝著身侧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 但下一刻。 毫无徵兆地,浓稠的灰白色迷雾,自大殿地面、墙壁、穹顶的每一个角落汹涌喷出!瞬息之间,便將整座空旷大殿彻底吞没! 这雾诡异无比,不仅完全遮蔽视线,伸手不见五指,更有一股奇异的干扰之力瀰漫其中。 青幽子那强横的元婴后期神识探出,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死死限制在周身数尺范围,再难延伸分毫! 连他对自身法力、对周边环境的细微感知,都变得模糊、滯涩! “怎么回事?!” 青幽子心头警兆狂鸣!毫不迟疑,心念催动! “嗡!” 一直环绕身侧的魔龙盾乌光大放,瞬间一分为十二,前后左右上下紧密拼接,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盾面龙纹流转,抵御著迷雾可能的侵蚀与未知的攻击。 他全身法力提起,万丝线在袖中蓄势待发,古青妖火於掌心隱现蓝芒,神识收缩凝聚,全力感应著迷雾中的任何异动。 然而,除了那无处不在、隔绝一切的浓雾,和自身剧烈的心跳与法力流转声,再无其他声响。 玄易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不见踪跡。 只有他那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隱隱在迷雾深处迴荡,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友......莫急。” 第80章 直面煞气(上)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0章 直面煞气(上) 青幽子脚下骤然一空! 他心头一紧,法力本能运转,身形虚浮定在半空。举目四望,灰濛濛一片,无天无地,上下四方皆是混沌。 灰雾深处,景象逐渐清晰。 前方不远,一株枯草孤零零立著,草叶焦黄蜷曲,偏偏尖端凝著一点新绿,格外扎眼。 更远处,一棵老松静静耸立。树干粗糲,半边枝椏焦黑如炭,分明是烈火灼烧的痕跡;另半边却抽出嫩绿新条,叶尖掛著晶莹晨露,生机盎然。 玄易子盘膝坐在老松下,身前地面摆著一只粗陶碗。碗中无水,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似有若无,悬浮在碗口半寸之处,既不上升,也不飘散。 青幽子定了定神,抬脚欲向前。 就在这一步將踏未踏之际。 “轰!” 他丹田深处,那股被压制的古魔煞气,如同被点燃的油库,骤然狂暴! 粘稠污秽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口鼻间汹涌喷出,疯狂翻腾,似要充塞这整片灰濛空间! “呃!” 青幽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急忙催动法力镇压,可越是抵抗,那煞气反衝越烈,竟逆著经脉直衝丹田元婴,大有破体而出、反噬其主的凶势! “莫急。” 玄易子的声音平稳传来,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青幽子狂躁的心绪莫名一松。 “坐下。” 青幽子强忍剧痛,踉蹌几步,走到老松下,与玄易子相对。 他犹豫一瞬,终究缓缓盘膝坐下。 玄易子此刻面上已无之前的戏謔隨性。他目光平静,表情肃然,指了指青幽子剧烈起伏的胸膛。 “你在怕它?” 青幽子大口喘著气,额角青筋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这煞气......想毁了我。” 玄易子微微摇头。 “那缕古魔煞气,不过是个引子。” 他声音沉缓。 “它引动的,是你数百年来杀戮征伐、徘徊生死所积攒的所有戾气、怨念、恐惧、暴虐……这些负面心绪,本就是你的一部分,沉淀在心神最深处。” 他看向青幽子: “你一直抗拒,一直压制,视其为毒瘤祸患,它便越发躁动凶戾。若你能先学会……接纳自己的过往,正视这些『恶念』,明其根源,知其虚实。那缕古魔煞气失了根基煽动,便如无根之火,时日一久,自会缓缓消散。” 青幽子神色变幻。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修真之人也讲心性圆融。 但……煞气就是煞气,古往今来,典籍记载,前辈经验,无不是强调化解、驱散、镇压,从未听说要“接纳”? “前辈,” 他压下疑惑,声音沙哑。 “您究竟有何具体法门,能助晚辈化解此厄?若得脱困,日后前辈但有差遣,青幽定当竭力相报。” 玄易子闻言,轻轻笑了笑。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株枯草尖端的新绿,又指向老松焦黑枝椏旁抽出的嫩条。 “草畏霜雪否?” 青幽子扭头看向那株枯草,半晌没有做出答案。 玄易子却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霜雪杀尽枯草,却也冻死虫害,冰封之下,地气潜藏,养分积蓄。待春回,新芽破土,反比往年更盛。” 他语气平和,如讲述天地至理。 “你看这松,焦黑枝椏里藏著的,不是死气,而是熬过烈火、淬炼出的生机韧劲。劫难过后,新生愈勃。” 说罢,他端起面前那只陶碗,对著碗口那缕青烟,轻轻一吹。 烟气裊裊,径直飘向青幽子。 “你道这是烟?实则是雾。雾散则为气,凝则成露,聚可化雨,本无定形,隨缘而变。” 玄易子目光深邃。 “你体內煞气,於你而言,亦如这雾。你视其为敌,它便纠缠不休;你若明了其本是你心念所化、境遇所凝的一部分,便可尝试……与之共处,乃至导引。” 青幽子面露不解。这番道理虽玄,但与他所知所学,截然相反。自古以来,煞气皆是修行大忌,避之唯恐不及,何来“共处”“导引”之说? “可是前辈,这煞气……” 话未说完,那缕飘至面前的青烟,竟似有灵性,倏地钻入他鼻窍! 烟气入体,冰凉润泽,沿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狂躁衝撞的煞气黑流,竟如沸汤沃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与平息!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清晰无比的舒缓感,让青幽子心神大震! 玄易子抓住这一瞬,声音陡然清晰,直透紫府: “闭上眼。莫再想『化解』,也別存『抵抗』之念。” “只当自己……是一面镜子。” “不迎,不拒。只是……照见。” 青幽子低头,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颤抖、被黑气缠绕的双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依言闭上双目,摒弃所有杂念,尝试只做“观照”。 然而,就在心神沉静的剎那。 “吼——!” 无数被压抑的负面情绪、暴戾念头、杀戮记忆,连同那古魔煞气的冰冷恶意,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反扑! 它们嘶吼著冲向他的丹田,啃噬他的经脉,衝击他的识海! 剧痛! 比之前更甚!仿佛灵魂都要被撕碎! 青幽子本能地想要运功抵抗,催动法力镇压。可心念刚动,那些煞气戾念便如同受到挑衅,更加狂暴地反噬回来! “噗——!” 他猛地睁眼,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身体晃了晃,单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额头冷汗涔涔,喘息如牛。 “莫急。” 玄易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早有所料。 “镜子照见毒蛇,会惧怕吗?不会。它只是如实映照而已。” 他缓缓道。 “你將煞气当作必须消灭的敌人,它便真成了你道途上不死不休的敌寇;你若能视其为己身一部分,如同你脚下泥土,身旁草木,寻常待之,它便也只是你体內一股……特別些的『气』。” 青幽子听著,剧烈的心跳与喘息渐渐平復。 是啊。 自己太急了。 这煞气,无论源头为何,如今確已扎根己身,与自身戾气结合。抗拒,只会让它更凶;恐惧,正中其下怀。 若连自身滋生的“恶念”都无法正视、无法把握,还谈何驾驭更强力量?谈何追寻长生大道? 他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再次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强忍著经脉中肆虐的痛楚与紫府中翻腾的恶念,不再去想如何“镇压”或“驱散”。 只尝试著,去“看”。 看那黑气如何流转,看那戾念如何生灭,看那痛楚如何清晰又虚幻。 如同冷眼旁观。 如同镜映万象。 第81章 直面煞气(下)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1章 直面煞气(下) 青幽子静下心,试著放下那根深蒂固的排斥与敌意。 他不再將这汹涌的煞气视为必须驱逐、消灭的“异物”。而是尝试,仅仅去“看”它。 看它的本质。 黑气翻腾,戾念嘶嚎,带来剧痛与混乱。但剥开这些表象,它的內核是什么? 是能量。 一种极端凝练、高度活跃、却沾染了无数负面情绪与杀戮印记的特殊能量。 就像火能焚屋,亦能炊煮;水能溺舟,亦能润田。能量本身,並无正邪善恶,端看如何驾驭,归於何处。 心念至此,他缓缓將神识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是他的道基所在,元婴盘坐,亦是我道之根。 他修仙,没有拯救苍生的宏图壮志,无非长生久世,无非掌控自身命运,不为外物所拘。 此念,便是他此刻需牢牢持守的“本心”。 当这份沉静坚定的“本心”意念,触碰到丹田外围那狂躁煞气的剎那。 原本横衝直撞、充满毁灭意味的煞气黑流,竟猛地一滯,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狂暴的野兽,忽然嗅到了某种熟悉又令其困惑的气息。 “找到了吗?” 玄易子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缓缓道,声音平静如水。 “你体內的『阳』,是你的道心初念,是你求长生、爭自在的那份本真意志。而这煞气,便是你的『阴』,是你数百年来挣扎求生、手染鲜血所累积的执念、戾气、乃至恐惧。” “阴阳本就同根同源,相生相济。你却偏执地要將它们割裂对立,一味压制『阴』,强推『阳』,结果便是阴阳失衡,阴煞反扑,阳火渐微,自然反噬己身,道途艰涩。” 青幽子心神微震,似有所悟。 他不再试图催动强横法力去压制、衝击那些煞气。而是让丹田內精纯平和的法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而出,顺著经脉,一点点,温和地靠近那些盘踞的煞气黑流。 起初,煞气依旧抗拒,如同坚冰牴触暖流,本能地翻滚、衝撞。 但青幽子的法力“溪流”並不急躁,没有强行破冰的意图,只是静静环绕,流淌,带著一种温和却持久的渗透力。 “你要做的,非是驯服,而是牵引。” 玄易子拾起地上一截枯枝,在灰濛的“地面”上,画了一个浑圆的圈。 “阳为圆心,坚定不动;阴为圆周,流转不息。” 他指点道。 “圆心稳固,圆周再怎么旋转,也脱不出这个圆。你的道心本念,便是那锚定的圆心;这漫天煞气,便是那可能失控的舟船。船无锚定,风浪中顷刻即覆;锚若无船,也不过是块死铁,毫无用处。” 青幽子顺著这思路,心念微动。那环绕煞气的法力“溪流”,渐渐凝聚,化为一道更凝练、更柔韧的无形之“线”,尝试著,轻轻缠绕上那些躁动的煞气黑流。 他不再抗拒煞气带来的暴戾、怨憎、杀意等种种负面衝击,反而尝试去理解它们。 那些怨念,或许是昔日对手临死的不甘,或许是自身对命运不公的愤懣,只是未被妥善安放的情绪残留。 那些戾气,或许是绝境中迸发的求生狠劲,或许是捍卫自身时的决绝力量,只是未曾得到正確疏导。 这一念转变,如同钥匙插入锁孔。 “咔噠。” 体內某种无形的桎梏,仿佛被轻轻打开。 那一直狂暴抗拒的煞气,猛地一震! 紧接著,它不再疯狂反扑、衝击经脉,反而像是被那道无形的法力之“线”所吸引,开始顺著“线”指引的模糊轨跡,缓缓地……流动起来。 原本漆黑如墨、冰冷污秽的煞气,在这流动中,色泽悄然发生改变。 漆黑深处,泛起一丝暗红,如同凝固的血。那股纯粹的阴冷死寂之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晦的、內敛的……炽热。 玄易子见状,微微頷首。 “堵不如疏,灭不如用。天地间至大至刚之力,从非纯阳独尊;至柔至阴之势,亦非孤立无援。真正的强大,在於阴阳相济,互为表里,流转不息。” 他指向那陶碗中早已散去的青烟原本所在。 “你看那烟气,聚则可显形,散则归虚无。你体內这煞气,一味抗拒,便是蚀骨祸根;若能凝练掌控,便可以身炼宝,化为破敌之锋。” 他看向青幽子,语气肯定: “日后,你可以煞养煞,借战斗杀戮、化解戾气,反哺此力,日渐增强其威。更重要的是,从此你便再无『煞气反噬』之忧。它已是你力量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青幽子此刻无暇回应,全部心神都沉浸於体內变化。 他感到原本滯涩剧痛的经脉,隨著煞气的有序流动,正迅速变得通畅。 一股磅礴、沉重、却又隱隱带著炽热感的特殊能量,在他的意念引导下,於经脉中缓缓奔流,逐渐匯聚。 他小心引导著这股暗红炽热的“煞力”,从四肢百骸归于丹田。 没有预想中的衝突与排斥。 当这股暗红“煞力”流入丹田,与他精纯的法力相遇时,並未彼此吞噬攻伐,反而如同溪流匯入深潭般自然结合。 法力依旧精纯,却多了一份沉凝的质感与內敛的锋芒;煞力不再暴戾,而是被法力包容、调和,化为一种更高效、更具穿透性的能量形態。 隨著最后几缕散逸的煞气归入丹田,完成循环,青幽子只觉周身一轻! 那片一直笼罩心神的灰濛濛“空间”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睁开双眼。 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团拳头大小、呈暗红色的气旋,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凝聚。意念所至,如臂使指。 他尝试將一丝寻常法力与这暗红“煞力”混合,运至指尖。 “嗤——” 指尖並未冒出光华,但空气却发出无形锋刃割裂的声响。混合后的法力,明显更加凝练、沉重,且自带一股破防、侵蚀的凶戾特性,威力陡增。 玄易子已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煞气未消,亦未散。它只是……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老者目光深邃,指向青幽子的丹田方位。 “在你的掌控之中。”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消灭所有的『黑暗』。” 玄易子转身,望向远处那株半枯半荣的老松,声音悠远。 “而是让『黑暗』,也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心为锚,定住你的道;势为舟,载你行你的路。” 他回头,深深看了青幽子一眼。 “此后,这煞气,便是你的『舟』。” 第82章 偶遇许长兴师徒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2章 偶遇许长兴师徒 周遭景象,忽如退潮般向后飞逝、扭曲、拉长。 青幽子立身之处,光线、空间、乃至时间的流动,都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变得缓慢、迟滯,最终趋於凝定。 他心头警兆未消,却並未妄动,只是將法力暗蕴周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诡异的空间变幻。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那景象消退的漩涡中心,眼神复杂地变幻数次。 沉默数息。 他忽然整肃衣袍,朝著那漩涡深处,虚无一物的方向,郑重地、深深一揖。 “此番点拨,晚辈铭记於心。前辈传法之恩,青幽......不敢或忘。” “並且晚辈可发下心魔誓言,绝不会將今日之事透露半分。” 声音不高,却清晰篤定。 画面另一端,高耸宫殿的阴影深处。 玄易子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定在青幽子身形最终消失的那个坐標点上。 他脸上那副隨性、戏謔、乃至指点后辈的温和神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冷。 “这一步棋……但愿没走错。”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冰冷的权衡。 “青幽啊青幽,你可莫要让本尊失望。” 他抬眼,视线仿佛越过宫殿穹顶,投向冥冥中不可测的远方,那里似乎有巨山的虚影轮廓。 “通天之山……呵呵。”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笑意的弧度。 “若无通天之山为凭,何来天外之路可寻?山,必须重组,路,必须再开。”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微嘲。 “用不了多久……那些躲在幕后的老傢伙们,也该嗅著味儿,寻到这小子身上了吧?” 周遭诡异的空间凝滯感骤然消失。 青幽子只觉脚下一实,眼前光线骤然明亮,喧囂市井之声瞬间涌入耳中。 他定睛一看,自己竟好端端地站在那间客栈门口!仿佛刚才那宫殿、老松、玄易子、乃至体內煞气的剧烈变化,都只是一场逼真至极的幻梦。 一名店小二正端著热气腾腾的菜盘从门內走出,差点与突兀出现的青幽子撞个满怀,嚇得手一抖,菜汤都溅出些许。 “仙……仙人?!” 小二看著这凭空冒出、头戴诡异斗笠的身影,声音发颤。 青幽子却看也未看他一眼。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方才“环境”退去的方向,那里只有寻常街景,人流如织。 “好厉害的阵法……”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残留的震动与深深的忌惮。 能將空间挪移、环境变幻、乃至时间感知都玩弄於股掌,此等手段,已近乎“道”矣。 不再停留,他身形一晃,如同水波荡漾,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失,只留下那惊魂未定的小二和几个恰好瞥见、满脸愕然的路人。 高空之上,青色遁光疾驰。 青幽子面色沉静,心中却波澜未平。回想方才与玄易子的遭遇,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都反覆咀嚼。 “今日若非我撑过煞气反噬,成功將其纳为己用……” 他眼底寒光一闪。 “恐怕此刻,我已是一具被榨乾价值后隨手丟弃的尸体。” 他心如明镜。那玄易子出手相助,绝非善心大发。 自己不过是对方棋盘上一枚有些特別的棋子,有用则留,无用则弃。 今日这份“传法之恩”,背后必然牵扯著远超他目前理解层次的图谋与凶险。 实力!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 念头既定,他调转方向。 如今北原古魔復甦,局势诡譎,连玄易子这等神秘存在都已浮出水面,显然將有大事发生。此地已非善地。 “先回玄仙城暂避,静观其变。提升修为,凝练煞力,方是根本。” 他心中盘算。 “相比之下,海外虽也凶险,但或许……反而更『安全』些。” 就在他心意已决,加速飞遁之时。 神识边缘,毫无徵兆地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让他瞬间绷紧神经的波动! 古魔气息! 而且……似乎还有另两道……有点熟悉? 他遁光骤然一折,毫不犹豫地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小半炷香后,某处荒僻山谷。 谷內,灵光乱闪,轰鸣阵阵。 一座半球形的防御光罩,將山谷一小片区域勉强护住。 光罩之內,七道身影正竭力维持。 为首者是一名道人,面容清癯,鬚髮乌黑,但嘴角溢血,元婴中期修为,正是许长兴。 身旁,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云陨,以及另外五名神情惶恐、法力近乎枯竭的金丹修士。 七人合力,將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阵盘,支撑著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光罩表面,涟漪狂涌,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修復、再蔓延。 光罩之外,景象骇人。 一名双眼漆黑、魔纹爬满脸颊的元婴中期修士,正悬浮半空,面无表情地操控著一柄赤色巨刃,一次次狠狠劈砍在光罩之上! 每一次劈砍,都引得光罩剧烈震盪,裂痕炸现。 周围,还有十几名同样双眼漆黑、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的金丹期傀儡,正施展各种法术、法宝,如同潮水般不断轰击著防御大阵。 “师尊!撑不住了!” 云陨嘶声喊道,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脸上已无血色。 “仙城援军恐怕赶不及了!您……您先走!將此地消息带回!” 许长兴脸色铁青,眼神急剧闪烁。 他刚奉命来此据点镇守不久,岂料就遭遇这等诡异强敌。 这被古魔附体的元婴中期,实力远超同阶,自己进阶中期不过十几载,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走?还是留? “都给本座撑住!” 他怒吼一声,压下心中退意,法力更狂猛地注入阵盘。不到最后一刻,捨弃门人独自逃生,於心何安?於名声何益? 然而,现实残酷。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防御光罩顶端,一道巨大的裂痕猛然炸开,几乎贯穿整个半球! 那被魔附的元婴中期修士空洞的眼眸似乎看了过来,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磅礴的魔气法力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百丈大小的赤红巨手!巨手五指握拢,赫然攥著一柄同样由法力凝成的狰狞巨刀! 巨手高举,巨刀扬起,毁灭性的气机死死锁定下方濒临崩溃的光罩,以及光罩內面色惨白的七人。 许长兴瞳孔缩成针尖,牙关紧咬,袖中手掌已悄然掐起遁诀。 云陨与其他金丹修士,眼中已儘是绝望。 巨手挥落!巨刀劈下!带著碾碎一切的魔威! 就在这千钧一髮、光罩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嗡!” 山谷上方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一瞬。 一轮幽蓝冰冷、直径不过十数丈、却散发著令人神魂冻结气息的“太阳”,突兀地出现在高空! 蓝光幽幽,並不炽烈,却让下方山谷中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无论是魔化的修士,还是防御阵中绝望的眾人,皆不由自主地、齐齐抬头,望向那轮诡异的蓝色“太阳”。 “太阳”之前,一个模糊的、负手而立的人形黑点,清晰可见。 下一刻。 一道冰冷、淡漠、却蕴含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寒雷,轰然炸响在整座山谷上空,字字清晰,震人心魄: “猖狂。” 第83章 中期之间的差距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中期之间的差距 云陨、许长兴等七人,满脸骇然地仰望著头顶那轮幽蓝冰冷的“太阳”,以及“太阳”前那道模糊的人影。 这等异象神通,他们闻所未闻。 “来人是谁?气息……竟似比那魔头还要强上一线?!” 许长兴心中惊疑不定,低呼出声。但他手中暗掐的遁诀非但未松,反而法力流转更快了几分。 来者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尚未可知,绝不能將生机全然寄託於未知。 那被古魔附体的元婴中期修士,以及周围十几名金丹傀儡,此刻也齐刷刷转向天空,漆黑空洞的眼眸“盯”住了那轮蓝日与人影。 未给下方任何人更多反应时间。 “唳——!” 数声清越而冰冷的鸣叫自蓝日中响起! 下一瞬,七八条完全由蔚蓝冰焰构成的火龙,自“太阳”表面猛地钻出,摇头摆尾,快如闪电,径直扑向地面那些金丹傀儡! 这些傀儡反应迟钝,只来得及撑起薄弱的护体灵光。 蓝色火龙掠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接触的剎那,那些金丹傀儡动作骤然凝固,体表瞬间覆盖上厚厚蓝冰,冰层內身躯急速乾瘪焦黑,眨眼睛已化为漫天冰晶飞灰,簌簌飘落。 “吼——!” 那古魔元婴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操控的那只赤红巨手猛然调转方向,手中巨刃划破长空,带著庞大的魔威,朝著悬空的蓝色“太阳”狠狠劈斩而去! 刃锋未至,狂暴的气压已让下方山石崩裂! 眼看巨刃就要劈中蓝日。 那轮幽蓝“太阳”竟如幻影般,毫无徵兆地一分为二,化作两股汹涌的蔚蓝气流,灵巧无比地自巨刃两侧滑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巨刃斩空,磅礴劲力將后方一片山崖直接削平! 而那两股气流在越过巨刃后,於其前方数丈处骤然交匯、凝聚! 蓝光暴涨间,一只翼展超过二十丈、神骏非凡、通体由凝练冰焰构成的凤凰,昂首长鸣,凭空显现! 冰焰凤凰冰冷的眼眸锁定古魔元婴,尖喙一张!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大树粗细的幽蓝光束,如同来自九幽的冰寒射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至古魔元婴面门! 那元婴修士空洞的眼眸中黑气急旋,反应也是极快,猛地一脚踏向大地! “轰!轰!轰!轰……!” 地面剧震,龟裂! 周围七八座数十丈高的山丘,竟被无形巨力硬生生从根部拔起,裹挟著泥土碎石,急速飞来,在其身前层层堆叠,瞬间形成十几面厚实无比的“山岩巨盾”! 蓝色光束瞬息而至! “噗噗噗噗——!” 摧枯拉朽! 光束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积雪,一连洞穿九面“山岩巨盾”!巨石盾牌被洞穿处,瞬间覆盖蓝冰,隨即崩解成粉末! 第十面巨盾终於將光束残余威能勉强挡下,但盾面也已布满裂痕,中心一个焦黑的孔洞滋滋冒著寒气。 那古魔元婴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倒退数步,口鼻间溢出漆黑如墨的污血,身上魔光一阵乱颤。 防御光罩內,许长兴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道友!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他朗喝一声,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猛然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支通体黝黑、笔尖凝紫的奇异毛笔! 他以指代腕,以空为纸,法力灌注笔尖,在空中急速虚画! 笔走龙蛇,紫光流转。 眨眼间,数十根蜿蜒灵动、栩栩如生的墨色柳条虚影,凭空浮现,散发出坚韧缠绕的意境。 许长兴笔尖朝著那刚刚站稳、气息未平的古魔元婴,凌空一点! “去!” 数十根墨色柳条虚影瞬间由虚化实,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倏地缠绕而上,將那古魔元婴的双臂、腰身、双腿死死捆缚! 柳条看似柔软,却坚韧异常,令那元婴修士动作陡然一滯,周身魔光为之一暗! 就在这束缚生效的剎那! 高空之上,冰焰凤凰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鸣叫,双翼猛然一振! “嗡嗡嗡……” 凤凰周身的蓝色火焰剧烈涌动、分离!眨眼之间,竟分化出上百团头颅大小、燃烧著幽蓝火焰的光球,密密麻麻,布满一片天空! 所有光球齐齐一颤,隨即如同得到號令的流星群,拖曳著蓝色尾焰,朝著下方被柳条暂时束缚的古魔元婴,轰然砸落! “不好!” 许长兴脸色大变!这无差別覆盖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他再顾不得其他,厉喝一声,元婴中期的法力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浑厚气劲,捲起身后包括云陨在內的六名金丹修士,身形如同电射,疯狂向后暴退! “轰轰轰轰轰轰......!!!” 上百团蓝色火球几乎同时撞击在地面! 震耳欲聋的连绵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整座山谷都在剧烈颤抖、崩裂!刺目的蓝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幽蓝之色!狂暴的冰寒寂灭之力混杂著衝击波,如同毁灭潮汐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在这恐怖余波中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许长兴带著六人险之又险地退到五十里外一座山头上,仍被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与飞溅碎石逼得再次撑起护体灵光,个个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蓝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爆炸中心,地面出现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十丈的恐怖焦坑,坑壁覆盖著厚厚的蓝冰,寒气森然。 焦坑上空,一道身著青袍的身影,静静悬浮。元婴中期的气息毫无遮掩,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凝。 他微微抬手。 坑中残余的蓝色火焰,空中那只神骏的冰焰凤凰,立时如同归巢乳燕,化作道道蓝色流光,飞旋而回,没入他掌心袖中,消失不见。 许长兴远远望见,不由得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此人手段诡异强大,远超寻常中期,几有元婴后期之威!但奇怪的是,他並未从此人身上感受到针对他们的敌意,反而有一丝极淡的熟悉感? 他定了定神,不敢怠慢,连忙带著惊魂未定的云陨等人飞近些,隔著一段距离,朝著那道青色身影郑重拱手,语气带著感激与试探: “多谢这位道友仗义出手,解我等覆灭之危!在下玄仙城许长兴,感激不尽!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此番恩情,我玄仙城必……” 他话未说完。 那青色身影缓缓侧过半边脸,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许道友,不过十几载未见,便如此健忘了么?” 许长兴闻言一怔,眉头微皱,仔细看向对方斗笠下的面容轮廓,一个几乎快被过往的名字猛然跃入脑海! 他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你是……青幽道友?!” 他声音都有些变调。 十几年前,此人不过元婴初期,虽手段不俗,但也绝无今日这般恐怖威势!后来听徒弟云陨提及,此人似乎已离开玄仙城游歷,修为到了中期……可这才过去多久? 中期与中期,差距岂能如此天壤之別?方才那冰焰神通,那举重若轻的掌控力,恐怕寻常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是等他真到了元婴后期…… 许长兴心中念头电转,脸上惊愕迅速转化为灿烂的笑容,语气愈发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维: “哈哈!原来是青幽道友!恕罪恕罪!道友神通大成,风采更胜往昔,威势滔天,贫道眼拙,一时竟未认出!恭喜道友!贺喜道友!短短十余载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进境,当真令我等……望尘莫及,汗顏无地啊!” 第84章 算计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4章 算计 青幽子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许长兴身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对了,” 他开口,语气隨意。 “不知许道友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之地?莫非……玄仙城近来又有何大动作?” 许长兴闻言,不敢怠慢。 他先是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玄仙城的方向,隨即又忧心忡忡地望向北原深处,嘆了口气。 “唉,青幽道友难道……真的不知古魔復甦之事?” 他语气带著几分凝重与后怕。 “在下正是奉命,前来此地建立前哨、探查魔踪、並镇守这条连通北原的要道。谁曾想,刚到不久,便发现此地早已被古魔气息侵染,不少修士乃都遭了毒手,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指了指下方那一片狼藉的山谷与巨大的焦坑。 “我率人清理外围时,惊动了盘踞於此的魔头,被迫与其麾下傀儡交战。原以为只是些被控的低阶修士,没想到……竟还藏著一尊被古魔附体、实力堪比元婴中期巔峰的凶物!” 许长兴脸上犹有余悸。 “若非道友及时出现,神通惊人,我等今日……怕是真要埋骨於此了。” 他说著,又下意识地快速看了青幽子一眼,那心悸之色,也不知几分是缘於方才的魔劫,几分是缘於眼前之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略一沉吟,许长兴再次拱手,语气诚挚了几分: “青幽道友今日救命之恩,许某与这几位同门没齿难忘。日后在玄仙城,道友但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不损城门,许某必当竭力相助,以报此番恩情。” 青幽子看向远处玄仙城隱约的轮廓,又收回目光,落在许长兴脸上,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呵呵,许道友言重了。当年在玄仙城,道友那几句关乎局势、提醒在下的肺腑之言,青某可一直记著。”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是客套还是別有深意。 “些许援手,何必掛齿。” 他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正题: “古魔復甦,事关重大。却不知如今玄仙城內,对此有何应对?局势又有何新变?还有另外那两大势力,近来动向如何?” 许长兴闻言,略微整理思绪,负手而立,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空,缓缓开口: “如今……三大势力之间,已非往日光景。更准確说,已是两大势力並立之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万仙王朝,已然名存实亡。其疆域与残余力量,大半已被我玄仙城与归仙宗联手……嗯,接收了。据说此事背后,有隱世不出的化神修士的手笔推动,具体细节,便非我等元婴修士所能尽知了。” 许长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说起来,早在此次古魔之乱前,我玄仙城与归仙宗,便早有默契,暗中布局,意在图谋万仙王朝。彼时化神老祖们超然物外,不会插手我等宗门城派间的俗务爭斗。” “原本的计划,是两宗明面上保持竞爭乃至敌对姿態,暗地里却分別支持万仙王朝內部的革新派与守旧派,挑动其內斗,消耗其底蕴。待其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我等再出面收拾残局,便可兵不血刃,尽收其利。” 他摇了摇头,嘆道: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北原古魔骤然復甦,浩劫之兆显现,反倒惊动了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化神老祖。他们亲自介入,直接促成了两宗联手吞併之事。省去了无数算计与波折,却也让局势变得更为复杂难测。 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青幽子静静听著,心中微动。 原来如此。玄仙城与归仙宗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即便没有古魔之乱,没有化神插手,万仙王朝恐怕也早已被这两头巨鱷盯上,难逃覆灭之局。所谓的王朝內斗、宗门对立,背后竟藏著如此精密的算计。 他低头,看向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之中,一丝暗红色的煞气如活物般悄然流转,隨即隱没。 心中念头飞转: “玄易子那老怪物,不敢亲自走到台前,多半也是忌惮这些隱世的化神修士。所以,有些可能会暴露他存在或意图的事,他便需要一枚『棋子』来替他完成……” “而我,得了他的阵法传承,又恰好身怀古魔煞气这等『麻烦』,实力尚可,来歷相对『乾净』,且与他有过交集……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恐怕从多年前遗蹟相遇,甚至更早……某些事便已在他的算计之中了。包括我会拿到他的阵法心得,会遭遇古魔,会陷入煞气之危,乃至今日与许长兴重逢……” 青幽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网似乎早已悄然织就,而自己正身处网中。 他轻轻晃了晃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对了,” 许长兴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不知青幽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如今天下动盪,古魔復甦,各方势力暗流汹涌,绝非善地。道友修为通玄,若暂无明確去处,不如……隨我一同返回玄仙城暂避?城內如今匯聚多方高手,资源丰沛,也更安全些。” 青幽子目光微动,看向许长兴。 此人能在玄仙城立足,成为一方太上长老,心思手腕绝不简单。此刻出言邀请,既有报恩拉拢之意,恐怕也有借自己之力、增加其在城內分量的考量。 但反过来想…… 许长兴作为玄仙城实权长老,消息渠道必然灵通。 自己接下来想要寻找提升法宝品质的材料、或者打探关於灵识果更確切的消息,甚至了解海外的最新局势,通过他,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更重要的是,若自己真决定暂避风头,甚至考虑前往相对安稳的海外,玄仙城拥有的大型远距离传送阵,几乎是必经之途。有许长兴这层关係,行事会方便许多。 心念电转间,青幽子已有了计较。 他迎向许长兴隱含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倾向: “玄仙城么……倒也是个去处。青某正好也有些琐事,或许需在城內盘桓些时日。” 第85章 再次对弈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5章 再次对弈 数月后。 玄仙城,听竹轩外,细雨如丝。 一座简朴的雨亭临水而建,檐角滴水成帘。亭內石桌石凳,一壶清茶白气裊裊。 此地与青幽子当年离开时几乎无异,那几套基础的防御预警阵法仍在静静运转,无人触动。 放眼整座玄仙城,各类阵法光华隱现,层层嵌套,气息森严磅礴,確如铜墙铁壁。 他曾粗粗观之,心中暗凛,此等阵法规模与精妙,恐怕唯有传说中的化神修士亲至,方有把握强行破开。 此时,青幽子独坐亭中,手持茶盏,浅浅呷了一口。 面前石桌上,一副玉石棋盘静静摆放,黑白双子错落,已至中盘。 他拈起一枚莹润白子,並未急於落下,目光在纵横十九道上缓缓巡弋,似在推演,又似在等待。 忽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青幽子神色未变,只隨手取过另两只空盏,注入七分满的温热茶汤,一只轻轻推向对面空位,另一只则是缓缓放在一旁。 茶汤微漾,映出亭外迷濛雨色。 约莫十息之后。 许长兴的身影出现在雨亭外的青石小径上。 他步履从容,但看到亭中石桌上那杯恰好摆在对座、热气未散的清茶时,眼中驀地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审慎。 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预判他的到来?这份神识感知,怕是不止强过他一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收起心思,踏入亭中,对著青幽子微微頷首,便在那对面石凳坐下。目光扫过那杯茶,略一迟疑,还是端了起来,送到唇边轻抿一口,赞道: “好茶。” 放下茶盏,他看向棋盘,又看向神色平静的青幽子,开门见山: “道友此番回城,风采更胜往昔。许某此番前来,確是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观察著青幽子的反应。 “不知道友对如今城內局势,如何看待?值此多事之秋,像道友这般的大才,若是閒云野鹤,未免可惜。” 青幽子手持白子,依旧注视著棋盘,闻言並未抬头,只淡淡道: “许道友冒雨前来,莫非是想劝青某……暂棲玄仙城这棵大树?”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许长兴心头微微一跳。对方果然料到了。 青幽子终於落子,啪一声轻响,白子嵌入棋盘一角,看似寻常,却隱隱牵动了侧翼一片黑子的气。 “道友慧眼。” 许长兴定了定神,也拈起一枚黑子,沉吟著落在一处,既做呼应,亦含试探。 “玄仙城如今广纳贤才,共抗魔劫。以道友之能,若愿留下,无论功法秘典、丹药宝材、乃至修行道侣......,城中皆可尽力满足。便是那清贵超然的『太上长老』之位,也並非不可商榷。” 他说著,目光紧紧锁住青幽子。 青幽子指尖摩挲著另一枚白子,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仿佛全副心神皆在方寸之间。 “大树底下,確好乘凉。”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亭外雨丝,清晰却带著凉意。 “然树大,则根深;根深,则枝节盘错。荫蔽之下,亦难免沾惹尘土,缠上藤蔓。” 他落子,又是一声轻响。这一子,並非直接进攻,却悄然加固了自身边角,同时隱隱威胁著中腹一片黑棋的联络。 “青某散漫惯了,性喜清风流水,不惯拘束。” 他抬眼,第一次正视许长兴,目光平静无波。 “玄仙城是参天巨木,青某却只是偶经此地的……閒云一片。云无定所,聚散隨风,强留於枝头,反失其自在之本色。” 许长兴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对方这是婉拒了,且理由圆融,不卑不亢。 他沉吟片刻,黑子落下,试图在中腹开闢新局,同时道: “云虽自在,终需依託於天。如今天色晦暗,风雨欲来,魔气遮天。独云飘零,恐有被阴霾吞噬、被狂风吹散之险。依傍巨木,至少可得一时之安,护持本体,待天朗气清之日,再翱翔寰宇,岂不更妥?” 这话似乎已带了几分关切与警示。 青幽子闻言,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不再言语,专注棋局。 接下来十数手,许长兴落子愈发谨慎,时而试图缠绕攻击,时而稳固己方阵地。 但青幽子始终面色沉静,白子落下,或轻灵避开锋芒,或沉稳化解攻势,或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杀机。 他的棋路並不凌厉逼人,却绵绵密密,每每总能在看似平淡的应对中,悄然占据先机,限制黑棋扩张。 尤其每每许长兴试图將话题引向“加入”的具体条件或“共抗古魔”的大义时,青幽子总能用看似无关棋局轻轻带过,或是专注於某一处局部的巧妙处理,让对方难以继续深入。 “道不同,不相为谋。然路虽异,未必不能並行一段。” 青幽子在一手尖冲之后,忽然开口,声音清晰。 “在下之道,在於己身。魔劫当前,但凡人族修士,戮力抗魔,自是分內之事。此心此志,与是否棲於某棵树下,並无干係。” 他这话,既表明了自己对抗古魔的立场,与玄仙城大目標一致,又再次明確拒绝了加入的提议。 许长兴听懂了。 他看著棋盘,发现自己黑棋的外势看似宏大,实则已被白棋不知不觉间切割、侵蚀,数处看似活棋,实则气紧。想要突围,却发现处处白子如轻纱薄雾,看似不著力,却坚韧无比,封死了所有出路。 他额头渗出细微汗珠。 又勉强应对了几手。 青幽子拈起最后一枚关键白子,悬於棋盘之上片刻,目光扫过全局,隨后轻轻落下。 “嗒。” 一声轻响,並不沉重,却仿佛敲在许长兴心头。 棋局终了。 白棋並未大杀大砍,却以微弱的优势,彻底锁定了胜势。 让对方,无路可走。 许长兴盯著棋盘,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將手中剩余的黑子轻轻放回棋罐。 他站起身,对著青幽子,郑重地拱了拱手。 “道友棋艺高妙,心思縝密,许某……佩服。” 他语气复杂,既有未能达成目的的遗憾,也有对眼前之人的一丝钦佩。 “今日叨扰了。道友既已决意,许某不再多言。日后在城中,若有寻常需要相助之处,仍可寻我。” 青幽子亦起身还礼: “许道友客气。今日手谈,颇有所得。请。” 许长兴不再多话,转身步入渐密的雨帘之中,背影很快消失在竹影深处。 青幽子独立亭中,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目光沉静,却隱含一丝复杂。 他原本还打算藉机向对方打探一些关於珍稀炼器材料或“天仙果”的线索。但是对方刚过来之后,他就已经遣散了这个打算。 “罢了。” 他低声自语,收回目光。 千里之外,玄仙城某处隱秘阁楼。 许长兴身影浮现,对著窗前一道模糊的灰色背影,躬身行礼: “四长老,他......不愿加入。” 那灰色身影並未回头,只隨意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平淡: “无妨。此人心志坚毅,非池中之物,强求不得。” 许长兴略有不解: “长老,难道就这般……” 灰色身影打断他,缓缓道: “你以为,他当真不知你並非独自前来?” 许长兴闻言,面色陡然一变: “这......” “非你之过。” 灰色身影终於微微侧身,露出一张平凡无奇、却双目深邃如古井的老者面容。 “那青幽子的神识极其强大,远超同阶。你未至听竹轩时,他沏茶以待;你对坐之时,他目光曾数次有意无意掠过我暗中隱藏的地方。” 四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早已知晓我在暗中关注,却依旧那般从容落子,言辞滴水不漏。他不怕不惧,更能够证明他的实力绝对不弱於我。” 他重新望向窗外雨幕,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到此为止。传令下去,此人,只可交好,不可得罪,更不可有任何暗中掣肘或探查之举。在真正摸清其全部底细与背后牵扯之前,玄仙城……不要主动去碰这根钉子。” 许长兴心中一凛,连忙垂首: “是,属下明白。” 阁楼內,重新陷入寂静,唯有窗外雨声淅沥。 第86章 前往南海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6章 前往南海 青幽子又在玄仙城中盘桓了数日。 城中坊市、茶楼、乃至某些隱秘的交流圈子,他都以不同身份或方式稍作探听,但关於他所需要的灵材的消息,极其模糊,只是隱约间得知了在外海有灵识果的存在,这更加坚定了他前往南海的决心。 至於海外局势,城內流传的多是些大而化之的传闻,难辨真偽。 既然如此,便不必久留。 他收拾停当,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袍,斗笠低垂,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客,漫步在玄仙城宽阔的街道上,朝著通往南海方向的大型传送阵所在区域行去。 街道上比往日更加熙攘。 行色匆匆的修士隨处可见,低空不时有各色遁光掠过,气息强弱不一。 让青幽子目光微凝的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数道隱晦却强大的妖气,属於化形大妖无疑。 这些妖族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族核心大城,若非古魔之劫迫在眉睫,双方高层达成了某种紧急协议,绝无可能。 正思忖间,他向著传送大殿方向走去的脚步,忽然毫无徵兆地一顿。 旋即,身形自然地一转,折入街边一家生意寻常的客栈,在临窗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 神识却已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数百丈外的传送广场蔓延而去。 景象清晰映入“眼”底。 传送大殿外,气氛紧绷。 数名修为多在炼气筑基的散修,正围著一队身著玄仙城制式服饰的守卫,苦苦哀求。为首一名虬髯大汉,有筑基后期修为,满脸焦灼。 “前辈!诸位执事大人!求求你们,通融一次吧!家中老小皆在南海之滨,如今魔踪频现,音讯断绝,实在心焦如焚啊!只需一次,一次就好!” 虬髯大汉声音沙哑,连连作揖。 守卫队首是一名面容冷硬的金丹初期修士,身著银纹法袍。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耐,不等对方说完,便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无形劲力涌出,虽未下杀手,却也將那几名靠得太近的散修震得连连倒退,踉蹌倒地。 “聒噪!” 金丹守卫冷喝一声。 “每日都要来上几百回!耳朵都起茧了! 如今,古魔復甦,魔劫当前,所有远程传送阵,优先保障战略物资调运、前线人员轮换、及各方联络之需!此乃诸位太上长老与城主府共同议定之铁律!任何人等,无特批手令,不得擅用!”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上几名散修,又掠过他们身后更远处那些同样面带忧色,却不敢上前的数十名低阶修士,声音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隱隱的斥责: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尔等散修,平日里逍遥自在也就罢了,如今大劫临头,想的竟只是携家带口、一走了之,苟全性命於海外?” 他踏前一步,身上金丹威压稍稍释放,让那些低阶修士呼吸都为之一窒。 “可知我玄仙城万千弟子,此刻正如何?他们正日夜加固防线,清剿魔化傀儡,筹备物资,隨时准备与魔潮血战!每一份灵力,每一块灵石,都要用在刀刃上!这传送阵每启动一次,耗费巨大,岂能用於尔等逃命私用?” 他话语鏗鏘,占据大义名分,手指重重一点地面: “若尔等自认是贪生怕死、只顾自家的懦夫,我玄仙城也並非不讲情理。城门大开,无人拦你!现在就可出城,凭自身本事,飞过这数百万里山河,逃往你们觉得安全的南海去!” 说著,他手臂一抬,直指南面方向,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只是路上若遇上魔化妖兽,或是其他什么劫难,那就休怪天道无情,也莫要指望我玄仙城会分出一兵一卒去救援逃兵!” 一番话,义正辞严,堵得那些散修面红耳赤,吶吶难言。有人面露愧色低头,有人眼中不甘却不敢反驳,也有人眼底深处藏著愤懣。 客栈角落,青幽子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轻响。 眸中无波无澜。 旋即,他的身形倏然自原地消失,如同融入空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下一瞬,一道淡至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遁光,已自玄仙城某处不起眼的角落冲天而起,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南方天际的云层之中。 他离去的方向,並非直指南海,而是先绕了一个小弧,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监控视线。 就在青幽子离开那家客栈约莫半盏茶功夫后。 他原先所坐的那个临窗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灰色的、略显模糊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滴入的淡墨,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缓缓坐下。 周围掌柜、伙计、乃至零星茶客,都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此人,各行其是。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一下桌面上青幽子留下的茶杯边缘,那里尚有一丝余温。 隨后,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客栈墙壁与重重建筑,遥遥望向青幽子遁光消失的南方天际。 静默片刻。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摇了摇头。身影隨即再次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靄,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仙城地处天闕大陆腹地,与浩瀚南海相隔何止数百万里之遥,其间山川纵横,大泽密布,更有无数势力范围交错,绝非坦途。 青幽子既已决定自行前往,便不再有丝毫耽搁。出了玄仙城势力范围后,他立刻將遁速提升到极致。 一道凝练的青色流光,宛如撕裂长空的箭矢,以稳定的高速朝著南方疾驰。 风驰电掣,披星戴月。 如此全力飞遁,足足三月有余。 下方地貌不断变换,从丘陵到平原,从森林到荒漠,巨大的城池如棋子点缀,又迅速被拋在身后。 这一日,持续了半月的不间断飞行后。 极目远眺,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那一直绵延不绝的陆地轮廓,终於出现了变化。 一抹不同於土黄、翠绿的、更为广阔深沉的色彩,隱隱浮现。 那是……海的边缘。 浩渺无垠的蔚蓝,正在视线的极限处,与天空的淡青交融成一线。 南海,近了。 第87章 妖纳人妾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7章 妖纳人妾 青幽子收回投向海岸线的目光,身形一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辽阔海域的上空。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与內陆截然不同的气息。下方,蔚蓝海水一望无际,波涛起伏,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他略一思忖,如今大陆局势诡譎,古魔阴影笼罩,若在此间寻不到合用的修炼资粮,不如就在这茫茫南海中,觅一处灵气尚可的隱蔽荒岛,开闢洞府,静心潜修。 待到將修为打磨至元婴中期巔峰,便可动用那枚“天仙果”,一举突破后期瓶颈。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元婴后期的强横神识全力放开,身形则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光,朝著深海方向不急不缓地飞去。 数日后。 他再次踏上了中清岛的土地,过去了十几二十年,此地並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却有一些不一样的气氛。 此刻的中清岛,与他预想中因古魔之乱而萧瑟戒备的景象截然不同。 隔著老远,便能望见岛上多处张灯结彩,隱隱有喧闹之声隨海风传来。港口船只进出似乎也比往日频繁几分。 “怪事。” 青幽子心中微异。即便人妖两族因古魔威胁暂缓兵戈,关係缓和,以此地的敏感位置,也不该如此“热闹”,近乎……喜庆? 他按下遁光,在岛屿外围一处僻静滩涂落下。整了整头上那顶始终戴著的黑色斗笠,將周身气息收敛,这才迈步,混入通往岛內集镇的人流之中。 街道上果然比记忆中人影稠密,不少店铺门口甚至掛上了红绸,虽谈不上万人空巷,但那份与如今大陆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鬆弛感,却显而易见。 青幽子隨著人流走了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前方一位正驻足看热闹的中年修士肩膀。此人修为在炼气后期,衣著普通,似是本地散修。 那修士回过头,见是个戴斗笠、气息平平的神秘修士,脸上先是一愣,隨即堆起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 “这位道友,可是初来我们中清岛?不知找在下所为何事?” 青幽子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如今古魔之事闹得人心惶惶,大陆各处皆风声鹤唳,怎地贵宝地反倒……张灯结彩,颇有几分喜庆?这……怕是不太合时宜吧?” 中年修士闻言,脸上的尷尬更浓了些。他先是下意识地朝大海深处望了一眼,仿佛那里有什么存在让他忌惮,这才凑近些,同样压低声音道: “道友一看便是刚从大陆逃难过来的吧?有所不知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这事儿,说来也跟古魔有点关係,但又不完全是。” 他顿了顿,见青幽子侧耳倾听,便继续道: “这不是人妖两族上头的大人物们,因为古魔的事儿,关係缓和了嘛。可就在前些日子,邻近海域的一位化形大妖,突然派使者上了岛,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 “那位妖族大能……看中了我们岛上的一个女子,想要纳其为妾。” 中年修士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露出几分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嘲弄的神色。 “而且是指名道姓,非要不可。” 青幽子眉头微挑。 妖纳人妾?这倒是稀奇。 妖族与人族通婚虽非绝无仅有,但多为地位特殊的联姻,或是个別修士与妖族结合。这般由化形大妖主动提出、强纳人族低阶女修为妾的事,在缓衝地带发生,著实微妙。 “岛主……答应了?” 青幽子问。 “能不答应吗?” 中年修士苦笑摇头。 “在这南海,妖族势大,又值此敏感时期。岛主与岛上几位长老商议后……便应下了。听说,连坐镇本岛的那两位元婴前辈,对此事也……默许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低阶女修罢了。能用来维繫一丝人妖之间的『和气』,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恐怕还是笔『划算』的买卖。” 青幽子沉默片刻,顺著话头问: “却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此『机缘』?” 中年修士左右看了看,声音几不可闻: “听说是西街巷子深处,老陈家的闺女,名字好像叫……陈文静?” 陈文静? 青幽子斗笠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记忆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十几年前,他初临此陆,茫然无措,便是那对姓陈的父女,一个老实本分的低阶修士父亲,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为他引路,介绍了这中清岛的基本情况。 虽只是短暂交集,但那少女清澈好奇的眼神,以及其父后来赠予的那本对他研习阵法颇有助益的泛黄古籍,都让他留下了一丝微薄的印象。 没想到,竟是故人。 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 说惋惜,似乎有些矫情;说无动於衷,却又非全然如此。终究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嫁给化形大妖是福是祸,是劫是缘,皆是她自身的命数。 青幽子轻轻摇了摇头,將这点涟漪压下。 他自身尚在逆旅,危机四伏,实在无意,也无必要捲入这等是非。 正欲岔开话题,却听那中年修士又低声补充道: “日子都定下了,就在三月之后。那位妖族大能说了,要在咱们中清岛中央的『观海台』,风光大办纳妾典礼。届时,恐怕岛上有点头脸的人物,都得去露个面……” 听到此处,青幽子心中一动。 纳妾大典?妖族化形大妖主办,人族岛主长老默许,甚至坐镇的元婴修士很可能也会到场…… 这岂非一个绝佳的场合? 他对南海妖族势力分布、海域资源情况了解有限,正愁无处打探关於高阶炼器材料或特殊灵物的消息。 若是能藉此机会,接近甚至与那些可能会出席典礼的妖族、人族高阶修士有所接触,哪怕只是听到些风声、旁敲侧击,或许都比自己盲目搜寻要强。 风险自然有,但值得一试。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定。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青幽子对那中年修士略一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人流。 他不再閒逛,径直寻了一处看起来颇为清静、位置也不错的客栈。 用些许灵石,租到了一间不错的客房。 青幽子步入房间,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隔音预警禁制。 他走到窗边,望向岛中央隱约可见的“观海台”方向,目光沉静。 第88章 神识强大的化形大妖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8章 神识强大的化形大妖 三个月时光,平静无波。 青幽子深居简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静室中打坐调息,进一步提升元婴中期修为,揣摩新得的煞力与妖火的融合运用,偶有心得,搞出来了一些新玩法。 对外界之事,只以神识稍作感知,並不介入。 他在静静等待。 等待那场特殊的“纳妾大典”。 三月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的中清岛,表面氛围被刻意烘托得异常“喜庆”。 主要街道掛满了红绸彩灯,空气中飘荡著酒肉香气与一种刻意喧闹的嘈杂。 然而,行走在街道上的大多数本土修士,眉宇间或多或少都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与麻木。那喜庆,如同涂抹在苍白脸上的胭脂,浮於表面,难掩底色。 纳妾大典,设在岛屿中央最为开阔的“观海台”区域。 一座临时搭建、装饰华丽的高耸楼阁作为主礼场所,楼阁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摆开了数百桌宴席,灵酒灵果琳琅满目,僕役穿梭不息。 青幽子混在人流中,朝著观海台走去。他此刻偽装成一名仅有筑基修为的普通散修,头上那顶黑色斗笠垂下的火帘,在日光下也只显得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他选了广场边缘一处偏僻角落的席位,默默坐下,目光低垂,仿佛只是来蹭一顿酒席的无关看客。 甫一落座不久。 远处天际,三道强弱不一却皆属元婴层次的遁光,相伴而来,稳稳落在楼阁正前方的主席高台之上。 光芒敛去,露出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人族老者,元婴初期修为,应是中清岛两位坐镇元婴之一。 右侧是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同样元婴初期,气息剽悍,应是另一位长老。 而居於两人中间,被隱隱拱卫著的,则是一名身著华丽锦袍、头生一对晶莹玉色小角、面容俊美却带著几分妖异邪气的青年男子。 正是今日的主角,那位欲纳人族女修为妾的大妖!其修为,赫然是化形初期。 三人才一现身,便谈笑风生,似是颇为融洽。 同时,三道强弱有別的神识波动,也自然而然地、带著些许展示与威慑意味,朝著下方广场宾客区域缓缓扫过。 青幽子斗笠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的神识何其敏锐,瞬间便分辨出,三道神识波动中,最强横、最凝练、甚至带著一丝独特冰冷质感的那一道,竟非来自两位人族元婴,而是源自……中间那位玉角青年! 这不合常理。 妖族修士,因种族所限,肉身与天赋神通往往强横,但在神识修炼与精细操控方面,通常逊色於同阶人族。除非……此妖天赋异稟,天生神识强大,或有奇遇专修此道! “擅长神识的化形妖兽,又或者是用什么別的方式提升的神识?” 青幽子心中念头急转,升起一丝异样的兴趣。 强大的神识天赋,往往意味著其神魂特殊,其妖丹、精魄、乃至某些伴生材料,或者是对提升神识和炼製相关奇药法宝! 灵识果,天神草......又或者是其余別的什么东西? 剎那间,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不管他是否真有特殊神识天赋,既然撞上了,又身怀可能对我有益之物……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青幽子心中杀意悄然凝聚。修仙界弱肉强食,机缘稍纵即逝,岂有送到嘴边不取之理? 旋即,他又暗自摇头,为自己这过於直白的掠夺念头找了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哼,我岂是那等只为私利之人?此妖仗势强纳人族女修,视我人族如无物,践踏尊严。今日之事,看似一桩姻缘,实则是將人族脸面踩在妖族脚下!长此以往,我人族在这南海之滨,还有何顏面立足?” 他想起当年初至天闕大陆,於无边海传送阵外,被那化形后期蛟龙隨意一击、险些丧命的狼狈与屈辱,拳心不由得微微握紧,骨节泛白。 “一群披鳞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安敢如此欺我人族?需得让他们知道,有些界限,不可逾越;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正思忖间,典礼的繁琐流程已开始。礼乐喧天,宾客举杯。 那名身著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的女子,在两名侍女搀扶下,踏著长长的红毯,步履略显僵硬地走向高台楼阁。 青幽子没有抬眼细看。 他知道那是陈文静,但此刻,她的身影在他心中,已然与故人之女的身份剥离,更多是化作了这场交易与屈辱的象徵。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適的时机。 悄然地,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自那个偏僻角落消失无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有他那强横无比的神识,牢牢锁定著高台上那位玉角青年的一举一动、气息变化。 他在等。 等庆典结束,等宾客散去,等目標落单,等一个远离人群、便於下手又不易被迅速察觉的时机。 日头西斜,晚霞漫天。 喧囂的纳妾大典,终於在一种表面热闹、內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缓缓落幕。 然而,並非所有宾客立刻离去。 不少修士,尤其是些中小势力的代表或意图攀附者,仍围在高台附近,爭相向那位玉角妖族敬酒送礼,諂媚之言不绝於耳,试图在这位新晋的妖族贵婿面前混个脸熟。 暗处,青幽子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幕。 “哼,蝇营狗苟,摇尾乞怜,阿諛奉承。区区一只化形初阶的妖兽,抬手可灭。” 他心中冷笑,声音沙哑。 又过了约两个时辰。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大部分攀附者终於悻悻散去,广场重归冷清,只有僕役在收拾残局。 高台之上,那玉角青年似乎饮了不少灵酒,面带微醺,搂著身旁一直安静呆坐的红衣女子,与两位作陪的人族元婴又寒暄几句后,便化作一道略显晃悠的玉色遁光,离了高台,朝著南海深处飞去。 终於等到了! 青幽子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於夜色,远远輟在那道玉色遁光之后。 他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一片隨风的落叶。 神识,牢牢锁定前方目標。 他目光沉冷,注视著那遁光中相偎的两道身影,尤其是那抹刺目的红色,眼神复杂难明,最终还是微微摇头。 第89章 一击灭杀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一击灭杀 青幽子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系在三百里外那道玉色遁光之上,感知著其飞行轨跡与速度。 確认对方离去的方向確是朝著海域深处,多半是要返回其位於海中的洞府巢穴。 他心中冷笑,身形在高空云层中悄然划出一道几近完美的弧线,绕过一个大圈,凭藉更快的遁速,悄无声息地超越了目標,来到其必经之路的前方海域。 选了一处远离航线、下方只有深蓝海水的空旷区域,青幽子身形停驻。 他双手掐诀,九桿早已祭炼纯熟的阵旗自袖中飞出,按照特定方位没入下方虚空与海面之下,灵光微闪即隱。 九锁连环阵无声布下,无形的束缚力场悄然瀰漫,等待猎物入瓮。 隨即,他身形再度拔高,直衝而上,穿过层层稀薄云气,直至千里高空,罡风凛冽之处,方才停住。在这里俯瞰,下方海域不过一片深色绸缎,那玉色遁光犹如缓慢爬行的萤火。 他凌空而立,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斗笠火帘却纹丝不动。双手虚抬於胸前,左手掌心精纯法力匯聚,右手掌心暗红色的煞力翻涌,丹田深处,妖火亦被引动。 三股性质迥异却皆磅礴强悍的力量,在他精妙绝伦的神识操控下,开始尝试缓慢交匯、压缩、凝聚。一股令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颤慄的恐怖杀意,自他周身缓缓升腾。 他在蓄势,实验。 在等待那最佳的一击必杀之机。 不到半刻钟。 下方那点玉色萤火,终於慢悠悠地飞入了预设的海域范围,踏入了九锁连环阵的核心影响区域。其身后数十丈,那道红色的身影依旧默默跟隨,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 就是此刻! 青幽子心念陡转! 下方海面之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空间骤然泛起剧烈涟漪!九锁连环阵全力激发!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束缚之力凭空诞生,如同无数无形锁链,瞬间缠绕上那玉角青年周身! 那化形大妖正微醺飞遁,忽觉周身妖力运转猛地一滯,仿佛陷入粘稠泥沼,十成实力竟被凭空压制了近三成! 他脸色骤变,醉意瞬间清醒大半! “不好!” 惊呼未出口,异变再起! 头顶高空,破风之声悽厉响起!数十面黝黑厚重、雕刻狰狞龙纹的盾牌,排列成严密的阵型,如同陨石天降,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目標並非直接攻击他,而是精准无比地插在他与身后红衣女子之间的海面上、半空中,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將两人彻底隔开! 玉角大妖又惊又怒,下意识挥爪,一道凝练的玉色爪芒狠狠拍在最近的一面盾牌之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海面炸开,浪花冲天! 然而,那面盾牌只是乌光微微荡漾,纹丝未动,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反倒是反震之力让他爪尖发麻,心中骇然更甚! “谁?!何方鼠辈,竟敢在此埋伏本王?!” 他厉声怒吼,声音在海面上远远传开,色厉內荏。 “吾乃南海蛟龙族长老!尔等人族,难道不知如今人妖两族已暂缓干戈,共抗魔劫?尔等此举,是想破坏两族和气,引发大战不成?!” 他一边怒吼,一边將堪比人族元婴中期的强横神识全力展开,如同狂风扫落叶般,疯狂扫视四周海域、天空,试图找出埋伏者的蛛丝马跡。 然而,除了下方冰冷的海水,空中凛冽的罡风,以及那围得密不透风的诡异盾墙,他什么也感知不到。对方仿佛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无跡可寻。 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他尝试向上、向下、向四周突围,却发现所有方向都被那些坚不可摧的黑色盾牌死死封住!这片空间,已然成了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 恐慌,如毒蛇般噬咬心神。 就在这时。 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机,毫无徵兆地,自极高处的苍穹之上,轰然降临!仿佛有一尊远古凶兽,於九天之外睁开了冰冷的眼眸,锁定了渺小的他! 那气机之强,之凌厉,之……毁灭一切的味道,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亡魂大冒! “等……等一下!” 玉角大妖再也顾不上什么妖族王者的尊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尖声叫道。 “不管兄台是何方神圣,有何目的!想要知道什么,想要什么宝物,本王……不,在下都可以告知!都可以商量!切莫动手!切莫……” “轰——!!!” 一道难以形容的“光”。 或者说...... 一道凝聚到极致、顏色混杂著青、红、幽蓝三色、却浑然一体、长达近百丈的恐怖剑气,撕裂了千里高空与海面之间的空间,无视了一切距离与阻碍,朝著被困於盾墙囚笼中的他,当头斩落!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在阵法压制与內心恐惧的双重影响下,玉角大妖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残存的所有妖力,甚至不惜损耗本源! 他体表那些晶莹如玉的鳞片,瞬间全部脱离,如同活物般飞舞,在他头顶上方疯狂堆叠、组合,瞬息间凝聚成一面厚达数尺、直径超过十丈的“玉鳞重盾”! 这已经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然而。 高空之中,隱於云层之上的青幽子,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面仓促凝聚的玉盾,冷冷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击,乃是他首次尝试將自身最精纯的法力、新掌控的煞力以及万寒妖火,三者强行压缩融合后的倾力一击! 其威力,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估量,但他確信,即便面对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果不其然。 那三色混杂的恐怖“剑气”尚未真正触及“玉鳞重盾”,仅仅是其前端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涟漪扫过。 咔嚓……咔嚓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玉鳞重盾表面,光华急速黯淡,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迅速开始蔓延!构成盾牌的玉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甚至开始崩解、汽化! 下一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热刀切入牛油般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 近百丈的三色“剑气”,如同切过豆腐般,毫无阻滯地,径直切开了那面已然遍布裂痕、灵性大失的玉鳞重盾,然后……轻轻划过玉角大妖那充满惊恐与绝望的躯体。 直接衝过其身下的海域。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 “轰隆隆——!!!” 被“剑气”划过的下方海域,海水如同被无形巨刃劈开,猛然向两侧炸起高达数百丈的恐怖水墙!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长度延伸至视野尽头的巨大“海沟”,赫然出现在海面之上! 透过翻涌的海水,甚至能隱约看见下方黑暗的海床岩石!两侧海水疯狂倒灌,激起滔天巨浪,轰鸣之声久久不息,仿佛大海都被这一击斩出了难以癒合的创伤! 而那位南海蛟龙族的化形长老,玉角青年…… 已然消失。 肉身在那一击蕴含的极致毁灭能量下,瞬间汽化,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唯有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暗淡、不断扭曲的微弱精魄,侥倖未被完全湮灭,兀自在原先位置的空中漂浮,闪烁著惊恐与茫然的光芒。 青幽子身形一晃,已至那团残破精魄之前,袖袍一卷,一股强悍法力將其包裹、禁錮,拖至面前。 他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隨手將其封入储物袋中。 目光转向另一边。 魔龙盾组成的盾墙依旧稳固,將那片区域与方才的毁灭风暴隔离开来。 盾墙之后,陈文静一脸茫然,静静站立,盖头似乎被方才的劲风吹落少许,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年轻面容。 她既未尖叫,也未试图逃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与拯救,都无动於衷。 青幽子看著她,斗笠火帘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复杂。 此女並未见到他的真容,也不知他动用了何种具体法宝。她身上,也没有他急需或感兴趣之物。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闪过十几年前,那个递给他一本泛黄古籍、眼神清澈的少女,以及她那老实本分的父亲。 那本阵法古籍,对他初研阵道,確有几分启蒙之功,对他后续修復九宫锁灵阵定然有著莫大的帮助。 “罢了。” 青幽子心中低语。 既然无利可图,又没损害到自身利益,亦无灭口必要,更念及那一丝微薄的旧情与赠书之谊......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招。 封锁四周的魔龙子盾与隱藏於海面之下的九锁连环阵阵旗,同时化作流光飞回袖中。 隨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至几乎看不见的青痕,融入茫茫夜空与无尽海风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下方渐渐平復却依旧留有一道狰狞“伤疤”的海面,以及那个独立于波涛之中、红衣如血的女子。 第90章 百灵果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作者:佚名 第90章 百灵果 青幽子隨意择了一处荒僻小岛的背风崖壁,盘膝坐下。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封印著玉角大妖残破精魄的玉瓶,拔去瓶塞。 一道微弱却充满惊恐怨毒的玉色光团立刻试图窜出,却被早有准备的青幽子一把虚握擒住,攥於掌心。 “饶……饶命……” 精魄中传出断续的哀求意念。 青幽子面色漠然,掌心法力喷涌,夹杂著一丝煞力与极寒火息,瞬间將这团精魄包裹、炼化。 他闭上双眼,眉头微蹙,快速梳理、消化著那些零碎却关键的记忆画面。 约莫一炷香后,他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果然……” 赌对了。这妖兽的记忆里,確有他所需之物。 距此约三万里的南海深处,有一座被妖族称为“雾隱岛”的巨型岛屿。 岛上灵气特殊,盛產一种名为“百灵果”的奇珍。此果虽不及“灵识果”那般对元婴修士神识有立竿见影的飞跃式提升,却胜在药性温和持久,能潜移默化、扎实地滋养壮大神识根基,长期服用,效果同样惊人。 更重要的是,此果似乎对妖族神识亦有裨益,故而被附近海域的妖族势力视为重要资源,严密看守。 “若能得此果,持续服用,我的神识强度,或能稳步提升,真正凌驾於绝大多数元婴后期修士之上……” 青幽子心中盘算,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在那妖兽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还闪过一道有几分眼熟的魁梧身影…… “有意思。” 青幽子低语一句,不再耽搁。 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遁光,冲霄而起,辨明方向后,毫不犹豫地朝著南海更深处疾射而去。遁光极快,撕裂云层,在海天之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痕。 数个时辰后,全力飞遁之下,青幽子已接近目標海域。 前方海面上,一座规模远超寻常岛屿、被淡淡白色灵雾常年笼罩的巨岛轮廓,渐渐清晰。 岛上林木苍翠,山峦起伏,隱隱能感知到眾多强弱不一的妖兽气息散布其中,戒备森严。 青幽子按下遁光,在高空云层边缘悬停。 他並未贸然闯入,而是仔细回忆炼化所得的记忆碎片,对比下方岛屿地形,寻找那妖兽记忆中通往“百灵果”生长之地的模糊路径。 好在记忆虽零碎,但关於此岛外围的警戒分布与几条隱蔽路线的印象还算清晰。 青幽子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云气融为一体的淡影,悄无声息地朝著岛屿中心区域潜行。 他飞得很高,避开低空巡弋的飞行妖兽,神识谨慎地扫描下方,避开几处感知中妖气特別凝聚、疑似有强大妖族驻守的节点。 一路有惊无险,凭藉记忆指引,他逐渐接近岛屿中心一片被更为浓郁灵雾笼罩的山谷区域。根据记忆,那“百灵果”树,便生长於此谷深处。 目標在望。 青幽子正欲从高空俯衝而下,直接潜入山谷。 身形骤然一顿! 一股极其隱晦、却异常坚韧的灵力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前方山谷入口及上空的一片区域! “阵法?” 青幽子心头一凛,立刻止住去势,悬停於高空,神识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区域探去。 果然! 一层近乎透明、与周围灵雾完美融合的庞大阵法光罩,若隱若现。光罩之上,符文流转的轨跡玄奥复杂,並非粗獷蛮力型,而是透著一种精巧严谨。 “妖族之地,怎会有如此高深隱蔽的人族阵法?” 青幽子眉头紧锁,大感意外。妖族虽不乏智慧高绝之辈,但普遍更依赖天赋与肉身,对需要精细计算、长期钻研的人族阵法之道,涉猎者极少,能达到眼前这般水准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不敢大意,全神贯注,试图以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寻找这护罩的薄弱之处或运转规律。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 远处山谷另一侧,隱约传来破空之声与交谈之音! 青幽子反应极快,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彻底內敛,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入旁边一处岩缝阴影之中,与岩石色泽纹理融为一体,即便近在咫尺,也难察觉。 同时,一缕细微却凝练的神识悄然延伸出去,遥遥“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两道妖气衝天的身影,正从远处飞来,落於山谷入口处的阵法光罩前。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高大、额头生有双角的魁梧老者,气息磅礴凶悍,赫然是一位化形后期的妖族大能!其身后半步,跟著一名青面,青麟,气息稍逊但也达化形中期的壮汉。 青幽子神识扫过那老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著恨意与忌惮的情绪险些破体而出,正是当年在传送阵,隨手一击便差点要了他命的那头蛟龙!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骤然涌起的杀意,目光转向另一妖。 那青面的壮汉,,但那身形轮廓与隱隱散发出的、曾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妖气…… “沧溟……果然是他。”青幽子眼神复杂。 当年刚到南海的绝境,若非这沧溟及时出现,帮忙劝解,他恐怕早已陨落。哪怕对方另有所图,但救命之恩是实。 恩与仇,竟在此地,以如此方式交织出现。 青幽子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復古井无波。 他修道数百载,早已明白,仙途之上,恩怨情仇固然存在,但大道爭锋,资源机缘面前,很多时候……並无绝对的是非对错。 他自认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若有可能,他不愿与沧溟直接衝突。 但……若这“百灵果”关乎他道途进阶,关乎他实力跃升以应对未来更大危机……那么,有些底线,或许便不得不重新衡量。 “偷也罢,抢也罢……皆是成长变强的代价。” 他心中漠然自语,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牢牢锁定山谷入口处的两妖。 只见那老妖对身旁的沧溟笑道: “沧溟老弟,此次若能顺利摘得那枚即將成熟的百灵果,以你的神识天赋再配合此果神效,恐怕不久之后,神识强度便能直追那些人族的元婴后期了!届时,我族在周边海域的话语权,必將大增!” 沧溟闷声回应,语气带著期待: “全赖族长栽培。此阵玄妙,还需族长出手。” 两妖显然对暗中窥视的青幽子毫无所觉。 只见那老妖上前几步,面对那层无形的阵法光罩,双手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而特定的轨跡,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似在配合某种独特的妖族秘法催动。 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法力波动的细微变化,都被远处阴影中、神识全力聚焦的青幽子,一丝不差地“看”在眼里,牢牢刻印心中。 两妖浑然不知,自己开启守护阵法的全套手法,已在他人眼中展露无遗。 数息之后。 “嗡——!” 阵法光罩轻轻一颤,如同被拉开的厚重帷幕,自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浓郁的灵雾与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果香从中逸散出来。 蛟龙老妖与沧溟相视一笑,迈步踏入。 光罩隨后缓缓合拢,恢復原状。 远处岩缝阴影中,青幽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寒芒闪烁。 机会,来了。 【这本书很早之前流量就已经不行了,但作者还想用书册拯救一下,反而效果越来越差。现在,作者已经在构思新书的思路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作者新开的书,现在点击主页就有。这本书暂时不会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