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第一章 黑矿巧遇融噬心,无边杀意隨风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黑矿巧遇融噬心,无边杀意隨风起 前排提示:利己,圣母勿入,別看到受不了的地方再跑回来骂我。无任何不良引导,一切都是虚构。 … 黑石矿狱深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污血。 汗臭霉味混杂著屎尿味,以及一种类似於腐尸的特殊味道不断扩散著。 那是“灵噬”的味道。 从空气里,从矿石里,甚至是从泥土里,渗出来,缓慢地啃食著洞里的一切活物。 厉无咎抡著铁镐,砸向暗红色的矿壁。 镐头撞上去,发出的不是清脆声响,是一种沉闷的噗嗤声,如同敲在朽烂的肉上。 每一下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赤著上身,肋骨根根分明,新旧交叠的鞭痕在微薄的光下,泛著油腻光泽。 一年了。 厉无咎被人从家里带走到这里,已经一年。 那天,爹娘说镇上的张老爷家招长工,管吃住,还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他是老大,十四岁,该为家里分担了。 看著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妹妹,他沉默点了头。 娘给他收拾了个小包袱,爹蹲在门口吧嗒旱菸,没看他。 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黑石矿狱。 编號丁七十四。 “丁七十四!磨蹭你娘呢?” 监工李癩子的破锣嗓子在矿道里炸开,鞭子带著呼啸声抽下来,狠狠咬在厉无咎的背脊上。 火辣辣的痛感炸开。 厉无咎身体一僵,攥紧了镐把。 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癩子。 那眼神空洞,像是两口枯井。 但井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天天的鞭打中慢慢变质,生出冰冷的刺。 李癩子被这眼神看得一愣,旋即暴怒:“看什么看!狗一样的东西!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说著,又是一鞭子抽下。 厉无咎低下头,重新挥起镐头。 麻木地挖,机械地挖。 背上的伤口渗出血,混著黑红的矿粉,粘腻腻地糊在皮肤上,刺痛奇痒。 他想起离开家那天,妹妹拽著他的衣角,大声问:“哥,你啥时候回来?给我带飴糖吃。”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说:“等哥挣了钱,给你买一大包。” 飴糖。 矿洞里的耗子都带著灵噬之毒,肉是酸的。 放饭的哨声响了。 矿奴们像饿疯的野狗,拖著镣銬扑向洞口。 一碗看不清是何物煮出来的灰状糊糊,半块硬得像石头,能划破嗓子的杂粮饼。 厉无咎缩在角落,快速吞咽著。 他要活下去。 他要回去问清楚,张老爷家的长工,是不是就在这种地方干活。 李癩子晃悠过来,一脚踢翻了他手里的碗,糊糊洒了一地,立刻被泥土和矿粉吞噬。 “废物也配吃饭?”李癩子狞笑著,看著厉无咎猛地抬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於燃起一点压抑的火星。 “怎么?不服?” 鞭子没头没脑地落下。 厉无咎护住头脸,蜷缩著身体。 疼痛像雨点一样密集。 周围的其他矿奴麻木地看著,很快又低下头去,生怕引火烧身。 打著打著,李癩子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许是酒癮上来了,最后狠狠踹了一脚:“滚去那边矿坑清理!死了几个,別臭在里头!” 厉无咎慢慢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子,一声不吭地走向那个新发现的,灵噬味浓得呛人的废矿坑。 坑里躺著三具尸体,皮肤溃烂,冒著诡异的黑气,死状极惨。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拖著尸体,扔进深处的堆尸洞。 就在他拖动最后一具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猛地向前栽去! 旁边一块尖锐灰黑色,仿佛某种奇异骨骼的矿石稜角,正对著他的胸口。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被刺穿的声响,在他耳边清晰可闻。 厉无咎感到胸口一凉,隨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看见那截灰黑色的尖锐物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扎进了他的心臟。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感猛地从伤口处爆发,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万物终焉般的死气和冰冷。 同时,大量混乱破碎的画面信息,以及一道疯魔的嗓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衝进他的脑海。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路,哈哈哈!根本没有路,灵气是毒,解不开…长生是诅,逃不了…哈哈哈…” 无数扭曲的符文,毒物淬炼之法,提炼噬毒之法,人体经络诡图… 一种名为《炼毒秘录》的残缺古籍,还有一双剥离无形之物的恐怖手印…… 歷无咎的心臟在冰冷中停止了跳动。 但下一瞬,那刺入心臟的灰黑色碎块竟猛地融化,化作无数冰冷的丝线,强行缠绕融合,编织出一个新的心臟。 咚…… 一声微弱缓慢,却带著诡异力量的搏动,从那颗新生的“心臟”中传出。 咚…咚咚…… 心跳重新开始,但每一次搏动,带来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冰寒的气感流遍四肢百骸。 胸口那骇人的伤口,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口,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 厉无咎猛地坐起,大口喘息,眼里不再是枯井般的麻木,而是混杂著剧痛茫然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胸腔里那颗缓慢冰冷,有力搏动的心。 它叫噬心,灵噬的噬。 这颗心能提炼灵噬之毒,那道声音是这颗心的主人,可他似乎是…失败了? 歷无咎不懂修仙,自然也无法理解那道疯魔声音为何如此绝望,他只在无意间曾听到过守卫的交谈。 这个世界有毒,仙人们修炼需要的灵气有毒。 脑海里那部名为《炼毒秘录》的邪异法门清晰可辨,但歷无咎很茫然,他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做梦一样。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传来的痛感如此真实。 不是梦。 不是张老爷家的长工。 是被卖进了地狱。 而现在,地狱给了他一颗冰冷的心,和一部毒典。 他看向废矿坑壁角几株幽幽生长的顏色紫黑的藤蔓,又看了看坑底那些闪烁著不祥黑光的矿粉。 噬心的作用下,他看到了一连串的信息,是腐骨藤,內含一种剧毒。 而矿粉中的灵噬之毒更深,更重。 一个冰冷清晰狠厉的念头,在他冰冷跳动的噬心中生根。 他要杀了李癩子。 然后,回家问个明白。 第二章 藉机毒杀监工李,夜深人静归家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章 藉机毒杀监工李,夜深人静归家觅 接下来的几天,厉无咎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块彻底失去温度的石头。 他忍受著鞭打和飢饿,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在暗中丈量著矿道的每一个拐角,记录著李癩子巡逻的每一次间隔,分辨著空气中灵噬浓度的细微变化。 他利用一切机会,偷偷刮下腐骨藤墨绿色的汁液,用破布蘸取,藏入贴身处。 又抠下一些坑底最黝黑,泛著毒光的矿粉,小心包好。 窝棚的深夜,鼾声磨牙声,痛苦的呻吟声交织。 厉无咎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背对著所有人。 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点墨绿和漆黑。 没有器皿,他用指尖。 按照脑海中那邪异法门的指引,他將汁液与矿粉混合。 一股阴寒刺骨的毒力瞬间反噬,顺著指尖的伤口钻入,试图侵蚀。 但胸腔內的“噬心”只是微微一搏,那股冰寒毒力便被强行扯入,吞噬转化,只留下一丝精纯的冰凉气感反馈回他的身体。 但马上伴隨著一股刺骨的痛袭来,似乎是噬心带来的副作用。 指尖的剧痛化为麻木。 一小滩粘稠,近乎无色,只散发著微弱腥臭味的液体,在他指尖凝聚成形。 腐骨水。 成了。 第二天午时,李癩子又醉醺醺地晃荡过来,手里的鞭子不耐烦地甩动著。 看到厉无咎,习惯性地抬脚就踹:“妈的,挡你爹的路……” 就在他脚抬起的瞬间,厉无咎像是筋疲力竭般猛地一个踉蹌,身体“恰好”撞在李癩子腿上。 同时,那只布满伤口和老茧,沾著腐骨水的手,极其自然地擦过李癩子裸露的小腿皮肤。 动作细微,快得几乎看不见。 “找死啊!”李癩子骂了一句,觉得小腿像是被粗糙的石片颳了一下,有点刺痛,也没太在意,狠狠踢了厉无咎一脚,晃晃悠悠地走了。 厉无咎爬起来,低著头,继续挥镐。 眼神平静无波。 傍晚收工,矿奴们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矿道。 李癩子站在洞口清点人数,骂骂咧咧。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捂住肚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呃啊!” 只感觉肚子里像有无数烧红的刀子在搅动。 李癩子是修仙者,虽然天赋低劣连炼气一层都不到,但身体里的灵噬之毒早已积压多年。 歷无咎知道,灵噬之毒对於拥有灵气的修仙者更活跃,此刻噬毒被点燃了,疯狂地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李赖子皮肤下,青黑色的脉络凸起蠕动,散发著恶臭的黑气从他口鼻中溢出。 他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皮肤迅速溃烂流脓,哀嚎声迅速变得嘶哑微弱。 周围的守卫和矿奴们都嚇呆了,惊恐地后退。 厉无咎默默退到人群最后方,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静静地看著李癩子从一个人变成一滩冒著黑气的腐肉,眼神像在看一块石头风化。 只在李癩子断气的剎那,他体內的噬心微微一跳,一丝微弱冰冷的“气”被隔空吸纳进来。 守卫头子骂了句脏话,让人把残骸拖走,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件垃圾。 … 窝棚里,厉无咎躺在黑暗中,感受著那丝新生的微弱力量,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灵气。 夜深人静,他悄悄摸到李癩子平日休息的角落,在一个破垫子下,摸到了一本薄薄的油腻破烂小册子。 《引气诀(残)》。 修仙功法?哪怕是最粗浅的引气法门,也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东西。 歷无咎死死攥住册子,塞进怀里。 矿洞里分不清夜的黑,鼾声如雷,就连外面的守卫都站不住了,歷无咎默默等待。 直到夜更深时,他才悄无声息地撬开脚镣,像一道幽灵,借著阴影的掩护,躲过玩忽职守的守卫,爬出了矿洞。 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他贪婪地呼吸著。 回头望了一眼那吞噬了他一年光阴的黑狱,转身扎进了茫茫山林。 他要回家! … 歷无咎身上只有那本破烂的《引气诀》和几块偷偷藏起来的,硬得能崩掉牙的乾粮饼。 山林里危机四伏,野兽毒虫,还有可能存在的追兵。 厉无咎靠著噬心带来对危险的模糊感知,一路向北。 那是家乡的方向。 饿了就挖草根,捉虫子,渴了就喝溪水雨水。 遇到小兽,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设置陷阱捕捉,生饮其血,生啖其肉。 夜晚躲在山洞或树杈上,忍著寒冷和恐惧。 他开始尝试按照那本《引气诀》感应所谓的“灵气”。 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他曾无意间听过守卫的谈话,修仙是需要灵根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他確定了,自己是有灵根。 每一次尝试,吸入体內的,除了微薄的灵气,更多的是那熟悉,带著臭味的灵噬之毒。 但他也弄明白了,噬心转换而来的那种“气”並不是灵气,与他运功吸收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灵气“有毒”,灵噬之毒,藏在空气中,土地中,甚至是各种有灵的物体中。 而像黑石矿狱这种產出,灵石的原始之物,原石的地方,毒性更强。 噬心能吸纳转化大部分,但仍有少量渗入四肢百骸,带来针扎般的痛苦。 歷无咎的头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脸色越发苍白死气沉沉。 只有那双眼睛,在痛苦和荒野的磨礪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数个月后。 一个黄昏,歷无咎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了山林。 远处,那个熟悉的小村庄轮廓映入眼帘。 那是他在这一年里,日日夜夜所念的地方。 第三章 小溪村里寻血亲,十方城內心如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小溪村里寻血亲,十方城內心如洗 枫溪镇,小溪村。 他回来了。 心臟猛地一跳,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冰冷忐忑。 厉无咎整理了一下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服,揉了揉僵硬的脸,朝著村子走去。 临近年关的天,很冷! 镇口还是老样子,几个老人蹲在那里嘮著家常,看到他这个陌生又狼狈的灰白头髮的年轻人,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厉无咎没有理会,径直朝著记忆中的家走去。 那条走了无数次的泥泞小路,那扇低矮的柴门。 越走越近,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房子还在,但更加破败了。 柴门歪斜,窗纸破烂,屋顶甚至塌了一角。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毫无生机。 没人?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走了进去。 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灶台冰冷,藤椅东倒西歪,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 他们去哪了? 厉无咎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愣了很久。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转身出门,来到隔壁邻居王婶家。 王婶看到他,嚇了一跳,仔细辨认了半天,才惊呼道:“…是无咎?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去……” “王婶,我爹娘呢?我弟弟妹妹呢?”厉无咎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婶眼神闪烁了一下,嘆了口气:“唉……你走了没多久,你家就……就发了笔財,搬走了。” “发財?搬去哪了?”厉无咎追问,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胸腔。 “好像是……六十里外的十方城。听说在城里做了点药材生意,日子过得不错。”王婶语气有些复杂,带著点羡慕,“你爹娘……唉,也是为你弟弟妹妹著想……” 后面的话,厉无咎没听清,也不想听了。 发了財。 搬走了。 十方城。 为了弟弟妹妹。 那他呢? 那个被送去当“长工”的他呢? 噬心冰冷地搏动著,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厉无咎转身离开。 十方城。六十里。 他迈开脚步,再次上路。 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冰冷。 … 十方城比枫溪镇繁华太多。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厉无咎进城时,已是傍晚。 他灰白的头髮,死寂的脸色和破烂的衣服引来不少侧目。 不过也只当他是乞丐,这年头兵荒马乱,这样的人太常见了。 而厉无咎对於四周的目光无动於衷,他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们,问清楚! 十分城不大,打听一个姓厉的,一年前从枫溪镇搬来做药材的生意人,不算太难。 在宵禁前夕,他终於在城西一条还算整洁的巷子里,找到了那个小院。 青砖垒的院墙,黑木门,瞧著比小溪村的老屋气派多了。 没有敲门,厉无咎只是像个幽灵一样,隱在对面的巷口阴影里,静静地等著。 夜里的寒风很冷,足以冻杀少年,胸膛里的噬心微微搏动,让厉无咎无视寒风的侵袭。 寒风的冷,远不如心冷。 第二天一早,寒霜冻结的院门开了。 一个穿著崭新棉袄,脸蛋红润了些的少女挎著篮子走了出来,是妹妹厉无妍。 过了一会儿,一个同样穿著新衣,个子躥高了不少的少年跑了出来,是弟弟厉无涯。 他手里拿著个风车,嘻嘻哈哈地跑远。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周氏走了出来,身上是细布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她锁好门,拎著菜篮,朝著集市走去。 厉无咎远远跟著。 他看到周氏在肉摊前割了条肉,在布庄扯了块花布,在点心铺称了点心。 她脸上带著笑,和相熟的摊主打著招呼。 那是一种踏实满足的笑容。 下午,父亲厉东山回来了,穿著半新的长衫,手里提著个小酒壶,哼著小调进了院子。 傍晚,炊烟升起。 片片雪花飘落。 院子里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隱隱的说笑声。 “下雪咯,哥哥快看,下雪咯!” 妹妹厉无妍开心的笑声传遍巷子。 厉无咎就那样站著,看著。 从早到晚。 往年一家人最怕下雪! 他看到母亲给弟弟妹妹试新做的冬衣,棉袄厚实,领口还镶了毛边。 看到父亲偶尔会检查弟弟的功课,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会教几个字。 是了,他曾做过教书先生。 看到妹妹吃著糖葫芦,弟弟玩著新买的泥人。 其乐融融。 一幅努力经营起来的小康之家的温馨画面。 寒风颳过,捲起地上的残雪。 厉无咎想起在矿洞里,那碗被踢翻的糊糊。 想起背上火辣辣的鞭痕。 想起那暗无天日的挖掘和灵噬腐蚀身体的痛苦。 想起这半年来的逃亡,生饮兽血,啃食草根。 他的家,在这里,过得很好。 用卖了他的钱,过得很好。 噬心冰冷地跳动著,將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彻底碾碎。 胸膛里只剩下空洞的迴响和冰冷的毒流。 厉无咎知道了答案。不需要再问。 但他还是要回去。 回去,做个了断! 第四章 除夕夜中斩心魔,今日方知我是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除夕夜中斩心魔,今日方知我是我 除夕夜,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將十方城裹上一层素白。 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透出温暖的光,里面传来团聚的欢声笑语和年夜饭的香气。 厉家小院里也不例外。 堂屋里点著油灯,摆著一张方桌,上面放著几盘还算丰盛的菜餚。 一条鱼,一只烧鸡,一碗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 中间还有个小小的铜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厉东山抿著小酒,脸上带著红晕。 周氏不停地给歷无涯和歷无妍夹菜。 少年啃著鸡腿,少女小口吃著鸡蛋,脸上都是笑。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谁啊?大过年的。”周氏皱了皱眉。 “我去开。”厉无妍放下筷子,跑去开门。 门开了,风雪裹著一个身影站在门外。 头髮灰白,衣衫襤褸,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嚇人,只有一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厉无妍嚇了一跳,以为是討饭的,下意识就要关门:“去去去,过年了没有剩饭……” 那人伸手抵住了门,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推动。 他无视她,径直走进院子,走向亮著灯的堂屋。 周氏和厉东山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两人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无…无咎?!”周氏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声音发抖,“你…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你怎么找到这的?” 厉东山也慌了神,酒醒了大半,厉声道:“你偷跑出来的?快回去!被发现了要连累死我们的!” 厉无咎没说话。 走到桌边,拉过一张空著的凳子,坐下。 拿起一副没人用过的碗筷,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肉很香,带著他从未品尝过的甜腻味道。 酒很辣,辣的嗓子如刀割,这是他第一次吃肉喝酒,滋味尚可。 厉无咎就这样,在全家惊骇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口菜,一口酒,平静地吃著。 仿佛只是远行归来的家人,上了桌。 厉无涯和厉无妍嚇坏了,缩在周氏身后。 桌上的气氛凝固。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作响。 终於,厉无咎吃完了最后一筷子菜,喝完了最后一杯酒。 他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动作很慢。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 “今年的收成不错。”厉无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比我没去挖矿的时候,吃得好太多了。” 周氏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厉东山脸色铁青:“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滚回去!” 厉无咎没看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小时候,家里穷。冬天,狗娃和小丫能喝上半碗热粥,我喝涮锅水,说扛饿。” “娘说,我是老大,要让著弟妹。” “爹说,男孩子,皮实,冻不著饿不死。”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声音平稳却又有些难掩颤抖。 “那年冬天真冷啊!我出去砍柴,摔沟里了,鞋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走回来,冻烂了。娘给我用雪搓,说我没用,浪费柴火暖屋子。” 他抬起眼,看向周氏:“娘,你还记得吗?” 周氏避开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发抖,眼泪流了下来:“无咎…娘…娘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那天鹰帮的人说了,只是去做工……能挣钱的……” “挣钱?”厉无咎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黑石矿狱。灵噬的毒更重,凡人进去,活不过三年。灵噬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那是连仙人都畏惧的东西。” “每天挨鞭子,像牲口一样挖矿,吃的是猪食不如的东西。监工打死人,就像打死一条狗。” “所以,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厉无咎的目光扫过桌上吃了一半的鱼和肉:“你们这宅子,这新衣服,这年夜饭,是用我这条命换来的吧?” “你混帐!”厉东山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內荏地吼道,“养你这么大,不该你报答家里吗?狗娃和小丫才有出息!你去挖矿是你的造化!现在偷跑出来,是想害死全家吗?赶紧给我滚回去!不然…不然我绑了你送回去!” 周氏也哭著劝:“无咎啊…听娘的话,回去吧…啊?別惹你爹生气…为了你弟弟妹妹,你就…你就忍忍吧……求你了……” 厉无咎静静地看著他们,看著父亲暴怒下的恐惧,看著母亲眼泪下的哀求和不耐烦。 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可笑的东西,彻底熄灭了。 他慢慢站起身。 “我知道了。” 语气依旧平淡。 然后,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鬼影。 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厉东山的脖子,將他整个人狠狠摜在墙上!力道之大撞得整面墙都在闷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厉东山的眼睛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周氏和狗娃小丫完全嚇傻了,呆在原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厉无咎鬆开手,厉东山的尸体软软滑倒在地。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啊!!!”周氏终於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窗外的天空,爆竹烟花同一时间绽放开来。 是那样的灿烂美丽! 狗娃和小丫也反应过来,嚇得大哭起来,转身就想跑。 厉无咎一步踏出,抓住狗娃的胳膊,轻轻一扭。 又是一声脆响。 狗娃的惨叫戛然而止,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 厉无咎那带著厚茧的大手曲指成爪,抓住他的喉管顷刻捏碎。 小丫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哭喊著:“哥…哥…別杀我…別…” 厉无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周氏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嚎著:“无咎!娘错了!娘对不起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放过你弟弟妹妹!他们是无辜的啊!” 厉无咎看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脚,踩了下去。 踩在周氏的脖子上。 细微的骨裂声。 周氏的哭求戛然而止,眼睛瞪著,没了声息。 小丫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尖叫。 厉无咎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筷子。 很普通的竹筷。 他走到小丫面前,在她无比恐惧的目光中,將筷子,缓慢地,稳定地,刺入了她的心臟。 尖叫声停止了。 堂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蒸汽氤氳著,瀰漫过一桌狼藉的菜餚和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厉无咎站在血泊中抬头,雪白的月光混著灯光,照在他灰白的头髮和溅满鲜血的脸上。 他微微歪头,看著这“全家团圆”的景象,想起来往年除夕夜的情形。 那年小小的他,踩著板凳,满是冻疮的手在冰冷的铁锅里涮洗著。 他总是会在洗好碗筷后,站在漏风的墙角抬头看月,享受短暂的轻鬆时光。 那年的月亮也是这么弯! 娘搂著弟弟妹妹在火炉旁哼著小曲。 “小村庄,月弯弯,” “小河流水声潺潺。” “风轻扬,云舒捲,” “我家就在山那边。” “那片金色的麦田,” “在记忆中浮现……” 噬心在胸腔里平稳冰冷地搏动著。 世界清静了。 厉无咎走到桌边,拿起那壶还没喝完的酒,淋在手上,衝掉上面的血跡。 然后找了找家里剩余的钱財,不多。 又换了一身保暖乾净的衣服。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一块吃剩的肉,慢慢嚼著,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小院。 院门外,大雪纷飞,很快將他的脚印和来时的痕跡覆盖。 厉无咎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深处,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再无来路,只剩归途。 第五章 噬心辩得毒真意,莫愁前路无机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噬心辩得毒真意,莫愁前路无机遇 十方城的血腥气被风雪远远拋在身后。 厉无咎行走在荒原上,像一具失去温度的躯壳,只有胸腔內那颗冰冷搏动的“噬心”提醒著他还在活著。 家,没了。 最后的牵绊被他亲手斩断。 如今,他只剩下一些搜刮的钱財,一本粗糙的《引气诀》,一部邪异的《炼毒秘录》,以及满手洗不净的血腥和一颗冰冷的心。 该去哪?能去哪? 天下之大,似乎並无他容身之处。 仙门正道? 他这模样,一身死气,接近山门恐怕就会被当成邪祟驱赶甚至打杀。 回黑石矿狱?那是自投罗网。 厉无咎漫无目的地走著,依靠“噬心”对灵噬之毒的微弱感应,本能地避开灵气相对纯净的区域。 反而向著那些荒芜死寂,灵噬瀰漫的险地而行。 在这些地方,他反而觉得更“舒服”一些,噬心能更活跃地汲取环境中瀰漫的毒煞,转化为一丝丝冰冷的气感流遍全身。 饿了,便捕捉荒原上的野物,生吞活剥。 《炼毒秘录》中的辨毒之法,让他能分辨哪些毒性可被噬心承受。 渴了,便饮积存的雪水或带著腥味的溪水。 厉无咎尝试继续修炼那本《引气诀》,过程痛苦异常。 靠著噬心,他逐渐能感觉自己的灵根似乎是残缺。 残缺的灵根如同漏勺,好不容易引来的稀薄灵气,十成中有九成九都逸散掉。 剩下的一点,还混杂著大量的灵噬之毒,被噬心缓慢的提炼。 噬心能吸纳转化部分毒力,但渗入经脉的余毒依旧带来针扎刀割般的痛苦。 他的头髮越发灰白,皮肤也透著一股不健康的死灰色。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 力气在缓慢增长,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对危险的直觉也提升了不少。 通过这种自虐般的修炼,厉无咎对自身状况和《炼毒秘录》的理解更深了。 … 这一日,厉无咎循著空气中一股异常浓郁的灵噬臭味,找到了一处位於山坳的废弃村落。 村子显然经歷过惨剧,房屋倒塌,遍地枯骨,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败和剧毒气息。 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斗法,残留的灵噬毒煞经年不散,形成了小范围的绝地。 正是厉无咎理想的暂棲之所。 他在村尾找到一间半塌的石屋,稍作清理,便住了下来。 白日里,他修炼《引气诀》,忍受痛苦,积累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 更多时间,钻研《炼毒秘录》,尝试利用周边能找到的毒草、毒虫以及瀰漫的毒煞,炼製简单的毒物,並开始那残酷的【噬毒手印】修炼。 过程苦不堪言。 依照秘录法门,厉无咎需將双手剥皮剔肉,反覆置於剧毒之中浸泡腐蚀,再运功引导噬心转化毒力,反哺淬炼手骨经络。 每一次都如同將手放入熔炉煅烧,再浸入冰窟冻结。 十指连心,痛彻骨髓。 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坚持下来。 看著左手皮肉一次次溃烂结痂,变得乌黑髮亮,指尖骨骼隱隱透出金属般的尖锐感,厉无咎眼中只有冰冷的平静。 力量,需要代价。他付得起。 不知过了几个月后,石屋外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三名穿著统一黑色劲装,神色凶悍的修士,护送著一个中间面色发紫,气若游丝的中年人。 他们显然是被此地的灵噬毒煞气息吸引而来。 “大哥,这地方灵噬这么重,那腐心草肯定长得好!”一个瘦高个修士兴奋道。 “小心点,这里的灵噬毒煞可比別的地方要高太多。”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神情警惕,他看到了半塌石屋,“咦?这里好像有人?” 厉无咎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隱在暗处,冷冷观察。 这三人修为,他看不出来,现在的他对修仙一途可谓是无头苍蝇,只知道修仙第一步是炼气,具体如何划分不得知。 但这几人的修炼的功法他能察觉,似乎也偏向阴寒,对此地毒煞有一定抗性,但仍显吃力。 噬心赋予了他一双能够看透毒物信息的眼,那个中毒的中年人,中的是一种混合型剧毒,已深入心脉。 “里面的人,滚出来!”刀疤脸扬声喝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厉无咎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灰白的头髮,虽然长相还算俊逸,但那死气沉沉的面容,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让三人微微一怔。 厉无咎散发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更像是个凡人。 也难怪能在灵噬如此深的地方存活,要是换做修为高些的修士则不会如此轻鬆。 “哪来的叫花子,占这地方?”瘦高个嗤笑。 刀疤脸却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厉无咎在此地浓烈毒煞中行动自如,毫无不適之感,只当是灵噬对凡人侵蚀缓慢的原因。 “小子,你在这多久了?可见过一种通体紫色,叶片像心臟的毒草?” 厉无咎目光扫过那中毒的中年人,沙哑开口:“他中的是紫蝎藤和腐尸菇的混毒,再加一道阴寒掌力。心脉已损,最多半个时辰。” 三人脸色顿变!刀疤脸眼中精光一闪:“你懂毒?” 《炼毒秘录》包罗万象,辨识这种混毒对厉无咎而言並不难。 厉无咎没有回答,反而道:“腐心草喜阴惧阳,长在尸骸最多,毒气最鬱结的背阴处,不在村里,在后山乱葬坑。” “你怎么知道?”瘦高个怀疑道。 “不想他死,就带他去。取草三株,捣碎汁液內服,根茎外敷膻中穴。能否撑过去,看他的命。”厉无咎语气平淡,说完转身欲回石屋。 “等等!”刀疤脸急忙叫住他,眼神变幻,“阁下…能否劳烦带个路?若能救回我兄弟,黑阴帮必有重谢!”他语气客气了许多。 能一眼看穿混毒,精准说出毒草习性的人,绝不简单。 厉无咎脚步停住。黑阴帮?听起来像是本地的帮派势力。 他需要信息,也需要资源。 “报酬。”他吐出两个字。 “三块下品灵石!”刀疤脸立刻道。 厉无咎点头:“带路可以,灵石先付。” 刀疤脸略一犹豫,还是掏出一个小布袋扔了过去。 厉无咎接过,確认是三块蕴含著微弱灵气和杂质的灵石,这种灵石不同於黑石矿狱原石,蕴含的灵噬之毒很轻像是被净化了一样。 噬心微微一动,似乎对灵石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很感兴趣。 他不再多言,领著三人绕到村后。 那里果然有一片更大的乱葬岗,毒气更加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紫色雾瘴。 三人运气抵抗,仍觉得头晕目眩。 厉无咎却如履平地,很快就在几具纠缠的腐朽尸骨下,找到了几株微微搏动,散发著妖异紫光的腐心草。 按照厉无咎说的方法,三人急忙给中毒的中年人用药。 果然,不一会儿,中年人脸上的紫黑色便开始消退,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刀疤脸大喜,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彻底变了,带上了一丝敬畏:“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厉。”厉无咎只吐出一个字。 “厉先生!”刀疤脸抱拳,“先生如此高超的毒道修为,在这荒山野岭太过埋没。不知可有意愿加入我们黑阴帮?我们帮主最是敬重您这样的能人异士!” 厉无咎心中微动。他现在无处可去,加入帮派,或许是个暂时的落脚点,能更方便地了解修仙界,获取资源。 “黑阴帮,做什么的?” “嘿嘿,”刀疤脸压低声音,“咱们帮派嘛,主要替五阴宗的大人们处理些十方城周边的杂事,收收供奉,清理些不听话的傢伙……偶尔也自己找点外快。” 他话语含糊,但厉无咎听明白了,就是一个依附於某个魔宗,行事狠辣的底层帮派。 五阴宗?听起来就是个魔道宗门。 “带路。”厉无咎道。他没有立刻答应,但去看看无妨。 刀疤脸闻言一喜,连忙招呼手下搀起伤员。 一行人离开了这片废弃毒村。 路上,通过旁敲侧击的交谈,厉无咎大致了解了情况。 黑阴帮是十方城及周边地区最大的地下帮派,聚集著一眾低阶炼气帮眾。 帮主黑煞有著炼气六层的修为,背后靠著的是方圆数千里內的霸主,五阴宗。 五阴宗是名副其实的魔道宗门,修炼功法阴毒狠辣,门下弟子行事乖张,但实力强大,掌控著大量的资源。 黑阴帮就相当於五阴宗在十方城区域的耳目和爪牙,负责为宗门搜集基础资源,物色有“潜力”的苗子,处理一些脏活。 而像厉无咎这样精通毒术,看起来又无依无靠的人,正是黑阴帮急需招揽的“技术人才” 无论是用於配製毒药对付敌人,还是炼製一些低阶丹药,甚至帮忙处理修炼毒功產生的反噬,都大有用处。 厉无咎默默听著,心中计较。 加入这种帮派,风险不小,但机会也多。 至少,能接触到更多的修士…… 第六章 黑阴帮內得名分,魔头初次现狰狞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章 黑阴帮內得名分,魔头初次现狰狞 黑阴帮的总舵设在十方城东区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表面是一家名为“黑煞武馆”的场所,后院则別有洞天。 厉无咎心中感嘆,又回到了这座城。 见到帮主黑煞时,他正在后院练功。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鷙的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黑色煞气。 他修炼的似乎是一种吸收地煞之气的功法,进展颇快,但煞气也明显影响了他的心性,显得暴躁易怒。 刀疤脸恭敬地匯报了经过,並极力推崇厉无咎的毒术。 黑煞打量著厉无咎,目光锐利,带著审视。 厉无咎那副死寂的模样和微弱的灵力让他有些怀疑,但刀疤脸的信誓旦旦以及那几株新鲜的腐心草做不得假。 “你懂毒?能解腐心菇的毒?”黑煞声音沙哑。 “略懂。”厉无咎回答。 “好!”黑煞也不是磨嘰的人,“我有个对头,前些日子给我下了种怪毒,每隔三日便心绞痛一次,修为都在倒退。帮里几个懂药理的都看不出名堂。你若能解,我便许你一个供奉之位,享帮派资源!若不能……”他后面的话没说,但威胁之意明显。 “可以试试。”厉无咎道。 黑煞让人取来一个玉盒,里面放著一点对方下毒时留下的粉末残渣。 厉无咎接过,沾了一点在指尖,噬心微微感应,《炼毒秘录》的信息自动浮现。 “是食脉散,混合了地底阴煞和三种毒虫粉末。毒性不烈,但如附骨之疽,缓慢侵蚀经脉。”厉无咎淡淡道,“解药需阴凝花、腐骨藤汁、黑蟾蜍以特定比例调製,外敷关元,內服三厘。” 他报出的药材大多阴毒,调製手法也诡异,听得旁边几个略懂药理的帮眾面面相覷。 黑煞却眼睛一亮,厉无咎说的症状完全吻合! “快去备药!”黑煞下令。 帮派库房里正好有这些阴毒材料。 药材备齐,厉无咎亲自出手调製。 过程看似简单,但对火候,药性融合的要求极高,稍有差池,解药变剧毒。 厉无咎虽然第一次炼製,但手法稳定,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很快便配製出一小碗漆黑粘稠,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药膏和几粒药丸。 黑煞將信將疑地依言使用。 药力化开,他顿时感到经脉中那如蛆附骨的阴毒被药力吸引中和,虽然过程伴隨著剧烈的绞痛,但效果立竿见影! 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黑血,顿觉浑身轻鬆,停滯的修为都隱隱有鬆动的跡象。 “哈哈哈!好!好!好!”黑煞大喜过望,拍著厉无咎的肩膀,“厉先生果然大才!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黑煞帮的首席供奉!每月享三块下品灵石,一应修炼所需,帮派优先供应!” 就这样,厉无咎在黑煞帮留了下来。 … 夜已深,黑阴帮某个书房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黑煞坐在宽大的黑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面色阴沉地看著面前垂手而立的心腹手下。 负责帮中情报的“暗鼠”。 暗鼠人如其名,身材矮小,貌不惊人,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得极快,透著精明。 “查清楚了?”黑煞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沙哑。 暗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帮主,查清楚了。厉供奉前不久曾在城中待过,帮中的眼线见过他,属下派人顺著线索追到了城西的弄药巷,又派人去了一趟城南六十里外的枫溪镇,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挖乾净了。” “说。”黑煞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 “厉供奉,本名厉无咎,枫溪镇小溪村人士。家境贫寒,一年前被其父母以去张老爷家做长工为由,实则卖给了天鹰帮的人,最终辗转落到了……落到了青嵐宗新发掘的原石矿上。” “嘿嘿,不愧是『正道』,不像咱们都是直接抓。” 暗鼠偷偷瞥了黑煞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据村民讲,约莫半个月前,他不知道怎么从矿上逃了出来回到了小溪村。之后……之后来了十方城。” “继续。” 暗鼠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难以掩饰的的惊悸:“他在十方城找到了他家人。他家靠卖他的钱,在城里买了宅子,做了点药材小生意,日子过得不错。就在今年除夕夜,大雪天……他找上门去。” “然后呢?” “然后……”暗鼠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二天邻居发现,厉家四口人……全死了。死状极惨,皆是一击毙命。官府查了半天,定为江湖仇杀,不了了之……”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黑煞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串铁胆,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一家四口……父母弟妹……除夕夜……嘿,好,好一个厉无咎。” 他像是在品味著什么,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复杂近乎欣赏的残忍。 “帮主,此人如此心狠手辣,连血亲都能屠戮殆尽,留在身边,怕是……”暗鼠忍不住提醒道,脸上带著忧色。 黑煞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怕是什么?”黑煞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噬其主?” 他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在这吃人的世道,尤其是在咱们这条道上廝混,仁慈才是取死之道。这小子,是块材料。” 黑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逃出矿洞,是本事。能找到家人,是能耐。发现被卖,愤而杀人,是果决。杀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让官府查不出所以然,是手段。这一桩桩一件件,换做你们,谁能做到?” 暗鼠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对家人狠,对自己也狠。你可见过他那手?明显在炼什么毒功,炼气一层都不到却有如此大毅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忍下来的痛苦。” 黑煞缓缓道,“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只要我能一直比他强,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就能为我扫清一切障碍。”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当然,这把刀太利,也得防著点割到手。吩咐下去,以后厉供奉所需一切资源,加倍供给,务必满足。但他院外,再加派一组人手『保护』,他的一举一动,每日报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招惹他。” “是!帮主英明!”暗鼠连忙躬身领命。 “下去吧。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黑煞挥挥手。 暗鼠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內,黑煞独自坐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缓缓捻动铁胆。 “厉无咎……屠亲证道……嘿嘿,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梟雄般的光芒,既有深深的忌惮,也有一种发现绝世凶器的兴奋与冷酷。 黑煞知道,自己捡到的不是温顺的狗,而是一头餵不饱的狼崽子。 但现在,这头狼牙口还不够锋利,还需要靠著他这座山头。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狼牙长成之前,牢牢握住锁链,让其尽情撕咬敌人。 第七章 毒煞之名扬黑阴,受命徵召入遗蹟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毒煞之名扬黑阴,受命徵召入遗蹟 厉无咎独居在一个僻静的小院,很少与帮眾交流,大部分时间都闭门不出,修炼《引气诀》和淬炼【噬毒手】。 帮派提供的灵石虽然品质低劣,但总算有了稳定的灵气来源。 利用供奉的身份,不断从帮派库房调取各种阴毒材料,名义上是研製新毒、提升帮派实力,实则是为自己修炼《炼毒秘录》和噬毒手。 很快,半年过去。 厉无咎的毒术很快在黑阴帮树立了威信。 帮派爭斗中,他提供的几种无色无味的剧毒让黑阴帮屡屡占得便宜。 几个受伤中毒的帮中头目,也被他轻易治好。 就连帮主黑煞修炼出的煞气隱患,偶尔也需要他调配药液缓解。 他在帮中的地位变得超然。 但厉无咎的目標远不止於此。 他暗中观察著帮派里的每一个修士。 黑煞是水木土火四灵根,质量一般,且修为高出他太多。 其他几个炼气的头目,灵根也普普通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的毒手还没练成,秘录记载,此手能剥离无形的灵根,乃古时秘法,但是想要炼成需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这一日。 回到黑煞帮总舵,厉无咎將一株五十年份尸菇交给黑煞。 黑煞查验无误,大喜过望,看厉无咎的眼神彻底不同。 “好!厉先生果然手段非凡!”黑煞拍著厉无咎的肩膀,语气热络,“以后帮中大小事务,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厉无咎微微頷首,脸色依旧苍白死寂:“分內之事。” 他成了黑煞帮名副其实的第三號人物,仅次於帮主黑煞和副帮主。 独居的小院被换到了一处更僻静,更宽敞的所在,还配了两个哑仆伺候。 地位提升,意味著更多的资源和更大的责任。 半月后。 黑煞找上门。 “厉先生,”黑煞神色凝重,“城西『毒蛇帮』一直跟我们抢码头生意,最近不知从哪请来个用毒的老傢伙,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还抢了两批货。先生可能……” “毒?”厉无咎抬眼,“什么症状?” “伤口发黑流脓,浑身抽搐,几个时辰就烂死了,寻常解毒丹根本没用。” 厉无咎略一沉吟:“带我看看尸体。” 停尸房里,三具尸体已然溃烂发臭。厉无咎面无表情地检查伤口,沾了点脓血放入口中尝了尝。 “是『五步蛇涎』混合『融血草』炼的毒,不算高明,但分量够足。”他擦擦手,“给我一天时间。” 回到小院,他立刻闭关。 取出得自矿洞和后续收集的各种毒草毒虫,按照《炼毒秘录》中的法门,开始调配解药和更强的毒药。 过程並不轻鬆。 他需要精確控制每一种毒物的分量和融合顺序,稍有不慎,解药变剧毒。 噬心提供著细微的感应,帮他分辨著药性的每一分变化。 一天后,厉无咎拿出三样东西。 一瓶墨绿色的解药,一包淡黄色的毒粉,还有几枚淬了剧毒的飞鏢。 “解药內服外敷。毒粉撒在他们常活动的码头风口。飞鏢,用来杀那个用毒的老傢伙。”厉无咎將东西交给黑煞,语气平淡。 黑煞依言而行。 三日后,毒蛇帮莫名死了七八个核心帮眾,连那个请来的老毒师也暴毙家中,死状悽惨,浑身发黑。 黑阴帮兵不血刃,夺回了码头控制权。 经此一役,“毒煞”厉无咎的名头在黑煞帮彻底打响。 帮眾对他又敬又畏。 黑煞对歷无咎越发倚重,赏赐也愈发丰厚。 灵石、药材源源不断送入小院。 资源充足后,厉无咎开始全力修炼【噬毒手】。 秘录中记载,欲炼此手,需先剥肤削肌,令双手適应剧毒,再引毒入髓,使毒力与骨骼经络融合,最后化掌为器,举手投足皆带剧毒,更能触碰无形之物。 小院地下,被厉无咎简单开闢出一间密室。 这里阴冷潮湿,摆放著各种毒罐和刑具般的器皿。 厉无咎赤著上身,坐在石凳上。 左手平放在石桌上,右手紧握一柄薄如蝉翼锋锐异常的小刀。 刀身淬了麻药,但他知道,接下来的痛苦,麻药效果微乎其微。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精准地划入手背皮肤! 沿著指骨和掌骨的走向,缓慢而稳定地剥离血肉! 剧痛瞬间传来,鲜血涌出。 厉无咎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很快,左手手背的皮肤被完整地剥离下来,露出鲜红跳动肌肉和白色的筋膜。 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晕厥,但噬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强行镇住翻腾的气血,保持绝对清醒。 放下刀,厉无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玉碗。 里面是用腐骨藤汁液、以及数种剧毒虫豸粉末调製的粘稠毒膏。 用毛刷蘸饱毒膏,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那片裸露的血肉之上! 嗤! 更加恐怖的痛苦爆发! 毒膏剧烈地腐蚀著肌肉组织,同时更阴寒的毒力顺著筋膜向骨髓深处钻去! 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肉抽搐,顏色迅速变得紫黑。 厉无咎死死咬住牙关,牙齦都已出血,硬生生扛住这非人的折磨。 他运转《炼毒秘录》中心法,引导著噬心转化的气,配合药力,对抗破坏,进行一种毁灭与再生並存的淬炼。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痛苦渐渐转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时,他才缓缓停下。 左手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变得乌黑髮亮,狰狞可怖。 吞下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厉无咎打坐调息。 数日后,左手伤口开始结痂癒合。 他又开始剥离右手手背的皮肤,重复同样的过程。 如此循环往復。 每一次剥皮沁毒,都如同在地狱走一遭。 厉无咎的双手变得愈发丑陋,顏色乌黑,皮肤粗糙坚韧,指甲尖锐泛著毒光,仿佛不再是人类的手掌。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手的力量,坚韧度和对毒性的亲和力在与日俱增。 指尖微微一动,便能凝聚起一缕腐蚀性的毒煞。 除了修炼毒手,他还向黑煞请教世俗武功。 黑煞虽是修士,但早年混跡江湖,练就了一身不俗的外家功夫。 厉无咎看中了一门名为《缠丝手》的擒拿功夫和一门《鬼影步》的身法。 “厉先生对这凡俗武技感兴趣?”黑煞有些诧异,但还是悉心教导。 《缠丝手》刁钻阴柔,专卸关节,断筋碎骨。 《鬼影步》则诡譎多变,擅长在小范围內腾挪闪避。 厉无咎修炼起来比法术更加拼命。 用修炼毒手后恢復期的双手练习《缠丝手》,手指力量奇大,且蕴含剧毒,稍一触碰木人桩,便留下乌黑的腐蚀指印。 练习《鬼影步》则是在腿上绑负铁砂,在布满尖锐碎石的院子里穿梭,常常摔得皮开肉绽,又很快在噬气下癒合。 实力在疯狂的自虐式修炼中稳步提升,虽然明面修为增长不快,但战力远超同阶。 … 厉无咎的地位和实力,让黑煞愈发看重,也愈发想將其牢牢绑在黑阴帮的战车上。 这一日,黑煞设宴,酒过三巡,他拍手叫来两名绝色女子。 这两女子肌肤胜雪,眼波流转,体態婀娜,竟是难得的双胞胎,且都有一丝微弱的灵根资质,只是未曾修炼。 “厉先生为我黑煞帮立下汗马功劳,终日清苦修炼。这两个丫头,是下面人刚献上来的,还算乾净,就送给先生红袖添香,伺候起居吧。”黑煞笑道,语气曖昧。 帮中其他头目露出羡慕又曖昧的笑容。 厉无咎抬眼,看了看那两名女子。 她们眼中带著畏惧和一丝討好,微微颤抖。 沉默了几息,就在黑煞以为他要拒绝时,厉无咎开口道:“多谢帮主。正好我新研製的几种药物,需要活体试其药性反应。” 宴会气氛瞬间一冷。 那对双胞胎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嚇得几乎瘫软在地。 黑煞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先生果然一心向道,非常人所能及!那就隨先生处置!” 心中对厉无咎的忌惮却又深了一层。此人不仅毒术厉害,心性更是冷酷得不似人类。 厉无咎起身,毫不怜香惜玉地拎起那两个几乎嚇昏过去的女子,离开了宴席。 回到小院密室,他將两名女子扔在地上。她们哭泣著求饶。 厉无咎眼神毫无波动。 他並非嗜杀之人,但更非善男信女。 在他眼中,这两女子与那些毒虫药草並无区別,只是更好的试药材料,毕竟能说话,能更清晰地描述感受。 厉无咎先是给她们餵服麻痹丹药,让她们失去行动能力但保持清醒。 然后,开始在他她们身上试验新配製的几种毒药的效果。 发作时间,痛苦程度,对身体各部位的侵蚀情况,以及不同解药的效果。 悽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断断续续迴荡了数日。 冷静地记录著每一项数据,厉无咎不断调整著毒方。 偶尔,他也会用刚刚小成的【噬毒手】在她们身上练习,控制毒力输出,尝试剥离一小片皮肤或肌肉而不致死。 感受著毒力侵入生命体的细微变化,至於灵根,暂时还没能达到“触无形”的境界。 这残忍的过程,让他的毒术和噬毒手的掌控力再次提升。 数日后,两名女子在极致的痛苦中相继死去,身体扭曲,顏色怪异。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处理掉尸体,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对毒道认知又深刻一分的冷静。 就在他准备开始新一轮修炼时,院外传来通报: 五阴宗的赵魍师兄来了。 厉无咎清洗掉手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他知道,黑阴帮这座小庙,恐怕快要容不下他了。 更大的舞台,更危险的世界,正在召唤。 每隔一段时间,五阴宗会派遣弟子前来十方城,收取黑阴帮上供的物资,並传达宗门的指示。 这一次来的,是一名叫做赵魍的內门弟子,炼气十一层修为,神情倨傲,眼高於顶。 黑煞对其毕恭毕敬,盛宴招待。 宴席上,赵魍隨口提起,宗门近期准备扩大外门弟子招募,尤其需要一批有特殊“才能”的人。 比如,製毒炼尸,养蛊御鬼……因为宗门发现了一处古修遗蹟,外围禁制布满剧毒阴煞,需要这些人去探路当炮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厉无咎作为首席毒师,也在宴席末座作陪。 他的噬心清晰感知到,这个赵魍,是水木双灵根,噬心给出的评价,品质相当不错,远比黑煞的灵根要纯净充沛!若是能剥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炼气十一层,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更何况毒手还差很多。 赵魍的目光也扫过厉无咎,带著一丝审视:“黑煞,你手下还有懂毒的人?修为才炼气二层如此低微,能有何用?” 黑煞连忙赔笑:“赵师兄勿怪,厉供奉虽修为不高,但於毒道一途確有天赋,帮中上下都受益良多。” “哦?”赵魍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他对厉无咎道,“你,施展点手段看看。” 厉无咎起身,面无表情。 他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毒虫,那是他用毒药餵养的“烂心虫”,看似不起眼,但毒性极烈。 他让一名帮眾取来一只活兔。 只见他將烂心虫放在兔子上,那兔子瞬间抽搐倒地,口鼻流出黑血,心臟部位迅速腐烂发黑,几个呼吸间便一命呜呼。 赵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这毒性,对炼气五层以下的修士也能造成不小麻烦。” 他顿了顿,对黑煞道,“这次宗门徵召,算他一个吧。若是立下功,说不定能破例收入外门。” 黑煞自然不敢反对,连连称是。 厉无咎面色平静。 去古修遗蹟探路?分明就是当炮灰送死。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接触更多修士,更多灵根的机会。 第八章 五阴考核试牛刀,鷸蚌相爭翁得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章 五阴考核试牛刀,鷸蚌相爭翁得利 数日后,厉无咎跟隨赵魍,以及黑阴帮贡献的另外几名据说有“一技之长”的倒霉鬼,离开了十方城,前往五阴宗。 五阴宗的山门坐落在一片巨大的黑色山脉之中,这里地煞之气浓郁,天空常年笼罩著灰黑色的阴云,环境压抑而森冷。 宗门外围阵法环绕,毒瘴瀰漫,隨处可见白骨和扭曲的毒草,十足的魔窟景象。 他们这些被徵召来的“人才”,並未被直接送入宗门,而是被带到了山脉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里。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个个奇形怪状,有的浑身缠绕毒虫,有的散发著尸臭,有的眼神绿油油的如同野兽。 修为从炼气一二层到五六层不等,都是来自五阴宗附属各个势力的“贡品”,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五阴宗外门弟子,据说是为了赚贡献点接取的任务。 一个五阴宗的外门执事,冷著脸向他们宣布了规则。 前方是一处被初步探索过的古修洞府外围区域,里面遍布各种天然毒瘴和遗留的禁制陷阱。 他们的任务,就是深入其中,採集三种指定的毒草矿石,並儘可能地向內探索,绘製地图。 能带回足够资源,提供有价值信息的人,可通过考核,成为五阴宗外门弟子。 表现优异者,甚至可得內门师兄赏识。至於失败者……执事没说,只是冷笑了一声,意味不言而喻。 这就是魔宗的作风,简单,粗暴,有效。用命去填,筛选出真正有用的人。 厉无咎领到了一块简陋的地图和一枚求救符籙,但这符籙能否真的招来救援,鬼才知道。 隨著禁制开启一个缺口,上百名“探路者”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蜂拥而入。 洞府外围的环境比厉无咎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恶劣。 紫色的毒雾瀰漫,能见度极低,脚下是粘稠的沼泽,不时冒出腐蚀性的气泡。 空气中充斥著各种诡异的声响,毒虫的嘶鸣,陷阱触发时的爆鸣,以及偶尔传来的悽厉惨叫。 此地的灵气很浓郁,但相对的,灵噬之毒也更重。 厉无咎一进入这里,体內的噬心就异常活跃起来,疯狂地汲取著周围浓郁的毒煞之气。 他运起《引气诀》,虽然吸收灵气的效率依旧低下,但噬心转化的气感却比平时快了数倍! 不过,副作用带来的痛苦还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厉无咎並没有急著深入,而是凭藉噬心对毒性的敏锐感知,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剧烈的危险禁制,专门沿著毒煞最浓郁的路逕行走。 很快,他就找到了两种任务所需的毒草。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尸体。 有的被毒雾化为了脓水,有的触发了陷阱被炸得粉碎,有的则像是被什么怪物吸乾了精血。 甚至看到几波人在为爭夺一株药草或是某个看似安全的地点而自相残杀,手段极其残忍。 厉无咎冷漠地避开所有衝突。 他的目標不是考核,而是活下去,並寻找机会。 在一处瀰漫著粉色毒瘴的山谷外,他听到了打斗声。 悄悄靠近,只见三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名五阴宗的弟子! 那五阴宗弟子穿著外门服饰,有炼气五层修为,此刻却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围攻他的三人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四层,但配合默契,而且似乎提前布置了简单的困阵,並使用了某种专门克制阴邪功法的符籙。 “妈的!你们这些散修杂碎!敢动五阴宗的人!”那五阴宗弟子怒吼,但明显力不从心。 “哼!你们五阴宗拿我们当炮灰,就別怪我们反咬一口!杀了你,拿你的储物袋,说不定还能捞条出路!”为首的散修狞笑著攻击。 厉无咎隱藏在毒瘴中,冷静观察。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他没有立刻出手,那名五阴宗外门弟子的法术造诣以及阴毒手段明显高一层。 不过,另外三个散修虽然修为与法术运用不如那弟子,却配合默契,五阴宗弟子双拳不敌四手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五阴宗弟子自知没有后路,拼死反击,拼尽全力重伤了那个修为最强的散修,自己也挨了致命一刀,不甘死去。 另外两个散修也消耗巨大,正欣喜地要去摘取战利品时。 这时,一直耐心等待的厉无咎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毒瘴中射出,目標直指那个受伤最轻,正弯腰去捡储物袋的散修! 乌黑髮亮的右手五指併拢,如同毒蛇出洞,抓向他的后脑。 【噬毒手】,虽未炼成,但已经初现狰狞。 那散修根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护体灵光在噬毒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噗嗤一声,后脑盖被掀开,红白飞溅。 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毙命当场。 另一个散修大惊失色,刚想祭出法器,厉无咎左手一扬,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毒粉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那是他用此地毒瘴炼製的“迷神瘴”,能短暂侵蚀神魂。 那散修顿时头晕目眩,动作一滯。 厉无咎身形不停,噬毒手再次探出,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轻微一用力。 咔嚓。 又一条性命终结。 最后那个重伤倒地的散修,惊恐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杀神,挣扎著想跑。 厉无咎走过去,一脚踩碎了他的喉咙。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转眼之间,现场只剩下四具尸体。 厉无咎面无表情,快速打扫战场。 將三个散修的储物袋和那五阴宗弟子的储物袋全部收起。 然后,蹲下身,看著那五阴宗弟子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 深吸一口气,厉无咎开始尝试运转起《炼毒秘录》中记载的,那门他渴望已久却从未实践过的禁忌秘法【灵根剥离术】! 乌黑的左手泛起诡异的幽光,缓缓破开尸体小腹丹田处。 噬心剧烈搏动,提供著冰冷的气。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浮现,他细致寻找,左手触摸到了某种无形无质,却蕴含著特定韵律的“根”! “摸到了!”厉无咎大喜。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左手上的触感顿时一空。 厉无咎眉头紧蹙,他不確定是毒手尚未到触无形的缘故,还是这人死了的缘故。 反正灵根是没了,像泥鰍一样从手中溜走了。 触无形尚未成,但能勉强触碰,或许更大的原因是死尸的缘故。 厉无咎仔细分析著,压下心头的悸动,好的开头,意味著秘录並未骗他。 剥离灵根,果然可行! 厉无咎平復心中的激动,迅速处理掉所有战斗痕跡,將尸体扔进毒沼泽,然后快速离开了现场。 数日后,考核结束。 上百名探路者,活著出来的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神情惶恐。 厉无咎交上了任务所需的材料,並提供了一份精心修改过的地图。 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巔峰,毫不起眼。 负责验收的正是赵魍。 他检查了厉无咎上交的东西,又看了看他那副死气沉沉,似乎只是运气好才活下来的样子,点了点头:“还算有点用处。你叫厉无咎?以后就是我五阴宗外门弟子了,去外事堂报到吧。” 第一步,成了。 他低著头,掩去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幽光。 五阴宗,这座魔窟,將是他新的猎场。 而这里的弟子,在厉无咎眼中,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个行走的……灵根补药。 第九章 外门虫豺展心机,万毒窟试药在即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外门虫豺展心机,万毒窟试药在即 五阴宗的外门,设在一片倾斜的巨大山壁上,开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石窟。 这里灵气比外界浓郁,但同样混杂著更精纯的灵噬之毒。 煞风常年呼啸,吹得人骨头髮冷。 厉无咎分到的石窟狭小阴暗,只有一床一桌,石壁上凝结著冰冷的露水。 他毫不介意,比起黑石矿狱,这里已算奢华。 五阴宗外门弟子数万,鱼龙混杂,炼毒,炼蛊,炼尸,可谓是百花齐放皆是旁门左道。 修为从炼气一层到十三层不等,大多资质普通,能修炼到十层之上的外门修士多是一些年长已经筑基无望。 修炼的也是宗门发放的大路货功法《五阴煞气诀》,不像那赵魍跟他差不多大就是炼气十一层,还是毒脉某个结丹长老的弟子。 这功法能吸收地煞阴气修炼,进度尚可,但对灵噬之毒的抵抗效果甚微,甚至隱隱有助长毒性的倾向。 修炼此功者,往往性情越发阴鷙暴躁。 厉无咎在外事堂领取了弟子令牌,灰色外门服饰,一柄普通灵气长剑,一本薄薄的《五阴煞气诀》和十块下品灵石。 他尝试运转《五阴煞气诀》,发现效率比那本破烂《引气诀》高不少,但引入体內的灵噬毒力也更强。 噬心欢快地搏动著,將大部分毒力吞噬转化,反馈回精纯的噬气。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向著炼气三层迈进。 但更重要的是,噬心似乎更“饱满了”一丝。 … 外门的日子並不平静。 资源匱乏,竞爭残酷。 每月十块灵石的份例根本不够用,想要更多,就得去接宗门任务,或者……抢。 打架斗殴,抢夺灵石,甚至暗中下黑手,在外门司空见惯。 执事堂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死个把底层弟子无人追究。 魔宗规矩,弱者皆为资粮。 厉无咎深諳此道。 他的修为到了炼气三层,在外门属於垫底的存在,不过那副死气沉沉,生人勿近的模样,倒也没人主动招惹他。 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石窟里修炼《五阴煞气诀》和淬炼【噬毒手】。 双手经过持续不断的毒物沁养和噬心反哺,如今已彻底变得乌黑髮亮,指甲尖锐,皮肤坚韧堪比低级法器。 寻常毒物触之即被吸收,甚至能隱隱感应到他人体內灵力的微弱流动。 距离《炼毒秘录》中描述的“触无形”境界,还差些火候,但已初具威力。 他需要更多的毒物,以及……实验目標。 这日,执事堂发布任务: 需弟子前往后山“百毒窟”採集“蛇蝎草”和“蜈髓花”,报酬三十灵石,一百贡献点。 任务標註:危险,曾有炼气六层的弟子陨落其中。 不少弟子望而却步。 厉无咎接了。 百毒窟內毒虫遍布,瘴气浓烈。 同来的几个弟子小心翼翼,运功抵抗,仍不时被毒虫叮咬,狼狈不堪。 厉无咎却如鱼得水。 噬心感应下,哪里毒气最浓,哪里就有需要的药草。 他避开几个潜伏著强大妖虫的巢穴,轻鬆採集到任务所需,甚至还顺手抓了几只罕见的毒虫。 返程时,遇到两个外门的弟子拦路,一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五层,眼神不善。 “这位师弟,收穫不错啊?见者有份,分我们一半,免得伤了和气。”一人狞笑道。 厉无咎抬眼,看了看他们。 他没说话,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扬。 一把灰白色的粉末飘出。 那两人嗤笑:“雕虫小技!”运起护体灵光就想挡开。 但那粉末竟无视灵光,直接沾到他们皮肤上,瞬间融入! “啊!这是什么?!”两人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灵力运转顿时滯涩,皮肤上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厉无咎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 乌黑的右手五指如鉤,闪电般扣住一人的咽喉,轻微一错。 咔嚓。 另一人嚇得魂飞魄散,扭头想跑,却因奇痒和灵力滯涩而动作变形。 厉无咎一步追上,噬毒手直接拍在其后心。 那人惨叫一声,口喷黑血,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厉无咎出手毫无保留,只求一击毙命以免夜长梦多。 熟练地搜走两人的储物袋,歷无咎將尸体踢入旁边的毒沼泽,毁尸灭跡。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回到执事堂交任务,管事看他炼气三层却毫髮无伤,略微惊讶,但还是支付了灵石和贡献点。 厉无咎用这点微少的贡献点,去宗门的“百毒阁”兑换了几种更阴毒的药材。 为了接触更多毒物和了解宗门,厉无咎又接了丹房杂役的任务。 工作是处理毒草废渣,清洗毒鼎。 地位低下,又脏又累,还有中毒风险,没人愿意干。 厉无咎却甘之如飴。 他能近距离观察丹师炼丹虽然只是低阶丹药,分辨各种毒草特性,甚至能偷偷收集一些废弃但尚有余毒的残渣,用於修炼。 丹房的一位炼气六层管事,姓刘,性情刻薄,经常剋扣杂役的微薄报酬,动輒打骂。 他看厉无咎沉默寡言,干活麻利,便时常刁难,將最脏最毒的活派给他。 厉无咎隱忍不发。 他注意到这刘管事修炼时气息不稳,面色隱隱发青,显然是长期接触毒物又不得其法,体內积毒已深。 他暗中將一种名为“污浊花”的毒草残渣,混入刘管事常用的一个蒲团中。 这种毒草气息极淡,能潜移默化地诱发和加剧心脉中的积毒。 半个月后,刘管事在一次炼丹失败后,突然心绞痛发作,倒地暴毙。 经查验,结论是“炼丹反噬,毒气攻心”这在丹房司空见惯。 厉无咎接替了他部分处理低级毒草的工作,虽然职位依旧低微,但能接触到更多完整的毒材了。 他利用职务之便,暗中剋扣下少许材料,用於自己的研究和修炼。 通过阅读宗门发放的简陋典籍和零星听来的信息,厉无咎对修仙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片地界名为苍梧。 古时,灵气纯净,大能辈出。 然,不知何时起,一场浩劫席捲天地,灵气变得浑浊,蕴含了一种名为“灵噬”的剧毒。 灵噬对凡人影响较,凡人寿命短又没有灵气,只要不是长时间待在特別浓郁的灵噬之地,基本没多大影响,但对修士而言,却是附骨之蛆。 灵根越好,修为越高,吸收灵气越多,体內积累的灵噬之毒就越深重。 轻则修为停滯,心魔丛生。 重则肉身畸变,神魂癲狂。 因此,高阶修士往往闭关不出,非不得已不会全力出手,以免引动体內灵毒爆发。 正道宗门,往往掌握著一些净化灵气的秘法或阵法,或者拥有能相对缓解灵噬侵蚀的高深功法,但这也成了他们垄断资源,维持地位的根基。 而魔道功法,大多剑走偏锋,许多功法甚至能主动利用部分灵噬毒力或地煞阴气修炼,进展迅猛,但隱患更大,更容易迷失心性。 五阴宗便是其中之一。 五阴宗內派系林立。 分为:血、尸、毒。核心三脉。 然后是內门,外门。 以宗主一脉为首的血禁煞脉,擅长炼尸驱魂的冥鬼尸脉,精通毒蛊咒术的万窟毒脉。 內门是精英弟子,也是三脉座下弟子集成掛名。 以及人数最多,鱼龙混杂的外门和杂役。 宗门高层据说有元婴老祖坐镇,但早已不理俗事,常年闭关对抗灵噬。 结丹长老则是各方势力的首脑,明爭暗斗。 底层弟子便是这斗爭中的炮灰和棋子。 厉无咎身处的外门,就是最底层的泥潭。 但他在这泥潭中,如一条毒蛇,悄然潜伏,磨礪著毒牙。 在宗门待了一年后。 厉无咎的谨慎和狠辣,让他逐渐在外门站稳脚跟,但也引起了少许注意。 这一日,那位曾引他入门的赵魍师兄,突然派人来找他。 来到赵魍的洞府,比厉无咎的石窟宽敞奢华十倍不止,阴气森森。 赵魍打量著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炼气四层了?进度不慢。看来你在毒道上確实有点天赋。” 他知道厉无咎的灵根低劣,没想到修为进步比其他灵根稍好的弟子还快。 “托师兄洪福。”厉无咎垂首道,他察觉到这赵魍的修为更进了一步,炼气十二层。 “找你来的事,”赵魍淡淡道,“万毒窟的蝎婆婆新研製了一种『血髓蛊』,需人试药。我看你抗毒性不错,是个好材料。去试药,若是撑过去了,赏你五十灵石。撑不过去,也算为宗门做贡献了。” 厉无咎心中冰冷。试药?根本就是拿命去填。 他听到过传闻,那蝎婆婆是宗门里有名的毒蛊狂人,死在她试药弟子手上的不计其数。 但他不能拒绝。 赵魍是毒脉核心弟子还是有个结丹的师傅,炼气十二层,捏死他如同捏死蚂蚁。 “谨遵师兄吩咐。”厉无咎面无表情地应下。 赵魍满意地点点头,扔给他一块令牌:“明日自行去万毒窟报到。” 离开赵魍洞府,厉无咎眼神幽深。 危机,也是机会。 万毒窟,那里是毒物的海洋,或许能找到加速【噬毒手】修炼的契机。 而试药……对別人是致命危险,对他有噬心在,未必不能转化为机缘。 当然,若是撑不过去,一切休提。 他需要做足准备。 夜色中,他向著宗门的坊市走去。 第十章 坊市询毒保生机,药池坚守本心力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坊市询毒保生机,药池坚守本心力 五阴宗的坊市设在两座山峰间的峡谷里,由粗大的铁索桥连接。 这里不像正常街道那般井然有序,反而更像一个混乱的集市。 摊位杂乱无章,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毒虫、毒草、骸骨、阴魂、残缺法器、甚至还有活体“药奴”。 叫卖声,爭吵声,偶尔传来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厉无咎穿著灰色外门弟子服饰,穿行在人群中。 他需要为明天的试药做准备。 噬心虽能吸纳万毒,但蝎婆婆的名声太骇人,他不敢完全托大。 他先是用完成任务的积蓄和之前反杀所得,购买了几种能临时强化经脉韧性,稳固心神的药材,又买了一张“清心符”儘管效果存疑,但有胜於无。 最后,厉无咎驻足在一个售卖毒虫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炼气七层,眼神浑浊,指甲发黑。 他的摊位上摆著数十个瓦罐,里面是各种蠕动、嘶鸣的毒物。 “小子,想要点什么?老夫这儿的宝贝,毒性够劲,物美价廉。”老头咧嘴笑道,露出稀疏的黑牙。 厉无咎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瓦罐上,里面是几十只细如髮丝,几乎透明的的小虫。 “这是什么?” “嘿,好眼力!”老头来了精神,“这是隱虫蛊,別看小,钻入体內能寄生在经脉里,慢慢啃噬灵力,让人修为倒退,痛苦不堪,阴人的好东西!” “怎么防?”厉无咎直接问。 老头愣了一下,嘿嘿笑道:“防?难!除非用极寒或极热的药液提前浸泡全身,封住毛孔……或者,有更高明的控虫手段,当然,修为高的自然无惧。” 厉无咎记下这点,但要价太贵,他买不起,以后找机会自己练,蛊比毒更难炼,况且秘录中对蛊的记载虽然多但驳杂,一时间难以下手。 又看了几种毒虫,询问了它们的特性和防治之法,厉无咎这才离开,以为他会买,老头耐心讲解,见他离去气得跳脚。 厉无咎儘可能多地了解万毒窟可能遇到的毒物类型。 回到石窟,他立刻行动起来。 將购买的药材捣碎,混合著自己收集的一些毒草残渣,熬製成一小碗墨绿色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粘稠药液。 这是《炼毒秘录》记载的低阶“固脉汤”,能短时间內强化经脉对毒力衝击的承受力。 脱下上衣,厉无咎將药液仔细涂抹全身,尤其是心脉和丹田附近。 药液触及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隨即一股清凉之意渗入经脉。 接著,他点燃那张清心符,烟雾繚绕,让他心神稍定。 做完这一切,盘膝坐下,运转《五阴煞气诀》,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噬心缓慢而有力地搏动著,对明天的挑战甚至隱隱期待。 … 次日清晨,厉无咎来到万毒窟。 万毒窟位於主峰阴面一个巨大的山洞內,尚未靠近,一股混杂了千百种毒物的腥臭瘴气便扑面而来。 洞口守著两名面色发青的內门弟子,修为都有炼气十层,应该是接了看守的任务,外门时常也有这种任务发布,但对修为有要求。 两名弟子查验过厉无咎的令牌后,才放他进去。 洞內光线昏暗,石壁上开凿出一个个小室,用铁柵栏封著,里面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或呻吟。 空气潮湿粘稠,毒雾几乎化为实质,地面上隨处可见各种顏色的毒苔和虫壳。 一个佝僂著背,满脸毒疮的老嫗等在那里,她眼睛浑浊,手指乾枯如鸡爪,身上散发著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冷气息。 她就是蝎婆婆,修为深不可测,厉无咎猜测至少是筑基期。 “这么低的修为来送死吗?”蝎婆婆声音沙哑,扫了厉无咎一眼,“跟老身来。” 她带著厉无咎深入洞穴,来到一间较大的石室。 室內中央有一个墨绿色的池子,里面翻滚著粘稠的,冒著气泡的毒液,顏色变幻不定,散发出极其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 池子周围刻画著复杂的符文,用於约束毒力。 “跳进去。”蝎婆婆命令道,毫无情绪波动,“撑过一炷香,算你过关。撑不过,化为脓血,滋养老身的宝贝们。” 厉无咎看著那可怕的毒池,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他略带犹豫,脱掉外衣,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毒池! 嗤! 剧烈的腐蚀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跳入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皮肤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毒液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血肉经脉。 更可怕的是,一股猛烈的神经毒素直衝脑海,眼前瞬间出现各种恐怖幻象,神魂如同被亿万根毒针穿刺! 厉无咎闷哼一声,差点瞬间崩溃。 他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五阴煞气诀》和噬心。 噬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起来!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著涌入体內的恐怖毒力。 大部分毒力被它直接吸收转化,反馈回一股股精纯却冰寒刺骨的噬气。 但仍有一小部分剧毒渗透进来,衝击著他的经脉和神魂。 提前涂抹的“固脉汤”发挥了作用,经脉在痛苦中扭曲,却韧性十足,没有立刻断裂。 清心符的那点效果早已被幻象衝垮,全靠厉无咎强大的意志力和噬心支撑。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煎熬。 皮肤开始溃烂,又在那奇异毒液和噬气的双重作用下缓慢修復,如此循环,痛苦被无限拉长。 厉无咎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默默承受,仔细观察著毒液成分的变化,感受著不同毒性带来的不同效果。 《炼毒秘录》中的诸多记载在此刻有了直观的印证。 蝎婆婆站在池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见过太多弟子跳进这个“千蛛万毒池”,大多几个呼吸就哀嚎著化为白骨,能撑过十息的都寥寥无几。 而这个只有炼气四层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而且,他似乎在……吸收毒力? 蝎婆婆仔细观察毒池的变化,她拿著竹简开始记录各项毒性的特性,“很好,继续保持。” 一炷香时间到。 蝎婆婆一挥乾枯的手,池中毒液翻涌,將厉无咎拋了出来。 摔在地上,厉无咎浑身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多处可见森森白骨,整个人蜷缩著,剧烈颤抖,口鼻中溢出黑血。 但他还活著,眼神虽然涣散,却依旧保持著清醒。 “有点意思。”蝎婆婆走近,乾枯的手指划过厉无咎溃烂的皮肤,沾了点毒血放入嘴里尝了尝,眼中惊讶更甚,“血髓蛊的毒……居然被化解了大半?还融合了池中十七种剧毒……好古怪的体质。” 她扔给厉无咎一颗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药丸:“吃了它,能让你暂时恢復。以后每月初一、十五,来老身这里试药,不用去干其他事,谁要为难你就提老身的名字。” 厉无咎艰难地抬起手,接过药丸,没有丝毫犹豫吞了下去。一股阴冷的药力化开,暂时压制了伤势和残余毒性。 他挣扎著爬起来,嘶哑道:“谢婆婆。” “滚吧。”蝎婆婆挥挥手,不再看他,注意力回到了那毒池上。 厉无咎踉蹌著离开万毒窟,回到自己的石窟。 他立刻盘膝坐下,引导著体內那被噬心转化后庞大却混乱的气,修復肉身,衝击修为关卡。 这一次试药,风险极大,收穫也极大。 噬心吸纳了海量精纯毒力,让他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更重要的是,【噬毒手】修炼前进了一大步,乌黑的双手如今泛著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毒性內敛。 而且,他得到了蝎婆婆的“赏识”。 虽然每月要经歷两次生死考验,但也意味著厉无咎有了一个暂时的靠山,並能接触到更高深的毒道知识。 第十一章 宗门小术潜心炼,阴煞矿脉遇危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宗门小术潜心炼,阴煞矿脉遇危险 修为提升后,厉无咎没有懈怠。 在魔宗生存,实力是根本。 除了主修《五阴煞气诀》和淬炼【噬毒手】,他开始有意识地修炼一些实用的小法术和凡俗武功。 他从宗门的藏经阁用贡献点兑换了几门最低阶的法术。 御风术: 最基础的移动法术,能略微提升移动速度和跳跃能力,修炼到高深处可短时间滑翔。 厉无咎看中的是其在战斗中的灵活性。 敛气术: 收敛自身气息,降低存在感,便於隱匿和偷袭。这对需要暗中下手的他来说极为实用。 腐蚀术: 凝聚阴煞之气发出一道微弱的腐蚀性灵煞,威力不大,但胜在无声无息,可用於破坏低级禁制或偷袭。 修炼这些法术並不容易。 厉无咎的残缺灵根导致灵力操控精度很差,练习御风术时常摔得鼻青脸肿,腐蚀术也经常打偏。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狠劲,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靠著噬心提供的精纯能量和远超常人的忍耐力,他硬是將这几门小法术练到了堪堪入门的地步。 此外,厉无咎还花费了一些时间继续练习凡俗的武功。 修仙者固然强大,但低阶修士近身搏杀时,凡俗武功往往能起到奇效。 他选择了一门名为《蛇影步》的身法和一套《毒煞指》的指功,这两种武功比黑煞传授的要高明不少。 蛇影步诡譎灵动,配合御风术效果更佳。 毒煞指则专攻穴位,阴狠毒辣,与他【噬毒手】的特性隱隱相合。 练习时,將微薄毒力蕴於指间,点到石壁上能留下一个浅浅的乌黑指印。 武器方面,厉无咎暂时没有合適的法器,只有一把宗门发放的初阶法器长剑,以及之前反杀所得的一柄淬毒短剑时常擦拭,练习刺击和投掷。 … 这日,厉无咎接取了一个巡逻宗门下属一条小型“阴煞石”矿脉的任务。 这种矿石蕴含阴煞之气,是修炼《五阴煞气诀》的辅助材料,对修炼特定功法的人有益,但矿脉深处也容易积聚灵噬污染,滋生邪秽。 任务报酬尚可,外加可能收集到的额外材料,厉无咎便接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个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炼气五六层。 为首的叫王横,炼气六层巔峰,身材粗壮,性子急躁,仗著修为稍高,对他们三人呼来喝去。 另外两人,一个叫赵四,炼气五层,性子怯懦,对王横唯唯诺诺。 另一个叫李三相,也是炼气五层,沉默少言,只埋头做事。 四人来到矿脉入口。 入口处有两位驻守的杂役弟子,查验过任务令牌后便放行了。 一股混合著土腥与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矿道深邃,两侧石壁粗糙,嵌著零星的阴煞石,泛著幽暗的微光。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能依靠石壁上间隔镶嵌的萤光石照明,空气也愈发湿冷,隱隱能听到深处传来滴水的声音。 “都打起精神!”王横粗声粗气地命令道,“分开巡逻,负责好自己的区段。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號符!別他妈自己逞能,死了都没人收尸!” 赵四,李三相开口应答。 厉无咎只是淡淡点头,没应声。 王横自己选了据说最近稍有异动,但矿藏可能更丰富的东侧岔道。 赵三和李三相被指派到相邻的两条次级岔路。 厉无咎则被分到一条更偏僻,似乎废弃已久的南向矿道。 这条矿道异常狭窄,萤光石稀疏,光线昏暗。 阴冷的风从中吹出,带著一种腐蚀性的寒意。 厉无咎没在意,运转敛气术,身形几乎融入阴影,同时神识內沉,噬心微微悸动,传递著模糊的警兆。 凭藉这种感应,他数次提前绕开了脚下看似坚实,实则內部已被灵噬侵蚀鏤空的危险区域,避开了可能的塌陷。 矿道深处匯合区,寂静被突然打破。 先是兵刃交击的脆响,接著是王横又惊又怒的吼叫,另一声短暂的惨叫清晰传来,隨后是某种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和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厉无咎立刻停步,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贴著冰冷潮湿的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开採空洞。 情景惨烈。 地上躺著一具尸体,是赵四,胸膛被彻底剖开,鲜血內臟淌了一地,眼睛瞪得滚圆,残留著极致的恐惧。 王横和李三相正背靠石壁,苦苦支撑。围攻他们的是三头形貌狰狞的妖兽。 它们体型似狼,却更显粗壮,周身覆盖著漆黑如墨的骨甲,关节处生出粗钝骨刺。 双眼迸发著嗜血的暗红光芒,獠牙外突,滴落著混浊的涎液。 不时张口喷出一股股灰黑色的雾气,雾气过处,石壁都发出轻微的“嗤嗤”腐蚀声。 “噬骨兽。” 厉无咎认出这种由浓郁灵噬污染催生出的妖物,獠牙锋利,力量不小,更能喷吐蚀骨销肉的毒雾。 其实力大约相当於炼气六到八层不等,甚至更强,尤其在这狭窄空间,骨甲防御显得格外棘手。 王横左臂软软下垂,显然已断,身上还有几处抓伤,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他挥舞著一柄厚背刀,刀身灵光黯淡,只能勉强格挡,险象环生。 李三相更是不堪,脸色惨白如纸,持剑的手抖得厉害,衣袍破烂,腹部有一道伤口,虽不深,但周围皮肉已开始发黑腐烂,显然是中了毒雾。 “厉师弟!是你吗?快!快救命啊!”王横眼角余光瞥见厉无咎的身影,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之前的態度,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变调。 李三相也投来绝望又期盼的目光。 厉无咎眼神冰冷,快速评估形势。 三头噬骨兽,皮糙骨厚,毒雾倒不是麻烦。 王横重伤,李三相半废,靠自己一人正面硬撼,胜算不高。 但若转身就走,且不说宗门任务失败,王横李三相一旦死绝,三头噬骨兽接下来必定追杀自己,在这复杂矿道中被追上围攻,结局难料。 必须出手,但不能硬拼。 没有回应王横的呼喊,厉无咎身形悄然后缩,利用洞壁阴影和石柱掩护,悄然绕向战场的侧后方。 同时,那柄淬了剧毒的乌黑短剑滑入手中。 就在这时,一头噬骨兽似乎觉得李三相威胁最弱,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四肢蹬地,带著一股腥风直扑向他,血盆大口张开,对准他的头颅咬下。 李三相嚇得闭目待死,王横救援不及,目眥欲裂。 第十二章 毒手捏碎噬兽骨,狠辣凶名起外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毒手捏碎噬兽骨,狠辣凶名起外门 就是此刻! 厉无咎闪现而来。 御风术加持下身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疾掠而出。 敛气术运转到极致,直至扑到那噬骨兽身后极近处,那头畜生才察觉危险,想要回身已是不及。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厉无咎出手精准狠辣至极,淬毒短剑抓住噬骨兽回头髮觉,眼球微动的剎那,自其眼窝狠狠刺入。 剑身几乎尽没,直贯入脑! 短剑上的剧毒瞬间爆发。 那噬骨兽连哀嚎都只发出一半,身躯剧烈一颤,扑到半空的力量骤然消散,重重砸落在李三相身前,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瞬间减员一头。 另外两头噬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尤其是那头刚刚攻击落空的,立刻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捨弃原目標,转身朝厉无咎猛扑过来,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厉无咎丝毫不恋战。 蛇影步展开,身形如无骨之蛇,以一种计算精准的角度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锐的爪击。 同时,他左手一弹,一记灰绿色的腐蚀术激射而出,没有射向扑来的这头,而是直取稍远处正与王横纠缠的那头噬骨兽的面门! 那噬骨兽下意识闭眼扭头,腐蚀术打在它的骨甲上,只是激起一小片青烟,未能造成显著伤害,却成功干扰了它的视线和注意力,让它动作一滯。 “缠住它!”厉无咎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王横被这一连串的精准袭杀和冷静指挥惊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他大吼一声,不顾左臂剧痛,体內灵力疯狂注入厚背刀。 刀身亮起微光,奋力劈砍,死死缠住那头因被干扰的噬骨兽。 厉无咎则全力与剩下那头噬骨兽周旋。 他根本不与之力拼,只是凭藉蛇影步和御风术在狭窄的空间內闪转腾挪,一次次避开扑击和爪牙。 毒雾瀰漫开来,他如鱼得水,身形移动间带动气流,將毒雾引向別处。 偶尔抓住间隙,便是一记腐蚀术或是脱手掷出的淬毒鏢射向噬骨兽的眼睛、关节等骨甲薄弱处。 虽难致命,却不断增添细小的伤口,激得那妖兽越发狂躁,却也更加乱了章法。 厉无咎在等待,也在创造机会。 那头被王横缠住的噬骨兽久攻不下,烦躁之下,露出一个细微的破绽。 一次扑击过猛,脖颈处的骨甲关节微微张开。 厉无咎一直分神留意著那边,眼神一凛。 他猛地甩开追击自己的那头,身形疾掠而过,右手五指陡然变得乌黑髮亮。 嗤! 五指如鉤,精准狠辣地抓入那处骨甲缝隙,直透皮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在噬毒手的诡异威力下,那处坚硬胜过精铁的骨甲竟被硬生生抓碎。 剧毒和噬气瞬间注入其体內。 那噬骨兽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隨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口鼻中溢出黑血,眼见是不活了。 最后剩下的那头噬骨兽,眼见同伴接连毙命,凶性虽在,却似乎也生出了一丝畏惧。 王横见状,鼓起最后余勇,趁机猛攻。 厉无咎也合身扑上,短剑毒手,交错攻击。 那噬骨兽本就失了方寸,很快便在两人夹击下被厉无咎找到机会,一剑刺穿咽喉,结果了性命。 战斗骤然停歇。 矿道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王横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李三相因痛苦和恐惧发出的细微呻吟。 浓烈的血腥味,噬骨兽身上的腥臭,还有毒雾残留的腐蚀性酸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王横拄著刀,踉蹌一下,差点摔倒。 他看著地上三具妖兽尸体,又看向正在擦拭短剑上污血的厉无咎,眼神复杂无比。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厉师弟,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狠辣果决、精准老练。 那鬼魅般的身法,那刁钻致命的毒剑,尤其是最后那乌黑诡异,能徒手抓碎噬骨兽骨甲的手掌…… “多……多谢厉师弟救命之恩!”王横喘匀了几口气,终於拱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厉无咎没看他,走到赵三的尸体旁看了一眼。 人早已死透。 他又走到李三相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毒入得不深,死不了。”他淡然道,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寒芒。 李三相虚弱地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厉无咎略做思虑,最终大发善心放弃了击杀二人的打算,毕竟全死光了自己也有不小的麻烦。 然后,厉无咎开始处理三具噬骨兽的尸体。 短剑划开坚韧的皮肉,剔取有价值的兽核,最锋利的爪牙,以及部分未被毒雾污染的精血。 这些都能换灵石。 王横在一旁看著,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按惯例,谁杀的妖兽,战利品自然归谁,他自觉没出什么力,也不好意思要。 厉无咎將材料分作三份。 自己拿了两份,將剩下的一份推了过去。 “这些,你们分。”他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意思,只是陈述。 王横看著那份量不少的材料,愣了一下,立刻道:“应当的!若非厉师弟,我等性命休矣!任务报酬理当你拿大头!” 他赶紧將材料收起,自己留了份大的,將小的给了服下丹药后脸色稍好的李三相。 李三相也连忙道谢。 经此一事,返回宗门交接任务后,厉无咎在外门弟子中渐渐有了一丝凶名。 当时的具体细节虽被王横和李三相,思之再三后含糊带过,但“厉无咎不好惹”,“手段狠毒”,“藏了一手诡异毒功”之类的传言还是不脛而走。 原本一些看他独来独往,修为不高想来找点麻烦或者占点便宜的人,都暗自收敛了不少。 厉无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乐得清静。 第十三章 触无形境毒手成,正魔初爭月见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触无形境毒手成,正魔初爭月见明 时间流逝,厉无咎每月按时去万毒窟试药。 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但每次撑过去后,修为和毒抗都能提升一小截。 他的【噬毒手】终於在一次次极限淬炼中达到了触无形的境界! 双手乌光內敛,看上去与正常手掌一样无异,但坚韧无比,蕴含剧毒,能轻易抓裂低阶法器。 只有在发动时才会变成毒手原型,並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人体內的灵根属性和强弱! 蝎婆婆对厉无咎的態度也从最初的漠然,变得偶尔会指点一两句关於毒物相生相剋的道理,甚至允许他翻阅一些自己收集的低阶毒经。 这些比起秘录的大多高深的记载要简单许多。 厉无咎如饥似渴地学习著,炼毒水平飞速提升,已能独立配製出几种对炼气六层以上修士都有威胁的剧毒。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灵噬的可怕。 每次修炼,都能感受到灵气中蕴含的那种更深层次,仿佛能污染一切的“灵噬”本源之力。 噬心能吸收转化其毒力,却似乎对那最本源的“噬”无可奈何,只能將其暂时储存或是缓慢释放。 厉无咎对更高境界的修炼充满了警惕。 宗门內的气氛也开始变得微妙紧张。 巡逻任务越发频繁,奖励也有所提高。坊市里疗伤、恢復类的丹药价格悄然上涨。 偶尔能听到一些关於“正道偽君子”、“青嵐宗”,“资源点衝突”之类的零星议论。 这一日,厉无咎刚从万毒窟回来,赵魍又派人来找他。 这次不是在洞府,而是在一处执事堂的偏殿。 殿內除了赵魍,还有另外几名气息彪悍的內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 眾人面色凝重。 “宗门得到消息,”赵魍环视眾人,沉声道,“青嵐宗那帮崽子,近期有发布对我们下属的几处重要矿脉发动袭击的任务。上面命令我们加强戒备,並组织人手,主动伏击他们的任务弟子,拔掉他们几个前沿据点!” 厉无咎心中一动。 这可是……浑水摸鱼,获取灵根的绝佳机会! “厉无咎,”赵魍看向他,“你修为虽然低,但擅长用毒。这次行动,你编入我的小队,负责布置毒障,干扰敌方,並伺机狙杀重要目標。任务成功,贡献点翻倍,另有重赏!” 赵魍显然是知道厉无咎近期在外门的名声,再加上蝎婆婆的那条线,他本对於这个灵根低下的小子没多少兴趣。 只是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混出名堂,毒术如此高超。 而且修炼的速度远超大多外门弟子,这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並动了招揽的心思,要不然这次行动也不会带他上。 “是,赵师兄。”厉无咎垂首领命。 他察觉到赵魍的修为更进了一步,似乎快要突破到炼气十三层,略感惊嘆。 要知道修炼之事越往后越难,並且伴隨著灵噬的吸入更深,甚至灵根低劣的修士在修到炼气十层时就会有瓶颈,也称三关。 十层往后的十三层,每层有一关,卡住无数外门弟子。 但对於赵魍这种双灵根的天才来说,炼气筑基根本没有瓶颈关卡一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灵根以单、双、三、偽、残,五等划分。 单、双、三,又以天、地、真,上中下划分品级。 至於偽和残,不配划分。 厉无咎曾在典籍上查阅过,古时五灵根者天赋最高,只是不知后续为何,但凡有五灵根的无一例外皆是断裂残缺。 两人都在为对方的修炼速度感到惊讶。 赵魍的小队算上厉无咎,共有七人。 除了赵魍是炼气十二层巔峰,还有两名炼气十层的內门弟子。 一个身材高瘦,使用一对淬毒匕首的青年叫做林影,另一个体態丰腴,擅长媚术和鞭法的女修叫做严蛛。 剩下三人则是炼气八层的外门好手,分別叫做李獒、王蟾、秦风。 几人皆是煞气缠身,显然都是经常执行危险任务的狠角色。 小队的目標,是拔除青嵐宗设在黑阴山脉,月见明山边缘的一处前哨据点。 据情报显示,那里常驻有五六名炼气中后期修士。 出发前,赵魍进行了简单的任务分配。 林影的身法最好,有修炼一种更高阶隱匿术,负责侦查。 外门李獒三人策应,另一个內门弟子与赵魍正面强攻,而歷无咎的任务则是在据点周围布设毒障,並在交战中使用毒术干扰、削弱敌人。 厉无咎领命,心中却自有计较。 正面强攻风险最大,他修为低乐得躲在暗处。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次机会,试验新炼製的几种剧毒,並寻找剥离灵根的机会。 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厉无咎精心准备了数种毒物。 迷神瘴,大面积散布,能致幻,削弱神识感知。 蚀灵散, 无色无味,混入空气中,能缓慢侵蚀修士灵力运转。 腐血膏, 涂抹在武器上,见血封喉,毒性猛烈。 一小瓶压箱底的 “千缠丝” 。 这是厉无咎从蝎婆婆那里偷师並改良的剧毒,一旦吸入或沾染,会化作无数细微毒丝缠绕经脉,极难清除,能极大限制对手行动。 小队趁著夜色出发,潜入黑阴山脉。 一路上,厉无咎沉默寡言,只是默默观察著队友。 林影身法诡秘,心细如髮,严蛛看似放荡,实则眼神警惕,长鞭时刻不离手。 李獒三人则明显以赵魍马首是瞻,煞气最重,但也最沉不住气。 三日后,小队抵达目標据点附近。 那是一个修建在山坳处的简陋石堡,有微弱的阵法灵光闪烁。 林影潜行靠近侦查后回报:“据点內只有五人,最高炼气十一层,阵法只是最低级的防阵和预警阵。” 赵魍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听到据点內的修士修为並不高,但並没有贸然行动,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好!按计划行动!歷师弟,看你的了。” 厉无咎点头,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山林。 他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以及神识探查范围,选择上风口,开始布毒。 先是小心翼翼地洒下蚀灵散,微微用灵力调整让其隨风缓缓飘向石堡。 最后,在几处关键通道和石堡入口附近,布置了迷神瘴的触发装置。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谨慎,动用了敛气术和改良的匿踪毒粉掩盖自身气息。 布毒的手法源自《炼毒秘录》和万毒窟所学,诡异刁钻,极难察觉。 半个时辰后,厉无咎返回匯合点,向赵魍示意准备完毕。 “动手!”赵魍一声令下。 李獒、王蟾、秦风三人率先怒吼著冲向石堡,法器光芒亮起,轰击在石堡的防护阵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石堡內的青嵐宗弟子被惊动,立刻全力催动阵法抵抗,並发出预警符籙。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灵力运转变得滯涩,头脑微微发晕,视线也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不好!有毒!”为首的炼气十一层弟子惊呼,但为时已晚。 迷神瘴被触发,淡淡的粉色雾气瀰漫开来,进一步扰乱他们的神识。 李獒三人趁机猛攻,阵法摇摇欲坠。 严蛛的长鞭如同毒蛇,抽打在光罩上,溅起丝丝黑气。 林影则如同鬼魅,在阴影中穿梭,寻找阵法的薄弱点和出手时机。 赵魍出手狂暴无比,他虽然是毒脉弟子,但毒术並不算高超。 修习的法术却远超同境修士,小小的火球术在他手里竟然变成了黑色的邪火,威力惊人。 仅一击就將整个据点摧毁大半。 厉无咎没有参与强攻。 而是躲在一棵大树后,手中扣著几枚淬了腐血膏的毒鏢,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或者……等某个受伤落单的“猎物”。 第十四章 灵根剥离见真形,吃啥补啥没毛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灵根剥离见真形,吃啥补啥没毛病 很快,石堡阵法被强行攻破。 里面的五名青嵐宗弟子被迫衝出迎战。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 青嵐宗弟子功法中正,灵力纯厚,但此刻身中数毒,实力大打折扣,束手束脚。 反观五阴宗这边,手段狠辣,配合默契,修为又比青嵐宗那边的高,尤其是有毒术干扰,很快占据了上风。 一名炼气七层的青嵐宗弟子被李獒的重刀劈伤手臂,惨叫后退。 他恰好退向厉无咎隱藏的方向。 厉无咎眼神一冷,机会来了! 他指尖微弹,一枚毒鏢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那弟子的小腿! 那弟子吃痛,身形一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厉无咎如同猎豹般扑出,御风术加持下的速度极快! 乌黑的【噬毒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將其牢牢锁住! 那弟子惊骇欲绝,在触碰到那只黑色的手后,他浑身灵力仿佛瞬间凝固。 厉无咎一击得手,紧盯著那边的战况,见几人斗得火热无暇关注这边。 这才將锁住手中的“羔羊”带到隱蔽之处,噬心剧烈跳动,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终於要尝试剥离灵根,厉无咎罕见有些激动,他残缺的五灵根代表他註定无法筑基,但【灵根剥离术】带给他了希望。 噗嗤! 厉无咎將手下那名弟子按在地上,另一只黑色的手轻而易举破开他的肚皮,五指仔细感受著灵根的走向。 有过一次没成功的经验,还是有些困难,五指不断拨开阻挡的臟器,寻找著丹田气海的根源。 那名弟子一身的灵力已经散的七七八八,浑身剧颤,皮肤迅速发黑,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厉无咎满天大汗,一边关注那边的战况,一边急切的寻找。 终於,在摸索了好一阵之后,厉无咎脸上有了变化。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嘴唇微抿,噬心有规律的跳动,【噬毒手】蕴含的剥离之力微微发动,感应並攥取到了三根微弱的,带著水土木气息的灵根本源轮廓。 关键时刻,厉无咎將全部精力运用到手上,像是从一条毒蛇背后慢慢摸向七寸之处。 而后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三根灵根的本源。 令厉无咎没想到的是,这灵根竟然如活物般,他的手掌清晰传出三根如蛇般扭曲翻滚的触感。 厉无咎压下惊讶,噬心全力催动,毒手上一股吸力迸发將那三根不安分的本源牢牢锁住。 隨后,厉无咎缓慢地將三根模糊的光线生生拔了出来。 那名弟子的身体在灵根出体的瞬间,迅速衰败坏死。 看著手中不断扭曲的三色光线,厉无咎犯了难,秘录並无记载关於取出灵根后该如何做的內容。 眼看向远处的战况已经完全偏向五阴宗这边,厉无咎知道不能等了,再拖下去不仅会被发现,就连这三根不完整的灵根本源都会散去。 毕竟第一次取根,在最后关头还是因为手法的缘故导致灵根的本源残缺了小半。 厉无咎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三色灵根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但自幼在乡下时就知道一个道理。 吃啥补啥。 隨著厉无咎脖子上的三色线团开始往下走。 沉寂的噬心微微一震,將这股外来截取灵根碾碎转化。 厉无咎清晰感到自己的五灵根其中的水土木属性,补全了一小部分。 虽然很少,但厉无咎很高兴,比突破境界还要高兴,他的灵根可以补,他可以筑基,可以结丹… 厉无咎没有沉寂太久,迅速將那弟子的尸体处理掉不留痕跡,然后捂著心口气喘吁吁走向赵魍几人。 另外四名青嵐宗弟子已经全部伏诛。 五阴宗这边,李獒受了点轻伤,並无大碍。 赵魍此刻正望向这边,见厉无咎也解决了漏网之鱼,满意地看著战场,尤其是厉无咎布下的毒障起到了关键作用。 “乾的不错,打扫战场,迅速撤离!” 眾人快速搜颳了石堡內的资源和死者身上的储物袋。 厉无咎也分到了一小笔战利品,包括几十块灵石和两件还算能入眼的法器。 返程路上,小队气氛轻鬆了不少。 唯有林影,偶尔会用探究的目光瞥一眼厉无咎,他似乎对厉无咎那诡异的毒术有些在意。 厉无咎察觉到了,但不动声色,只是更加警惕。 回到宗门后,厉无咎並未沉浸在第一次任务的“成功”中。 这点收穫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渠道和信息来源。 … 宗门坊市鱼龙混杂。 厉无咎找到了一个在坊市边缘摆摊经常被欺负的瘦弱少年。 这少年叫小猴子,只有炼气三层资质低劣,靠倒卖些低级符籙和草药边角料勉强餬口,经常被其他摊主勒索。 厉无咎找到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拿出几块下品灵石。 “以后你的摊位,我罩了。每月给我提供坊市里的流言和消息,特別是关於各种毒材、丹药价格波动,以及宗门任务的动向。做得好,还有赏。” 小猴子又惊又怕,但看著那些灵石,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对厉无咎来说,这只是步閒棋,花费甚小,或许未来能有点意外收穫。 同时,他开始更频繁地接取宗门发布的各种任务,尤其是与毒物、药材相关的。 他需要大量实践来提升炼毒术,並收集稀有毒材。 修为在稳步提升,停留在炼气五层巔峰,即將突破。 御风术和蛇影步结合越发嫻熟,腐蚀术的精度也大大提高,能在三丈內精准命中目標。 那柄淬毒短剑被他用得越发刁钻狠辣。 每月两次的万毒窟试药仍在继续。 厉无咎每次都艰难撑过,肉身和毒抗不断增强。 但蝎婆婆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古怪。 这一次试药后,厉无咎照例重伤倒地。 蝎婆婆却没有立刻让他离开,而是用乾枯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一股冰冷刺探的灵力涌入他体內! 厉无咎心中警铃大作,全力运转敛气术,同时催动噬心,將大部分异种灵力和自身秘密死死隱藏在那冰冷的外壳之下。 蝎婆婆的灵力在他体內游走一圈,主要探查了他的经脉强度和毒素残留情况。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古怪……每次试药,毒性都被化解大半,残留的也很快消失……肉身恢復速度远超常人……但灵力修为却增长缓慢……灵根如此低劣还能修炼到如此,看来是体质的原因,只是不知是何种体质?”她喃喃自语,“你这体质,倒是炼製『人蛊』的绝佳材料……” 厉无咎心中一凛。 人蛊?那可是比试药更悽惨的下场,会被植入各种蛊虫,彻底失去自我,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婆婆明鑑,弟子只是求生意志强些,侥倖……”他嘶哑道。 蝎婆婆鬆开手,冷哼一声:“求生意志?哼……下次试药,剂量加倍。让老身看看你的极限在哪。” 她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厉无咎艰难爬起,退出万毒窟。 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蝎婆婆已经起了疑心,甚至產生了更危险的念头。 剂量加倍?下一次试药,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摆脱控制的方法 宗门內的气氛越发紧张。 巡逻任务发布的频率越来越高,奖励也再次提升。 坊市里关於前线衝突的消息越来越多,据说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外出任务时陨落,甚至有一位筑基期的执事遭遇伏击,重伤逃回。 小猴子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点,他还听说宗门正在大量收购疗伤,恢復类的物资,价格飞涨。 厉无咎心知,正魔两大宗门的摩擦已经拉开。 这对他是危机,也是巨大的机遇。混乱之中,才能更好地猎杀和掠夺。 必须在下一次万毒窟试药之前,儘可能提升实力。 他瞄上了宗门任务榜上一个奖励异常丰厚,但同样危险的任务。 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前往前线附近的一处据点。 风险极大,但回报也足以让他购置一些保命之物,或者兑换一门更强大的毒功法术。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向著执事堂走去。 第十五章 无相骨面诡虚妄,护送物资阻道长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无相骨面诡虚妄,护送物资阻道长 执事堂的任务玉璧前,气氛凝重,远比平日喧囂时更令人窒息。 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那高悬榜首的任务。 护送一批至关重要的物资前往烽火连天的“玄阴隘口”。 一千贡献点的惊人奖励,外加一次进入“藏器楼”下层挑选法器的机会,足以让任何炼气期弟子眼红心跳。 然而,任务说明却冰冷刺骨,字里行间瀰漫著血色。 风险极高,极高概率遭遇敌方精英小队截杀,生死自负。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脸上多是畏惧与权衡,那丰厚的奖励如同毒蛇口中的蜜糖,诱人却致命。 许久,无人敢上前。 “哼,一千贡献点,藏器楼机会……宗门这次倒是大方,可惜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青嵐宗那帮偽君子必然得了风声,岂会不闻腥而动?” “去了就是活靶子……” 人群之中,厉无咎沉默如石,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將玉璧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 风险?他每日都在蝎婆婆的毒试下挣扎求存,风险早已是家常便饭。 奖励?那藏器楼的法器和贡献点,正是他迫切需要的,能增加在下次毒试中活下来筹码的东西。 没有过多犹豫,在周围或惊诧,或怜悯,或带著赤裸裸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厉无咎排眾而出,径直上前,抬手揭下了那枚沉甸甸的任务令牌。 周遭霎时一静,落针可闻,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这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身上。 “嘶……是厉无咎那个毒疙瘩!” “炼气五层?他疯了不成?真当自己那点毒功天下无敌了?” “也好,正好让他去探探路,看看青嵐宗的埋伏到底有多凶……”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厉无咎却充耳不闻,当那些声音只是蚊蚋嗡鸣。 他拿著令牌,面无表情地走向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山羊鬍老执事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炼气五层的修为上停顿了一瞬,声音乾涩: “炼气五层,接这任务?確定?现在反悔,扣除三个月例钱便可。若接了再反悔,按叛宗论处。若是去了……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確定。”厉无咎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 老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利落地登记完毕,然后从身后一个贴著重重符籙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样式普通的储物袋和一枚地图玉简,递了过来。 “物资清单在此,你无权查看具体內容,只需確保袋身符籙完好。三日后清晨,山门集合,交由带队执事统一保管押运。你的任务是协同护卫,听从指令。若因你之失导致物资有失,哼,拿你是问。”老执事的语气公事公办。 厉无咎接过储物袋和玉简。 入手沉甸,那储物袋上的符籙闪烁著隱晦的灵光,隔绝一切探查,隱隱透出的肃杀之气让他明白,里面的东西绝非寻常。 他点点头,將东西收起,转身离开执事堂。 然而,厉无咎没有立刻返回那阴冷的石窟,而是转而走向宗门的“藏器楼”。 奖励包含一次挑选法器的机会,並可以提前使用,但是,任务失败需要归还,如果死了,那就另说。 反正只是藏器楼一层的法器,没多少价值高的,可能最多也就几件残破的中阶法器。 这是宗门给的噱头,让一些不敢接危险任务的弟子忍不住。 不过,对於厉无咎来说確实是好事。 若能找到一件合用的,此行生存机率或许能增添一分。 藏器楼矗立在一片阴影中,是一座用巨大黑石垒砌而成的冰冷大殿,终日散发著阴森寒气。 把守大门的是一名独眼老者,蜷缩在躺椅里,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难测,厉无咎猜测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 验过厉无咎的任务令牌后,老者那只浑浊的独眼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沙哑开口:“只能在下层,限一炷香。只许取一件,不得损坏,不得喧譁。” 厉无咎躬身一礼,沉默地踏入楼中。 下层空间並不宽阔,陈列著数百件法器,多是制式的刀剑斧戟,盾牌幡旗,灵光闪烁,煞气逼人。 但大多样式普通,甚至有些明显带著破损,像是从战场回收或是淘汰下来的大路货色。 它们威力或许尚可,却难以满足歷无咎的需求,厉无咎需要的是诡异、阴毒、能完美融入他毒功与战斗风格,並能出奇制胜的东西。 时间在一件件瀏览中悄然流逝。 架子上琳琅满目的法器却无一能让厉无咎心动。 一炷香的时间即將燃尽,独眼老者的身影已经隱约出现在门口。 就在此时,厉无咎的目光被角落架子最底层一件完全不起眼的物事吸引。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像是用某种不知名兽骨粗糙打磨而成的面具。 面具造型简陋到了极点,只有眼睛和嘴巴处开了三个歪斜的孔洞,没有任何纹饰,边缘甚至有些破损和风化痕跡。 它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宛如一件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凡物,与周围灵光闪闪的法器格格不入。 但就在厉无咎视线触及它的剎那,他的噬心,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悸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共鸣感,顺著无形的联繫,从那骨面具中传递而来。 他蹲下身,伸出手,触碰到那骨面。 入手瞬间,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凉传来,质地坚硬无比。 仔细凝神观察,会发现那苍白的骨质內部,似乎蕴含著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状纹路,恍若凝固的血液。 “选好了?”独眼老者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小子,眼光『不错』。这东西是几十年前宗门清扫一处古修废墟时带回来的,没人能弄清它的材质,无人能炼化,也激发不出任何威能。摆在这里就是个占地方的废物,炼器堂的老傢伙们都懒得研究。你確定要选它?” 厉无咎的手指摩挲著骨面粗糙的表面,噬心的悸动愈发明显,那是一种近乎渴望的共鸣。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就它了。多谢前辈告知,不必更换。” 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隨即化为漠然,摇摇头:“隨你。滴血、灵力灌输都试过了,无用。拿去当个玩物吧。” 执事熟练地登记了一下,便不再理会。 他守器楼许多年,这件玩意被关注过不少次,无一例外,太没用了。 厉无咎將骨面具收入怀中,快步返回石窟。 洞门紧闭后,他立刻拿出骨面,尝试常规方法。 滴血其上,血珠滚落,无法渗透分毫。注入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然而,噬心与面具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繫却切实存在。 厉无咎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一丝由噬心转化而来的那股死寂冰冷的噬气,缓缓渡入面具之中。 嗡…… 面具陡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表面那层灰扑扑的陈旧色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淡化褪去,逐渐显露出內部苍白如玉,细腻温润的骨质本体。 而那些內部细微的黑色血丝纹路则骤然亮起,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透出一股邪异! 一股古老苍凉,带著混乱欺骗与虚无意味的气息自面具上瀰漫开来,让整个石窟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同时,一些残缺混乱的信息碎片,顺著噬气连接,猛地涌入歷无咎的脑海。 无相骨面。 以上古妄兽之面骨为基,辅以幽冥禁法炼製,需以寂灭,毒厄类特殊之力驱动…… 可扭曲,隱匿自身气息波动,模擬他人灵力特质,製造微小幻象惑人心智……修为高深者,可藉此短暂改换形貌,化身无相! 然,妄兽之力,诡譎难测,使用之时,心志不坚者易受妄念侵蚀,迷失自我…… 厉无咎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好东西!简直是量身定做! 扭曲气息,模擬波动,製造幻象……这些能力对於需要隱藏秘密,擅长暗中下手、常常以弱击强的他而言,价值远超十件八件强攻法器! 至於那妄念侵蚀……拥有噬心,日夜对抗剧毒与痛苦磨礪出的意志,厉无咎最不惧怕的便是心神层面的干扰!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持续不断地將噬气注入无相骨面,尝试进行初步炼化。 过程异常缓慢且消耗巨大,这无相骨面的品阶显然远超他当前境界。 直到三日后的出发前夕,厉无咎也仅仅完成了最粗浅的炼化,勉强能够驱动其最基础的一项,降低气息,扭曲並小范围调整自身散发出的修为波动。 他刚刚突破到炼气六层。 目前,他最多只能將气息在炼气五层到八层之间进行微调,並且无需將面具戴在脸上,只要放在內衬中便可。 厉无咎尝试著將自身波动稳定在炼气五层巔峰,稍弱於原本。 第十六章 遇伏巧隱鬼魅藏,各显神通见真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遇伏巧隱鬼魅藏,各显神通见真章 三日后清晨,山门处阴风颯颯。 包括歷无咎在內,五名接了任务的弟子准时到达。 除了他,还有四人。 显然这个任务內门也有发布。 一名驱使著三具黝黑铁尸,浑身散发著淡淡尸臭的尸脉內门弟子,修为炼气十一层,名叫铁骷。 另一名则是周身隱隱有阴魂缠绕,面色苍白的尸脉弟子,亦是炼气十一层,名叫莫幽。 最后两人则是炼气九层的外门弟子,年龄比內门弟子大不少,眼神凶悍,气息沉稳。 带队者是一名身著黑袍,面色冷峻如铁的中年修士,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的执事,姓屠。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煞气便瀰漫开来,让人不敢直视。 屠执事冰冷的目光扫过五人,在铁骷和莫幽身上略微停留,最后在气息显示为炼气五层巔峰的歷无咎身上顿了一下。 显然,他也看不透骨面扭曲下歷无咎真实修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並未多问,对於这些不知死活胡乱接任务的他不是第一次见。 外门毕竟人才匱乏,超过十层以上的弟子要么年事已高,要么惜命整日闭关。 绝大部分活跃接取任务的基本都是五六层到八九层。 偏偏外门的任务资源还挺丰富,对於他来说,无论是五层还是十层,其实大差不差,真正的中枢是他,筑基修士。 “人都齐了。”屠执事声音低沉沙哑,“此次任务干係重大,一切行动,听我指令。违令者,死。” 他言简意賅,没有半分废话,直接一拍腰间储物袋,祭出一艘丈许长的森白色骨舟,舟身符文闪烁,阴气森森。 “上来。” 眾人依言登上骨舟。 屠执事手掐法诀,骨舟嗡鸣一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朝著宗门外的黑阴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骨舟之上,气氛压抑沉闷。 铁骷和莫魂自顾自地温养著铁尸与阴魂,偶尔看向彼此的眼神带著明显的隔阂与竞爭之意。 两名外门弟子闭目养神,手却始终按在隨身的法器上。 无论是外门的两人还是內门的两人,对於歷无咎从来都是无视,没有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歷无咎乐得自在,独自坐在角落,看似在调息,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新得的无相骨面的感应与熟悉中,体会著那种扭曲变幻的微妙感觉。 途中曾遭遇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妖禽袭击,均被屠执事隨手一道法术或直接驱使骨舟撞得粉碎。 越是靠近前线区域,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紊乱,隱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令人心神不寧。 连续飞行了四日,距离玄阴隘口已不足一日路程。 下方山峦越发险峻,古木参天,瘴气瀰漫。 这片区域据外门老人说经常经歷廝杀。 突然,正在操控骨舟的屠执事眼中厉芒一闪,毫无徵兆地猛然改变方向,同时厉声大喝:“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下方密林之中,数道凌厉的各色光华骤然亮起,如同毒蛇出洞,铺天盖地般朝著骨舟轰击而来! 剑光、火球、冰锥、巨石……显然蓄谋已久,攻击极有层次,瞬间封锁了骨舟所有闪避路线! “青嵐宗的人!”一名外门弟子惊怒交加地吼道。 “稳住!”屠执事面沉如水,猛拍骨舟操控核心,舟身瞬间爆发出浓密的黑雾,同时一层惨白色的骨盾虚影浮现,將整个骨舟包裹。 轰隆隆! 密集的攻击狠狠砸在骨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骨舟剧烈震颤,光罩明灭不定,勉强撑住了这第一波突袭,但显然也受损不轻。 “哼!五阴宗的邪魔,束手就擒,可留尔等全尸!”一声清越却充满杀意的冷喝从林中传出。 紧接著,一道身影驾驭著遁光冲天而起,他身著青嵐宗筑基修士服饰,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气息毫不掩饰,同样是筑基初期! 下面七名弟子,个个修为不凡,最低也是炼气八层,其中更有两人人达到了炼气十二层,组成战阵,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 “就凭你们这些偽君子也想拦我?”屠执事狞笑一声,毫无惧色,身形一晃便衝出骨舟,迎向那名青嵐宗筑基修士,“你们缠住其他人!” 命令一下,双方瞬间短兵相接! 高空之上,屠执事与那青嵐宗筑基修士顿时激战在一处,灵光爆闪,气浪翻滚,轰鸣声不绝於耳。 筑基修士的交手威势惊人,逸散的波动衝击都让下方炼气弟子感到心惊肉跳。 下方,战斗更加惨烈。 铁骷怒吼一声,驱动三具刀枪不入的铁尸悍然冲入青嵐宗弟子阵中,试图搅乱对方阵型。 莫幽尖啸著,放出十数只狰狞阴魂,扑向对方,干扰神识,吸噬阳气。 两名外门弟子也怒吼著祭出法器,与攻到近前的敌人廝杀在一起。 歷无咎在屠执事发出警告的瞬间就已行动起来。 他第一时间全力运转无相骨面,將自身气息极力收敛,扭曲,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道融入环境的阴影。 同时施展敛气术和御风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骨舟,藉助下方茂密的林木和混乱的战局隱藏自身。 他没有选择与任何一名强大的敌人正面对抗,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在战场边缘游弋,冰冷的目光扫视,寻找著最合適的猎物。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名炼气八层的青嵐宗弟子,使用的是一对碧玉环状法器,攻防一体,正与幽魂放出的一只强大厉鬼缠斗,注意力已被完全吸引。 歷无咎悄然绕到其侧后方,估算著距离和风向。 左手极其隱蔽地一扬,一把无色无味的蚀灵散藉助灵力指引飘散过去。 同时,右手已然扣住了一枚浸染了腐血膏的乌黑毒鏢。 那青嵐宗弟子很快察觉到自身灵力运转出现滯涩,面色微变,攻势不由得一缓:“不好!有毒……” 就在他心神震动、张口欲提醒同伴的瞬间! 嗤! 毒鏢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其因惊愕而微微暴露的咽喉侧颈! 那弟子倒也机警,生死关头猛地一偏头,毒鏢擦著他的脖颈飞过,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虽未命中要害,但腐血膏的剧毒已然顺著伤口急速蔓延! “啊!”他惨叫一声,只觉得伤口处瞬间麻木,继而剧痛钻心,整张脸迅速蒙上一层黑气,操控玉环的法诀顿时散乱。 歷无咎动了!御风术加持下,他身如鬼魅,疾扑而出!右手乌黑髮亮,带著浓郁腐毒气息的【噬毒手】直掏对方因毒发而空门大露的后心! 那弟子中毒已深,动作迟缓僵硬,勉强想要回防。 砰! 歷无咎的噬毒手率先击中其仓促回防的玉环法器。 只听“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那碧玉环灵光瞬间暗淡,表面被腐蚀出缕缕黑烟! 与此同时,歷无咎左手早已准备好的腐蚀术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对方面门! “我的眼睛!”那弟子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双手捂脸踉蹌后退。 歷无咎如影隨形,噬毒手再次无声探出,这一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直接没入其后心。 这次人多眼杂外加被干扰,他没办法剥灵根,只能將其击杀。 迅速扯下其腰间储物袋,歷无咎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身形再次借著树木掩护倏然远遁,重新隱匿起来,寻找下一个目標。 整个袭杀过程乾净利落,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在混乱的战场上甚至未能激起多大波澜。 战场情势瞬息万变。 高空筑基修士的战斗僵持不下。 下方,铁骷的一具铁尸被一名炼气十二层的青嵐宗剑修找到破绽,一剑劈碎了头颅,铁骷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莫幽的阴魂被对方的纯阳法宝克制,损失惨重。 一名五阴宗外门弟子在斩杀一名对手后,被另一名青嵐宗弟子从背后偷袭,重伤倒地,眼看性命不保。 歷无咎依旧冷静地游走。 他再次出手,用千缠丝阴了一个正全力猛攻铁骷的青嵐宗炼气十二层弟子一下,导致其身形一个趔趄。 铁骷虽不知缘由,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操控剩余两具铁尸猛扑上去,硬生生撕掉了对方一条胳膊,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场。 他的诡异手段和狠辣作风,终於逐渐引起了双方注意。 但无相骨面扭曲了气息,加上他身法飘忽,一击即退,竟让双方一时都无法准確锁定这个神出鬼没,气息诡异的幽灵究竟是谁,修为几何。 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双方均伤亡不小。 青嵐宗虽然人数和平均修为占优,但五阴宗弟子手段诡异狠辣,竟也勉强支撑了下来。 那青嵐宗筑基修士见久攻不下,门下弟子折损了好几人,连炼气十二层的精英都断了一臂,而对方那筑基执事虽略显狼狈却仍悍勇,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与恼怒。 他虚晃一剑,逼退屠执事,发出一声悠长的撤退啸声。 “撤!” 青嵐宗修士闻言,虽有不甘,但还是迅速脱离战团,如潮水般向著来时的山林退去,很快消失不见。 屠执事並未追击,脸色苍白地落回受损严重的骨舟上,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极大。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战场。 五阴宗这边,两名外门弟子一死一重伤,铁骷损失一具珍贵铁尸且自身带伤,莫幽阴魂损失大半,脸色比鬼还白。 唯独歷无咎,此刻才从一棵大树后显露出身形,气息波动同样紊乱,衣衫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血跡,看起来灵力消耗过度,却竟是眾人中唯一还算肢体完好,行动无碍的人。 屠执事的目光在歷无咎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他亲眼看到歷无咎数次险象环生,却又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甚至隱约感觉青嵐宗几名弟子的意外失利似乎都与此子有些微妙的关联。 但此刻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清理战场,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屠执事冷声下令,给那名重伤的外门弟子餵下一颗丹药稳住伤势。 残存的几人默默收拾同伴遗物,处理伤口。 歷无咎也面无表情地帮忙。 经此一役,虽然物资无损,但人员折损,前行的路途气氛更加沉重压抑。 收拾完战场,几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屠执事强压下伤势,驱使骨舟,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玄阴隘口方向飞去。 一路上,气氛凝重,无人说话,只有风声呼啸。 一日后,伤痕累累的骨舟终於抵达目的地。 玄阴隘口位於两座漆黑山崖之间,阴风怒號,煞气瀰漫。 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堡垒扼守於此,堡墙上刻满了防御符文,闪烁著幽光。 这里的气氛很好更加肃杀,巡逻的弟子个个面色冷峻,身上带著浓重的煞气。 骨舟在堡垒前的平台降落。 立刻有一队五阴宗弟子迎了上来,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冷硬,穿著执事服饰的独臂男子,修为同样是筑基初期。 “屠师兄?你们这是……”独臂执事看到屠执事苍白的脸色和队伍减员严重的情况,眉头紧锁。 “路上遇到了青嵐宗的杂碎,栽了。”屠执事言简意賅,將物资储物袋拋给对方,“王师弟,验货吧。这是清单。” 王执事接过储物袋,灵识一扫,確认无误,脸色稍缓:“物资没问题,辛苦屠师兄了。青嵐宗那帮杂碎,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 他引著屠执事等人进入堡垒內部休息。堡垒內部通道错综复杂,隨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跡和未乾的血跡。 “何止猖狂。”屠执事冷声道,在一间石室坐下,吞服丹药调息,“以前还只是小股骚扰,这次直接派出了筑基带队,炼气后期精锐埋伏,分明是想断了这条补给线。” 王执事哼了一声:“不止你们这边。最近半个月,从隘口出去的三支巡逻队,只回来一支,还个个带伤。对面有神行门的人像是疯狗一样,盯著我们咬。” 神行门是仅次於以青嵐宗为首,三宗六派的六派之一。 “神行门也掺和进来了?”屠执事面色一沉,“看来青嵐宗是铁了心要拿下玄阴隘口。” “岂止神行门。”王执事压低了声音,太白剑派的人也在对面露过面。前几天,上游的黑水河据点,被金刚寺的禿驴带人突袭,差点失守,幸亏尸脉的刘长老及时赶到,才勉强守住,但损失不小。” 屠执事眼神凝重:“神行门,太白剑派,金刚寺……青嵐宗这是要联合三宗六派。上面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打!”王执事语气带著一丝狠厉,“宗主已经下令,从后方各据点抽调人手。血、尸两脉的执事不日也將亲临前线。这次,怕是要见真章了。” 两人交谈间,透露出衝突正在迅速升级,从局部摩擦向著大规模宗门战爭演变。 歷无咎安静地站在角落,仿佛透明人,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默默记下了神行门,太白剑派,金刚寺,黑水河据点这些信息,並意识到,真正的混乱和机遇,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休息片刻,屠执事伤势稍稳,便不再多留,带著歷无咎等倖存者起身告辞。 王执事將他们送到堡外,拱手道:“屠师兄,一路小心。” 屠执事点点头,祭起骨舟,载上眾人,化作一道灰光,迅速离去。 返程的路途,因为绕开了来时遇袭的路线,反而平静了不少。 但每个人心中的沉重感,却有增无减。所有人都明白,玄阴隘口听到的消息,意味著什么。 苍梧之地,要变天了。 数日后,残破的骨舟终於返回五阴宗山门。 交接任务时,屠执事上交了回执玉简和那个符籙完好的储物袋,证实物资安全送达。 一千贡献点隨即划入歷无咎的身份令牌。 他毫不停留,立刻前往宗务殿,將这些贡献点几乎全部兑换成了大量炼製毒丹所需的稀有药材,以及一件黑幡样式的中阶飞行法器。 经此一役,歷无咎在外门弟子中的凶名更盛。 虽然明面上他修为依旧不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护送任务何等惨烈,去的六人折了一人,伤三人,就连筑基执事都受伤了。 唯独这个炼气五层的毒修看似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甚至还兑换了大笔资源。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不少弟子再看到他那沉默的身影时,眼中都带上了明显的忌惮与畏惧。 歷无咎对此漠不关心。 他回到石窟,第一时间紧闭洞门,启动所有禁制。 他仔细清点此次收穫。 最大的收穫无疑是初步炼化的无相骨面。 其次便是缴获的储物袋,里面共有近百块下品灵石、一些疗伤和回復灵力的普通丹药,几张低阶符籙,以及那名使用玉环法器的青嵐宗弟子的一些私人物品。 他拿起那对略有损伤的碧玉环,灵力微微一催,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弱灵光。 “倒是件不错的防御法器,可惜被噬毒手污损了灵性,价值大减,或许可以找机会去地下坊市处理掉,换些毒草。” 他心中盘算著,想起了之前小猴子透露的消息,关於地下坊市近期可能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的传言,据说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流出。 但是,需要一种名为『黑幣』的特殊信物才能参与核心交易。 念头闪过,他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无相骨面上。 继续调动噬气,缓缓温养炼化。 隨著炼化加深,他对这面具的掌控力逐渐增强,已经能够模擬出更复杂的灵力波动特徵,甚至能製造出方圆尺许,极其逼真的微小幻象。 比如让一块普通的石头看起来像一条盘踞的毒蛇,或者让一小片区域看起来空无一物。 这法器的诡异与潜力,远超他最初预估。 然而,力量的提升並未让他有丝毫放鬆。 相反,一种紧迫感愈发强烈。 蝎婆婆规定的半月之期將至,下一次前往毒窟试药,等待他的將是加倍的剂量,那才是真正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任何一丝增强实力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落在那新兑换来的,堆积如小山的各类毒草毒虫之上,眼中闪过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是时候炼製更多、更烈、更能保命的毒物了。 第十七章 炼得涤毒净化散,地下拍卖黑幣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炼得涤毒净化散,地下拍卖黑幣钱 石窟內,药气瀰漫。 厉无咎面前摆放著七八个敞开的玉盒,里面是形態各异的毒草毒果。 乾枯扭曲的乌啼根,渗出冰霜的冰魄草 不断轻微蠕动的水净苔…… 这些都是用贡献点从宗门库楼换来的,品相不错,有毒草也有灵草。 他要炼製一些毒丹出售。 涤毒散。 这是秘录中记载的净化药剂,声称能化解“万毒缠身之厄”。 厉无咎推测其原理並非真正解毒,而是以更精纯的阴毒之力短暂中和或压制修士体內因常年修炼。 服用丹药而积存的杂乱灵噬之毒,造成一种被净化提纯的假象。 对於普遍依靠丹药猛毒提升修为,体內隱患深重的魔道修士而言,这东西颇具诱惑。 炼製过程自然是危险困难。 这些材料本身毒性剧烈,混合炼製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毒爆,或者炼成一炉毫无用处的废渣,甚至可能生成意想不到的剧毒。 厉无咎催动噬心,一丝精纯的灰败噬气顺著手臂注入面前的黑色毒鼎。 鼎身微震,內部刻画的简易控火符文亮起,散发出稳定的热量。 这是他发现噬气的另一种用途,比自身灵力更稳定高效地控火,尤其適合炼製毒物。 动作精准,依次投入材料。 乌啼根率先在高温下化作黑灰,却被一股噬气包裹,提炼出几缕精纯的黑气。 冰魄迅速融化,淡蓝色的浆液沸腾,散发出令人头晕的甜香。 水净苔无声燃烧,留下点点惨绿色的磷光…… 厉无咎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小心控制著每一种材料提炼后的精华,引导它们按照秘录记载的顺序缓慢融合。 噬气如同最灵巧的手,调和著彼此衝突的毒性。 鼎內色彩变幻不定,时而漆黑如墨,时而泛起诡异的绿芒,偶尔还传出细微的嘶鸣声。 汗水从额角滑落,但厉无咎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对他人而言致命的操作,对厉无咎已是日常。 噬心的存在,让他对毒力的感知和掌控远超同阶。 时间一点点过去。 鼎內的混乱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种沉静的,深紫色的粉末状物质,微微闪烁著细碎的光点,再无一丝气息外泄。 成了。 厉无咎稍稍鬆了口气,將三份涤毒散仔细分装进玉瓶。 成色比预想还好,噬气的效果出奇地好。 隨后,他又炼製了几种攻击型的毒物,能够快速激发的保命之物。 过程並不轻鬆,好在还算顺利。 两日后,石窟外夜色渐沉。 收起玉瓶,厉无咎走出石窟,前往宗门坊市打算买一些炼製其他毒丹的辅料。 … 坊市里无论何时都嘈杂喧闹,各大弟子穿梭其间,交易著来路不明的材料,残破法器。 在小猴子的简陋摊位前,厉无咎停下脚步。 小猴子见他来立即起身,嘿嘿一笑:“师兄您来了?” “嗯,上次你说的地下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黑幣怎么搞到?还有最近宗门內可有什么消息?”厉无咎声音平淡。 小猴子压低声,“黑幣啊?就三种方式,任务,灵石,或能上拍的拍品。” “拍卖会就在这几日,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几件好东西,从西边塔格拉沙漠那边流出来的古物,还有一批从南边万毒沼泽刚送来的新鲜『材料』,所以黑幣更难拿了。” 厉无咎点点头,这与他所知相符。 苍梧之地广袤,五阴宗偏居西北黑阴山脉,与西面的塔格沙漠接壤,摩擦与资源爭夺从未停止。 他正要离开,小猴子似乎想起什么,又多嘴了一句。 “师兄若是手头有好丹药,不妨去试试。听说最近上面几位大人物,对能调理根基,缓解旧伤的丹药格外感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尤其是毒脉那位…唉,就是万毒窟的那位蝎婆婆,她老人家最近脾气越发不好了,听说她一直在搜寻能缓解『那种』毒素的东西……” 厉无咎脚步一顿:“哪种毒素?” 小猴子左右看看,才神秘兮兮道:“听说不是寻常毒,是几十年前中的暗算,叫什么“韶华尽”,歹毒无比,能毁人根基容顏,阻人道途。” “据说蝎婆婆当年可是咱们五阴宗第一美人,天资绝顶,还是宗主大人的师妹,必是能结丹的!可惜啊……被小人下了这奇毒,一夜衰老,修为也停滯在筑基后期,再难寸进。” “所以性格才变得那般…那般难以捉摸。连毒脉的结丹脉主都让她三分。” 小猴子咂咂嘴,语气带著惋惜和敬畏:“所以说,师兄若有什么偏门丹药,或许能入她眼,不过也得有命拿好处才行,给她试药可是九死一生……” 厉无咎沉默听完,心中微动。 原来如此。 难怪蝎婆婆对试药如此执著,性格如此乖张。 韶华尽…阻人道途的奇毒。 他摸了摸怀中的涤毒散,或许… 没有再多问,厉无咎转身离开。 情报的价值已经足够。 回到石窟,厉无咎开始处理那些辅料,准备炼製一些蚀灵散,腐血膏之类的常用毒物,以备不时之需。 蝎婆婆的下次召唤到来前,每增强一分实力,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一分。 另外,五阴宗与青嵐宗的摩擦日渐扩张。 魏国北部是五阴宗地盘,往南过了十方城就是青嵐宗地界,双方本就摩擦不断。 而五阴宗內部,血、尸、毒、三脉也並非铁板一块。 资源、功法、弟子,都是爭夺的目標。想要在这种环境下活下去,变得更强是唯一的选择。 数日后,厉无咎带著准备好的东西,根据小猴子的情报走向坊市深处,那是地下坊市,也是地下拍卖会所在的地区。 他要想办法拿到黑幣,或许还能藉此接触到关於蝎婆婆的更多信息。 乃至…找到一线摆脱当前困境的可能。 洞窟外的天空依旧阴沉,黑阴山脉常年笼罩在灰暗的雾靄中。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第十八章 黑幣到手拍卖前,各类诡器眼花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黑幣到手拍卖前,各类诡器眼花乱 五阴宗的外门地下坊市並非明面上的交易场所,而是位於外峰阴影下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之中。 这里龙蛇混杂,交易之物也多是见不得光的赃物,或是来路不明的诡异法器。 空气中常年瀰漫著阴湿的霉味,淡淡的血腥和各种奇异的药草气味。 厉无咎来到这里,目的明確。 他需要“黑幣”,那是参与不久后坊市內部拍卖会的唯一凭证。 据他所知,拍卖会上时常会出现一些外界难以寻觅的奇毒材料,或是適合他功法的诡异法器。 获取黑幣的方式通常有三种。 完成坊市发布的一些危险任务。 提供足够珍贵、稀有且被拍卖会认可的拍品。 或者直接支付巨额灵石,但这对於厉无咎而言显然不现实。 他径直走向溶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石室,门口掛著一条破旧的布帘,上面画著一个扭曲的毒囊图案。 这里是坊市管理处的暗门。 石室內光线昏暗,只有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嫗坐在桌后,慢悠悠地擦拭著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 “何事?”老嫗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想要一枚黑幣。”厉无咎言简意賅。 老嫗这才抬眼,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规矩懂?” “略知一二。” “说说看,你能凭什么拿黑幣?灵石?任务?还是……东西?”老嫗將黑幣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著。 厉无咎沉默地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 “涤毒散,三份。能轻微净化修士体內淤积的灵噬之毒,长期服用可延缓功法反噬,略微纯化灵力。对筑基以下修士效果尚可。” 这是他靠著噬心炼製的净化药剂,灵噬之毒是所有修士都无法忽视的痛点,伴隨修炼不断积累的顽疾。 市面上也有一些净化丹药,不过效果很差,厉无咎炼製的虽然药力不算太强,但对筑基之下的修士却有很大的缓解作用。 老嫗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她极其小心地检验了片刻,缓缓点头:“东西不错,切中要害。虽药力温和,但胜在需求广泛。够格了。” 厉无咎想了想,又取出两个小玉瓶,他怕此次拍卖灵石不够,將自己新炼製的毒丹拿了两份换点灵石用。 一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色泽猩红、隱隱有血丝纹路蠕动的丹药。 另一瓶里则是薄薄一层不断变换色彩的诡异粉末。 “骨枯髓丹,三颗。炼气期修士无抗毒体质或高阶护身法器外中者,三息枯髓,痛苦毙命,筑基期初期修士若无特定解药,亦会修为受损,剧痛难忍。 斑斕瘴,取自七种毒虫瘴气精炼而成,无色无味,激发后形成尺许方圆微形毒域,能污损法器灵光,侵蚀护体灵气。” 厉无咎平静地介绍,仿佛在说寻常之物。 老嫗顿时来了兴趣。 她拿起玉瓶,拔开瓶塞,极其小心地用一根细如髮丝的黑针探入,稍触即收。 观察著黑针尖端的细微变化,又嗅了嗅空气中几乎不存在的味道,她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讶异。 “好烈的毒性,好精纯的炼製手法。小子,你师从蝎婆婆?”老嫗眯著眼问。 厉无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老嫗也不再追问,五阴宗內谁没点秘密。 她沉吟片刻:“东西不错,够格上拍。按规矩,若流拍,东西退还,你需另付十块灵石手续费。若拍出,坊市抽两成。” “可以。”厉无咎点头。他对自己的毒物有信心。 “三日后,拍卖会开始。”老嫗收起玉瓶,递过一枚整体漆黑上铸著诡异纹路的黑幣。 … 三日后夜间,地下坊市深处一扇从未开启过的厚重石门缓缓滑开。 持有黑幣的修士沉默地依次进入,人人身著遮罩身形的黑袍,脸上戴著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 厉无咎同样如此,无相骨面微微调整,让他散发出的气息更加飘忽阴冷。 拍卖场內部比想像中小,呈环形,约有数十个座位,此刻已坐了七七八八。 前方是一个石台,台上站著一名同样黑袍罩体的拍卖师,声音经过处理,显得低沉而怪异。 没有废话,拍卖直接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残破的鬼首铜灯。 “惑心灯,残品。 能短暂照散对手心神,製造一瞬恍惚,缺点对筑基以上修士效果甚微,使用三次后必碎。 起拍价两百灵石,或等价毒材、阴魂、丹药。” 一番竞价后,被一名声音尖细的修士以三百二十灵石拍走。 接著是一件活物拍品。 一个被符文铁链捆缚的、眼神空洞的壮汉。 “战尸奴,体修,炼气八层修为,神识被毁,只余战斗本能。悍不畏死,是最好的肉盾和死士。起拍价一百五十灵石,或同等价值炼尸材料。” 这东西引起了不少人兴趣,最终被后排一人用大量腐骨花和阴髓液换走。 拍卖品一件件呈上,大多诡异偏门。 能自行追踪气息的噬血飞钉,豢养在修士体內的替命蛊,记录著残缺毒阵的玉简,一小瓶据说能污染灵脉的浊阴灵水…… 厉无咎冷静地看著,这些东西虽好,但要么对他用处不大,要么价格远超其价值。他灵石不多只能默默等待著。 很快,他的涤毒散被拿出拍卖。 “涤毒散三份,净化灵噬,纯化灵力,经鑑定对炼气期修士有效。” 拍卖师言简意賅。 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东西不直接提升战力,却关乎修行根基,立刻引起了激烈竞价。 “八十灵石一份!” “我出九十!三份都要了!” “一百!加十株阴凝草!” 最终,三份涤毒散以平均每份一百二十灵石的价格拍出,为厉无咎带来了近四百灵石的收入,加上他原本积蓄,可动用灵石七百左右。 接著拍卖师拿出了他的骨枯髓丹和斑斕瘴。 “下一组,毒师精品。骨枯髓丹三颗,斑斕瘴一份。毒性、功效经鑑定,如图所述,霸道诡譎。分开拍卖。 骨枯髓丹,单颗起拍价六十灵石,或特定剧毒材料。斑斕瘴,起拍价一百灵石,或幻毒类材料。” “骨枯髓丹,一颗,七十!” “八十!三颗我都要了!” “九十!加三株百年腐心草!” 竞价颇为激烈,毒丹在五阴宗永远是硬通货,並且这还是能对筑基初期修士有些许效果的毒丹。 最终三颗骨枯髓丹分別以一百四、一百四十五、一百五十灵石的价格拍出。 斑斕瘴则被一个声音苍老的老者用一小块“阴煞石精”和一百灵石换走。 厉无咎心中计算,加上涤毒散,扣除两成抽佣,他也能获得接近八百灵石左右,远超预期,加上其他灵石大概有一千二百灵石,小小的暴富了一下。 拍卖会接近尾声,压轴拍品开始陆续出现。 第十九章 无影毒丝透骨针,黑色手套韵雷霆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无影毒丝透骨针,黑色手套韵雷霆 隨后几件拍品价格渐高。 一件能召唤炼气期骨盾护卫的令牌,中阶法器,拍出四百灵石。 一本记录数种偏门毒蛊炼製方法的兽皮册,以大量毒虫活体换走。 一件能融入影子,进行短距离潜行的诡异皮影,以五百二十灵石拍出。 一套能布置简化版“九幽迷煞阵”的阵旗阵盘。 甚至还有一个被封印在玉罐中的,奄奄一息的“影妖”幼体,若能驯服,是侦查潜伏的绝佳助手。 价格也都一路飆升到五百灵石以上。 这时,拍卖师呈上了一个乌木长盒。 打开后,里面是十枚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光泽的尖针,以及一团近乎透明,却隱隱反射出微光的纤细丝线。 “幽魂毒针,”拍卖师介绍,“高阶法器雏形。十枚透骨毒针以百炼寒铁掺杂幽魄石所铸,自带破罡,麻痹等微弱效果,可淬剧毒。 配套无影丝乃百年毒蛛丝混合冰蚕丝炼製,坚韧异常,灵力传导性极佳,能完美承载毒力。 需以神识精细操控,十指牵引,杀人无形。极难驾驭,但若运用得当,阴毒诡譎,防不胜防。起拍价四百灵石,或等价剧材料料,神魂强化类药物。” 这件法器极其適合偷袭暗算,与厉无咎的噬毒手和战斗风格堪称绝配。 他立刻心动。 场內也有数人表现出兴趣。 “四百二十。” “四百五十。” “五百!加一瓶腐髓液!” 价格攀升很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无咎等到叫价到五百八十灵石时,第一次开口:“六百。” 一阵沉默。 这个价格对於一件使用条件苛刻,高阶法器雏形来说,略高了。 拍卖师环视一周:“六百灵石,还有没有出价?” 就在即將落锤时,前排一个阴冷声音响起:“六百一十。” 厉无咎眉头微皱,他很喜欢这件法器。於是他再次开口:“六百二十灵石。” 那阴冷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权衡后觉得不值,最终放弃。 “成交。” 厉无咎成功拍得了这套幽魂毒丝。 最后一件拍品被郑重端上。 是一个残破的黑色金属手套,只有食指和拇指部分相对完整,其余部分焦黑扭曲,仿佛被雷劈过。 手套表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散发著微弱的雷霆波动。 “此物来歷不明,材质不明。”拍卖师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已確认,拇指部位蕴含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但无法激发。破损严重,功能未知。研究价值大於实用价值。起拍价五百灵石,或同等价值的材料。” 场內出现短暂的沉默。 这东西太古怪,竟然蕴含一丝雷霆之力,风险极高,但正如负责人所言,研究价值极高,特別適合雷灵根持有者,但雷灵根极为罕见,整个五阴宗都不见得有。 良久,才有人试探性出价:“五百一十。” “五百二十。”另一个角落响起声音。 厉无咎的心跳微微加速。 在那手套出现的瞬间,他的噬心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却更加强烈的悸动! 那是一种对那雷霆之力的模糊感应,厉无咎虽然不解噬心为何会对雷属感兴趣,但他有必要拿下。 可惜他只剩下不到六百块灵石,有些捉襟见肘。 “五百三十。”厉无咎忍不住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沙哑低沉。 “五百五十。”之前那人不紧不慢地跟上,但加的不多,显然也只是感兴趣。 “五百六十。” “五百八十。” 台上负责人对这竞价幅度略显失望,是件好东西,只可惜损毁的实在是太严重了,若是完整的恐怕要翻数倍。 价格逐渐攀升,竞爭者只剩下厉无咎和前排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 “六百。”厉无咎报出价格,这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开口道:“六百一十,再加三滴『地煞毒乳』。” 从此看来,这人的积蓄也见空,毕竟这种规模的地下拍卖会少有高阶修士参与,大家都是穷鬼。 拍卖师看向厉无咎。 地煞毒乳是不错的阴毒的炼材,单卖在一百灵石范围內浮动。 厉无咎沉默了。他无法再加价。 眼看著那手套即將归於他人,他心念电转,忽然再次开口:“且慢。我再加上一瓶『枯荣丹』。” 拍卖师顿了顿:“何谓枯荣丹?” “服之可瞬间激发所有潜力,爆发出超越当前境界一击,之后经脉枯萎,修为半废,沦为凡俗。”厉无咎冷冷道,“绝境搏命之用。” 场內响起几声微的吸气声。 这种丹药堪称歹毒,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拍卖师拍了拍手,立即有人眼界高药师上来验证厉无咎手中的丹药,没过多久,那药师朝台上点了点头。 前排的高大黑袍人明显犹豫了。 这种同归於尽的东西,价值难以估量,但明显超过了他的毒乳。 最终,他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成交!此物归这位道友所有。请稍后结算。”拍卖师一锤定音。 厉无咎心中稍稍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是一紧。 刚赚的灵石瞬间蒸发,还搭上一瓶极其难炼的毒丹,只换来一个残破未知的手套。 但他相信噬心的感应。 结算完毕后,厉无咎带著收穫,迅速离开了拍卖场。 回到石窟,他立刻研究起手套。 尝试滴血,灵力灌输,依旧无效。 当厉无咎小心翼翼地引导噬气注入时,手套焦黑的部分微微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幽光。 那食指处的雷霆波动似乎活跃了一瞬,但隨即又沉寂下去。 可能是残破的原因,炼化起来相当困难。 “果然能用噬气催动,可惜破损太严重,不过这雷霆似乎不太一样…” 厉无咎皱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明显察觉到,那一丝雷霆波动並没有想像中的狂暴,反而带著隱隱的……阴毒。 他大概知道了噬心为何会对它感兴趣了。 只是,这东西短期內难以形成战力。 而就在这时,洞外禁制被触动了。 一枚漆黑的传讯符飘了进来,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蝎子图案。 蝎婆婆的召唤来了! 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一天! 厉无咎心中一凛,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拍卖会的收穫尚未转化为即战力,而加倍毒试的死亡威胁已迫在眉睫。 “韶华尽…”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 他要赌一把。 第二十章 玄药毒体韶华尽,万毒窟里险有惊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玄药毒体韶华尽,万毒窟里险有惊 万毒窟深处的毒池,翻滚著比以往更加粘稠,色彩更加诡异的液体。 绿、紫、黑三色交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的气味,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灵力滯涩。 蝎婆婆乾枯的身影立在池边,浑浊的眼睛里跳动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 她手中握著一个巨大的骨勺,正缓缓將一桶墨绿色,散发著刺骨寒气的浓浆倒入池中。 “小子,这次给你加加料。”她的声音嘶哑,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老身新得的『碧髓寒毒』,滋味定然妙不可言。” 厉无咎沉默地褪去外袍,露出精瘦却布满新旧疤痕的身体。 噬心的作用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池中毒力的恐怖提升,噬心甚至传递来一丝本能的警惕。 一步步踏入毒池。 瞬间,极寒与蚀骨的剧痛同时爆发! 仿佛无数冰针扎入毛孔,又瞬间化为亿万毒虫啃噬骨髓。 厉无咎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青黑色,血管凸起,顏色诡异。 强大的毒力疯狂衝击著他的经脉,试图瓦解灵力,摧毁他的生机。 厉无咎闷哼一声,几乎立刻就要失去意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噬心。 胸腔內,那灰败的噬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涌入体內的恐怖毒力被强行拉扯吞噬,转化。 精纯的噬气反馈回来,滋养著本身,並强行稳住他即將崩溃的经脉。 但这一次,毒力太猛太烈。 噬心转化的速度,竟有些跟不上毒力破坏的速度。 经脉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厉无咎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冰冷的死亡气息冲刷下逐渐模糊。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不久前加急炼製的一瓶改良版涤毒散,成败在此一举了。 艰难地移动几乎麻木的手臂,从贴身皮囊中掏出一个玉瓶,用尽最后力气拔开塞子,將里面所有的深紫色粉末倒入口中! 粉末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清凉感瞬间扩散开来。 这並非解毒,而是短暂地中和了部分狂暴的碧髓寒毒的毒性,仿佛在汹涌的洪流中强行筑起一道临时堤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压力骤减。 噬心立刻抓住机会,加速吞噬转化剩下的毒力。 厉无咎的状態迅速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已从濒死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紧闭双眼,全力引导著噬气,体表的青黑色渐渐褪去,转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气息却逐渐平稳。 池边的蝎婆婆原本带著残忍笑意的乾瘪嘴角慢慢僵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清楚地知道这次毒剂的威力,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若无特殊辟毒手段,在里面撑不过一炷香就会化为一滩脓血。 而这个炼气六层的小子,不仅撑住了,甚至…甚至气息还在缓缓增强? 这不可能! 更让蝎婆婆心神震动的是,在那小子服下那紫色粉末后。 她敏锐地感觉到,池水中那几种最难缠的,以及纠缠了她几十年的顽固毒力。 尤其是那“韶华尽”残留的,已融入她本源几乎无法分割的诡异毒性,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鬆动? 虽然只有一丝,短暂得如同错觉,但对蝎婆婆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七十年来,她试过无数方法,找过无数灵丹妙药,甚至不惜修炼更歹毒的毒功想要以毒攻毒,都未能撼动那“韶华尽”分毫。 它就像附骨之疽,蚀她的容顏,朽她的根基,断她的道途,让她从天之骄女变成如今这人憎鬼厌的毒婆子。 可现在,竟然在一个炼气期试药弟子身上,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蝎婆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乾枯的手爪微微颤抖,死死盯著毒池中似乎进入某种修炼状態的歷无咎。 她的眼神变幻不定,从震惊到狂喜,到难以置信,再到极度危险的审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毒池中的药力逐渐被厉无咎吸收转化。 当他终於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蝎婆婆那张近在咫尺,布满褶皱和毒斑,眼神复杂到极点的脸。 “你刚才吃了什么?”蝎婆婆的声音异常嘶哑,带著一种几乎无法压抑的急切。 厉无咎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面上维持著虚弱和一丝后怕,喘息著回答:“是…是弟子自己炼製的…一种解毒散。想著或许能…撑得久一点。” “解毒散?”蝎婆婆眼中厉光一闪,“拿来我看!还有没有?” 厉无咎依言將空瓶的涤毒散递了过去。 蝎婆婆一把夺过,仔细检查空瓶残留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残留的紫色粉末在指尖。 她伸出乌黑的舌头,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 瞬间,她身体猛地一震!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粉末中蕴含的一种奇特阴柔的净化之力,確实对她体內的“韶华尽”残留產生了一丝反应! “这丹药…你从何处得来?”蝎婆婆死死盯著歷无咎,筑基的威压不自觉流露,让厉无咎呼吸一窒。 “是弟子…根据净化灵噬之毒的方子胡乱炼製的。” 厉无咎艰难地回答,表现出在威压下的恐惧,“弟子常年试药,体內积毒太深,修炼缓慢,就想…就想能不能自己弄点东西化解一下…” 净化灵噬之毒的方子不算什么秘密,藏经阁有许多低级的方子,就是炼製出来的效果不一,全靠炼药师自己摸索。 厉无咎编造著来源,將一切推给虚无縹緲的摸索。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涤毒散的特殊是因为噬气,他用噬气中和炼出来的药別人是无法炼製出同样的效果。 当然,这样的情况避免不了蝎婆婆的怀疑,她定会亲自炼製,如果发现根本没效果,对厉无咎將是灭顶之灾。 但厉无咎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只有將一切都推给自己胡乱炼製,机缘巧合,碰巧等等,反正净化灵毒的方子是最容易炼岔的。 蝎婆婆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剖开厉无咎的脑子看看真假。 “方子顺序!” 厉无咎心一沉,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秘录的净化方子不算太复杂,主要是噬气,但现在不给不行。 厉无咎只能按照秘录的方子念出来。 “清心草,雨灵花,冰魄石…” 炼吧,炼岔了不关我事,厉无咎心中嘀咕。 十几种药材被厉无咎念出来,蝎婆婆眼中闪过暗芒,她炼了几十年丹,不用炼就能看出此方的具体途径以及效果。 她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些药材以及炼製的手法是与大多数净化方子相近,虽然不常见,但也没多少特殊之处,更別提解“韶华尽”了。 净化灵噬的药剂她也能炼,对於灵噬有些许作用,但对她体內的“韶华尽”没有一丝用处。 但她不甘心,在厉无咎的注视下直接开炉炼丹。 蝎婆婆炼药手法极其嫻熟,不消一炷香就已经按照厉无咎的方子炼成药剂。 厉无咎只能眼睁睁看著。 蝎婆婆目光转向厉无咎,“这就是你的方子?” 厉无咎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蝎婆婆话音一转,“確实对灵噬有几分效果,不过…与你的可不太一样。” “婆婆明鑑,弟子的炼製手法哪能与婆婆相比,兴许是弟子炼岔了道。”厉无咎急忙解释,他装作不知道什么韶华尽,一口咬定自己是胡乱炼的。 “不,或许是你的体质原因。”蝎婆婆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抓住了厉无咎的手臂。 她仔细探查厉无咎的身体,发现他体內灵根资质確实低劣,灵力驳杂,明显是长期服用劣质丹药和承受毒素的结果。 而那丹药的效果,也確实微弱,若非她体內“韶华尽”特殊,几乎难以察觉。 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子,怎么可能炼製出真正化解“韶华尽”的解药? 或许真是巧合,炼出的东西歪打正著? 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但那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却不肯熄灭。 “你炼,在老身眼前炼!”蝎婆婆不肯罢休,將厉无咎按到丹炉旁。 歷无咎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照做,他按照蝎婆婆刚才的顺序炼製,知道绝不能显露噬心。 但可以利用《五阴煞气诀》结合《炼毒秘录》中一种粗浅的毒力引导法门缓慢注入噬气。 他依言小心翼翼地在体表运转起一层微弱的,带著阴寒属性的灵力,刻意模仿出一种笨拙地引导毒素的样子。 蝎婆婆仔细观察著,眉头越皱越紧。这炼製手法还算凑合,至少比她手下的记名弟子要高明不少。 但效率低下,有些地方略显粗糙,確实像是低阶弟子自己瞎琢磨的东西。 隨著时间推移,厉无咎额头渗出细汗,在一位眼光毒辣的毒师面前做小动作惊险无比。 好在有惊无险。 厉无咎的其运行路线和丹鼎里散发的的药香,隱隱与蝎婆婆体內“韶华尽”的某种阴损特性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 蝎婆婆目光一凝,就是这个,炼製手法没有错,是厉无咎的灵气。 他的体质似乎蕴含著一种特殊灵气,那是与生俱来不是天地灵气。 蝎婆婆仔细回想自己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最终她確定了一个方向。 玄药毒体。 “怪不得这小子灵根低劣却在毒道有非凡的天赋,玄药毒体,哈哈哈,是了,定是玄药毒体。” 蝎婆婆恍然大悟,这世间有不少特殊体质,比如先天剑体,天生对剑道的感悟高於常人。 玄药毒体,对於炼药以及毒道有著常人无法比及的特殊天赋,这种体质配合炼药手法炼出的药物要会有许多超乎寻常的效果。 蝎婆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像当中。 厉无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什么玩意玄药毒体? 他有点怕蝎婆婆会不会被他当做药引,不过显然体质的特殊是在於炼药过程,而非直接入药。 厉无咎赌她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去尝试,毕竟她这么多年才有一丝希望,至少等她的毒解了,或许自己被误认为的体质才会被她盯上。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先稳住她。厉无咎心中盘算著其中利害。 果然,蝎婆婆变得平静下来。 她收起那个装涤毒散的空瓶,语气缓和了许多,但那平静之下却潜藏著令人心悸的风暴:“从今日起,你不用再试这些普通毒剂了。” 厉无咎心中一动,低头道:“弟子愚钝,请婆婆明示。” 蝎婆婆转过身,看著翻滚的毒池,声音幽幽:“老身身中一种奇毒,名唤『韶华尽』,至今七十载。此毒已深入骨髓,混入根基本源,天下罕有能解者。” 她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你有一种毒体,炼的这玩意儿,虽然低微,但对那毒…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用处。从明天开始,你就给老身专门研究这个。需要什么材料,可以提。炼出更好的,老身有赏。炼不出来…” 她猛地回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老身就把你拆碎了,一寸寸血肉骨头拿来试药,看看奥秘究竟藏在哪儿!” 厉无咎脸上適当地露出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巨大任务砸中的无措,最终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低下头:“弟子…弟子一定尽力!只是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恐辜负婆婆期望…” “哼,少废话。”蝎婆婆冷哼一声,“你只管炼製,需要什么,列单子。至於能否起效,老身自会判断。” 见厉无咎嚇得不轻,她冰冷的语气一收,温和道:“不用害怕,老身对你的体质不感兴趣,只要解药,若是能彻底解了这毒,老身收你为亲传弟子。” 她甩给厉无咎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蝎子图案,“拿著这个,可自由出入万毒窟外层药库,也可去藏书阁翻阅毒经典籍。每月可领两倍…不,三倍外门弟子例钱。” “谢婆婆!”厉无咎接过令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惶恐。 “去吧。明日开始,每隔七日这个时辰过来匯报进展。”蝎婆婆挥挥手,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那瓶涤毒散上,眼神闪烁不定。 厉无咎躬身退下,直到走出万毒窟,感受到外面阴冷的空气,后背才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蝎婆婆的杀意是真实的。 若他的回答稍有差池,或者表现出一丝不对劲,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厉无咎握握手中令牌眼神平静。 五阴宗外门弟子令牌是灰铁色,而这枚是黑色,材质更佳,上面那只蝎子图案透著森然寒意。 这代表他暂时拥有了蝎婆婆这座靠山,虽然这靠山本身就可能隨时碾死他。 … 回到石窟,厉无咎立刻开始规划。 首先,必须谨慎控制“解药”的效果,绝不能太快太好,必须表现出自己艰难摸索,偶有进展的过程,而不是依照靠那毒方规矩炼製。 其次,要充分利用新得到的权限,获取资源提升自身实力,尤其是儘快熟练掌握幽魂毒丝,並尝试修復那残破手套。 他拿出纸笔,开始罗列一份长长的材料清单。 里面大部分是炼製更强效“涤毒散”所需的材料,也混杂了一些用於修炼功法下一层,炼製其他防身毒蛊,以及尝试修復手套可能需要的偏门材料。 还有秘录记载的蛊道篇厉无咎还没有尝试,与毒不同的是,蛊道篇没有明显的註解,需要全靠自己摸索。 清单看起来杂乱无章,正好符合一个病急乱投医,试图摸索解毒的学徒形象。 第二天,厉无咎准时来到万毒窟。 蝎婆婆检查了他的清单,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便扔还给他:“自己去药库取。以后这种小事不必报我。” 她似乎对他的炼丹过程並不感兴趣,只关心结果,並且她又照著厉无咎的方子炼了几次,发现效果不大,似乎真是那小子靠著体质特殊,笨手笨脚胡乱练出来的。 厉无咎乐得如此。 他恭敬告退,凭藉令牌顺利进入万毒窟外层药库。 这里比宗务殿的仓库丰富十倍不止,各种珍稀药草,毒虫毒液,矿物毒料琳琅满目。 按清单领取了材料,其中就包括几样炼製骨枯髓丹和淬炼毒针的关键辅料,还取了几种炼蛊的主物毒虫。 接下来的日子,厉无咎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规律。 每日在自己的石窟內修炼,练习操控幽魂毒丝,用领到的大量材料偷偷炼製对自己有用的毒蛊。 每隔几天,则象徵性地尝试炼製“改良版”涤毒散,並故意失败几次,偶尔才成功一次。 且每次成功的“改良”都只比上次好上微不足道的一丝。 每七日固定时辰去万毒窟向蝎婆婆“匯报进展”,上交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效果的新版药粉。 蝎婆婆的態度始终冰冷而急躁,每次拿到药粉都会立刻试验,然后便是失望的斥骂和死亡的威胁。 但厉无咎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意之下,一丝微弱的期望正在缓慢滋生。 因为他每次上交的药粉,效果確实在极其缓慢地增强,虽然慢得令人髮指,但趋势是向上的。 期间,厉无咎也藉助令牌去了几次外门藏书阁,专门查阅那些关於蛊的习性,偏门解毒方的残篇孤本,进一步丰富自己的知识,也让自己的行为更有说服力。 一个月后,当厉无咎再次上交了一份效果稍有提升的药粉后,蝎婆婆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扔给他一个任务。 “十方城那个黑阴帮,这个月的供奉迟了三天。老身近些时日要闭关,你去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把该收的东西收回来。” 蝎婆婆的声音毫无波澜,“顺便,让你见见血。整天窝在洞里炼药,別炼成了废物。” “拿著,这张符籙里有老身亲炼的护身毒障,只要不是遇到结丹修士,可保你一命。保护好自己,別死了,若是死了老身也要把你阴魂抓回来。” 蝎婆婆似乎意识到他的修为太低,想炼出更有效果的药物需得修为支撑。 厉无咎心中一凛,接过那张黑色符籙难掩激动,好东西啊! 黑阴帮他待过,主要负责山下的部分秩序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每月需向宗门尤其是负责此区域的毒脉上缴供奉。 这看似是个简单的收取供奉的任务,但背后意义不同。 这是蝎婆婆开始將他视为“自己人”的第一步,也是一种考验,以前记得都是赵魍前往。 考验他的能力,也考验他的忠诚。 “是,婆婆。” 厉无咎领命而去。 第二十一章 再入十方斩金鹰,黑石矿狱探究竟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再入十方斩金鹰,黑石矿狱探究竟 十方城,黑阴帮所在的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药草,劣质酒水和隱约的血腥味。 低阶修士和凡人混居,隨处可见面色凶悍,携带兵刃的帮派成员。 厉无咎一身普通灰袍,气息被骨面收敛,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没有走向黑煞武馆,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要了个临窗的隔间。 坐下不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溜了进来,是厉无咎在黑阴帮时期收的心腹,当时他修为不高为了提防黑煞,也做了点小动作。 这小子在帮派不起眼,但机灵的很,会审时度势,跟著厉无咎半年,后来厉无咎去了五阴宗,这小子倒在帮里混的风生水起。 三年过去,他依旧只有炼气二层,看到厉无咎,脸上带著敬畏和討好。 “厉…厉爷,您回来了。” “天鹰帮,怎么回事。”厉无咎抿著茶色,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噬心微微跳动眼中闪著一抹寒色。 说起来能踏入修仙界还得多靠这天鹰帮,得好好“感激”他们才是。 那人满头细汗,三年时间,他再一次见到厉无咎,感受著他身上无形中散发的恐怖气息,心惊胆战的同时也有些窃喜,他跟对人了。 他语速飞快地低声道:“金老鹰三个月前攀上了青嵐宗外门一个执事,得了一件中阶飞爪法器和几瓶丹药,修为突到了炼气八层。” “他们抢了黑阴帮两条小矿脉,打伤了好多人,还放话要一统十方城地下势力。黑煞帮主…似乎受伤了,一直缩著。” 厉无咎沉默片刻,宗门下攀附的门派帮派不少,一些小型矿脉派外门弟子驻守有些浪费,並且灵噬之毒积深反倒是会影响弟子们的修行。 但凡人无所谓,灵噬之毒侵蚀不深,就算深,死了也就死了。 因此,五阴宗与青嵐宗各有许多离山门遥远的小型矿脉,精心打理得偿所失,不打理吧又浪费。 这时帮派的作用就突显出来了。 宗门只会发布一些巡查任务供门內弟子接取。 值得一提的是,厉无咎获得机缘的那个矿脉在距离十方城往南三百里外,由青嵐宗下属天鹰帮负责打理。 “金老鹰的行踪。”厉无咎放下茶杯,心中盘算著。 “他最近常在鹰嘴崖总部,很少下山。但…但他那个姘头,是西市留香苑的头牌,每隔几日,会悄悄去一次,具体时间不太清楚。” “矿洞那边?”厉无咎曾让他查过黑石矿狱,一条小型矿脉,离青嵐宗颇远並未受重视。 “最近衝突不断,现在是金老鹰的心腹刘把头守著,炼气五层,带了十几个人,看的很紧。” 厉无咎点点头,“下去吧。” “是,厉爷。”那人连连点头,飞快溜走。 … 三日后。 酉时初,西市华灯初上,留香苑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对面屋顶阴影处,厉无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穿著锦袍,做富商打扮的老者,在一个炼气四层护卫的跟隨下,走进了留香苑的后门。 虽然做了偽装,但那股炼气八层的修为波动,瞒不过厉无咎的感知。 厉无咎想不通,一个炼气修士还有心思在这些事上费功夫,想到这金老鹰的与黑煞是起於江湖市井倒也能理解几分。 厉无咎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来到留香苑后墙一处偏僻角落。 指尖渗出几滴乌黑的毒液,无声地腐蚀掉墙砖,露出一个小洞。 將一小撮淡紫色的粉末吹了进去。 这是他用迷神瘴和另一种强烈催情药草混合炼製的“綺罗香”,能放大欲望,让人心神鬆懈。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再次隱匿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留香苑后门猛地被撞开。 金老鹰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眼神却异常暴躁愤怒,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什么,似乎和姘头闹了彆扭。 那护卫跟在后面,低著头不敢说话。 两人快步走向停在巷子里的马车。 就在金老鹰一只脚踏上马车踏板时,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浅坑,里面是粘稠冒著泡的墨绿色液体。 同时,两侧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孔洞里,嗤嗤射出数道乌黑水箭。 金老鹰到底是炼气八层,反应极快,护体灵光瞬间撑到极致,猛地向上跃起! 那护卫却没这本事,惨叫一声,双腿陷入腐尸泥,瞬间被腐蚀得白骨森森,同时被毒水射中后背,扑倒在地,很快没了声息。 金老鹰人在半空,又惊又怒,正欲祭出飞爪。 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激盪的瞬间! 三根几乎透明的无影丝,悄无声息地从上方屋檐垂下,末端系的毒针精准地刺向他头顶百会后颈大椎,以及腰部命门三大要穴! 角度刁钻,时机歹毒! 金老鹰骇然,全力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顶和后颈的要害,但腰部命门穴却被毒针结结实实地刺中! “呃!”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剧毒瞬间侵入丹田,灵力运转顿时滯涩混乱,护体灵光都暗淡下去。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黑暗中,厉无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噬毒手直取他咽喉! 金老鹰目眥欲裂,强行催动灵力,金色飞爪呼啸著抓向厉无咎,试图围魏救赵。 厉无咎却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早已扣住的一枚猩红色丹药猛地弹出,在金老鹰面前炸开! 浓郁的血色毒雾瞬间將金老鹰头部包裹。 悽厉到变形的惨叫还未发出就被厉无咎锁住了咽喉。 金老鹰疯狂挣扎,双手抓向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眼珠爆裂,黑血从七窍中涌出。 厉无咎冷漠地看著,直到他的护体灵光彻底消散,挣扎变得微弱,三根无影丝如蛛网般將他捆住。 厉无咎迅速取下金色飞爪和储物袋,而后控制著丝线找到一处隱蔽处布下简易的幻阵。 看著被丝线吊在半空的金老鹰,厉无咎走上去以掌为刀“噗嗤”一声破开他的肚皮。 哗啦啦! 肠肚流淌,鲜血混著屎尿吧嗒落地,厉无咎眉头一皱,双手迅速覆盖一层漆黑带著诡异的红丝。 他靠著噬心的指引缓慢寻找。 大概不到一炷香,四根模糊的轮廓被他找到。 “哼,果然,几十岁了才炼气八层,灵根好不到哪去。” 厉无咎生生拽出四根顏色各异的灵根,张口吞下。 隨著噬心运转,木火水土四灵根被歷无咎的残缺五灵根尽数吸收。 这次剥离倒有些得心应手,只可惜灵根太劣质,厉无咎接收到的那四根灵根几乎微不可察的修復了一丝。 將金老鹰的尸体处理乾净后,厉无咎脸色回归平常,蚊子再小也是肉,需得徐徐图之。 … 第二天,天鹰帮帮主金老鹰及其护卫离奇失踪的消息传到了黑阴帮。 黑煞第一时间带人雷霆出击,迅速接管了天鹰帮的地盘和矿场,抵抗微弱。 黑煞武馆內,黑煞看著面前桌上那颗熟悉的头颅面孔,额角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是厉无咎做的。 不久前,他来过,只撂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 “供奉备好。” 如此乾净利落,如此悄无声息,就解决了一个炼气八层的高手。 黑煞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寒意和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得罪对方,庆幸自己是友非敌。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厉无咎越强,越显得他黑煞无能。 而且,天鹰帮覆灭,青嵐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把东西收好,双倍…不,三倍供奉,儘快备齐。”黑煞哑著嗓子对手下吩咐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日后,厉无咎出现在了黑石矿洞外围。 这里对十方城的黑阴帮来说颇为遥远,矿洞守卫阴森,依旧是天鹰帮的人,他们似乎还不得知自家帮主已经身死的消息。 厉无咎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幽灵般绕过明哨暗岗,深入矿洞。 他凭著记忆,来到当初塌方,获得噬心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重新挖掘清理过,只剩下普通的坑壁和矿道。 运转噬心,仔细感应。 噬心在此地似乎比平时活跃一丝,但也仅此而已。 用手触摸岩壁,厉无咎微弱的神识探查,甚至尝试注入噬气,都一无所获。 这里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矿洞。 沉默地站了片刻,厉无咎转身离开。 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特殊,也许是修为不够,厉无咎这样想著,只待以后修为高了再来查探。 反正一条微型矿脉,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厉无咎悄然离开矿狱,离去前他费了一番功夫將天鹰帮看守的帮眾全部剥去灵根抹杀殆尽。 十几人的灵根本源微不足道,远不如之前那个三灵根的青嵐宗弟子。 回到五阴宗山门,厉无咎听到几个弟子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边燕国大军压境,已经打下魏国两座城了!” “青嵐宗那边也动作频频,据说有几个依附他们的修仙家族被灭门了…” “上面刚下令,所有外出任务奖励提高三成,但必须三人以上组队…”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向万毒窟方向。 第二十二章 血髓饲种培育灌,宗门圣女苏綰綰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血髓饲种培育灌,宗门圣女苏綰綰 厉无咎的石窟位於外门区域边缘,附近有一小片荒废已久的药圃,杂草丛生,灵气稀薄。 据同门零星传言,此地曾属於一位痴迷炼丹却资质平庸的前辈,最终寿元耗尽,坐化於此,药圃也隨之废弃。 从黑阴帮归来后,厉无咎发现蝎婆婆仍在闭关。 他盘算著《炼毒秘录》中记载的几种特殊毒方,其中几味主药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且年份不足则毒性大减。 想起秘录后半部记载的一种名为“血髓饲种”的邪异秘术,此术非是炼丹法,而是一种培育法。 以蕴含灵性的生灵筋骨血肉为基,辅以特殊手法,可强行抽取其生命本源,催生特定灵植,尤其对阴毒属性植物效果显著。 此法狠辣血腥,与剥离灵根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厉无咎心中感嘆。不知这《炼毒秘录》的主人是何许人也,能创出如此之多诡异秘法。 厉无咎看中了那片荒废药圃。 此地偏僻,少有人来,正適合进行这等隱秘勾当。 花费了数日功夫,才將药圃中的顽石杂草清理乾净,露出板结贫瘠的土壤。 选取了一处角落,厉无咎按照秘录所述,开始挖掘一个深坑,用以埋设“饲种”的基材。 锄头挥下,挖掘颇费力气。 正当厉无咎专注於开闢这处“肥料坑”时,锄尖突然“鏗”的一声,撞到了坚硬之物。 他动作一顿,拨开泥土,发现下面是一块边缘规整的灰色石板,显然非是天然形成。 心中起疑,他扩大挖掘范围,发现这石板约莫三尺见方。 用力撬开石板一角,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黑洞显露出来。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陈腐尸气,混合著阴寒煞气,从中扑面涌出,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別的古怪药味。 厉无咎目光微凝,放下锄头,先是仔细感知四周,確认无人窥视,隨后取出照明珠,身形轻盈地落入洞中。 下落约一丈深浅,便踏及实地。 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显然是人工开凿,四壁粗糙,空气滯涩污浊。 照明珠的光芒驱散黑暗,映照出洞內景象。 洞窟一角,散乱地倚靠著七八具人形之物。 大多已是彻底腐朽的枯骨,掛著残破的衣物,一触即碎。 唯有一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隱隱泛著金属冷光,虽然乾瘪,却並未完全腐朽,反而散发著淡淡的阴煞之气。 地面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黑色棺木碎块,以及许多已经失效,字跡模糊的符纸碎片。 洞窟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石质祭坛,表面刻满了早已黯淡的污秽符文。 就在厉无咎双脚踏实,目光扫过那具特殊尸傀的瞬间,那具尸傀空洞的眼窝里,猛地亮起两点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它乾瘪的喉咙里挤出。 它猛地动了起来,动作僵硬却速度不慢,利爪带著积年的腥臭阴风,直扑歷无咎面门! 厉无咎一直保持著警惕,见状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三根无影丝电射而出,末端毒针直取尸傀双眼和咽喉。 叮叮叮! 毒针击中,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仅仅在其皮肤上留下三个白点,难以刺入! 这尸傀肉身强横远超预料! 尸傀毫无痛觉,继续扑来。 厉无咎催动噬毒手,乌黑手掌与尸傀利爪硬碰一记。 砰! 闷响声中,厉无咎感到手臂微麻,那尸傀也被震退一步,爪子上留下几道浅浅的黑色腐蚀痕跡,但显然未能造成重创。 厉无咎眼神一冷。 这具尸傀的炼製手法显然不俗,其生前修为恐怕不低,死后经阴煞淬炼,体魄极其坚固。 他一边凭藉御风术和蛇影步与尸傀周旋,一边快速扫视洞窟,寻找可能存在的控制核心或弱点。 目光掠过那中央祭坛时,忽然注意到祭坛角落阴影里,似乎丟著一个不起眼的,布满铜绿的小铃鐺。 心念一动,厉无咎猛地向侧方闪避,同时右手虚空一抓,灵力微吐,將那铜铃隔空摄入手掌。 铃鐺入手冰凉,样式古朴,表面刻著模糊的控尸符纹。 厉无咎毫不犹豫,立刻將一丝灵气注入其中,猛地摇动! 叮铃铃! 刺耳尖锐的铃声瞬间响彻洞窟,声音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干扰阴魂煞气的奇异能力。 那正欲再次扑来的尸傀,动作猛地一滯,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抱住那金属般的头颅,发出痛苦的无声嘶嚎,浑身阴煞之气剧烈波动,竟有失控跡象! “果然有用!”厉无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突进,噬毒手五指併拢,凝聚全身力量,狠狠一爪插向尸傀天灵盖! 噗嗤! 这一次,蕴含噬气的手掌终於破开了那坚硬的颅骨。 冰冷死寂的噬气瞬间涌入,疯狂破坏著其头颅內维繫行动的核心阴符。 尸傀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灰白光芒彻底熄灭,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洞窟內重新恢復死寂。 厉无咎微微喘息,看著地上这具强大的尸傀,心中对其炼製手法產生了一丝兴趣。 並有些惋惜,他不懂炼尸但也能看出铃鐺只能控制一瞬,可能是时间太久的原因,不然也不至於將其摧毁。 在洞內仔细搜索许久,最终在祭坛下方找到一个隱蔽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个几乎要腐朽的储物袋。 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灵气尽失的控制玉牌,几枚记载著基础炼尸。 控尸技巧的玉简內容比宗门传授的更为古老精妙一些,一小袋约摸十几颗下品阴煞晶,以及一枚身份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名字“墨行”,以及“五阴宗外门药圃执事”的字样。 厉无咎回想了一下,想来这就是那位坐化的前辈所留。 据说数十年前,外门有个姓墨的执事,炼尸成痴,修为卡在炼气十三层大圆满无法筑基。 寿元將尽时不甘,转炼丹道,可惜他炼丹资质平庸最终死去,原来是在这里偷偷搞他的研究。 厉无咎將洞內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然后將那具报废的尸傀和其余枯骨彻底毁尸灭跡。 清理掉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跡,最后退出洞窟,將石板小心翼翼恢復原状,並做了偽装。 回到地面,看著那片刚清理出来的药圃,心中已有了计划。 此后一段时间,厉无咎频繁易容改扮,出入宗门坊市以及山下的灰色奴隶市场。 专门挑选那些身受重伤,修为尽废或者奄奄一息、价格低廉的低阶修士奴隶。 无人察觉这些消失的废人最终去了哪里。 厉无咎的私人药圃深处,那方“肥料坑”中,不时被埋入新的“基材”。 按照《炼毒秘录》记载的“血髓饲种”秘法,厉无咎催动噬心,引导那生命本源与怨煞之气融入土壤。 药圃中,那些新移植的阴髓草、腐骨花、食心藤等稀有毒草,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生长,色泽越发幽暗,毒性日益浓烈。 厉无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时常盯著这些快速生长的毒草,並记录下每一株生长的习性与速度。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蝎婆婆出关。 厉无咎前往万毒窟送药。 洞府內,蝎婆婆的气色似乎略好了一丝,眼中死气稍褪。 她仔细检验了药粉,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语气缓和了些:“尚可。未曾懈怠,很好。”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娇蛮的女声:“姑姑?姑姑你可算出关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闯了进来。 来者是一名少女,身穿华贵的墨色绣金丝长裙,容貌明媚娇艷。 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一股被宠坏的傲气和隱隱的邪异。 她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腰间令牌刻著繁复鬼首,彰显其核心真传的身份。 蝎婆婆见到她,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痕跡:“綰綰,不在你的圣女殿待著,又跑来我这万毒窟吸毒气作甚?” “我想姑姑了嘛!”苏綰綰笑嘻嘻地,毫不在意地靠近,目光却好奇地落在垂首站在一旁的厉无咎身上,上下打量。 这人似乎有些不同。 他身形挺拔,穿著普通灰袍却难掩其匀称骨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罕见的灰白色头髮,跟他年轻的面容完全不符合。 低垂的眼睫下,鼻樑高挺,唇线紧抿,整张脸虽然俊美,却冰冷得像玉石雕琢,更多的是死气与沉著。 特別是那双抬起看向她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既无惊艷,也无畏惧。 苏綰綰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姑姑,这人是?”她兴趣盎然地问道。 蝎婆婆淡淡道:“厉无咎,一个还算得用的弟子,懂些炼毒之术。” 她简单带过,显然不愿多提,转而问道,“你来找我,不只是看看吧?” 苏綰綰这才收回目光,撅起嘴道: “还是姑姑懂我。父亲让我去一趟燕国国都,说是督战,其实就是去看著那帮凡人打仗,无聊得紧。我想著那边肯定不太平,来找姑姑討些厉害又好玩的毒丹防身嘛。” 燕国进军魏国,背后是五阴宗与青嵐宗的博弈,双方默契地不直接动用高阶修士,却在凡俗战场暗中较劲。 蝎婆婆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没好事。”她还是取出几个玉瓶扔给苏綰綰,“省著点用,別惹出大乱子。” “谢谢姑姑!”苏綰綰接过丹药,眼珠一转,目光又飘向沉默的厉无咎,忽然笑道: “姑姑,你这弟子既然懂炼毒,不如借我用用?凡人打仗,用毒最是方便。我带他去燕国,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 蝎婆婆独眼一眯,看了厉无咎一眼,又看看苏綰綰,沉吟片刻。 她需要厉无咎专心炼药,但苏綰綰是宗主之女,不好直接驳斥。 而且,让厉无咎去凡俗战场歷练一下,见识更多毒物和死气,或许对他炼药也有裨益。 “罢了。”蝎婆婆最终道,“人你可以带去,但他是老身的人,只是暂借於你。务必完好带回。若是折在外边…” 她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把他全须全尾地还给姑姑!” 苏綰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对著厉无咎扬了扬下巴,“喂,那个歷无咎,收拾一下,明日山门口等我。”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带著毒丹,一阵风似的走了。 洞內恢復寂静。 蝎婆婆看向厉无咎,语气冰冷:“刚才那是宗主独女,苏綰綰,本宗圣女。性子骄纵,无法无天,但天赋极高,深受宗主宠爱。 你跟她去燕国,只管用毒,其他事少掺和,尤其离她远点。凡事保住性命回来继续炼药为重,明白吗?” “弟子明白。”厉无咎低头应道。 心中念头飞转。 “去吧。准备一下。”蝎婆婆挥挥手。 厉无咎退出万毒窟。 灰白色的髮丝在阴风中微微拂动。 第二十三章 圣女取乐骨悚然,无咎难得心胆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圣女取乐骨悚然,无咎难得心胆寒 五阴宗山门外,一艘华丽却不失阴森的黑玉飞舟悬浮於空。 舟首雕成狰狞鬼首,两侧船身隱约有扭曲的魂魄虚影缠绕。 苏綰綰一袭墨裙,俏生生立在舟头,看著缓步走来的厉无咎,不耐烦地跺脚,撇嘴:“慢死了!快点!” 厉无咎面无表情,飞身踏上舟船。 飞舟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黑光,朝著东北方向的燕国国都疾驰而去。 苏綰綰显然极少下山,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黑玉飞舟穿梭於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起伏的黑阴山脉支脉。 苏綰綰根本不急著赶路,路上飞的极慢四周寻找,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她忽然转头对身后静立如雕塑的厉无咎道:“喂,別整天板著张死人脸,听姑姑说你毒术不错,耍来看看。” 厉无咎抬眼:“圣女想怎么看?” 苏綰綰眼珠一转,闪过狡黠恶劣的光芒,隨手往下方一指:“喏,看到那队驮队没?大概几十號人吧。让他们全都奇痒无比,挠得皮开肉绽却又死不了,应该挺好玩的吧?” 厉无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確实有一支商队正在山道上艰难前行,几十匹驮马,几十个凡人伙计,如同蚂蚁般渺小。 他沉默了一下。 噬心转化噬气炼毒不易,用在毫无价值的凡人身上,纯属浪费。 但他没有选择。 “是。”厉无咎应道。 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瓶,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细腻粉末,是他用几种毒花粉和痒痒草混合炼製的“百挠散”。 效果霸道却不足以致命,原本是用来对付低阶修士干扰其施法的。 厉无咎估算著风向和高度,指尖微弹,一小撮粉末被灵力包裹著,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在驮队上空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薄雾降落。 苏綰綰兴致勃勃地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下方那支驮队突然骚乱起来,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炸开锅。 所有的人和马都像是疯了般在原地扭动翻滚,拼命抓挠著自己的身体。 衣服被撕破,皮肤上出现道道血痕,痛苦的哀嚎和马的悲鸣即使隔著很远也能隱约听到。 整个队伍彻底瘫痪,景象悽惨而怪异。 “噗嗤!”苏綰綰看得咯咯直笑,拍手道,“好玩好玩!你看那个胖子,在地上滚得像头猪!还有那匹马,蹦得真高!”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有趣的杂耍,点评道:“你这痒痒粉还不错嘛。下次弄点更厉害的,比如让人笑著哭,或者哭著笑的那种。”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收起药粉,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再次確认了这位圣女的性情。 “属下尽力。”他淡淡回应。 飞舟继续前行,將山道上那幅地狱般的景象远远拋在身后,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路上苏綰綰玩心大起,每经过一座稍大些的城池,她都要下去逛逛。 第一站是边境大城黑铁城。 城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苏綰綰如同出笼的鸟儿,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看到凡俗的胭脂水粉,精巧玩具也要摆弄一番,但眼中更多的是玩味,而非喜爱。 晌午,她拉著厉无咎进了城里最豪华的酒楼百味斋,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 她吃相优雅,速度却极快,每样只尝一两口便放下筷子,点评道:“灵气稀薄,味道尚可,沾染的灵噬之味较轻,还不错。” 正吃著,邻桌几个衣著华贵的公子哥注意到了苏綰綰惊人的容貌和那与眾不同的气质。 其中一人,是城守的公子,仗著身份,端著酒杯就走了过来,言语轻佻:“这位仙子面生得很,不知从何而来?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苏綰綰抬眼瞥了他一下,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声音娇柔:“哦?你想请我喝酒?” 那公子哥骨头都酥了半边:“正是,正是在下…” 厉无咎坐在对面,知道这小姑奶奶来兴趣了,他已经能预料到那公子哥的下场。 苏綰綰悄悄在桌下踢了他一下,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別动。 她笑靨如花,与那公子哥虚与委蛇。 那公子哥被迷得神魂顛倒,主动邀请她去府上做客。 出了酒楼,那公子哥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厉无咎沉默地跟在苏綰綰身后。 苏綰綰传音道:“好玩的时候到了。你不准出手,看著就行。” 厉无咎默默点头,他倒是懒得管,就是等会肯定得收拾烂摊子。 城守府邸修建得颇为气派。 那公子哥將两人引入花厅,屏退了下人,一双眼睛几乎黏在苏綰綰身上,开始吹嘘自家在城中如何有权有势,库房里金银珠宝无数。 苏綰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指尖绕著一缕髮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笑吟吟地打断他:“公子家中如此豪富,想必早已娶妻纳妾了吧?” 公子哥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赔笑道:“家中確有……確有几位庸脂俗粉,岂能及仙子万一?若仙子不弃,我明日便將她们都打发了!” “打发?”苏綰綰眨眨眼,笑容更甜,“那多没意思。我看著就觉得心烦,杀了乾净。” 公子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仙…仙子说笑了…这…这休了便是,何必…何必伤了性命…”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吗?”苏綰綰歪著头,眼神天真,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就想看看她们死了是什么样子。你去,拿刀来,现在就去把她们杀了。” 公子哥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仙子!这…这…” “真是无趣。”苏綰綰撇撇嘴,似乎有些不耐烦。 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对著公子哥的眉心轻轻一点。 公子哥浑身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浑浊,隨即涌上一股暴戾的血色。 脸上那点犹豫和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残忍。 “杀…杀了她们…对…杀了就乾净了…”他喃喃自语,猛地转身,从墙上抽出一柄装饰用的佩刀,双目赤红地冲向內宅。 “好玩了。”苏綰綰拍拍手,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真好玩。”苏綰綰拍拍手,开始在府邸里閒逛起来。 她遇到管家,就点一下,管家立刻变得恭顺麻木,遇到巡逻的护卫,点一下,护卫便如同石雕般站在原地。 遇到哭闹的孩童,点一下,孩童立刻破涕为笑,眼神却同样失去神采。 苏綰綰如同一个闯入凡人国度的魔鬼,轻而易举地將整个府邸所有人的神智都掌控在手心。 让他们互相殴打,让厨子生吃活鱼,让帐房先生学狗叫…玩得不亦乐乎。 厉无咎跟在她身后,看著这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觉甚是无趣,浪费时间。 他杀人,杀很多人,为了资源,为了修炼。 而苏綰綰,纯粹是为了取乐,享受这种將他人命运玩弄於股掌的快感。 苏綰綰拍了拍手,所有被控制的人齐齐一震,眼神恢復清明。 只留那城主公子依旧提刀疯魔。 內宅很快响起女人的惊叫声,哭喊声,哀求声,以及男子疯狂的吼叫和利刃劈砍血肉的可怕声响。 整个城主府瞬间被惊动,那些刚清醒的护卫、僕役惊慌地涌向声音来源。 当他们看到自家公子状若疯魔,提著一滴血的刀,追砍著几位哭嚎逃窜的妻妾,而两位陌生男女则悠閒地跟在后面看戏时,全都嚇傻了。 “拦住公子!快拦住他!”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几名护卫硬著头皮上前,试图夺下公子手中的刀,却被他胡乱挥舞的刀锋划伤。 “反了!都反了!谁敢拦我!都杀了!”公子嘶吼著,完全失了神智。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城主匆匆赶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穿著常服,看到眼前血腥混乱的一幕。 尤其是看到气定神閒的苏綰綰和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厉无咎时,脸色骤变。 他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下人,立刻猜到这绝非寻常纠纷,而是招惹了绝对不能惹的人! “住手!都给我住手!”城主先是对著护卫和下人大吼一声,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苏綰綰面前,磕头如捣蒜: “仙师!仙师息怒!犬子无知,衝撞了仙师,老夫代他向仙师赔罪!求仙师高抬贵手,饶他性命,饶过我全家吧!府中一切,仙师看上什么儘管拿去!” 苏綰綰看著跪地哀求的老城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撇撇嘴:“真没劲。这么快就求饶了,不好玩。” 她似乎失去了兴致,但又不想就这么算了。 眼珠一转,手指再次轻轻弹动。 下一刻,府中的混乱陡然升级! 那些原本试图制止公子的护卫,突然像是中了邪一般,开始互相殴打撕咬起来。 僕役们尖叫著四处乱跑,有的跑去撞墙,有的跳进了水池。 马厩里的马匹受惊挣脱,在府中横衝直撞。 厨房莫名起火…… 整个城主府彻底陷入了癲狂的鸡飞狗跳之中,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老城主看著这末日般的景象,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苏綰綰却像是看一场闹剧,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厉无咎站在她身后,看著这一切,眼神依旧冰冷。 他知道,等苏綰綰玩腻了,或者这里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就该他出手“收拾”了。 终於,苏綰綰腻了累了,撇撇嘴:“没意思了。” 她转头对厉无咎道,“喂,把他们全都毒死吧,一个不留。看著碍眼。” 厉无咎眼神並无波动,但心底已经有些反感了,他的毒药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费到这些凡人身上。 不过,他还是得照做。 厉无咎沉默片刻,低声道:“是。” 他走出花厅,无色无味的毒药隨风飘散,笼罩了整个府邸。 接著,他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噬毒手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活物的要害。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具具迅速发黑倒地的尸体。 不过半炷香时间,原本喧囂的府邸彻底死寂。 数百口人,包括那个还处於疯魔状態的公子哥,全成了冰冷的尸首。 苏綰綰站在尸堆中,裙角不染尘埃,满意地点点头:“乾净利落,不错。” 她仿佛只是让人打扫了一下庭院。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离开。 心中对这位圣女的忌惮,提升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遇到一伙不开眼的山贼拦路打劫,苏綰綰兴致勃勃地亲自出手,没用任何法术,只用一柄匕首,將他们一个个凌迟处死,听著惨叫声笑得格外开心。 途经一个小镇,看到一个容貌清丽的卖花女,苏綰綰觉得对方生得好看,便走上前,亲手用匕首將那少女的脸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不顾对方的悽厉惨叫,將那血淋淋的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又嫌弃地扔掉:“手感不好,还是我自己的脸舒服。” 厉无咎始终沉默地跟在后面,执行命令,清理痕跡。 十日后,黑玉飞舟终於抵达燕国国都。 燕京城。 燕京城城规模宏大,城墙高厚,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街道上行人不少,却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军队调动的痕跡很明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飞舟直接降落在皇宫深处一片专门划出的区域。 早已得到消息的燕国国君率领一眾大臣战战兢兢地跪迎。 国君是个五十多岁,面容憔悴的男子,穿著龙袍却毫无气势,只有满眼的恐惧和卑微:“恭迎圣女殿下仙驾!” 苏綰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逕自走向准备好的奢华宫殿,只丟下一句:“起来吧。仗打得怎么样了啊?真没用,这么久还没打下魏国几座城。” 国君冷汗直流,连声道:“是是是,臣等无能,劳烦圣女殿下亲临督战…” 厉无咎跟在苏綰綰身后,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 在那些惶恐的皇室成员中,他注意到一个站在稍后位置的年轻皇子。 那人大概十七八岁,低著头,姿態恭敬,但厉无咎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息似乎比寻常凡人更凝练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刻意隱藏,却逃不过他的噬心感应。 更重要的是,在那年轻皇子低垂的衣袖下,手腕上似乎戴著一串不起眼的木质念珠。 那念珠的材质和隱约的纹路,让歷无咎想起曾在宗门藏经阁,阅览苍梧各大势力图谱上看到的,关於某个正道门派的描述。 五阴宗明令禁止附属国皇室成员修炼,以防其生出异心。 这皇子…有点意思。 厉无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也没发现,跟著苏綰綰步入那座被当作行宫的宫殿。 第二十四章 御前封得先锋官,策马扬鞭到前线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御前封得先锋官,策马扬鞭到前线 燕京城皇宫,气氛压抑。 苏綰綰对著一幅巨大的燕魏边境地图指指点点,燕国国君和一眾將领躬身站在下方,冷汗直流。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明天都给本將军打下来!”苏綰綰的手指胡乱点著魏国境內的几座城池,语气轻鬆得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一位老將硬著头皮道:“圣女…將军…殿下,这几处皆是魏国险关,易守难攻,我军兵力不足,强攻恐损失惨重…” “嗯?”苏綰綰眉毛一挑,眼神冷了下来,“你是在教本將军打仗?” 那老將顿时跪伏在地,不敢再言。 国君连忙打圆场:“殿下息怒!王老將军也是为国著想…一切但凭殿下吩咐!” 苏綰綰这才哼了一声,觉得有些无趣。她眼珠一转,又突发奇想:“整天在这宫里闷死了!本將军要亲临前线!皇帝,给我准备好仪仗!还有,封他…” 她指了指身后沉默的厉无咎,“当我的先锋官!” 於是,一场荒唐的闹剧开始了。 苏綰綰穿著不知从哪弄来的,镶金嵌玉却完全不实用的鎧甲,乘坐著奢华的车輦,在一支精锐御林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离开燕京城,前往东北边境。 厉无咎骑著马,跟在车輦旁,面无表情地扮演著“先锋官”的角色。 半月后,抵达燕国大军中帐。 这里气氛更加紧张,遥遥可望远方一座巨城,城墙布满刀劈斧凿和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真正的边军將领对这位空降的“圣女將军”和“先锋官”显然充满疑虑和不满,但碍於其恐怖背景,只能恭敬接待。 苏綰綰倒是没再胡乱指挥攻城,她似乎对实地战场產生了一点“敬畏”,或者说,觉得大规模军队廝杀过於混乱骯脏,不符合她的审美。 她將厉无咎叫到跟前。 “喂,先锋官。”她坐在铺著兽皮的將军椅上,晃著小腿,“打仗什么的太无聊了。不过呢,总不能白来一趟。你去,用你的法子,给对面那些魏军找点麻烦。记住,要像是凡人手段,別留下太明显的修士痕跡。” 厉无咎点头:“属下明白。” 离开中军大帐,他並未穿戴甲冑,依旧是一身灰袍,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战场,是另一种形式的猎场。 厉无咎先是避开双方巡逻队,潜入魏军后方,找到几处水源地,將精心调配的,能引发严重腹泻和呕吐的毒粉投入其中。 毒性不烈,不会立刻致死,却能大面积削弱敌军战斗力。 数日后,魏军营地中开始出现诡异的“瘟疫”,大量士兵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军医束手无策,士气大跌。 接著,厉无咎又捕捉了大量野鼠,用病死的士兵尸体和几种阴毒草药餵养,让它们携带上致命的疫病,然后分批驱赶向魏军营寨。 鼠患与瘟疫开始在魏军中蔓延。 恐慌如同毒雾般扩散。不断有士兵在夜间痛苦死去,尸体迅速发黑溃烂。 魏军將领震怒,严令彻查,却只能归结於天气、水土或是燕军使用了恶毒的瘟疫战术,这在凡间战爭中並非罕见。 厉无咎冷眼旁观著自己的成果。 看著那些原本健壮的士兵在病痛中哀嚎死去,看著整个军营被恐惧笼罩。 他没有丝毫感觉,这只是完成任务的手段。 效率,比亲自上阵杀戮高得多。 燕军这边的將领们很快发现了对面的异常。 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魏军战力大减是事实。 他们趁机发动了几次试探性进攻,竟都取得了不小战果。 军中开始流传,那位神秘的“先锋官”拥有鬼神莫测的手段,是圣女將军带来的秘密武器。 原本的轻视和疑虑,渐渐化为敬畏和恐惧。 苏綰綰对此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的“指挥”卓有成效。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厉无咎如常夜间外出,准备向更远处的魏军粮草囤积点下手。 就在他途经一片焦黑的树林时,脚步猛然顿住。 前方林中,隱约传来灵力波动,以及压低的对话声。 “…查清楚了?確定是魔崽子下的手?”一个清冷的男声。 “不会错!水源和那些病鼠都残留著极淡的阴毒气息,绝非自然瘟疫!至少是炼气十层以上的魔修手段,甚至是筑基!” 另一个声音回应。 “哼!五阴宗果然按捺不住,竟敢公然违背默契,派修士对凡人士兵用此毒计!师尊派我等前来巡查,果然没错!” “师兄,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去拿了那魔修?” “不可打草惊蛇。对方手段阴毒,且能瞒过这么久,必是好手。我们先回去稟报师叔,再从长计议…” 厉无咎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更深沉的阴影中,无相骨面运转,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青嵐宗的人…果然来了。 从对话判断,来的似乎不止一两人,而且其中两人的修为很高至少是十层以上,还有长辈在后。 厉无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出手。 他们察觉到了毒疫的异常,虽然误判了他的具体修为,但已经锁定燕军这边有魔修作祟。 麻烦来了。 厉无咎果断放弃了原定计划,迅速返回军帐,直接將情况稟报了苏綰綰。 苏綰綰正对镜试戴一支新得的血玉簪子,闻言动作一顿,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兴奋的光芒:“哦?青嵐宗的傢伙也来了?好啊!正好玩玩!” 她放下簪子,看向厉无咎:“他们来了多少人?修为如何?” “属下只听到两人对话,称一人为师兄,具体修为不明,但提及有师叔在后。”厉无咎如实道。 “有老的啊…”苏綰綰撇撇嘴,稍微收敛了点兴奋,“那就先不跟他们照面。你最近也收敛点,別被逮到尾巴。本將军倒要看看,这帮偽君子想怎么玩。” 她虽然任性,却也知轻重。若只是炼气期弟子,她杀了便杀了。但有青嵐宗高阶修士介入,事情就变得复杂了,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 厉无咎点头:“是。” 退出营帐,厉无咎望向魏军方向,眼神幽深。 青嵐宗的介入,意味著这场凡俗战爭的升级。 但也给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第二十五章 隱匿幽魂杀青嵐,圣女欢喜护周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隱匿幽魂杀青嵐,圣女欢喜护周全 青嵐宗的介入让边境局势陡然紧张。 正如厉无咎所料,对方並未直接发动修士间的攻击,而是採取了更隱蔽的反制。 魏军营地內出现了擅长解毒和驱疫的青嵐宗弟子,他们迅速净化了部分水源,以法术和丹药控制住疫情蔓延。 同时,一支由修士组成的小队开始日夜巡逻,神识不断扫视四周,搜寻任何可疑的灵力波动。 燕军中军,苏綰綰的营帐依旧奢华。 她似乎並不太担心,依旧每日变著花样玩乐,只是外出的次数减少了。 厉无咎知道,她並非毫无依仗。 他靠著噬心隱约能感觉到,一股深沉晦涩的气息始终笼罩在营地附近,那应该就是蝎婆婆提过的,苏綰綰的护道者。 一位结丹修士。 有这等存在暗中守护,只要青嵐宗不出动大修士,苏綰綰便安全无虞。 厉无咎停止了大规模投毒,转而进行更精细的操作。 他利用无相骨面扭曲气息,扮作普通兵士或民夫,近距离观察魏军动向和青嵐宗修士的活动规律。 他发现,青嵐宗派来的修士以炼气期为主,大约十余人,由一名筑基的修士带领。 他们分成三队,轮流巡逻,护卫和休整。 这些弟子显然缺乏真正的战场经验,虽然警惕,但行动模式略显刻板。 机会很快出现。 一支三人青嵐宗巡逻小队,例行公事地巡查一片刚发生过小规模衝突的区域。 两名炼气七层,一名炼气八层。 知道有魔修藏在燕军里,他们很警惕。 厉无咎如同阴影般远吊在他们身后,耐心等待著。 直到他们进入一片地形复杂,遍布焦木和残破工事的山谷,警惕性稍稍放鬆时。 厉无咎左手无声弹出无影丝,毒针並非射向修士,而是射向他们前方地面一块半掩的,沾染了黑血的盾牌。 叮! “谁?!”三名修士立刻警觉,法器出鞘,神识扫向声音来源。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厉无咎动了! 御风术与蛇影步加持下,他从侧后方突进,右手早已扣住的一大把加强版蚀灵散劈头盖脸撒出! 灰白色的粉末瀰漫,三人顿觉灵力运转猛地一滯! “不好!是毒!” “魔修偷袭!” “快通知师叔。” 惊呼声中,厉无咎的目標直指那名修为最高的炼气八层弟子! 不给他求救的机会。 噬毒手乌光闪烁,直取对方后心! 那弟子毕竟修为高出一截,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一面青色小盾瞬间祭出,挡在身后! “砰!” 噬毒手狠狠抓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灵光剧烈闪烁。 另外两名弟子也已反应过来,一人催动飞剑斩向厉无咎,一人掐诀释放火球术。 厉无咎不闪不避,硬抗了飞剑斩击,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同时左手一扬,一枚血髓丹精准地射向释放火球的弟子! 那弟子意识到毒丹的厉害,嚇得急忙中断法诀闪避。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厉无咎的噬毒手猛然加力! 咔嚓! 那面青色小盾终究品阶不高,在噬气的持续腐蚀下,灵光彻底黯淡,崩裂开来! 炼气八层弟子脸色剧变,抽身急退,同时张口欲呼救,手中捏著的玉符即將传讯成功。 但是,一根无影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脖颈,猛地收紧! 毒针刺入,麻痹毒素瞬间发作! 他的呼救声被扼在喉咙里,动作一僵。 厉无咎如影隨形,另外几根毒针瞬间封住他的各大窍穴,將他的玉符抢下,稍稍鬆了口气。 这人的灵根不错,得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名弟子刚化解了蚀灵散的影响,就看到师兄只剩一口气,顿时亡魂大冒,转身就想逃跑。 厉无咎岂会放过? 御风术再动,追上那名炼气七层剑修,无影丝干扰其飞剑,噬毒手硬撼其护体灵光,数息之后,便將其筋骨拍碎瘫软在地。 最后那名弟子嚇得肝胆俱裂,拼命催动一张神行符,向远处逃窜。 厉无咎眼神发狠,动用最后一根目前能驱动的毒针瞬息穿透他的肺部,毒针去势不减绕了个弯钉在石壁上,那弟子被针线串在空中挣扎著身体。 毒针上面的毒素很快发作,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最后完全失去了战力。 接下来厉无咎著手剥离灵根,时间紧迫他只能行动快速,哪怕灵根剥离的不完整也无所谓了。 反正也不是些品质好的灵根。 毒手如刀轻易破开那名炼气八层弟子的肚皮,厉无咎在那人痛苦呻吟中强行抽离三根下品木水土灵根。 另外一个筋骨尽碎的弟子,睁著眼惊恐得看著眼前他无法理解的一幕。 只见厉无咎毒手抓著三根扭曲翻腾的灵根本源,不顾滴落的鲜血將其塞进嘴里。 那弟子呜咽著疯狂抽动身体,他嚇得魂飞魄散,厉无咎嘴角带血缓步向他走来。 那双黑红的手掌在他眼中缓缓放大。 剥离三人的灵根后,厉无咎迅速清理现场,抹去斗法痕跡,將尸体化为毒水渗入地下,然后悄然遁走。 三名弟子的失踪消息传回,青嵐宗修士震怒惊惧。 巡逻变得更加频繁和谨慎,甚至开始有筑基修士亲自带队。 但厉无咎如同人间蒸发,再未露面。 他潜伏在燕军驻地,休养生息。 苏綰綰得知消息后,只是嘻嘻一笑,对歷无咎道:“干得不错嘛,没给本圣女丟脸。” 由於青嵐宗修士被牵制了大量精力,且底层士兵因之前的毒疫和后期的严格管制而士气低落,燕军趁势发动了几次猛攻。 在绝对优势的兵力下,接连攻破了魏国东北边境三座城池,兵锋直指下一处重镇。 战事暂告一段落。 燕军需要消化新占之地,整顿兵力。 苏綰綰在军营里待了两个月,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凡间战场的血腥和泥泞让她厌烦。 “无聊透了!回宗!”她一声令下,丟下烂摊子给燕国將领,带著厉无咎登上黑玉飞舟,返回五阴宗。 飞舟上,苏綰綰看著下方逐渐远去的城池和军营,伸了个懒腰:“总算要离开这破地方了。不过这次出来还挺有意思的,特別是最后那一下。” 她指的是厉无咎击杀青嵐宗弟子的事。 她转头看向厉无咎,难得用稍微正式点的语气:“喂,厉无咎,你这次办差还算得力。以后在宗里,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报我的名字。当然,要是你太废物被人打死了,我可不管。” 这算是认可,也是一种简单的招揽。 厉无咎低头:“谢圣女。” 苏綰綰摆摆手,不再理他,自顾自欣赏风景去了。 厉无咎沉默站立。 经过此次燕国之行,他在宗內的处境將有所不同。 圣女的一句“罩著他”,或许不能抵挡真正的危险,但足以让许多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他的活动空间,变大了些许。 飞舟划过天际,向著黑阴山脉方向驶去。 第二十六章 冻脉毒珠冰魄寒,外门小比阴尸涧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冻脉毒珠冰魄寒,外门小比阴尸涧 返回五阴宗已过半月。 石窟內,厉无咎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燕国之行不仅让他的灵根修復一部分,境境界壁垒也开始鬆动。 但他並未急於突破,而是反覆凝练压缩灵力,直至根基稳固无比,才水到渠成般踏入炼气七层。 境界提升带来的不仅是灵力增长,对噬气的掌控也更为精细。 厉无咎取出那十枚“幽魂毒丝”的毒针,以噬气细细淬炼。 他现在能勉强驱动五根,並將其钻入自己的五根手指中,丝线缠绕在骨骼上,毒针隱藏在指甲肉下,阴险无比。 灰败的噬气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针体內部留下极细微的脉络,使其更能承载和传导毒力。 隨后,厉无咎五指抽动,无影丝在狭窄的石室內无声穿梭,毒针或刺或绕或迴旋,轨跡刁钻诡异,心念动处,如臂指使。 熟练操控毒丝后,厉无咎又开始修炼一门从藏经阁以贡献点换的遁术。 毒影遁。 此法需將自身灵力转化为带毒暗影,短距离內速度爆发极快,且移动时带起残影毒雾,能干扰神识锁定,正合他用。 初练时颇不顺畅,数次差点毒气失控,但他心志坚韧,一次次尝试,渐渐掌握诀窍。 修炼间隙,厉无咎便照料那片隱秘药圃。 定期前往坊市,用多余的毒丹或完成一些小任务换取灵石,购买“肥料”。 噬心配合“血髓饲种”秘术,药圃中的冰魄草,雨灵花长势惊人,年份远超外界同类。 厉无咎以此为主药,辅以其他毒材,继续为蝎婆婆炼製“改良版”涤毒散。 这日,他照例前往万毒窟送药。 蝎婆婆的状態似乎比之前又好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浑浊的独眼盯著他:“进度尚可,但太慢。” 她枯爪般的手指敲著石桌,“下次的药,效力需再强三成。” 厉无咎低头:“弟子尽力。只是…有几味主药年份要求极高,外界难寻…” “哼,臭小子藉口就是多。”蝎婆婆冷嗤一声,但还是扔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两百年份的『冰魄草』和『血蟾衣』,省著点用。若再无进展…” 后面的话化为一声冰冷的哼声。 “谢婆婆。”厉无咎收起材料。 这些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刚退出万毒窟,一枚传讯符便飞到他面前,是苏綰綰的声音,透著百无聊赖:“厉无咎,来圣女殿一趟。” 圣女殿位於主峰灵气充裕之处,似乎还有净化灵噬的法阵,与万毒窟的阴森截然不同,殿內布置奢华,薰香裊裊。 苏綰綰正歪在软榻上,把玩著几件新得的首饰,见到厉无咎,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一个玉盒:“喏,外边送来的什么百年冰玉,戴著没劲,炼成毒药试试?要那种…嗯…碰到就让人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结冰的那种。” 厉无咎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块品质极佳的冰玉,灵气盎然,是炼製冰属性法器的绝佳载体,用来炼毒倒是有些暴殄天物。 “属下需要寒髓晶、冰蛛毒液相辅。”他报出材料。 “自己去库楼领,报我名字。”苏綰綰挥挥手,毫不在意,又想起什么,“对了,过段时间外门小比,你参加一下。” 厉无咎抬头。 苏綰綰撇嘴:“没什么意思,就是走个过场。进了前十,能去『阴尸涧』小秘境一趟。那破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但据说最近里面阴煞之气特別浓,可能有点偏门毒草长出来。你去给我摘点回来玩玩。” “阴尸涧…”厉无咎记下这个名字。 宗门小秘境,机会难得,不过前十似乎有些困难。 “好了,没事了,你去吧。药炼好了直接送来。”苏綰綰打了个哈欠,显然又觉得无聊了。 厉无咎躬身退出,先去宗门库楼,凭著圣女的名头,顺利领到了寒髓晶和冰蛛毒液,分量十足。 回到石窟,他开始著手炼製“冰魄毒”。 需以噬气中和冰玉的寒气,再引导寒毒融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冰玉灵性。 失败了两次,损耗了不少材料,第三次才成功炼製出十枚龙眼大小,触手温润,內部却蕴含刺骨寒毒的玉珠。 將五枚毒珠交给苏綰綰,自己偷偷留下五枚枚备用。 这玩意使用得当对筑基初期修士都有些许威胁。 苏綰綰试了试效果,將毒珠弹向一只用来试药的活奴。 就见那活奴瞬间冻僵,体表覆盖寒霜,內部骨骼却传出细微的碎裂声,死得透彻又诡异。 她这才满意点头。 之后数日,厉无咎的生活重回规律。 修炼、炼毒、照料药圃、偶尔应付苏綰綰各种突发奇想的要求。 这日,厉无咎去宗务殿打算接个任务赚点贡献时,看到殿外玉璧上已显示出了告示。 “外门小比,將於下月初五举行。炼气六层以上弟子皆需参加。前十名者,入內门,赏贡献点五百,凝元丹三瓶,並可获准进入『阴尸涧』秘境歷练三日。” 周围不少外门弟子围观,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摩拳擦掌者,有忧心忡忡者,也有自知无望而看热闹者。 厉无咎默默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小比…阴尸涧… 他需要做些准备了。 无论是为了苏綰綰的任务,还是为了自己。 秘境再小里面的东西肯定比外面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太多底牌。 第二十七章 宗门內部暗流涌,购得北地冰原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宗门內部暗流涌,购得北地冰原奴 外门石窟內,药鼎嗡鸣。 厉无咎脸色略显苍白,指尖繚绕著灰败的噬气,小心翼翼地將最后几味辅药投入鼎中。 鼎內,深紫色的“涤毒散”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奇异的净化与阴毒交织的气息。 炼製此物对心神和噬气的消耗极大。 每一次操控那精纯的噬气调和药性,都仿佛在拉扯自己的魂魄,结束后总伴隨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空虚。 但厉无咎需要灵石,更需要那些自己暂时无法炼製的正统丹药。 他大部分时间炼毒,虽然炼毒与炼丹同源,不过还是多少有些差异。 像回气丹能快速恢復灵力,固元丹能稳固境界减少隱患,这些对即將到来的小比和日常修炼都至关重要。 成丹三份。 厉无咎收起两份准备下次应对蝎婆婆,將其中一份仔细分装成十个小瓶,每瓶仅有一口的量,效果微弱却足以勾起渴望。 再次来到坊市,喧闹依旧。 径直走向一个偏僻角落,那里有个瘦小机灵的年轻摊主,正是小猴子。 他修为虽低,却耳朵灵光,擅长钻营,现在靠著厉无咎的庇护,开始倒卖零星消息和低买高卖些小玩意儿餬口。 厉无咎对此倒也无甚不满,只要他提供有利的情报足矣。 看到厉无咎过来,小猴子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厉师兄,您来了。” “嗯。”厉无咎將一个装著五小瓶涤毒散以及几个青嵐宗的储物袋,里面是一些青嵐宗弟子的家当,“老规矩,换成灵石,或者等价的回气丹,固元丹。” 小猴子接过袋子,嗅到里面那特殊的气息,又看向那几个储物袋,手一抖,脸上露出敬畏又兴奋的神色:“厉师兄放心!保证办好!这东西现在黑市上抢手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 “最近有什么消息?”厉无咎问道。 小猴子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厉师兄,最近內门那边有点怪。尸脉和毒脉的人碰面都冷著脸,据说前几天为了爭一批刚从西边塔格拉沙漠运来的『煞沙晶』,差点在货栈打起来。听说上面几位长老都发话了。” “还有,毒脉那边好像要组织人手去南边万毒沼泽深处探索个什么遗蹟,似乎是合欢宗最先发现,青嵐宗那边也注意到了。反正毒脉正在招人,要求挺高,报酬也丰厚的嚇人,但据说折损率极高。” “哦对了,”小猴子想起什么,指了指奴隶市场那边,“前几天那边新来了一批『硬货』,据说是从北边冰原越境的蛮子,被咱们抓了,体魄强得不像话,好几个高阶炼气的师兄去看过,都说適合炼成尸傀或者血傀。就是价格死贵,而且一个个又臭又硬,没人驯得服。” 厉无咎心中一动。 炼尸…他之前得到过基础炼尸术玉简,虽未深究,但噬气阴毒霸道,或许能另闢蹊径。 一个强大的肉盾或打手,在某些场合能起到关键作用。 “带我去看看。”厉无咎来了兴趣。 奴隶市场腥臭扑鼻,各式各样的奴隶衣不蔽体。 小猴子熟门熟路地引著厉无咎来到一个围著不少人的大铁笼前。 笼子里关著十几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壮汉,几乎个个带伤,却依旧眼神凶悍,如同被困的猛兽。 他们皮肤粗糙,泛著白晶色,肌肉虬结,气血旺盛得惊人,远超同阶炼体修士。 尤其其中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兽纹伤疤的,即使坐著也如铁塔一般,气息竟隱隱接近炼气后期体修的程度。 “厉哥,就那个,最壮的那个!听说抓他时折了好几个好手!”小猴子低声道。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修士,见厉无咎气息深沉,连忙推销:“师兄好眼力!这蛮子可是上好的材料!炼成尸傀,绝对是一等一的战奴!只要六百灵石!” 厉无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笼中那人。那人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头,一双野兽般的眸子死死盯住厉无咎,毫无畏惧,只有狂暴的战意和仇恨。 六百灵石,贵的有些离谱,他的幽魂毒针也不过六百多,不过这个冰原蛮子的体魄確实要远超许多战奴,六百虽然贵但还算合理。 “五百。我买了。”厉无咎开口,他没多少灵石,最近也没多少时间接任务,就靠著击杀的那几人身上的也不太够用,等小猴子出手掉那些赃物倒是应该差不多。 摊主脸一苦:“师兄,这…” “再加一瓶这个。”厉无咎扔过去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一小份蚀灵散。 摊主接过一看,感受到那阴毒气息,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成交!这蛮子归您了!” 他显然更看重这罕见毒药的价值。 交割完毕,厉无咎直接给那蛮奴种下最粗陋的禁制,让其跟在身后。 蛮奴试图挣扎,但禁制发作的痛苦让他只能勉强屈服,眼中恨意更浓。 离开奴隶市场,厉无咎又让小猴子打听了一些关於外门小比可能出现的强劲对手的信息,以及阴尸涧秘境近来的具体情况。 小猴子果然知道些东西:“厉哥,这次小比听说外门那个王澜师兄也会参加,他一年前就炼气十一层了,凶得很。 还有几个比较年轻的在十层左右,都很厉害…不过十三层的倒是没听说,都年纪大了,有的进了內门无法筑基被退了回来,他们以前都参加过没资格了,所以这次最高修为的可能就在十一层左右。” 厉无咎默默记下,甩给小猴子几块灵石:“继续留意,特別是各脉之间的动向。” “好嘞!谢师兄!”小猴子欢天喜地。 带著新买的蛮奴回到石窟附近,厉无咎將其关进一个閒置的兽栏,隨手扔进去几块生肉。 他整理著小猴子提供的零碎信息。 尸脉与毒脉因资源爭执,矛盾公开化。 毒脉组织危险探索,急需人手,可能內部空虚,不知道赵魍魎会不会来找他。 阴尸涧异动… 外门各大弟子对小比名额虎视眈眈…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五阴宗內部暗流涌动的画面。 资源、人才、机缘的爭夺无处不在,从外门到內门,从弟子到长老。 这是一个用毒与血浇灌的丛林,弱者只能成为养料。 厉无咎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刚换来的固元丹,药力化开,滋养著经脉,略微驱散了噬心带来的冰冷。 又清点了一下新得的回气丹和剩余的灵石。 实力还需提升。 幽魂毒丝和毒影遁需更熟练。 或许…可以尝试用那蛮奴试药,既能测试其身体承受力,也能练习一些更凶险的毒术,为小比和秘境做准备。 他目光扫向兽栏中那个如同困兽般的身影。 第二十八章 蛮奴身藏冰息毒,赐名寒牙跪臣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蛮奴身藏冰息毒,赐名寒牙跪臣服 石窟旁新开闢出的兽栏內,那北地蛮奴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柱上。 他疯狂挣扎,白晶色的皮肤下肌肉賁张,试图崩断锁链。 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充满了原始的暴怒。 他口中不断发出低沉古怪的音节,应该是冰原上的语言。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站在栏外,手中拿著几个玉瓶和一套布阵用的简易阵旗。 他需要测试这蛮奴的身体极限,更重要的是,在其灵魂深处种下不可磨灭的奴印,才能真正掌控这具强大的肉身。 他首先弹出一缕蚀灵散。 粉末沾身,蛮奴动作微微一滯,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挣扎,吼声却中气十足。 蚀灵散能滯涩灵力,但对这毫无灵根纯粹依靠气血之力的蛮奴,效果大打折扣,仅能造成轻微不適。 厉无咎又取出一枚淬了腐血膏的毒鏢,甩手射出,直取蛮奴肩胛。 毒鏢入肉三分,乌黑的毒素迅速蔓延。 蛮奴痛吼一声,伤口周围肌肉猛地收缩蠕动,竟硬生生將毒鏢挤出。 流出的血液先是发黑,但很快顏色竟开始变淡,伤口虽有溃烂,却远不如普通修士中毒后那般严重。 他的身体似乎在以惊人的速度代谢著毒性。 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强的毒抗。 他接著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毒药,但都比预想中弱上许多。 这蛮奴的体魄就像一块坚韧无比的顽铁,对毒素有著天然的抵抗力。 最后,厉无咎取出了一小份精心调配,能直接侵蚀神经意识的“迷神散”,混入水中,强行灌入蛮奴口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蛮奴起初剧烈反抗,但药力很快发作。 他眼神开始涣散,挣扎变得无力,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最终瘫软下去,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有效果。 厉无咎走入兽栏,无视那浓烈的体味和血腥气。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灰败噬气,缓缓点向蛮奴的眉心。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皮肤时,厉无咎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注意到,在蛮奴因痛苦和药力而微微颤抖的皮肤下,尤其是在脖颈心口等气血运行最旺盛的区域。 似乎隱隱透出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冰蓝色纹路。 同时,周围的空气温度也似乎下降了一丝。 冰息之毒? 厉无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某本杂闻录上看到过,据说极北冰原深处有一种天地生成的寒毒,能冻结魂魄,与灵噬之毒性质迥异却同样致命。 这蛮奴体內难道天生带有一丝这种寒毒? 所以才能一定程度上中和其他毒素? 这个发现一闪而逝,厉无咎並未深究。眼下种下奴印更重要。 指尖落下,冰冷死寂的噬气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蛮奴毫无防备的识海! “吼!!!” 即便意识模糊,蛮奴依旧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咆哮,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噬气霸道地在其灵魂核心处刻画下一个复杂的灰色符文,代表著绝对的服从与掌控。 过程持续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 当厉无咎收回手指时,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对他而言,种下完整奴印消耗极大,且极为凶险,也就是这蛮奴意识被迷神散削弱,加之噬气特殊,才勉强成功。 蛮奴瘫在地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眼中的暴怒和仇恨並未完全消失,但却被无法抗拒的恐惧和服从所覆盖。 他看著厉无咎,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做出臣服的姿態。 厉无咎冷漠地看著他。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蛮奴之间建立了一种单方面的灵魂连接,可以一个念头决定其生死,也能模糊感知其状態。 “以后,你就叫寒牙。” 厉无咎用苍梧之地的语言说道,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蛮奴寒牙,似乎模糊地理解了这个名字的含义,或者说理解了命名这个行为所代表的归属权確认。 他低下头,用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 厉无咎扔给他一大块兽肉和清水,转身离开。 奴印已成,寒牙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以后可以慢慢炮製,测试更烈的毒药,甚至尝试將其向毒尸方向培养。 接下来的日子,厉无咎的生活多了项內容。 用寒牙试药。 他发现寒牙对寒毒的抗性尤其出色,而对一些火毒,腐蚀性毒素则相对较弱。 不断调整毒方,记录数据,偶尔也会用噬气辅助其恢復,观察奴印的稳定性。 寒牙则如同最顽强的沙包,在一次又一次的毒药折磨中存活下来,身体似乎还在缓慢適应著各种毒素。 他对厉无咎的恐惧与日俱增,服从也变成了本能。 期间,厉无咎也未曾放鬆自身修炼和准备。 幽魂毒丝越发刁钻,毒影遁渐渐有了心得,各种五行低阶法术也都涉略,虽然乱而杂,不过用来偷袭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这一日,厉无咎正在石窟內打坐,感应到宗务殿方向传来一阵隱约的钟声。 连响九下。 外门小比,就在明日。 第二十九章 斗蛊场上夺黑旗,无咎晋级百人席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斗蛊场上夺黑旗,无咎晋级百人席 外门小比的场地设在主峰下一处巨大的山谷中,名为“斗蛊场”。 场地中央並排设立著十座以黑色巨石垒砌的方形擂台,每一座都布有简易防护阵法,防止斗法余波伤及围观者。 四周的山坡上早已挤满了前来观战的外门弟子,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紧张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高阶的看台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位內外门执事,表情淡漠。 更引人注目的是侧面一处装饰华丽的看台,圣女苏綰綰正慵懒地靠在软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著灵果,身后站著两名气息深沉的女侍。 她旁边,坐著几位同样衣著华贵,气息不凡的內门弟子,其中一人面色苍白,眼神平静,正是毒脉颇有声名的弟子赵魍。 他们显然不是来看外门弟子比斗的,更像是藉此机会交际,或是寻找些乐子。 场边甚至开了几个临时赌局,几个机灵的弟子大声吆喝著赔率。 “快看!王澜来了!炼气十一层巔峰,听说他兼修炼体,咱们外门炼气十三层的老前辈都在他手里吃过亏!我押他第一!” “幽娘子也来了,这么快就炼气十一层了,嘖嘖,那身段,就是不知道她的阴魂啃起人来疼不疼…” “咦?那个炼气七层的傢伙是谁?灰白头髮的那个…厉无咎?” “是他,最近风头很盛,听说他毒术很高超,別看修为低,真动起手来炼气八九层的都有可能被阴。” “听说他攀上圣女的高枝了…” “赔率多少?一赔三?” “我感觉他能进前十。” “修为太低了,眾目睽睽下他的毒术没那么容易阴人,我觉得他希望不大,最多看运气…” 厉无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沉默地站在参赛弟子区域,目光扫过场內十座擂台。 他並没有隱藏修为,在外门弟子中他的修为属於中游,而在如今的小比范围,他几乎是垫底的修为。 一名黑袍执事飞临场地上空,声音冰冷地宣布规则:“小比第一轮,混战夺旗。十座擂台,每座擂台上会隨机出现十面黑旗。 一炷香內,仍站在擂台上並持有黑旗者,晋级下一轮。 跌落擂台,身死,失去意识,或主动认输者淘汰,一旦认输必须停手,否则以宗规处置。小比过程中,不限手段。” 规则简单而残酷。 这意味著每座擂台都將成为一个小型的修罗场,不仅要面对眾多竞爭者,还要时刻防备暗算,最后就算抢到是还要有能力守住黑旗才行。 “开始!” 隨著执事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名达標的外门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十座擂台! 这种混战运气也占很大一方面,那几个十一层的弟子所占据的擂台人数极少,而没有十一层弟子的擂台成了哄抢的目標。 有一座擂台几乎挤满了,大多都是六到十层之间。 厉无咎没有急於前冲,他冷静地观察著。 左侧第三座擂台,人数相对较少,虽然有十一层的弟子,不过他早已得到一方黑旗,站在一旁双臂环抱饶有兴致的看著。 厉无咎选准目標身形一动,施展御风术,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掠上那座擂台。 刚一上台,一柄淬毒的飞叉和一颗火球便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攻击者都是炼气九层的弟子,显然想先清理掉他这个“软柿子”。 厉无咎脚步一错,身体以毫釐之差避开飞叉与火球,同时左手看似隨意地一弹。 一缕无影丝后发先至,轻轻在那准备再次释放火球的弟子手腕上一拂。 毒针毕竟是他在地下拍卖会上所得,厉无咎不打算完全动用,只是小小藉助无影丝的特性。 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体內灵力运转瞬间岔气,那颗刚成型的火球“噗”地一声在他面前炸开,顿时烧得他满脸焦黑,惨叫著跌下擂台。 另一人见状一惊,动作稍缓。 厉无咎已欺近身前,毒手带起一股腥风直拍对方面门。 那弟子慌忙祭出一面骨盾格挡。 “滋啦!” 噬毒手拍在骨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那弟子只觉一股阴寒毒力透过骨盾传来,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自己跳下了擂台。 瞬间解决两人,在混乱的擂台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不过那名在擂台另一侧的十一层弟子目光却注意到他。 厉无咎自然也看到那道略带惊讶的目光,是一个青年,一袭黑衣劲装下身形虽然高瘦却蕴含著磅礴的气血之力。 厉无咎知道他是谁,外门出名的高手王澜,炼气十一层巔峰。 两人目光短暂对视,王澜只是微微惊讶但也没过多在意。 擂台上早已乱成一团,各种法术、毒雾、法器光芒乱闪,惨叫和怒吼不绝於耳。 不断有人被打下擂台,或中毒倒地,或被阴魂啃噬,或被炼尸撕碎。 魔宗比试不限生死,况且是人数眾多的外门弟子。 魔宗最不缺的就是人,每年下面送来的新鲜“血液”足够,外门小比五年一次,只有这种养蛊般的斗法,才能筛选出真正有用的弟子进入內门。 厉无咎游走在混乱的边缘,主要依靠御风术和基础法术周旋。 他很少主动攻击,但每次出手都极其精准狠辣。 偶尔用腐蚀术破坏对手法器关节,或者用简单的缠绕术绊倒正与他人激战的弟子。 又或是看准时机,弹出一缕蚀灵散,让某个正占上风的弟子灵力骤然停滯,被对手趁机重创。 厉声喝道无咎像一条冷静的毒蛇,总能找到最省力的方式,藉助场上的混乱,不断清除著潜在的竞爭者。 內衬中的无相骨面让他气息模糊,难以被锁定,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那个名为王澜的傢伙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厉无咎倒是不在意,想要不完全引起注意那是不可能的。 看台上,赵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外门的废物打架,真是难看。” 他目光扫过场中,在厉无咎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这小子倒是混得风生水起,不枉我往日的提拔,若是能进前十就好了,我毒脉很久没遇到这种毒道天赋卓绝的傢伙了。” 苏綰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厉无咎用一记阴险的土锥术从背后暗算了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將其顶下擂台。 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这小子要是能进前十,我首脉收了。”她隨手拋出一袋灵石给身后的侍女,“去,押那个灰头髮的小子晋级。” 首脉是宗主一脉,也是血禁煞脉。 侍女应声而去。 赵魍闻言,没再说话,他自然不会与圣女爭执,但厉无咎必定会入毒脉,不止是因为他,还有蝎婆婆的原因。 相信在这个上面,蝎婆婆可不会给圣女面子。 香烧过半。 擂台上的人数锐减。 厉无咎所在的擂台,只剩下十三人。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包括王澜在內的两个炼气十一层,还有三人都是炼十层。 以及四名炼气九层,剩下都是炼气八层,除了厉无咎, 最后一支黑旗缓缓出现,在场的只有三个炼气八层以及厉无咎没得到旗子。 其中一个炼气八层巔峰弟子显然实力最强,修的是炼尸道,两具腐尸悍不畏死,喷吐著毒液,逼得另外两个人节节败退。 他狞笑著,伸手抓向插在擂台中央的刚出现的黑旗。 其余早已守得旗子的高手都默默看戏。 另外两名炼气八层弟子对视一眼,暂时联手,法术齐齐轰向控尸弟子。 就在此时,厉无咎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冲向那两具正在前冲的腐尸! 同时双手连弹,数颗不起眼的药丸射入腐尸张开的口中。 那尸修弟子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自己的两具腐尸突然身体剧烈膨胀,然后“嘭”“嘭”两声,猛地炸开! 腥臭的尸块和毒液四溅! 正在联手攻击的两名炼气八层弟子,其中一人猝不及防,被爆炸波及,顿时惨叫倒地,身上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人急忙后退。 尸修弟子更是首当其衝,被炸得狼狈不堪,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就在这爆炸產生的混乱和毒雾遮掩下,厉无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尸修弟子身后,噬毒手无声无息地印在他的后心。 尸脉弟子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从胸口透出的乌黑手掌,眼中光芒迅速暗淡,扑倒在地。 如今,就是只剩下那个早已退到台边的炼气八层弟子。 厉无咎看也没看那人,径直走到擂台中央,抓住了悬浮在半空的,沾染著血跡的黑幡,握在手中。 那炼气八层弟子看著他,又看看台下一起看戏的人群,咽了口唾沫,最终没敢上前,自己跳下了擂台。 王澜与另一位十一层的弟子微微皱眉,似乎对厉无咎的狠辣与阴险有些惊嘆。 “时间到!”执事的声音响起。 厉无咎站在擂台上,手持黑幡,气息平稳,只是袍角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血污。 周围其他九座擂台也陆续决出了胜者,无一不是炼气八层以上的修士,个个带伤,气息紊乱,看向厉无咎这个唯一炼气七层的胜者时,目光都带著惊疑和审视。 看台上,押了厉无咎晋级的苏綰綰笑得像只小狐狸。 赵魍微微点头,对厉无咎的表现非常满意。 第一轮结束,百人晋级。 厉无咎走下擂台,无视各种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他对上炼气九层能轻鬆获胜,对上十层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也有一战之力。 但若是十一层那就另当別论了,能否夺取名额还得看有无机会,或者说是运气。 如果说炼气与筑基隔著一道鸿沟,那十层对十一层就是隔著一条溪流。 十一层,灵力会发生质的改变。 第三十章 十擂爭锋血犹腥,战罢赛场又得灵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十擂爭锋血犹腥,战罢赛场又得灵 斗蛊场內的血腥气味尚未散去。 百名晋级者站在场中,气氛比第一轮更沉重。 能留在这里的,已经是外门数万弟子中的精锐。 接下来的规则,將决定他们能否真正改变命运。 黑袍执事的声音冰冷地迴荡在空中: “第二轮,十擂爭锋。百人抽籤,分十组,每组十人。规则同前,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不仅能获得进入阴尸涧秘境的资格,还可直接进入內门,自选一脉修行!” 进入內门。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外门和內门之间,资源、地位、功法,差距如同天堑。 只有进入內门,才算真正在五阴宗站稳脚跟。 但是进入內门也代表加入派系之爭,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场中之所以没有炼气十三层的修士,就是因为那些靠时间或运气勉强到达十三层的外门老人,大多早已放弃爭斗。 他们清楚內门派系倾轧的残酷,寧愿在外门做执事,或混日子,也不愿再踏进这漩涡。 厉无咎抽到了“七”號签,他的运气不算好,但也还行。 擂台上包括他在內,一共十人。 只有两名炼气十一层,三名炼气十层,其余都是炼气九层。 至於別的擂台,特別是第四擂台,连一个炼气十一层都没有。 抽到这个看台的弟子都乐疯了,没有十一层就代表大家都有机会。 还有的擂台上面一下子堆了四个炼气十一层弟子。 但他们也无可奈何,五阴宗一向如此行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厉无咎倒是平静,虽然他炼七层,场中最低,不过有两位炼气十一层,至少能趁机浑水摸鱼。 实在不行,他还有底牌。 那两名炼气十一层弟子,一个修炼的是炼血大法,周身缠绕著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比厉无咎大上几岁,名叫张虚。 另一个是尸魂双修,身旁立著一具黑甲炼尸,尸上又趴著一只凶恶厉鬼,与厉无咎同姓,名叫厉劫。 混战开始。 张虚和厉劫並没有率先交手,而是不约而同地扑向了其他修为较低的弟子。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 先清理杂鱼,再决胜负。 张虚血掌翻飞,直取一名炼气九层弟子。 那弟子慌忙祭出一面小盾,血掌拍在盾上,小盾灵光狂闪,连人带盾被震飞下台。 厉劫指挥黑甲炼尸一个衝撞,另一名九层弟子躲闪不及,被炼尸利爪扫中肩膀,鲜血淋漓,惨叫著跌下擂台。 瞬间减员两人。 剩下的五名弟子脸色发白。一名炼气十层的弟子急声喝道:“不能让他们各个击破!先联手对付他们!” 另外两名十层弟子和两名九层弟子闻言,立刻靠拢过来。 他们清楚,单打独斗没人是在场两名十一层弟子的对手,只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五人迅速结成简单的阵势,法器光芒亮起,警惕地盯著炼血和尸修弟子。 厉无咎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就已经退到了擂台最边缘。 他將御风术和毒影遁催动到极致,身影飘忽,同时利用无相骨面將自身气息压制到近乎消失。 就像一个旁观者,冷静地看著场中的对峙。 “乌合之眾。”张虚冷笑一声,与厉劫再次联手衝上。血煞掌影重重,黑甲炼尸咆哮前冲。 五名弟子组成的临时联盟奋力抵抗。 一名弟子催动一面鬼头盾抵挡血掌,另一名弟子挥动火焰刀劈向炼尸,其余三人则施展法术从旁干扰。 擂台上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双方一时僵持。 但两名十一层弟子实力终究强出一截。张虚找到机会,一道血指穿透防御,点中一名九层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惨叫倒地。联盟阵脚顿时一乱。 厉劫趁机操控炼尸猛攻,厉鬼发出尖啸干扰心神。 另一名九层弟子心神失守,被炼尸利爪拍中,骨断筋折,跌落台下。 转眼间,五人的联盟只剩下三人。 一名用毒十层弟子,一名使剑的十层弟子,还有一名脸色苍白的十层弟子。 三人背靠背,气喘吁吁,身上都带了伤。 两名十一层弟子也消耗不小,但气势更盛。 “轮到你们了。”张虚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更浓。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隱形般的厉无咎动了。 他要添把火。 厉无咎没有参与强攻,而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战圈外围,袖中手指微弹,几不可察的粉末隨风飘散,混入激斗產生的灵力乱流中。 那是蚀灵散,能轻微滯涩灵力运转。 正欲发动最后一击的张虚和厉劫,同时感觉体內灵力微微一滯,虽然瞬间就恢復正常,但出手节奏不由得慢了一线。 那三名苦苦支撑的弟子察觉到对方攻势稍缓,求生欲爆发,拼命反击。 用毒的十层弟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毒血在鬼头盾上,盾面鬼眼怒睁,射出一道黑光撞向张虚。 使剑弟子剑光大盛,化作数道剑影刺向尸修弟子本体。 最后那名弟子则掏出一把符籙,不管不顾地砸向黑甲炼尸。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两名十一层弟子有些措手不及。 张虚侧身避开黑光,血掌拍散部分剑影。 厉劫急忙召回炼尸格挡符籙爆炸的火光。 混乱中,厉无咎再次移动。 他形似鬼影,贴近那名使剑的十层弟子身后,在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厉劫身上的瞬间,一根幽魂毒丝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剧痛和麻痹感传来,使剑弟子身形一僵。 没等他反应过来,厉无咎的噬毒手已轻飘飘印在他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好迎向厉劫操控炼尸拍来的利爪。 噗嗤! 利爪透体而过。 使剑弟子眼中充满惊愕与不甘,气绝身亡。 这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用毒弟子和那名脸色苍白的弟子骇然看向厉无咎,又惊又怒。 “先杀了他!”用毒弟子尖叫道,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躲藏的炼气七层才是最大的变数。 两人同时放弃对两名十一层弟子的防御,转身扑向厉无咎。 厉无咎似乎早有所料,身形急退。 但他后退的方向,恰好是张虚所在的位置。 张虚刚挡开鬼头盾的反击,见两人冲向厉无咎,而厉无咎又退向自己,下意识地以为他们是联手冲自己来的,怒喝一声:“找死!” 血煞掌力澎湃而出,笼罩向厉无咎三人。 原本后退的厉无咎强行发动毒影遁,一瞬间毒雾瀰漫,他的身形一晃横移。 两人没想到张虚会突然对他们全力出手,仓促间勉强抵挡。 砰! 咔嚓! 那用毒的弟子的鬼头盾被血掌拍碎,本人吐血倒飞。 脸色苍白的弟子更是不堪,法器直接被震飞,胸口塌陷,眼看活不成了。 至此,台上除了两名炼气十一层,只剩下厉无咎。 张虚和厉劫停下动作,喘著粗气,身上灵力波动明显减弱。 连续战斗和施展强力法术,他们的消耗巨大。 两人死死盯住厉无咎,眼神惊疑不定。 刚才一系列变故太快太巧,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被这个炼气七层的小子算计了。 “小子,你很好……”张虚声音沙哑,带著杀意。 厉劫也阴冷地看向厉无咎,操控著略显迟缓的黑甲炼尸缓缓逼近。 厉无咎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与对面两人消耗过度的状態形成对比。 他一直没动用多少灵力,原本对上两个十一层修士胜率只有两成,而现在是五成。 “两位师兄,消耗不小吧。”厉无咎开口,声音平静。 “收拾你足够了!”张虚怒吼,率先发动攻击,一道血芒劈来,但速度威力明显不如最初。 厉无咎身影一晃,轻鬆避开。 他不再一味躲闪,开始主动出击。五指中无影丝射出,缠绕向黑甲炼尸的关节。 炼尸动作本已迟缓,被无影丝一绊,顿时一个趔趄。 厉劫急忙操控,厉无咎却已趁机贴近张虚。 噬毒手带著黑光拍出。 张虚举掌相迎。 双掌交击,血煞之气与噬毒之力碰撞。 厉无咎身形微晃,张虚却连退两步,脸色一白。 他的灵力已经不足巔峰时的一半。 厉劫见状,指挥炼尸和厉鬼同时攻向歷无咎后背。 厉无咎仿佛背后长眼,猛地向侧方滑步,同时一颗灰白色珠子弹向两人中间。 冰魄毒珠爆开! 极度阴寒的毒雾瞬间扩散,擂台温度骤降,地面结霜。 看台上,苏綰綰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她没有生气,反倒是觉得有意思。 若是全盛时期,两人或许能抵挡或避开。 但此刻,他们反应慢了一拍,都被毒雾笼罩。 刺骨寒意和毒素侵蚀让他们动作变慢。 厉无咎在毒雾中如鱼得水。 他利用毒影遁,身影飘忽不定。 先是出现在厉劫侧面,幽魂毒针在毒雾隱藏下悄无声息地射出。 厉劫勉强躲开要害,肩膀被划破,剧毒迅速蔓延,他惨叫一声,倒地挣扎。 厉无咎毫不停留,转身扑向正在驱散毒雾的张虚。 张虚惊骇,拼命催动血煞之气,一拳轰出。 厉无咎不闪不避,噬毒手硬撼血拳。 轰! 气浪翻涌。 厉无咎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体魄在毒池试药的淬炼下早已远超同阶,可还是难以抵挡那道血掌,好在张虚的后劲不足。 张虚同样不好受,噬毒手堪比中阶法器,又带著毒,全力一击下他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他消耗实在是太大,已是强弩之末。 毒雾渐渐散去,看台上的眾人这才发现,两名炼气十一层的弟子全部重伤,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惊恐异常。 厉无咎抓住机会瞬间来到张虚的身前,黑掌即將当头拍下。 张虚肝胆欲裂,他反应倒也迅速张口:“认输!我认输!” 掌风將他的发箍吹断,割得他脸颊生疼,他瞪大眼睛,黑掌中的纹路在眼前清晰可见。 好险,张虚心臟狂跳,满头大汗,不过他很庆幸自己认输的及时。 同时,对自己疏忽大意暗暗自责,以及对眼前缓慢收回手掌的阴险小子,深深忌惮。 毒雾彻底散去 擂台上,只有厉无咎还站著。 他肩头流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看了一眼地上中毒已深的厉劫,厉无咎只是轻声询问,“师兄,需要解药吗?一千灵石一颗。” 厉劫脸色乌黑,眼中儘是恐惧和哀求,他不如张虚果断,没有第一时间认输,此时毒入经脉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中的求生欲望传达了出来。 “灵石不够?没关係,师兄炼尸倒是精湛,可以用炼尸材料换。”厉无咎微笑著说,宛如一个和善的卖主。 厉无咎给出一半解药,厉劫的毒减轻了一下,他颤抖著双手取出五百来块灵石,又拿了几件炼尸的珍贵材料以及灵草才勉强凑够一千灵石的价值。 厉无咎显然计算过,一个十一层外门弟子的家底。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为了活命,堂堂炼十一层的外门高手,竟然跪倒在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脚下,又是给灵石又是给材料。 看台上一片寂静。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更多的看眾则是暗骂厉无咎的阴险,擂台上还敢敲诈。 那些內外门的执事倒是喜闻乐见,魔宗行事只问结果不讲过程,贏了就是贏了,没什么好说的。 毒雾混乱,许多修为低的弟子都没看清最后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这个炼气七层弟子竟然成了最后的胜者,以及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其他几个擂台的胜者早早得出,最低都是十层弟子,唯独第七擂台变数最大。 赵魍微微眯起眼睛。 他身为毒脉弟子,又是他將厉无咎引入宗门,最初並没在意这个资质低劣的“毒疙瘩”,自从上次任务后对他才算上心。 但厉无咎刚才的表现,狠辣、隱忍、算计精准,尤其是对毒术的运用和时机的把握,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给予更高的评估。 他起身,飞落到刚刚走下擂台的厉无咎身前,拋过去一瓶丹药:“不错。这瓶回元丹予你,儘快疗伤,莫要耽误了秘境之行。”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明显的示好。 厉无咎接过丹药,低头道:“谢赵师兄。” 他心中自然明白赵魍的想法。 苏綰綰也走过来,笑嘻嘻地说:“没死就好,记得给我带点好玩儿的,我可以不追究你私藏一事。” 厉无咎闻言,缓缓点头,冰魄毒珠他本不想使用,奈何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不靠此物难以取胜。 苏綰綰的目光扫过其他擂台胜者,带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几名胜出的外门天才看著厉无咎,眼神复杂。 第三十一章 阴尸涧里歷险惊,虎口夺食掩行踪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阴尸涧里歷险惊,虎口夺食掩行踪 阴尸涧秘境。 入口位於外峰后山一处终年瀰漫灰雾的峡谷。 十名弟子在一名筑基执事的带领下来到此处。 峡谷寒风刺骨,阴气极重,隱约能听到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 筑基执事冷声道:“阴尸涧乃宗门豢养阴尸,滋生阴煞之地,內有低阶尸傀、阴魂以及一二阶妖兽,亦生长有些许阴性灵草。 尔等可在內歷练三日,所得之物,皆归自身。不得深入涧底寒潭,违者重罚。” 说完,他打出一道法诀,峡谷口的灰雾剧烈翻涌,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十名弟子互看一眼,默契地拉开距离,依次快速进入。 穿过通道,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裂谷,光线昏暗,地面遍布嶙峋怪石和腐朽棺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尸臭和阴煞之气。 远处灰雾蒙蒙,看不清尽头,只能听到阵阵低吼和锁链拖曳声。 一进入此地,其他九人便各自选定方向,迅速消失在灰雾中。 厉无咎並未急於行动,而是仔细观察环境,默默感应。 阴煞之气对他影响不大。 他需要寻找年份足够的阴属性毒草,以及或许能修復那残破手套和铜铃的材料。 厉无咎选定一个阴气尤其浓郁的方向,小心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尸傀的嘶吼。 一名炼气十一层的弟子正被三具白毛殭尸围攻,虽占据上风,却一时难以脱身。 这人灵力极为深厚,並且机敏异常,对战殭尸时一直在观察四方,不太好下手,厉无咎观察片刻最终无声绕开。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低阶尸傀和低阶妖兽,皆被其迅速解决。 也採集到几株百年份左右的“阴魂草”和“尸苔”。 半日后,厉无咎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石林。 石林中央,有一小片黑色泥沼,泥沼边缘,生长著三株通体乌黑,叶片形如鬼手的灵草,散发著浓郁的阴寒气息。 “鬼手草”,看年份至少百年以上。 厉无咎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忽然脚步一顿。 泥沼对面,灰雾中走出两人,都是十一层,其中一人还是十一层巔峰。 厉无咎注意过这两个,一个是第三擂台胜者,浑身覆盖鎧甲名薛城,另一个是第六擂台胜者背著一柄黑剑,名邱玉光。 两人也发现了鬼手草,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嘖,运气不错。”薛城舔了舔嘴唇,看向厉无咎,眼神並没有轻蔑,而是颇为忌惮,“是你?” 他关注过第七擂台的对战知道厉无咎的本事。 但他身边毕竟还有个十一层的修士,並且他自认为没有张虚厉劫那么蠢,“厉师弟,你毒术虽好,可这是在秘境不是擂台,识相点自己离去。” 邱玉光则阴冷一笑,手缓缓扣住了背后黑剑。 厉无咎眼神冰冷。 三株鬼手草,他势在必得。但对方两人修为高深,不能硬碰硬。 他缓缓后退一步,似要退走,右手却悄然缩回袖中,扣住了一枚冰魄毒珠和数根无影丝。 右手中悄然出现斑斕瘴与骨枯髓丹,这是他目前能炼製的最强毒丹,曾拍卖过不好在擂台出手,但为了鬼手草他不介意使出来。 石林中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气氛凝滯如铁。 面对两名炼气十一层修士的逼迫,厉无咎並未显露惧色,也无立刻动手的跡象。 他目光扫过那三株鬼手草,又落回两人身上,声音平稳:“此地阴尸眾多,动静太大,恐引来麻烦。三株灵草,各取一株,如何?” 邱玉光弟子闻言嗤笑:“各取一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平分?”他背后黑剑出鞘半分,一道凌厉且阴寒的剑气从中迸发。 旁边的身负鎧甲的薛城则眼神闪烁,阴惻惻道:“邱兄,跟他废什么话,赶紧解决了,这小子阴得很免得夜长梦多。” 他手指间五枚白骨钉浮现,散发著浓郁的血气。 厉无咎心中冷笑,这两人看似亲近,其实都想私吞,且防备心极重,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提出平分,不过是试探和拖延。 就在邱玉光即將发作的瞬间,厉无咎身形一闪。 但他並非攻向两人,而是猛地向侧后方一块巨大的怪石后掠去。 “想跑?”邱玉光怒吼一声,黑剑完全出鞘,剑气三分呼啸著斩向厉无咎后背。 薛城也同时出手,白骨钉化作五道惨白流光,直取歷无咎后心,速度更快。 厉无咎仿佛背后长眼,毒影遁施展到极致,身体在间不容髮之际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险险避开剑气和白骨钉的主要威力,但仍被余波扫中,喉头一甜,借势更快地扑入怪石之后。 轰! 剩余剑气与白骨钉砸在怪石上,碎石四溅。 两人立刻追上,绕过怪石,却见后面空无一人,只有更浓郁的灰雾和嶙峋的石柱。 “藏起来了?搜!”邱玉光神识扫出,却感觉此地阴煞之气对神识干扰极大,难以细致探查。 薛城眼神更冷,小心翼翼地步步紧逼。他们都是在外门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经验丰富,绝不会因为对方修为低就掉以轻心。 忽然,左侧一根石柱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 “在那!”邱玉光想也不想,又是一剑斩出! 石柱崩碎,后面却什么也没有。 几乎是同时,右侧灰雾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悄无声息地射向邱玉光的小腿! 那是一根无影丝! 邱玉光果然警觉,虽未完全看清,却感到一股寒意,猛地跺脚,一层幽暗的光罩浮现! 叮!毒针被光罩挡下。 “雕虫小技!”他冷笑,手中黑剑剑光大涨。 但就在他注意力被右侧吸引的瞬间,他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小块! 一颗早已被厉无咎埋下的、遇力即爆的“冰魄毒珠”和骨枯髓丹猛然炸开! 轰! 阴冷的冰毒混合著腐蚀性的毒液四溅! 邱玉光猝不及防,护体光罩剧烈闪烁,密密麻麻的冰晶蔓延,裤腿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大洞,小腿传来灼痛,虽未重伤,却狼狈不堪。 “混蛋!”他立即服下一颗解毒丹,气得怒吼,神识疯狂扫视。 而厉无咎,早已藉助爆炸的掩护和毒影遁,转移到了另一处阴影中,气息被无相骨面完美隱藏。 他脸色苍白,刚才硬抗余波和连续施展遁术,消耗不小。 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同潜伏的猎手。 深知不可能正面击败这两人,厉无咎的目的是製造混乱,寻找机会夺取鬼手草,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 薛城看到邱玉光吃亏,也更加警惕,不敢再贸然出手远程攻击,而是缓缓靠近邱玉光:“小心点,这小子邪门得很!” 两人背靠背,缓缓移动,神识开到最大,仔细搜索著每一寸可疑之地。 厉无咎如同石雕般隱匿在一块巨石的裂缝中,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他耐心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灰雾中除了远处隱约的尸吼,再无其他声息。这种寂静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 “妈的,难道跑了?”薛城有些烦躁。 “不可能,他肯定还在附近!”邱玉光小腿疼痛,心情恶劣。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铃声忽然从灰雾深处传来。 那铃声似乎能干扰神识,让人心神微微恍惚。 两人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就在他们心神被铃声吸引的剎那!厉无咎悄无声息前行,目標直指那三株鬼手草! 他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 “找死!”两人立刻察觉,攻击瞬间而至!剑气与白骨钉封死了他所有前进路线! 但厉无咎似乎早有预料,前冲之势猛地一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 同时左手一扬,一把蚀灵散全力撒向两人! 两人急忙屏息防御,动作稍缓。 只见厉无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破损的铜铃,他猛地將剩余灵力注入其中,狠狠摇动! 叮铃铃! 刺耳嘈杂的铃声猛然爆发,虽无太大威力,却极度干扰神识和心神! 两人只觉脑袋一嗡,眼前景象都晃动了一下。 趁此机会,厉无咎已然扑到泥沼边,噬毒手闪电般探出,直接將三株鬼手草连同下方大块的黑色淤泥一起挖出。 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向后急退! “留下!”薛城怒吼,他的右臂忽然暴涨两倍大小,一道血色拳影轰至! 厉无咎根本不接,將身法施展到极致,藉助泥沼地的湿滑和铃音的干扰,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头也不回地扎进浓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气得暴跳如雷,想要追击,却哪里还找得到人影? 铃声干扰了他们,无相骨面也掩盖了歷无咎遁走的气息。 “该死!让他跑了!”薛城一拳砸在石头上。 邱玉光脸色阴沉地检查著小腿的伤,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泥沼,咬牙道:“好狡猾的小子!別让我再碰到他!” 他们虽怒,却也不敢在阴煞之气如此浓郁的地方长时间逗留或大肆搜索,万一引来大量尸傀或更厉害的东西,得不偿失。 只能自认倒霉,悻悻离去。 远处,厉无咎確认无人追踪后,才停下脚步,靠著一处石壁剧烈喘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迅速服下回气丹,处理了一下体內震盪的气血。 手中三株完整的鬼手草静静躺在黑泥中,灵气盎然。 虽然过程凶险,但目的达到了。 厉无咎收起玉盒,脸色平静。 这次虽然成功虎口夺食,但也极为惊险,外门的老人真不好对付。 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阴气更深处潜行,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资源。 第三十二章 地下洞窟获星砂,幽娘被辱尸王煞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地下洞窟获星砂,幽娘被辱尸王煞 阴尸涧內,灰雾永驻,死寂是主旋律,唯有偶尔传来的尸傀低吼打破沉寂。 厉无咎服下丹药,压制住体內翻涌的气血,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幽灵般在嶙峋怪石与腐朽棺木间穿行。 他暂时无意与其他修士爭锋,目標明確寻找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避开之前爆发衝突的石林区域,厉无咎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阴煞之气却异常浓郁的小径。 越往里走,地面越发潮湿鬆软,踩上去发出噗嗤轻响,空气中开始瀰漫一股淡淡的,锈跡的味道。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以及噬心对特殊波动的感应,这种环境可能孕育阴髓铁或血锈晶,皆是偏阴寒属性的炼器材料,虽非顶级,但不知道能否修復那件手套。 小径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地下洞窟,入口被几根巨大的如同肋骨般的惨白兽骨半掩著。 洞內传出清晰的“滴答”水声,以及一种细微的金属片摩擦的窸窣声。 厉无咎谨慎地探入神识,不知是否是噬心的缘故,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 洞窟內並无尸傀或阴魂,反而地面上爬满了数十只拳头大小、甲壳乌黑髮亮、长著狰狞口器的甲虫。 这些甲虫正在啃噬著洞壁上一片片暗红色的结晶状物质。 正是厉无咎要找的血锈晶! “食铁虫…”厉无咎认出这种低阶妖虫。它们灵智低下,性情狂暴,喜食各类金属矿物,甲壳坚硬,口器能咬穿低阶法器,颇为难缠。 一旦被围攻,炼气十三层修士也头疼。 硬闯不明智。 厉无咎略一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之前击杀尸傀后顺手收集的,含有微量金属的碎骨,又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些许腥臭的腐肉汁液涂抹其上。 他远远將这几块碎骨拋入洞窟角落。 食铁虫群立刻被吸引,窸窣声大作,蜂拥向碎骨,疯狂啃噬起来。 趁此机会,厉无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至洞壁另一侧,噬毒手覆盖上一层灰败噬气,快速而小心地挖掘著未被虫群注意到的血锈晶。 动作极快,每次只取一小块,避免引起太大动静。 很快,他便採集了七八块品质不错的血锈晶,足够初步尝试修復。 正当厉无咎准备退走时,目光忽然被洞窟最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吸引。 那似乎是一小滩沉积的暗色水洼,水洼底部,沉淀著几颗米粒大小,闪烁著微弱磷光的黑色砂砾。 “碎星砂?”厉无咎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颇为稀有的奇特种金属,常產於极阴之地与金属矿裂隙交界处,含有一丝空间之力,是炼製储物法器或某些特殊阵法的辅料,颇为罕见。 没想到这阴尸涧深处竟有微量產出。 厉无咎立刻改变主意,小心翼翼地向水洼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就在他即將触及水洼时,洞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法术爆鸣声,似乎有人正在且战且退,朝著这个方向而来! 厉无咎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噬毒手迅速探入水洼,將底部那寥寥十余粒碎星砂连同淤泥一併捞起,看也不看便收入囊中,隨即身形暴退。 闪身躲入那巨大兽骨的阴影之后,气息彻底隱匿。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入这片区域。 前面逃窜的是一名炼气十一层的女修,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擅长驭鬼,但此刻她放出的几只厉鬼已是残破不堪。 十擂胜出者只有一个女子,外门声名赫赫的幽娘子,厉无咎认出了她的身份。 追赶她的,並非修士,而是一具身高近丈、皮肤呈青黑色,缠绕著黑色锁链的狰狞尸傀! 这尸傀气息强悍,竟堪比炼气十二层巔峰,动作却略显僵硬,眼中燃烧著狂暴的幽火。 “该死!这变异尸傀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幽娘子惊怒交加,不断打出道道幽光击退尸傀,但效果甚微。 她显然是想將这尸傀引到別处,或是寻找有利地形。 那尸傀咆哮著,挥动缠绕锁链的手臂,狠狠砸向幽娘子。 幽娘子狼狈躲闪,锁链擦著她的后背掠过,砸在洞窟的石壁上,发出沉闷巨响。 食铁虫闻声而动,向幽娘子那边蜂拥而聚。 躲在骨后的厉无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认得这种尸傀,据说是阴尸涧深处偶尔会產生的“煞尸”,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而且它还有一丝灵知,这是最恐怖的。 幽娘子且战且退,眼看就要经过厉无咎藏身之处。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狐疑地扫向兽骨方向。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黑煞尸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尸毒! 幽娘子惊呼一声,护体灵光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身形一滯。 黑煞尸巨大的爪子趁机当头抓下! 眼看就要香消玉殞,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皮囊,厉喝道:“爆!” 皮囊中飞出一只气息萎靡的小鬼,迎风便涨,瞬间变得扭曲膨胀,然后轰然自爆! 阴气混合著鬼啸猛然扩散! 尸王被这近距离的自爆阻了一阻,动作慢了一拍,爪子只撕裂了幽娘子的胸前衣衫,连同她里面的內甲防御法器一併撕扯下来。 幽娘子脸色一寒,却见那尸王眼中红光一闪,脸上竟然浮现一抹惊人的淫光。 羞怒交加,幽娘子刚准备拼命,无意间瞥见煞尸后面密密麻麻的食铁虫,眼睛瞬间瞪圆。 她浑身汗毛炸立,寒气直衝天灵,顾不得两点紫韵摇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身化一道幽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遁去,连头都不敢回。 尸王眼见幽娘子逃脱,变得更加狂暴,怒吼著就要追了上去,这时一只食铁虫爬到了它的脚上。 只在煞尸停留的一瞬间,食铁虫全都扑了过来。 厉无咎心一颤,那堪比十二层巔峰的尸王竟眨眼就被啃的支离破碎。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几块血锈晶和那十余粒碎星砂。 收穫已算不错,特別是碎星砂,是意外之喜。 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 第三十三章 趁人之危得灵根,香消玉焚幽美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趁人之危得灵根,香消玉焚幽美人 阴尸涧第三日,灰雾似乎更加浓重。 厉无咎藏身於一处狭窄的石缝中,面前悬浮著那残破的金属手套。 他小心翼翼地將昨日得到的血锈晶碾成粉末,以噬气为引,缓缓渡入手套表面的细微裂纹之中。 过程缓慢而艰难,血锈晶粉末一点点融入裂纹,勉强填补了些许缺损,但手套明显没有任何波动。 显然这拙略的法子並不管用,还得琢磨炼器之道才行,厉无咎有些无奈,修仙界的修仙百艺一个比一个困难,却引得无数修士前仆后继。 他收起手套,目光沉静。 是时候离开了。 秘境出口即將开启,最后这段时间往往是衝突高发期,他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厉无咎悄然向印象中的出口方向移动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紊乱不堪的灵力波动。 他立刻停下,无相骨面运转,气息彻底融入环境。 片刻后,前方一片倾倒的石碑后,踉蹌著站起一个人影。 正是昨日那名被尸王重创的幽娘子。 此刻她状態极差,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气息跌落至谷底,勉强维持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 衣衫破碎大半,雪白的肌肤上面有几道深刻的爪痕,正在渗著乌黑的腥血。 警惕地四下张望,幽娘子服下一颗丹药,试图儘快恢復。 厉无咎隱藏在暗处,眼神冰冷地评估著。 重伤,落单,修为大损…完美的猎物。 她是下品三灵根与之前那个青嵐宗弟子有些相似,对厉无咎而言是大补之物。 机会难得。 厉无咎悄无声息地绕到幽娘子侧后方,计算著距离和风向。 左手扣住一把加强版的蚀灵散,右手则准备好了幽魂毒丝。 幽娘子似乎恢復了一丝力气,正准备离开此地。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蚀灵散如同无声的烟尘,借著微弱的气流,精准地笼罩向幽娘子! 幽娘子虽重伤,但警惕性仍在,瞬间察觉不对,惊呼一声:“谁?!” 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涌动,试图驱散毒雾並向后急退! 但蚀灵散效果极强,她重伤之下灵力运转本就滯涩,此刻更是如同陷入泥潭,身形一滯! 就在这瞬息之间,数根无影丝已悄然而至,没有攻击她的要害,而是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 毒针刺入,强烈的麻痹与剧毒瞬间注入! 幽娘子眼睛猛地瞪圆,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已被毒丝勒紧,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她拼命挣扎,眼中充满惊恐和绝望,残留的灵力疯狂衝击著毒丝,却无济於事。 蚀灵散和丝线毒素的双重作用下,她最后的反抗迅速衰弱下去。 厉无咎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 幽娘子认出了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哀求。 厉无咎无视她的目光。 噬毒手抬起,乌黑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丹田处。 幽娘子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彻底软倒,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厉无咎迅速將其拖入更深的阴影中,布下几个简易的隔音和遮蔽气息的阵旗。 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在做一件寻常之事。 他蹲下身,看著幽娘子颤抖的娇躯。 是个美人,只可惜再美又如何? 过后也不过一捧黄土罢了。 没有丝毫犹豫,厉无咎噬毒手並指如刀,乌黑的指尖闪烁著阴暗的噬气,缓缓划开她小腹的衣物和皮肤。 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处的血液早在噬毒手触及的瞬间就已凝固发黑。 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下面复杂的经络和微微蠕动的內臟。 厉无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指精准地探入,避开主要的臟器和血管,在其丹田气海位置细细摸索。 能感觉到三股精纯的灵根散发气息。 他的手指触碰到三条微微跳动,介於虚实之间的气感,触感冰凉,带著灵根特有的气息。 就是这里。 厉无咎小心翼翼地用噬毒手包裹住那三根灵根本源。 噬气缓缓输出,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地將这三根灵根与周围的血肉、经络剥离。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会破坏灵根的完整性。 好在厉无咎已经有了几次成功的经验。 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中响起。 隨著三根灵根被逐渐剥离,幽娘子瞳孔扩张,身体被毒素侵入各大经脉,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断绝。 终於,三根手指粗,散发著三色光泽,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魂影挣扎的灵根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厉无咎能感受到噬心传来的强烈渴望。 他没有犹豫,张口吞下灵根。 灵根入口,如同百川入海,被强行吸入歷无咎体內,涌入丹田。 噬心剧烈跳动,贪婪地吞噬著这股养分,將灵根碾碎输送给对应的三根灵根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厉无咎长出一口气,感受著灵根缓慢的修復,眼神依旧冰冷。 他迅速清理现场,將幽娘子的尸体和所有痕跡用毒化为毒水,渗入地下与土壤融合,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收起阵旗,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向出口方向走去。 至於秘境外部能否查看? 阴尸涧因其浓郁的阴煞之气和特殊地势,本身就对各种窥探法术有极强的干扰。 加之这只是外门弟子歷练的小秘境,价值有限,宗门高层根本不会浪费精力实时监控內部情况。 最多只是在入口处设下禁制,统计出入人数,確保无人滯留罢了。 厉无咎深知这一点,才敢果断下手,互相残杀魔宗可能不太介意,但是他的秘密不能暴露,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他抵达出口附近时,已有几名修士在此等待,个个面带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些伤,收穫似乎都不错。 他们看到厉无咎独自出现,气息似乎比三日前更凝练了几分,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但没人多问。 不久,灰雾翻涌,出口通道再次开启。倖存下来包括歷无咎在內的九名修士依次沉默地走出。 入口处,那名筑基执事清点了一下人数,眉头微皱:“少了一个?” 阴尸涧虽然有危险,但这么多年时常会有试炼,每次基本不会损失人员,这次似乎出了点状况。 眾人沉默。 秘境之中,消失个把人太正常了,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执事似乎也习以为常,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道:“收穫自行处置。”便不再理会他们。 邱玉光与薛城盯著厉无咎眼神不善。 “幽娘子不会是被你杀的吧?”邱玉光眼神阴寒,他知道幽娘子的实力,自己都没把握能稳胜她,能杀她除非靠偷袭或者一些阴险手段。 而眼前此人,能从他二人联手中逃脱,嫌疑最大。 厉无咎嘴角微微上扬,並没有理他转身离去。 “真是他?”薛城凑过来小声问道。 邱玉光眼神闪烁不定,“有很大可能,不过是不是也无所谓,宗门又不会多管閒事。” “也对!” “找机会弄死他,不然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邱玉光无言,只是盯著厉无咎离去的背影出神。 第三十四章 晋升內门择毒脉,资源分配与积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晋升內门择毒脉,资源分配与积怨 阴尸涧之行结束后数日,宗门通告下发。 厉无咎,正式晋升內门弟子。 身份令牌更换为黑底金纹,每月例钱从十块下品灵石涨至五十块,並可凭贡献点兑换更高阶的功法和法器。 不过他的例钱早就在蝎婆婆的示意下涨到三十块下品灵石,现在五十也只涨了二十,厉无咎倒也没太在意,进入毒脉后有蝎婆婆在还能再涨。 厉无咎被引领至內门弟子区域。 这里位於主峰灵气更充裕的阳面,洞府更为宽敞,自带简易药园和修炼室,甚至还配有一间地火室,可供炼丹炼器。 洞府外禁制也更强。 首先需选择脉系。 厉无咎没有犹豫,选择了毒脉,综合条件外加蝎婆婆的缘故,只有毒脉是最好的选择。 登记执事似乎早有所料,並未多言,只递给他一套黑色衣袍,一枚代表毒脉的蝎子纹章,以及一本薄薄的《內门规诫》。 “既入毒脉,平日听由各长老以及蝎婆婆或她指派的执事调遣。脉內任务会直接发至你洞府令牌。无事不得擅入其他两脉核心区域。”执事例行公事地交代。 安顿下来后,厉无咎先去了自己在外门的石窟,药圃需得转移。 他精心製作的肥料田只能摘取完后摧毁,不过製作一块肥料田並不算太过困难,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主要还是肥料,有空再去坊市多採集一些。 之后厉无咎去了一趟內门藏经阁。 凭藉身份令牌和贡献点,他兑换了《五阴煞气诀》的后续功法可修炼到筑基初期,到时再换更高深的功法。 刚回到洞府不久,一道传讯符便飞入。 “厉无咎,来圣女殿!”是苏綰綰的声音,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骄横。 厉无咎整理了一下新领的毒脉服饰,踏上黑风幡,飞向圣女殿。 殿內,苏綰綰正对著一面水镜试戴新的髮簪,见到他以及他身上的服饰,没什么意外,只是有些不满撇撇嘴:“磨蹭什么?让你找的好玩的东西呢?” 厉无咎取出几样东西。 一小瓶得自阴尸涧,能让人產生轻微幻觉的“尸苔”粉末。 一块形状奇特,触手冰凉的“阴啸石”,用力摩擦会发出干扰心神的尖啸。 还有一枚他用剩余材料炼製的“笑癲丹”,服下后会不受控制地大笑一炷香。 苏綰綰挨个试了试,对笑癲丹尤其感兴趣:“这个好玩!下次给赵魍那傢伙试试!”她收起东西,心情似乎不错,摆摆手,“行了,没事了。” “是。”厉无咎躬身退下。 与苏綰綰的关係维持现状即可,过於亲近或疏远都非好事。 接著,他前往万毒窟向蝎婆婆復命。 蝎婆婆的状態似乎比之前又好了些许,虽然依旧苍老,但眼神中的死气淡了不少。她 检查了厉无咎上交的新炼製强效版涤毒散,虽然没有她预想的三成功效,但也算可以,枯槁的脸上难得地没有挑刺。 “修为提升倒快。”她浑浊的独眼扫过厉无咎,“炼气八层了?看来秘境没白去。能在外门取得前十,倒是小看你小子了” “侥倖有所收穫。” “运气也是实力。”蝎婆婆敲著石桌,“既入內门,又是我毒脉弟子,以后便算老身半个人。好好钻研你的毒术,莫要学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这话里已带上一丝近乎师徒的意味。 “弟子谨记。” “嗯。”蝎婆婆似乎沉吟了一下,“过几日,老身要炼製一炉『九幽冥河丹』,你在一旁看著,打打下手。” 厉无咎心中一动。 九幽冥河丹是对应结丹期的毒丹,炼製过程极其复杂凶险,没想到蝎婆婆竟然能炼製。 厉无咎有些小看了蝎婆婆,以筑基修为炼製能对结丹有效果的丹药,其中恐怖之处只有炼药师才能体会。 蝎婆婆让他旁观,显然是有意提点和进一步考察。 “是。”他平静应下。 退出万毒窟,厉无咎开始熟悉內门生活。 资源確实远非外门可比,但无形的压力也更重。 脉系之间的隔阂显而易见,路上遇到尸脉的內门弟子,双方眼神多是冷漠甚至隱含敌意。 內门的任务並不多,大多都是紧闭洞府闭关,但脉中却有任务发布,对应的奖励也远比內外门要高得多。 三脉各掌管一些事务,所以对应的任务会比较繁重。 入內门一个月后。 厉无咎的洞府令牌不时发出震动,发布一些毒脉专属任务。 “巡查黑阴山脉东南区域,清除滋生的毒龙藤。奖励:贡献点一百,下品灵石五十,回灵丹一颗” “收集十对『碧毒蟾』的毒腺。奖励:贡献点一百,下品灵石五十” “协助看守『千毒窟』三日,记录第三区毒物活性。奖励:贡献点八十,可选取第三区一种毒虫幼虫” 这些任务大多与毒物相关,危险程度不一,奖励尚可。 厉无咎选择性地接了几个,既能赚取资源,也能更深入地了解毒脉和宗门掌控的地域。 在一次前往宗门坊市兑换材料时,他无意间听到两名尸脉弟子的低语。 “咱那边的矿脉又出问题了,青嵐宗的杂碎渗透得太厉害…” “哼,迟早要跟他们算总帐!听说上面已经在谋划一次大的清剿,需要不少人手…” “…到时候功劳可就大了…”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走过。 又过了几日,他在完成一个收集任务时,路过与尸脉交界的一片林地,恰好看到几名尸脉弟子正与毒脉弟子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似乎是为了爭夺一株刚刚发现的幽影花。 “这地方歷来是我尸脉巡查范围!” “放屁!地图上划界明明就在这边!你们尸脉想抢就直说!” 双方爭执不下,眼看就要动手。 厉无咎没有停留,悄无声息地绕开,他才懒得掺合这种事,浪费时间。 这种小摩擦在內门屡见不鲜,根源在於三脉资源分配和多年积怨。 回到洞府,厉无咎封闭石门,开始著手用现有的资源提升修为,灵根的缘故让他不得不付出更大的努力。 內门並非天堂,只是另一个更大的斗蛊场。 第三十五章 巡视严家结善缘,护身毒符挡惊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巡视严家结善缘,护身毒符挡惊险 洞府內,厉无咎看著令牌上新发布的任务光幕,与其说是发布倒不如说是分配。 因为任务只有一个,而且还是轻鬆但油水多的巡视任务。 厉无咎经常出入万毒窟,与蝎婆婆的关係在毒脉不是什么秘密,那些个管理任务分配的执事倒是很会做人。 “任务:巡视毒脉附属家族严家。严家位於黑阴山脉东南,负责打理毒脉三处阴髓矿脉及五十亩毒涎草田。检查矿脉產出,毒草长势,收取本期供奉,评估严家管理成效。限期半月。奖励:贡献点两百,下品灵石一百。” 任务奖励不算特別高,但胜在安全,最主要的是,巡视之中或多或少都能捞点油水,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巡视附属家族是內门弟子的常见任务,也是最抢手的任务。 厉无咎接下任务,稍作准备便动身了。 严家地处黑阴山脉东南,离五阴宗千里左右。 黑阴山脉绵延数千里,其中西北方圆千里之內都是五阴宗管辖范围,千里之外亦有五阴宗许多附属修仙家族势力分布。 而黑阴山脉东南一带尽头横跨一国,最边缘之处与青嵐宗所在的青嵐山脉相邻。 黑风幡划过天际,千里的路程花了厉无咎近一个时辰,这件中阶飞行法器他还无法完全將其催动到极致,因此单凭飞行速度来说,谈不上快。 毕竟中阶法器只有炼气大圆满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 就如他的幽魂毒针一般,高阶法器雏形,唯有筑基修士才能释放出其全部威力。 下方地貌逐渐从宗门所在的群山,逐渐浮现一片片建筑群。 一片依託山势修建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那里便是严家。 厉无咎按下法器,落在庄园大门前。 早有严家修士等候,为首是一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修为炼气十层,名为严松,態度恭敬。 “五阴宗毒脉,厉无咎。”厉无咎亮出代表內门弟子身份的黑色令牌,语气平淡。 严松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厉师兄辛苦了,家主已在厅內恭候多时,快请进!” 步入庄园,沿途遇到的严家修士无不垂首避让,態度谦卑。 严家老祖虽有筑基后期修为,但面对五阴宗內门弟子,这份敬畏是生存必需。 会客厅內,家主严正峰,炼气十二层巔峰修为,亲自迎上前,热情而不失分寸:“厉道友一路辛苦,快请上座。” 侍女奉上灵茶后,严正峰便递过一个储物袋,“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厉道友回宗復命时,能为严家美言几句。” 厉无咎神识一扫,袋內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及若干低阶灵材。 他面色不变,坦然收起:“严家主客气,宗门任务,厉某自会据实稟报。” 他特意在“据实”二字上略微停顿。 严正峰笑容更盛,隨即开始详细介绍家族替宗门打理的產业,主要是那三座阴髓矿脉和五十亩毒涎草田。 其间不免提及邻近依附於宗门尸脉的刘家、以及依附首脉的孙家,言说这两家近来时有摩擦,挤压严家生存空间。 厉无咎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啜一口茶,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两日,由严松陪同巡视。 矿洞深入山腹,阴寒刺骨,开採出的阴髓矿石泛著幽光。 厉无咎检查了矿工状况、產出记录,管理井井有条。 毒涎草田则瀰漫著辛辣气味,紫色的毒蘚在特製的腐质土壤上蔓延。 厉无咎俯身,指尖掠过一株长势稍弱的毒蘚,感受其蕴含的毒性波动。 “这片区域的腐泥,阴煞之气略有不足,需掺入更多寒蝠粪。”他直起身,平淡地对严松说。 严松一愣,这片毒田的问题家族灵植夫也刚发现不久,尚未找到確切原因,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宗门使者一眼便点出关键,且解决之法直指核心。 他不敢怠慢,连忙记下,態度愈发恭敬:“多谢厉师兄指点!师兄於毒道见解,实在令我等佩服。” 巡视完毕,確认產出稳定,並无剋扣宗门份额的跡象。 厉无咎收取了此次的例行供奉,任务便算完成,至於评估打理標准是甲还是乙亦或是丙,则要看歷无咎心情。 严家设宴款待。 厉无咎感嘆,怪不得人人都想接取这种任务,实在是轻鬆愜意,还有灵酒佳肴,好不快哉。 宴席设在一处水榭,菜餚精致,多以当地特產毒虫、灵菇烹製,別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严正峰使了个眼色,席间一位炼气五层的年轻子弟,是严正峰的侄子严浩,起身举杯,姿態放得极低:“厉师叔,晚辈修炼上有些许困惑,不知能否请您指点一二?绝无冒犯之意,纯属请教。” 厉无咎放下酒杯,知道这是严家进一步的试探,也想看看他这位宗门弟子的成色。“可。” 眾人移步至演武场。 严浩深吸一口气,施展起家传的《阴风掌》,掌风带起丝丝寒意,倒也像模像样。演练完毕,他期待地看向厉无咎。 厉无咎走入场中,並未运起多强灵力,维持在炼气四层左右的水准。 他同样使出《阴风掌》,招式与严浩一般无二,但掌风过处,空气中却多了一股不易察觉的阴寒之气,令人神识微感滯涩。 隨后,他一掌拍向旁边测试用的铁木桩,掌落无声,但片刻后,掌印周围一圈铁木竟悄然化为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阴力內蕴,蚀而不发。毒,亦可助长阴寒。”厉无咎收掌,淡淡道。 场边一片寂静。严家子弟面面相覷,他们修炼《阴风掌》多年,从未想过能与毒道如此结合,威力判若云泥。 严浩更是满脸震撼,深深一揖:“多谢师叔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严正峰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厉道友真乃毒道奇才!老夫敬你一杯!” 此刻,他心中已將厉无咎的地位提升数档,此子在毒脉绝非泛泛之辈,其潜力值得大力交好。 宴后,严正峰亲自將厉无咎送至精舍休息,又奉上一个锦盒:“厉道友,此乃我严家偶然所得的一页残卷,记载了些许偏门毒理,留在我处也是蒙尘,不如赠予道友,或能有所启发。” 厉无咎打开,残卷材质古老,上面记录的几种偏门毒方,虽残缺,却与他所学《炼毒秘录》的几处有异曲同工之妙,倒有几分意思。 “严家主厚赠,厉某记下了。” 次日清晨,厉无咎告辞离去。 严正峰率眾亲自送到庄园大门外,礼数周全。 飞行法器升空,厉无咎回望渐小的严家庄园。 此行收穫超出预期,灵石灵材是其次,与严家建立的初步关係才是最大收穫。 他清楚,严家的投资是看好他的未来。而五阴宗內,像严家这样的附庸家族眾多,关係错综复杂,这些都是可供利用的资源。 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 炼气八层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 飞出去约八百里,已深入五阴宗腹地。 下方山林瘴气瀰漫,厉无咎正在盘算著近期需要安排的事情。 突然,他心神一凛,一股强大的灵压自侧前方扫过! 筑基修士?! 而且绝非五阴宗路数,灵力清正凛冽,是青嵐宗的人! 厉无咎顿时心胆寒,毫不犹豫,全力收敛气息,催动黑风幡向下方山林急坠,同时无相骨面运转到极致,將自身气息模擬成一块顽石。 然而,那道灵压一顿,隨即锁定了他!“区区炼气,也敢窥探!”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著筑基巔峰修士的威压。 隨即,一道青色剑光破空斩来,速度快得惊人! 厉无咎亡魂大冒,那人身上散发的修为波动他只在蝎婆婆身上见过。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气已让他肌肤刺痛。 生死关头,厉无咎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蝎婆婆赐下的黑色毒符! 嗡! 一股浓郁如实质的墨绿色毒雾瞬间爆开,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歷无咎身前。 剑光斩入毒雾,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速度大减,威力也被削弱大半,但余威仍然不能小覷。 厉无咎强行避开致命区域,以毒手硬抗余波,他的右手堪比中阶法器的骨骼以肉眼可见扭曲崩折。 不过藉此衝击之势,他身形爆射毒影遁催动,冰魄毒珠,斑斕瘴等数种晦涩灵力遮挡神识的毒丹被他捏爆。 “咦?毒脉老怪的护身符籙?有点意思,原来是个小毒物,不过你这些小玩意对我可无用。” 那声音略带诧异,隨即冷哼,“往哪跑,挡得住一剑,挡得住第二剑吗?” 就在毒符被厉无咎捏爆的剎那,远在五阴宗万毒窟內的蝎婆婆猛地睁开眼:“不好!老身的毒符被激发了!是那小子!”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绿色虹光衝出洞府,直奔东南方向而去,速度惊人。 几乎同时,五阴宗深处,一股更加强横,带著阴冷煞气的神识,顺著蝎婆婆的动静扫向山脉东南。 “青嵐宗的耗子,胆敢在此撒野?!”一声怒哼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血色长虹自主峰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撕裂空气,数息之间便跨越百里距离,降临在厉无咎遇袭之地上空! 血虹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鷙,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正是五阴宗首脉一位结丹期长老! 那名青嵐宗筑基巔峰修士脸色剧变,他本想迅速击杀那个炼气八层的小毒物,没想到他竟然有护身符籙。 如今一折腾,五阴宗察觉,他懊恼无比,但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刻画著玄奥符文的小符。 空间一阵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模糊,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蝎婆婆也赶到,看到现场残留的毒雾和剑气,又看到空中那位结丹长老,心下稍安,立刻落到厉无咎身边。“小子,没事吧?” 厉无咎脸色苍白,体內气血翻涌,虽有毒符挡下大部分攻击,但筑基修士的灵压和剑气余波也让他受了些內伤,右手骨折严重,好在並没有断,能缓慢恢復。 “多谢婆婆掛念,还活著。” 结丹长老神识扫过周围,冷冷道:“跑得倒快。小挪移符……看来是早有准备。裴长老你如何这般快察觉?” “裴?蝎婆婆姓裴还是长老?”厉无咎心中微惊,五阴宗的长老只有结丹修士才能担任,婆婆未结丹却是长老。 那位结丹长老有些纳闷,他是被蝎婆婆惊动才发现这地的情况。 蝎婆婆冷淡道:“这小子身上有老身赠的护身毒符。” 结丹长老恍然大悟,扫向厉无咎,发现只是个炼气八层的小子,也不知道蝎婆婆怎么如此看重。 “原来如此,那说起来还是你小子的功劳了,那人修有高深隱匿法,此来我五阴宗腹地不知怀著什么心思,你小子误打误撞倒是解了宗门之危,去宗务殿领赏去。” 说完,也不等厉无咎回话,血光再起,返回宗门。 蝎婆婆检查了一下厉无咎的伤势,餵他服下一颗丹药,然后带著他返回五阴宗。 此事迅速在五阴宗高层引起震动。 青嵐宗筑基修士竟潜入到离宗门如此之近的区域,若非厉无咎意外撞破,对方不知要探查多少情报。 这无异於在五阴宗眼皮底下挑衅。 尸毒两脉脉主被惊动,甚至连闭关的五阴宗宗主也传出法旨,严查此事。 宗主震怒,责令各脉加强边境巡查,尤其是东南方向与青嵐宗接壤的薄弱地带。 首脉峰,宗门大殿。 五阴宗宗主苏天绝高坐主位,虽未完全出关,但一道强横的神念降临。 各脉脉主及重要结丹长老分列两旁。 “青嵐宗越发猖狂了!”宗主神念化身的声音冰冷,“竟敢派筑基修士深入腹地!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各脉即刻加派人手,清剿边境可疑人物!同时,严查內部,看看有没有吃里扒外的东西!” 命令一道道下达。大殿內气氛肃杀。 厉无咎被蝎婆婆带回万毒窟后,伤势很快稳定下来。 蝎婆婆面色严肃地看著他:“小子,这次是你命大!若非老婆子我给你的毒符,还有宗门长老及时赶到,你早就形神俱灭了!青嵐宗那些偽君子,手段狠著呢!” 厉无咎低头:“弟子明白,此次是弟子大意了。” “不是大意,是实力不够!”蝎婆婆斥道,“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离开山门!老老实实在宗內修炼,不到筑基,不准再接外出任务!听到没有!” “是,婆婆。”厉无咎应下。他清楚,这次事件后,宗门边境必然戒严,外部环境更加危险。 蝎婆婆的禁令既是保护,也是督促,督促他赶紧炼药。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始闭关疗伤和修炼。 这次险死还生的经歷,让厉无咎对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筑基,必须儘快筑基。 只有达到筑基期,才算真正有了一丝自保之力,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更好地活下去。 第三十六章 百毒轩內接风宴,极乐窟前见洞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百毒轩內接风宴,极乐窟前见洞天 (晚点还有一章,四千字左右,今日万字,明天也一万。) (求別养书,求用爱发电,跪谢!!!) … 伤势好了许多之后,厉无咎动身去交割任务,二百贡献点与一百灵石入手。 他又听从那位结丹长老的话前往了宗务殿。 宗务殿的执事早就等候多时,並且知道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递上一个储物袋给厉无咎。 “李长老吩咐,赏你三百下品灵石,中阶防御法器蛮鳞甲一件,一品回灵丹三瓶,望你好生修行为宗门做贡献。” 厉无咎有些意外,首脉长老確实大方,那件防御法器价值不菲,整体奖励算下来快接近八百灵石了。 那件蛮鳞甲质地不错,用来防身对厉无咎来说最好不过。 目前他储物袋里加上先前坑来的五百灵石,以及零星获取的灵石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作为一名炼气弟子的家当,已经不算低了。 领取完赏赐,厉无咎刚回到洞府不久,洞外禁制便被触动。 来的是一名面带倨傲的毒脉弟子,修为炼气十层,递上一份烫金请柬:“厉师弟,赵魍师兄明日於『百毒轩』设宴,庆贺师弟入脉,特来派我邀请师弟前往。” 厉无咎接过请柬,面色平静:“有劳师兄传讯,定准时赴约。” 来人点点头,也不多话,转身离去。 厉无咎看著请柬上赵魍的名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 当年便是此人將他引入宗门,隨手丟去万毒窟试药,若非他有噬心,几乎等同於送死。 如今见他稍有价值,便又来拉拢。 厉无咎记仇,很记仇。 但眼下,不宜翻脸。 赵魍在毒脉势力不小,几乎是筑基下第一人,与其为敌不明智。 虚与委蛇,借其势站稳脚跟,方是上策。 做好打算,厉无咎开始闭目调息养伤。 … 次日傍晚,厉无咎换上一身白衣,他已经二十二岁,脸上褪去了青涩。 因为噬心缘故,他的长髮呈现灰白色,如今白色更显灰色变淡,隨意的披散在肩头。 脸上五官立体,眉目如墨,肤色却苍白,衬得一双薄唇血色暗沉。 那点俊逸,被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鷙,与周身散不去的寒气侵蚀的乾乾净净。 身形頎长,一袭白衣本该出尘,在他身上却只显孤峭。 前襟用暗金线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尾鉤高扬,毒光內蕴,静伏心口。 … 来到位於毒脉区域的“百毒轩”。 这是一处建在峭壁上的华丽楼阁,以各种毒物装饰,空气中瀰漫著奇异檀香味道。 厅內已有数人。 主位上的赵魍一身锦袍,面色依旧苍白,但心情似乎不错。 见他进来,抬了抬眼,微笑道:“厉师弟来了,坐。” 其余几人皆是毒脉內门弟子,修为多在炼气十一二层。 见到厉无咎这个新晋毒脉弟子,炼气八层,目光多是审视。 也有人听说过外门小比的情况,以及蝎婆婆,圣女等关係,不过更多觉得厉无咎是靠运气阴险取胜。 但碍於赵魍面子,他们也不至於会出言不逊,都微微頷首。 “厉师弟,听说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你才解除了危机?”一名面容阴柔的弟子摇晃著酒杯,似笑非笑地问道。 消息传得很快。 厉无咎面色不变:“运气不太好,险些丟了性命。” “呵,青嵐宗的偽君子,师弟能从筑基修士手下逃脱倒是让人佩服。” 另一名身材壮硕的弟子嗤笑,“下次出任务叫上我,让他们尝尝老子的新玩意儿。” 他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里面传出窸窣爬行之声。 赵魍摆摆手:“好了,今日是为厉师弟接风洗尘,只谈风月。” 他拍了拍手,几名身披轻纱、容貌嫵媚却眼带死气的女修,端著各色灵果毒酒鱼贯而入,侍立一旁。 这些都是修炼了特殊媚术或被种下奴印的炉鼎。 宴席开始,推杯换盏,言谈间多是炫耀新得的毒物,议论宗门琐事,或贬低其他两脉。 厉无咎大多沉默,偶尔附和几句,冷静观察著在场每一个人。 酒过三巡,赵魍似乎兴致高涨,对歷无咎道:“厉师弟入门时间虽短,但手段不凡,日后当好生为我毒脉效力。再过些年,宗门大比,还需你我这等新血撑起场面。” 那阴柔弟子接口道:“赵师兄说的是。听说下次大比奖励丰厚,据说头名可封圣子,以后说不定能接宗主之位。” 赵魍瞥了阴柔弟子一眼:“孙师弟消息倒是灵通。已经多少年没立过圣子之位,可没那么好得。” 他话锋一转,看向厉无咎,“说起来,厉师弟可知为何我毒脉近年来总是被首、尸两脉压过一头?” 厉无咎放下酒杯:“请师兄指点。” “缺人,也缺资源。”赵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冷意,“好的毒道苗子难寻,上面那些老傢伙又太过保守。有些资源,该爭就得爭,该抢就得抢。”他意有所指。 那壮硕弟子瓮声道:“没错!上次发现的那条大型阴髓矿脉,明明靠近我们毒脉地界,却被尸脉那帮玩尸体的硬生生抢了先!要不是…” “够了,李师弟。”赵魍打断他,举起酒杯,“过去的事不提。今日只望诸位师弟勤加修炼,日后同心协力,为我毒脉爭光。” 眾人举杯应和。 宴席尾声,赵魍忽然道:“光喝酒无趣,不如去极乐窟玩玩?今日我做东。” 几人闻言,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那阴柔孙师弟笑道:“赵师兄大气!极乐窟的『尸鼎』可是一绝,上次尝过至今难忘。” 李师弟也搓著手:“听说斗兽场新来了一头变异地火蝎,正好去开开眼!” 厉无咎对此並无兴趣,但此刻不能扫兴,只得点头。 一行人离开百毒轩,赵魍祭出一艘比黑风幡华丽数倍的花船,载著眾人飞向主峰后山一处灯火通明,笙歌燕舞的巨大洞窟入口。 片刻之后。 洞口上方,以血色符文刻著三个大字:极乐窟。 尚未靠近,便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喧囂喝彩、娇笑媚语以及妖兽的嘶吼咆哮,混合著浓郁酒香脂粉气,和淡淡血腥味儿。 花船降落。 洞口守卫皆是气息彪悍的修士,见到赵魍,立刻恭敬行礼:“赵师兄您来了!快里面请!” 赵魍淡淡点头,扔过去一袋灵石,率先向洞內走去。 光影摇曳,靡靡之音扑面而来。 厉无咎跟在最后,长发隨风飘动,面无表情地踏入这片內门销金窟。 目光扫过那些沉迷酒色的同门,掠过笼中嘶吼的妖兽,他的心中唯有冰冷与警惕。 第三十七章 自詡道三宗六派,合併称魔道四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自詡道三宗六派,合併称魔道四宗 极乐窟內里比外观更为喧囂。 光线晦暗,空气里混杂著香气酒气,隱约的血腥和一种肉体交姌的异样气息。 通道开阔,分出数条岔路,通往不同的区域,每一处都人声鼎沸。 引路的守卫諂媚地介绍:“赵师兄,今日斗兽场刚添了新血,一头变异的双头地火蝎,凶得很。妙音阁那边新来了几个炉鼎,调教得不错,嗓子也好。 尸鼎苑也刚到了一批新『料』,有几个模样是照著近来风头正劲的仙子炼的,手艺极好,几乎乱真。” 那姓孙的阴柔弟子眼睛一亮,抢先道:“上次那个仿照百花宗仙子炼製的,滋味確实不错,可惜灵性差了些,不太真实。” 赵魍神色淡淡,似乎对这些兴趣不大,只隨意道:“你们自去寻乐子,记我帐上。”他目光扫过厉无咎,“厉师弟,可有所好?” 厉无咎摇头:“师兄厚意,我隨意看看即可。” 那李姓壮硕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咧嘴笑道:“赵师兄,那我先去斗兽场看看那头火蝎!回头再去找个尸鼎泄泄火!”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朝著传来猛烈兽吼和吶喊声的通道大步走去。 孙姓弟子则对赵魍拱拱手,脸上带著急切:“师兄,我去尸鼎苑瞧瞧新货。” 说完,也快步走向另一条瀰漫著奇异檀香和阴冷气息的岔路。 其余几人也纷纷告辞,各自寻乐去了。 赵魍对厉无咎道:“隨我走走。” 两人沿著主通道缓步前行。 两侧不时出现镶嵌在岩壁里的笼子,里面关著的並非野兽,而是些眼神空洞或带著諂媚笑容的修士。 男女皆有,修为多在炼气中低阶,显然是供人取乐或用作修炼材料的炉鼎。 更深处的一些区域,用厚重的帷幔遮挡,里面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呻吟,以及一些仿佛皮肉被灼烧或撕裂的细微声响。 还有一些特殊的炉鼎让厉无咎都瞠目结舌。 比如出名的猫妖一族,被修士禁錮並炼製出丹药能够使其半化形,供人玩乐。 或狐妖,兔妖甚至是蛇妖,这些妖兽等级並不高,但都是雌性。 有的並未用半化形丹药,而是完整的兽身,其效果嘛自在不言中。 “极乐窟是宗內几位长老的產业,背后有两位脉主的影子。” 赵魍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寻常事物,“这里能满足大部分需求,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或者贡献点。玩坏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厉无咎沉默地听著,目光扫过周围的光怪陆离,心中早已平復无波无澜。 他们路过一个巨大的环形厅堂,中央是凹陷的擂台,周围高台坐满了狂热吶喊的修士。 擂台上,一名体修正徒手与一头浑身冒著毒火的狰狞蝎兽搏杀,鲜血和毒液飞溅。这便是斗兽场。 另一个区域,雅致许多,有女修弹奏著靡靡之音,音律中带著惑人心神的力量,台下听眾如痴如醉,有人甚至当场修为紊乱,口鼻溢血而不自知。 正是方才所言的妙音阁。 赵魍並未在这些地方停留,最终带著厉无咎走入一条相对安静些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处宽敞的洞厅,门口匾额写著“尸鼎苑”。 这里的空气冰冷了许多,带著一种防腐药草和特殊凝香的味道。 厅內布置得像一座诡异的陵寢,又似展示馆。 一个个透明的水晶棺槨或独立玉台陈列著,里面是身著各色华丽服饰,容顏绝美的女子。 她们面色红润,肌肤吹弹可破,甚至眼睫毛都会微微颤动,仿佛只是沉睡。 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她们体內没有生机,只有一股阴冷的,被精密操控的尸气在流转,维持著这具皮囊的“鲜活”。 每个尸鼎旁边都有標识,註明仿照的是哪位仙子,並简单介绍其特性,甚至標註了炼製者的名號。 其中不乏尸脉筑基乃至结丹修士的名讳。 价格也標註得清清楚楚,高得令人咋舌。 孙淼果然在此,正凑在一个水晶棺前,嘖嘖称奇,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见到赵魍和厉无咎进来,他忙迎上来,兴奋道:“赵师兄,厉师弟,你们快来瞧!这批新货色果然了得!尤其是这个……” 他引著两人走到最里面一个被特殊禁制笼罩的玉台前。 玉台上躺著的女子,一身素白长裙,肌肤胜雪,墨发如瀑,容顏清冷绝伦,眉眼间带著一种仿佛天生的疏离与冰冽。 她身旁放著一柄仿製的冰晶长剑法器,即便只是仿品,也散发著丝丝寒意。 標识上写著:“仿·青嵐宗真传弟子凌霜琪(筑基初期巔峰)。 特性:冰肌玉骨,触之微寒,內置冰系反应阵法,可模擬轻微抵抗。附赠『青嵐剑诀』起手式模仿。 炼製者:尸脉古离长老。 享用一次:两百下品灵石或一千贡献点。” 孙淼搓著手,贪婪地盯著那具尸鼎,咽了口唾沫:“乖乖,古离长老的手笔就是不一样!这凌霜琪可是近来三宗六派那边风头最盛的天才仙子,据说是金属天灵根,剑道奇才,豆蔻年华便筑基成功,压得我们这边不少同辈抬不起头。 可惜是个冰疙瘩,多少俊杰碰一鼻子灰。嘿嘿,没想到在这里能玩到『她』,虽然只是个死的,但这模样,这气质……值!真值!” 赵魍瞥了一眼,嘴角扯起一丝淡漠的弧度:“古离师叔倒是会做生意。青嵐的天之骄女,成了我圣宗弟子身下的玩物,这消息若传出去,青嵐宗那些老傢伙的脸面怕是掛不住。” 他似乎觉得这想法有点意思,但对其本身依旧没什么兴趣。 厉无咎的目光却停留在那具尸鼎上,尤其是標识“天灵根,金属性”那几个字上。 心臟微微加速跳动,不是因为淫慾,而是一种源自噬心的本能渴求。 他需要吞噬灵根修復自身,品质越高、属性越契合的灵根,效果越好。 金属性天灵根,至锋至锐,纯净无比,且稀有,厉无咎吞噬的灵根极少有金属性,正是他目前残缺的灵根极佳的“养料”。 孙淼见厉无咎似乎看得入神,以为他动了心,猥琐笑道:“怎么?厉师弟也对这冰美人有兴趣?嘿嘿,虽说是尸鼎,但古离长老手艺通天,触感与活人无异,还会有些许反应,別有一番风味。” “就是贵了点,一次够玩好几次普通炉鼎了。不过赵师兄今日请客,机会难得啊!” 赵魍也看向厉无咎,似乎想看他如何选择。 厉无咎收回目光,脸色平静无波:“確实……独特。不过,我对此道並无偏好。”他需要的是真正凌霜琪的灵根,而不是一具徒具其形的尸体。 赵魍见厉无咎对尸鼎並无兴趣,也不强求,只笑了笑:“厉师弟倒是专注大道,不耽於这些死物。也好。” 他略一沉吟,对旁边侍立的极乐窟管事道,“去,挑一个修炼《渡灵诀》的活鼎来,要乾净些的,算我帐上。” 管事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引著一名女子回来。 这女子身著素净衣裙,容貌清秀,眼神温顺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 她体內灵力波动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和与纯净感。 “《渡灵诀》?”厉无咎看向赵魍。 赵魍解释道:“一种特殊媚功,修炼出的灵力极为精纯温和並且灵噬不重。双修时,可將其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內,比直接吸收灵石更易炼化,能省却不少水磨工夫。虽对突破瓶颈无大用,但於平日积攒灵力颇有裨益。这便送与师弟了。” 说话间,管事已將一块刻有符文的黑色木牌递给厉无咎:“此乃控魂牌,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决定其生死。” 厉无咎接过木牌,能清晰感受到与那女子之间建立的一种单向联繫,她的生死確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看向那女子,女子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多谢师兄。”厉无咎收起木牌,没有推辞。 这种炉鼎对他快速积累灵力確实有用。 赵魍摆摆手:“小事。望师弟勤加修炼,早日为我毒脉添一强助。” 他对孙淼摆手道:“你既喜欢,便去吧。记我帐上。” 孙淼大喜过望,同时也很羡慕厉无咎能被赵魍如此赏识,不过他更喜欢凌霜琪,连声道谢:“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然后迫不及待地招呼守在一旁的侍者,指著那具仿製凌霜琪的尸鼎,激动道:“快!快给我安排一间静室!” 侍者熟练地操作禁制,那具“尸鼎”缓缓坐起,睁开的双眼空洞无神,却依循设定,散发出淡淡的冰冷气息,机械地拿起旁边那柄仿製法剑。 孙淼急不可耐地引著那具行动略显僵硬的尸鼎走向旁边的侧门,消失在帘幕之后。 赵魍不再关注那边,转而像是隨口閒聊,对厉无咎道:“这凌霜琪,確是了得。据说不仅是天灵根,更是罕见的『先天剑体』,於剑道一途悟性惊人。” “青嵐宗把她当宝贝藏著,年纪虽小,却已被內定为青嵐宗下一代执剑者。与她齐名的,还有几个。” 他一边说,一边漫步看著其他尸鼎,如同欣赏物品。 “六派之中,金刚寺有个小禿驴,法號玄明,是个金刚身,力大无穷,佛法修为也深,炼气期就能力搏一阶巔峰妖兽。太白剑派有个剑种,叫公孙剑,身怀冰灵根,一手寒冰剑气甚是惊人。” “三宗之一的天云宗有个小子,叫萧辰,雷灵根,据说又得了上古雷法传承,一手五雷正法威力刚猛,脾气也爆。” “南疆那边的合欢宗圣女柳魅同样难缠。对了,合欢宗,千骨宗,以及黄泉宗与我们五阴宗被三宗六派那边合称为魔道四宗。” 说到此,赵魍负手而立,笑言,“所谓正魔不过是个称呼罢了,那些自詡为正道的三宗六派,私底下不也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哦,还有我们圣宗內部,首脉那个战斗疯子刑苍,煞血魔功已到第十层,是筑基初期巔峰,也是个狠角色。圣女殿下更不必多说,与那青嵐宗的凌霜琪相仿,比她晚一年入筑基而已。 尸脉的林屠,御鬼手段诡秘莫测,本身修为也到了筑基初期。”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至於我们毒脉……年轻一辈,暂时还没出现能稳压他们一头的人物。所以,厉师弟,好生修炼,日后未必不能与这些天之骄子爭锋。” 厉无咎默默听著,將这些名字和信息记在心里。 这些,未来都可能成为他的“资粮”。 赵魍似乎觉得提点够了,停下脚步:“此地无甚趣味。我去妙音阁坐坐,听听曲子。厉师弟可要同往?” 厉无咎拱手:“师兄自便,我隨意转转便回。” 赵魍也不勉强,点点头,转身带著两名一直沉默跟隨的侍从,朝著妙音阁的方向走去。 厉无咎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扫过那具已被送入侧室的,仿製凌霜琪的尸鼎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渴望。 天灵根……金属性……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更快地站稳脚跟。 然后,找到她。 极乐窟的喧囂依旧在继续,各种欲望和疯狂在阴暗的洞窟里发酵。 第三十八章 收取陈桐做暗棋,初窥蛊道晓真意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收取陈桐做暗棋,初窥蛊道晓真意 將那炉鼎留在洞厅之外等候,厉无咎独自在极乐窟的通道內行走,刻意避开了最喧囂的斗兽场和妙音阁。 他对纯粹的感官刺激毫无兴趣。 空气中混杂的气味里,一丝极淡不同寻常的药草苦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味道被浓烈的脂粉香和血腥气掩盖,几乎难以察觉,但厉无咎对药毒之气异常敏感。 他循著那丝苦味,拐进一条僻静的岔道。 这里的灯火昏暗许多,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著编號,似乎是供人租用的静室或工坊。 苦味变得清晰了些,还夹杂著焦糊和液体腐蚀的细微嘶嘶声。 声音和气味来自通道尽头一扇虚掩的石门,编號“癸七十七”。 门內光线摇曳,映出一个人影正焦躁地踱步。 厉无咎走近,透过门缝看到室內景象。 一个穿著尸脉杂役服饰的年轻男子,面色惨白,额头满是汗珠,正对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药鼎团团转。 药鼎下方地火符文剧烈闪烁,鼎盖不停震动,缝隙里溢出带著腥臭的绿色烟雾,鼎內传出不稳定的嗡鸣,显然炼丹已濒临失控。 男子手忙脚乱地试图打出手诀压制,但灵力紊乱,手法生疏,反而加剧了鼎內的躁动。 他眼里充满绝望。 “地火太烈,寒髓草投入过早,与主材蚕食果毒性相衝。再注入灵力,必炸。”厉无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那弟子猛地回头,看到门外的厉无咎,先是一惊,待看清对方胸口毒脉標誌,脸上惊惧未褪,又多了一丝尷尬和警惕:“你…你是谁?” 厉无咎推门而入,目光扫过药鼎和旁边石桌上散落的材料:“想保住你这双手,就熄了地火,撤掉灵力,用阴煞石镇住鼎腹三寸处。”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那弟子被震慑,下意识照做,手忙脚乱地拍灭地火符文,又从储物袋摸出一块乌黑的石头,按在剧烈震动的药鼎腹部。 阴煞石的寒煞之气渗入,鼎身的震动减缓,溢出的绿雾也变得稀薄。 嗡鸣声渐渐低落下去。 那弟子鬆了口气,瘫软在地,喘著粗气,后怕不已。他看向厉无咎:“多…多谢师兄指点。不然……” 在极乐窟炸炉,损坏东西赔偿事小,引来看守的执法弟子,下场往往很惨。 “炼的是『蚕尸丹』?”厉无咎问。桌上材料的搭配和鼎內残存的气息指向这种较为冷门的毒丹,常用於炼製某些毒傀儡或折磨人。 弟子点头,苦笑:“师兄好眼力。我是尸脉下属杂役,负责为几位师兄炼製些……用品。” 他说的含糊,但厉无咎明白,这蚕食丹多半是用来处理“材料”的。 “手法粗糙,控火不及格,药性理解肤浅。”厉无咎话语直接。 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声道:“师父死的突然,我没学到真传……只能自己摸索。这批蚕食丹是上面急著要的,交不出差,我……” 厉无咎走到药鼎旁,手指拂过鼎身:“还有救。加入三钱腐骨花粉末,以慢火催动地火符文第七序列,煅烧半刻钟,可勉强成丹。” 弟子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腐骨花……我带来的用完了。极乐窟內坊市有卖,但价格……” “我有。”厉无咎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几株乾燥的腐骨花。 弟子看著腐骨花,迟疑道:“师兄……有何条件?” 魔宗之內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更何况是不同之脉。 “你叫什么?” “陈桐。” “陈桐,”厉无咎將玉盒递给他,“看得懂《百毒淬炼篇》吗?” 陈桐愣了一下,尷尬摇头:“只听过名字。” 厉无咎不再多问。 一个缺乏传承自学艰难、身处底层又急於求成的炼丹学徒。 这种人在魔宗很多,是很好的利用对象。 “丹成了,分我三成。以后你炼丹,若有疑难,可来毒脉丙字区域寻我,我叫厉无咎。相应的,我偶尔需要些不好入手的材料,或者打探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你来办。” 陈桐怔住,旋即有些挣扎,毕竟尸毒两脉不合。 他挣扎许久,最终深呼一口气。 三成丹药代价不小,但后者……意味著他可能得到一个內门弟子、而且似乎精通药理的人的指点? 那些“不好入手的材料”和“打探消息”的风险,在可能的收益面前,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隨即连忙答应:“好!多谢厉师兄!” 他立刻重新开炉。 有了厉无咎的指点和平稳的腐骨花,陈桐操作谨慎了许多。 厉无咎在一旁看著,偶尔在他手法即將出错时吐出一两个关键词。 半刻钟后,药鼎嗡鸣一声,鼎盖开启,里面躺著十枚灰绿色、表面粗糙的丹药。 成丹了,品质低劣,但总算成功。 陈桐小心翼翼地將丹药装入玉瓶,恭敬地递给厉无咎三瓶。 厉无咎收起丹药,道:“下次炼丹前,先將地火符文校准。你用的这条地火支脉,火力比標准强半成。” 陈桐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对厉无咎更是信服。 离开“癸七十七”石室,厉无咎继续行走。 与陈桐的接触是个意外收穫,埋下了一颗可能有用的棋子。 极乐窟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又是內门几处重要坊市之一,各种私下交易和灰色需求层出不穷。 厉无咎穿过洞窟,来到一个较小的洞厅。 这里嘈杂喧闹,是一个由弟子自发形成的自由坊市。 两侧岩壁上凿出一个个简陋摊位,不少弟子在此售卖物品。 东西五花八门,有灵气黯淡、来路不明的法器,有字跡模糊的残缺功法玉简。 更多的是各种散发著腥臭或奇异气味的毒草、毒虫尸体、矿物粉末。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警惕而贪婪的氛围,交易都在低声中进行,眼神闪烁。 厉无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全身罩在宽大黑袍里,脸上覆著黑纱,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气息阴冷,修为约在炼气十一层左右。 他的摊位上没有常见杂物,只摆放著十几个特製的石盅,盅口用半透明的兽筋膜密封,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些细小活物在蠕动。 “看看。”摊主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厉无咎目光扫过石盅,每个盅旁都有一小块木牌,简单標註著名称和价格。 “一阶下品碎骨蛊,八十灵石。” “一阶下品迷魂蛊,一百灵石。” “一阶中品石皮蛊,一百五十灵石。” 这些大多是低级蛊虫,效果单一。 厉无咎的视线最终落在两个位置稍靠里的石盅上。 一个木牌上写著“一阶上品飞剑蛊,一击之威,堪比金锋术,瞬发。三百八十灵石。” 另一个写著“一阶上品饮血蛊,扰敌气血,伺机噬血。四百灵石。” “飞剑蛊,饮血蛊,何解?”厉无咎问道。 他对蛊道了解不多,《炼毒秘录》中亦有记载,只是不如炼毒那般详细,而且炼毒秘录记载的蛊术都太过高深,他没有头绪。 只知是比毒道更为偏门古老的传承,炼製极其困难,成功率极低,但往往有些诡异难防的效果。 摊主抬眼看了看厉无咎,见他似乎真有兴趣,才沙哑解释:“蛊非毒,毒死物,蛊活虫。炼蛊比炼毒难十倍。需特定主虫,配以灵材秘法,於特定时辰环境炼製,稍有不慎,前功尽弃,反噬自身也是常事。” 他指了指標著“飞剑蛊”的石盅:“此蛊主材是飞骨虫,生於古战场煞气浓郁之地的异虫,翅翼坚硬如铁。还需剑草之精,及十数种辅材。炼成后,催动可发一道剑气,堪比炼气后期施展金系法术,且无需念咒掐诀,瞬息即发。” “缺点?”厉无咎直接问。 “一击之后,蛊虫力竭,需温养至少十日方可再用。若强行连续使用,蛊虫立刻毙命。”摊主语气平淡。 厉无咎又看向“饮血蛊”的石盅。 摊主继续道:“饮血蛊,主材是五十年以上的血线吸血虫,辅以修士精血及多种阴寒材料炼製。可隔空轻微扰动对手气血运行,若对手受伤见血,或能被其引动伤口,加速失血。若能將其悄无声息植入敌人体內,关键时刻可引爆,瞬间抽乾其周身血液。” “如何植入?” “此乃秘法,购蛊后可附赠基础驱蛊术,但能否成功植入,看你本事。修为差距过大,极易被察觉。”摊主语气依旧冷淡,不带任何推销意味。 厉无咎心中盘算。这蛊虫效果独特飞剑蛊的瞬发特性,饮血蛊的诡异,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能起到奇效。 两种他都想要,回去研究一番说不定自己也能炼製。 但价格昂贵,且使用限制大,养护麻烦。 更重要的是,驱蛊、养蛊皆需专门法门,非一朝一夕可成,会分散修炼精力。 “价格太高。两种蛊六百卖我如何?”厉无咎还价。 摊主摇头:“飞骨虫难寻,剑草亦非俗物。五十年以上吸血虫更是难找,你若真想要七百灵石拿去。蛊道艰难,炼十难成一,成本在此。” 厉无咎沉默片刻。 他目前资源有限,口袋里確实有一千多灵石,但花费小一半用来买蛊有些不太划算,他本打算买一件高阶法器用来防身。 不过高阶法器以他现在的修为无法发挥其一半威力,有件高阶雏形法器似乎也够用。 厉无咎陷入了纠结中,蛊他很喜欢,比毒还要诡异让人难防。 最终厉无咎確定想法,既然心中这样想那就去做,灵石没了再赚再抢就是。 “七百可以,另外送我一些蛊道经验,以及各种蛊炼製所需的材料图谱。”厉无咎没有再讲价,他看得出来这个摊主是个行事乾脆利落之人。 “行,一阶蛊虫大全,以及在下的一些感悟笔记可以送你。”那摊主见厉无咎乾脆,倒是很符合他的心意。 “如此甚好。” 钱货两清,厉无咎收起蛊虫穿过熙攘的坊市,心中对宗门內的各种旁门左道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第三十九章 孙淼玩尸巧中毒,无咎一怒杀鼎炉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孙淼玩尸巧中毒,无咎一怒杀鼎炉 当厉无咎从石室出来时,却发现原本等候在外的炉鼎不见了踪影。 他眉头微皱,通过控魂牌略微感知,发现她在不远处的通道口,似乎正被人纠缠。 正准备前往时,通道另一头传来喧譁和呵斥声。 只见两名极乐窟的执法弟子拖著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竟然是孙淼。 他此刻衣冠不整,脸上泛著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神涣散,身体微微抽搐,却还在挣扎叫嚷:“……滚开……我……我没毒……是你们……暗算……” 一名执法弟子冷喝道:“孙淼!你灵力紊乱,心神失守,分明是玩过了头!休要胡言乱语,速速离去!” 另一名弟子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毒脉的人玩尸鼎玩到自己中毒?真是笑话!” 孙淼似乎神智不清,猛地看到人群外的厉无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嘶声喊道:“厉师弟!厉无咎,他们……尸脉……的人……下毒……”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几个穿著尸脉服饰的弟子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青年,看上去比歷无咎小几岁,面色苍白,眼神阴鷙,腰间掛著一枚刻有“墨”字的玉牌,修为赫然是炼气十三层。 他抱著手臂,冷眼看著这一幕,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並且厉无咎的炉鼎就在他身后被几个跟班围著。 厉无咎眼神微凝,对於孙淼的中的毒更为关注。 孙淼中的不像是一般的躁动之毒,那脸色青黑,肢体轻微僵直,更像是某种阴损的尸毒。 尸脉与毒脉不和已久,根源在於对“毒”的理解和应用迥异。 毒脉追求以活毒克敌制胜,操控生灵。 尸脉则擅用死毒、尸毒,炼尸驭鬼。 两脉常常爭夺蕴含剧毒的材料和修炼资源,门下弟子摩擦不断。 十三层的青年名墨辰,是尸脉一位结丹长老弟子,与赵魍这一支素来不对付。 墨辰看到厉无咎的目光,挑衅般地抬了抬下巴。 “喂,新来的,这炉鼎让给我玩玩如何?反正你也才刚到手,还没用过吧?我出双倍灵石。” 那炉鼎眼中含泪,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却不敢挣扎。 厉无咎面色平静:“不让。” 墨辰笑容冷了几分:“小子,別给脸不要脸。一个炉鼎而已,为了她拂我面子,不值得吧?” “我的东西,没有让人的习惯。”厉无咎语气依旧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 他知道在魔宗,尤其已明確选择毒脉一边,若此刻向尸脉的人退让,传出去不仅自己顏面扫地,赵魍和蝎婆婆脸上也无光,日后在毒脉难以立足。 魔宗之內最忌讳这个。 见风使舵,左右逢源者死得最快。 “你的东西?”墨辰嗤笑,手上加了分力,捏得那炉鼎痛呼出声,“现在在我手里,我想玩,就是我的。你能怎样?去叫赵魍来?” 周围几个尸脉弟子发出鬨笑,充满挑衅。 厉无咎不再言语。 他看了一眼那惊恐无助的炉鼎,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刻。 咔嚓! 控魂牌瞬间碎裂。 与此同时,那炉鼎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竟是当场香消玉殞。 笑声戛然而止。 通道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料到厉无咎如此果决狠辣,寧愿毁掉这价值不菲的炉鼎,也绝不退让半分。 墨辰看著脚下已然气绝的女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意是挑衅夺宝,折辱厉无咎和赵魍的面子,却没想对方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掀了桌子。 他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像个傻子一样抓著一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你……好!很好!”墨辰盯著厉无咎,眼中杀机涌动,“区区炼气八层,敢毁我的兴致!厉无咎是吧?我记住你了!极乐窟外,最好別落单!” 厉无咎面对威胁,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道:“隨时恭候。” 就在这时,一股暴虐的气息迅速逼近。 赵魍带著人赶到了,他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收到了消息。 他先是冷冷扫了一眼瘫软叫嚷的孙淼,然后目光如刀般射向墨辰。 “墨辰,是你搞的鬼?”赵魍声音冰冷。 墨辰摊手,故作无辜:“赵师兄这话从何说起?孙师弟自己定力不够,玩脱了手,怎能赖到我尸脉头上?极乐窟可是有规矩的地方。” 他特意强调了“规矩”二字,暗示赵魍不要乱来。 赵魍眼神更冷,极乐窟背后有结丹长老与两脉之主,他確实不能直接动手。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孙淼腕脉上探查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確实是中了阴损的尸毒,而且手法隱蔽,难以抓到直接证据。 “废物!”赵魍低声骂了孙淼一句,然后对身后跟班道,“抬他回去。”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锁定墨辰:“这笔帐,我记下了。” 墨辰轻笑一声,浑不在意:“隨时恭候赵师兄指教。” 赵魍这时发现了另一个状况,他目光扫过地上炉鼎和厉无咎手中的碎牌,立刻明白了厉无咎的选择。 他非但不怒,反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厉无咎的做法符合他的心意,若是找来窟中管事,有规矩在,墨辰確实夺不走那炉鼎,不过那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厉无咎此举让墨辰脸上无光,保的是他毒脉和他赵魍的脸面! 这比一个炉鼎有价值得多。 赵魍看向厉无咎,语气缓和,“厉师弟,做得不错。一个炉鼎而已,死了便死了。” 他转头对极乐窟管事的吩咐道,“再去挑一个更好的《渡灵诀》炉鼎,要炼气六层的,费用记我帐上。” 管事连忙应下。 赵魍又看向墨辰,冷笑道:“墨辰,想要炉鼎?自己买去啊!怎么,没灵石啊?要不师兄我赏你几块?抢別人的,还抢不到,丟人现眼。” 墨辰顿时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在极乐窟內动手,只能狠狠瞪了厉无咎和赵魍一眼,撂下句“走著瞧”,便带著人悻悻离去。 赵魍不再理会他,对厉无咎道:“不必理会这疯狗。新炉鼎稍后会送去你洞府。今日扫了兴致,你先回去好生休息。” “谢师兄。”厉无咎拱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毁掉一个活生生炉鼎和得罪一个炼气十三层强敌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离开极乐窟,身后是赵魍讚赏的目光和其他毒脉弟子略带敬畏的眼神。 第四十章 天地异虫炼蛊道,双修之法渡灵成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天地异虫炼蛊道,双修之法渡灵成 极乐窟的喧囂被隔绝在洞府禁制之外。 厉无咎盘坐在静室中央,面前摊开三枚色泽暗沉,触手冰凉的骨片玉简。 这是那个摊主附送的图谱与驭蛊的一些简易手段。 隨后,厉无咎取出那两个蛊,飞剑蛊通体雪白,指头大小背生双翅,头似剑尖,身似剑骨,锋芒毕露。 饮血蛊,通体猩红,细如针线,一头有个小口,蜷缩在厉无咎手中,极难察觉。 厉无咎以驭蛊之法与两只蛊沟通,待到两只蛊完全认主后,才小心翼翼將其收起。 之后他开始研究蛊道,先是寻找《炼毒秘录》的蛊道篇,其中多以晦涩难懂的高深法诀为主。 毒道重在萃取、混合、施放,追求极致的杀伤与侵蚀。 而蛊道,更近乎“创生”与“驭灵”,涉及生灵异变,符文烙印,甚至触及一丝诡异的造化之秘,过程繁琐,失败率极高。 正因其驳杂难精,五阴宗內专精此道者寥寥,毒脉之中,更是数十年未曾出过一位能称得上“大师”的蛊修。 厉无咎指尖划过骨片上扭曲的符文,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杂乱信息涌入脑海: “蛊者,天地异虫,夺造化而炼之……” “炼蛊三难:育虫难,融符难,控心难。十炉九空,寻常事耳。” “下品蛊,以物御之;中品蛊,以精血饲之;上品蛊,以心神养之,宛若身外化身……” 他摒弃那些浮夸描述,专注於具体的炼蛊法门。 骨片中记载了许多一阶蛊虫的炼製之法,所需材料、步骤、禁忌皆苛刻异常。 厉无咎大致看了几种,其中一种他曾在拍卖会上见过。 替命蛊:主材需寻一种名为“同心孑孓”的异种水虫,此虫孪生双体,一死俱死。 辅材需百年份的替身草、养魂木碎屑,以及炼製者的一缕分魂。 炼製时,需以特殊药液將孑孓浸泡四十九日,期间不断打入养魂符文,再以分魂为引,將替身草精华融入虫体,最终炼成两颗米粒大小的珠子。 炼成后,一蛊置於自身丹田温养,一蛊藏於隱秘处。 当宿主遭受致命攻击时,替命蛊可瞬间激发,將大部分伤害转移至另一蛊体,使其代死,但自身亦会元气大伤。 炼製最大难关在於分魂之痛与“同心孑孓”的罕见。 缺点是,若是致命攻击太离谱达到替命蛊无法承受的极限,就像厉无咎先前碰到的筑基巔峰一剑一样,一阶的替命蛊是完全替换不了伤害。 最少也得是二阶上品的替命蛊,但是二阶的替命蛊不仅需要年份更长的主虫,还要两只一阶极品替命蛊外加融合草融合才行。 此蛊颇为强横,有此蛊者遇到同阶比自己强的也死不了,除非修为差距如天堑。 控心蛊:此蛊更为阴毒。需取一对活生生的“七情蚁后”,以秘法催使其相互吞噬,存活者置於特製玉盒,每日以新鲜修士心头精血混合“迷魂花”花粉餵养,持续九九八十一日。 期间需以神识不断吟诵控心咒文,最终炼成一红一黑两只细如髮丝的蛊虫。 对敌时,可悄然將子蛊打入敌人体內,母蛊持有者便能在一定距离內,通过催动母蛊短暂影响对方心跳,甚至令其心脉逆转,痛苦不堪。 但此蛊操控距离有限,且对心神坚定或修为高深者效果大减,反噬风险亦不小。 情慾蛊:此蛊主材为“幻音蝉”的蜕壳,辅以合欢花花蜜、欲蛇胆汁等催情之物。 炼製时,需將材料研磨成粉,置於吸音玉製成的蛊盅內,以文火慢煨。 同时注入修炼者自身情慾之气,需特殊功法引导,待粉末凝结成丹丸大小,再刻上放大感知的微型符文。 炼成后,蛊虫形如一颗粉色石子,催动时可发出无形音波,直接影响中者神识,放大其內心欲望,可用於扰乱敌手,或辅助某些媚术。 缺点是对神识强於施蛊者或心若止水之人几乎无效。 除此之外,还有专司追踪的“千里香蛊”,能吞噬护体灵光的“破甲蛊”,可寄生於法器內部进行破坏的“蛀金蛊”等等。 五花八门,各有优劣,但无一例外,炼製过程都极为复杂,且对材料、火候、神识操控要求极高。 厉无咎合上骨片,眼中光芒闪烁。 蛊虫若能炼成,其瞬发、诡譎、防不胜防的特性,確实能极大弥补毒功在正面抗衡中的某些不足,成为绝佳的辅助与奇兵。 “比毒道更难,但……值得一试。”他低声自语。 不过,当前首要目標是提升即修为以应对潜在威胁。 他决定先从长计议,慢慢收集材料,徐徐图之,有些蛊所需的主虫太过罕见。 大概列出所需材料清单后,厉无咎目光转向静室角落。 那名新送来的炉鼎蜷缩在那里,身著素白衣裙,身形单薄,感受到他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她体內的《渡灵诀》灵力,如同一盏温顺的灯盏,散发著柔和纯净的气息。 厉无咎起身,走到她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炉鼎的呼吸瞬间急促。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女子眼中满是惊恐与顺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 “跪下。”厉无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女子身体一软,顺从地跪倒在厉无咎腿下,纤瘦的肩膀微微发抖。 厉无咎需要的是她体內那精纯的,易於吸收的灵力,为衝击九层做准备。 双修,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更有效率的採补方式。 他解开衣带,动作机械而冷漠。 女子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著,认命般地准备承受。 过程並无温情可言。 厉无咎运转功法,一股吸力自他体內產生,炉鼎身体剧震,她修炼的《渡灵诀》灵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被厉无咎贪婪地汲取。 她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原本温顺的灵力被强行抽离带来巨大的痛苦,但她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厉无咎闭著眼,专注於引导和炼化这股外来灵力。 炉鼎的灵力確实精纯,几乎无需过多提纯便能融入自身,修为的细微增长清晰可感。 然而,他体內的噬气霸道无比,即便刻意收敛,那丝丝缕缕的毒性气息依旧隨著灵力交换侵入了炉鼎脆弱的经脉。 女子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抽搐,皮肤下隱隱透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她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厉无咎察觉到她的状態,骤然停止了功法运转。 灵力输送中断,炉鼎如同失去支撑的偶人,软软地瘫倒在地,意识模糊,气息微弱,显然短时间內无法再承受任何採补。 厉无咎漠然地看著她,取出一枚解毒丹,塞入她口中,助其化开药力,吊住性命。 对他而言,这炉鼎目前还有用,不能轻易废掉。 整理好衣物,厉无咎不再看她一眼,回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 体內灵力充沛,精神亦处於巔峰。 是时候开始衝击九层了。 第四十一章 炼气九层破境成,十万大山现陨龙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炼气九层破境成,十万大山现陨龙 厉无咎盘坐在洞府静室的石床上,周身瀰漫著淡紫色的毒煞之气。 角落里的炉鼎蜷缩著,气息微弱,体內那点由《渡灵诀》產生的纯净灵力仍在缓慢修復被毒力侵蚀的经脉,短期內无法再用於辅助修炼。 他对此並不在意,当前首要目標是突破炼气第九层。 五阴宗所传的炼气法门,重在淬炼灵力,使其更具侵蚀与毒性。 炼气期共分十三层,本质是一个不断拓展经脉容量,凝练灵力质量的过程。 修士丹田为气海,是灵力储存与转化的核心。 而周身经脉则如同河道,穴位则是河道上的关键节点与水库。 炼气前三层,主要是引气入体,温养气海,打通主要修炼功法所需的基础经脉路径。 四到六层,开始衝击拓宽经脉,並逐一衝开附著在这些经脉上的特定穴位,使灵力运行更顺畅,储量小幅提升。 七到九层,重点在於凝练灵力,同时衝击更细微的支脉和更多穴位,使得灵力能在更复杂的经脉中高速运转,调动更庞大的力量。 每一层的突破,都意味著能同时运转、冲开的经脉和穴位数量增加,对灵力控制力要求更高。 炼气十层是一个关键节点,被称为“气海潮生”。 到此境界,周身主要经脉和大部分重要穴位已贯通无碍,气海容量达到一个阶段性顶峰,灵力如潮汐般澎湃。 此后的十一、十二、十三层,则是在此基础上进行极致压缩与纯化,为筑基打下坚实基础。 然而,从第十层突破到第十一层,难度陡增,需要同时冲开多条关联经脉上剩余的所有顽固穴位,並对灵力进行第一次本质上的提纯,消耗的资源与面临的瓶颈远超之前。 天赋不足者,往往终生卡在炼气十层巔峰。 厉无咎目前处於炼气八层巔峰。 他內视己身,气海中的毒灵力如同粘稠的紫色漩涡缓缓旋转。 八层境界所需的经脉已基本贯通,现在要衝击第九层,需要一鼓作气,將连接肝、肾两条属阴经脉的几处隱秘支脉彻底打通,並冲开沿线三个关键的“阴窍”。 厉无咎运转功法,洞府內聚集的带灵噬的灵气被疯狂吸入体內,经过噬心的初步转化,灵噬转化为噬气。 剩余精纯的灵气则匯入气海漩涡。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灵力被不断压缩提纯。 然后,他引导这股新匯聚的灵气,如同汹涌河水,冲向那几条尚未完全打通的阴脉。 灵力流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但厉无咎心神稳固,毫不动摇。 自身灵气特有的侵蚀性,此刻反而成了开拓经脉的利器,只是过程更加痛苦。 轰! 第一条支脉在汹涌的灵力衝击下豁然贯通。 厉无咎气息微微一涨,但並未停歇,继续引导灵力冲向第一个阴窍“幽泉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灵力如同钻头,持续衝击著穴窍的壁垒。 一次,两次……不知过了多久,穴窍壁垒出现裂纹,最终“噗”一声轻响,被彻底冲开。 瞬间,他感觉对应经脉的灵力流通速度加快了一截。 如法炮製,第二条支脉,第二个阴窍“玄阴穴”……过程大同小异,只是对灵力掌控和意志力的考验愈发严峻。 厉无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冰冷专注。 当最后一条支脉和第三个阴窍“归藏穴”被相继冲开时,厉无咎体內仿佛响起一阵低鸣。 新打通的经脉与穴窍瞬间连接互通,与原有体系贯通,灵力运行陡然顺畅了数倍,气海容量也明显扩大。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將静室內的尘埃震得飞扬。 炼气九层,成了。 缓缓收功,歷无咎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运转更疾的灵力。 突破带来的力量感是实实在在的。 但厉无咎也清楚,越往后越难,尤其是十层之后的关卡。 灵根资质不足的隱患,会逐渐放大。 巩固了约半日境界后,厉无咎起身。 他需要去一趟外门坊市。重新翻新的药圃毒草长势尚可,但想要加速其成熟,需要“肥料”。 最好的来源,便是坊市里公开售卖的“活奴”。 离开洞府,寒牙低吼一声以示迎接。 药圃中毒草叶片幽光闪烁,距离成熟仍差火候。 外门坊市依旧喧闹混乱,內门也有更大的坊市,不过那里的价格稍贵一些,活奴这些东西还是物美价廉的外门售卖的多。 厉无咎径直走向那片被默许存在的灰色区域,这里摊位售卖的东西更为黑暗,包括各种禁品和“活材”。 空气中混杂著血腥霉味的气息。 在一个由粗大木桩围起的摊位前,几个戴著沉重镣銬,眼神麻木的修士像牲口一样被拴著。 摊主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炼气八层修为,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把带血的短刀。 “什么价?”厉无咎扫了一眼那些活奴,语气平淡。 疤脸汉子抬头,看到厉无咎的內门服饰,脸上挤出一丝生意人的笑容:“师兄要需要几个?炼气三层的,五十下品灵石一个,精血还算旺盛。二层以下的二十,效果差些。禁制完好,保证听话。” 厉无咎指向一个看起来体格相对健壮、修为在炼气三层的男修:“这个。” “好说!”疤脸汉子利索地解开镣銬,但一道灵光枷锁仍禁錮著男修的丹田。 那男修身体一颤,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却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正当厉无咎支付灵石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过来,是消息灵通的小猴子。 “厉师兄!您出关了?”小猴子脸上带著惯有的討好笑容,瞥了一眼那个被买下的活奴,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 “嗯。”厉无咎收起控制活奴的禁制令牌,淡淡应道。 小猴子凑近些,压低声音:“师兄,您闭关这几日,外面可出了大事!” “说。” “是秘境!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陨龙山』,冒出个古遗蹟!”小猴子语速很快, “最早是合欢宗的人发现的。您还记得前些时候毒脉招人去探察万毒沼泽外围吗?” “当时就察觉合欢宗的人行动鬼祟,不像寻常採集。结果一查探,果然,她们是最先发现,想独吞这陨龙山秘境!” 当小猴子吐出“陨龙山”几个字的时候,厉无咎胸膛里的噬心莫名產生一种悸动,他眼神微动,示意小猴子继续。 “可惜合欢宗胃口大,牙口却没跟上,消息没捂严实,漏了。现在不光咱们五阴宗,黄泉宗、千骨宗都知道了。连青嵐宗、天云宗、百花宗和那几个门派也得了信,全都派了人过来。” “衝突了?” “何止衝突!”小猴子表情夸张,“前几天听说在遗蹟入口外面,咱们这边四宗和以青嵐宗为首的三宗六派差点就拉开架势火併了!” “听说连元婴老祖都暗中对峙了几下。后来估计是怕把还没探索的遗蹟给打坏了,两边罕见地收了手。” “结果?” “达成了个临时契约。”小猴子神秘兮兮地说, “那遗蹟入口有古怪,存在极强的禁制,只能让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去。名额都分配好了,咱们这边四宗,除了合欢宗四十个外,其余每家三十个名额。三宗六派,三宗每家三十个,六派每家十个。 另外,咱们四宗的地界上的一些附庸家族和小门派,每家也能分到三个名额,算是地主之谊。 三宗那边的附庸就没这待遇了。” 三十个名额……厉无咎心中计算著。 五阴宗內门炼气弟子眾多,后期修士也不少,这三十个名额的爭夺必然极其激烈。 赵魍之前的暗示,看来確有其事。这秘境,或许是个机会。 “消息確实?” “千真万確!基本都传开了,现在宗门高层肯定在擬定人选呢。师兄您刚出关,气息更深厚了,说不定有机会爭一爭。”小猴子適时奉承道。 厉无咎不置可否,拋给小猴子几块灵石:“关於遗蹟,有任何新消息,及时告知我。” “多谢师兄!一定一定!”小猴子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地告退了。 厉无咎牵著那个目光呆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奴,返回洞府。 他將活奴带到药圃旁,寒牙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 厉无咎没有迟疑,並指如刀,噬气凝聚指尖,泛起幽光。 手起指落,精准地破开活奴的心臟要害。 活奴身体剧烈抽搐一下,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熄灭。 厉无咎將其尸体投入药圃特製的腐化区域,那里已有阵法运转,血肉精元连同微弱的魂魄之力,將被迅速分解,转化为滋养毒草的养料。 看著毒草在养料滋养下微微舒展叶片,厉无咎眼神平静。 陨龙山秘境的消息,让厉无咎感受到了紧迫,蝎婆婆严令在前,他倒是想去,但是婆婆那关有点不太好过。 送药的时间快到了,试试她的口气。 机缘往往伴隨著更大的风险,更何况那个地方似乎与噬心有些许联繫。 灰白长发在夜明珠下布上一层银霜,厉无咎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府深处,那条更艰难,更危险的道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第四十二章 婆婆姓裴名雨涵,激將法下炼毒散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婆婆姓裴名雨涵,激將法下炼毒散 到了给蝎婆婆送药的日子。 厉无咎將新一批压制“韶华尽”的丹药装入玉瓶,离开洞府。 这次蝎婆婆传讯来,她不在万毒窟,而是在毒脉深处一片阴森的药园。 药园內,各种毒物的气味交织。 蝎婆婆坐在一张藤椅上,姿態慵懒,但那双眼睛在厉无咎进入的瞬间便锐利地扫了过来,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蝎。 察觉厉无咎修为的提升,她双目微眯略显惊讶。 “婆婆,这是新炼製的丹药。”厉无咎上前,將玉瓶递过,面色平静。 蝎婆婆接过,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 她脸上皱纹舒展开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药效確实比上次又强了一分,但这远远不够。 “嗯,还算稳定。”她將丹药收起,语气不咸不淡,“听说,南边陨龙山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看似隨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盯著厉无咎的表情。 厉无咎心中一动,知道婆婆是故意的。他维持著平静:“是,弟子听闻了一些传闻,似有古遗蹟现世。” “宗门里那些小辈们,都蠢蠢欲动了吧?”蝎婆婆慢悠悠地说,“三十个名额,炼气期的小崽子们怕是要抢破头。” 厉无咎顺势道:“婆婆明鑑。弟子亦想前往一探,或能寻得对婆婆解毒有益的灵物。”这是他准备好的说辞。 “你?”蝎婆婆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无咎小子,你才炼气九层,那陨龙山遗蹟是善地?元婴老祖亲自查探都无办法解除禁制,想来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是化神修士的道场。” 厉无咎眼神颤动,化神修士?他知道那是元婴之上更强的境界。 蝎婆婆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道:“里面不仅有遗蹟本身的凶险,更有其他三宗、还有那些所谓正道的精锐弟子!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不是送死是什么?” 她坐直身体,一股筑基巔峰的威压隱隱散发出来,笼罩住厉无咎:“老老实实给老婆子我炼药!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若死了,我这『韶华尽』去找谁解?” 厉无咎感受到压力,低下头,语气显得有些不甘但依旧克制:“弟子明白风险,但机缘难得……弟子会小心行事。” “小心?”蝎婆婆声音更冷,“刀剑无眼,秘境诡譎,是你小心就能躲过的?不准去!此事休要再提!”她断然拒绝,不留丝毫余地。 药田內气氛一时凝滯。 厉无咎沉默不语,像是在消化这断然拒绝的结果。 过了片刻,蝎婆婆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你想为我寻药,这份心,老婆子我领了。但与其去冒险,不如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她目光如鉤,盯著厉无咎:“你若真有心,就把这解毒药,再给我提升两成药效!若是能做到,或许……老婆子我可以考虑一下,让你去歷练歷练。” 她拋出了一个看似艰难但又有可能达到的目標。 厉无咎抬起头,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为难和挣扎:“再提升两成……婆婆,此丹药弟子摸索炼製已是极难,材料亦稀缺,弟子目前已是尽力而为。两成……恐怕……” “怎么?做不到?”蝎婆婆眉毛一挑,带著讥讽,“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罢了,安稳炼你的药吧,秘境之事,莫要再想。” 这番激將法並不高明,但配合她之前的严厉拒绝和此刻的轻视,却恰好戳中了一个年轻修士急於证明自己、渴望机缘的心理。 厉无咎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咬了咬牙道:“弟子……弟子並非完全做不到!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更好的材料,或可……尽力施为!若婆婆能给弟子一些支持,弟子愿尽力一试,或可將药效提升至……能化解此毒十之二三的程度!” 他报出了一个看似是极限的数字,比蝎婆婆要求的两成要高一些,显得他確实被逼出了潜力。 蝎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十之二三?你確定?” “弟子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达到,甘受婆婆责罚!”厉无咎语气“坚定”地回答。 “哼,小子口气不小。”蝎婆婆冷哼一声,但脸色似乎好看了点,“罢了,老婆子我就再信你一次。需要什么材料,列出单子来。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你炼不出来,或是敢敷衍老婆子我……”她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弟子明白!”厉无咎躬身道。 “去吧,儘快把单子送来。”蝎婆婆挥挥手,重新靠回藤椅,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说。 厉无咎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药园入口,蝎婆婆才缓缓睁开眼,哪里还有半分慵懒,眼中满是精明的算计和一丝得逞的笑意。 “小狐狸……”她低声笑骂一句,乾瘪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到底还是太嫩了点儿。” 裴雨涵早就知道陨龙山秘境之事,宗门內定下的护送长老名单里本来没有她。 是她自愿加入,就是因为她篤定厉无咎这小子忍不住。 天生的秘境使,但凡有好处的地方总是削尖脑袋,不顾危险的往里面钻!这是裴雨涵对厉无咎的印象。 她之前故作严厉禁止厉无咎前去,就是为了逼他一把,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果然,一激之下,这小子就露出了底牌,他能炼製的解毒药,远不止之前表现出的那些! “十之二三……呵呵,若真能化解韶华尽十之二三的毒性,老婆子我这副容顏,至少能恢復六七分昔日光彩了!” 她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自己布满皱纹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期待。 裴雨涵根本不在乎厉无咎去不去秘境。 对她而言,厉无咎最大的价值就是炼丹解毒。 秘境再重要,也比不上她恢復容貌、甚至彻底解除“韶华尽”的希望。 之所以提出那个条件,纯粹是为了激励厉无咎全力以赴。 “不过……”蝎婆婆眼神闪烁,“这小子炼毒天赋確实罕见,修为也还过得去,手段够狠。若真能炼出更强的解药,让他去秘境歷练一番,或许……將来能成为老婆子我更得用的棋子。” 她早已暗中运作,在三十个名额中,为厉无咎预留了一个。 这自然不是出於好意,而是一种投资和控制。 让厉无咎去经歷风险,若能活著回来,必然更有价值。 若死了,她也已经拿到了更强的解药,也不算太亏。而且,让他欠下这份“人情”,日后更能牢牢掌控他。 “厉无咎啊厉无咎,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一切都在老婆子我的算计之中。”蝎婆婆脸上露出森然的笑容,“好好炼你的药吧。等你炼成了,老婆子我『赏』你个名额,你还得感恩戴德呢。” 她重新闭上眼,开始盘算著接下来如何进一步掌控这个年轻的毒道天才。 以及自己恢復容貌后,修为再进一步,该如何在宗门內重新获取更大的权力和资源。 药园內,只剩下毒虫窸窣和老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第四十三章 採补嗑药升灵力,陨龙秘境去在即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採补嗑药升灵力,陨龙秘境去在即 回到洞府,隔绝外界。 厉无咎脸上那点適才在蝎婆婆面前显露的“挣扎”与“不甘”瞬间消失,恢復成一贯的冰冷平静。 蝎婆婆的激將法,他如何看不穿? 那老妖婆无非是想逼出他更多的炼丹潜力。 但厉无咎確实需要去陨龙山秘境。 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资源,更因为当听到“陨龙山”三个字时,他胸膛中的噬心竟隱隱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之地呼唤。 这感觉縹緲却真实,让他无法忽视。 “十之二三……”厉无咎自语。 这並非他的极限。 若不惜消耗宝贵的“噬气”,他至少有五成把握能將药效提升到化解十之三四的程度。 但噬气源自噬心对灵噬之气的艰难转化,极耗心神,用一点少一点,是他真正的底牌之一,不能轻易动用。 “眼下,足够应付了。”厉无咎决定只展现出十之二三的水平,既满足蝎婆婆的预期,又不过度暴露自己。 他取出蝎婆婆后续提供的,品质更好的药材,开始炼製更强的解毒散。 过程比之前更加繁复,对火候药性融合的时机要求极为苛刻。 厉无咎全神贯注,神识精细操控著药鼎內的每一分变化。 药液翻滚,不断剔除杂质,融合精华,期间数次濒临失控,都被他强行稳住。 最终,鼎內药液凝聚成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深褐,表面隱现奇异纹路的丹丸。 这次成的是丹丸而非散末,丹成之时,一股浓郁的苦涩药香瀰漫开来,其中蕴含的解毒之力確实远超之前任何一批。 厉无咎脸色微微发白,虽然只动用了少量的噬气,但是比平日炼丹可要费心力不少。 他將丹药装入玉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药力,大致符合“化解十之二三韶华尽”的標准。 送药过程波澜不惊。 蝎婆婆查验丹药后,眼中惊骇满意之色一闪而逝,但嘴上依旧敲打了几句,让他继续安心炼药,秘境之事“日后再说”。 厉无咎脸上表现出无奈沮丧,心中却冷笑,知道这老妖婆定然已有安排。 丹药送出,一桩心事暂了。 厉无咎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提升自身实力上,为秘境之行做准备。 他首先看向角落的炉鼎。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她体內《渡灵诀》產生的纯净灵力恢復了大半。 厉无咎走到她面前,依旧是捏起下巴,命令道:“运转功法。” 炉鼎眼中恐惧更深,却不敢违逆,乖乖照做。 精纯灵力再次被厉无咎强行汲取,用以滋养自身,推动修为增长。 过程中,炉鼎因毒性侵蚀再次痛苦不堪,结束后几乎虚脱。 厉无咎依旧漠然餵下一颗解毒丹吊命。 同时,他毫不吝嗇地服大量適合炼气后期提升修为的丹药,天赋不够嗑药来凑。 丹药中蕴含的丹毒对普通修士是隱患,但对他而言,不过是噬心的养料之一,能被缓慢转化或压制。 修炼之余,他清点了自身家当。 法器方面, 幽魂毒针是高阶法器雏形,品级最高,得自地下拍卖会,威力最强,可惜尚未完全炼化,无法动用其全部威力,只能出其不意偷袭。 黑风幡,中阶飞行法器,速度尚可目前以厉无咎的修为也是无法全部催动,不然速度还能再翻两倍,也能释放黑风毒瘴干扰神识锁定,非常適合逃命。 蛮鳞甲,中阶防御法器,以二阶妖兽蛮牛蟒皮甲炼製,防御力不错,能抵挡炼气后期大部分攻击,前不久首脉结丹长老赐予。 低阶法器若干,如淬毒短刃,玄铁盾,五阴剑等,聊胜於无。 至於无相骨面似乎远超法器范畴,厉无咎如今只能勉强用其扭曲自身气息,施展一些小幻术。 在外门药圃尸洞中寻的铃鐺法器是件极为不错,能影响修士心神的法器,可惜损坏太大。 那件金属手套更是毫无波动,静静躺在储物袋里。 灵石仅剩九百余块下品灵石,修炼 ,炼丹,购买材料消耗巨大。 毒丹与毒物等保命攻伐物品,低级常用的有蚀灵散、腐血膏、迷神瘴这几种,对於没有防备的炼期修士有不错的效果。 目前所能炼製的较强的毒物有骨枯髓丹,斑斕瘴这两种能对炼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修士產生效果。 冰魄毒珠仅剩两颗,出其不意足以秒杀炼气后期修士。 法术方面厉无咎没怎么深入,掌握的也都是低阶五行基础法术。 火球术、土锥术、缠绕术、金锋术、水瀑术。 因灵根属性俱全皆可修炼,但受限於修为和精力,並未深入钻研更高阶法术,这些低阶法术主要用於牵制,真正的对敌手段依赖毒功与法器。 法术需要精修才能达到不错的效果,可以缩短法诀咒语的施法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蛊作为底牌,以及强大的体魄与诡异的身法。 厉无咎审视著这一切。 攻击有幽魂毒针,毒丹,防御有蛮鳞甲,移动有黑风幡,毒影遁,常规手段有毒功和基础法术。 底牌有冰魄毒珠和蛊虫。 整体而言,面对炼气期十三层以下修士足够自保,但若遭遇大宗门的天才弟子或遗蹟中的未知危险,仍显不足。 “修为是根本。”厉无咎定下心,继续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中。 双修採补、丹药服食、打坐炼气……各种手段齐出,不计代价地提升灵力。 时间一日日过去。 洞府內,炉鼎的气息越来越弱,厉无咎身上的灵力波动却愈发雄浑凌厉。 这一日,他周身气息猛然一涨,隨即缓缓平復。 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九层巔峰。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衝击炼气十层。 第四十四章 元婴老祖窥虚印,净噬真君化神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元婴老祖窥虚印,净噬真君化神心 数日后,蝎婆婆果然传来信符,语气温和地通知厉无咎,念在他炼丹尚有几分用心。 已为他爭取到一个前往陨龙山秘境的名额,令他好生准备,莫要辜负“厚望”。 厉无咎接到消息时,脸上適时露出几分“意外”与“感激”,对著信符恭敬回应:“多谢婆婆栽培,弟子定不负所托。” 待信符散去,他眼神恢復冰冷。 噬心赋予的洞察力,让他能隱约感知到蝎婆婆传话时那居高临下的施捨心態和隱藏在背后的算计。 这老妖婆,果然早已內定,之前的阻挠和激將,不过是一场戏。 他陪著她演,各取所需。 … 半日后,宗门正式下达集结令。 所有获得名额的三十名炼气期弟子,前往主峰大殿集合,据说有老祖亲自训话。 主峰大殿,阴森宏伟,黑石砌成的墙壁上刻满了狰狞的凶兽毒虫图腾。 当厉无咎抵达时,殿內已聚集了二十余人。 气息最低也是炼气十一层巔峰,大多在十二层,甚至有几个已是炼气十三层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 这些人皆是各脉精英,神情或倨傲,或冷漠,或阴沉,彼此间隱隱带著审视与竞爭之意。 厉无咎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一个炼气九层,何德何能占据一个宝贵名额? 厉无咎面无表情,寻了个角落站定,无视那些目光。 他看到了赵魍,对方站在毒脉弟子前列,对他微笑頷首,显然是知道他会来。 也看到了墨辰,那傢伙正与几名尸脉弟子站在一起,感受到厉无咎的目光,墨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意外的阴冷和浓烈杀机。 他显然也早已知道厉无咎在名单中,但这並不妨碍他的恨意。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威压骤然降临大殿。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凝固,空气变得沉重,所有弟子瞬间噤声,心性稍弱者甚至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殿上首,原本空无一物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笼罩在暗绿色袍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约看到袍服下乾枯如鹰爪的双手。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大殿的中心,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灵气,都在向他微微坍缩。 无需任何动作,无需任何言语,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便如渊如狱,让在场所有炼气弟子感到自身渺小如螻蚁。 这便是五阴宗的元婴修士五阴老祖。 厉无咎第一次见到元婴修士,噬心止不住的剧烈跳动。 “人齐了。”一个平淡沙哑的声音在每个弟子灵魂深处的响起。 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弟子齐齐躬身行礼,不敢抬头:“拜见老祖!” “陨龙山秘境,关乎宗门气运。”老祖的声音继续迴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其內机缘,各凭本事。但有一点,尔等需谨记。” 他顿了顿,无形的压力让眾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经本座与几位道友探查,此秘境,极可能是数千年前於苍梧之地失踪的化神修士。“净噬真君”的一处道场残留。” “净噬真君”四字一出,厉无咎的心臟猛地一缩!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剧烈抽搐! 识海中的《炼毒秘录》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动起来,散发出灼热感,一股强烈源自本能的渴望与悸动汹涌而至,几乎让他失控! 他强行压下身体的异常,低垂著头,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样。 但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净噬真君!化神修士! 难道……自己体內的这颗诡异心臟,与这位数千年前的大能有关?秘境深处的召唤,竟是源於此? 老祖似乎並未察觉台下某个弟子的异常,继续道:“化神道场,玄妙莫测。尔等修为低微,难以窥其全貌。本座將在尔等身上种下一道『窥虚印』,此印可让尔等在秘境中所见之特殊景象,感应之异常气息,皆能被本座感知一二。切记,莫要试图抵抗。” 话音落下,也不见老祖有何动作,三十道细微的绿光自他袍袖中射出,精准地没入每个弟子眉心。 厉无咎只觉眉心一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盘踞在那里,与自身神识隱隱相连,却又独立其外。 他心中一寒,知道这就是监视的印记。 但厉无咎此刻更关心的是“净噬真君”这个名號。 若心臟真与此人有关,那这秘境,他或许会有大收穫。 不过元婴老祖的监视可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秘境之內,生死自负。若遇三宗六派修士,杀无赦。若遇同门……”老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机缘之爭,各安天命。但若让本座发现谁吃里扒外,下场,尔等清楚。” “谨遵老祖法旨!”眾人齐声应道,背后皆泛起一丝寒意。 “七日后,集结出发。”老祖说完,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模糊消散。那庞大的威压也隨之消失。 大殿內的弟子们这才鬆了口气,不少人已是冷汗涔涔。 厉无咎缓缓直起身,感受著眉心的窥虚印和体內依旧悸动不安的噬心,眼神深邃。 净噬真君……化神道场……这趟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他正准备离开,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厉无咎,没想到你这种修为,也能混进名额。看来蝎婆婆为了你,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墨辰带著几个尸脉弟子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杀意,“秘境里可没有蝎婆婆护著你了,好好珍惜最后这几天吧。” 厉无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墨辰,目光平静无波:“你也一样。” 说完,不再理会墨辰瞬间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出大殿。 第四十五章 三脉聚首玄煞台,无咎成为毒亲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三脉聚首玄煞台,无咎成为毒亲传 时间转瞬即逝。 厉无咎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又炼製了大量的各种毒丹,补充了消耗。 洞府角落,那炉鼎已气息奄奄,彻底废掉。 他面无表情地將一枚丹药弹入其口中,吊住性命,隨后转身离开,留寒牙驻守。 五阴宗,玄煞祭场,平日空旷的广场此刻气氛肃杀。 三十名获得名额的炼气弟子已按脉系站成三队。 更远处还有从依附五阴宗的修行家族中挑选出的优秀弟子,大约有四五十人。 毕竟一个依附势力有三个名额,依附五阴宗的家族至少有十几家。 不过这些弟子的修为明显比五阴宗这边低一大截,炼气十层的都少见。 五阴宗这边,首脉人数最多,气息也最凶悍,尸脉弟子周身阴气繚绕带著若有若无的腐气。 反观毒脉这边,算上厉无咎和赵魍,也不过六七人,显得势单力薄。 厉无咎默默站到毒脉队伍末尾,並不起眼,但偶尔扫来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能站在这里,本身已说明问题。 他恍若未觉,目光投向广场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人影幢幢,强大的灵压即便收敛著,也让台下炼气弟子感到窒息。 居中者,一身暗红长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扭曲的光影中,正是五阴宗宗主,首脉脉主,苏天绝,结丹巔峰修为。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黑洞般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和光线,气息深不可测。 宗主左侧,站著一位身穿五彩斑斕宫装的美貌妇人,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眉眼含煞,是毒脉脉主,號万毒真人,结丹后期修为。 她目光扫过台下毒脉弟子,尤其在厉无咎身上微微停顿,带著一丝审视。 宗主右侧,则是一位笼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乾瘦老者,气息阴冷,是首脉此次带队的结丹中期长老。 除了这三位,高台上还有数位结丹修士 整个五阴宗也只有十来位结丹长老,其中首脉最多有五位。 有一位结丹后期,两位结丹中期,两位结丹初期。 这次隨宗主来的是一位结丹中期负责首脉的队伍。 尸脉有三名结丹长老,一名结丹中期两名结丹初期,尸脉脉主在闭死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次来的是一位结丹中期的长老,面色惨白,死气沉沉。 毒脉这边,除了脉主万毒真人外,有一名结丹中期和一名结丹初期长老,不知是哪位会来。 人群正討论著,就见一道结丹气息从远处逼近。 当那道虹光落下时,不少弟子,包括厉无咎,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一位身著紫裙的女子。 云鬢高挽,容顏绝美,肌肤白皙透亮,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雍容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毒煞之意。 看上去如同二十七八岁的绝美少妇,风韵动人。 “那是……蝎婆婆?”有弟子低声惊呼,难以置信。 印象中那位阴森枯槁的老嫗,竟变成了如此美艷动人的女修? 厉无咎目光微凝。他认出那眉眼间的轮廓和眼神深处的冰冷,確是蝎婆婆无疑。 看来那化解十之二三的解毒散,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只是让厉无咎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连修为都突破至结丹。 她的容貌似乎並未完全恢復,隱隱能察觉其中的衰气,但仅凭此就让整个广场都黯然失色,怪不得能称为五阴宗第一美人。 厉无咎惊嘆蝎婆婆的天赋之强,仅凭半残的解药都能藉此结丹。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许多弟子,甚至包括一些长老,都露出惊愕之色。 蝎婆婆虽然只是初入结丹,但那股蓬勃的生机和强大的威势,与之前垂垂老矣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厉无咎还是能借噬心察觉到她体內残留的韶华尽,甚至是那磅礴的灵压下的不稳。 蝎婆婆,不,现在应该称她为裴长老,她本名裴雨涵,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厉无咎身上。 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声音也不再沙哑,而是带著一种成熟的磁性:“无咎,到为师身边来。” 这一声“为师”,坐实了外界关於她收厉无咎为亲传的传闻。 厉无咎心中明了,这是要將他彻底绑上她的战车,也是在秘境前为他撑腰。 他依言走上高台,恭敬站在裴雨涵身侧,低声道:“婆婆。” “还叫婆婆?”裴雨涵轻笑,眼波流转,“待秘境归来,本座便为你举行正式的拜师礼。”她语气亲昵,透著毫不掩饰的偏爱。 裴雨涵轻轻拍了拍厉无咎的肩膀,对眾人,尤其是对宗主苏天绝和万毒真人笑道:“宗主,师姐,这便是本座收的亲传弟子,厉无咎。此次秘境归来,便正式举行收徒仪式。” 她这话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毒脉弟子多是羡慕,其他脉弟子则多了几分忌惮。 有结丹长老做靠山,意义完全不同。 赵魍眼神复杂他不曾想到,昔日那个天赋低劣的小子最终能走到这一步,墨辰脸色更加阴沉。 高台上,尸脉那位结丹中期长老观察著厉无咎,並没有找到什么特殊之处。 万毒真人则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 宗主苏天绝目光扫过裴雨涵恢復青春的容顏,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波动 有惊艷,有一丝追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声音平淡:“师妹不仅容顏恢復,修为更进一步,还收得佳徒,可喜可贺。” 那波动极其细微,却被感知敏锐的厉无咎捕捉到一丝异样。 这时,又一道气息降临。 一位身著白衣,面容清冷绝伦,眼神却带著骄横的少女出现在高台,正是五阴宗圣女苏綰綰。 她身后跟著一位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的灰衣老嫗,乃是她的护道者,一位首脉结丹中期长老。 苏綰綰先是看向厉无咎,隨后便发现了裴雨涵的样子,她一下子蹦到裴雨涵的怀里。 “姑姑,你好美呀!这次你也会去吗?” 裴雨涵无奈得揉了揉她的脑袋,“去的,你早已筑基还来作甚,陨龙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危险的紧吶。” “嘿嘿,不怕不怕,有万毒真人有诸位长老,还有姑姑你在,没事噠,我快闷死了,好不容易才求父亲大人同意。”苏綰綰撒起娇来异常动人,不少弟子都暗自吞咽口水。 苏天绝微微皱眉,“綰綰,成何体统!” 苏綰綰瞬间绷直身体,嘴巴微撇,然后跑到厉无咎身边,小声跟他交谈著。 宗主苏天绝嘆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之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传遍整个广场:“陨龙山秘境,乃千年机遇,亦是生死考验。尔等代表五阴宗前往,当同心协力,扬我宗威。” 他目光扫过台下三十名弟子,以及远处恭敬的几十个家族弟子,最后落在高台上的几位结丹长老身上: “此行,由毒脉脉主万毒真人带队,首脉、尸脉、毒脉诸位长老辅之。圣女安危,由苏婆婆负责。” 被点到的毒脉脉主微微頷首。 尸脉长老和裴雨涵也面无表情地应下。圣女的护道者苏婆婆则只是抬了抬眼皮。 “秘境之內,机缘各凭手段。但若遇外敌,”宗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森然杀意,“无论是三宗六派,还是其余三宗之人,尔等皆可杀!所得资源,宗门取七,尔等自留三。” “若让本座知晓谁人吃里扒外,或墮了我五阴宗威名……”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弟子心底发寒。 “出发!” 苏天绝袖袍一挥。 万毒真人祭出一朵庞大的毒云,周围缠绕著墨绿色毒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率先踏上云首。 裴雨涵对厉无咎示意,带著他飞身而上。 其余结丹长老和三十名弟子也纷纷登上毒云。 毒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毒雾翻涌,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著疆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广场上,宗主苏天绝的身影依旧模糊,望著飞舟消失的天际,沉默不语。 光影之下,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第四十六章 圣女亲近招人妒,人皮骨船黄泉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圣女亲近招人妒,人皮骨船黄泉宗 毒云之上,五位结丹修士携三十名弟子以及五十名家族子弟,速度极快,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结丹修士的法宝自带护罩,抵御著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 厉无咎站在裴雨涵身侧。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偶尔会指点一两句下方的地貌或可能存在的险地。 如今容貌恢復,她自称也改为“本座”,对厉无咎的態度在外人看来,確实如同疼爱晚辈的师长。 “无咎,此次秘境,虽凶险,但也是磨礪的好机会。既然是化神道场,里面少不了会有年份极高的灵草,趁机多寻一些。”裴雨涵语气温和。 “是,师尊。”厉无咎恭敬回应,心中却无多少波澜,更多的是在默默观察同行的其他弟子。 首脉弟子人数最多,气息也最为彪悍。 其中一人尤为醒目,是个身著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修为已达炼气十三层大圆满,是宗主苏天绝的第七亲传弟子葛玄。 他目光时常不经意地扫向圣女苏綰綰的方向,眼神深处藏著爱慕。 尸脉那边,墨辰自然在列,他阴冷的目光时不时锁定厉无咎。 除了他,尸脉还有一名炼气十三层的弟子,气息浑厚,周身隱隱有尸气繚绕。 毒脉这边,赵魍是当之无愧的领头者,炼气十三层修为沉稳內敛。 此外还有几名十一、二层的弟子,但是相比於其余两脉要弱势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首脉除了葛玄,还有一名女修引人注目。 此女一身黑衣,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刀,背后负著一柄长刀,气息同样是炼气十三层大圆满,名叫程月,据说是个战斗狂人,刀法狠辣。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厉无咎附近,是圣女苏綰綰。 她的眼眸弯起,带著熟稔的笑意,声音清脆:“厉师弟,这次秘境之行,你可准备好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她的靠近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尤其是葛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厉无咎看向苏綰綰,脸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少了些面对外人时的疏离:“苏师姐。上次的笑癲丹可还满意?” 苏綰綰噗嗤一笑,眼波流转:“效果嘛……倒是让某个討厌的傢伙在讲经大会上出了好大的丑。不过就是持续时间短了点,下次能不能炼点药效更持久的?比如……让人哭笑不得三天的那种?”她语气中带著促狭和期待。 “材料难寻,炼製也需时机。”厉无咎平静回应,“若有机会找到『哭笑草』,或可一试。” “那就说定了!”苏綰綰轻轻拍手,“秘境里要是找到哭笑草,可得给我留著。放心,不白要你的,我用好东西跟你换。”她说著,眨了眨眼,暗示意味明显。 “好。”厉无咎简短应下。 苏綰綰心满意足,又閒聊般问道:“真羡慕你们,我也想进去,可惜怎么筑基就不能进呢?烦人!” 厉无咎闻言並没多说什么。 苏綰綰见他还是那般闷葫芦的样子,也懒得再废话,“走了走了,可別死在秘境里。” 说完,便如一阵清风般回到了自己的护道者身边。 但这番显得颇为熟稔的寒暄,让葛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厉无咎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敌意,更带上了一层阴鬱。 一个炼气九层的毒脉小子,凭什么能和圣女师姐如此谈笑风生?还“厉师弟”“苏师姐”叫得这般自然? 厉无咎感受到那愈发不善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苏綰綰找他炼製那些稀奇古怪的毒丹,不过是觉得有趣,各取所需而已。 他闭上眼,继续养神。 … 飞行了约莫半日,后方天际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骨船。 那骨船通体由不知名的巨型兽骨炼製而成,长达百丈。 船帆竟是一张巨大的,绘製著诡异符文的人皮,散发著浓郁的阴死之气。 骨船周围黑雾繚绕,隱约可见船上站立著许多身影。 “是黄泉宗的人皮骨船。”裴雨涵的声音在厉无咎耳边响起。 五阴宗这边的毒云速度减缓。 万毒真人以及几位长老迎上前去。 对面骨船上,也飞起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带著一张哭笑面具的修士,气息赫然是结丹后期。 他身后跟著几位同样打扮诡异、死气沉沉的结丹修士。 “万毒真人,诸位道友,別来无恙。”那面具人发出沙哑难辨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鬼溟道友,倒是来得快。”万毒真人淡淡回应。 两宗高层在空中简单交谈起来,气氛谈不上热络,但也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毕竟眼下四宗暂时联手对抗三宗六派,些许旧怨暂且搁置。 厉无咎趁机观察黄泉宗的人。 这个宗门以修炼阴魂鬼道,操控死气著称,门下弟子神识普遍强於同阶,尤其擅长隱匿、暗杀之术。 北地地界许多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背后都有黄泉宗的影子。 他们经常接取暗杀三宗六派修士或敌对势力的任务,手段诡秘狠辣。 黄泉宗的弟子大多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或带著邪光,气息阴冷,与五阴宗弟子张扬的毒煞之气迥然不同。 黄泉宗有三名弟子气息极为浑厚。 厉无咎来之前就將各宗比较有名的炼气修士了解了一遍,因此他认出来这三人。 为首的一青年身披黑袍,名叫白常,修为十三层大圆满,一双阴鷙眼睛也在打量著五阴宗的弟子。 另一人长髮披肩,名崔槐,精於驭鬼,常年与厉鬼相伴导致面色青白,周身阴气森森,炼气十三层。 还有一人,身材瘦小,气息隱匿,名屠千鳩,传闻性格残忍好斗,即使在同门中也以手段酷烈著称。他不仅驱使鬼物,还精通暗杀,更偏爱虐杀对手。 三人都是炼气十三层修为,完全不虚五阴宗这边半分。 双方长老短暂交流后,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决定一同前往陨龙山入口附近驻扎。 於是,五阴宗的毒云与黄泉宗的人皮骨船並排而行,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朝著共同的目的地进发。 空中,一边是毒云,一边是阴森骨船死气,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下方的生灵感受到这两股可怕的气息,纷纷惊惶避散。 厉无咎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外界,继续闭目养神,调整状態。 秘境还未到,但无形的竞爭和危险,已然瀰漫在空气之中。 葛玄的敌意,墨辰的杀机,以及其他宗门虎视眈眈的天才弟子,都预示著这次秘境之行註定不太平。 第四十七章 魔道四宗齐聚首,三宗六派亦碰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魔道四宗齐聚首,三宗六派亦碰头 五阴宗与黄泉宗的队伍继续前行,数日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绵延的翠绿山峦,被一片焦黑荒芜的巨大山脉取代。 这片山脉寸草不生,山石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与焦黑色,仿佛被天火焚烧过千年。 山脉中央,一座尤为巍峨形似巨龙匍匐的巨山直插云霄,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 从中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和混乱的灵气波动。 这便是陨龙山,传闻此地常有天雷地火毁坏,修为低的都不敢来此。 山脚下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焦黑土地上,已然搭建起一片华丽的营帐。 营帐以粉色、紫色为主色调,纱幔飘飘,远远便能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许多身著暴露,身姿曼妙的女修和少数俊朗男修在其中穿梭,笑语鶯鶯,与这荒芜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合欢宗的人已经到了。”万毒真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忌惮。 合欢宗,四宗中歷史最悠久,底蕴最深厚的一宗,其实力公认最强。 五阴宗与之相比,算是后起之秀。 五阴宗与黄泉宗的队伍按下法宝,落在合欢宗营地不远处。 万毒真人等几位长老上前,与从合欢宗营地中迎出的几人会面。 合欢宗为首的是一对男女。 男子看上去三十许,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身穿大红锦袍,嘴角含春。 女子则是一身轻纱,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两人气息交融,浑然一体,竟都是结丹后期修为,但散发出的灵压联手之下,丝毫不逊於结丹巔峰修士。 这正是合欢宗的两位大长老,修炼双修秘术的道侣。 欢喜居士和妙音夫人。 他们身后,跟著三位气息稍弱但同样不容小覷的结丹中期长老。 “万毒真人,鬼溟道友,诸位道友,来得可有些迟了。”欢喜居士笑声朗朗,话语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目光则瞥向两宗貌美的女修身上。 妙音夫人目光扫过五阴宗和黄泉宗的弟子队伍,尤其在几位相貌出眾的男弟子身上停留片刻,掩口轻笑:“看来各宗此次都派出了精兵强將呢。” 万毒真人面无表情:“路途遥远,比不得贵宗近水楼台。” 鬼溟那哭笑面具下发出沙哑声音:“千骨宗的道友还未到?” “没到,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按理说他们离此地更近才对。” “那便先等候吧。” 几位大佬走到一旁设下的简易法阵內交谈,显然是关於秘境入口稳定情况、进入顺序等事宜。 各宗弟子则互相打量,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较量。 合欢宗弟子中,一名女子尤为醒目。 她身著七彩霓裳,容顏绝美,肌肤吹弹可破,一顰一笑都带著天然的魅惑,仿佛集天地灵气於一身。 其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巔峰,比苏綰綰还要高出一线。 她便是合欢宗圣女云梦仙子柳魅,与苏綰綰齐名。 云梦仙子目光流转,很快落在了五阴宗队伍中的苏綰綰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声音柔媚入骨:“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綰綰妹妹。怎么,五阴宗是没人了吗?连你都要亲自前来?” 苏綰綰白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骄横依旧:“柳姐姐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莫非这陨龙山,成了你合欢宗的后花园不成?” “牙尖嘴利。”云梦仙子轻笑,“姐姐我是担心你,这山中凶险,可不是你们宗门里过家家。万一不小心伤了你这张漂亮脸蛋,或者被哪个不解风情的蛮子掳了去,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 “不劳姐姐费心。”苏綰綰语气平淡,“姐姐还是多担心自己吧,听闻贵宗功法虽妙,却最易遭反噬,姐姐这般修为,可要小心些,別哪天魅惑不成,反而迷失了本心,成了只知欢愉的傀儡。” 云梦仙子眼中媚意一收,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笑得花枝乱颤: “妹妹真是关心则乱呢。不过嘛,比起某些连男人手都没摸过,整天只知道嬉戏的小丫头,姐姐我还是更享受这人间极乐。” 两女针锋相对,话语间刀光剑影,引得周围弟子侧目。 葛玄眉头紧皱,看向云梦仙子的目光充满厌恶,又看向苏綰綰,带著维护之意。 厉无咎则对这种口舌之爭毫无兴趣,他的目光更多地在打量陨龙山的环境,那股隱隱的召唤感似乎更清晰了些。 这山体的形状和气息,总让他觉得有些异样,仿佛……不像自然的山峦,倒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尸骸所化。 视线转移,厉无咎观察起合欢宗的队伍,除了云梦仙子已至筑基过来凑热闹外,其余的天才不少。 因为两大圣女的缘故,两方的弟子互相打量,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合欢宗此次前来的四十名內门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十一层,其中更有几位达到了十三层,气息浑厚,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与傲气。 一位手持摺扇,面如冠玉的公子哥,修为炼气十三层大圆满。 乃是合欢宗大长老欢喜居士的侄孙,名为花无影,一手“迷魂扇”使得出神入化,据说曾让同阶女修心甘情愿为其赴死。 另一位身著黑纱,气质冷艷的女子,同样是炼气十三层,名为夜魅。 修炼的是合欢宗內较为罕见的“暗影媚术”,擅长隱匿与刺杀,与黄泉宗的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添诡魅。 还有一位体型魁梧,赤裸上身,刻满粉色符文的大汉,名叫蛮金刚。 炼气十三层,走的却是阴阳合和,刚猛霸道的路子。 这几人,构成了合欢宗此次秘境之行的核心战力,实力不容小覷,丝毫不逊於五阴宗的葛玄、程月、赵魍、墨辰等人。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合欢宗营地另一侧,那黑压压一片、足有九十多人的队伍。 这些人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炼气十层左右。 大多在八、九层徘徊,神色间既有兴奋,也带著对合欢宗本宗弟子以及各大宗门的敬畏。 他们便是合欢宗下属各修仙家族选派来的子弟。 合欢宗传承久远,势力盘根错节,在其掌控的南疆地域內,依附其生存的修仙家族有二三十家之多。 此次秘境,合欢宗自家占了四十个名额,又从这些附庸家族中综合选拔,凑出了这九十余人。 与五阴宗这边一样,名义上是给予机缘,实则更多是充当探路的石子,消耗的炮灰。 以及在必要时为主宗弟子提供支援,包括作为某些合欢宗弟子的临时“鼎炉”。 厉无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九十多名家族子弟,如同在看一片等待收割的庄稼。 这些人的修为在他眼中不算什么,但数量眾多,而且能被选派来,多少都有些特异之处或压箱底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灵根……虽然大多驳杂,但基数够大。 对於需要吞噬灵根修復自身的厉无咎而言,这无疑是一笔潜在的,巨大的“资粮”。 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发生任何“意外”都是合理的。 想到此,厉无咎知道这趟秘境是来对了,就算得不到机遇,也要想办法把这些资粮给吞了。 目前才三家,加上青嵐宗那边的六派,少说也有三四百修为较低的修士。 云梦仙子与苏綰綰的唇枪舌剑仍在继续。 两位圣女之间的微妙气场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但各宗精锐弟子之间无声的审视与气势碰撞,同样暗流涌动。 合欢宗花无影等人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五阴宗与黄泉宗的女弟子,黄泉宗的人则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冷漠地观察著所有人。 就在这时,天际再次传来破空之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远方不同方向,各有强大气息逼近。 东南方,一片惨白的骨云翻滚而来,阴气森森,那是千骨宗的標誌。 东北方,道道凌厉剑光撕裂长空,正气凛然,是青嵐宗到了。 与青嵐宗齐头並进旁,雷声隱隱,云气翻腾,带著刚猛气息,是天云宗的队伍。 西南方,则是一片五彩霞光,花香瀰漫,应是百花宗的修士。 魔道四宗、正道三宗及六派,各方势力,即將在这陨龙山下匯聚。 第四十八章 群英匯聚陨龙前,正魔两道天才显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群英匯聚陨龙前,正魔两道天才显 陨龙山下,各方势力陆续抵达,原本荒芜的焦黑土地变得空前热闹,各色灵光气息交织碰撞,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东南方那片惨白骨云缓缓降下,露出其上身影。 千骨宗修士大多身著骨甲或骨饰,面色苍白,眼神漠然,周身縈绕著浓烈的死寂之气。 他们以炼器驭骨著称,能將妖兽乃至修士的骸骨炼製成,各种威力不俗的法器甚至傀儡。 带队的是五位结丹修士。 一位结丹后期修士名枯骨老人,乃千骨宗大长老,两位结丹中期的长老,以及两位结丹初期的长老。 他们身后,三十名核心弟子肃立,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十一二层,其中三名炼气十三层的弟子尤为突出。 一名身材高大,背负一柄巨大的白骨战斧,气息凶悍,据说曾独自猎杀过一阶巔峰的妖兽,名骨傲,十三层大圆满修士。 他身旁站著一名女子名阴九娘,脸色惨白如纸,十指留著长长的黑色骨甲,据说擅长操控小型骨虫和施展诅咒之术,修为在十三层。 还有一个看起来如同孩童的修士名绰號鬼童,实则年岁不小,骑在一具诡异的侏儒骨兽上,笑声渗人。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六十名千骨宗附庸势力的弟子,修为多在炼气八到十层,神色忐忑。 东方剑光敛去,青嵐宗修士现身。 人人负剑,气息凌厉,为首的几位年轻剑修眼神如剑,扫视魔宗阵营时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傲然。 青嵐宗乃正道魁首,以剑道和正统法术立宗。 带队同样是五位结丹。 一位结丹后期的执剑长老,道號凌云,三位结丹中期长老,一位结丹初期长老。 三十名真传弟子,个个气息精纯,剑意隱而不发。 其中几名炼气十三层的弟子锋芒毕露。 一位背负双剑,披头散髮的青年,名林风,十三层大圆满,听闻是青嵐宗剑峰炼气弟子之首。 另一名气质儒雅的青年名李慕白,背后长剑闪烁著锋芒,是青嵐宗內有名的剑道天才。 还有一名女剑修,模样並不出眾,名叫柳依依,却背著宛如门板的巨剑,似乎走的是重剑无锋的路子。 与青嵐宗一同前来的,还有六派之交好的神行门与太白剑派两派。 神行门弟子十人,身著劲装,身形矫健,尤为擅长身法,领头弟子修为在炼气十二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白剑派弟子十人,同样以剑修为主,风格更显古朴厚重,领头弟子亦是炼气十二层。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青嵐宗队伍前方的那道身影。 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容顏清丽绝伦,却笼罩著一层生人勿近的冰寒气息。 青嵐宗天之骄女凌霜琪。 她的修为竟然已达筑基中期,此次前来,更多是被身旁一个娇小活泼的师妹硬拉来的。 那娇小师妹名叫林巧儿,炼气十二层修为,梳著双丫髻,眼睛很大,此刻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扯著凌霜琪的袖子低声道: “师姐师姐,你看那边,那就是合欢宗的妖女吗?还有五阴宗的妖女,她们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神好凶哦。” 凌霜琪目光清冷,只是淡淡扫过魔道阵营,尤其在合欢宗云梦仙子和苏綰綰身上略微停顿,便收回目光。 对林巧儿的话恍若未闻。她性子本就清冷,不喜言辞,对魔道修士更是厌恶。 但她的出现,立刻引来了魔道两位圣女的“关注”。 在场的男修士无不吞咽口水,特別是五阴宗那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凌霜琪,人人眼冒绿光。 云梦仙子掩口轻笑,声音带著魔力传来:“哎呦,这不是青嵐宗的冰山美人凌仙子吗?我可听闻五阴宗极乐窟內,仙子可是大受五阴宗的师兄师弟欢心啊!哈哈哈…” 苏綰綰眉头一皱,她怎么听不出云梦仙子是故意在拱火,但此刻也不得反驳她,话语如刀:“凌仙子修为高深,模样又如此貌美,谁人不喜呢?” 面对两人的夹枪带棒,凌霜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剑柄。 一股凛冽的剑意自然散发,將那些无形的魅惑与讥讽隔绝在外。 青嵐宗中的男修士个个面红耳赤,显然他们知道五阴宗极乐窟某些腌臢之事,看向五阴宗那边眼神冒火,恨不得当场拔剑劈上去。 凌霜琪不在意,她身旁的林巧儿却不干了,鼓起腮帮子,瞪著云梦仙子和苏綰綰:“你们两个妖女胡说什么!我师姐……” “巧儿。”凌霜琪淡淡打断她,“无需多言。” 林巧儿气呼呼地闭上嘴,但还是用眼神表达著不满。 三大仙子首次同场,虽未动手,但无形的火花已然迸溅。 厉无咎早就注意到那位白衣飘飘的仙子,他呼吸有些粗重。 確实很美,但是她的灵根更美。 雷声平息,天云宗修士落下。 此宗弟子多穿蓝白道袍,擅长各类法术,尤其以盛產变异灵根修士闻名。 虽然他们宗门內那位著名的雷灵根天才萧辰並未前来,但队伍中依然有好几位气息不凡的弟子。 带队五位结丹,一位结丹后期的紫袍长老道號天元,两位结丹中期,两位结丹初期。 三十名核心弟子中,有几位炼气十三层的佼佼者。 其中一青年最引人注意,青衣飘飘,身形飘渺,周身縈绕著风属性灵气,赫然是变异风灵根,名叫韩羽,炼气十三层大圆满。 另一名冷若冰霜的女子,据说拥有冰灵根,名叫慕冰云,挥手间寒气四溢。 还有一男子只穿著简单的衣衫显露出来古铜色的臂膀,名叫石昊,走的似乎是炼体之道,同样是炼气十三层。 与天云宗交好的金刚寺和御兽门也一同抵达。 金刚寺来了十名武僧,个个肌肉虬结,佛光隱现,为首的武僧修为在炼气十二层,修炼的是金刚寺出名的金刚伏魔经。 御兽门弟子十人,身边跟著各种奇珍异兽,气息彪悍,领头弟子同样是炼气十二层。 西南方霞光散去,百花宗修士现身。 此宗与合欢宗类似,女修居多,但气质截然不同,大多清新淡雅,擅长炼丹,医道与木系法术。 百花宗在各大势力中较为低调,但无人敢小覷。 带队五位结丹,一位结丹后期的美妇號芍药,两位结丹中期,两位结丹初期。 三十名核心弟子中,几位炼气十三层的女修气质出眾。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修號牡丹仙子,是百花宗这一代炼气大师姐,炼气十三层大圆满。 百花宗多以花名为出眾的弟子赐號。 一清纯可人的女修,號百合,擅长医道,修习法术也带著净化之力。 另一名十三层女修號墨兰,人如其名,气质幽静,擅长用毒与培育奇异植物,手段隱秘。 与百花宗亲善的天香谷和移花派各来十名弟子。 天香谷弟子皆带异香,擅长炼製香料和迷惑类法术,领头女修炼气十二层。 移花派弟子人人俊美异常,据说是因其出名的功法《长玉功》,传闻能不靠丹药保住容顏,领头弟子也是炼气十二层。 至此,魔道四宗五阴宗、黄泉宗、合欢宗、千骨宗及其附庸。 正道三宗青嵐宗、天云宗、百花宗及六派神行门、太白剑派、金刚寺、御兽门、天香谷、移花派,全部齐聚陨龙山下。 场面一时极为壮观,也极为混乱。 魔道弟子与正道弟子之间积怨已久,此刻近距离对峙,眼神碰撞间几乎要迸出火星。 葛玄、白常、花无影、骨傲等魔道天才,与韩羽、李慕白、林风、牡丹仙子等正道翘楚,彼此目光交错,充满了审视与战意。 低阶弟子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几位领头的结丹后期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不能再让局面僵持下去。 万毒真人率先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诸位,秘境开启在即,在此徒逞口舌之爭或意气用事,毫无意义。按先前约定,各宗弟子凭本事入內爭夺机缘。在外,还需维持起码的秩序。” 凌云长老冷哼一声:“万毒真人说的是。秘境之內,各安天命。但在外,若有人敢以大欺小,休怪我青嵐剑锋利!” 合欢宗欢喜居士笑道:“正该如此,何必急於一时?宝贝还在里面等著呢。” 天云长老沉声道:“既已到齐,便商议一下进入次序吧,免得徒生事端。” “据元婴老祖探查,此行秘境时间至多只有一月期限,一月后秘境大门禁制將会增强无法再打开,尔等不要再浪费时间。” 几位大佬迅速聚拢,布下隔音结界商討。 气氛依旧微妙,但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弟子层面的衝突。 最终,似乎达成共识,决定由各宗抽籤决定进入顺序,避免在入口处爆发混战。 隨著高层定下调子,下方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但暗流依旧汹涌。 所有人都知道,暂时的平静只是为了秘境开启的那一刻。 各宗弟子开始最后调整状態,等待著入口洞开的瞬间。 厉无咎默默站在毒脉队伍中,感受著体內噬心因靠近秘境而愈发清晰的悸动,眼神冰冷而专注。 猎杀,即將开始。 第四十九章 化神秘境规则力,元婴老祖悔贪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化神秘境规则力,元婴老祖悔贪心 陨龙山下,焦土之上。 经过各宗领头者短暂的商议,进入秘境的顺序通过抽籤决定。 第一位是千骨宗及其附庸,之后依次是天云宗及其交好门派,五阴宗及其附庸。 青嵐宗及其交好门派,黄泉宗及其附庸,百花宗及其交好门派,合欢宗及其附庸。 轮到五阴宗时,万毒真人、以及各长老等结丹修士联手,按照之前各宗元婴老祖合力打开入口时留下的“钥匙”与法诀。 共同向陨龙山主峰一道巨大的裂缝打出一道混合著各色灵光的磅礴法力。 裂缝剧烈震颤,表面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逐渐形成一个可供数人並行的,不稳定光晕漩涡。 一股古老蛮荒,夹杂著浓郁灵气与未知危险的气息从中扑面而来。 “进!”万毒真人低喝一声。 五阴宗三十名核心弟子,以及数量更多的附庸弟子,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射入那光晕漩涡之中。 厉无咎混在人群中,紧隨赵魍之后,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身体穿过光幕的瞬间,厉无咎感到眉心那股属於五阴老祖的阴冷印记,窥虚印。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震,隨即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一股莫名的规则之力扫过全身,仿佛清除了某种外来的標记。 厉无咎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没了这监视,他在秘境之中才能真正放开手脚,施展噬心的手段,而不必担心暴露! 就在五阴宗弟子全部进入秘境之后,离此数万里之遥的五阴宗深处。 五阴老祖闭关之地。 幽暗的洞府內,盘膝而坐的五阴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噗!” 张口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血液落在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黑烟。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急剧萎靡,原本磅礴的元婴威压此刻也变得紊乱不堪。 “化神道场……规则反噬……竟如此霸道!”五阴老祖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后悔与恐惧。 他本指望通过弟子们的眼睛,窥探这化神道场,寻找解决自身“灵噬”之毒的线索。 没想到仅仅是一道窥视印记,就引来了如此可怕的反噬。 此刻他不仅元婴受创,更感觉到体內沉寂的灵噬之毒似乎也因此被引动,有加剧的趋势。 “贪心了……老夫贪心了啊!” … 穿过光幕的瞬间,厉无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身上,若非他肉身经过毒元淬炼远超同阶,恐怕当场就会受伤。 眼前光影乱闪,根本无法视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 双脚落於实地,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地域。 赵魍、墨辰、葛玄……所有一同进入的人全都消失不见,果然如预料般被隨机传送分散了。 厉无咎首先检查自身状態,確认窥虚印確实彻底消失,体內灵力运转无碍,法器、毒丹俱在。 然后,他才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此刻,他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林间瀰漫著浓郁五彩斑斕的雾气。 空气中充斥著一股混合了腐殖质和刺鼻气味。 这是剧毒瘴气,而且毒性不弱,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若无特殊防护,在此待久了恐怕会毒发身亡。 “毒雾林……”厉无咎自语。这环境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如鱼得水。 他噬心运转,丝丝毒瘴之气被他吸入体內,经过功法转化,反而补充著他消耗的噬气。 厉无咎思量片刻,神识仔细探查周围,並未发现修士踪跡,之后才取出无相骨面覆在脸上。 一件宽大的黑袍被他套在了身上,连同那显眼的灰白头髮一同覆盖帽兜之下。 如此偽装过后,便是相熟之人面对面也察觉不出他是谁。 做好万全准备后,厉无咎取出宗门分发的空白玉简,开始记录当前位置和初步环境特徵,这是每个进入秘境弟子的任务之一。 绘製地图。 新发现的秘境往往需要弟子用血和命来探路。 厉无咎没有急於深入,而是沿著森林边缘谨慎移动,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地面和林间。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鬼爪的植物生长在腐烂的树根旁,散发著阴寒的气息。 “百年份的『鬼爪草』,炼製阴毒类丹药的上好材料。”他小心將其连根挖出,封入玉盒。 不远处,几朵色彩艷丽、形似喇叭的花朵在毒雾中摇曳,花心不断喷吐著细微的粉色孢子。 “『迷魂妖花』,能致幻,孢子是炼製情慾蛊的辅材之一。” 厉无咎同样收取。 仅仅是在这外围区域,他就发现了不少年份达到两三百年,在外界颇为罕见的毒草和灵草,有些灵草能在毒地共生。 这让他对秘境核心区域的物產更加期待。 同时,厉无咎还感知到森林深处有一些隱晦的气息,应该是生活在此地的毒属性妖兽。 他没有贸然去招惹,当务之急是熟悉环境,绘製地图,並寻找合適的“猎物”。 就在厉无咎小心翼翼推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毒雾一阵翻涌,隱约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厉无咎立刻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藏身於一株巨大流淌著毒液的怪树之后。 透过稀疏的毒瘴,他看到三名修士正一边抱怨,一边挥舞著法器劈砍挡路的毒藤。 这三人都穿著较为华丽的服饰,但並非四大魔宗的统一式样,修为两个在炼气九层,一个在炼气十层。 是合欢宗下属某个修仙家族的弟子。 “这鬼地方,毒雾这么浓,神识都探不了多远!” “少抱怨了,赶紧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不然回去怎么交代?” “听说一般秘境只有核心区域才有真正的好东西,我们这点修为,能在外围捞点好处就不错了……” 三人显然没什么丛林经验,动静颇大,也没能有效抵御毒雾的侵蚀,脸色都有些发青,全靠自身灵力硬扛。 厉无咎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冰冷而专注,如同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第五十章 秘境猎杀首得利,骨面之下隱杀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秘境猎杀首得利,骨面之下隱杀机 毒物林中,空气粘稠不见天日。 厉无咎如同阴影中的毒蛇,耐心等待著最佳时机。 那三名合欢宗附属弟子浑然不觉危险临近,依旧骂骂咧咧地拨开挡路的毒藤。 其中修为最高的炼气十层修士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警惕地四下张望,但浓郁的五彩毒雾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 就在这时! 厉无咎手腕一抖,数道微不可见的乌光射出,正是淬了毒的幽魂毒针!並未要他们的命,而是他们的四肢和腰腹。 “啊!” “什么东西?” 两名炼气九层弟子猝不及防,腿部、手臂瞬间传来刺痛和麻痹感,灵力运转顿时滯涩。 那炼气十层修士反应稍快,险险避开一根毒针,但肩头还是被擦中,一股侵蚀灵力的毒性迅速蔓延。 “敌袭!”炼气十层修士惊怒交加,刚祭出一面骨盾法器,却见一片灰绿色的粉末兜头罩来。 他急忙屏息后撤,但皮肤接触到粉末的地方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气血翻涌,灵力运转更加混乱。 另外两名弟子更是惨嚎出声,毒性发作,让他们灵力溃散,瘫软在地,腐血膏的毒性则加速著他们的血肉腐烂。 厉无咎身影如鬼魅般从树后闪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他指尖幽光闪烁,施展毒影遁直接来到那个炼气十层的身后。 那炼气十层修士目眥欲裂,疯狂催动骨盾抵挡,同时掏出一张符籙想要激发。 但厉无咎速度更快,毒指迅速点在他身体各大主要窍穴上。 噗! 毒指轻易破开灵力紊乱的护体光罩,深深扎入。 那修士身体剧震,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黑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三名修士甚至连敌人的全貌都没看清,便如死狗般丧失战力。 厉无咎面色不变,趁著三人还有气,迅速打扫战场。 將三人的储物袋、法器收起,然后,他蹲下身,手刀切开最先失去战力的那名炼气九层弟子丹田处。 噬心悄然运转,一股诡异的吸力自他掌心產生。 那名弟子身体微微抽搐,一缕缕混杂著不同属性,但都微弱驳杂的四灵根被强行抽取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无咎手法嫻熟许多,又因为只是偽灵根他根本没过於小心翼翼。 剥离吞噬灵根的过程,粗暴而直接,伴隨著那弟子痛苦哀嚎。 四根如小蛇般的灵根被厉无咎当做零食一般塞进嘴里。 噬心快速运转,厉无咎眉头微皱,忍受著这种不適。 这些附属弟子的灵根品质普遍低下,杂质极多,吞噬起来效率不高,且带来的提升有限。 他依法炮製,將第二名炼气九层弟子的灵根也吞噬掉。 最后,他將手掌按在那名炼气十层修士的丹田。 此人的灵根品质稍好一些,蕴含的灵根本源也更为充沛。 当这股相对强一些的灵根之力被吞噬时,厉无咎体內噬心运转陡然加速! 轰! 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他丹田气海猛地一震,原本已到极限的灵力开始剧烈翻腾压缩。 体积缓缓缩小,但质量却明显提升,变得更加凝练深邃。 周身气息也隨之暴涨一截! 炼气十层! 一股更强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厉无咎缓缓收功,感受著气海內更加充盈和精纯的灵力。 他的修为早就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冲开经脉迈入第十层。 这次吞噬时捎带的微不足道的灵气,倒是给了他一把助力。 炼气期的修炼,本质就是不断感应、吸纳外界灵气,按照特定功法路线在体內冲脉运行。 最终將这些炼化过的灵气储存於下丹田的气海之中。 隨著灵气不断积累,经脉不断冲开,气海逐渐充盈、扩张,修为便得以提升。 厉无咎凭藉噬心吞噬灵根,是走了捷径,直接掠夺他人灵根时,会捎带將其气海中储存的灵气一併夺了。 可惜,夺灵根才是主要,灵气只是附带,且无法聚拢散的极快,只能抓到少部分。 厉无咎猜想或许是噬毒手还不够完美的缘故。 但效率远高於正常打坐。 而筑基期,则是在气海灵气充盈到极致后,通过法门外加筑基丹,將气海进一步开闢扩大。 把气態的灵气,压缩液化,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名为“真元”的东西。 在气海中构筑坚实的“道基”,便是筑基。 这是一个缓慢的质变过程,从炼气第十层开始便举步维艰,也就有了十层三关的说法。 厉无咎压下刚刚突破带来的些许灵力波动,没有停留。 他迅速將三具尸体处理掉以免被人发现尸体缺少灵根,然后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在毒雾林中穿行。 寻常修士虽然无法触碰灵根,但有探知灵根的手段,被剥去灵根的尸体与正常尸体完全不一样。 所以处理掉以免夜长梦方是上策。 突破到炼气十层,厉无咎的神识更进一步,感知更加敏锐,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一边绘製地图,厉无咎標註出遇到的特殊毒草、妖兽巢穴,一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搜寻著下一个目標。 秘境广阔,时间还长。 厉无咎有足够的耐心,將这些闯入猎场的“资粮”,一一吞噬。 体內的噬心微微发热,似乎在催促著他,向著秘境更深、更危险的方向前进。 第五十一章 怀中抱妹抢水莲,迷情丹下戏妖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怀中抱妹抢水莲,迷情丹下戏妖前 在毒雾林中穿行了约莫大半日,厉无咎收穫了几株外界罕见的灵植。 也避开了几处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妖兽巢穴。 他刻意放慢速度,神识儘可能铺开,搜寻著可能的猎物或异常。 周围的毒雾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前方传来隱约的水声,和一种低沉带著威胁性的嘶吼。 厉无咎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穿过一片扭曲的枯木林,眼前出现一片不大的沼泽洼地。 洼地中央,一株通体晶莹,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莲花静静绽放。 莲蓬上结著几颗龙眼大小的莲子,灵气逼人。 “净水幽莲?”厉无咎认出此物,这是一种能解百毒、净化灵力的珍稀灵植。 尤其莲子,价值不菲,是炼製净化药剂的宝药,外界罕见。 但此刻,这株灵莲旁正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方是一头体型庞大、形似蜥蜴的妖兽。 它浑身覆盖著暗绿色的厚重鳞甲,长尾如同钢鞭,口中喷吐著墨绿色的毒息。 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后期,相当於炼气十二、三层。 不过妖兽体魄强悍,普遍要强於同阶修士,单打独斗同阶修士很难得到好处。 厉无咎认出这是“铁甲毒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毒性猛烈。 另一方则是三名修士,看服饰是百花宗的弟子,两女一男。 修为最高的是那名百花宗较稀有的男修,炼气十二层巔峰,手持一柄木杖,不断催生坚韧的藤蔓缠绕毒蜥。 但毒蜥力量太大,藤蔓不断崩断。 另外两名女修都是炼气十一层,一人不断释放著淡绿色的治疗术法和护体光罩,抵挡毒蜥的毒息和爪击。 另一人则操控著几片锋利的花瓣法器,不断切割毒蜥相对脆弱的关节和眼睛,但效果甚微。 三人配合还算默契,但奈何不了这头防御和力量都极强的毒蜥,反而被逼得险象环生。 那名男修嘴角已经溢血,显然受了內伤,负责治疗的女修脸色苍白,灵力消耗巨大。 厉无咎隱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 他太喜欢当渔翁了,借著无相骨面这招屡试不爽。 铁甲毒蜥很快被激怒了,它猛地人立而起,粗壮的前肢狠狠拍向地面! 轰! 沼泽泥浆飞溅,一股强烈的震盪波扩散开来,三名百花宗弟子顿时身形不稳,护体光罩剧烈闪烁。 藏匿的厉无咎眼睛微微眯起,他在计算著出手的时机。 显然,这是个好机会。 厉无咎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攻击毒蜥,更不会救援百花宗弟子。 而是將目標锁定在那个操控花瓣法器的女修身上! 此女修为炼气十一层,灵根品质似乎不错。 而且此刻她正全力操控法器攻击毒蜥,背后空门大开! 厉无咎袖中滑出一颗升级版的斑斕瘴,凝聚成丹,毫不犹豫地全力掷出! 这玩意他出发前炼製不少,虽然费了不少贡献点,但好用,特別適合大范围攻击。 他的目標並非女修本人,而是她身前的地面和那株净水幽莲旁边的区域! 嘭! 斑斕毒丹炸开,各色毒雾瞬间瀰漫,將那片区域笼罩。 阴险的毒雾不仅能影响法器,还能侵蚀护体灵光。 “啊!”那操控花瓣的女修首当其衝,毒雾捲入,身体灵光瞬间覆盖上一层扭曲的毒物不断腐蚀。 她动作僵直,灵力运转停滯,脸上浮现痛苦的黑气。 另外两名百花宗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波及,护体光罩在毒雾侵蚀下迅速黯淡。 而那头铁甲毒蜥,也被这爆开的毒雾嚇了一跳。 它虽然皮糙肉厚,但对这种范围性的剧毒也有些忌惮,动作不由得一缓。 厉无咎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和停滯! 他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那名被斑斕毒雾重创,僵直在原地的百花宗女修! 手中五根幽魂毒针,宛如五条滑腻的灵蛇瞬间缠向那名女修。 “师妹小心!”那炼气十二层的男修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缓过神来的毒蜥一尾巴扫中,吐血倒飞出去。 “嗬嗬…” 女修刚反应过来就被毒丝缠住脖子,五根毒针分別封闭她的关键穴位。 厉无咎一击得手,嘴角微微上扬,五指骤然握拳,毒丝绷紧,那女修不受控制倒飞。 香风扑面,娇软入怀,厉无咎无暇体会,他脚尖重重点在地上,猛地弹起,毒影遁发动。 一时间毒雾更加浓郁遮蔽视线。 厉无咎的身形如鬼魅,虽然怀中抱著一位美人,但速度极快。 化作一道黑芒穿绕过毒蜥降临到洼地中央。 靴子点在水面之上,厉无咎单手抱美人。 另一手在那毒蜥发现的瞬间,便已经將净水幽莲连根拔起。 “嘶嘶!”毒蜥兽瞳震怒,显然它被那个黑袍人惹怒了。 “贼子敢尔!”另一名负责治疗的女修悲愤交加。 眼见那黑袍人要掳走同门,不顾自身安危,打出一道翠绿光箭射去。 厉无咎看都不看,反手一挥,噬毒手一挥直接將那道光箭拍碎。 这时,毒蜥速度极快已经接近洼地边缘,厉无咎眼神一寒,“畜生,滚!”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洼地泥水飞溅,將毒蜥短暂阻挡。 而后厉无咎单手掐诀,一颗炽热的外围带著墨绿色毒雾的火球凝聚成形。 毒火球术轰出,火浪毒气掀卷。 那毒蜥丝毫不惧凭藉体甲硬抗,也要一口吞了抢它水莲的人类小子。 那名百花宗的男修早已起身,双眼通红,十二层巔峰的修为显然不是虚的。 “不敢见人的魔修,给我死。”他双手將木杖猛地扎入地下。 剎那之间,整个区域剧烈颤动,一根根粗如手臂的木藤疯狂向厉无咎方向席捲。 厉无咎深知不能再拖,怀中美人已经毒气攻心,死了可就不妙了。 他不再纠缠,五指连弹,一颗颗毒丹向远处爆开。 “送你们一份大礼。”说罢,厉无咎头也不回,毒影遁催动极致在枯木之间快速跳跃眨眼只剩一道黑点。 毒蜥被毒气短暂影响,摇了摇脑袋继续发狠追击。 然而,还没等它速度起来,它的双目呈现一种难以抑制的淫光。 厉无咎最后所丟的丹不是攻击毒丹,而是带有强烈催情的迷情丸。 这是他给苏綰綰炼小玩意的时候,研究的一种特殊毒丹。 本身没什么大威力,正面攻击只要稍加抵挡就能驱散。 但那是对人,对这种灵智低下的妖兽来说很有效果。 果不其然,毒蜥的眼睛不断变换顏色,它缓缓转过头,双目死死盯著那名百花宗女修。 “不好,师妹快走。”男修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他將无数道木藤调转方向,瞬间捆住毒蜥。 深知撑不了多久,於是他强撑一口气抓住那女修的衣领疯狂暴退。 片刻之后,毒蜥挣脱束缚,眼见失去了目標,庞大的身子疯狂扭曲,足足持续了半刻钟眼中的淫色才缓缓退去。 露出一双发红的血目。 第五十二章 辣手摧花诡毒丹,青嵐天骄具胆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辣手摧花诡毒丹,青嵐天骄具胆寒 厉无咎將那昏迷不醒,身中斑斕剧毒的百花宗女抱在怀中。 触手处一片冰凉,还带著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只觉这是一份即將到手的,品质不错的资粮。 身形如电,厉无咎在毒雾瀰漫的林间快速穿行。 寻找一个足够隱蔽的地方,好儘快剥离灵根,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今日运气似乎不佳,往日都是他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却反之。 刚掠出一片密林,前方视野稍显开阔,厉无咎便与四道身影撞了个正著。 那四人皆身著青嵐宗服饰,气息凌厉。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背负的长剑更显不凡。 正是不久前陨龙山下青嵐宗队伍中最出名的几个修士之一,炼气十三层的李慕白。 他身旁,跟著那个娇小活泼的林巧儿,此刻正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一身黑袍下的厉无咎…… 以及他怀里那个明显状况不对的百花宗女修。 另外两人则是炼气十二层的男修,神色警惕。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怔。 李慕白目光瞬间锁定厉无咎,再看到他怀中那面色青黑、气息微弱的百花宗女修,脸色顿时一沉。 厉声喝道:“魔道妖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掳掠我正道同门!放下那位仙子!” 他身后的两名十二层男修也立刻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厉无咎,气机锁定。 林巧儿则下意识地往李慕白身后缩了缩,小脸上带著一丝害怕。 但更多是好奇和……对厉无咎的怒意。 厉无咎心中一沉,暗骂倒霉。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而且对方四人,实力修为都远胜於他。 硬拼是绝对不明智的。 他迅速展现出“慌乱”和“畏惧”,抱著女修后退半步,语气带著恳求: “几位青嵐宗的师兄师姐,误会,都是误会!这位百花宗的仙子中了此地妖兽的剧毒,在下恰好路过,正要寻地方为她解毒……” 李慕白眼神锐利如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解毒?遮遮掩掩的魔修会好心救人?看你鬼鬼祟祟,分明图谋不轨!立刻放下人,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厉无咎心中怒火升腾,但依旧维持著“惶恐”,脑筋急转,寻找脱身之法。 他一边继续用言语拖延:“师兄明鑑,在下不是魔修,向来仰慕正道风范,岂会见死不救?这毒若再不解,仙子性命危矣……” 一边暗暗观察四周环境,计算著施展毒影遁遁走的时机和路线。 李慕白何等人物,见厉无咎面具下眼神闪烁,气息隱有波动,立刻察觉他在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他不再废话,冷哼一声:“冥顽不灵!拿下他!”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炼气十二层的男修已然按捺不住,挺剑便刺。 剑光犀利,直取厉无咎手臂,想逼他放下女修。 厉无咎知道不能再拖了! 就在那剑光及体的瞬间,他眼中慌乱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与果决。 他猛地倒退低头,看似要放下女修。 实则飞快地將一颗龙眼大小,色泽猩红、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丹药。 塞入了女修微张的口中,並用巧力迫使其咽下。 同时口中高呼:“仙子莫怪,此乃解毒圣药!” “你给她吃了什么?!”李慕白厉声喝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然是救命的丹药!”厉无咎狞笑一声。 余光瞥了一眼李慕白身后的林巧儿,他感觉到了,她的灵根很有吸引力,比李慕白的还有吸引力。 但现在不是时候,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厉无咎便运足力气,將怀中的女修如同丟沙包一般,猛地拋向李慕白等人头顶上空! “接住她!”李慕白下意识喊道,同时死死锁定厉无咎,背后法剑自主出鞘半分,眼看就要施展剑诀。 那名刚才出手的十二层男修距离最近,闻言不假思索,纵身跃起。 伸手便要去接那空中坠落的百花宗女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慕白脸色骤变。 他猛然察觉到那女修体內,一股极度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波动正在急剧膨胀,旋即厉声大喝! “不要!快退!” 但,为时已晚。 就在那名青嵐宗男修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女修身体的剎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那百花宗女修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裂开来! 血肉、骨骼、臟腑碎片混合著猩红色的狂暴灵气,如同瓢泼大雨般四下飞溅! 恐怖的衝击波將地面都震得微微一颤。 那名跃起的青嵐宗男修首当其衝,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距离稍远的李慕白和林巧儿等人也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身上沾满了腥臭的血点和碎肉。 林巧儿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呆立原地,愣了片刻 隨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小脸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师弟!”另一名十二层男修目眥欲裂,扑向那重伤的同门。 李慕白稳住身形,看著眼前这人间惨剧,又惊又怒,胸中杀意沸腾! 他猛地抬头,看向厉无咎刚才所在的位置,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风裹挟著身影。 以极快的速度没入远处的林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畜生!我李慕白必杀你!”他死死握住剑柄,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记住了这个手段狠毒、诡计多端的魔修,也记住了那双面具下冰冷的眼神。 毒雾林重归寂静,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林巧儿压抑的哭泣声,以及一名同门的垂死呻吟。 厉无咎的果断,阴狠与狡诈,给这些正道天才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第五十三章 五行轮转百草殿,破解禁制惹人羡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五行轮转百草殿,破解禁制惹人羡 毒雾林中。 厉无咎以毒影遁,急速穿行,直到確认身后无人追踪,才寻了处隱蔽的树洞暂时藏身。 他脸色有些发白,连续动用毒影遁和之前战斗的消耗不小。 更別提最后那颗“爆尸丹”也是是炼製不易的上品毒丹。 在厉无咎心中青嵐宗被狠狠记恨一笔,他记仇,非常记仇。 调息片刻,恢復了些许灵力后,厉无咎继续上路。 经过探查,厉无咎发现所在的区域皆是以木属性为主,並且范围似乎极大。 继续前行,途中歷无咎发现了一处倒塌的废墟,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碑引起他的注意。 石碑风化严重,字跡模糊,他拂去尘土,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净……噬……墟……” 净噬? 厉无咎心中一动,联想到净噬真君。 这石碑似乎记载了什么,但信息太少。他默默记下位置。 隨著深入,他还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 这秘境中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其中蕴含的那丝令他熟悉的“灵噬”气息,却远比外界稀薄。 是因为秘境自成一界,隔绝了外界那无处不在的灵噬污染? 还是……净噬真君的道场本身,就具有某种“净化”特性? 这些疑问暂时无解。 厉无咎压下思绪,將注意力放回当前。他需要更多“资粮”,也需要找到通往核心区域的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秘境探索,才刚刚开始,目前出现的高阶炼气修士还不多,到后面群英薈萃才是危机重重。 … 大概探行了半日,厉无咎收好刻录好的地图,他依照体內噬心那微弱的指引方向继续前行。 途中又发现了几块残破石碑,上面大多只有零星几个模糊字跡。 如“净”、“噬”、“墟”、“五行轮转”等,拼凑不出完整信息,但“净噬”二字出现的频率颇高。 秘境之中看不清天空的顏色,茂密的毒林遮天蔽日。 这日,厉无咎穿过一片瀰漫著奇异芬芳,却能腐蚀护体灵光的艷丽花海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上,矗立著一座半坍塌的宫殿。 虽然残破,但规模不小,隱隱有灵光在断壁残垣间流转。 宫殿入口处,一块断裂的石碑斜插在地,上面刻著四个古朴大字。 百草偏殿。 殿前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几拨。 有合欢宗的弟子,为首的正是那手持摺扇的花无影,十三层修士。 有千骨宗的几人,领头的则是那脸色惨白,十指留著黑色骨甲的阴九娘,同样也是十三层。 还有天云宗那名拥有风灵根的韩羽,领著宗门几名修为不低的修士。 除此之外就是零星几个其他正道门派的弟子。 正魔双方各自占据一边,互相警惕,但並未动手,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望向那偏殿的大门。 那大门並非实体,而是一层凝实如水波的青色光幕。 光幕上流光溢彩,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游鱼般穿梭。 光幕前,散落著几具焦黑的尸体,看服饰有魔道也有正道,显然是想强行闯入的下场。 厉无咎悄无声息地靠近,隱藏在边缘的乱石后观察。 他注意到,那青色光幕並非一成不变。 其上的符文流转似乎遵循著某种规律,时而凝聚成某种灵草的虚影,时而散开,周而復始。 “这禁制古怪,强行破开恐怕不易。”花无影摇著摺扇,眉头微蹙,“我观这符文变化,似乎与药理有关。” 阴九娘发出沙哑的笑声:“咯咯,花公子莫非还懂炼丹不成?不如你去试试?” 花无影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虽看出些端倪,但也没把握。 一名天云宗弟子尝试打出一道法诀,击中光幕,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失无踪。 反而引动光幕上一道符文亮起,射出一道青色闪电,將那弟子逼得狼狈后退。 眾人一时束手无策。 厉无咎仔细观察著光幕上符文的流转变化。 那些凝聚成的灵草虚影,他大多认得。 “三叶清心莲”、“赤阳花”、“地脉根”……这些灵草药性各异,甚至有些相衝。 但它们的出现顺序,似乎暗合某种相生相剋、调和平衡的至理。 厉无咎心中微动,《炼毒秘录》本就涉及万物毒性药性,他对药理的理解远超同阶。 这禁制,考验的似乎是破阵者对药性、药理的认知与运用。 需以特定属性的灵力,在特定时机,模擬出相应药性,引导符文达到某种平衡,方能开启。 厉无咎注意到,当“三叶清心莲”水性,寧神虚影出现后,紧接著是“赤阳花”火性,烈阳。 若此时以温和的水属性灵力点向“清心莲”虚影核心。 再以爆裂的火属性灵力刺激“赤阳花”虚影,两者交匯处会產生一种奇异的中和波动,光幕便会轻微震颤。 但后续还需要衔接其他灵草虚影,形成完整的“药性循环”。 这过程极为精细,需要对时机和灵力属性、强度把握得妙到毫巔,错一步就可能引动禁制反击。 还有一点,如果衔接其他灵草虚影,则需要五行灵力。 也就是说没有五灵根的修士至少需要两三个人筹齐五行灵力同时进行,分离之差就可能失败。 这是厉无咎推演出来的结论。 沉吟片刻,厉无咎心中推演数遍,自觉有五六成把握。 他需要这百草偏殿內的资源,而且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於是,厉无咎不再隱藏,从乱石后走出,径直朝著那青色光幕走去。 厉无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察觉到他只有飘忽不定的炼气十层修为,不少人眼中露出轻蔑。 但看到他身上的黑袍,又多了几分警惕。 花无影和阴九娘也投来审视的目光,带著一丝好奇与不屑。 秘境中隱藏身份倒也正常,毕竟谁也不愿將机缘分给別人,但若是炼气十三层这样子做能理解。 一个小小的炼气十层是不是太过自负了? 不过眾人倒也没有出言不逊,而是静静看著他如何表演。 厉无咎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停在光幕前,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观察著符文的流转。 来了! “三叶清心莲”虚影凝聚!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转化精纯的水属性灵力,不早不晚,点向虚影花心。 灵力注入,虚影微微一亮。 紧接著,“赤阳花”虚影出现! 另一只手迅速弹出,一道灼热的火属性灵力精准地射入赤阳花虚影的核心。 嗡! 两股属性相衝的灵力在光幕上交匯点碰撞,没有爆炸。 反而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共鸣,光幕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微微一滯。 厉无咎毫不停歇,神识高度集中,但又要分出一丝防范,毕竟这里头站著的可没一个好相处的。 好在,眾人只是对他的动作感到疑惑与惊奇,倒没有不开眼的趁机搞鬼。 根据推演,厉无咎接连出手。 或点出木属性灵力滋养刚出现的“生机草”。 或以土属性灵力稳固“地脉根”,或以金属性灵力催化“剑叶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对不同属性灵力的转换嫻熟无比,对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得令人咋舌。 仿佛他不是在破解禁制,而是在调配一副复杂的灵药。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花无影收起摺扇,眼神变得凝重。 韩羽双眼浮现两抹清风,似乎动用了一种瞳术,不过看他的样子是没看出来面具下的隱藏。 阴九娘脸上的不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异。 这小子,似乎是五灵根?对药理的理解竟如此深厚?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厉无咎打出最后一道模擬“五行调和”意境的混合灵力,点在光幕中央时。 整个青色光幕剧烈一震,所有流转的符文瞬间定格。 然后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一股浓郁至极、混合了无数种灵草清香的灵气从殿內扑面而来! 禁制,开了! 厉无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率先冲入了百草偏殿中。 “快!进去!” “跟上!” 反应过来的眾人顿时爭先恐后地冲向那缺口,生怕慢了一步好处都被厉无咎抢光。 花无影、阴九娘、韩羽等人速度最快,紧跟著冲了进去。 就在最后几人进入后不久,那青色光幕再次缓缓闭合。 片刻后,李慕白、林巧儿以及另外一名青嵐宗弟子也赶到了此地。 看著已经恢復原状、毫无痕跡的青色光幕,以及地上那几具焦尸,李慕白脸色阴沉。 “我们来晚了。有人破解了禁制进去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周围,试图找到线索。 林巧儿小脸还有些苍白,扯了扯李慕白的袖子:“师兄,那我们怎么办?” “等!或者,找到其他入口。”李慕白握紧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座残破的宫殿。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阴险的魔修,一定在里面。 第五十四章 穷追不捨李慕白,杀心四起厉无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穷追不捨李慕白,杀心四起厉无咎 厉无咎率先冲入殿,眼前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殿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穹顶已然坍塌大半,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但残存的樑柱上依旧闪烁著维持生机的古老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一片被淡淡青色光晕笼罩的灵田。 灵田不大,约莫半亩见方,土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五色光泽。 田中生长的並非寻常灵草,而是七八株形態各异,灵气逼人的植物。 有枝叶如同碧玉雕琢、顶端结著一颗红果的小树。 藤蔓缠绕、开著七彩花朵的异草。 还有一株形似灵芝,却通体縈绕著火光的菌类…… 每一株都散发著至少五百年以上的药力波动,甚至可能更高! 然而,这些灵植並非可以隨意採摘。 它们周围,游弋著数十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翠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如同活蛇,灵活异常,表面生有锐利的尖刺,散发著不弱的妖气,赫然是一阶巔峰木妖,“碧鳞妖藤”。 它们是这片灵田的守护者。 紧隨其后衝进来的花无影,阴九娘等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隨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但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碧鳞妖藤,又都冷静下来。 这些妖藤数量不少,实力甚至接近筑基初期,而且在这种木灵气浓郁之地极为难缠。 厉无咎踏入殿內的瞬间,噬心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比在外面时强烈数倍!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渴望油然而生。 他目光扫过灵田,最终落在灵田边缘,那里立著一尊半人高的三足石鼎。 石鼎古朴无华,表面覆盖著苔蘚,但厉无咎的噬心却明確地指向它。 这石鼎,或许曾是净噬真君用来炼药的器具之一,残留著一丝其本源气息。 “这么多碧鳞妖藤,硬闯恐怕损失不小。” 花无影摇著摺扇,目光扫过眾人,“不如我等暂且联手,先清理了这些碍事的傢伙,再各凭本事爭夺灵植,如何?” 他这话主要是对阴九娘等魔道同门所说。 但也瞥了一眼天云宗那几人,意思是你们正道若想分一杯羹,也得出力。 阴九娘沙哑道:“可以。不过,破开禁制的那位道友,似乎对这里的东西很熟悉?”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厉无咎。 此刻,再无人因厉无咎的修为而轻视他。 能独自破解门外禁制,已证明其不凡。 厉无咎的声音平静:“略懂皮毛。这些碧鳞妖藤惧火,尤其是持续灼烧的阴火或毒火。它们的根系似乎与灵田下方的阵法相连,很难彻底杀死,但可以逼退或暂时压制。” 他点出关键,现在需要藉助这些人的力量接近那尊石鼎,並伺机夺取一两株合適的灵植,而不是成为眾矢之的。 “惧火?好说!”阴九娘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一尊矮小的骨兽出现,那骨兽张口喷出一股惨绿色的鬼火。 天云宗的韩羽也站了出来:“我天云宗雷火之术,正好克制木妖。” 当下,双方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合作协议。 以花无影、阴九娘、韩羽等几名十三层修士为主攻,其他人从旁辅助。 各种火系、法器,以及千骨宗的鬼火、尸火,纷纷砸向那些碧鳞妖藤。 厉无咎没有冲在最前面,他游走在战圈边缘,主要用毒火球术干扰妖藤,同时暗中观察那尊石鼎和灵田中的灵植。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株枝叶碧玉的七彩花,以及那尊石鼎。 战斗激烈,碧鳞妖藤疯狂舞动,抽打缠绕,喷射毒刺。 但在眾人联手,尤其是属性克制的情况下,逐渐被压制逼退。 眼看妖藤的防御圈即將被撕开一个缺口,厉无咎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身形猛地前冲,没有冲向灵植,而是直扑那尊三足石鼎! 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石鼎,难道比数百年的灵植还珍贵? 就在厉无咎手掌即將触碰到石鼎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鼎表面苔蘚剥落,露出下面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鼎身融为一体的复杂符文。 那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排斥力骤然爆发,將厉无咎震得后退数步,手掌一阵发麻。 “有禁制!”有人惊呼。 而与此同时,因为厉无咎这突兀的举动,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战圈出现了一丝空隙。 一株被逼急了的碧鳞妖藤猛地甩出,卷向距离它最近的一株七彩花朵! “小心!”花无影喝道,但他离得稍远。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厉无咎似乎因为被石鼎禁制所阻, “无奈”之下,转而扑向那株被妖藤攻击的七彩花! 他速度极快,灵力包裹手掌,精准地切断了捲来的藤蔓。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摘下了那株七彩花朵,看也不看就塞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原本的目標就是这株花,扑向石鼎只是虚晃一枪。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毫不停留,身形暴退。 他倒也不贪心,如此多的高手在不可能全部由他一人夺取,他也没那能力。 说罢,厉无咎根本不给眾人反应时间,施展毒影遁化作一道黑风。 朝著偏殿另一个方向的破损窗口疾驰而去! “想跑?!”阴九娘反应最快,数道骨刺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射向黑风。 花无影也面色阴沉地打出一道粉红色流光。 但厉无咎逃遁决心极大,硬生生闪避几道攻击,却速度不减,瞬间撞破残窗,消失在外面的雾林中。 “追!”阴九娘有些不甘,那七彩花一看就是此间品级最高的灵植。 “算了。”花无影拦住她,看著厉无咎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 “此人狡诈,应是我们四宗其中的修士,禁制毕竟也是由他破开,由他去吧。先取了眼前之物再说。” 他目光重新投向灵田中被压制住的妖藤和剩下的几株灵植。 眾人一想也是,当下压下对厉无咎的不满,继续围攻妖藤,瓜分剩下的灵植。 厉无咎施展毒影遁在木林中疯狂逃窜。 他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会惹人不满,但不会结死仇。 尤其是魔道同门,暂时不可得罪死,不然等到了核心区域,自己恐怕会被正魔两道群起围攻。 那石鼎与厉无咎噬心共鸣,他必须尝试,可惜禁制太强,而夺取的那株七彩花,名为幻心七色堇。 可用於炼製高阶幻术丹药或辅助修炼神识,炼毒秘录中记载的高阶灵植,年份接近千年,外界难寻,得此已是不虚此行。 刚落入一片相对安静的枯木林,厉无咎正准备稍作休整,一股凌厉的剑意猛地从身后锁定了他! “拿命来!” 李慕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显然一直循著痕跡追踪至此,眼神冰冷,杀意冲天。 他身后,林巧儿和另一名青嵐宗弟子也紧隨而至。 至於另一名弟子,厉无咎估摸是没救了。 毕竟他的爆尸丹可不是寻常毒丹,正面毫无防备硬扛,十三层修士都得受重伤。 更別提那个十二层的青嵐弟子。 看著李慕白誓不罢休的样子,厉无咎面具下的脸色逐渐阴沉。 真是阴魂不散! 这傢伙寧愿绕过偏殿捨去机缘也要追杀他。 此刻厉无咎状態並非巔峰,刚又经歷战斗和逃遁,灵力消耗不小。 面对李慕白含怒斩来的一道璀璨剑光,厉无咎不敢硬接,猛地向侧方翻滚。 同时袖中洒出一片“斑斕瘴”毒雾,试图干扰对方视线和神识。 剑光斩落,在地面劈开一道深沟。 李慕白衝破毒雾,剑势连绵不绝,將厉无咎逼得险象环生。 “你这种阴险小人!”林巧儿带著哭腔喊道,也祭出一道符籙,化作数道冰锥射向歷无咎。 厉无咎眼神冰冷,一边凭藉诡异的身法和毒功勉力周旋,一边寻找脱身之机。 他看准一个空档,猛地將一颗骨枯髓丹砸向林巧儿方向! “巧儿小心!”李慕白大惊,不得不回剑救援,剑光暴涨,挡在林巧儿身前。 將爆开的毒雾大部分挡下,但自身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趁此机会,厉无咎再次发动毒影遁,强行化作一道黯淡的黑风,朝著木林更深、更危险的方向遁去。 “又让他跑了!”李慕白看著再次消失的厉无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巧儿,压下立刻追击的衝动。 这魔修太过滑溜,且手段阴毒,需要从长计议。 厉无咎感受著身后並未立刻追来的气息,稍稍鬆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自身消耗太大,必须找个地方休整才行。 他看了一眼偏殿方向,脸色阴沉,又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幻心七色堇,张口吞下几颗恢復丹药。 心中对李慕白与那个少女的杀心到了极致。 第五十五章 噬心指引寻木灵,命运因果本无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噬心指引寻木灵,命运因果本无心 在木域中厉无咎七拐八绕,直到確认彻底摆脱了李慕白的追踪。 才寻了一处被厚重毒蕈,腐烂藤蔓掩盖的狭窄石缝钻了进去。 他立刻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隱匿禁制,隨即瘫坐下来,骨面下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逃遁,尤其是强行催动毒影遁,让厉无咎灵力几乎耗尽,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 青嵐宗有名的剑道天才真不是虚的,若不是厉无咎逃命的功夫了得,这会已经被剁成臊子了。 吞下几颗恢復灵力和治疗內伤的丹药,便开始盘膝调息。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滋养著乾涸的经脉和气海。 厉无咎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灵力缓缓运转周天。 数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眼,灵力恢復了七八成,但心神依旧有些疲惫。 他拿出那株“幻心七色堇”,七彩光华在昏暗的树洞內流转,散发著迷幻般的波动。 此物確实珍贵,但歷无咎现在更在意的是百草殿中那尊与他噬心共鸣的石鼎,以及体內这股莫名的指引感。 就在厉无咎心神最为沉寂,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时,胸膛深处的噬心,却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悸动! 这次的悸动並非指向某个明確方向。 而是一种……悲戚与召唤交织的复杂情绪,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一片被柔和青光照亮的静謐林地,中央似乎有一座小小的、以活著的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巢穴? 厉无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感觉与之前感应到石鼎时不同,更清晰,更……富有情感? 仿佛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哀伤地呼唤著他。 压下心中的波澜,厉无咎继续运功。 又过了两个时辰,状態基本全部恢復,自身战力已无大碍。 那股来自噬心的召唤感依旧存在,並且愈发清晰。 厉无咎沉吟片刻,决定前去一探。 这秘境处处透著诡异,尤其是与“净噬真君”相关的线索,或许隱藏著噬心秘密的关键。 他小心地离开藏身之处,凭藉著噬心传来的微妙指引,在茂密而危险的木域中穿行。 这一次,厉无咎感觉周围的毒瘴似乎对他更为“温和”。 一些原本具有攻击性的毒藤,妖花在他靠近时,竟会微微收缩,仿佛在畏惧,又像是在……表示顺从?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但厉无咎感知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终於,在穿过一片瀰漫著银色孢子的奇异蘑菇林后,他来到了噬心指引的终点。 这里仿佛是木域皆是毒林中的一片净土。 没有瀰漫的毒雾,没有狰狞的妖植。 只有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方,无数散发著柔和青光的光点缓缓飘荡。 空地中央,是一个由翠绿,生机勃勃的古老藤蔓自然缠绕形成的巢穴。 巢穴约有半人高,散发著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 厉无咎走近,那股来自噬心的悲戚与亲近感达到了顶峰。 他能感觉到,巢穴中似乎沉睡著什么。 就在厉无咎站在巢穴边缘,犹豫著是否要探查时,巢穴中央的藤蔓轻轻蠕动起来。 一团青翠欲滴的光晕缓缓升起。 光晕中,隱约可见一个巴掌大小,形似小鹿,通体由翠绿光点构成的生灵正在沉睡。 它呼吸间,引得周围草木轻轻摇曳,散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而当厉无咎踏足这片空地的瞬间,那翠绿小鹿仿佛被惊醒。 光晕散去,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得如同初生嫩叶般的眸子,里面没有丝毫杂质。 小鹿看到厉无咎,先是一愣,隨即那双纯净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孺慕之情! 它发出一种类似幼鹿鸣叫,却又空灵悦耳的声音。 化作一道绿光,瞬间扑到厉无咎身前,亲昵地蹭著他的腿。 小小的光点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迷途的孩子终於找到了父母。 “主……主人?”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念,直接传入厉无咎的脑海,带著颤抖和哽咽, “是您吗?主人?您终於回来了……木灵……木灵等了好久好久……” 厉无咎身体瞬间僵住。 主人? 他心中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陷阱。 但这小东西身上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和喜悦。 而且,厉无咎体內的噬心,在此刻传递出的不再是悸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熟稔? 仿佛回到了本该在的地方。 “你认错人了。”厉无咎声音冰冷,试图將它拂开。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自称木灵的小鹿急切地用神念回应,翠绿的眼眸中泛起水光。 “是主人的气息!虽然……虽然好像弱了很多,也变了一些,但本源的味道,木灵绝不会认错!是净噬主人的气息!” 净噬主人?净噬真君?! 厉无咎心中剧震! 它把自己当成了净噬真君?是因为噬心吗? 难道这颗心臟……真的与净噬真君有莫大关联?甚至……就是他的心臟? 所以这颗心,才会带著净噬真君的气息,所以这木灵才会认错? 是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何噬心会对这里如此熟悉,为何能指引他找到这里! 这个推测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让厉无咎一时间心神失守。 厉无咎猛地甩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感受著肩膀上那小小木灵传来的,毫无保留的依赖,感受著噬心与这片天地间那种微妙而深刻的联繫。 这里面的因果,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压下翻腾的思绪,厉无咎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看著肩膀上的木灵,语气放缓了一些,带著试探:“你……叫木灵?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嗯!”木灵用力点头,神念充满了委屈, “木灵一直守著主人的『青木源巢』,等著主人回来。其他四个傢伙也都守在各自的地方呢……主人,您这次回来,是不再离开了吗?” 其他四个?厉无咎心中一动,想起这几日所见所闻,整个区域都是充满木属性的生机。 木,那其他的四个,是指火、土、金、水其他的守护灵吗? 那这么说,秘境中还有四片区域。 这净噬真君,手段果然通天。 “我……暂时不会离开。”厉无咎选择了模糊的回答。 他需要利用这层误解。“木灵,我需要恢復,也需要了解现在这里的情况。” “主人放心!”木灵立刻挺起小胸膛,“有木灵在!这里的灵草都不会伤害主人!木灵还能帮主人找到最好的灵植!” 它说著,小手一挥,周围空气中精纯的木灵气开始主动向厉无咎匯聚,滋养著他的身体。 甚至连他之前强行催动毒影遁造成的些许暗伤,都在缓缓修復。 厉无咎心中暗惊,这木灵对控制力和辅助能力,超乎想像。 有它在身边,在这木域之中,自己几乎相当於多了一个强大的帮手和嚮导。 他盘膝坐下,一边享受著木灵匯聚来的精纯木灵气加速恢復,一边开始套话。 “木灵,我离开……太久,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你还记得,我当年……为何要离开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木灵歪著小脑袋,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哀伤: “木灵……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一天,主人您很著急,很悲伤,说要去寻找『超脱』的办法,说这个世界病了……然后您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超脱?世界病了?厉无咎若有所思。 这似乎与外界关於净噬真君试图解决“灵噬”之毒的传闻吻合。 “那我的『心』呢?”厉无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木灵更加困惑了:“主人的心?主人的心一直都在主人身上啊……只是,感觉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肯定是主人的气息没错!” 厉无咎不再追问。 信息已经足够震撼,也足够混乱。 厉无咎基本可以確定,自己与净噬真君有著极深的关联,而这颗噬心,是关键中的关键。 木灵將他误认为主人,是因为这颗心散发出的,属於“净噬真君”的本源气息。 看了一眼肩膀上对他无比亲昵依赖的木灵,厉无咎眼神复杂。 这意外的“认主”,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和一层神秘的保护色。 但也將他拖入了一个更深的,关乎自身命运的巨大谜团之中。 厉无咎不再多想,专注恢復。 无论如何,提升现在的实力,探索这个秘境,解开噬心之谜,才是根本。 至於未来……他歷无咎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来走,哪怕这颗心可能不属於自己。 第五十六章 紫晶毒蟒蛇涎果,诡计多端再次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紫晶毒蟒蛇涎果,诡计多端再次夺 有了木灵的指引,厉无咎在木域中的行动变得高效许多。 木灵对这片地域了如指掌,能轻易避开危险的妖兽巢穴和天然毒障。 更能精准地找到那些隱藏极深,年份足够的灵植。 “主人,左边那片腐叶下面,有三株五百年的『阴魂草』。” “右边岩缝里,藏著一颗六百年的『地灵菇』。” “前面那棵雷击木的树心,凝结了一小块『乙木雷晶』,虽然不大,但蕴含精纯木雷之气。” 木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雀跃地响起,如同一个献宝的孩子。 它的小蹄偶尔会指向某个方向,那里必然有不错的收穫。 厉无咎依言採集,果然收穫颇丰。 这些灵植大多在数百年份,虽未达到千年那般惊世骇俗。 但放在外界也足以让结丹修士心动,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更让厉无咎满意的是木灵的另一项能力。 当它张开鹿嘴,竟能產生一股吸力,將採集到的灵植吸入其中。 它的体內似乎自成一方小空间,专门用於储存灵植,並能保持其生机与药性不流失。 这无疑解决了厉无咎储物袋无法长时间保鲜的难题。 厉无咎將大部分灵植都交由木灵保管,自己只留下少数急需或特殊的。 在搜寻灵植的过程中,他们也並非一帆风顺。 木域中还有其他修士在活动。 这一日,厉无咎根据木灵感应,追踪一株罕见的“七叶蛇涎果”的气息,来到一处瀰漫著淡紫色瘴气的山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尚未靠近,便听到谷內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之声。 厉无咎悄然潜近,只见谷內三名修士正与一条水桶粗细,头生独角的一阶巔峰妖蟒“紫晶毒蟒”激战。 那三名修士身著统一的淡青色服饰,並非四大魔宗或三大正道核心弟子的样式。 修为两个在炼气十层,一个在炼气十一层。 看其功法路数,偏向轻灵快捷,像是六派之中的弟子。 他们显然是为了那株生长在妖蟒巢穴旁的“七叶蛇涎果”而来。 但低估了妖蟒的实力,此刻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那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手臂被毒蟒扫中,已是乌黑一片,动作迟缓了许多。 厉无咎隱藏在暗处,眼神冰冷。 青嵐宗的交好门派……正好。 他对青嵐宗,尤其是李慕白和林巧儿,可谓是恨之入骨,屡次三番坏他好事。 这三人的灵根,他收了。 厉无咎没有立刻出手,继续上演螳螂捕蝉的戏码,等待著两败俱伤的最佳时机。 场中战斗愈发激烈,紫晶毒蟒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凶性大发。 终於,它抓住一个机会,粗壮的蛇尾猛地缠住了一名炼气十层弟子,毒牙狠狠咬下! “师弟!”另外两人惊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厉无咎眼神一凛,好机会! 他身形如鬼魅般射出,盯上的那名因为同门惨死而心神剧震,露出破绽的炼气十一层修士! 三根幽魂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出! 同时,他分神操控另外两根毒丝缠向一名炼气十层弟子的脖颈! “小心背后!”那炼气十一层修士毕竟修为高些,在千钧一髮之际察觉到危机。 勉强侧身,毒针擦著他的肋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麻痹的毒性瞬间蔓延。 但他还来不及庆幸,厉无咎原本正常白皙的手,已经变得黑红瘮人,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 嗬… 另一名炼气十层弟子更是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毒丝缠得结结实实。 厉无咎这才看清,他们是太白剑派的人。 转眼之间,两名太白剑派的弟子被厉无咎制服。 那条紫晶毒蟒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盘踞在原地。 边吞咽著那名修士,一边警惕地盯著厉无咎这个新出现的,气息更危险的存在。 厉无咎看都没看那妖蟒,双手各掐住一名太白剑派的修士,快速闪避远去。 至於那株蛇涎果稍后再说。 紫晶毒蟒见厉无咎离去並未所动,它要守住灵植不容任何人染指。 寻到一处隱蔽场所,厉无咎布置好预警法阵开始快速剥离两人灵根。 时间紧迫他行动迅速不顾灵根损伤,以免夜长梦多。 灵根入腹,被蛰伏在胸腔的噬心瞬间捕捉包裹。 噬心跳动著,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如同一个高效的磨盘。 將那两团光球粗暴地碾碎提纯,剔除其中绝大部分的杂质和原主的残存意识。 只留下最精纯的灵根本源。 隨后,这股被提炼过的本源才缓缓释放出来,融入厉无咎自身的灵根之中,修復著那残缺的根基。 这个过程伴隨著经脉被外来本源衝击的胀痛,和灵魂层面吞噬他人本源的细微不適,但歷无咎早已习惯。 他感受著灵根被修补的充实感,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吞噬完两人灵根,厉无咎便准备去取那株七叶蛇涎果。 这株灵植年份谈不上太高,但是却是一阶极品替命蛊的重要辅材之一。 所以他必须得到手。 再次回到山谷时,那紫晶毒蟒正盘在七叶蛇涎果旁边,腹部隆起,打著饱嗝。 不远处散落著太白剑派修士的衣物和几件破烂法器。 厉无咎心里骂了一句:这畜生还挺讲究。 毒蟒察觉有人,昂起头,目光戒备。 它是一阶巔峰,本身抗毒性强,硬拼不明智。 厉无咎正盘算著怎么下手,谷口却传来一声厉喝: “果然是你这魔头!又害我正道同门,今日必取你狗命!” 李慕白带著林巧儿和另一名青嵐宗弟子赶到,一眼看见太白剑派遗物,脸色铁青,杀意暴涨。 厉无咎暗骂这李慕白阴魂不散,但心中冷笑,来得正好。 李慕白剑已出鞘,长虹贯日般斩向他后心。 厉无咎向前扑倒,反手撒出数颗“斑斕瘴”。 剑气搅散毒雾,在地上劈出深沟,他却借势一滚,钻入毒蟒巢穴。 毒蟒见人闯进巢穴,怒嘶一声,张口咬来。 厉无咎不闪不避,迎面前冲,在蟒口即將闭合的剎那侧身滑过。 指间一弹,將一枚黑色丹丸射入其喉中。 那是迷神瘴的强化版,迷神丹,不伤肉身,专乱灵智。 毒蟒身形一僵,双眼骤然血红,气息狂乱,扭身就朝紧隨其后的李慕白三人扑去。 “孽畜!”李慕白被迫挥剑迎战。 剑光凛冽,虽能压製毒蟒,一时却也脱不开身。 厉无咎趁机绕至蟒后,却不急於摘果,指尖灵力包裹一撮暗红色粉末,手腕一抖,尽数撒向李慕白。 那是“腥蛇蕊”磨成的粉,气味极招蛇类憎恶。 厉无咎先前准备了许多毒药,其中就包括一些常见妖兽类型的专属毒物,本是不算多么高明难炼的玩意。 毒蟒闻到此味,彻底疯魔,不顾剑伤,只追著李慕白猛攻。 林巧儿与另一名弟子眼见毒蟒发疯攻击李慕白,也都紧张上去帮忙。 “別管我,这畜生奈何不了我,王师弟,你去拦著那魔修,给我爭取三息时间。”李慕白边战边喊。 厉无咎嘴角冷笑,转身掠至七叶蛇涎果旁,出手如电,连根拔起收入囊中。 他根本没回头就已经察觉背后,那个姓王的青嵐宗弟子,和林巧儿两人合力的攻击破空。 嗡! 一套狰狞青色鎧甲瞬间覆盖厉无咎身上,紧接著一道剑光和一道极强的法术正面砸来。 厉无咎不紧不慢抬起覆盖鎧甲的双手,生生撕裂剑光,而后一拳轰碎那道水系法术。 藉助这股力道,厉无咎身形闪入巢穴后方一处隱蔽的出水洞。 在没入黑暗地下河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巧儿,面具下咧嘴笑道: “美人儿,下一次我吃定你!” 说罢头也不回坠入地下暗河。 林巧儿被厉无咎那双眼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仿佛厉无咎说的话终將会实现。 从厉无咎摘取蛇涎果到坠入地下暗河,前后一共才不到两息时间。 李慕白被毒蟒缠得怒火攻心,眼见厉无咎得手遁走。 他目眥欲裂,袖中一道金符在此刻燃起,附於剑身。 “死!” 剑光暴涨,如惊雷裂空,一击將毒蟒斩为两段。 李慕白看也不看蟒尸,直奔那出水洞口,却只听见水声迴荡。 “狗杂种!!!该死!!!” 李慕白一拳砸在石壁上,眼中儘是血丝。 他死死记住那股飘忽不定的阴冷气息,纵身入洞,追杀到底。 身后林巧儿两人何曾见过师兄如此模样,嚇得愣住片刻,旋即立即追上去。 第五十七章 攻守易形厉无咎,气急败坏李慕白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攻守易形厉无咎,气急败坏李慕白 地下河道阴暗潮湿,瀰漫著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厉无咎施展避水术,在水中潜行了一段距离。 直到確认身后再无追兵,才在一个稍微宽敞的溶洞处爬上岸。 他浑身湿透,脸色却异常冷静。 李慕白的追杀比他预想的还要执著。 此人剑道修为精深,还有高阶法器在手,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或者……想办法除掉这个威胁。 木灵从他衣领处钻出,翠绿的光芒驱散了溶洞的部分黑暗。 它显得有些萎靡:“主人,那个人类剑修好可怕……木灵帮不上什么忙。” “无妨。”厉无咎淡淡道,“你帮我留意周围灵植和危险即可。” 他清楚木灵的能力局限,它更像一个活的灵植神识和移动药圃。 並无战斗之力,也无法命令那些强大的木域妖兽。 厉无咎利用灵力蒸乾湿衣,服下丹药恢復灵力。 脑海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木域虽大,但被李慕白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堵住。 必须儘快进入下一区域。 根据木灵所言和噬心的模糊感应,整个秘境以五行成界,如大树年轮般一圈一圈围住中心区域。 最外边的一圈,也就是厉无咎所在的木域,被隨机分散到各个方位的修士,第一步也都是处於木域之中。 而木域下一个圈,是火域。 休整片刻后,厉无咎在木灵的指引下继续行动。 他刻意避开开阔地带,专挑地形复杂的密林峡谷穿行。 期间,又收穫了几种炼製其他蛊虫的辅材,如替命草,迷魂花,但主材依旧难寻。 直到第二日,厉无咎途经一片诡异的寂静林地。 这里的树木扭曲盘结,树皮呈暗紫色,地面上散落著许多小型动物的骸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气息。 “主人,小心,这里有『惑心树妖』的气息,它能製造幻境。” 木灵提醒道,显得有些紧张,“它很厉害,木灵的话它不会听的。” 厉无咎点头,更加谨慎。 他运转灵力护住心神,身上狰狞的蛮鳞甲浮现。 此甲防御力尚可,至少炼气十三层以下的修士难以轻易撼动。 正准备绕行,噬心却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指向林地深处。 犹豫了一下,厉无咎还是决定循著感应前去。 穿过一片如同鬼爪般的扭曲树枝,厉无咎在一株格外巨大。 树干布满人脸瘤节的古树下,发现了一具风化大半的骸骨。 骸骨旁散落著破损的储物袋和法器残片,显然属於多年前陨落於此的修士。 厉无咎检查残骸,在骸骨紧握的手骨中发现一个特製玉盒。 玉盒刻有封印符文,灵光黯淡但完好。 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两只被特殊树脂封存、依旧保持活性的蚂蚁。 一只是体型稍大的暗红色蚁后,另一只是较小的漆工蚁。 它们紧紧依偎,即便被封印,也散发著一种诡异的精神联繫波动。 “七情蚁后!”厉无咎认出此物。 这正是炼製控心蛊的主材!没想到在此处找到。 他小心收起玉盒,这阴毒蛊虫若能炼成,將是又一利器。 就在厉无咎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惑心树妖主干上那道古老剑痕。 残留的微弱气息让噬心微动,与百草偏殿石鼎同源,是净噬真君留下的痕跡。 不容他多想,身后凌厉剑意再次逼近。李慕白又追来了。 厉无咎脸色一沉,立刻朝相反方向疾驰。 他利用地形和毒障拖延,但李慕白速度太快,距离不断拉近。 李慕白身后,林巧儿和那王姓弟子勉强跟著。 林巧儿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厉无咎的目光锁定林巧儿。 这女孩修为虽不低,但一看就没经歷过危险,温室中的花朵。 从她身上下手,不仅能打击李慕白,或许还能作为筹码,甚至……探究其灵根。 一个计划在厉无咎脑中成形。 他被李慕白追得恼火至极,不再一味逃窜。 开始有意识地將李慕白引向一片地形更复杂,遍布巨大蕈类和扭曲怪木的区域。 这里光线昏暗,神识也受到一定干扰。 半日后,厉无咎利用一株能分泌致幻孢子的巨大妖蕈。 外加无相骨面短暂遮蔽自身气息,冒险绕了一个小圈,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李慕白三人侧后方。 他屏息凝神,模擬成一块岩石。 李慕白追到前方,失去厉无咎的明確踪跡,正凝神探查。 王姓弟子在一旁警戒,注意力被李慕白吸引。 林巧儿则靠著一棵怪树,努力调息,她腰间的玉佩散发著微光。 厉无咎毫无徵兆地动了! 他身形如电,直扑林巧儿! 同时,手中射出数道几乎透明的幽魂毒丝! 毒丝並非攻击,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林巧儿的五肢和腰身! “小心!”王姓弟子率先发现,剑光斩向毒丝,却只溅起几点火星,毒丝极其坚韧! 林巧儿惊觉,生命受到威胁,腰间玉佩光芒大盛,一道淡青色剑形护罩瞬间形成,將她保护在內。 这护罩气息不凡,已然超出炼气范畴! 然而,就在护罩形成的剎那,整个秘境空间似乎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扫过,那淡青色护罩如同被针刺破的气泡,噗的一声,瞬间溃散! 玉佩也咔嚓一声,出现裂痕,灵光尽失!! 秘境规则,不容外来者有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她身上是结丹修士留下的护身禁制,被规矩规则强行抹除! 林巧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一时间竟忘记施展其他防御法器。 厉无咎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机会! 幽魂毒丝趁机猛地收紧,將失去护罩保护的林巧儿捆了个结结实实! 毒素侵入,让她身体一阵麻痹,难以挣扎。 “巧儿!”李慕白和王姓弟子同时惊怒吼道。 李慕白早在厉无咎射出毒丝就已经发现,但距离稍远,他目眥欲裂,剑光如同惊鸿,直斩厉无咎后背! 他答应过凌师姐要保护好林巧儿! 如今却被贼人钻了空子,李慕白十分后悔自己的衝动,他不该离开巧儿身边。 厉无咎早有准备,丟出数颗强效毒丹將王姓弟子震退。 而后,他猛地转身將捆成粽子,动弹不得的林巧儿从背后拽到身前,当成肉盾,迎向那道凌厉剑光! “你敢!”李慕白肝胆俱裂。 厉无咎的嘴角在面具下疯狂咧开,狰狞一笑。 “有何不敢?” 第五十八章 逃命必备风气丹,转瞬之间无影残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逃命必备风气丹,转瞬之间无影残 双目猩红的李慕白,硬生生止住剑势。 狂暴的剑气在他身前炸开,將地面斩出深坑,他自己也受到些许反噬,气血翻涌。 李慕白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攻击! 厉无咎冷笑一声,毫不迟疑,背著被毒丝捆缚,不断挣扎呜咽的林巧儿。 全力施展毒影遁,化作一道黑风,朝著木域边界遁去。 “放下巧儿!”李慕白怒吼,御剑急追,但顾忌林巧儿安危,剑光畏首畏尾,根本无法有效阻拦。 王姓弟子也拼命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黑风越来越远。 “杂种!!!我必杀你!必杀你!” 李慕白看著消失在远处密林中的黑风,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林巧儿在他眼前被掳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无法向凌师姐交代! 长剑嗡嗡长鸣,李慕白不顾体內伤势再次强行御剑去追赶。 黑风之中,厉无咎感受著身后逐渐远去的怒吼。 又瞥了一眼背上被他用毒丝堵住嘴,只能发出微弱呜咽,眼中充满恐惧泪水的林巧儿,眼神冰冷。 人质到手了。 虽然过程冒险,但结果不错。 有她在手,李慕白投鼠忌器,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而且……这丫头的灵根,似乎確实有些特別。 厉无咎不再犹豫,朝著那燥热气息传来的方向,加速遁去。 … 木域的尽头,就在远处。 厉无咎背著被幽魂毒丝捆缚,不断挣扎的林巧儿,在木域边缘的密林中急速穿行。 他刻意避开可能遇到其他修士的路径,专挑荒僻难行之处。 木灵缩在他衣领內,显得有些焦躁。 临近火域的气息让它很不舒服,但还是为厉无咎指引著避开残留的危险妖植。 身后,李慕白如同疯魔,不顾自身伤势和灵力消耗,御剑狂追。 他的神识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扫过前方区域,剑意凌厉得几乎要割裂空气。 “道友,放下巧儿!我可以放你离开,之前之事既往不咎!” 李慕白的吼声裹著灵力隔著老远传来,带著一丝討好的嘶哑与急切。 他慌了。 厉无咎无动於衷,到手的东西岂有送还之理? … 眼睁睁看著林巧儿被掳,李慕白心神已乱,剑招都带著难掩的狂躁。 好几次差点被厉无咎故意引向的险地所伤,但他依旧不管不顾。 厉无咎脸色凝重。 李慕白这是彻底拼命了。 照这个速度,不等他进入火域,就会被追上。 一旦被缠住,等其他青嵐宗弟子或者更麻烦的人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儘快摆脱! 感受著怀中林巧儿因恐惧和毒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以及她体內那与眾不同的,隱隱散发著一股清新自然。 仿佛能与周围草木隱隱共鸣的灵力波动,歷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丫头的灵根,绝非水木灵根那么简单。 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灵体? 具体是什么,需要仔细探查,但绝对是大补之物!值得冒险! 厉无咎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猩红色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纹的丹药。 风气丹!一品高级丹药,对应炼气期修士。 此丹能瞬间短暂激发炼气修士的潜能速度。 但药效过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经脉也会有些许损伤。 是婆婆给他逃跑用的玩意,一共三枚,为了这小美人浪费一枚倒也不心疼。 不知这种丹药会不会被秘境规则所阻,略微犹豫,厉无咎还是將风气丹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好在秘境规则並未有反应。 厉无咎只觉得经脉如同被风刃切割,剧痛传来,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双腿! “噗!” 他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那是经脉不堪重负的徵兆。 嗖! 速度陡然提升,厉无咎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色残影,瞬间將身后紧追不捨的李慕白甩开一大截! “什么?!” 李慕白瞳孔骤缩,眼睁睁看著那道黑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远去。 他拼尽全力施展御剑术,却只能看著距离越拉越远! “不!巧儿!”李慕白髮出不甘的咆哮,剑光都变得紊乱。 他猜到厉无咎定然是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禁药。 慌乱之下,李慕白想起自己也有激发潜能的丹药,於是他迅速打开储物袋將丹药一股脑吞下。 但就这短暂的停滯,厉无咎的身影几乎已经消失不见。 李慕白不顾经脉损伤,强行疯狂催动灵力,试图缩短那令人绝望的距离。 厉无咎强忍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內翻江倒海的感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两旁的景物疯狂倒退,形成模糊的色带。 被他背在身后的林巧儿,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极限速度带来的风压,和顛簸弄得头晕眼花,连呜咽声都变得微弱。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木灵缩在厉无咎的內衬之中,显然也极不適应这种速度。 前方,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空气中那股属於木域的潮湿和生机逐渐被一股燥热,蛮荒的气息取代。 地面的顏色也从深绿,灰黑逐渐转向焦黄,暗红。 温度在明显升高。 终於,在风气丹的药效即將达到顶峰,厉无咎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衝出了最后一片稀疏的林地。 眼前,是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地乾裂,焦黑与赤红交织,仿佛被天火反覆灼烧过。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暴烈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远处,有赤红色的山峰矗立,偶尔还能看到地面裂缝中喷涌出的地火。 稀疏生长著的植物,也多是耐旱耐热的赤红色怪草,以及布满尖刺的火红灌木。 火域,到了! 第五十九章 通明灵体水木根,毒手剥离命生吞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通明灵体水木根,毒手剥离命生吞 厉无咎猛地停下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栽倒。 风气丹的药效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来的是席捲全身的剧烈虚弱感,和经脉如同被针扎火燎般的刺痛。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几乎站立不稳。 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厉无咎背著已经近乎昏厥的林巧儿,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於焦黑山峰岩壁下,一个不算起眼的狭窄裂缝。 用尽最后力气钻了进去,並在入口处迅速布下几个隱匿和预警的禁制。 无相骨面从他脸上飞起,悬浮在半空散发著遮掩的幻术。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再也支撑不住,靠著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著粗气,汗水瞬间浸湿了衣袍。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看了一眼被扔在角落,依旧被毒丝捆缚,意识模糊的林巧儿,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糟糕的状態。 暂时安全了。 但必须儘快恢復,然后……处理这个意外的“收穫”。 … 找到的岩洞不算深,但足够隱蔽。 入口处有几块焦黑的巨石遮挡,內部乾燥灼热,充斥著刺鼻味。 盘膝坐下,厉无咎开始全力炼化恢復丹药,对抗风气丹的副作用。 木灵也在为他缓慢聚集灵气治疗,可惜这里是火域,木灵的能力削弱不少。 一个时辰后,那股令人虚弱的无力感才渐渐退去,经脉的刺痛也缓和不少,灵力恢復了七八成。 厉无咎屏息凝神,神识一点一点往外扩,最后小心翼翼查探。 李慕白似乎迷失了方向。 是时候了。 厉无咎站起身,走到林巧儿面前。 少女似乎察觉到危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厉无咎的脸,那是一张俊逸却显邪气的面容。 微微浮动的灰白长发,更添几分冰寒。 还有那双阴鷙的眼神,林巧儿顿时嚇得彻底清醒。 身体因恐惧和毒丝麻痹而剧烈颤抖,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厉无咎无视她的哀求,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他运转噬心,仔细探查林巧儿的丹田气海。 果然,与寻常修士不同,她的气海呈现出一种水蓝与翠绿交织的奇异光泽。 两种属性並非简单混杂,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交融共生,散发出极其纯净,充满灵性的气息。 “是极品水木共生双灵根,而且……似乎还是通明灵体。” 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这种资质,万中无一,其灵根本源远比普通修士精纯庞大得多,吞噬之后,效果必然惊人。 他不再犹豫,伸出双指,划开林巧儿柔软的腹部。 “呜!” 林巧儿双眼猛地瞪大,身体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般剧烈弓起。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丹田深处传来,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双大手拨开了她的胃,肠子,那双手很冰很冰。 林巧儿眼神涣散,她想起来之前师姐的话,以及那张冰冷的脸上隱藏的担忧… “巧儿,化神秘境並非儿戏,且还是第一次被发现,危险未知…” “哎呀姐姐,你就让我去嘛!有风师兄,有慕白师兄,还有柳师姐,她们会保护我的…” 她看到凌霜琪眼底的无奈与疼爱,她看到师兄师姐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转瞬即逝… 她,好像只是个总会…拖后腿的…小…女孩… 求生的本能让林巧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拼命挣扎,被毒丝勒出的血痕更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 泪水混合著汗水浸湿了地面。 她那纯净的水木灵气本能地反抗,在丹田內形成一层薄薄,带著水木灵力的光晕,死死守护著灵根核心。 “哼!垂死挣扎!”厉无咎冷哼一声,眼中厉色更浓。 噬心在他胸腔內加速跳动,散发出更强大的吞噬之力。 噬毒手上浓郁死寂的噬气包裹,如同无数根细针,刺破那层守护光晕,深入其丹田本源。 剥离的过程极其血腥和残酷。 硬生生將一个修士与生俱来,性命交修的“根基”挖出来! 林巧儿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皮肤下的血管因为极度痛苦而凸起扭曲。 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就在厉无咎即將把那水蓝,与翠绿交织的灵根光团彻底扯出她丹田的瞬间… 秘境之外,青嵐宗驻扎地。 正在闭目打坐的执剑长老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察觉手中魂玉里,眾弟子留下的神魂印记。 那属於林巧儿的生命神魂印记,正在剧烈波动,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不好!巧儿有性命之危!”他霍然起身,强大的结丹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一旁的凌霜琪也似有所感,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按住腰间嗡鸣的佩剑,看向凌云长老:“师尊?” “巧儿的魂印……快散了!”凌云长老脸色难看,试图通过魂玉感知具体位置。 却被秘境规则严重干扰,只能模糊感应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凌霜琪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她虽性情清冷,但与林巧儿情同姐妹。 “师尊,我可否压境进入秘境一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胡闹!”凌云脸色难看之际,看向秘境入口方向。 压境进去先不说其他几大势力会不会同意,单是化神秘境这四个字就不行。 秘境火域,岩洞內。 厉无咎也感觉到了林巧儿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冥冥中的感应,但他此刻箭在弦上,岂能罢手! “给我出来!” 他低吼一声,噬心狂跳,吞噬之力达到顶峰! 噗! 仿佛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扯断,林巧儿身体剧烈一颤。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眼神瞬间失去所有神采。 如同一个被撕碎的人偶般瘫软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只剩下一线生机吊命。 而在厉无咎手中,多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水蓝,与翠绿色光芒的光团。 光团內部,隱约可见两道纠缠盘旋的灵根虚影,精纯的本源之力让整个岩洞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这便是极品共生水木双灵根的本源! 厉无咎没有丝毫怜悯,他张开嘴,如同吞噬之前那些灵根一般。 將这团价值无可估量的灵根本源,一口吞下! 第六十章 藉机吞灵冲壁垒,炼气十一破境成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藉机吞灵冲壁垒,炼气十一破境成 光团入腹,並未像之前那样直接被噬心碾磨。 它蕴含的本源太精纯,太庞大了! 噬心疯狂跳动,幽光暴涨,全力运转。 开始艰难地炼化这团高品质的本源。 精纯的水木灵气在歷无咎体內爆发开来,如同决堤的江河,冲刷著他的经脉! 这股力量远非之前吞噬的那些杂灵根可比。 虽然被噬心强行压制炼化,但那磅礴的本源之气依旧撑得他经脉胀痛,气海翻腾! 厉无咎立刻盘膝坐下,引导这团灵根本源逸散的精纯灵气,衝击炼气十层的壁垒,向著十一层迈进! 炼气期后三层,每一层一个小瓶颈。从十层到十一层,是第一个真正的关卡。 需要將气海內的元气进一步压缩凝练,並冲开体內特定的窍穴“气舍穴”。 此穴位於锁骨內侧,是连接上肢经脉与躯干主干经脉的重要枢纽之一。 冲开此穴,能显著提升灵力运转速度和总量。 厉无咎操控著那逸散的灵气,如同驾驭著狂暴的洪流,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紧闭的“气舍穴”。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心志坚毅,毫不动摇。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伴隨著体內一声细微,仿佛蛋壳破碎的轻响。 气舍穴,开了! 一股更强大的灵力瞬间贯通了相关经脉,丹田气海猛地扩张。 原本有些虚浮的灵力被进一步压缩提纯,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周身气息隨之暴涨,一股远超炼气十层的威压散发出来! 炼气十一层!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四溢。 感受著体內增长了近倍的力量和更加流畅的灵力运转,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愧是极品地灵根,真是大补之物。 厉无咎察觉气海残破的五灵根之中的水木两根,散发著远超其余三根的光芒,虽未完全修復却已今非昔比。 他估摸著,以自己现在的灵根品质至少堪比下品三灵根。 若不是其余三根残破的灵根拖后腿,单凭这一次的吞噬。 他的水木至少能堪比上品三灵根,或者下品双灵根。 不过厉无咎已经很满意了,若不是李慕白逼的紧,他还真不打算冒险去抓这个女人。 看了一眼角落里如同破布娃娃般,气息奄奄的林巧儿,厉无咎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份比较优质的“资粮”罢了。 现在需要巩固境界,並处理掉这个漏气的娃娃。 “通明灵体,据记载应该属於能够加速修炼的体质,该做什么好呢?” 厉无咎盯著衣不蔽体,肚皮大开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火域另一处。 李慕白却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灼热的荒原上四处搜寻。 他双目赤红,衣衫襤褸,血跡斑斑,过度吞服激发潜力的丹药,让他的经脉几乎摇摇欲坠。 哪还有半分往日青嵐宗天才弟子的风采。 神识一遍遍扫过,却因为火域环境干扰和厉无咎刻意隱匿,一无所获。 “巧儿……巧儿……”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青嵐宗的队伍,为首的正是那位炼气十三层大圆满,气息沉稳如山的大师兄林风。 他身旁还跟著柳依依等几名精锐弟子。 “李师弟?”林风看到李慕白这副模样,眉头紧皱。 李慕白看到同门,尤其是稳重可靠的大师兄,一直紧绷的心神瞬间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灼热的地面上,这个一向骄傲的天才弟子,此刻竟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破碎: “大师兄!巧儿……巧儿她被魔修掳走了!我…我没能保护好她!我找不到他们!我……”他泣不成声,一颗剑心几乎碎裂不堪。 林风等人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林巧儿是宗门重点培养的苗子,更是凌师姐看重的人! “起来!仔细说!”林风沉声喝道,一股沉稳的力量托起李慕白, “把经过,还有那魔修的样貌、手段,全部告诉我!就算翻遍这秘境,也要把巧儿师妹找回来!” 青嵐宗的怒火,此刻已被点燃。 而岩洞之中,还在研究林巧儿残躯该做什么的厉无咎尚不知晓。 他已然成了青嵐宗必杀名单上的首要目標。 岩洞內,空气带著闷热的灼烧感。 厉无咎巩固了炼气十一层的修为,目光落在角落气息奄奄的林巧儿身上。 她还没死。 极品水木共生双灵根被强行剥离,丹田气海近乎崩溃,经脉寸断,按理说必死无疑。 但她那“通明灵体”,似乎吊住了她最后一缕生机。 甚至在她残破的躯体內,依旧散发著一丝微弱的,能加速灵气匯聚的灵性。 厉无咎眼神冰冷地审视著这具残躯。 直接杀了,未免有点浪费。 这具身具通明灵体的肉身,是炼製高级毒尸或傀儡的绝佳材料。 但他现在手头没有合適的炼尸法门,材料也不全,傀儡之术更是未曾涉猎。 “留著是个麻烦,杀了又可惜……”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最终还是做了选择。 他走到林巧儿面前。 少女似乎察觉到最终的命运,残余的意识让她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和哀求,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厉无咎无视这一切。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精纯的毒气,迅速在林巧儿眉心、心口、丹田等几处要害连点数下。 阴寒的毒力瞬间侵入,彻底断绝了她本就微弱的生机。 林巧儿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眼神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彩。 厉无咎看著这具刚刚失去生命,尚且温软的躯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取出一张“封尸符”,贴在其额头,防止尸体腐坏。 然后又拿出一个较大的储物袋,这是之前某个倒霉修士贡献的,空间足以容纳一人。 他將林巧儿的尸体小心地放入其中,確保符籙完好。 “通明灵体的肉身……日后若有机会得到高深炼尸术或傀儡术,或可派上用场。”厉无咎低声自语,將储物袋收起。 现在没条件处理,就先封存起来。 看到过他能剥离灵根这个秘密。 的人。 必须死! 第六十一章 仇人见面廝杀起,始作俑者乐见闻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仇人见面廝杀起,始作俑者乐见闻 隨后,厉无咎检查起了林巧儿的储物袋,资源可谓是相当丰富。 近两千枚下品灵石,两件中阶防御法器,一件高阶攻击法器,一件高阶防御法器,以及一颗品质极好的聚灵珠。 中级各属符籙若干,回气丹,固元丹等品质不错的丹药若干,以及一些收集到的高阶灵植。 厉无咎拿出那把高阶攻击法器,是一柄细长的青色长剑,上面散发著极其浓郁的木属灵气。 似乎是用一种稀有木料打造的。 另外两件中阶盾形防御法器和一件高阶珠子形防御法器。 那珠子形高阶防御法器名叫水灵珠,催动之后能形成一道水罩將自身罩住。 就算是十三层修士的攻击也不能轻易击破。 但水灵珠的效果需要靠灵力加持,极其消耗灵力,筑基以下的修士很难发挥其威力。 不过就算如此,林巧儿当时要是反应过来催动了,厉无咎也只能鎩羽而归。 还是她没有经验的缘故。 將战利品整理完后。 厉无咎问道:“木灵,感知一下,这火域是否有类似你的存在?或者说,火之本源浓郁之处?” 衣领处的木灵探出小脑袋,翠绿的身体在高温下显得有些萎靡。 它仔细感应了片刻,蹄子指向一个方向: “主人,那边……有好浓好可怕的火焰气息!比木灵厉害多了!奇怪,那个傢伙好像…没有清晰的意识了,只是一团很纯粹、很暴烈的火……木灵不敢靠近。” 厉无咎心中瞭然。 看来火域的守护灵,並非像木灵一样保有完整灵智。 他离开岩洞,带上无相骨面,將修为波动收敛到十层,开始在火域中小心探索。 突破到十一层后,厉无咎感觉自身灵力浑厚了数倍,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细。 他有信心,即便面对炼气十三层的修士,不使用阴毒方式,也能正面周旋一二。 不至於像之前那样只能狼狈逃窜。 火域环境恶劣,除了高温和灼热的地面,还不时会有地火喷发,或者遭遇一些火系妖兽。 厉无咎凭藉灵活的身法,倒也应付得来。 … 秘境大概到了第七日。 厉无咎正在一片布满赤红色结晶的山脊上,搜寻可能存在的火系灵材。 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廝杀声。 他悄然靠近,藏身於一块巨大的赤晶之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焦黑谷地中,两拨人正在激烈交战。 一方正是以林风为首的数名青嵐宗弟子,李慕白也在其中。 他双眼赤红,剑法狠辣,完全不顾防御,一副拼命的架势。 另一方,则是老熟人,以墨辰为首的五阴宗尸脉弟子。 他们操控著数具浑身冒著黑气的炼尸,与青嵐宗弟子缠斗。 “魔道妖人,將我巧儿师妹交出来!”李慕白状若疯魔,一剑逼退一具炼尸,朝著墨辰厉声喝道。 墨辰操控著一具气息最强的铜甲尸挡住林风的两道凌厉剑罡,闻言一脸莫名其妙加恼火: “放你娘的屁!谁抓了你青嵐宗的人?老子没空跟你玩这种栽赃嫁祸的把戏!” 墨辰確实很冤。 他带著尸脉弟子在这火域搜寻资源,莫名其妙就被这群红了眼的青嵐宗修士盯上。 二话不说就开打,口口声声让他们交人。 “还敢狡辩!除了你们这些阴险的魔修,还有谁会掳走巧儿师妹!定是你们五阴宗联手所为!” 另一名青嵐宗弟子怒斥,法术毫不留情地砸向尸脉弟子。 “联手你娘个头!” 墨辰气得差点吐血,他倒是想厉无咎麻烦,但还没找到呢,“给我杀!让这些正道偽君子知道厉害!” 他身边一名尸脉弟子祭出一面黑幡,幡面涌动,飞出数十道扭曲的鬼影,发出悽厉嚎叫,干扰心神。 另一人则催动一具行动如风的骨妖,专攻下三路。 林风脸色沉稳,双剑迅猛凌厉,每一剑都带著磅礴的灵力,將攻来的炼尸和鬼影纷纷击退或斩灭。 他看出墨辰似乎真的不知情,但李慕白已然失控,局面无法缓和。 而且,魔道修士,杀了便是。 青嵐宗弟子个个法器精良。 林风手中的双剑灵光湛湛,赫然是一件顶阶法器。 虽然无法发挥其十之二三威力,但挥洒间剑气纵横。 柳依依的门板巨剑也非凡品,每次挥动宛如山岳压顶。 李慕白虽心神不稳,但他那柄剑也是高阶法器中的精品,加上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也逼得尸脉弟子手忙脚乱。 墨辰的铜甲尸防御极强,硬抗了林风数剑也只是留下白痕,但行动稍显笨拙。 他自身则不断打出各种阴毒的法诀,腐尸毒、迷魂烟层出不穷,试图寻找青嵐宗弟子的破绽。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各种法器、法术的光芒在焦黑的谷地中不断炸开,轰鸣声不绝於耳。 厉无咎在暗处冷眼旁观。 青嵐宗的人果然在疯狂寻找他,而且和尸脉对上了,这对他有利。 墨辰吃瘪,他乐见其成。 厉无咎注意到,无论是青嵐宗弟子还是墨辰等人,身上几乎都穿著品阶不低的护身內甲或佩戴著防御玉佩。 炼气十三层的修士,果然难杀。 想要一击毙命,除非……找到他们防御的薄弱点。 厉无咎没有插手的意思,看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退走。 当务之急,是找到木灵所说的那团火,並继续搜集资源,提升实力。 按照木灵的指引,厉无咎朝著火域深处,那团暴烈火焰气息所在的方向潜行而去。 突破到十一层,让厉无咎有了更多的底气,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依旧不能有丝毫大意。 青嵐宗的追杀,以及其他未知的危险,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林巧儿的尸体静静躺在他的储物袋里,如同一个冰冷的註脚,提醒著他这条路的残酷。 第六十二章 地心火脉炼器台,金属手套显雷骸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地心火脉炼器台,金属手套显雷骸 在灼热的火域中穿行,厉无咎依照木灵的指引,避开几处明显的地火喷发口和强大的妖兽气息范围。 他收集到了一些火域特有的灵植,如通体赤红、蕴含火毒的“赤焰草”。 以及生长在岩浆河畔,能吸收火煞之气的“地火莲”。 这些灵植年份多在数百年,是炼製火属性丹药或毒药的佳品。 在一处炽热的峡谷深处,他发现了几株奇特的蘑菇。 蘑菇伞盖呈暗金色,表面有类似火焰的天然纹路,触摸时能感到一股灼热的麻痹感。 “灼脉菇?” 厉无咎认出此物。这是炼製一种名为“焚经蛊”的火属性蛊虫所需辅材之一。 此蛊一旦种入敌人体內,能引动其经脉如焚,痛苦不堪,甚至灵力暴走。 他小心採集下来,虽然主材难寻,但先备著总没错。 隨著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暴烈的火焰气息越来越清晰。 木灵显得愈发不安,几乎完全缩进了他的衣领。 … 秘境第八日,厉无咎循著感应,找到了一条深入地底的火脉裂缝。 裂缝中喷涌著灼热的气流,但更吸引歷无咎注意的是,裂缝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跡,以及一座半坍塌的石台。 石台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虽然大多已磨损,但中央一个凹槽形状奇特。 走近石台,歷无咎能感受到石台下方连接著汹涌的地火之力。 这是一处古老的炼器台! 而且,石台角落刻著一个极其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印记。 一个简单的漩涡图案,中心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 净噬真君的印记! 厉无咎瞳孔微缩。 噬心再次传来熟悉的悸动。 看来净噬真君曾在此炼器。 检查石台,歷无咎发现除了中央凹槽,旁边还有几个较小的辅助符文阵列,似乎用於熔炼材料、稳定器胚。 虽然大部分功能已失效,但藉助下方活跃的地火,或许能勉强进行一些简单的修復工作。 心中一动,厉无咎將自己受损或有瑕疵的法器取出。 首先是那得自药圃下方尸洞修士的控尸铃鐺。 此铃乃是中阶法器中的极品,只是一直是损坏严重状態,铃声运转稍有滯涩。 將其置於一个较小的辅助符文阵列上,厉无咎又取出一些之前收集的,蕴含阴气的矿石材料。 以及之前在阴尸涧找到的几粒“碎星砂”,將其中一颗投入。 他尝试向那辅助符文阵列注入灵力,引动一丝地火。 嗡的一声,阵列微亮,一道温和但持续的地火精华被引出,包裹住铃鐺和材料。 厉无咎小心操控著火力,凭藉对法器结构的理解,引导材料熔炼,修復铃鐺內部的细微损伤,並以碎星砂略微强化其材质。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地火精华散去,控尸铃鐺悬浮在半空,表面光泽更胜往昔。 隱隱有乌光流转,那丝滯涩感已彻底消失,品质似乎比受损前还要好上一丝。 厉无咎满意地收起铃鐺。 接著,他取出了那只一直无法完全炼化,也看不出具体品阶的金属手套。 此物最为神秘,其暗藏雷霆厉无咎一直催动不了,而且残破得几乎是破烂。 將手套小心翼翼地放到凹槽中,厉无咎有些紧张,尝试向石台注入更多灵力,引动更强的地火。 並投入自己收集的所有剩余炼器材料,包括几块稀有的“碎星砂”。 成不成他都要试一试。 嗡! 整个石台剧烈震动起来,中央凹槽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粗大的,近乎白色的地火精华冲天而起,將金属手套完全吞没! 手套表面的雷纹次第亮起,发出噼啪的黑色雷弧,贪婪地吸收著地火精华和材料熔炼后的精粹。 然而,这手套的层次显然远超厉无咎的想像和石台目前的能力。 修復过程极其艰难,大部分地火精华和材料都被手套本身吸收。 用於修復內部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破损结构,却如同石沉大海,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厉无咎感觉灵力即將耗尽,难以为继时。 手套食指的指尖部位,那原本最为黯淡的一道细微裂痕,似乎……弥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若非他神识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与此同时,石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下方地火似乎也消耗过度,暂时平息。 所有投入的材料已消耗殆尽。 厉无咎喘著粗气,收回金属手套。 仔细感知,手套整体依旧残破,但食指指尖那一丝修復,让他与手套的联繫似乎紧密了极其微弱的一线。 厉无咎尝试注入噬气催动,顿时,手套之上一抹黑芒开始闪烁。 就在厉无咎还没来得及高兴之时,手套黑芒忽然黯淡最后归於平静。 聊胜於无。厉无咎无奈一嘆,深知此物不凡,修復绝非易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炼器台下方连接的地火脉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一条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大火蟒,从裂缝深处钻出! 它显然是被刚才剧烈的波动和地火消耗所惊动,將此视为挑衅。 这火蟒气息强悍,似乎比那毒蟒还要强上一丝,无限接近二阶妖兽! 厉无咎眼神一凝,刚刚修復法器和尝试修復手套消耗不小,但他突破十一层后正需实战检验。 毫不犹豫,厉无咎率先出手! 控尸铃鐺摇动,无形的音波干扰火蟒。 同时,他双手飞快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金锋术,一阶金系法术中杀伤力最大的法术,也是最难修炼的法术。 厉无咎虽未往法术方面深究,但偶尔閒暇之余也有修习。 金锋之术,金戈杀伐,厉无咎並指为剑,一道雪白剑光笔直一线惯杀而去。 剑光在火蟒身上洞穿一片鳞甲,虽未致命却让其火吃痛,更加狂暴,张口喷出炽热的熔岩流。 厉无咎身形灵活闪避,同时检验出金锋术的威力。 运用得当可破十三层修士的护身灵光,但若其身上有穿戴中阶以上的防御法器就无法穿透,最多击伤。 他又想到身上藏著的飞剑蛊,它的“一剑”之威远超自己所施展的金锋术。 堪比十三层大圆满修士,並將金锋术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是厉无咎作为底牌之一,追求一击必杀的时机。 厉无咎身前,毒气凝聚成箭,专攻火蟒鳞片缝隙和眼睛。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游斗,而是能正面与这近乎二阶的妖兽周旋。 毒功与法术交替使用,虽无法迅速斩杀,却也不落下风。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火蟒身上遍布焦痕和毒伤,但它凭藉火脉的缘故越战越勇。 厉无咎知道不动用底牌是无法击杀这火蟒。 他估算著火蟒的价值,最终发现无论动用身上哪件底牌都得不偿失。 毕竟不是二阶妖兽没有妖丹,而他身上的底牌除了两只蛊外,就是一些难炼的毒丹。 如冰魄毒珠仅剩两枚不能轻易动用,而且这里是地火脉,会大大降低冰毒的威力。 枯骨髓丹和升级版斑斕毒丹对这火蟒效果也不太足,火脉会降低毒性。 在此地作战对厉无咎极为不利。 婆婆新赐的宝符也不能用,秘境中的规则之力太强,林巧儿先前的玉佩一幕可是给他打了预防针。 另外给的短时间內拼命和逃命的丹药,也不能用,这是厉无咎最大的依仗。 思量片刻,厉无咎打一道水箭术將火蟒暂时击退,他不再作纠缠,转身施展毒影遁逃了出去。 第六十三章 葬兵谷內活骸骨,偷取庚金惹眾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葬兵谷內活骸骨,偷取庚金惹眾怒 离开地火裂缝后,歷无咎换上一身普通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衣。 將骨面收到內衬中,並利用无相骨面將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到炼气十层左右。 毒功特有的阴冷气息也儘量內敛。 此刻的他,那头显眼的灰白长发隨风飘荡,任是李慕白在他面前怕也难以辨认。 继续朝著火灵所在的方向行进,途中歷无咎遇到了其他修士。 一队身著土黄色僧袍、肌肉虬结的金刚寺武僧,正围杀一头火犀。 还有几名驾驭著雷梭、气息凌厉的天云宗弟子从远处掠过,似乎有明確目標。 歷无咎都小心避开,没有引起注意。 又过了段时间,歷无咎经过一片焦黑的战场。 这里残留著激烈的打斗痕跡,地面有几处深深的剑坑和腐蚀性的尸毒印记,还有几具被斩碎的炼尸残骸。 以及点点凝固的暗红色血跡。 空气中除了剑气残留,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尸臭。 看来青嵐宗和墨辰那帮人在这里又交过手了。 从痕跡看,墨辰这边损失不小,至少折了两名弟子,而青嵐宗似乎也有人受伤,但整体占据上风。 墨辰等人应是向著火域其他方向逃窜了。 歷无咎面无表情地扫过战场,打死才好,他们双方谁死都行,后续自己也轻鬆些。 继续前行。 偶尔会遇到其他修士。 有身著雷纹道袍的天云宗弟子小队,远远瞥了他一眼。 见他修为“不高”,又是独行散修模样,便没过多理会。 也遇到过两个结伴的千骨宗修士,双方警惕地对视一眼,便各自错开方向。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目標明確,显然都在火域中搜寻著各自的机缘。 根据木灵模糊的感应和沿途观察到的其他修士动向。 歷无咎发现,似乎有不少人都朝著某个特定区域匯聚。 心中一动,歷无咎改变路线,也朝著那人流隱约指向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九日,他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內密密麻麻插满了各种残破断裂,甚至半熔化的兵器。 有锈跡斑斑的长剑,有只剩半截的巨斧,有布满裂纹的盾牌。 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古怪,灵气尽失但材质不凡的碎片。 隱隱散发著超越法器的余韵,那似乎是法宝的残片! 整个盆地死寂而肃杀,灼热的风吹过这些残兵,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哀泣。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金铁煞气和未散的火灵之力。 “葬兵谷……”歷无咎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这个名字。 看来火域在久远前,確实爆发过惨烈大战,此地便是战场一角。 这些残兵歷经岁月和地火侵蚀,大部分已彻底报废。 但其中或许还残留著一些有价值的炼器材料,或者……未被发现的完整之物? 歷无咎小心地踏入谷中。 脚下是厚厚的金属碎屑和焦土。 神识扫过,大部分残兵確实灵气全无。 但偶尔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灵性波动,或者发现某种罕见的金属碎片。 他正在仔细搜寻,突然听到谷地深处传来打斗声和呼喝声。 悄然靠近,只见在一处相对空旷,插著一柄巨大断剑的地带,有不少修士匯聚。 天云宗的那位风灵根天才韩羽,带著几名弟子占据了一处较高的坡地。 千骨宗的阴九娘和鬼童也在一旁,正指挥著几具骨尸在废墟中翻找。 还有几名黄泉宗的弟子,如同鬼影般在阴影中穿梭。 歷无咎隱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冷静观察。 谷內瀰漫著一股肃杀和岁月沉淀的死寂之气,同时也能感觉到不少地方残留著隱晦的禁制波动和空间裂隙。 很快衝突爆发了。 他们爭夺的焦点,是断剑下方一具半埋在焦土中的骸骨。 那骸骨晶莹如玉,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生前至少是结丹修士。 骸骨手指上,戴著一枚灰扑扑的戒指,看似不起眼,但能在这环境中保存下来,定然不凡。 骸骨旁,还散落著几块闪烁著暗金色泽的金属块,竟然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庚金”。 歷无咎心动了,不知道这玩意对那金属手套有没有效果。 “鬼童,这具骸骨与戒指,乃我黄泉宗先发现!”一名黄泉宗弟子阴惻惻地说道。 “咯咯咯,先发现就是你的?这无主之物,自然是谁抢到归谁!”鬼童发出渗人的笑声,身下的侏儒骨兽蠢蠢欲动。 双方剑拔弩张,隨时准备动手。 歷无咎隱藏在暗处,目光扫过那枚戒指和庚金,心中盘算。 直接衝出去与这三宗精锐硬拼不明智。他需要等待机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具晶莹骸骨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竟“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乾枯的手骨带著凌厉的劲风,抓向离它最近的一名黄泉宗弟子! “小心!是残念!”黄泉宗领头弟子惊呼,他们常年与鬼物打交道,立刻看出端倪。 那被攻击的黄泉宗弟子慌忙祭出一面青铜盾抵挡,却被骸骨一掌拍碎,胸口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阴气入体,惨叫倒地。 千骨宗鬼童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好东西!这骸骨炼成骨傀,定然强大!” 他催动侏儒骨兽喷出鬼火,同时摇动一个白色小鼓,音波直衝骸骨。 天云宗的韩羽指尖风团匯聚,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修为完全爆发。 黄泉宗弟子也纷纷施展御鬼之术,一道道黑影扑向那活化骸骨。 三方顿时混战在一起。 活化骸骨异常凶猛,力大无穷,爪风带著腐蚀性的死气,逼得三宗弟子手忙脚乱。 而天云宗,千骨宗和黄泉宗之间也互相提防,不时下绊子。 歷无咎眼神一凝,机会来了! 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绕到战场侧面,目標是那几块散落的庚金! 脚下泥石炸飞,他的速度极快,在混战的掩护下,如同狸猫般窜出,伸手便抓向最大的两块庚金! “有人偷东西!”一名千骨宗弟子眼尖,发现了歷无咎的动作。 但此刻他们被活化骸骨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歷无咎得手,將两块庚金迅速收入储物袋,毫不停留,转身就向葬兵谷更深处遁去! “找死!”鬼童气得哇哇大叫,却又脱不开身。 韩羽扭头,一道凌厉风线瞬息射向歷无咎后背。 而歷无咎好像背后长眼,身形一扭躲过,而后速度暴增远去。 让韩羽不由心一惊,他没想到一个区区炼气十层的修士竟然能躲过他的锁风指。 黄泉宗弟子也怒视歷无咎消失的方向,但他们首要目標是解决这具难缠的骸骨和爭夺那枚戒指。 歷无咎没有贪心去碰那枚戒指。 能在混战中虎口夺食,拿到两块价值不菲的庚金,已是意外之喜。 他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 歷无咎在葬兵谷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行,藉助残兵断戟作为掩护,很快便將身后的喧囂拋远。 这一次,他没有与任何人正面衝突,仅凭隱匿,时机和速度,便成功获取了资源。 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加上越发诡异的身法和谨慎的头脑,让他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拥有了更多周旋的资本。 他回头望了一眼骸骨的方向,那里依旧传来隱约的打斗声。 不知道那枚戒指最终会花落谁家,但那已与他无关。 他调整方向,继续朝著葬兵谷深处前进。 第六十四章 净噬非吞炎狱桥,炼煞为罡铸兵道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净噬非吞炎狱桥,炼煞为罡铸兵道 歷无咎带著两块庚金,在葬兵谷嶙峋的残兵断戟间快速穿行。 谷地深处,煞气愈发浓郁,空气中仿佛凝结著无数不甘的战意与死寂。 就在他绕过一柄斜插在地,高达数丈的残破巨斧时,前方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那里並非堆积的兵器,而是一条岩浆长河横在大地之间。 而在那岩浆长河上面,有一座石桥矗立。 石桥一旁立著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上述: “炎狱试炼,九死一生。” “净噬之道,非止於吞。” “后来者,慎之。” 净噬!又是净噬真君! 歷无咎目光扫过石碑上的字跡,尤其是“净噬”二字,瞳孔微缩。 这位净噬真君在此地也留下了痕跡。 他没有犹豫,稳步踏上石桥。 脚步落定的瞬间,四周景象骤变。 灼热的幻象自岩浆河中扑出,夹杂著心神衝击,直袭神魂。 但其中大部分针对心神侵蚀的力量,在靠近歷无咎时,竟被他体內潜伏的“噬心”隱患自发牵引吞噬,威力十去八九。 剩余的考验,已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步伐未停,径直穿过了石桥。 桥尽头,是一座幽暗的巨石大殿,墙壁上跃动著不灭的火焰。 大殿深处,主位王座之上,一道虚影拄枪而坐,身躯微弯,头颅低垂,面容模糊。 在歷无咎推开沉重殿门的剎那。 那虚影仿佛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量,微微一动,便如烟尘般悄然消散,未留只言片语。 歷无咎未多驻足,目光扫视,很快在大殿一侧发现了一座炼器台。 其构造远比上次所见更为复杂古老,台面铭文深邃,隱隱引动著周遭地火煞气,品阶显然极高。 这石台与他之前在地火脉见过的形制相似,但更大,更精致。 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金属铸成,表面符文流转著微弱的光泽,竟还在缓缓吸收著谷中瀰漫的煞气和残存火灵之力。 石台旁,同样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著几行古朴的字跡,歷经岁月侵蚀已有些模糊: “炼煞为罡,融兵铸道。” “此界兵戈之息过盛,灵噬难除,徒增杀孽。” “余留此台,引煞淬器,或可……惜乎,终非正途……” 落款处,依旧是那个简单的漩涡印记。 净噬真君! 他果然来过这里,甚至特意留下了这座炼器台。 似乎是想利用此地无尽的兵煞之气做些什么,但最终认为“非正途”。 歷无咎抚摸著石碑,噬心传来一阵复杂的悸动,有认同,也有……一丝不以为然? 与此同时,远在那具骸骨处的爭夺已近尾声。 在千骨宗,黄泉宗和天云宗的联手攻击下,那活化骸骨终於被打散,残念消失。 那枚灰扑扑的戒指被黄泉宗的白常趁机抢到手中。 “交出戒指!”鬼童尖叫,千骨宗弟子立刻围攻上去。 天云宗的韩羽更是全力冲向白常,一身风灵力如刀如剑。 “休想!”黄泉宗几人结成阵势,阴风怒號,鬼影重重,死死护住在白常身前。 三方再次爆发激战,为了这未知的宝物打得不可开交。 歷无咎自然关注不到那边。 他的目光完全被这座高级炼器台吸引。毫不犹豫,取出金属手套,放入中央凹槽。 他又將那两块刚得来的庚金,以及之前收集的所有蕴含金铁之气的材料。 包括一些从残兵上敲下来的碎片,全都堆放在石台特定的辅助符文阵列上。 “能否修復更多,就在此一举了!” 深吸一口气,歷无咎全力向石台注入灵力! 这一次,不再是引动地火,而是激发石台本身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兵煞之气和残存火灵! 嗡! 轰! 整座石台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谷內瀰漫的无形煞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向石台匯聚,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气流漩涡! 那些堆放的金属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 提炼出最精纯的金气,与煞气、火灵气一同灌入中央的金属手套! 手套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那些黯淡的雷纹如同乾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混合了煞气、金气、火灵之气! 这一次,修復的效果远胜之前! 歷无咎看到,手套手背处一道较大的裂痕正在缓缓弥合,掌心处几道细微的雷纹重新亮起幽光。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手套內部,一股沉睡的,阴冷而暴戾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就在修復进行到关键时刻,远处葬兵谷的异动引来了更多的人! 首先是千骨宗的十三层大圆满修士骨傲,带著另外几名弟子赶到。 他先看到鬼童正与黄泉宗的十三层修士白常爭夺戒指。 又感受到深处那惊人的煞气波动,没管他们,立刻带人向深处衝去。 紧接著,百花谷的牡丹仙子、百合、墨兰等人也被动静吸引而来。 隨后,青嵐宗的大部分修士也赶到,都陆续出现在葬兵谷边缘。 所有人都被那冲天而起的血光煞气和其中蕴含的雷霆气息所惊动。 “那是什么?好强的煞气!” “这等威势……” “是宝物出世!” 眾人目光灼热,纷纷冲向火殿所在的方向。 歷无咎感知到远处出现大量的气息,脸色一变! 修復尚未完成,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通过炎狱试炼!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石台引动的庞大煞气,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彻底搅动了葬兵谷万古沉寂的平衡! 呜呜呜! 谷內无数残兵断戟齐齐震动,发出悽厉的鸣响! 附著在其上的战魂残念,不甘的杀意,被这滔天煞气引动。 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黑色或半透明的虚影,从残兵中浮现。 这些兵煞残魂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疯狂的杀戮意念,无差別地攻击谷內所有的生灵。 剎那间,整个葬兵谷如同鬼域! 残魂肆虐,煞气瀰漫! 刚衝过来的各宗弟子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 “小心这些鬼东西!” “结阵!快结阵!” “啊!救我!” 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兵器交击声响成一片。 第六十五章 阴浊之雷污清明,无咎遁跡露踪行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阴浊之雷污清明,无咎遁跡露踪行 歷无咎所在石台更是成了风暴中心! 无数兵煞残魂被石台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涌来。 “主人!好多可怕的念头!”木灵嚇得瑟瑟发抖。 歷无咎眼神狠厉,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猛地切断灵力输送,石台光芒骤熄。 而后一把抓起刚刚完成部分修復,表面雷纹隱现幽光,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金属手套,直接戴在手上。 就在他戴上的瞬间,手套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竟主动吸收了一丝周围浓郁的兵煞之气,一道细微如同黑色泥沼般,粘稠扭曲的雷霆在掌心一闪而逝。 歷无咎心中一震,来不及细究,趁著各宗弟子被兵煞残魂围攻,一片大乱之际。 他身形如电,逃出火殿,朝著葬兵谷另一个方向的出口亡命飞遁! 就在他逃出火殿的瞬间,整座火殿如地牛翻身般顷刻崩塌,化作一堆废墟。 骨傲一拳轰碎一道残魂,他最先赶来,看到歷无咎的身影,尤其是发现他身上缠绕的浓郁的煞气。 顿时知道所有的异象是他搞的鬼。 “哪里走!”骨傲根本没注意看石碑,衝上石桥,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石桥之上火煞骤然降临。 岩浆深处仿佛是十八层地狱,无数鬼吼声震的骨傲心神险些不守。 猝不及防之下骨傲喷出了一口鲜血急忙止步抵挡。 牡丹仙子挥袖洒出漫天花瓣,暂时逼退周围的残魂,也赶来注意到了歷无咎以及骨傲的状態 她没敢踏上石桥,而是紧紧盯著远处歷无咎。 兵煞残魂实在太多,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疯狂攻击著所有人,严重阻碍了追击。 歷无咎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控尸铃鐺不断摇动,音波干扰靠近的残魂。 同时戴著手套的右手偶尔挥出,那阴毒的黑雷虽细小,却仿佛对残魂有特殊的克制效果,触之即溃! 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在混乱的葬兵谷中左衝右突,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便消失在另一条瀰漫的煞气与烟尘之中。 身后,葬兵谷已彻底化作修罗场,各宗天才弟子不得不暂时放弃爭斗,联手对抗无穷无尽的兵煞残魂。 而歷无咎,成功脱身。 身后谷內的混乱与廝杀声,迅速被呼啸的风声和自身剧烈的心跳声掩盖。 他不敢停留,沿著复杂的地形一路疾驰。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兵煞之气,才寻了一处隱蔽的岩缝钻了进去,大口喘息。 休息片刻,歷无咎第一时间检查刚刚修復了一些的金属手套。 戴在手上,能清晰感觉到与之前的不同。 手套与手掌的贴合更为紧密,心念微动,便能引动一丝那阴冷粘稠,仿佛能侵蚀一切的黑色雷霆。 而后歷无咎识海中自主浮现一个名字。 阴浊雷。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阴浊”与“阳清”相对,指代天地间一切沉重污秽,晦暗之气。 此雷正是凝聚了这种能污染,沉淀清灵之气的阴浊之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威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毒丹。 这种黑色雷霆不如天雷那般狂暴,反而是阴寒诡譎,且对灵魂神识似乎有奇效。 这无疑是一张新的强大底牌,歷无咎將手套小心收起,非关键时刻不能动用。 就在他调息恢復时,葬兵谷火殿方向,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动静吸引而来。 赵魍带著几名毒脉弟子赶到,看到谷內煞气瀰漫,残魂肆虐,各宗弟子混战的场面,眉头紧皱。 紧接著,狼狈不堪的墨辰也带著仅剩的两名尸脉弟子出现。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墨辰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青嵐宗眾人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他这次损失太大了,核心跟班折损大半,自己还受了不轻的內伤。 几乎同时,青嵐宗林风、李慕白柳依依等人也解决了纠缠的残魂,聚拢到一起。 李慕白看到墨辰,眼中杀意再次升腾,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彼此怒目而视。 千骨宗,黄泉宗的人也从混乱中脱身,神色不善地盯著对方。 百花宗,天云宗等则稍稍靠后,保持警惕。 “墨辰!还我巧儿师妹!”李慕白嘶哑低吼,就要上前。 “够了!”赵魍沉声喝道,一步挡在墨辰身前,他虽然討厌墨辰,但现在有外人在,不能墮了五阴宗威名。 目光扫过青嵐宗眾人,“秘境爭夺,各凭本事,死伤在所难免。尔等真要在此地与我等拼个你死我活?” 林风按住几乎要失控的李慕白,冷声道:“赵魍,你五阴宗掳我同门,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放屁!”墨辰气得跳脚,“老子根本没碰你们的人!你有什么证据,给老子拿出来!” “哼!那人虽身负黑袍带著面具,但他使的阴险毒术,绝对是你们五阴宗的人。” 李慕白咬牙切齿,脑海里浮现那道黑袍身影,恨不得生吃了他。 “毒术?”墨辰眉头一皱,而后缓缓看向赵魍。 赵魍被他这么一盯顿时火了,“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善使…” 他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使毒?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一位灰白头髮的冷漠青年。 隨后,赵魍吸了口气,暗道:“不会是歷无咎那小子吧?” 第六十六章 聚探真名不知情,无咎踏路寻五行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聚探真名不知情,无咎踏路寻五行 “歷无咎!” 墨辰脱口而出。 “歷无咎?”李慕白嚼著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 “就是他!炼气九层,毒脉的那个小子!”墨辰咬牙切齿,“肯定是他栽赃嫁祸!” 赵魍目光一寒盯著墨辰,示意他是以什么身份开口的。 看到赵魍的眼神,墨辰罕见的没有反驳,脸上的怒色消散闭口不言。 五阴宗禁忌,可以內斗,但只能在没外人的情况下,不然就是结丹长老也保不住你。 “说清楚!歷无咎是谁?长什么样子!?”李慕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追问。 墨辰不语,看著李慕白髮疯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猜?” “你找死!”李慕白暴怒,却被林风压下。 “炼气九层?那应该不是他,能从你手里掳走巧儿,怎么可能是炼气九层,至少是炼气十二至十三,所以…” 林风目光扫向四方,“所以,现在没到此地的十三层修士也没剩几个了。”他的意思很明显。 但李慕白突然反应过来,他愣住了,而后浑身颤抖,吼道: “不,不是…不是炼气九层…也不是十三层…是…是十层啊!!一个十层的杂种从我手中抢走了巧儿…啊…” 在场的十三层修士不少於十个,听到李慕白那痛苦的嘶吼,无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连林风的双瞳都骤然一缩,先前听到李慕白急切的讲述,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修为,他们都认为能从李慕白手中抢人肯定是十三层,所以没有问修为,而李慕白心神不稳也没讲清楚。 如今这么一说,林风如何也不敢信抢人的竟然是一个炼气十层的傢伙。 赵魍心中早已不平静,他几乎能肯定那人是歷无咎。 这时,千骨宗的阴九娘,走上前来,饶有兴趣的看著崩溃的李慕白。 “哟,小美人儿没保护好啊?你说的那人我好像遇到过。” “谁?”青嵐宗那边所有人异口同声,李慕白更是歇斯底里。 阴九娘手指捏著一簇垂下的长髮打圈,声音不紧不慢,“戴著面具穿著黑袍,我哪知道是谁?” “妖女!你敢耍我?”林风双剑出鞘,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哎呦呦,嚇死人啦!”阴九娘故作害怕地拍了拍山峰般的胸脯。 “够了!林道友,我们在百草偏殿见过那个神秘人,百草偏殿的禁制就是被他破开,炼气十层,善用毒,对药理十分精湛。” 说话的是天云宗的韩羽,他当时也在百草偏殿中。 “百草偏殿?”林风疑惑,显然他们所落的地方离百草偏殿很远,进了火域后才逐渐碰到同门。 千骨宗的骨傲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声音瓮声瓮气,看著赵魍等人: “刚才有个小子从那座倒塌的火殿里逃了出去,引动煞气的必定是他。好像就是你们五阴宗那个灰白头髮的小子,他叫什么名字?”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赵魍与墨辰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如今的局面对五阴宗十分不利。 墨辰在心底暗骂歷无咎是个惹事精,但事到如此也顾不得再抱怨。 赵魍脸色阴沉,他自然知道歷无咎的本事,可也没预料的他能搞出这么大的事。 李慕白猛地看向赵魍和墨辰,声音如同寒冰:“是不是叫歷无咎……是不是你们五阴宗的人?” 赵魍心中暗骂不已,但此刻绝不能弱了气势,他淡淡道: “是我毒脉弟子又如何?秘境之內,弱肉强食。你青嵐宗弟子学艺不精,被人掳走,难道还要我五阴宗负责不成?” “好!好一个五阴宗!”林风脸色阴沉。 “怎么?不服打一场?”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赵魍与墨辰顿感浑身一松。 有六七人从远处而来风尘僕僕。 其中一人飘然落地,露出俊秀的容顏,一身血色长袍无风飘荡。 “葛玄师兄,程月师姐。”赵魍与墨辰大喜,首脉的人终於到了,如此五阴宗三脉聚集,让两人底气大增。 “哼!有何不敢,五阴宗的杂碎!” 李慕白则死死记住了“歷无咎”这个名字,以及那飘忽不定的阴冷气息。 原来,一直追杀的那个魔修,叫歷无咎! 眼看衝突又要升级,百花宗的牡丹仙子开口道: “诸位,此时在此爭斗,毫无意义。这秘境诡异,似乎是按五行相生排列,此地火域已探索大半,想必前方便是土域。 不如暂且放下爭执,前往下一区域寻找机缘。私人恩怨,出了秘境再了结不迟。” 天云宗韩羽也点头:“牡丹仙子所言有理。此地煞气未平,非久留之地。” 眾人环顾四周,葬兵谷虽然暂时平静,但那股浓郁的煞气依旧令人不適。 而且刚才一番混战,各家都有损耗,確实不宜再战。 五阴宗这边,葛玄也不想在此刻与正道死磕,冷哼一声: “如果诸位想打,我五阴宗奉陪到底。若不想打,那就各走各路!” 林风略微沉吟,眼下局面无法真正斗起来,五阴宗那边的十三层修士不少,真拼命討不了多少好。 他压制著李慕白,“够了!出了秘境再算总帐,眼下不行,只会让他人获利。” 李慕白双目猩红,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五阴宗,我们不死不休!” 葛玄轻笑一声,转头道:“好啊!” 最终,正魔双方再次达成了一种脆弱的默契。 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纷纷朝著火域与土域交界的方向散去。 只是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比之前更浓了。 赵魍深深看了一眼那处倒塌的火殿方向,眼神复杂。 桥上的禁制没了,但是那处火殿也没了。 如果骨傲说的是真的,连他都过不去的禁制,那歷无咎是怎么过去的? 这小子,倒是能惹事,不过……实力提升似乎也很快。 他心中对歷无咎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 墨辰则带著满腔怨恨和伤势,悻悻跟著葛玄等人。 他们尸脉损失太严重了,他將所有的帐都记在了歷无咎头上。 而青嵐宗眾人,尤其是李慕白,则將“歷无咎”这个名字,刻入了必杀名单的最顶端。 歷无咎在岩缝中调息完毕,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名人。 他感受著前方那团离火之精愈发清晰的召唤,不再耽搁,起身继续赶路。 第六十七章 离火之精琉璃心,五行之秘土域行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离火之精琉璃心,五行之秘土域行 隨著葬兵谷风波传开,进入火域的修士们大多开始抱团行动。 像李慕白之前那样孤身或小队追击的情况已不多见。 这让不明所以的歷无咎,失去了猎杀高阶弟子获取优质灵根的机会。 只能將目標放在那些可能落单,修为较低的附属势力弟子身上。 根据木灵的指引,歷无咎距离那团离火之精越来越近。 周围的温度高得惊人,空气扭曲,地面呈现暗红色,仿佛隨时会熔化。 寻常炼气中期修士在此恐怕难以久留。 就在歷无咎即將抵达一片被赤红色岩山环抱的盆地边缘时,神识捕捉到了前方有灵力波动。 他悄然靠近,发现是五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 但服饰细节与青嵐宗略有不同的修士,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十层,其余皆是八九层。 看其功法路数,似乎是与於青嵐宗交好的六派之一神行门。 他们正在盆地入口处徘徊,似乎被內部散发出的恐怖高温所阻,犹豫著是否要进入探查。 “师兄,里面的火灵气太浓郁了,怕是有重宝!”一名弟子兴奋道。 “但这也太热了,我们的避火符支撑不了太久。”另一人担忧。 “富贵险中求,说不定是我们门派崛起的机会!” 歷无咎眼神冰冷。 绝不能让他们进去,万一惊扰或提前引动了那离火之精,徒增变数。 神行门善身法速度极快,他做好万全准备不再隱藏,身形如鬼魅般从藏身处射出! “谁?!” 那五名修士惊觉,刚祭出法器,歷无咎的毒针已然到了面前! 噗噗噗! 三名炼气八九层的弟子瞬间中针,灵力溃散,倒地抽搐。 “敌袭!结阵!”那炼气十层的领头弟子惊骇大喊,与另一名弟子背靠背,撑起一道灵光护罩。 歷无咎面无表情,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幽暗的掌印,狠狠拍在护罩上!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嚓!” 护罩应声而碎。那领头弟子口喷鲜血,尚未反应过来,歷无咎的毒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 另一名弟子也被隨之而来的毒掌击中胸口,当场毙命。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息时间。 歷无咎迅速打扫战场,將五人的储物袋收起。 並迅速吞噬了三名炼气八层弟子的灵根,以及那名炼气十层弟子的灵根。 隨后用毒火將尸体化为灰烬,清理了痕跡。 他看了一眼盆地入口,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一进入盆地,仿佛踏入了熔炉核心! 脚下的岩石烫得惊人,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而暴烈的火灵之力,几乎要引燃灵力护罩。 盆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湖,湖心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炽热的岩浆缓缓流淌。 而在岩浆湖的正上方,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换形態的火焰。 它並非常见的赤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近乎透明的琉璃色泽,核心处隱隱有一丝苍白。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声音,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这便是离火之精。 木灵从歷无咎衣领处探出,翠绿的身体在高温下显得十分痛苦,它传递神念: “主人,就是它……但它好像……睡著了?木灵感觉不到它清晰的意识,只有一些混乱的、关於燃烧和毁灭的零碎念头……” 歷无咎凝视著那团琉璃火焰。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精纯的火属性波动。 但也正如木灵所说,这火焰缺乏像木灵那样清晰的灵智。 仿佛其灵识在久远的过去被某种力量打散或抹除了。 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和些许残存意念。 为何木灵保留了完整灵智? 这与净噬真君有关吗?歷无咎心中疑竇丛生。 他尝试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灼热感越是强烈,连他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和灵力护体都感到有些吃力。 他运转噬心,试图与这团离火之精建立联繫。 噬心微微跳动,散发出一丝本源的气息。 那团琉璃火焰似乎感应到了这丝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变换形態的速度慢了下来。 传递出一丝迷茫和……依恋?如同迷途的孩子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它缓缓地、试探性地向著歷无咎飘来。 歷无咎没有抗拒,放开一丝心神防备。 琉璃火焰触碰到了他的胸口,没有灼烧他的衣物和身体。 而是如同虚幻般,直接没入了他的体內。 最终停留在他的心臟位置,与那跳动不休的噬心靠在了一起。 就在火焰入体的瞬间,歷无咎只觉得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涌遍全身,对火灵气的亲和力似乎提升了不少。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某种本源的感觉。 而那团离火之精,在靠近噬心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光芒內敛,如同陷入了沉睡。 不再散发任何意识波动,只是静静地待在心臟旁边,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木灵本来就不怎么愿意待在噬心旁,这下火精一进去,它更不敢待了。 从歷无咎左胸口悄摸摸爬到右胸口,显然是极其畏惧火精。 收服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歷无咎略一感应,便明白这离火之精目前的状態。 它本源庞大,但灵智残缺,无法主动交流。 不过这个结果歷无咎也挺满意,至少到手了,火域最大的机缘无异於此。 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搜刮盆地內的资源。 这里因离火之精的存在,孕育了不少火系灵植,如通体晶莹的“火晶草”,以及岩浆湖边缘凝结的一些“离火晶石”。 他將所有能带走的全部打包,收入储物袋,部分交由木灵保管。 做完这一切,歷无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盆地,朝著火域与土域交界的方向快速遁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几道身影落在了盆地边缘。 是天云宗的韩羽和和慕冰云领著的天云宗修士。 他们感受到了此地异常浓郁的火灵气,又因韩羽的风灵根外加飞行法器极快,才最先赶到。 “好精纯的火灵之力!刚才定有重宝在此!”韩羽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眼神锐利。 慕冰云扫视著明显被搜刮过的痕跡,以及中央那依旧滚烫但似乎少了某种核心的岩浆湖,冷声道:“被人捷足先登了。看痕跡,离开不久。” “追!” 韩羽不甘,立刻循著细微的痕跡追去,慕冰云紧隨其后。 第六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后,黄雀之后有剑修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后,黄雀之后有剑修 早已远遁的歷无咎,抹除了大部分行踪。 天云宗二人追踪了一段距离后,便彻底失去了线索,只能无奈放弃,转向土域方向。 歷无咎感受著心臟旁那团沉睡的琉璃火焰,以及储物袋中丰厚的收穫,心中稍定,继续向。 … 穿过火域与土域之间那道无形的,温度骤降的界限,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灼热的赤红与暗沉被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所取代。 天空是土黄色的,仿佛瀰漫著永不沉降的沙尘。 大地乾裂,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巨大坟冢般的土丘。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的气息,和一种厚重沉凝的土行灵气。 这里没有毒瘴,没有烈焰,却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沉睡,又隨时可能甦醒。 土域,到了。 歷无咎踏入了土域。 土域,顾名思义,机缘多与大地、山石相关。 可能存在稀有的土系灵矿,能够增强肉身防御或土系法术亲和的天材地宝。 歷无咎收敛气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又穿上了黑袍戴著面具,如同一个影子在沟壑与山峦间穿行。 他注意到,附近修士的身影明显多了起来。 而且大多是以两三名十三层高手带领的队伍。 青嵐宗、天云宗、五阴宗、千骨宗……各色服饰的修士团体,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如同移动的堡垒,在广袤的土域中缓缓推进,搜寻著可能存在的机缘。 像他这样的独行客,反而成了异类。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对抱团的核心弟子下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歷无咎只能將目標放在那些可能掉队,或者负责外围探索的底层弟子身上。 同时优先寻找此域的守护灵土灵,以及净噬真君可能留下的痕跡。 依照噬心的微弱指引,歷无咎选择了一个与大多数队伍不同的方向。 朝著土域深处一片地势尤其崎嶇,遍布巨大风蚀岩柱的区域行去。 数日后,他在一条乾涸的河床底部,发现了几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 看服饰,是合欢宗下属某个家族的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九层。 他们死状悽惨,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碾碎,身上財物也被搜刮一空。 “看来不止我在狩猎。”歷无咎心中冷笑,检查了一下痕跡,確定行凶者已经离开,便继续前行。 越靠近那片风蚀岩柱区域,空气中的土灵气越发浓郁。 甚至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重力场,让人的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偶尔能看到一些其他宗门的修士小队在此区域边缘活动。 挖掘著某种深埋在土里的,散发著微弱黄光的晶石“厚土矿石”,是一种不错的土系炼器材料。 歷无咎没有去凑热闹,那里人多眼杂。 他避开那些队伍,深入岩柱林內部。 这里的重力效应更强,神识探查范围也被严重压缩。 就在他小心翼翼穿行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和妖兽的怒吼。 他悄然潜近,藏身於一根巨大的岩柱后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五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形似穿山甲,但背上覆盖著厚重岩石甲片的妖兽“石甲犰狳”。 这妖兽乃是一阶巔峰,防御力极强,那五名修士的攻击落在它背上,只能溅起点点火星。 那五名修士,歷无咎认得,是金刚寺的武僧! 三名炼气十一层,一名十二层,一名炼气十二层巔峰。 他们浑身笼罩著淡淡的金色佛光,拳脚之间刚猛无儔。 不断轰击石甲犰狳相对脆弱的腹部和关节。 但那犰狳蜷缩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岩石球,让他们一时难以攻克。 歷无咎的目光,却被乱石滩中央,一株从岩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奇异植物所吸引。 那植物不高,通体呈土黄色,叶片肥厚,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柔和黄芒的果实。 果实表面天然形成类似山峦的纹路。 “地脉灵果!”歷无咎认出此物。 这是一种能显著增强肉身强度,並对土系法术有极强增幅的灵果,对体修和土系修士而言乃是至宝。 看其成色,至少也有六百年份! 显然,这石甲犰狳是这灵果的守护妖兽,而金刚寺的武僧发现了它,正在试图夺取。 歷无咎心中迅速盘算。 五名金刚寺武僧,实力不弱,尤其是那炼气十二层巔峰的,佛光护体,力大无穷,正面衝突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且金刚寺功法刚正,对毒功有一定克制。 但就此放弃,又不甘心。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再生! 另一侧岩柱后,突然射出数道惨白色的骨刺,直取那五名武僧的后心! 同时,一道黑影急速窜向那株地脉灵果! 是千骨宗的人! 他们竟然也潜伏在侧,等待时机! “卑鄙!”那炼气十二层巔峰的武僧反应极快,反手一拳轰出。 金色拳影將大部分骨刺震碎,但仍有漏网之鱼击中了另一名十二层武僧的肩膀,让他闷哼一声。 而那道黑影正是千骨宗的鬼童,已经快要衝到地脉灵果面前!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也敢覬覦佛宝!” 那炼气十二层巔峰武僧怒目圆睁,捨弃石甲犰狳,身形如电,一拳轰向鬼童后背,拳风凛冽! 鬼童怪笑一声,身下的侏儒骨兽猛地喷出一股绿色鬼火,阻挡拳风,他自己则速度不减,伸手抓向灵果。 而被暂时忽略的石甲犰狳,感受到灵果危在旦夕,彻底狂暴,不再蜷缩,如同战车般冲向即將得手的鬼童! 场面瞬间陷入三方混战! 金刚寺既要对付千骨宗的偷袭,又要抵挡狂暴的妖兽。 千骨宗想要趁机夺宝。石甲犰狳则誓死守护灵果。 歷无咎眼神一亮!不枉他耐心等待,机会终於来了! 鬼童被石甲犰狳逼退陷入苦战。 歷无咎抓住机会从岩柱后闪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迅速接近那株地脉灵果。 就在他即將得手之际,那炼气十二层巔峰的金刚寺武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凌厉的目光扫过歷无咎刚才藏身的方向,正好看到他伸手去摘地脉灵果! “还有黄雀!”武僧怒吼,但此刻他被千骨宗其他修士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第六十九章 三才镇岳含土蕴,勘破虚妄战三修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三才镇岳含土蕴,勘破虚妄战三修 歷无咎眼中无他,只有灵果,就在他即將摘取时,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喝传来。 “歷!无!咎!还我巧儿师妹!!!” 比声音更先到的是一道青色凌厉剑气。 歷无咎面具下脸色巨变,他没想到李慕白竟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眼下不是考虑的时候,眼看著剑气袭来。 歷无咎浑身一震蛮鳞甲狰狞浮现,而后一只手强行摘取灵果。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戴上了阴雷手套,五指握拳並未动用里面的阴雷。 而是仓促之下直接凭藉手套与那道凌厉剑气对轰。 轰! 烟尘爆裂,巨响轰鸣,歷无咎闷哼一声,毫不停留。 摘下灵果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风蚀岩柱林。 “该死!”鬼童將石甲犰狳逼退,看著柱林远处的黑点顿时大怒。 李慕白与林风等人落到歷无咎离开的地方。 “好快的速度,他那一拳竟然能轰散李师弟全力一击的青嵐剑诀?” 林风还在感嘆,就见李慕白如疯魔般追了出去。 柳依依扛著门板巨剑也开始追击,林风无奈一嘆对身后的青嵐宗弟子吩咐道: “你们帮金刚寺的师弟们,不要乱跑,小心魔道妖人。”他有意的扫了一眼怒气冲冲的鬼童。 而后展开身法迅速追击。 剩余的弟子修为都不低,但完全跟不上林风他们的速度,只能与金刚寺的武僧抱团。 很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天云、合欢、五阴、黄泉,各大宗的人闻讯赶来。 至於歷无咎,他对此已不关心。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得到了地脉灵果,虽然不知道怎么暴露的身份,但他完全不在意。 反正迟早也得暴露。 不过,摘取地脉灵果时李慕白那一剑,被他戴著阴雷手套击碎了,但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一名炼气十三层的剑道天才拼命的一剑,威力可想而知,就是十二层修士也扛不住。 感受著背后追击的破空声,歷无咎嘴角微微上扬,追?你当你是筑基修士啊? 无相骨面全力收敛气息,歷无咎不断往一些山根地脉中钻。 片刻之后,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昏黄的土域之中。 李慕白牙齦咬出血,神识疯狂探寻锁定,但是一无所获。 “消失了?不可能!”李慕白拔剑便砍,所有阻挡的乱石黄沙,都被他疯狂施展的剑诀搅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风赶了过来,衝到他面前抓著他握剑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耳光让李慕白清醒了过来。 “別追了,迟早能遇到他,秘境不行,那就出去。秘境结束,正魔两道將会正式开战,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不信他还能跑?” 林风语重心长说著,他不想看著一个剑道天才就此剑心蒙尘。 “知道了,师兄。”李慕白垂下头鬆开握剑的手。 而歷无咎,则找了一处极为隱蔽的地脉深中,布置好隔绝阵法禁制,將大量丹药不要钱一样吞服。 他的气息在不断提升,已经快到炼十一层巔峰。 … 秘境第十三日。 完全恢復的歷无咎一路收集灵草,偶尔能碰到几个走散的低阶炼气修士,便顺手制服拔出灵根生吃活吞。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炼十一层巔峰,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能尝试衝击十二层。 在外界苦修数月甚至是数年,都不如在此掠夺几日。 歷无咎心情十分舒畅,虽然头顶上悬著不少危机在等著他。 但他不在意,只要儘可能提升修为,突破到十二层,他可以无惧任何一位炼十三层修士,就是被围攻也有把握逃脱。 半日后,歷无咎根据噬心指引来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 这里的岩石形態奇特,有的如臥牛,有的如利剑,杂乱无章地耸立著。 在这些石林中央,矗立著三面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 石碑呈品字形排列,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却在不断吸收著周围的土行灵气,使得这片区域的灵气流向异常清晰。 已经有不少修士聚集在此。 歷无咎看到了百花宗的牡丹仙子一行人,千骨宗的骨傲带著几名弟子,还有一队花无影带领的合欢宗修士。 他们分散在石碑周围,或盘膝感应,或尝试攻击石碑,似乎都想参悟其中的奥秘。 歷无咎隱藏在远处一块巨岩后观察。 他能感觉到,那三面石碑散发出的气息,带著一丝熟悉的韵味。 是净噬真君的手笔! 这三面石碑,似乎构成了一种奇特的阵法或者考验。 “这三才镇岳碑,据说蕴含土行真諦,若能参悟,对日后筑基大有裨益。” 牡丹仙子声音清越,对身旁的同门说道,“可惜,似乎需要特殊的引子或者契机才能触发。” 骨傲尝试用蛮力轰击其中一面石碑,石碑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出一股沉重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哼,故弄玄虚!” 他有些不耐烦。 花无影在不同石碑间穿梭,试图找出规律,同样一无所获。 歷无咎心中微动。 噬心对这三面石碑有微弱的感应,但不像之前遇到木灵或火灵时那样强烈。 他尝试运转噬心,將一丝噬气缓缓探向石碑。 “谁?” 就在歷无咎的噬气触碰到最近那面石碑的瞬间。 嗡! 三面石碑同时轻微一震! 表面光滑的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不断变化的土黄色符文! 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產生,並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神识! 歷无咎只觉得自己的神识被强行扯出一缕,投入了那符文流转的镜面之中! 与此同时,在场其他所有尝试探查或攻击过石碑的修士。 包括牡丹仙子、骨傲、花无影等三宗弟子在內,也都被强行摄入了一缕神识! 剎那间,所有人的意识都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天空是永恆不变的昏黄。 他们的意识化身出现在荒漠中,彼此能看到,却无法交流,也无法攻击。 一个宏大而淡漠的声音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 “三才镇岳,心念为引。勘破虚妄,可得土蕴。” 第七十章 厚德载物行试炼,土蕴真諦在眼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厚德载物行试炼,土蕴真諦在眼前 声音落下,周围的荒漠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无数流沙陷阱凭空出现,巨大的石像从沙地中站起,发出无声的咆哮。 甚至出现了海市蜃楼般的幻境,干扰著每个人的判断。 这並非真实的攻击,而是针对心神,意志和悟性的考验! 需要在这不断变化的幻境中,找到正確的“路”,或者说,找到那所谓的“土蕴”真諦。 歷无咎意识化身在荒漠中疾驰,躲避著流沙和石像的攻击。 他注意到,牡丹仙子的意识化身周身环绕著生机勃勃的绿光。 似乎在与某种木克土的原理抗衡,缓慢但坚定地前进。 骨傲则是凭藉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击碎挡路的石像,横衝直撞。 花无影速度最快,他的身形在幻境中穿梭,寻找破绽。 其他低阶弟子,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应对考验。 歷无咎沉吟片刻,没有盲目跟隨。 他回忆起净噬真君石碑上那句“炼煞为罡,融兵铸道”,以及“此界兵戈之息过盛”的感嘆。 土,厚德载物,亦能埋葬万物。其真諦,或许不在抗拒,而在……承载与转化? 他不再刻意躲避流沙,反而尝试引导一丝意识沉入其中,感受那吞噬与沉寂的意境。 当石像攻来时,他也不去硬撼,而是將意识融入脚下的大地,体会那份厚重与稳固。 这种应对方式看似缓慢,甚至有些被动,但他对周围幻境变化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 那些流沙、石像、幻影,仿佛不再是阻碍,而是这片“意念荒漠”的一部分,遵循著某种土行规则的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续有修士的意识化身发出惨叫,光芒黯淡,被强制踢出了这个意念空间。 他们失败了,神识受创,脸色苍白地退出石碑范围。 牡丹仙子凭藉精妙的木系感悟,逐渐接近了荒漠中心。 骨傲虽然方式粗暴,但意志坚定,也闯过了大半。 花无影则依靠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危机。 歷无咎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感受”。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经歷了风沙侵蚀,又仿佛成了大地本身,承载著一切。 终於,当他將一丝意识彻底融入脚下荒漠,不再区分自身与外物时,整个意念空间猛地一震! 所有的流沙、石像、幻影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荒漠中心,升起一团柔和而厚重的土黄色光晕,里面包裹著一缕精纯的土行本源。 正是那“土蕴”! 几乎同时,牡丹仙子的绿光,骨傲的蛮横意志,花无影的极速身影,也都快接近土蕴! 三道意识,同时抵达! 那团土蕴微微一颤,似乎因为多人同时达到条件而產生了某种变化。 下一刻,牡丹仙子三人意识全部看向前方那一人。 灰白长发隨风飘荡,一袭黑袍猎猎作响,幻境中歷无咎无法偽装。 骨傲与牡丹仙子率先认出他,但他们说不了话。 歷无咎手一伸,那团土蕴缓缓落到他手中。 还没等三人有所反应。 顷刻间,所有意识回归本体。 歷无咎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藏在巨岩之后,但识海中多了一缕精纯的土行本源。 虽然量不大,却让他对土属性的理解和亲和力提升了不少。 木灵探查脑袋,神念传递有些悲伤。 “主人,这是土灵的一丝本源,它竟然被打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歷无咎无言,木灵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那三面黑色石碑光芒尽敛,恢復了之前光滑如镜的模样,不再散发任何异常波动。 远处,牡丹仙子、花无影、骨傲等人相继摆脱幻境影响,脸色阴沉,气息略显紊乱。 他们神识瞬间锁定正在后撤的歷无咎。 “原来是你触动了禁制!”花无影声音冰冷,摺扇“唰”地展开,扇骨边缘寒光流转。 歷无咎心头一紧,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 同时袖袍挥洒,数颗的“斑斕瘴丹”毒雾瀰漫开来,试图阻隔视线与神识探查。 “想走?”花无影冷哼,手腕一抖,摺扇脱手飞出。 旋转著划破毒雾,边缘带起锐利的破空声,直袭歷无咎后心要穴,速度极快。 歷无咎感知到威胁,猛地侧身,摺扇擦著他的肋下飞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 他借势足尖点在一块嶙峋怪石上,改变方向,欲钻入更密集的石林。 “留下土蕴!”骨傲怒吼,他並未直接衝来,而是双拳猛地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歷无咎前方的地面骤然突起数根尖锐的骨刺,封堵去路。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牡丹仙子玉手轻扬,无数看似娇嫩的花瓣凭空浮现,如同骤雨般射向歷无咎。 花瓣看似轻柔,实则边缘锋利,且轨跡飘忽,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面对三大十三层修士的合围,歷无咎眼神一厉。 他猛地扭转身形,不去硬闯骨刺,反而迎著花瓣雨的方向,將一颗冰魄毒珠甩向花无影和骨傲之间。 “爆!” 极寒的毒雾与冰晶猛地炸开,暂时阻碍了花无影和骨傲的追击。 几乎在毒珠脱手的同一瞬,歷无咎空著的左手已然凝聚出一颗剧烈翻腾的幽绿色毒火球,狠狠拍向迎面而来的花瓣雨! 轰! 毒火与花瓣猛烈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 歷无咎首当其衝,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 他身上那件蛮鳞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胸口部位的鳞片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但这股衝击力也在歷无咎算计之內! 借著重击之力,他体內灵力疯狂运转,施展出消耗极大的毒影遁。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陡然暴增,如同鬼魅般射入错综复杂的石林深处。 “追!”花无影挥散冰毒,脸色难看,突如其来的冰珠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骨傲眼神更是冒火,“又是那该死的小子。” 三人立刻追击。 但歷无咎充分利用石林复杂的地形,在粗大的石笋与狭窄的缝隙间不断急转变向,时而藉助岩柱阴影隱匿气息。 他路线刁钻,毫无规律,让后方追击者难以预判。 骨傲数次以骨枪远程突刺,都被歷无咎险之又险地藉助石柱挡下。 花无影的飞扇和牡丹仙子的花雨在密集的石林中亦难以完全施展。 如此纠缠了约莫半个时辰,歷无咎凭藉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毒遁术的爆发以及地形的极致利用,终於渐渐拉开了距离,身影彻底消失在三人的感知范围內。 第七十一章 裂峡谷中再聚首,地下迷宫寻土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裂峡谷中再聚首,地下迷宫寻土蕴 摆脱花无影等人的追击后,歷无咎藏身於一处狭窄的地缝中,平復著翻腾的气血和消耗过度的灵力。 蛮鳞甲的破损让歷无咎游有些气恼,不过还谈不上报废,眼下更重要的是儘快收集土蕴。 “木灵,能感应到其他土蕴碎片的位置吗?”他问道。 衣领处的木灵探出脑袋,仔细感应著大地: “主人,土灵……它散开得好厉害,比火灵还要严重。木灵能感觉到好几个地方有它的气息,但都很微弱,而且……很悲伤,很混乱。” 歷无咎眼神微凝。 火灵只是灵识消散,本源核心尚存。 而这土灵,竟是连本源核心都被打散,分散在土域各处?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力量?净噬真君当年到底在此地做了什么? 压下心中疑惑,歷无咎按照木灵指引,朝著最近一处土蕴气息点潜行。 必须儘快收集这些碎片,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而此刻,关於“歷无咎”这个名字,以及他先后在葬兵谷夺取庚金,引动煞气。 又在石碑幻境夺走土蕴碎片的消息,已在各宗顶尖弟子间传开。 青嵐宗林风,李慕白,柳依依。 千骨宗骨傲、阴九娘、鬼童。 合欢宗花无影。 百花谷牡丹仙子、百合、墨兰。 天云宗韩羽、慕冰云、石昊…… 这些炼气十三层的天骄们,都记住了这个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且总能搅动风云的五阴宗毒脉弟子。 尤其是那些与他直接衝突过的人,更是將其视为必除之而后快的目標。 甚至连一些之前未曾与歷无咎照面的顶尖修士。 如黄泉宗那位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白常,擅长驭鬼的崔槐,与擅长隱匿暗杀的屠千鳩。 以及合欢宗另外两位十三层的高手,暗影魅惑的冷艷女修夜魅。 和体魄魁梧刻满粉色符文的蛮金刚,也都开始留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搅局者”。 歷无咎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意。 他本想少得罪点人,以免引起眾怒群起攻之。 不过看这情况是没戏嘍,得罪的人多,说明他获取的资源够多,进步够快。 歷无咎眼神平静,只要他能快速提升修为,快速变强,便是引起眾怒他也不怕。 … 这一次,土蕴的气息指向一片宛如被巨斧劈开的峡谷。 峡谷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怪石嶙峋,谷底瀰漫著灰黄色的雾气,阻碍神识探查。 当歷无咎抵达峡谷边缘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之前交过手的骨傲、花无影、牡丹仙子三人不在外,其他的基本上到齐。 还出现了几张没在秘境中遇到过的新面孔。 一队身著黄泉宗服饰的弟子,为首两人气息阴冷深沉。 一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神阴鷙,如同癆病鬼,腰间掛著一串小巧的骷髏头,乃是黄泉宗此行的领头弟子,白常。 另一人则是个瘦高个,脸上带著诡异的微笑,十指留著长长的黑色指甲,是那个崔槐。 合欢宗那边,花无影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搜寻自己,来的是另外两名核心弟子。 一名气质冷艷的夜魅,另一名则是那位体型魁梧、刻满粉色符文的蛮金刚。 此外,天云宗的韩羽、慕冰云,石昊,金刚寺的几名武僧,以及其他一些宗门的高手也都在场。 青嵐宗与五阴宗亦是在场,针锋相对。 显然,各大势力的修士又一次聚齐,比上一次还要齐。 歷无咎恢復浪费了不少时间,倒是让他们集齐了。 躲在暗处的歷无咎有些无奈,高手太多了,不太好虎口拔牙。 裂峡边缘,各宗修士凝视著下方翻涌的灰黄雾气,神色各异。 谷底传来的土灵波动与浓重煞气交织,令人望而却步。 “煞气太重,难御空,神识难下三丈。”白常声音乾涩。 崔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等什么?老子先下去探探!”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身影迅速被雾气吞没。 有人带头,其他自恃实力者也不再犹豫。 韩羽身绕清风,慕冰云脚踏冰晶,相继投入雾中。 白常略一迟疑,也阴著脸跟了下去。 很快,峡谷边缘便空了大半,只剩一些各势力的附属弟子。 歷无咎隱在暗处,並未急於行动。 木灵的感知告诉他,下方不仅有分散的土蕴气息,更深处还潜伏著更危险的东西。 浓烈的怨念、死气,甚至有一丝类似“不化骨”的阴寒气息。 更重要的是,谷底存在一座古老的土宫殿,里面似乎有一些宝物。 歷无咎耐心等待著。 约莫一炷香后,確认再无人下去,他才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另一边没人的岩壁,没入雾气。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三道身影疾驰而至,落在峡谷边缘,正是花无影、骨傲和牡丹仙子。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为了搜寻歷无咎耽搁了时间。 “来晚了!他们都下去了!”骨傲语气懊恼。 “无妨,机缘各凭本事。那小子若在下面,正好一併解决。” 花无影摺扇轻摇,目光冰冷地扫过雾气,三人隨即也跃入峡谷。 歷无咎在下落过程中,感受到雾气中混杂的地煞残魂试图侵蚀。 但他灵力运转,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幽光,將那些无形怨念隔绝在外。 木灵指引著方向,他避开几处气息特別凶戾的区域,稳稳落在谷底。 谷底比想像中开阔,光线昏暗,怪石林立。 正前方,一座由巨大土黄色岩石垒成的古朴宫殿巍然矗立,宫殿大门紧闭,表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符文。 宫殿周围,散落著一些残缺的骨骸和锈蚀的兵器,空气中瀰漫著岁月和死亡的气息。 此刻,宫殿大门前已聚集了先下来的林风,葛玄,韩羽等人,他们正尝试推开殿门,但那石门纹丝不动。 “门上符文有古怪,似乎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韩羽观察后说道。 蛮金刚不耐,一拳轰在门上,只激起一圈土黄色涟漪,反震之力让他后退半步。“蛮力不行!” 歷无咎没有靠近,他隱藏在远处一块巨石后观察。 木灵传递信息:“主人,宫殿周围的地下,好像有东西……很多通道,像迷宫一样,土蕴的气息从那些通道里散发出来,不在宫殿里。” 果然,在木灵的细致感知下,歷无咎发现宫殿基座与山体连接处。 分布著数个不起眼,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隱隱有土灵波动传出。 这些洞口大小仅容一人通过,內部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看来,想要获得土蕴,並非只有进入宫殿一途。 这些地下迷宫,或许是另一条路径,而且可能更直接。 第七十二章 千回迷廊土皇殿,投机取巧心试探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千回迷廊土皇殿,投机取巧心试探 就在这时,宫殿大门上的符文忽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土黄色的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迷宫图案。 “迷宫试炼?”白常眯起眼。 一个苍老而淡漠的声音仿佛从宫殿深处传来:“欲入土皇殿,先破千迴廊。分一缕神识入图,寻得生门,殿门自开。限时一炷香。” 眾人闻言,纷纷分出缕神识探入那光幕迷宫。 只见那迷宫不仅结构复杂,而且通道还在缓缓移动变化,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著探查,让人极易迷失方向。 骨傲、韩羽、白常等人立刻全神贯注,试图破解迷宫。 这显然是对神魂强度和推演能力的极大考验。 歷无咎没有分出神识,而是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宫殿和迷宫试炼吸引,正是他探索那些地下迷宫通道的绝佳时机! 甚至他还想趁著这些人沉寂的时候来个袭杀,不过也只是想想。 人太多,而且只是一缕神识,主体还能察觉危险。 若是落单的就好了,歷无咎摇了摇头感嘆著。 不再犹豫,歷无咎趁著无人注意,藉助无相骨面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处离他们比较远的地下洞口。 洞口內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空气潮湿阴冷,瀰漫著陈腐的土腥味。 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蚁穴,若非有木灵对土蕴气息的精准指引,极易迷失。 歷无咎將神识收敛到极致,仅凭木灵的感应和自身五感在黑暗中穿行。 途中,他遭遇了几波沉睡在地底的“石像鬼”。 一种由土石和怨念凝聚的低阶妖物,动作迟缓但防御不弱,被他悄无声息地腐蚀瓦解。 还路过几个较小的洞窟,里面散落著一些黯淡的土系晶石或残破法器。 但歷无咎看都没看,目標明確地朝著土蕴气息最浓郁的方向前进。 七拐八绕之后,他来到了一个隱藏在地底深处的隱秘洞窟。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著三团拳头大小、凝实如膏、散发著精纯厚重黄芒的土蕴光团! 气息远比他在外面感知到的任何一处都要浓郁! 就是这里了! 歷无咎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伸出双手,三团土蕴先是有些动盪。 而后在木灵现身后缓缓归於平静。 “主人……土灵好可怜,它还能勉强记住我的气息,还有主人的。” 木灵双蹄扒拉著歷无咎胸前的衣襟,鹿首低著。 歷无咎没说话將三团土蕴收拢到胸口。 下一刻,三团明黄的土蕴融入歷无咎胸口,在噬心旁另一处空位,连同上次那一团土蕴缓缓匯聚成一起。 “还是缺少。”歷无咎开口,四团土蕴合一也聚拢不成本源核心,不知道还分散了多少。 歷无咎无奈作罢,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洞口时。 整个地下迷宫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隱晦的波动传开。 “不好!”歷无咎脸色微变,知道可能触动了什么。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沿著来路飞速返回,速度比来时更快。 当他从那个偏僻洞口钻出时,发现宫殿大门前的光幕迷宫已经消失,殿门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白常、韩羽等人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兴奋,正准备进入。 而几乎是同时,花无影、骨傲、牡丹仙子也刚好抵达宫殿前。 歷无咎虽然隱蔽出现,但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精纯的土灵波动没能全部压制住,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强的土蕴气息!在他身上!”牡丹仙子尖声叫道,她对早在石碑幻境中就见过的土蕴最为敏感。 “又是你!夺了土蕴?!”骨傲怒目圆睁。 “歷无咎!!!该死的畜生!”李慕白与林风刚准备踏入土殿,就远远瞥见一个黑袍人。 歷无咎心一紧,暗道:“穿著黑袍,你喊我我也不认。” 不过,饶是他对自己的身法极为自信,也架不住如此多的高手在场。 根本不给对方合围的机会! 歷无咎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將速度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朝著峡谷一侧陡峭的岩壁疾冲而去! 这处地界无法御物飞行,全凭身法。 同时反手打出数颗斑斕毒弹,在身后炸开大片阻碍视线的毒瘴。 “休走!”花无影摺扇飞旋,切开毒瘴。 骨傲怒吼著掷出骨枪。 韩羽挥手打出一道风缚术。 李慕白更是疯魔般从宫殿前直衝而来。 但歷无咎时机抓得极准,动作更是果决。 毒瘴阻碍了第一波攻击,他已然衝到岩壁下,手足並用,如同灵猿般向上疾攀,速度快得惊人。 “追!”牡丹仙子娇叱,无数花瓣如利刃般射向岩壁。 然而,歷无咎身形在岩壁间不断变换方位,利用凸起的岩石躲避攻击,眨眼间便已攀上数十丈。 下方眾人若要追击,需得同样攀爬,速度必然受阻,而且宫殿已然开启,里面显然还有机缘…… 眼看歷无咎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雾气笼罩的岩壁上方,骨傲气得一拳砸在身旁岩石上,碎石飞溅。 花无影脸色铁青,牡丹仙子眼神冰冷。 白常阴惻惻地看了一眼歷无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开启的宫殿大门,冷哼一声,率先迈入殿中。 崔槐紧隨其后。 韩羽、慕冰云石昊略一迟疑,也选择进入宫殿。 相比於追杀一个滑不留手的歷无咎,显然宫殿內的机缘更实在。 最终,只有对歷无咎恨意最深的李慕白以及部分不甘心的青嵐宗弟子,分出人手试图攀岩追击。 但为时已晚,歷无咎早已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果断的逃脱,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与复杂地貌之中。 至於宫殿里有什么宝物,歷无咎无心再染指,不然真得引起围杀了。 他方才有分神关注过,大部分十三层修士都有出手。 除了黄泉宗,还有五阴宗外,像合欢、百花、千骨、天云这几宗都有人出手。 但相比於李慕白来说,这些人出手並没用全力,更像是意思意思。 歷无咎心中大定,至少现在对自己有十足的杀意的,只有青嵐宗。 嗯,还有墨辰,刚才要不是离的远,估计那小子也会偷摸给自己来一下。 第七十三章 收集土蕴聚土灵,五行调和轮转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收集土蕴聚土灵,五行调和轮转明 地裂峡谷深处,土皇殿內。 就在歷无咎取走那三团核心土蕴,触髮禁制逃遁后不久。 殿內爭夺宝物的各宗天骄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危机。 宫殿深处,一具被封存在厚重土晶中的古尸,猛然睁开了空洞的眼眶。 它身披残破的青铜甲冑,皮肤乾瘪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 是一尊不化骨! 而且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程度! 守护土皇殿的最终禁制被触动,这尊不化骨甦醒了。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携带著滔天煞气,冲向殿內气息最强的几人。 骨傲首当其衝,他怒吼著挥拳迎上,却被不化骨一爪震飞,骨甲碎裂,口喷鲜血。 韩风的锋刃术轰在它身上,只留下浅浅焦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常的鬼影缠绕如同泥牛入海。 殿內顿时大乱,各宗天骄不得不暂时联手。 在这狭窄的殿宇內与这尊可怕的不化骨周旋缠斗,险象环生。 再无人能安心寻宝。 而此刻的歷无咎,早已远离了地裂峡谷的是非之地。 並且再次甩掉李慕白等人的追杀。 他根据木灵的感应,在广袤的土域中穿梭,寻找著其他散落的土蕴碎片。 这些碎片远不如地裂峡谷中的精纯和庞大,但胜在数量较多,且位置分散隱蔽。 第一个感应点位於一片巨大的风蚀蘑菇岩林。 这些岩石上粗下细,形態怪异。 歷无咎在其中一块最大的蘑菇岩顶部,发现了一小团土蕴。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岩石缝隙里,散发著微光。 但守护它的是一群“岩蝎”。 这些蝎子通体土黄,与岩石顏色无异,毒性猛烈,行动迅捷。 歷无咎没有硬闯。 他观察片刻,取出一些吸引毒虫的药粉,撒在岩林另一侧。 岩蝎群被药粉气味吸引,纷纷爬去。 歷无咎趁机跃上蘑菇岩,取走那小块土蕴,迅速离去。 … 第二处,木灵指引歷无咎来到一片遍布孔洞的荒芜丘陵。 这些孔洞不断向外喷吐著灼热的地气和有毒的尘埃。 “主人,有一团土蕴藏在最深的一个地肺洞穴里,被地火毒气包裹。”木灵传递信息。 歷无咎选中一个最大的喷气孔,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內温度极高,充斥著硫磺和岩石粉尘的味道,能见度极低。 他运转灵力护体,抵御著地火的侵蚀,沿著曲折向下的通道艰难前行。 途中遭遇了几群棲息在此的“火毒蚁”,被他费了点功夫解决。 最终在洞穴最深处,一个不断翻涌著暗红色地肺毒气的池子中央,发现了一团被毒气滋养,色泽偏暗红的土蕴。 歷小心地收起,迅速退出这处险地。 第三处感应点,是一片怪石林立的石林中,生活著一群“搬山石猿”。 这种一阶后期妖兽力大无穷,能操控土石,巢穴建立在几根巨大的石柱顶端,而且还是群居。 “有一小团土蕴被那头猿王当成宝贝藏在了窝里。”木灵道。 歷无咎没有硬闯,猿王是二阶妖兽,相当於筑基期修士。 他耐心等待夜幕降临,利用夜色和石林的阴影潜行。 避开普通石猿,悄无声息地攀上最高的那根石柱。 猿王正在巢穴中酣睡,鼾声如雷。 巢穴角落,铺著柔软的乾草,上面赫然放著一团散发著柔和黄光的土蕴,旁边还有几块亮晶晶的矿石。 歷无咎屏住呼吸,如同鬼魅般靠近。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碰到土蕴的瞬间,那猿王似乎有所察觉,鼻翼耸动,眼看就要醒来! 歷无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隱藏,速度暴增。 一把抓起土蕴连同那几块亮晶晶的矿石,同时一脚狠狠踢在猿王鼻子上! “嗷!!!” 猿王吃痛惊醒,发出暴怒的咆哮。 歷无咎却已借著反震之力,直接从数十丈高的石柱顶端一跃而下。 降落的同时甩出黑风幡,勉强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 身后只留下猿王捶胸顿足的疯狂怒吼。 第四处感应点,是一片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古木林。 树木早已石化,只剩下扭曲盘结的坚硬躯干。 “主人,有一团土蕴被埋在最粗的那棵石化古树的树根下面,很深。”木灵指向林中最高大的一棵石化巨树。 歷无咎来到树下,发现树根深深扎入岩层,坚硬无比。 他取出法器,开始艰难地挖掘。 耗费了大半天时间,才终於挖到树根深处。 在那里,树根紧紧缠绕著一块奇异的“树心石”,而那团土蕴就依附在石头表面。 看来是这古木生前吸收大地精华,死后灵气不散,与树心结合,才引得土蕴前来。 歷无咎收取土蕴,將那块蕴含生机的树心石也一併带走。 第五处感应点是一条横贯土域的宽阔河流,河水浑浊不堪,河底全是流沙,暗流涌动。 “河底有一处泉眼,泉眼旁有土蕴,但那里有一条很厉害的沙鰍守著。”木灵提醒。 歷无咎潜入冰冷的河水中,灵力在体表形成隔膜。 河底昏暗,视线受阻。 他按照指引,找到那处不断喷涌细沙的泉眼。 果然,泉眼旁趴著一条水桶粗细,肤色与河沙无异的“沙鰍”,气息相当於炼气大圆满。 歷无咎没有惊动它。 他悄悄绕到侧面,计算著水流和那沙鰍的感知范围。 然后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泉眼旁的土蕴! 那沙鰍反应极快,粗壮的尾巴带著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同时张口喷出一团细沙,这些沙子如同箭矢锋利无比。 歷无咎不闪不避,从林巧儿储物袋得到的防御法器,全部挡在身前。 两块青色盾牌在他周身旋转,水灵珠激发一层深蓝色水幕將他罩住。 同时,右手则精准地捞起那团土蕴。 “嘭!” 攻击被两道中阶法器盾牌全部挡下,但也歷无咎被震得气血翻涌,借力向上急窜,险险避开再次袭来的攻击。 那么沙鰍还想追击,歷无咎戴上阴雷手套。 反手打出一道漆黑阴雷,在河底炸开,也不知那沙鰍是死是活,反正没再追击。 趁机迅速浮上水面,歷无咎瞧瞧手上的手套,里面蕴含的阴雷无法多次动用,他也只是试试,威力不小。 而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河流。 第六处感应点在一座土山的山根处。 这里盘踞著一窝“穿山兽”。 这种一阶后期群居妖兽嗅觉灵敏,擅长打洞,对土系宝物尤其偏爱。 歷无咎刚靠近,就被三头成年穿山兽发现。 它们发出警告的低吼,利爪刨地,隨时准备攻击。 歷无咎不想纠缠。 他取出之前得到的一块厚土晶,扔向远处。 穿山兽果然被晶石吸引,爭先恐后地去抢夺。 歷无咎趁机潜入它们巢穴,在最深处的草窝里找到了那团土蕴。 巢穴里还有几只幼崽,不过他看都没看,取了土蕴便走。 穿山兽对幼崽极其看重,若是抢了会让它们陷入疯狂,没必要浪费时间。 第七个感应点最为奇特。 是在一片看似普通的黄土坡上。 歷无咎仔细搜寻,却发现土蕴深埋地下,周围布设著一个古老的隱匿阵法。 若非木灵对波动极其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他研究片刻,认出这是净噬真君惯用的手法。 按照之前破解禁制的经验,他很快找到了阵眼,用噬气模擬出土属性灵力,小心解开阵法。 取出土蕴时,他发现阵法核心还残留著一丝净噬真君的神念印记。 “聚灵归墟……五行轮转……” 模糊的意念一闪而过。 歷无咎若有所思。 看来净噬真君收集五行之灵,確实有更深层的目的。 他收起土蕴,抹去痕跡。 至此,除了地裂峡谷那三团核心土蕴,分散在土域各处的零散土蕴已被他收集齐全。 找了一处绝对隱蔽的山腹裂缝,歷无咎布下禁制。 將所有收集到的土蕴碎片取出。 大大小小,明暗不一的土黄色光团悬浮在他面前。 他运转噬心,以自身噬气为引,同时催动心臟旁的木灵和沉睡的离火之精,散发出一丝微弱的五行调和之意。 噬心微微跳动,散发出一丝净噬真君的本源气息。 在这些力量的共同作用下,那些土蕴碎片仿佛受到召唤,开始缓缓靠拢,彼此融合。 过程並不剧烈,而是如同水滴匯聚,缓慢而坚定。 光芒逐渐內敛,形態愈发凝实。 最终,所有碎片融合成了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沉如大地,表面有天然山峦纹路的土黄色晶石。 土灵本源核心。 虽然远未达到重新诞生完整土灵的程度,但其中蕴含的精纯土灵本源已相当可观。 歷无咎能感觉到,握著这颗核心,周身土灵气变得异常温顺,对土系法术的感悟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土灵本源没有灵识但对噬心极为亲昵,在噬心旁找到它的位置静止不动。 歷无咎摸了摸心口,不知这些机缘是好是坏,他总一股预感,感觉自己在走一条预定好的路线。 这让他有些苦恼,但也无可奈何。 第七十四章 万剑煞风金域行,偶的剑草斩鹰鳞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万剑煞风金域行,偶的剑草斩鹰鳞 穿过土域与金域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周遭厚重沉凝的气息,骤然被一股无处不在的锋锐所取代。 歷无咎踏入金域。 天空灰濛濛,仿佛笼罩著一层永远无法散去的金属尘埃,不见日月。 脚下的大地坚硬冰冷,呈现出铁灰色,布满了各种尖锐的突起和稜角。 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柔和的线条,只有无数奇形怪状,边缘锋利的金属晶簇。 更令人心悸的是,视野所及的半空中,悬浮著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 它们並非静止不动,而是遵循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轨跡,缓缓飘移旋转。 如同一座不断解构重组的大型剑阵,遍布整个天际。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至极的庚金之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小的刀片刮过鼻腔和肺叶。 “主人,这里……好难受。”木灵从衣领处探出小脑袋,翠绿的身体微微颤抖,传递出明显的不適和畏惧。 “到处都是锋利的『念头』,硬邦邦的,冷冰冰的……木灵不喜欢这里。这里的『金』之力太盛了,压制其他一切气息。” 歷无咎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庚金之气。 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此地对非金系灵气的压制,灵力运转比在土域时还要滯涩几分,好在他有金灵根,虽然是残破的。 “能感知到金灵的存在吗?或者类似土蕴的东西?”他传念问道。 木灵仔细感应了片刻,眼神中露出困惑: “感觉不到完整的存在……好像……到处都是,又好像哪里都没有。 那些飞著的碎片里,那些山一样的金属块里,好像都有一点点『金』的本源,但又太碎太散了,像沙子一样,抓不住。” 歷无咎若有所思。 看来金灵的状態比土灵还要特殊。 他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小心前行。 根据噬心的微弱指引和五行轮转的规律,金域的核心区域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此域根本无法飞行,甚至速度太快都不行,无数细小的碎片能把人搅成筛子。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环境越发险恶。 地面的金属尖刺愈发密集,空中悬浮的碎片也多了起来,相互碰撞时发出清脆却又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突然,木灵发出一阵急促的警告:“主人!快躲!万剑煞风过来了!好多!好快!” 几乎在木灵传念的同时,歷无咎也感觉到前方远处的波动变得极度狂暴和混乱! 他不知道万剑煞风是什么东西,但看木灵急切的样子,以及字面意思也能感受到其危险程度。 灰色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翻滚的“乌云”,那是由无数金属碎片和浓缩到极致的庚金之气组成的风暴! 风暴未至,那股撕裂一切的锋锐意境已经扑面而来,让他皮肤感到刺痛。 歷无咎脸色微变,立刻环顾四周寻找掩体。 附近只有一些低矮的金属稜柱,根本无法提供有效防护。 “左边!那块巨岩下面有个缝隙!”木灵急切地指引。 歷无咎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冲向左侧一块如同臥牛般的巨大暗色金属岩石。 靠近了才发现,岩石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果然有一道不起眼,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狭窄裂缝。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裂缝內部比想像中深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足半丈见方的空间。 他刚稳住身形,外界便传来了如同万鬼哭嚎般的悽厉风声! 呜!!!咻咻咻! 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外界已然天昏地暗。 无数金属碎片被狂暴的庚金之气裹挟,以恐怖的速度席捲而过,撞击在周围的岩石和地面上,发出密集如雨的鏗鏘之声,溅起漫天火星。 一些稍小些的金属稜柱,在这风暴中被轻易削断搅碎! 风暴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歷无咎鬆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这狭小的避难所,木灵却忽然传递信息: “主人,这石头里面……好像有东西?感觉……有点不一样。” 歷无咎心中一动。他仔细探查身处的这块巨岩。 岩石质地异常坚硬,远超寻常金属。 他用林巧儿那把高阶法器长剑,尝试在岩壁上划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石头。”他暗忖,然后催动灵力附加在长剑上,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区域,硬度似乎略有不同。 他集中精神,剑尖缓缓侵入。 片刻后,一小块暗金色带著温热感的金属被他削了下来。 这金属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天然的云纹,散发著精纯的庚金之气。 “这是……『暖云铁』?”歷无咎认出此物。这是一种较为稀有的炼器材料,常用於炼製飞剑或防御法器的核心部件。 能提升法器与使用者的亲和度与灵力传导性。 没想到在这躲避风暴的岩石內部,竟藏著一小块。 他继续挖掘,又找到了几块稍小些的暖云铁,但数量不多,显然这只是岩石中偶然形成的矿脉节点。 將这几块暖云铁收起,歷无咎侧身从裂缝中钻出。 外界一片狼藉,地面上布满了新的划痕和坑洞,一些较小的金属碎片被深深嵌入地面或周围的岩体之中。 他继续前行,更加警惕。 金域的凶险,远超之前几域。 … 途中,他在一处背风的金属山坳里,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呈银灰色,叶片如同短剑般笔直锋利,顶端开著不起眼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小花。 “剑草。”歷无咎认出此物。 这是炼製飞剑蛊的重要辅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而且数量不少。 他立即动手採摘,小心连根拔起,收入储物袋。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山坳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一只翼展超过一丈、通体覆盖著亮银色羽毛,双爪如同精钢铸就的巨禽,从巢穴中衝出,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入侵者。 这鹰鳞隼乃是一阶妖兽里以速度著称,双爪和喙部锋锐无比,能轻易撕裂中阶法器。 歷无咎不想与之纠缠,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金域。 他立刻施展身法后退,同时打出几颗毒丹干扰。 那鹰鳞隼却极其记仇,紧追不捨,利爪带著破空声不断抓向歷无咎。 歷无咎眼神一冷,看准机会,猛地回身,戴著手套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没有动用阴毒雷,而是凭藉手套本身的坚硬和修復后增强的一丝力量,精准地抓住了鹰隼抓来的利爪!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鹰隼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另一只爪子疯狂抓挠,却被歷无咎催动的高阶防御法器水灵珠挡住。 歷无咎手腕发力,將其狠狠拉了下来砸在地上。 而后,他带著手套卯足气力一拳轰在鹰隼脑袋上,阴雷手套並未激发,但是逸散的些许雷威將鹰隼电的冒出阵阵黑烟。 砸死鹰隼后,歷无咎直起身將它的双爪切下,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清理痕跡,离开了这片山坳。 经过这番折腾,灵力运转越发晦涩,经脉中都充斥著被刀割般的刺痛。 歷无咎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金域的规则,这里的一切,都围绕著“锋锐”与“肃杀”。 他抬头望向远处,根据木灵和噬心的感应,前方似乎有一片区域。 聚集著大量特殊的金气波动,其中隱约夹杂著一些类似“剑意”的东西。 据木灵回忆,它猜测那里是剑痕谷,蕴含大量金灵碎片。 歷无咎调整方向,朝著那片区域加速行去。 第七十五章 巧舌如簧消眾气,剑痕之中悟真意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巧舌如簧消眾气,剑痕之中悟真意 秘境第十五日。 当歷无咎踏入剑痕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沉。 空气中瀰漫的无形剑意如同泥沼般包裹全身,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呼吸间,肺腑仿佛被细密的针尖刺扎,带著金属的冰冷与锐痛。 谷內的庚金之气浓郁到实质,其他属性的灵气被压制到极限。 在此地运转非金系功法,事半功倍,但若强行催动灵力爭斗,狂暴的剑意甚至会反噬经脉,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就连神识都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剑丸切割。 歷无咎抬眼望去,山谷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痕跡。 这些痕跡並非天然形成,每一道都残留著截然不同的意境。 有的凌厉霸道,仿佛能斩断一切,有的縹緲无踪,轨跡难寻。 有的厚重沉稳,蕴藏山岳之力……这便是剑痕。 无数岁月前,不知多少剑修在此留下感悟与烙印,使得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种肃杀而磅礴的剑道氛围中。 更让歷无咎心神微动的是,通过木灵的感知和噬心的共鸣,他能察觉到。 某些深邃古老的剑痕深处,隱隱残留著一丝极其精纯,与整个金域同源的气息金灵碎片。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以一种近乎“道则”的形式,烙印在这些剑意之中。 他寻了一处靠近谷口,剑意相对温和的区域,盘膝坐下。 这里有一道笔直向下的剑痕,透著股一往无前的决绝锐气。 收敛心神,歷无咎尝试將神识缓缓探入那道剑痕,感受其中蕴含的意境,並捕捉那一丝微弱的金灵气息。 过程有些凶险,神识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被残留的剑意所伤。 但歷无咎有三灵在身,特別是能蕴金的土灵,加上噬心对其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倒也勉强能够承受。 並从中缓慢汲取著那丝金灵道韵。 就在他沉浸於参悟之时,谷口方向传来了动静。 第一批抵达的是五阴宗的人。 赵魍走在最前,墨辰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葛玄与程月並肩而行。 四人领著十多亲传及附庸弟子,看其状况应该都受了不轻的伤。 特別是墨辰,脸上满是细小的切口。 歷无咎猜测他们是遇到了万剑煞风,五阴宗亲传和附属弟子,除了一些被隨机传送稍远的,都在这了。 死伤不少。 一踏入谷中,他们也立刻感受到了此地的异常和压制。 墨辰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不远处的歷无咎。 此时的歷无咎,身穿著毒脉內门弟子標誌性的金蝎纹白衣。 原本灰白的长髮已尽数化作雪白,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冰冷反差。 身形挺拔欣长,下頜的线条锐利如刻,而那双眼底,只余一片阴鷙。 “歷无咎!”墨辰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下意识就要催动尸气。 “墨辰!”赵魍低喝一声,一把按住他肩膀,“你想干什么?感受一下四周!” 墨辰这才强压下怒火,也察觉到了谷內剑意的威胁,只能死死瞪著歷无咎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小子,你给我等著!” 葛玄淡淡扫了歷无咎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这位近来“名声大噪”的同门,他观感复杂。 但此刻机缘当前,他更关注岩壁上的剑痕。 程月则是好奇地多看了歷无咎几眼,尤其在他那头显眼的白髮上停留片刻。 赵魍走到歷无咎附近,嘆了口气,传音道:“歷师弟,你……唉,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生。不过,干得漂亮。” 语气中带著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在他看来,魔道修士,能抢到机缘就是本事。 歷无咎从参悟中略微分神,对赵魍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 赵魍见他此般,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许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 紧接著,千骨宗的骨傲、阴九娘,黄泉宗的白常、崔槐。 合欢宗的花无影、夜魅、蛮金刚,以及百花谷的牡丹仙子、百合、墨兰等人也相继入谷。 加上他们带领的弟子。 一时间谷內来了上百號人,顿时热闹了起来。 他们看到歷无咎,脸色都是一沉。 骨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阴九娘眼中绿光闪烁,花无影摺扇轻摇,眼神冰冷。 牡丹仙子亦是面覆寒霜。 他们都吃过歷无咎的亏,或被他抢过机缘,或被他利用脱身。 “歷无咎!將土蕴交出来!”骨傲低吼,声如闷雷,在谷內迴荡,但他同样不敢妄动灵力。 歷无咎缓缓睁开眼,看向骨傲,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 “骨傲道友,此言何意?秘境寻宝,各凭机缘,先到先得。土域之物,何时成了千骨宗所有?道友莫要血口喷人。” 他语气平淡,却將“先到先得”和“血口喷人”咬得略重,目光扫过花无影、牡丹仙子等人,继续道: “诸位道友,秘境探险,各有收穫,也各有损失。若因在下运气好些,得了些东西,便要打要杀,那这秘境怕是寸步难行了。 我等同修,更应明白『实力为尊』的道理,何必做些无谓意气之爭,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既点明了魔道默认的规则,又將矛盾一定程度上转移到了“正道”身上,暗示內部爭斗实属不智。 让原本对他只是嫉妒和恼怒,並未到生死相向地步的骨傲、花无影等人,一时语塞。 確实,秘境夺宝,被抢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若因此纠缠不休,反倒落了下乘。 几人对视一眼,又感受到此地的特殊,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纷纷將目光投向岩壁上的剑痕,寻找属於自己的机缘。 只是心中对歷无咎的忌惮,和对他狡猾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被这番话说动。 谷口光线一暗,青嵐宗的人到了。 林风、李慕白、柳依依,以及另外十几个青嵐宗真传弟子走入谷中。 李慕白几乎在进来的瞬间,目光就如利剑般锁定了歷无咎! “歷!无!咎!”李慕白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衣袍无风自动! 嗡! 他剑气乍一外放,谷內瀰漫的剑意仿佛被激怒,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无数无形的细剑向他挤压切割! 李慕白身体剧震,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受內伤!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歷无咎,只想將这个掳走巧儿,杀害同门的魔修碎尸万段! 他挣扎著,就要强行催动全部灵力,哪怕经脉尽断也要出手! “李师弟!冷静!”林风脸色一变,猛地按住李慕白肩膀,一股沉稳浑厚的灵力强行压下他躁动的剑气,“看看这里!你想死吗?!” 柳依依也急声道:“李师兄!此地剑意反噬非同小可!切莫衝动!” 李慕白被林风死死按住,身体因愤怒和剑意压迫而剧烈颤抖,他死死盯著歷无咎,声音嘶哑破碎,充满无尽的恨意: “是他!林师兄!就是他掳走了巧儿!杀了我青嵐宗弟子!此獠不除,我誓不为人!” 他的怒吼在谷內迴荡,引得眾人侧目。 歷无咎抬眼,平静地看向状若疯魔的李慕白,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这位青嵐宗的道友,莫非是认错人了?在下一直在此参悟剑痕,何时见过令师妹?至於贵宗弟子……秘境凶险,生死有命,道友何必凭空污人清白?” 他矢口否认,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被无故指责的无奈。 这副姿態,让不明就里的旁人看来,倒真像是李慕白因同门失踪而急火攻心,胡乱攀咬。 “你!你撒谎!”李慕白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林风死死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歷无咎,又看了看周围明显带著看戏神情的魔道眾人,沉声道: “李师弟,此事尚未有定论,从长计议。” 他虽也怀疑歷无咎,但眼下环境特殊,绝非动手时机,更不能被魔道之人看了笑话。 他强拉著几乎失控的李慕白,走到远离歷无咎的一侧岩壁前,让其冷静。 谷內暂时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各大宗门弟子各自选择剑痕参悟,无人再轻易开口,只有无形的剑意在空气中激盪。 魔道眾人虽不再针对歷无咎,但经过李慕白这一闹,对他的关注度有增无减。 而歷无咎,则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继续著他的参悟。 默默收集著剑痕中残留的金灵碎片。 第七十六章 暗中悄取金灵蕴,剑傀横扫劫难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暗中悄取金灵蕴,剑傀横扫劫难逃 剑痕谷內,一片死寂,唯有无数剑意在空中无声碰撞交织。 各宗弟子皆已寻得合適剑痕,盘膝参悟。 青嵐宗林风周身剑气隱现,与面前那道磅礴剑痕隱隱共鸣,显然收穫不小。 李慕白虽心含杀意,但毁灭剑痕与他此刻心境竟有几分契合,进展亦是不慢。 太白剑派几名弟子更是如鱼得水,剑心通明,参悟速度最快。 歷无咎依旧盘坐在那道“锐利”剑痕前,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头汗水不断滑落。 他周身气息紊乱,神识波动显得滯涩艰难,仿佛真的被困在剑意之中,难以寸进,与其他几位天骄的顺畅形成鲜明对比。 骨傲偶尔睁眼瞥见,嘴角撇过一丝不屑。 花无影摇扇轻笑,低声对夜魅道:“看来这位道友,於剑道一途,天赋著实有限。” 牡丹仙子等人也或多或少注意到歷无咎的“窘境”,只道他运气好先到,却无福消受此地机缘。 然而,无人知晓,在歷无咎那看似艰难的表象下,噬心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透过他接触剑痕的神识,悄然汲取著其中蕴含的金行碎片。 噬心旁,火灵、土灵两大本源核心微微旋转,散发出微弱的调和之力。 尤其是土灵本源,厚德载物,滋生金气,使得那锋锐的规则碎片更易被引动剥离。 一丝丝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匯入噬心,缓缓凝聚。 更无人察觉,歷无咎在汲取碎片的同时。 其远超同阶的神识,已隱隱触碰到剑痕深处某种沉睡,冰冷而暴戾的存在。 那东西与整个剑痕谷的剑意同源,却更加凝聚。 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意志,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凶剑,隨时可能出鞘饮血。 他感觉到,青嵐宗和太白剑派那纯正而活跃的剑意,似乎正在一点点刺激著那东西,使其有甦醒的跡象。 “剑傀……”歷无咎心中明了。 此地不宜久留。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歷无咎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懊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 “什么破地方!儘是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根本参悟不透!白白浪费时辰!歷某先行一步,诸位慢慢参悟吧!” 说罢,看也不看眾人,转身便朝著谷外走去,步伐甚至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他这番话和作態,立刻引来了几道嗤笑声。 “嗤,自己悟性差,还怪地方不好。”骨傲毫不客气地嘲讽。 “歷道友,机缘虽好,但也需量力而行啊。”花无影语带讥讽。 就连五阴宗的墨辰,也阴惻惻地低骂了一句:“废物。” 葛玄闭目不语,似是不屑评价。 赵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並未多言。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最爱抢机缘,惹麻烦的傢伙终於吃瘪了一次。 而且主动离开,少了个不稳定因素,倒也乐见。 唯有李慕白,在歷无咎起身的瞬间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杀意再次升腾。 他死死盯著歷无咎走出山谷的背影,握剑的手忍不住颤抖。 几乎要立刻起身追出去! “李师弟!”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林风。 林风不知何时已从参悟中醒来,目光凝重地看著他,“不可衝动!” “大师兄!他杀了巧儿!现在是个好机会!”李慕白低吼,眼睛赤红。 “我知道!”林风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此地机缘对我等剑修至关重要,不可轻易放弃!你一个人去追,且不说能否追上,就算追上了,你有十足把握留下他?此子狡诈,手段阴毒,若被他反噬,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魔道修士,继续道: “更何况,已过三域,到了核心区域那里才是最终之地!他跑不了!届时我等联手,必能將其斩杀,为巧儿师妹报仇!何必急於一时,因小失大?” 李慕白胸膛剧烈起伏,看著歷无咎身影消失的谷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蕴含著无上剑道的痕跡,內心剧烈挣扎。 最终,理智和对宗门机缘的重视压过了他个人的復仇欲望。 他颓然坐了回去,牙齿几乎咬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歷无咎走出剑痕谷,並未立刻走远。 他收敛气息,隱匿在谷口外一处视线死角,如同潜伏的毒蛇,静静等待著。 他算准了李慕白对自己的恨意,赌他会忍不住追出来。 若李慕白真敢独自追来,他不介意动用所有底牌,將这个最大的威胁之一彻底留在这里。 然而,他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谷內並无动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其他修士参悟时引发的细微剑鸣。 “看来是被拦住了……” 歷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不再停留,朝著金域更深处而去。 就在歷无咎离去后不到半个时辰。 剑痕谷內,异变陡生! 青嵐宗林风面前那道磅礴剑痕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 紧接著,李慕白参悟的毁灭剑痕,以及太白剑派弟子所在的几处关键剑痕,也同时剧烈震盪! 嗡! 整个剑痕谷的剑意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剑痕仿佛活了过来,凌厉的剑意不再是无形压迫,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剑气风暴,在谷內疯狂肆虐! “小心!” “怎么回事?!” 惊呼声四起。 下一刻,更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爆发出最强光芒的剑痕之中,数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庚金剑气和古老的战斗执念构成。 形態近似人形,手中握著由剑气凝聚,散发著恐怖锋锐之意的光剑! 剑傀! 而且其气息,大部分都堪比炼气大圆满, 领头的两三具,隱隱达到了筑基初期,甚至更高! 它们空洞的“目光”扫过谷內生灵,带著纯粹的杀戮意志,瞬间发动了攻击! 剑光如同匹练般扫过! 噗嗤! “啊!” 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谷! 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在这堪比筑基修士的剑傀面前,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剑气掠过,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便有十数人殞命,血肉横飞。 “结阵!快结阵!”林风厉声大喝,青嵐宗弟子迅速靠拢,剑光连成一片,勉强抵挡。 骨傲怒吼著与一具剑傀硬撼一拳,却被震得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阴九娘尖叫著释放出大量骨虫,却被凌厉剑气绞成粉碎。 花无影的摺扇被一道剑气斩中,灵光瞬间黯淡,他本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牡丹仙子的花瓣领域在剑气风暴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韩羽的风刃轰在剑傀身上,效果甚微。慕冰云的冰墙被轻易洞穿。 白常、崔槐的鬼影之术更是被至阳至刚的剑气克製得死死的。 就连实力最强的林风、骨傲等人,在面对数具剑傀的围攻时,也只能勉强自保,身上纷纷掛彩。 谷內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 剑傀不知疲倦,杀戮不止,各宗弟子只能苦苦支撑,伤亡不断加剧。 先前还觉得歷无咎离开是件好事的眾人,此刻才深切体会到,那傢伙或许不是悟性差,而是……跑得快! 而此刻的歷无咎,早已远离了那片杀戮之地。 正根据木灵的感应,寻找著下一处可能蕴藏金行规则碎片的地点。 剑痕谷的混乱,与他无关。 第七十七章 流刃河上寻阵眼,万剑囚笼又相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流刃河上寻阵眼,万剑囚笼又相见 秘境第十七日。 歷无咎继续在金域中穿行,依照木灵对金行碎片的感应,寻找著散落的金灵。 木灵传递著信息:“主人,这里的『金』之力很奇怪……它们不是单独存在的,好像被一个很大很大的『网』连接在一起。那个『网』充满了锋利的感觉,像是由无数看不见的剑组成的。” 歷无咎心中明了。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整个金域就是一个庞大的天然剑阵。 那些碎片,就是构成剑阵的基石,而原本的守护灵金灵,恐怕已彻底与这剑阵融为一体。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这剑阵的核心与意志。 他需要找到剑阵的“阵眼”。 阵眼是规则碎片匯聚之处,也是剑阵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噬心旁的土灵虽然没有意识,但在歷无咎的催动下,它还是慢吞吞的开始感应金灵最密集的地方。 第一个阵眼是一片由无数根高低错落,形状如剑的金属石柱组成的林地。 这些石柱並非静止,而是在某种力量牵引下微微震颤,发出高低不同的嗡鸣,交织成一首杂乱却隱含韵律的“剑曲”。 土灵微弱指引著歷无咎走向石林中心。 越靠近中心,剑鸣声越是刺耳,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刃在切割耳膜和神魂。 空气中瀰漫著凝实的音波剑气。 歷无咎手握水灵珠,水罩护住周身,仔细分辨著剑鸣中的韵律。 他发现,当某几根特定石柱的鸣响达到某种和谐共振时,中心区域的一块不起眼的暗色金属碑便会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缕精纯的金行气息。 他耐心等待,捕捉著那转瞬即逝的和谐节点。 终於,在数次尝试后,他找准时机,一道凝练的金系灵力精准地打入那块金属碑。 錚!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金属碑光芒大放,一道暗金色的碎片如同游鱼般从中飞出。 歷无咎早有准备,土系灵力包裹,將其收取。 第二个阵眼是一条奇异的河流,河床並非泥土,而是无数细小,不断流动的金属砂砾。 河水则是液態的庚金之气,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水流湍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道“水花”溅起,都带著切割空气的锐响。 阵眼位於河流中段一处巨大的漩涡之下。 歷无咎犹豫了,这条流刃河太凶险,其庚金之气相当浓郁,若是能想办法摄取拿来炼器就好了。 但现在显然是没那能力与时间,略微思量,歷无咎开始沟通火灵。 火克金。 哪怕有两重防御歷无咎还是不放心,唯有將火灵唤出。 沉睡在噬心旁的火灵並没有多少反应,直到歷无咎一而再再而三的沟通,它才缓缓升腾起一缕炽热的离火,似乎“醒”了过来。 下一刻,歷无咎猛感经脉滚烫,血液如同岩浆般流淌。 他的眼角流淌出琉璃般的光辉,皮肤下浮现一层薄如蝉翼的离火之衣。 有了这层深处防护,歷无咎才放下心来。 离火之衣没有想像中的强大,只不过蕴含南明离火之气,对庚金之气有很大阻隔。 但,这就够了。 歷无咎潜入河中,两道防御法器与离火之衣金之气的侵蚀。 漩涡下方压力巨大,无数金属砂砾如同磨盘般旋转,更有一道道无形的水刃暗流涌动。 凭藉强悍的肉身和精准的控制,歷无咎在暗流中艰难稳定身形,寻找著漩涡的核心。 木灵感应到,核心处有一块不断被冲刷,打磨的“磨剑石”,碎片就蕴藏其中。 顶著水刃切割,歷无咎伸手抓向那块磨剑石。 就在触碰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头上传来,同时整个流刃河的流速骤然加快! 歷无咎心中一惊,但並未抵抗,反而顺势而为,將一道混合了土灵本源气息的灵力打入磨剑石。 嗡! 磨剑石一震,吸力消失,一道更为凝实的碎片浮现。 歷无咎迅速连同剑石一起收取,隨即感到身下漩涡传来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將他猛地推出了河面。 他落在岸边,回头望去,只见流刃河仿佛被激怒,咆哮著卷向更下游。 下游方向隱约传来几声惊恐的呼叫,似乎是几个迷失方向的修士被暴涨的河水捲入,生死不明。 第三个阵眼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由无数齿轮,轴承和金属构件精密组合而成的巨大平台。 平台不断变换著形態,时而展开如莲,时而收拢如锤,每一次形態变化,都引动周围空间的庚金之气形成不同的剑。 或刺、或劈、或扫、或绞。 阵眼就在这不断变化的平台核心。 需要在其形態转换的间隙,找到那稍纵即逝的平衡点,才能安全进入並获取碎片。 歷无咎观察了许久,计算著平台变化的规律。 他注意到,当平台从“绞杀”形態向“突刺”形態转换的剎那,核心处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真空。 仔细观察许久,歷无咎终於掐准时机。 他身形如电,在那真空出现的瞬间,险之又险地穿过层层叠叠的金属构件缝隙,突入平台核心! 指尖灵力凝聚,点向中央一颗不断跳动的金属心臟。 咔噠。 金属心臟停滯一瞬,吐出一团蕴含著复杂变化意境的碎片。 歷无咎一把抓住,毫不停留,沿著计算好的退路反向穿出。 他刚离开平台,平台就恢復了狂暴的运转。 … 第四个阵眼,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垂直深渊。 站在渊口,只能感受到下方传来无比纯粹,无比凝聚的锋锐之意,仿佛连神识都能斩断。 木灵传递著畏惧:“主人,下面……好可怕。碎片就在最底下,但那里好像是整个『大网』的一个关键连接点。” 歷无咎没有犹豫,趁著离火之衣尚在,纵身跃下。 下坠过程中,无处不在的黑暗锋锐之意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护体火衣和神识。 他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同时细心感应著下方规则的流动。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终於传来实感。 这里並非渊底,而是一个巨大由无数道交错运行的剑气构成的立体网格空间。 好似万剑囚笼。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强大的肃杀之力,缓缓运转,封死了所有去路。 而在囚笼中心,悬浮著一团最为璀璨、几乎凝成实质的暗金色碎片。 那便是此处的阵眼核心,也是连接整个金域剑阵的重要枢纽之一。 歷无咎尝试破解这万剑囚笼。 他调动刚刚收集到的所有碎片气息,结合木、火、土三灵本源之力,试图找到剑阵运行的规律和薄弱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推演之时,整个万剑囚笼猛地一震! 上方渊口处,接连掉落下十几道狼狈的身影! 正是从剑痕谷剑傀手下侥倖逃脱的各宗修士。 包括受伤的骨傲、花无影、牡丹仙子、韩羽等人,他们显然是在逃亡过程中触动了剑阵的其他部分,被强行传送或吸引到了这里! 他们甫一落地,就被这万剑囚笼困住,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而歷无咎,因为身处囚笼內部,又正试图破解,瞬间成为了整个囚笼流转的焦点! “歷无咎!”骨傲看到他,又惊又怒。 花无影眼神闪烁:“又是你搞的鬼?” 还不等歷无咎回答,万剑囚笼因大量外来者的闯入和歷无咎的引动,彻底被激活! 嗡! 无数道剑气骤然加速,如同狂暴的金属洪流,向著被困在其中的所有人,无差別地绞杀而来! 整个立体网格空间,瞬间化作了死亡的漩涡! 第七十八章 万剑牢笼聚杀机,正魔合力破阵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万剑牢笼聚杀机,正魔合力破阵基 万剑囚笼內,剑气狂暴如龙,纵横切割,將这片立体网格空间化作了死亡的漩涡。 各宗倖存的天骄们被迫背靠背,各施手段,艰难抵挡著无处不在的剑气绞杀。 护体灵光不断明灭,法器哀鸣,不时有人添上新伤。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骨傲怒吼,一拳轰碎一道袭来的剑气,自己也被震得后退,嘴角溢血。 “必须找到破解之法!”林风剑光如幕,护住身边同门,脸色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场中唯一一个似乎对眼前局面並不完全意外的人。 歷无咎。 他周身金系灵力流转,身形在剑气缝隙间诡异地穿梭,虽也显得吃力,但比其他人要从容一丝。 “歷无咎!这到底怎么回事?!”花无影一边挥扇挡开剑气,一边厉声质问,他怀疑这一切与歷无咎脱不了干係。 歷无咎侧身避开一道凌厉剑罡,脸上適时露出几分“无奈”和“委屈”,声音在一片鏗鏘声中依旧清晰: “花师兄这可冤枉我了!我也是无意触碰到禁制比诸位先到一步,正在设法破解此阵眼,眼看就要成功……” “谁知诸位突然闯入,引动了整个剑阵的反噬!若非你们,我早已得手离开,何至於陷入此等绝境?” 他这话半真半假,將自己摘得乾净,反而將陷入险境的责任推到了后来者身上。 魔道眾人闻言,虽然气结,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点道理? 若非他们被剑傀追杀慌不择路触动禁制,也不会被传送到这里,更不会让原本可能被歷无咎破解的阵眼彻底暴走。 “哼,巧舌如簧!”阴九娘冷哼,却也没再紧咬不放,眼下保命要紧。 牡丹仙子挥袖洒出片片花瓣,暂时逼退一片剑气,清冷道: “现在爭论谁对谁错毫无意义。歷无咎,你既先到,对此阵眼了解最多,可有脱身之法?” 她的话代表了此刻大多数人的心声。 即便是对歷无咎恨之入骨的李慕白,在生死危机面前,也只能暂时压下杀意,死死盯著他。 歷无咎目光扫过眾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指向囚笼中心那团最为璀璨的碎片:“脱身的关键,就在那里。此乃阵眼核心,亦是连接整个金域剑阵的枢纽之一。” “强行攻击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需以五行之力,扰乱其內部平衡,使其短暂失控,我等方有逃脱之机。” “五行之力?”韩羽皱眉,“此地金气独盛,压制其他四行,如何调动?” “单一属性自然不行。”歷无咎道,“需我等合力,五行之属。” “至阳至刚之火,厚德载物之土,生生流转之水,蕴化生机之木,以及最为纯粹的金系剑意引导。” 他看向牡丹仙子与韩羽:“韩师兄的风灵根,可充牡丹仙子的甲木。” “花师兄的水灵根更盛,慕师姐的冰灵根可助其威,骨傲师兄的土灵根,葛玄师兄的火…” 歷无咎一口一个师兄,姿態放得很低。 他又看向青嵐宗林风和李慕白:“林师兄,李师兄,你二…” “別喊我师兄!”李慕白厉色道。 歷无咎微微一笑改口道:“你二人剑意精纯,需你们以剑意引动碎片,在其失衡瞬间,开闢一条通道。” “其他人配合主五行合力破阵。” 这个方案,將破解的关键交给了在场实力最强的几人,也迫使正魔两道不得不进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牡丹仙子与韩羽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愈发狂暴的剑气,沉声道:“可。” 骨傲、花无影等人虽不情愿,但也知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纷纷点头。 “动手!”歷无咎低喝一声。 几乎同时,韩羽周身风起,牡丹仙子打出浓郁的木灵力射向阵眼! 骨傲花无影等人亦联合出手,其余眾人根据自身所修看准时机打出手段。 林风与李慕白同时出剑! 两道璀璨剑光,一道磅礴如海,一道毁灭暴烈,精准地刺向核心碎片。 以其精纯剑意试图融入,引导其中狂暴的金行规则。 四股力量,几乎同时作用於阵眼核心! 轰!!! 核心碎片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万剑囚笼猛地一滯,那狂暴运转的剑气洪流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迟滯! 生机就在一线。 “走!”歷无咎大喝,他最閒,一直在盯著时机,身形率先朝著因阵眼紊乱而出现的一道细微缝隙衝去! 其他人也毫不迟疑,各展手段,紧跟其后。 骨傲怒吼著撞开几道停滯的剑气。 花无影摺扇舞动,身法飘逸。 牡丹仙子花瓣开路。韩羽风团护体…… 眾人险之又险地穿过那道正在快速弥合的缝隙,衝出了万剑囚笼的范围! 就在最后一人衝出的剎那,身后的万剑囚笼轰然闭合,剑气再次疯狂运转,比之前更加暴烈。 劫后余生的眾人落在一块相对安全的金属平台上,纷纷喘息,心有余悸。 魔道眾人看向歷无咎的眼神更加复杂。 这小子,说他运气好吧,每次都能撞上最危险的地方。 说他倒霉吧,偏偏又总能找到一线生机,还懂得利用眾人之力脱困。 这次若非他提出方法,恐怕眾人真要一起栽在里面。 那份机智和对时机的把握,让人不得不暗自心惊。 就连骨傲和花无影,虽然依旧看他不顺眼,但那份必杀之心,在经歷了这次合作后,似乎也淡了一丝。 至少,在面临共同危机时,这小子还算是个可以短暂合作的“聪明人”。 李慕白死死握著剑,盯著歷无咎,杀意未减,却也没再立刻发作。 林风按住他肩膀,微微摇头。 歷无咎则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那重新封闭的万剑囚笼,也没有去收取那显然更加珍贵,但此刻无人敢再碰的阵眼核心碎片。 就在眾人刚缓过一口气时,异变再生! 整个金域仿佛震动了一下。 他们脚下的金属平台,以及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 “怎么回事?!” “空间之力!” 惊呼声中,所有人的身影都在原地变得虚幻,下一刻,便被那股力量强行拉扯,消失不见。 只有歷无咎在消失前,隱约听到木灵在他脑海中响起一声带著惊奇的低语: “主人……我们好像……被拉向一个所有『金』之力最终流向的地方……”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不在那片危机四伏的剑阵空间。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之地。 第七十九章 万金归流葬剑池,五行本源聚集四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万金归流葬剑池,五行本源聚集四 眾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顛覆了他们对“池”的认知。 这里並非一汪水潭,而是一片无垠,由无数细密如丝,流动不息的白色光华构成的海洋。 这些光丝也並非静止,它们不断匯聚分离,碰撞重组。 每一次变化都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剑招,剑意,剑势。 像炽烈骄阳,似冰寒明月。 如厚重山岳,犹轻灵春风…… 仿佛世间一切剑道至理,都蕴含在这片光的海洋之中。 这便是剑池。 金域真正的核心,万剑归流之地。 “剑意……如此精纯浩瀚!”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就连满腔仇恨的李慕白,也被眼前景象所慑,短暂失神。 骨傲、花无影、韩羽、牡丹仙子等人,无不面露震撼与贪婪。 此地蕴含的机缘,远超之前任何一处。 歷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臟旁的噬心正在剧烈跳动,木灵、火灵、土灵也传来渴望的波动。 那分散在整个金域的金行碎片,其最终的归宿,便是此地。 “机缘各凭本事!”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立刻分散开来,尝试捕捉,吸收那些游弋的白色光丝。 林风盘膝坐下,神识与一道磅礴大气的光丝连接,周身剑气不由自主地隨之共鸣。 李慕白则盯上了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白色光丝,疯狂吸纳,身上的戾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骨傲选择了一道刚猛无儔的光丝,以拳意沟通,体表骨甲隱隱泛起金属光泽。 花无影身法飘忽,追逐著一道诡譎多变的光丝。 韩羽引动风漩,捕捉一道宛如春风的光丝。 牡丹仙子则以百花意境,试图融合一道蕴含生机的柔和光丝。 每个人都在竭力获取適合自己的剑道感悟或金行规则。 歷无咎没有像他们那样去追逐特定的光丝。 他悄然运转噬心,同时引动木、火、土三灵本源之力,在周身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调和力场。 噬心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开始缓缓吸引那些未被他人捕捉的,最为精纯的本源碎片。 这些碎片无形无质,混杂在漫天光丝之中,悄无声息地匯入他的体內,被噬心贪婪地吸收凝聚。 他的收穫,不在具体的剑招剑意,而在构成这一切的“金”之本源。 过程缓慢,却更为根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一道充满杀意的剑罡毫无徵兆地刺向歷无咎后心! 是李慕白! 他竟在吸收感悟的间隙,不顾一切地发动了偷袭! 这一剑狠辣刁钻,蕴含著他刚刚领悟的毁灭剑意,威力惊人! “小心!”附近有人惊呼。 歷无咎脑袋低垂,嘴角微微上扬,在剑罡及体的瞬间,身形猛地一个踉蹌。 像是被惊嚇到,又像是灵力运转不畅。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衣袖仍被凌厉的剑气划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猛地回头,看向李慕白,脸上带著“惊怒”和“不敢置信”。 声音因为“气息不稳”而略显尖锐:“李慕白!你竟敢在眾人悟道之时背后偷袭?!这就是你青嵐宗正道楷模的做派吗?!” 他刻意放大声音,確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同时,运转功法,让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左臂的伤口也適时地渗出血跡,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一下,立刻引起了在场魔道修士的同仇敌愾。 “李慕白!你要做什么?!”骨傲第一个怒吼出声。 他虽然看歷无咎不顺眼,但更厌恶正道这种“偷袭”行为,尤其是在眾人都在感悟机缘的关键时刻。 花无影摺扇一合,冷笑道:“青嵐宗真是好大的威风,机缘抢不过,就下黑手?” 就连墨辰也罕见出言:“说我们是魔道我看你们才是!” 赵魍更是直接站到了歷无咎身侧,沉著脸看向李慕白:“李道友,此事你需要给我五阴宗一个交代!” 葛玄更是浑身灵力激盪,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林风脸色难看,一把拉住还要继续动手的李慕白,低喝道:“师弟!住手!” 他心中暗骂李慕白衝动,这下不仅没杀掉歷无咎,反而让魔道抓住了把柄,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李慕白双目赤红,还想挣扎,却被林风死死按住。 歷无咎“虚弱”地喘息著,对著眾魔道同门拱了拱手,语气带著“悲愤”: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主持公道!歷某实力低微,遭此暗算,若非运气好,恐怕已遭毒手!秘境爭夺,各凭本事,如此行径,与邪魔何异?!” 他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魔道眾人虽然行事狠辣,但也讲究明刀明枪,最是看不起这种背后偷袭的“偽君子”行径。 一时间,剑池內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正魔双方隱隱对峙,衝突一触即发。 林风心知不能再让局势恶化,强行压下李慕白,对著魔道眾人沉声道: “此事是我师弟衝动,林某代他赔罪。眼下机缘当前,不如暂且搁置爭议,如何?” 魔道眾人也知道此刻不是死斗的时候,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看向青嵐宗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鄙夷和警惕。 歷无咎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深受创伤”的模样,默默退到一旁。 “艰难”地继续吸收著光丝,实则暗中加速了对金行规则本源的吞噬。 经过这番闹剧,再无人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剑池內的白色光丝开始变得稀薄,其中的剑意和规则力量逐渐被眾人吸收殆尽。 歷无咎噬心旁,一柄由无数碎片凝聚而成,不断发出轻微剑鸣的雪白色小剑虚影缓缓成型。 与土灵火灵本源核心並列盘旋。 就在金灵核心彻底成型的剎那,整个剑池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再次降临,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 “该死!” “这是又触碰到禁制了?” 眾人惊呼,一些境界稍低的弟子还没得到机缘,对此情况懊恼不已。 下一刻,所有人的身影都在剑池中变得模糊,隨即被那股力量强行扯离。 剑池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歷无咎,在离开前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旁那三道缓缓旋转的本源核心,以及噬心传来的一丝满足的悸动。 五行已得其四。 第八十章 水域镜海掛双月,净化灵噬洗神识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水域镜海掛双月,净化灵噬洗神识 空间扭曲的力量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歷无咎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平滑界面上,脚下倒映著灰色毫无生机的天空。 似镜如海。 剑池的传送直接將他送到了水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这诡异的镜面吸收了大半。 他抬头,天空中掛有两轮月。 一轮是熟悉的,散发著清冷辉光,与外界所见无异。 但另一轮……更大,更近,悬掛在天幕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它像是一只漠然俯瞰大地的巨眼,表面似乎有模糊的阴影在缓慢蠕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歷无咎皱起眉,这暗红月亮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镜面。 镜海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雪白长发,冰冷眼神,一身绣著暗金蝎纹的白衣。 起初,倒影与他本人別无二致。 但很快,异变发生。 那倒影周围,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隱隱约约勾勒出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 那是被他吞噬了灵根的修士,残留的怨念在此地被镜海无情映照出来。 更让他心神一震的是,在倒影的深处,或者说,在镜海映照出的他“道心”深处,一道模糊的,盘坐著的人影极快地闪过! 那人影孤寂而冰冷,仿佛置身於极高的苍穹之上,又好像存在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歷无咎瞳孔骤缩,想要看得更清楚,但那影像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幻觉。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恢復冰冷。 同时,歷无咎敏锐地察觉到,置身於这镜海之上。 体內那些因吞噬他人灵根而残留的杂质,异种灵力烙印。 乃至於体內携带的一丝隱晦的“灵噬”特性,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冲刷著。 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净化之力作用在他身上。 过程伴隨著针扎般的细密痛楚,但带来的效果却让他心惊。 灵力似乎正变得更为纯粹,神识也仿佛被洗涤,虽然微弱,但趋势明確。 这镜海,竟对灵噬有如此强大的净化之效! 他收敛心神,开始在镜海上行走。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如同走在光滑的冰面上。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异常。 一个身影在镜面上蹣跚前行,动作僵硬,周身笼罩著一层不稳定的黑气。 那身影面目模糊,依稀能看出原本属於某个金刚寺武僧的轮廓,但其眼神空洞,充满了暴戾和混乱。 “镜魅。” 木灵告知歷无咎此物。 这是修士被自身心魔完全吞噬后,在镜海中形成的怪物。 那镜魅感受到生人气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扑了过来,拳风刚猛,却带著一股失控的疯狂。 歷无咎侧身避开,指尖灵力凝聚,精准地点在镜魅核心所在。 镜魅身体一僵,隨即溃散开来,化作精纯的水韵之气和一丝微弱的神魂精粹,消散在镜海中。 只留下一缕无主的精神被歷无咎下意识吸收,感觉神识似乎凝练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他继续前行。 不久后,他遇到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名合欢宗的弟子,修为在炼气十二层左右。 他跪在镜海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囈语,眼神涣散,显然在对抗自身心魔时处於下风,心神即將失守。 歷无咎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如同幽灵般靠近,在那弟子反应过来之前,毒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 鲜血还未溅出,歷无咎的手掌已按在其丹田处。 以指为刀。 熟悉的剥离感传来,一股驳杂的灵根本源被强行抽取,纳入歷无咎口中,由噬心碾磨吸收。 吞噬完成將尸体处理乾净后,歷无咎没有立刻离开。 他盘膝坐下,主动引导镜海的净化之力,冲刷著刚刚吞噬灵根带来的新的杂质和灵力衝突。 “呃……” 更为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刮刀在经脉內壁刮擦。 歷无咎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能清晰地“內视”到,那些新融入的 不驯服的灵根。 在镜海之力的作用下,正被一点点剥离掉原主的印记和属性衝突,变得更为温顺,更容易被他的灵根同化吸收。 过程有些痛苦,但效率远超他自己慢慢炼化。 半个时辰后,歷无咎长身而起,感觉灵力又精纯浑厚了一分。 他抬头,再次看向天空。 那轮暗红色的月亮依旧高悬,仿佛亘古不变,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回想起刚才在倒影中惊鸿一瞥的盘坐人影,心中疑云更重。 这镜海,这双月,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压下思绪,歷无咎继续在无边无际的镜海上探索。 他知道,其他人也必然被传送到了这片区域的各个角落。 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狩猎,净化,变强。 在这片映照本心的诡异海域,歷无咎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悄然行动著。 第八十一章 柔肠断做修行路,痴念焚为引道灯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柔肠断做修行路,痴念焚为引道灯 “主人,这里的水汽好舒服。” 木灵从他衣领处钻出,翠绿的身体似乎都鲜亮了几分。 “木灵能感觉到,整个『大海』好像都是活的,它在看著我们,考验我们。水灵……它就在这里,无处不在,但它不会轻易出现,它要看到最真实的『心』。” 歷无咎微微頷首。 他也能感觉到,这片镜海在无声地映照著他的一切,包括內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继续前行。 起初,倒影中的他只是眼神冰冷。 但渐渐地,倒影开始变化。 先是一个模糊的院落场景浮现。 雪花像是时光的碎屑,缓缓覆盖所有的喧囂。 一对凡人夫妇带著一男一女两个孩童,正围著餐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家人閒坐,灯火可亲。 那是他早已亲手埋葬的过去。 倒影中的歷无咎面无表情地看著。 场景陡然一变! 鲜血溅上窗欞,妇人惊恐的脸,男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孩童绝望的哭喊…… 苍白明月透过窗子,照在他站在血泊中的羸弱身影,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逆子……为何……”倒影中的父亲歷东山发出艰难的质问。 “哥哥……疼……”妹妹歷无妍伸出带血的小手。 歷无咎看著倒影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沾著血点的冰冷麵孔,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缓缓抬起手,並非对著倒影,而是对著自己记忆中那片景象,虚虚一握。 口中呢喃道: “毒手淬冰心, 红粉化骷形。 柔肠断作修行路, 痴念焚为引道灯。 朱顏碎,玉骨冰, 情缘俱是障目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唯余孤影躡云步, 独向长生逆旅行。” “尘归尘,土归土。阻我道者,俱皆清!” 话音落下,镜海中那血腥的家庭幻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寒的漠然。 紧接著,更多身影在倒影中浮现。 合欢宗附属弟子,被他偷袭的百花宗女修,林巧儿那张绝望的面容… 一张张惊恐,怨毒,绝望的面孔扭曲著,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將他拖入悔恨的深渊。 歷无咎只是冷冷地看著。 “弱肉强食,天地至理。尔等不过资粮,也配乱我心境?” 他心如寒冰,神念一动,体內灵力流转,一股冰冷的杀意透体而出。 镜海中的那些怨魂幻象如同冰雪遇阳,纷纷尖叫著消融瓦解。 歷无咎並非没有心魔,而是他的“道心”,早已与这冷酷和杀戮紧密缠绕,难以分割。 他选择了一条最血腥的路,並早已做好了背负这一切的准备。 在歷无咎处理自身心魔的同时,镜海其他区域,其他天骄也在挣扎。 李慕白所在的区域,镜海倒影中不断重复著林巧儿被歷无咎掳走,以及他无力救援的场景。 倒影中的“歷无咎”发出猖狂的冷笑,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歷无咎!我要你死!!” 李慕白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著自己的倒影疯狂劈砍,剑气纵横,却只是让镜海泛起更多涟漪,映照出更多他內心的狂乱与痛苦。 他几乎完全被仇恨吞噬,道心摇摇欲坠。 林风则站在一片剑意森然的倒影前。 倒影中,他肩负著宗门的期望,身后是无数同门的身影,前方是剑道巔峰,却仿佛隔著无尽鸿沟。 他在责任与纯粹的剑道追求之间徘徊,眉头紧锁,努力寻找著其中的平衡点,每一次挥剑都带著沉重的思量。 所有身处镜海的人,都隱约察觉到,此地那奇异的净化之力,正在缓慢清除著他们体內那顽固的“灵噬”之毒。 这让他们在对抗心魔之余,对净噬真君的手段更加惊嘆。 同时也对那轮仿佛在静静注视著一切的,诡异的暗红之月,產生了更深的忌惮与探究欲。 它就像一只冷漠的眼睛,记录著每个人的挣扎与沉沦。 歷无咎解决了自身的心魔幻象,继续前行。 他的目光锐利,搜寻著镜海中可能存在的“猎物”。 很快,他发现了目標。 一个身著黄泉宗服饰的弟子,正抱头跪在镜面上,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念念有词。 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幻境无法自拔,周身灵力紊乱,气息萎靡。 歷无咎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那弟子猛地抬起头,双眼一片浑浊,厉声尖叫:“別过来!师父!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他显然將歷无咎看成了心魔幻象的一部分,挥舞著法器胡乱攻击。 歷无咎侧身避开,眼神冰冷。 毒针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其胸口。 那弟子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 五指微微攥紧,那弟子被丝线拉扯过来,歷无咎手刀覆盖其丹田,噬心运转,將其灵根强行吞噬。 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清理了痕跡,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朝著镜海深处,那木灵感应到的,水灵意志最为集中的方向走去。 他的道心,在镜海的映照下,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因为这又一次的杀戮与掠夺,显得更加冰冷和坚定。 只是在那冰冷的最深处,是否隱藏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被刻意忽略的东西。 第八十二章 镜海碎片养神识,疯魔之人温情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镜海碎片养神识,疯魔之人温情痴 歷无咎踏著镜海前行。 水汽沁入肺腑,带著微妙的灵气,他体內噬心自行缓缓运转,炼化著此地纯净的水灵之力。 修为已悄然攀升至炼气十一层巔峰,距离十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木灵在他肩头摇曳,翠光流转,指向某个方向:“主人,那边……水灵的意志更清晰了,而且,好像有別的『东西』。” 歷无咎依言而行。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景象渐变。 平滑的镜面不再完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如同冰面將碎未碎。 一些地方,镜面甚至微微拱起,形成不规则,闪烁微光的稜柱。 他的神识扫过,发现那些镜面稜柱碎片中,蕴藏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触及神识时,竟能带来一丝清凉之感,让神识感知的范围和清晰度都有微弱的提升。 “镜海碎片……能滋养神识净化灵噬。” 歷无咎立刻明了其价值。 神识对修士至关重要,无论是探查、控物还是突破瓶颈,强大的神识都占儘先机。 他靠近一处较大的,约莫巴掌大小的银色碎片,正准备收取。 嗡! 碎片周围的镜面忽然泛起涟漪,三道模糊的身影自镜中缓缓升起。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流动的水银和扭曲的光线构成。 隱约能看出人形轮廓,但面部空洞,散发著混乱,模仿的气息。 三具幻傀刚一成型,便模仿著歷无咎之前的动作,抬手虚抓。 三道扭曲的,带著微弱腐蚀性的水箭射来,速度不快,但轨跡刁钻,封住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歷无咎身形不动,袖袍一拂,一股墨绿色的毒雾涌出,与那水箭撞在一起。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嗤嗤声中,水箭被迅速消融,毒雾去势不减,笼罩向幻傀。 然而,幻傀身体一阵波动,竟將部分毒雾折射开来,只有最前面一具被毒雾侵蚀,身形迅速黯淡消散。 另外两具则已逼近,手臂化作尖锐的镜刺,直刺歷无咎咽喉与心口。 歷无咎脚步一错,险险避开锋芒,毒针无声射出,没入一具幻傀的核心。 那幻傀动作一僵,隨即崩散成点点萤光。 最后一具幻傀,他直接欺身而近,五指成爪,覆盖著精纯的毒元,硬生生插入其胸膛,毒力爆发,將其彻底瓦解。 战斗短暂,却让他消耗了些许灵力。 这些幻傀实力约在炼气十层,不算强,但手段诡异,能折射部分法术,且似乎能源源不断从镜海中汲取力量重生,颇为麻烦。 他不再迟疑,迅速將那枚银色碎片摄入手中。 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手臂直衝识海,仿佛给乾涸的土地洒下甘霖,神识確实壮大了一丝,感知也更加敏锐。 “好东西。” 歷无咎將碎片收起,目光投向更深处。 那里,镜面的裂痕更多,拱起的稜柱也更大,散发的光芒更加诱人。 显然,越往核心区域,碎片品质越高,守护的幻傀也可能越强。 小心前行,歷无咎又收取了几块较小的碎片,击溃了数波幻傀。 期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镜海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似乎更加清晰了。 尤其是来自那轮暗红之月,冰冷沉寂,仿佛在评估著每一个闯入者。 就在歷无咎接近一块散发著淡蓝色光晕,足有拳头大小的优质碎片时,异变陡生! “歷!无!咎!” 一声饱含刻骨仇恨,几乎撕裂喉咙的咆哮自身后传来。 声音嘶哑疯狂,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歷无咎猛然转身。 只见李慕白从不远处一片扭曲的镜面折射区域踉蹌衝出。 他此刻的模样极为骇人,原本俊朗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双眼赤红如血,布满疯狂的血丝,头髮散乱,衣袍多处破损,沾著不知是自己还是幻傀的污渍。 他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止,剑气却混乱不堪,时而凌厉,时而涣散。 他死死盯著歷无咎,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抢走了巧儿!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慕白神智显然已不清醒,镜海將他內心最深的执念与仇恨无限放大,催化成了走火入魔的疯狂。 他竟能穿过重重镜面折射,精准找到歷无咎,恐怕也是因为这股近乎化为实质的恨意,被镜海无形中引导而来。 歷无咎眼神冰冷,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但他没选择再逃。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正適合成为这位剑道天才的葬身之地。 李慕白是炼气十三层,修为远超於他,纵然此刻状態极差,但困兽犹斗,不容小覷。 而且此地並非绝对隱蔽,虽然有些镜面稜柱可以稍作遮挡,但大规模战斗波动很可能引来其他人。 “把巧儿还给我!” 李慕白根本不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狂吼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狂暴的剑光直扑而来! 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凝聚了他所有的疯狂与灵力,威力惊人。 所过之处,镜面都被逸散的剑气划出深深的痕跡。 歷无咎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五指连弹,五根毒针如同牛毛细雨般射向剑光。 叮叮噹噹! 大部分毒针被狂暴的剑气挡回,但其中一根穿透进去,却似乎对陷入疯狂的李慕白影响甚微,只是让他冲势稍稍一滯。 歷无咎藉助水灵珠防御,李慕白显然第一时间认出了此物,他脚步一顿,仰天长啸! “死!死!死!” 李慕白状若疯虎,剑光纵横劈砍,毫无理性可言。 逼得歷无咎不断闪避,依靠对危机的敏锐直觉和镜面稜柱的遮挡周旋。 毒雾,腐蚀性的毒液,种种手段使出,也只能稍稍延缓李慕白的攻势,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 炼气十三层的灵力底蕴,確实雄厚。 一次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剑锋甚至划破了水罩,擦著歷无咎的衣袖,带起一溜血珠。 冰冷的剑意刺得他皮肤生疼。 不能再拖下去了! 歷无咎眼神一厉,心中已有决断。 第八十三章 锋芒遮眼斩痴情,毒手断魄葬剑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锋芒遮眼斩痴情,毒手断魄葬剑心 “你的巧儿师妹啊…很…” “润!” 歷无咎故意卖了个破绽,言语挑衅,身形向一侧较大的镜面稜柱后闪去。 “畜生!哪里逃!”李慕白听到那句污言更加疯狂,想也不想,挺剑直刺,剑光如虹,瞬间洞穿了那坚硬的镜面稜柱! 就在镜面破碎,李慕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因惯性有瞬间凝滯的剎那。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震鸣响起。 白光如浮云过影,自歷无咎袖中一闪而逝! 快! 无法形容的快!超越思维反应的快! 那白光细微如髮丝,却带著一股斩灭一切生机,无物不破的极致锋锐! 它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巔,正是李慕白心神完全被仇恨占据,招式用老,防御最空虚的一瞬! 李慕白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疯狂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死亡的危机猛然触动。 一幅幅画面在他濒死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幼时测出灵根,光华冲霄,举族欢庆,他被誉为李氏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万眾瞩目。 少年拜入青嵐宗,师尊抚须含笑,寄予厚望,同门敬仰,资源倾斜,一路顺风顺水。 与林巧儿初遇,少女巧笑嫣然,一声“李师兄”让他心弦微动,两人被视为金童玉女,前途光明。 …… 他本该光芒万丈,他本该在剑道之路上高歌猛进,他本该与心爱之人携手同行…… 可这一切,都毁了! 毁在这个白色头髮,眼神冰冷的魔修手中! 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来的恐惧与茫然……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画面,都在那道白光掠过他脖颈的瞬间,戛然而止。 李慕白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 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落在镜面上。 抬手,似乎想捂住喉咙,却只摸到一道极细,却深可见骨的血线。 “嗬……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血沫从伤口和口中涌出。 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难以置信。 就在他直挺挺地向前倒下的瞬间。 歷无咎欺身而来,他没办法擒下李慕白,只能將其击杀。 趁著李慕白还有一线生机,歷无咎快速布置一些禁制,手刀划开他的肚皮,毒手瞬间凝成伸进里面探索。 感受著李慕白生机快速流逝,歷无咎有些急切,噬心飞速运转,毒手之上噬气浓郁至极。 “给我出来。” 一声低吼,歷无咎强行扯断那两根疯狂挣扎的灵根。 金木之根,锋芒中带著生机。 歷无咎快速將灵根吞下,盘膝而坐。 李慕白的灵根虽比林巧儿的共生灵根稍差一些,但那根金灵根蕴含的金性是他最稀缺的。 他的五根残根里就属金性修復最慢。 隨著噬心不断炼化,两根灵根本源反馈到残根之上。 歷无咎体內的金灵绽放出璀璨的白光。 毕竟是上品双灵根,哪怕比林巧儿的稍逊一筹,但其本源远超歷无咎之前剥夺那些低劣灵根的总和。 他的金木灵根修復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金水木三根已经修復小半,至少堪比中上品三灵根的程度,其中木灵根最为突出。 而后,歷无咎藉助李慕白四散的灵气开始突破。 … 两个时辰后,歷无咎双眸睁开两道精光爆射而成。 炼气十二层,成! 歷无咎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击杀李慕白那一瞬间,他几乎调动了全部心神,催动了飞剑蛊。 此蛊威力绝伦,瞬发即至,但对神念消耗极大。 並且,一击过后飞剑蛊陷入了虚脱,至少要温养十日方能再度使用。 歷无咎收起李慕白的储物袋和那柄高阶法器精品的长剑。 又將李慕白的尸体贴上封尸符,收入储物袋,剑道天才的肉身自然比普通修士要好一些,最后连血跡也用法力驱散。 李慕白储物袋比林巧儿还要略微丰富。 除了这柄精品长剑外,还有两千多下品灵石,一件高阶防御玉佩,数件低阶中阶法器,以及大量的丹药与灵符。 其中还包含几颗筑基丹。 筑基丹对於天才修士来说不是必需品。 所谓天才,结丹前的修行水到渠成,筑基丹可用可不用。 但对於像歷无咎这种的修士就是必需品,能很大程度提高筑基机率。 整理完毕,歷无咎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块淡蓝色的镜海碎片。 收取过程再无阻碍。 当那清凉磅礴的神识之力涌入识海时,歷无咎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神识在快速壮大的徵兆。 这块碎片的效果,远超之前那些零碎收穫。 站在原地,歷无咎默默感受著修为突破和神识增强带来的变化。 镜海依旧倒映著他的身影,雪白长发无风飞舞,眼神冰冷。 天空中,那轮巨大的暗红之月,依旧散发著沉寂的光芒。 冷漠地注视著下方发生的一切,包括刚刚结束的这场短暂而致命的廝杀。 … 数日后。 歷无咎站在了镜海的尽头。 前方,不再有倒影。 一片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占据了视野,仿佛镜海在这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主人,是“无映之渊”!天吶,这是明明是主人所修的神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灵陷入了沉思,显然它也不知道很多事,它转过小脑袋看向歷无咎,试图想要从歷无咎眼中得到答案。 因为它觉得歷无咎一定会知道些什么,哪怕他说自己已经忘了很多事。 歷无咎沉片刻,將木灵按进胸膛,“归位,不要出来!” 一瞬间,木灵仿佛见到了“真正”的主人,它有些语无伦次,“主人…” “滚进去!” 歷无咎厉声道,他的心在止不住的跳动,这种不属於他但又属於他的道蕴,让他彻底无法保持平静。 木灵缩了缩脑袋,最终乖乖回到噬心旁,在火灵旁边颤颤巍巍缩成一团。 无映之渊,连天空中那两轮存在感极强的月亮,也无法在这片黑暗的水面上留下丝毫痕跡。 这里是极致的“静”,连水波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鼓譟。 不,不止是心跳。 尚未踏入,噬心便与这片绝对的“虚无”產生了某种强烈共鸣,跳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歷无咎迈步,走入那片无映之渊,他的心乱了,经歷过一场心魔洗礼,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定。 但现在,心,乱了! 这些感觉让他厌恶,极度的厌恶! 脚下依旧是坚实的触感,但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灵气,都仿佛被隔绝了。 外界的纷扰彻底远去,但內心的声音却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耳。 这次似乎才是真正的问心,问道,问本源。 第八十四章 打破枷锁问本心,五行归位镜通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打破枷锁问本心,五行归位镜通明 无边的黑暗中。 第一个声音,关於“来源”。 黑石矿狱,暗无天日。 心臟被尖锐棱石洞穿的剧痛仿佛再次袭来。 那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一颗破碎的心,被换成了一颗无缺的心,它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它带来了《炼毒秘录》,也带来了掠夺灵根的能力。 还有那无法言喻的力量。 “机缘巧合?”歷无咎在黑暗中低语,声音乾涩。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一颗强大的,寒冷的,神秘的心? 在净噬真君的秘境里,感受著共鸣,看到无数与噬心同源的人影…… 线索像冰冷的丝线,一点点缠绕起来。 他想起得到噬心时,那股仿佛源自亘古的冰冷与死寂。 想起一闪而过的身影。 確实的感觉,带著令人窒息的重量,浮现在他脑海: 这颗心,这《炼毒秘录》……本就属於净噬真君。 他不是得到了奇遇。 他是……走上了一条被人安排好的路。 一颗早已埋下的种子,在这秘境中,被刻意引导著发芽生长。 他所经歷的一切挣扎、杀戮、掠夺,是否都在某个存在的预料之中,甚至算计之內? 这种想法让歷无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並非恐惧,而是一种源於骨髓对被操控的抗拒。 本以为早已驱散了这个念头,坚定了內心。 现在,歷无咎才发现,他错了,他的心,欺骗了他。 第二个声音,关於“道路”。 掠夺灵根,噬他人之道以壮己身。 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脚下,仿佛浮现出歷东山、周氏、歷无涯、歷无妍染血的面孔。 他们是这条路上的开端。 浮现出一个个被他吞噬的修士临死前的眼神。 他们的灵根力量此刻就在他体內流转,支撑著他的修为提升。 这力量真实不虚。 炼气十二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远超同阶。 只要继续下去,筑基,结丹……似乎触手可及。 但代价呢? 永恆的孤独? 万古死寂? 还是最终被这无数杂乱的灵根本源反噬,化为疯狂或彻底寂灭? “弱肉强食,天地至理。” 歷无咎曾经对此深信不疑。 但此刻,在这绝对的“静”与“净”之中,这句支撑歷无咎走到现在的话,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疑问。 纯粹为了生存的掠夺,与踏入一条可能通往永恆孤寂的,被安排好的掠夺之路,是不同的。 歷无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审视这条路上堆积的尸骨,以及前方可能存在的,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点。 第三个声音,关於“本心”。 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如果终点是孤寂或毁灭,那他是什么? 一颗棋子?一个容器?他歷无咎自身的存在,又算什么? 强烈的排斥感从他心底升起。 他可以被命运击倒,但不能接受自己被设定。 他可以行走在黑暗之中,但不能容忍自己是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两个自己。 一个,是黑石矿狱中那个奄奄一息,眼神却依旧不甘的少年。 另一个,是如今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眼神冰冷,在掠夺道路上越走越远的白髮修士。 许久许久, 万物死寂。 歷无咎睁眼,眼底晦暗无光。 他面对深渊般的黑暗,声音沉如铁石: “我是歷无咎。” “我从黑石矿狱爬出,踏尸骨而行。这条路,或许始於那颗心,或许与“你”有关……但走下去的,是我自己。” “夺人灵根,是我所选。为活著,为变强,为不再被任何人掌控。纵使前方是永夜,是绝路,我既选了,便走到底,死不回头。” 他语锋骤转,寒意凛冽: “净噬真君!若这真是你的棋局,我便用你予之力,走到你面前,亲口一问:” “为何,是我?” 话音落处,唯余寂静。 眼中,一点寒火不灭。 歷无咎的声音起初低沉,继而变得激昂,最后化为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决绝。 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透彻骨髓的明悟与坚定。 他不再去纠结来源是否被安排,也不再恐惧终点是否孤寂。 他正视了自己双手沾满的鲜血,承认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明確了自己绝不回头的意志。 他的心魔,並非杀戮带来的愧疚,而是对自身道路根源的质疑,和对未来结局的隱忧。 此刻,歷无咎接受了这一切。 来源不清,就去弄清!前路未知,就亲自去闯! 哪怕最终真的寂灭,那也是他歷无咎自己的寂灭! 歷无咎晦涩的双眸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明亮! 轰!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当歷无咎彻底明確並坚定接纳自己的“本心”,无论善恶,无论起源,只遵循自身意志前行的剎那。 体內原本因心魔而略有滯涩的灵力瞬间奔腾起来,变得无比顺畅圆融。 金、木、火、土四大本源之力自发流转,引动了冥冥中的水行规则。 无映之渊那极致的“净”之力量,不再排斥他,反而如同温顺的流水,开始向他匯聚。 一滴晶莹剔透,不含丝毫杂质,仿佛能映照万物本真的水珠,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水灵本源的核心,正在形成。 … 与此同时,在外界镜海的其他区域,所有达到一定程度的天骄,也都陷入了各自真正的“问心局”。 林风在宗门期望的“君子之剑”与自身追求的“纯粹剑道”之间挣扎,寻找属於自己的剑心。 柳依依在依赖与独立,柔顺与刚强之间平衡,寻找自身存在的价值,而非仅仅作为谁的附属。 韩羽,在稳健苟活与爭抢机缘间权衡,问心於“长生”的真正含义。 牡丹仙子、百合、墨兰,在百花宗的传承与各自不同的性情,道途之间寻求统一,明悟自身之花为何而开。 葛玄、赵魍、墨辰,程月,在魔道的肆意妄为与內心仅存的一丝人性或底线间纠缠。 白常、崔槐,在驾驭幽冥之力与不被死气同化、保持本我之间徘徊。 骨傲、阴九娘、鬼童,在炼化外骨与滋养本骨,追求力量的极致与保持自身形態间抉择。 花无影、夜魅,在情慾之道中,是沉沦於表象魅惑,还是勘破虚妄,直达心神本质。 蛮金刚在纯粹的肉体力量与天地规则的感悟间,寻找刚柔並济、力与道合的可能。 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道途上最本质的叩问。 唯有解开心结,明心见性,方能引动共鸣,达到与此地规则契合的状態,得以进入最终区域。 水,包容万物,亦能映照万物之本心。 歷无咎率先完成了他的“问心”。 他接纳了自己的黑暗,坚定了自己的道路,哪怕这条路的起点布满疑云,终点遥不可及。 掌心那滴水珠彻底成型,散发出圆满无瑕的水灵本源气息。 与他体內另外四种本源之力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循环的力场。 五行齐聚! 无映之渊的黑暗仿佛波动了一下,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不仅將五行本源彻底稳固,更將他此前因快速提升和吞噬而残留的一些细微隱患。 以及最后一丝“灵噬”的痕跡,涤盪一空。 他的神识在五行归位的反馈下,再次攀升,感知范围与清晰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道关於水元运用的玄奥法门《水镜通明真经》,也自然而然地印入他的识海。 其中,木灵之前所言的“无映之渊”神通,也在其中。 这是修炼神识的神通,若能修成,可將敌方神识拉入无映之渊中。 类似於镜花水月般的幻术,或者说领域。 排斥感传来。 歷无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直面本心的黑暗深渊,眼神依旧冰冷。 但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透彻与平静。 他摸了摸胸口,身影在无映之渊中缓缓消散。 第八十五章 五行为基归一殿,幻蜃雷龙紫金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五行为基归一殿,幻蜃雷龙紫金角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歷无咎稳定身形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极其广阔的大殿中央。 地面是暗色玉石,光滑如镜,倒映著上方奇异的景象。 穹顶是一片流转著混沌色彩的虚空,中央悬掛著那两轮月亮。 冰冷沉寂的光芒洒落,成为此地最主要的光源。 大殿圆形,空旷。 除了他,暂无旁人。 五根顏色各异的巨柱分立四周,对应五行,构成庞大阵势。 空气中瀰漫著沉重而古老的威压,呼吸略显凝滯。 这威压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內视己身。 心臟有力搏动,噬心周围,金、木、水、火、土五色光点缓缓盘旋,稳定循环。 五行本源齐聚,在此地自发运转。 “主人,这里……”衣领处,翠绿木灵从胸膛里钻出,悬浮面前。 小小身体微颤,情绪激动。 它环顾大殿,看向五根巨柱和苍白月轮,声音带著孺慕与困惑。 “五行归一殿……是您以前闭关的地方……您不记得了吗?五行为基,万法归宗……” 歷无咎眼神无波,低眉静默看著木灵。他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继续说。” 木灵得到回应,语速加快:“集齐五行本源者,在此地灵力运转顺畅,能感知殿內奥秘。五行不全之人,会受到些许排斥,灵力晦涩,实力减弱。” 它指向五根巨柱,“五灵镇柱维持平衡,甄別闯入者。” 歷无咎微微頷首。 他確实感觉体內灵力活跃,与环境亲和。 目光投向大殿中心,那里有高出地面的圆形祭坛,五色晶石垒砌,散发柔和光芒。 祭坛上方悬浮三物: 左侧,是一个打开的玉盒,內部空空如也。 但歷无咎的心臟,在那玉盒映入眼帘的瞬间,猛地悸动了一下,噬心传来清晰无比的共鸣。 右侧,一截三尺长、紫金色、表面电光跳跃、笼罩虚幻雾气的物件。 形態不定,在枪、剑、刀等形態间微妙流转,灵压强大,气息变幻。 后方,则是一片由精纯灵气构成的氤氳药圃。 药圃內隱约可见数株形態奇特的植物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但被一层强大的禁制光华笼罩。 “那是……”木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空玉盒时,明显愣了一下,翠绿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那个盒子……里面应该是……『源核』……怎么会空了?” 它的声音充满困惑和一丝不安。 而当它看到那截紫金色变幻不定的物件时,情绪又变得有些伤感。 “是雷龙大人的角……幻蜃雷龙,您曾经的伙伴……它最终也……” 它没有说下去,只是默默看著。 歷无咎將一切收於眼底。 空玉盒与噬心的关联,幻蜃雷龙角,被禁制保护的灵药。 机缘与秘密匯聚於此。 他並未急於动手,先仔细感知那截龙角。 五行灵力流转,缓缓探向龙角。 就在他灵力触及龙角的剎那! 嗡! 龙角紫金光芒大盛,电光噼啪作响! 那团虚幻雾气剧烈翻涌,骤然凝聚成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並非实体,由光影和蜃气构成,手持一柄由龙角显化而成,缠绕雷霆的长枪,巍然屹立。 高大身影低头,仿佛在“看”著歷无咎。 一股强大带著苍茫古老气息的威压笼罩而下,並非纯粹敌意,更夹杂著一丝…… 不解与疑惑的意识波动,直接传递到歷无咎心神。 歷无咎心神一震,感受到龙角本身传来一股牴触之力,那是对陌生气息本能的排斥。 但他体內五行本源自发加速运转,尤其是刚刚凝聚不久,与此地同源的水灵之力,散发出温和包容的气息。 同时,心臟处的噬心也传来一丝极其隱晦,却与这大殿隱隱同源的波动。 高大身影的“目光”在歷无咎身上停留片刻,那丝疑惑似乎更重。 但牴触之力却在五行本源和那丝同源波动的“迷惑”下,逐渐减弱。 最终,那高大身影连同其手中的雷霆长枪,缓缓消散,重新化为那截紫金龙角。 龙角不再抗拒,顺从地被歷无咎的五行灵力包裹,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入手微沉,温凉。 下一刻,龙角形態变化,自然而然地化为一柄与之前幻影中一般无二的雷枪。 枪身通体紫金,雷纹盘绕。 枪锋未动,已有电光如龙蛇游走,吞吐不定。 紫电凝於枪尖,金芒隱现其间,嗡鸣声中,天威赫赫。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猛地冲入歷无咎意识: 浩瀚天穹下,一人手持雷枪,逆天而上,枪尖所指,雷霆万钧,仿佛要与整个苍穹爭锋! 那身影模糊,气势却撼天动地。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一种不屈与抗爭的强烈余韵。 歷无咎眼神微凝,迅速压下心中波澜。 他心念一动,手中雷枪形態隨之改变,长刀、利剑、劲弓、甚至是一根纤细却闪烁著雷弧的丝线…… 皆隨他意念瞬间转化。 尝试將一丝灵力注入龙角所化的丝线,丝线瞬间绷直,边缘泛起锐利寒光,轻轻划过身旁的石刻,无声无息留下一道深痕。 此物灵性十足,但並不是器物,没有淬炼没有锻造,只是原身自带的神通。 歷无咎不知道这雷龙是几阶妖兽,按他猜测至少是四阶的妖兽,不然不会有这种神通。 想到雷霆歷无咎將阴雷手套戴上,而后再去抓龙角。 剎那之间! 阴雷手套上面的雷纹全部亮起,龙角也发出高亢的龙吟,整个大殿被黑色雷霆与紫金色闪电充斥。 紫金色雷电逐渐弱了下来,歷无咎有些惊讶微微握紧五指,龙角缓缓被收进了手套里。 他心念一动,五指张开一柄紫金长枪豁然出现。 这个意外让歷无咎欣喜,他没想到这残破的手套竟然能压制住龙角。 收起龙角后,歷无咎目光立刻转向那个空置的玉盒。 玉盒流转著光纹瀰漫道蕴,虽是空的却显不俗。 歷无咎靠近噬心剧烈跳动,他伸手去抓却被阻挡。 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歷无咎不信邪白皙的手掌转瞬黑红,浓郁的噬气包裹。 但依旧难以触碰到那玉盒,突兀的感觉在歷无咎感知中出现。 这玉盒与他如同隔著光阴岁月,咫尺天涯。 最终歷无咎放弃了,他转向那片散发氤氳的药圃。 禁制依旧强大,但或许可以尝试强行破开一角? 那里面的灵植,至少也是千年的珍品,价值不菲。 就在歷无咎准备行动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敏锐地感知到,大殿边缘几处空间的波动变得异常活跃。 有人要传送进来了! 他立刻放弃了对药圃的念头。 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催动无相骨面。 並引动刚刚入手的龙角一丝蜃气繚绕周身,进一步扭曲了光线和气息。 歷无咎迅速隱入一根巨大石柱后方的阴影中,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与大殿的昏暗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藏好的瞬间。 嗖!嗖!嗖! 大殿不同方向,虚空接连泛起涟漪,一道道身影带著或轻或重的空间波动,略显踉蹌地浮现而出。 林风、牡丹仙子、葛玄、白常、骨傲、花无影……约十数名成功通过问心局的修士,先后抵达。 他们刚一落地,还未来得及细看周遭环境,目光便被中央祭坛上那空置的玉盒和灵气盎然的药圃牢牢吸引,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无人察觉,在那根巨大的石柱阴影之后,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著他们。 以及那祭坛上已然消失的龙角原本所在的位置。 第八十六章 借刀杀人引对立,正魔两道战事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借刀杀人引对立,正魔两道战事起 歷无咎隱在石柱的阴影里,气息近乎完全收敛。 无相骨面与龙角散发出的细微蜃气將他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陆续出现的十余名天骄,如同暗处的毒蛇审视著猎物。 林风、牡丹仙子、葛玄、白常、骨傲、花无影…… 这些人在五域中或多或少都打过照面。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盯著中央祭坛上那空置的玉盒。 以及后方被禁制光华笼罩的,散发著诱人药香的灵植药圃。 空玉盒的道韵让人心痒,但毕竟空空如也。 而那十几株至少千年份的灵植,却是实实在在,能极大提升修为或炼製高阶丹药的宝物! 贪婪和戒备在每个人眼中交织。 歷无咎心中念头飞转 一个大胆且诱人的想法浮现。 將这群人全留在这里! 吞噬他们的灵根,他的修为必將暴涨。 但理智立刻压过了这危险的念头。 且不说能否同时对付这么多炼气十三层,且都经歷了问心局洗礼的天骄。 就算能做到,到时只有他一人出秘境,五阴宗估计都保不住他,他將面临整个苍梧修仙界正魔两道的无止境追杀。 现在,远不是能肆无忌惮的时候。 杀不了全部,但可以让他们互相残杀。 一个借刀杀人,渔翁得利的计划在歷无咎脑中迅速成型。 关键在於挑起正魔双方最直接的对立,而他自己。 需要从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一个“不起眼且似乎状態不佳的受害者”。 最好能让他们忽略掉龙角已然消失的细节。 他仔细观察著场中形势。 正道的青嵐宗、天云宗、百花宗,魔道的五阴宗、黄泉宗、千骨宗、合欢宗,彼此间涇渭分明,互相提防。 就连同一阵营內部,也因即將到来的爭夺而气氛紧张。 是时候登场了。 歷无咎悄然调整自身气息,让五行灵力的运转故意显得有些紊乱,模擬出刚经歷激烈心魔衝击后的不稳状態。 同时,他摘下面具弄乱了自己的头髮,將气息压制在十一层。 並在衣袍上逼出些许汗渍,甚至用灵力微微刺激眼眶,使其看起来略带血丝和疲惫。 做完这些准备,歷无咎看准一个眾人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祭坛,彼此气机牵引达到顶点的瞬间,猛地从石柱后“跌”了出来。 脚步虚浮,身形踉蹌,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喘息,仿佛耗尽了力气才勉强传送至此。 这突兀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部分目光。 “又有人来了!” “是他!五阴宗那个狡猾的小子!” “歷无咎……” 几声低呼响起。 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各异,有审视,有愤怒,有漠然,也有不屑。 他此刻表现出来的“狼狈”与“虚弱”,恰好符合一些人对他在问心局中表现不佳的预期。 一个靠著阴险和运气走到这里的十一层修士,心性终究是短板。 歷无咎稳住身形,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强自镇定”的表情。 目光“艰难”地扫过全场,最后“不由自主”地被祭坛上的药圃吸引。 眼中流露出“渴望”与“力不从心”的复杂神色。 就在这时,青嵐宗的林风眉头微皱,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沉声开口:“慕白师弟呢?有人见到李慕白师弟吗?” 场中一时寂静。 进入核心区域的人就这些,李慕白確实不在其中。 林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刚刚出现,状態看起来最不好的歷无咎身上。 在之前的区域,李慕白与这个歷无咎之间的矛盾,並非秘密。 “歷无咎,”林风声音带著剑锋般的冷意,“你最后见到李慕白师弟,是在何处?” 来了。 歷无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愕然”,隨即转为一种带著讥讽的“恍然”: “李慕白?那位青嵐宗的剑道天才?呵…林道友不说,我倒差点忘了。镜海之中,心神恍惚间,似乎远远瞥见一道剑光狂乱。” “对著自己的倒影疯狂劈砍,口中还念念叨叨什么『杂种』、『还我巧儿』…看来是道心不稳,陷在心魔里没能出来吧。”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子戳在青嵐宗修士的心上。 不仅点出李慕白可能已遭不测,更暗示其道心不堪,是因私情而迷失。 “你胡说!”青嵐宗柳依依怒喝,“定是你这邪魔外道暗中下了毒手!” 歷无咎脸上的讥讽更浓,他不再看青嵐宗几人,反而將目光投向魔道那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怎么?你们青嵐宗是觉得,在这秘境之中,所有人都该让著你们?” “还是说,只有你们所谓的正道弟子才算人,或者说…魔道的道友,” 他特意在“魔道”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葛玄、白常等人,“就活该被你们质问,甚至…替你们同门的无能垫背?” 这话极其诛心! 瞬间將个人恩怨拉高到了正魔对立的层面。 葛玄眉头一皱,但也阴惻惻地接口:“林风,你们青嵐宗好大的威风啊。自己师弟学艺不精,道心破碎,还想赖到別人头上?” “这秘境危机四伏,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怎么,只准你们杀人夺宝,不准別人自卫反击?还是说,你们想藉此由头,先把我们这些『邪魔外道』清理了,好独吞这里的灵药?” 白常那惨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诡笑:“葛兄所言极是。我看这青嵐宗,是霸道惯了。” 骨傲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狞笑道:“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老子早就看这些偽君子不顺眼了!” 他看了一眼歷无咎,虽然也很想揍他一顿,但目前来看还不是时候。 魔道眾人本就对正道不满,此刻被歷无咎看似“抱怨”、实则挑拨的话语一点,立刻同仇敌愾起来。 歷无咎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发难藉口。 千年灵植只有十几株,僧多粥少。 即便有人隱约觉得歷无咎在故意挑拨,但在更大的利益和阵营对立面前,这点小心思无足轻重。 林风脸色铁青,他如何看不出歷无咎的意图?但歷无咎的话將他架在了火上。 此刻若退缩,不仅坐实了“霸道”之名,更会寒了同门的心,显得青嵐宗怕了魔道。李慕白的失踪,也必须有个交代! 牡丹仙子与天云宗的韩羽、慕冰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局势已被挑起,无法善了。 “歷无咎,你休要挑拨离间!”林风剑指歷无咎,杀气凛然,“无论慕白师弟如何,今日你先给我青嵐宗一个交代!” “交代?”歷无咎嗤笑一声,身形却微微后退半步,看似“色厉內荏”地靠近了魔道眾人方向一些。” “林道友想要什么交代?无非是觉得我歷无咎势单力薄,好欺辱罢了!若非我运气好,怕是早在镜海就步了李慕白的后尘!你们正道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做起事来,与你们口中的魔道又有何异?不过是披著层皮罢了!” 他这番话,更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放肆!” “污衊我青嵐宗,找死!” 几名正道修士勃然大怒,法器光芒亮起,就要动手。 “哼!当我们不存在吗?”葛玄冷哼一声,血色灵气翻涌而出。 白常袖袍中鬼影幢幢,骨傲浑身骨刺狰狞,花无影指尖縈绕起粉色魅光。 魔道四宗,气势瞬间连成一片,与正道三宗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灵力激盪,大战一触即发! 歷无咎站在魔道阵营的边缘,低著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看著这群“天骄”们,怎么上演一场好戏了。 第八十七章 归一殿中混战起,饮血蛊吞柳依依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归一殿中混战起,饮血蛊吞柳依依 歷无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正魔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已达顶点,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混战。 他不能置身事外,必须参与进去,才能更好地隱藏自身。 並伺机而动,不然容易被魔道同修抓住把柄。 “杀!” 不知是谁先喝出一声,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霎时间,灵力光芒爆闪,法器呼啸破空! 林风剑光如龙,直取葛玄! 葛玄周身血魔气翻涌,五阴血手幻化出重重血影迎上。 骨傲咆哮著冲向天云宗的韩羽,白骨拳套与韩羽祭出的一面古铜色盾牌悍然相撞,发出沉闷巨响。 白常驱使惨白鬼火缠嚮慕冰云,花无影指尖粉光流转,魅术无形中影响著正道弟子的心神。 牡丹仙子与百花宗女修则联手布下藤蔓结界,抵御著黄泉宗弟子的衝击。 蛮金刚与石昊对轰一拳,引起巨大的波动,他俩四目相对,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对双方体魄的讚赏。 歷无咎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边缘。 他没有选择最强的几人作为对手,而是游走在战场外围,毒针无声射出。 精准地袭向那些修为稍弱、正与魔道弟子缠斗的正道修士。 他的出手狠辣刁钻,往往在对手与魔道弟子对拼的关键时刻。 他的行为立刻引起了注意。 “歷无咎!拿命来!”林风在与葛玄硬拼一记后,抽身就想冲向歷无咎,眼中杀意沸腾。 李慕白的失踪,加上歷无咎此刻的“助紂为虐”,让他对其杀心已决。 “哼!你的对手是我!”葛玄岂会让他如愿,阴笑一声,魔气如潮水般再次涌上,將林风死死缠住。 对葛玄而言,歷无咎的存在分担了压力,甚至帮他们削弱了正道力量,自然不能让其被林风轻易斩杀。 林风被阻,怒火更炽,却一时脱身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破风声直奔歷无咎后心! 歷无咎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开。 只见一柄门板般的宽厚巨剑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镜面般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出手的,正是青嵐宗的柳依依。 她那张不算出眾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神死死盯著歷无咎,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与李慕白关係亲近,心底那份朦朧的情愫此刻尽数化为了对歷无咎的杀意。 “贼子!受死!”柳依依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双手握紧巨剑剑柄,灵力灌注下,巨剑泛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 她虽是女子,走的却是刚猛厚重的路子,力量惊人。 歷无咎眼神微闪,心中冷笑。 来了个合適的对手。 他面上却露出几分“凝重”,身形飘忽,不与那势大力沉的巨剑硬撼。 而是以毒针和精妙的身法周旋,看似被压制,只能不断闪避。 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分出一缕,密切注视著中央祭坛上那片被禁制保护的药圃。 混战之中,已有人尝试攻击禁制,光华闪烁,禁制虽未被破,但波动明显加剧。 柳依依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巨剑挥舞得更加狂猛,剑风呼啸,逼得周围几个交战之人都不得不稍稍远离。 她只想儘快將歷无咎斩於剑下。 歷无咎且战且退,看似被逼得狼狈,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突然,他瞅准柳依依一次巨剑劈落、力道用尽的瞬间,手腕一翻。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李慕白那柄精品高阶法器长剑! “慕白师兄的剑!” 柳依依瞳孔骤缩,看到这柄熟悉的剑。 脑海中瞬间浮现李慕白的身影,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你果然害了慕白师兄!我杀了你!” 她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强行扭转剑势。 巨剑带著滔天怒火横扫而来,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三分! 就是现在! 歷无咎眼中精光一闪。 他並未用李慕白的剑去格挡,那无异於螳臂当车。 而是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贴著巨剑的剑锋滑过。 同时手中李慕白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疾刺柳依依因强行变招而露出的肋下破绽! 嗤啦! 剑锋划破了柳依依的护身灵力光罩,在她腰侧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柳依依吃痛,闷哼一声,眼中疯狂更甚。 她不管不顾,巨剑迴旋,就要再次砸下。 然而,歷无咎在一剑得手后,並未趁机强攻,反而身形急速后退,方向正是那药圃所在! 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仿佛刚才那险之又险的一击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哪里逃!”柳依依如何肯放,立刻追击。 腰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和一种诡异的麻痒感,但她此刻已被仇恨充斥,並未深思。 两人一追一逃,战场也隨之移动,逐渐靠近了祭坛。 柳依依越追越觉得不对劲,体內气血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翻涌。 尤其是腰间的伤口,血液流失的速度似乎远超寻常。 她猛地想起关於歷无咎用毒的传闻,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她心神微分的剎那,一直“逃窜”的歷无咎骤然止步,转身! 他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寒刺骨的冷静。 柳依依意识到上当,巨剑悍然劈落! 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势惊人,封锁了歷无咎所有退路! 歷无咎却不闪不避,体內噬心全力运转,调动土灵核心一丝精纯土灵力凝聚於掌心。 双掌猛地向上拍出,竟是硬生生要以肉掌接这巨剑! “找死!”柳依依眼中闪过狠色,力道再加三分! 轰! 巨剑与厚重的土行灵力狠狠碰撞! 气浪翻卷!歷无咎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地面龟裂。 但他竟然真的凭藉强悍的体魄与精纯的土灵力,强行抵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角力! 柳依依心中骇然,这阴险魔修的体魄和灵力精纯度远超她想像! 她正欲催动全力压下巨剑,却突然感到腰间伤口处猛地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紧接著,全身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疯狂地向腰间涌去! 她低头,只见腰间的伤口处,皮肉之下似乎有一条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向外奔涌,不仅仅是流出体外,更是在体內被疯狂吞噬!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柳依依惊恐地尖叫,力量迅速从体內流失,巨剑变得沉重无比。 歷无咎趁势震开巨剑,身形飘然后退数步,与她拉开距离。 他擦去嘴角血渍,负手而立,白色长髮发在激盪的气流中狂舞。 俊美妖异的脸上平静无波,看著柳依依如同看著一个死人。 他微微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柳依依的耳畔:“胜负已分,生死已定。” 隨著话音落下,歷无咎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呃啊啊啊!” 柳依依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塌陷,眼睛凸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英气勃勃的柳依依,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面目扭曲的乾尸!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那柄门板巨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 第八十八章 抽丝溯源见枷锁,契机归来明超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抽丝溯源见枷锁,契机归来明超脱 整个五行归一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打斗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林风、葛玄、骨傲、牡丹仙子……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具乾尸,又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白髮青年。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是什么邪门手段?! 歷无咎无视眾人惊惧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挥手將柳依依的乾尸和那柄巨剑一同收入储物袋。 饮血蛊悄无声息顺著他的手臂钻进袖口,原本细如髮丝的蛊身也变得圆滚滚。 他心中微嘆,可惜眾目睽睽,无法当场剥离她的灵根。 做完这一切,歷无咎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药圃禁制! 趁著眾人还未从柳依依诡异死亡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风,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灵气氤氳的所在! 机会稍纵即逝! … 歷无咎身形如电,直扑药圃禁制。 柳依依化为一具乾尸的恐怖景象,以及歷无咎那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 確实让在场所有天骄心神剧震,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就是这剎那! 轰! 歷无咎蓄势已久的一掌,裹挟著精纯的五行灵力,狠狠拍在药圃那已经波动不休的禁制光罩上。 他並非要完全破开禁制,而是集中力量,在光罩最薄弱的区域强行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裂缝应声而开。 “拦住他!” “休想独吞!” 林风目眥欲裂,柳依依的惨死和歷无咎此刻的行为让他怒火攻心,剑光暴涨,就要不顾一切衝来。 花无影、骨傲等人也从震惊中回神,眼中贪婪与杀意並存,纷纷催动法器法术。 然而,歷无咎根本不与他们纠缠。 缺口打开的瞬间,他神识早已扫过药圃內部。 里面共有十三株灵气盎然的灵植,形態各异,年份至少都在千年以上。 其中三株气息尤为精纯磅礴,显然是其中的极品。 全部拿走,必然成为眾矢之的,即便他占据地利,面对数十个同阶天骄的围攻,也绝难討好。 更何况,他真正的目標並非这些灵植,而是大殿另一处未探索的地方,那里隱隱与噬心有关联。 在此地过多消耗,得不偿失。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 他出手如风,目標明確,只取那三株气息最盛的极品灵植! 手臂幻影般掠过,三株灵植瞬间被连根拔起,收入一个单独的玉盒,塞入怀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到一息时间。 “诸位道友,先到先得,歷某既先到理应多取,剩余诸位道友尽分!”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留恋,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袖袍一挥。 一股强横的毒气混合著五行灵力,没有攻向任何人,而是狠狠轰击在祭坛附近的地面上! 嘭! 地面炸开,碎石混合著毒雾瀰漫开来,暂时阻隔了视线和部分神识探查。 “他拿了灵植!” “別让他跑了!” 呼喝声四起,法术光芒穿透烟尘,向他之前所在的位置覆盖而去。 但歷无咎早已不在原地。 他利用对大殿五行气息的亲和,以及无相骨面和龙角蜃气的遮掩。 如同鬼魅般绕开眾人的锁定,没有选择冲向大殿出口。 那里空间波动依旧,或许还有后来者,並非安全之路。 而是向著大殿一侧,那五根巨柱后方,更为幽深昏暗的区域疾驰而去。 林风第一个衝破烟尘,看到药圃中剩余十株依旧诱人的灵植,。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追击。 林风放弃机缘去追,但其他人犹豫了。 答案显而易见。 追杀歷无咎,风险未知,以那小子的狡猾程度说不定会被阴一把,且可能被其他人坐收渔利。 而眼前的灵药,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於是,只有林风一人疯狂追击歷无咎,其他人爭夺的焦点重新回到了祭坛之上。 歷无咎成功地將祸水东引,自己则悄然脱离了风暴中心。 他速度极快,穿过一根根巨大的石柱,身后祭坛处的震吵和灵力波动逐渐减弱。 大殿边缘区域比想像中更为广阔,光线也更加昏暗。 只有穹顶那轮苍白之月投下清冷的光辉,勉强照亮前路。 他不敢大意,依旧保持著匿影状態,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 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了大殿一侧的墙壁附近。 这里的墙壁並非光滑如玉,而是出现了大面积的壁画。 壁画所用的顏料似乎非同一般,在苍白月光下,隱隱流转著微弱的光泽,歷经漫长岁月依旧未曾完全褪色。 歷无咎停下脚步,凝神看去。 壁画的內容並非连贯的故事,更像是一些零碎的记录和感悟。 第一幅:一个模糊的身影,立於山巔,下方是浑浊不堪,色彩斑驳的灵气海洋。 无数生灵在其中挣扎扭曲异化。 旁边有几个古老的字符,歷无咎辨认出其中二字: “灵噬”。 第二幅: 那身影出现在五行归一殿的中央祭坛,当时的祭坛似乎更为完整。 上方悬浮的並非空玉盒和龙角,而是一团混沌的光。 周围五根巨柱光芒冲天,似乎在进行某种庞大的推演或净化仪式。 第三幅: 画面变得抽象,描绘了无数细小的,如同根须般的灵力脉络,从四面八方匯聚。 又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梳理。 旁边字符: “抽丝”、“溯源”。 第四幅: 那身影显得孤独而疲惫,他抬头望天。 旁边字符: “枷锁”、“超脱”。 第五幅: 也是最后一幅能清晰辨认的壁画,內容却让歷无咎瞳孔微缩。 画的是那身影,以及一颗散发著微弱光芒,形状不规则的“碎片”。 旁边字符: “契机”、“……归来?” 后面的字符已然模糊难辨。 歷无咎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这些壁画。 心臟处的噬心传来阵阵悸动,尤其是看到最后一幅时,共鸣尤为明显。 这些壁画,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著净噬真君的过往: 他发现了“灵噬”之害,在此地建立五行归一殿试图研究和净化,他感知到了某种“枷锁” 是修为瓶颈?还是这片天地?並试图寻找“超脱”之路。 而最后,他將希望寄託於一枚神秘的“碎片”…… 这“碎片”,就是那空玉盒中原本所盛之物吗? 净噬真君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但这些壁画,无疑为他拼凑出了一部分真相的轮廓。 歷无咎仔细將壁画內容记在心中,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字符。 这些信息,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起到关键作用。 第八十九章 引起围攻惹群怒,鸿运齐天落帷幕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引起围攻惹群怒,鸿运齐天落帷幕 歷无咎沿著大殿幽暗的墙壁潜行,苍白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需要找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消化所得,並尝试理解那些壁画带来的信息。 大殿边缘的黑暗比他预想的更深邃。 他谨慎地前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处向內凹陷的壁龕。 壁龕很深,入口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掩著,形成一个天然的隱蔽之所。 他神识仔细扫过,確认没有危险后,侧身钻了进去。 壁龕內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他容身。 他立刻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禁制,虽然简陋,但足以提供片刻的缓衝。 他首先盘膝坐下,內视己身。 心臟处的五行本源光点稳定盘旋,刚刚强行撕开药圃禁制以及硬接柳依依巨剑带来的气血翻涌已然平復。 修为在五行聚齐后,已然稳固在炼气十二层,距离巔峰还有些距离。 他取出那盛放三株极品灵植的玉盒,打开。 浓郁精纯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让他精神一振。 三株千年灵植是在眾目睽睽下所得,回到宗门肯定得上交一部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秘境获取的资源太多,回到宗门还是个麻烦事,虽然有木灵能帮忙藏一些,但其他的东西不太好藏。 不过,只要阴雷手套无相骨面与龙角这些不被发现就行,其他的上交一部分也无伤大雅。 將玉盒小心收好。 接著,歷无咎的心神沉入阴雷手套,落在那截幻蜃雷龙角上。 龙角此刻化为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在阴雷手套中缓缓游弋,与他自身的灵力进行著初步的融合。 他尝试將一丝神识探入其中。 嗡! 龙角轻微震颤,一股苍茫而带著淡淡哀伤的意念传递而来。 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段烙印。 破碎的画面再次闪现: 雷霆撕裂长空,龙吟震盪九霄,最终一切归於沉寂,只留下一截断角,承载著昔日伙伴的不甘与守护的执念。 同时,一段关於龙角运用的基础法门也流入歷无咎脑海。 如何更顺畅地引导其变幻形態,如何初步激发其內蕴的蜃气与雷霆之力。 这並非高深的神通,却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沉下心,开始按照法门引导自身灵力,慢慢温养,沟通这截龙角。 这龙角甚至是超越法宝的炼器材料,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撼动不得,只能慢慢温养契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不到半刻。 正当歷无咎初步与龙角建立了一丝心神联繫,能勉强让其在自己手中隨心变幻几种基础兵刃形態时。 轰隆!!! 整个五行归一殿,猛地剧烈一震!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狠狠摇晃著这片空间。 穹顶上那流转的混沌色彩瞬间变得狂暴。 连那轮一直沉寂的苍白之月,光芒也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闪烁。 壁龕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歷无咎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秘境的时间到了! 或者说,某种维持秘境稳定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他瞬间收起所有气息,悄然来到壁龕入口,透过巨石的缝隙向外望去。 与此同时,祭坛方向的爭执早已结束。 剩余的十株千年灵植,在经过一番不算激烈但暗流汹涌的爭夺后。 最终落入了葛玄、骨傲、牡丹仙子、白常、花无影、韩羽等实力最强的几人手中。 每人分得一株,其余几株被慕冰云、阴九娘、等人得到。 至於那空玉盒,依旧无人能触碰,成了眾人心中一个难解的谜团。 灵植分配完毕,短暂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歷无咎消失的方向。 柳依依化为乾尸的惨状歷歷在目,那三株被夺走的极品灵植更如同鱼刺,哽在眾人喉间。 “那歷无咎必须找到!”韩羽声音冰冷,杀意毫不掩饰。 “此獠手段诡异,心性狠毒,诸位仔细想想秘境以来是不是都被抢过机缘!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三株极品灵药!” 五阴宗队伍中,墨辰眼神怨毒,立刻低声道:“葛师兄,赵师兄,这歷无咎囂张跋扈,屡次惹祸,如今更是犯了眾怒。我五阴宗若再护著他,恐成公敌!” 葛玄阴著脸,没有立刻说话。 他虽也极度厌恶歷无咎的独断专行和带来的麻烦,但五阴老祖以及他师尊对“吃里扒外”的忌讳,他是清楚的。 这是宗门底线。 歷无咎再不堪,他抢夺机缘靠的是自己本事,並未损害五阴宗利益。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他夺得极品灵植,也是为宗门长了“脸面”。 赵魍嘆了口气,开口道:“墨辰,慎言。歷师弟终究掛著我们五阴宗的名头。此刻与外人一同围攻他,传回宗门,老祖和诸位长老会如何想?” 他看向葛玄,“葛师兄,此事还需斟酌。” 葛玄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冷意,却是对著骨傲等人:“歷无咎是我五阴宗之人。诸位要动他,是否该问过我五阴宗?” 这话说得並不坚决,更多是一种姿態,表明立场。 墨辰闻言,脸上闪过不甘,但在葛玄冰冷的目光逼视下。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悻悻地后退半步,站到了葛玄和赵魍身侧,表明与宗门共进退。 他虽恨歷无咎,但更怕触怒宗门底线。 骨傲见状,嗤笑一声:“葛玄,你们五阴宗是要保定这小子了?他可是抢了大家的机缘!” 葛玄面无表情:“我宗並非要保他,只是,清理门户也好,爭夺机缘也罢,那是我五阴宗內部之事。他行事虽有不妥,但也是凭自己本事所得,秘境之中各凭本事。诸位若要越俎代庖,我五阴宗也不能坐视。”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划清了界限不主动帮歷无咎,又表明了態度不允许外人隨意动五阴宗名义上的人,將矛盾部分转移。 就在他们陷入口舌之爭时。 林风终於摸索到了歷无咎所在的区域。 突然,他锐利如剑的目光定格在歷无咎藏身的壁龕方向! 他显然察觉到了此地气息的细微异常,或者说,是某种冥冥中的直觉指引。 “歷无咎!” 林风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那半掩的壁龕入口! 凌厉的剑气隔空便將入口处的碎石绞得粉碎! 葛玄、骨傲、牡丹仙子等人闻声,也立刻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有了林风做指引,他们没有在大殿中迷失,很快將这片区域围住。 林风眼神冰冷,看著那幽深的壁龕入口,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其中的歷无咎。“歷无咎,滚出来受死!” 壁龕內,歷无咎知道无法再隱藏。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步踏出,从阴影中走到了苍白月光之下,与外面杀气腾腾的眾人迎面相对。 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住他的每一个人。 林风的杀意,葛玄的沉默,骨傲的狞笑,牡丹仙子的冷视,韩羽的审视…… 最终,他看向林风。 “林道友倒是执著。”歷无咎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葛师兄这是何意,与外人一同对付同门?”歷无咎的声音有些冰冷。 葛玄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眼下虽然算不上与其他宗门一同围攻同门,但若是传出去必定引得宗门震怒。 他知道自己师尊的脾气,也知道五阴宗的底线,可是如今这个局面他也无法控制了。 只能闭口不答。 林风见歷无咎如此镇定,心中怒火更盛。 尤其是看到歷无咎那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更是想起了柳依依的惨状和李慕白的失踪。 “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我青嵐宗弟子偿命来!” 他不再多言,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炼气十三层巔峰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手中长剑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璀璨剑光骤然亮起,就要將歷无咎彻底淹没! 歷无咎瞳孔微缩,林风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手! 他体內噬心疯狂运转,五行灵力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空间震动猛然传来! 整个五行归一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穹顶之上,那混沌虚空开始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苍白之月的光芒变得支离破碎!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罩了秘境中的每一个生灵! 林风那凝聚到巔峰的剑光,在这股力量下如同泡沫般无声湮灭。 他本人,连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准备拼死一搏的歷无咎,都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包裹,拉扯! 空间彻底扭曲,视线变得模糊,所有的景象都在飞速倒退分解。 歷无咎最后看到的,是林风那充满不甘和杀意的眼神,以及周围所有人惊愕,慌乱的神情。 “我的运气似乎一直都不错。”歷无咎轻描淡写的话语在最后时刻迴荡。 “歷!无!咎!”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秘境规则彻底启动,將所有倖存者,强制传送离开! 这场波云诡譎、杀戮与机缘並存的净噬真君秘境之行,终於落下了帷幕。 第九十章 秘境之外起风云,四方声动无咎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秘境之外起风云,四方声动无咎名 陨龙山腹地,原本沉寂的空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巨大的光门在空中扭曲浮现,如同水波般荡漾不休。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被从中“吐”出,带著或多或少的狼狈,落在下方的空地上。 光门附近,早已涇渭分明地聚集了两拨人马。 左侧,以青嵐宗执剑长老凌云为首。 凌云面容冷峻,背负古剑,周身散发著锐利无匹的剑意,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身后,天云宗的天元长老神色沉稳,目光如电扫视著出来的弟子。 百花宗的芍药长老则面带温和,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右侧,魔道四宗人马煞气腾腾。 五阴宗的万毒真人站在最前,五彩霞衣下身段玲瓏有致。 合欢宗的欢喜居士与妙音夫人並肩而立,一个面容俊美带著邪笑,一个身姿曼妙眼波流转,看似隨意,却透著危险。 黄泉宗的鬼溟长老如同一尊从墓穴中爬出的殭尸,死气沉沉。 千骨宗的枯骨老人更是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眶中的两点幽火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们身后的魔道眾人,个个眼神桀驁,带著嗜血的光芒。 隨著光门持续吐出人影,双方阵营都骚动起来,各自的长老和弟子都在急切地寻找著自己人。 林风的身影一出现,立刻化作一道剑光,精准地落在凌云长老身前。 他脸色苍白,衣衫有多处破损,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中的愤怒和杀意却如同实质。“凌云师叔!” 他声音急促,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慕白师弟、依依师妹……陨落了!还有巧儿师妹,也……凶多吉少!” 凌云长老眼神骤然一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三人陨落他第一时间察觉,如今得到证实。 “何人所为?” 他的声音如同冰碴。 林风猛地抬手,指向魔道阵营中五阴宗弟子聚集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是五阴宗那个叫歷无咎的畜生!此獠心狠手辣,手段诡异,在秘境中多次行凶!” 几乎是同时,五阴宗这边,葛玄、赵魍、程月、墨辰等人也匯聚到了万毒真人身侧。 万毒真人浑浊的眼睛扫过几人,声音沙哑:“收穫如何?折损几人?” 葛玄作为领队,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 他语气平稳,儘可能客观: “回稟师叔,秘境有五域一殿,凶险异常,折损了不少同门。收穫……尚可,弟子等人在金域、土域各有斩获,夺得一些灵材和法器。木域之中,机缘被百花宗占先。火域竞爭激烈,我宗弟子也有所获。”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歷无咎的方向,继续道:“最后的水域镜海以及核心区域,变故最大。青嵐宗李慕白、柳依依,確认陨落。天云宗、百花宗亦有弟子折损。” “我宗……歷无咎师弟,在入秘境之后便独自行动。据后来与其他宗门弟子衝突时了解,青嵐宗数名天骄陨落都与他有关。” “並且在核心区域,他抢先出手,击杀了柳依依,夺走了核心区域十三株千年灵植中的三株。” 葛玄的匯报,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为歷无咎遮掩,只是陈述了他了解到的事实。 他不喜欢歷无咎,但更不屑於在这种场合搬弄是非。 墨辰却忍不住上前一步,补充道: “万毒师叔,歷无咎此子行事张狂,不顾大局!在秘境中招惹青嵐宗也就算了,还得罪了眾多同道势力。” “他抢了那些灵植,如今已成眾矢之的,恐怕会为我宗引来祸端!”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怨懟和煽动。 赵魍张了张嘴,想替歷无咎分辩两句,说其所得也是凭本事。 但看到万毒真人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万毒真人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幽深地看向弟子队伍中那个雪白长发,身姿卓绝的身影。 一月而已,此子越发出尘,修为竟能连破三层,那双深邃的眼没有恼怒和畏惧,带著些许恭敬与她对视。 怪不得能被师妹看重。 万毒真人收起了目光,她现在才明白裴雨涵的用意。 此刻的歷无咎並未动用无相骨面压制修为。 结丹后期修士神识何其强大,无相骨面虽神秘,可他只能动用一丝微弱的能力,显然是瞒不过去。 更何况回到宗门有元婴老祖在,掩藏修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一个月连破三层著实有些惊人,歷无咎暂时想不到解释的理由,到时还得靠便宜师尊周旋一番。 她说自己是玄药毒体,那就以嗑药提升作为藉口应当还算適合。 歷无咎心中盘算著,只求元婴老祖別亲自探查,他不確定噬心能否遮住灵根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女声响起:“哦?臭小子,到哪都能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话音未落,一道曼妙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歷无咎身侧。 裴雨涵穿著一袭淡紫色长裙,容顏嫵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她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现场凝重的气氛,笑眯眯地看著歷无咎,仿佛只是在询问自家调皮捣蛋后归来的孩子。 歷无咎微微躬身:“师尊。” “小子,修为进展这么快?你嗑了多少药?就算你的体质对丹毒有抗性也不能这般用药,到时根基不稳筑基都难哦!” 她的话自然被眾人听去,万毒真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倒是没察觉歷无咎有什么特殊体质,但裴雨涵都这么说,那一定是存在。 其余人也都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修为进展如此快,原来是体质特殊靠疯狂嗑药突破。 不过也有人不屑,大量服用丹药终究是小道成不了气候。 裴雨涵嘴角带笑传音问道:“另外,此行得了多少好处?” “师尊明察,为了保命確实不得已服用了大量丹药突破。收穫倒也颇丰,杀了几个人,得了几株宝药,其中对韶华尽有效果的也有几株。”歷无咎同样传音回復。 歷无咎说的隨意,裴雨涵眯起来一双月牙眼。 青嵐那边的骚动她自然听得到,杀了几个人? 青嵐宗三大天骄被他杀两个,到他嘴里却轻描淡写。 不过,裴雨涵不关注这个,她关注的是歷无咎嘴里吐出的,关於解韶华尽毒的宝药。 “好,好孩子,不枉为师的栽培,你且放心,为师修为不高但在老祖那边还是有几分话语权,只要你好好炼製解毒丹,这些事为师便为你斡旋一番。” 裴雨涵嫣然一笑,她让歷无咎前往秘境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快解韶华尽,如今得到肯定她也稍稍心定。 “多谢师尊。”歷无咎面无表情,实则悄悄鬆了口气。 別的不说,只要不碰到底线,哪怕多上交一部分收穫的灵植与其余宝物,也是能接受的。 就在两师徒密谋之时。 青嵐宗阵营中,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歷!无!咎!” 一声饱含悲愤与决绝的娇叱响彻全场。 只见凌霜琪周身寒气四溢,脚下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她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美眸之中儘是血丝和滔天恨意。 林巧儿是她最好的姐妹,李慕白柳依依亦是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竟全都折损在此人手中! 她甚至没有请示凌云长老,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冰蓝剑光,速度快得惊人。 无视了双方阵营的距离,带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刺五阴宗队伍中的歷无咎! 这一剑,含怒而发,毫无保留,筑基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冻结的咔咔声。 “霜琪!”凌云长老眉头一皱,出声喝止,但並未真正出手阻拦。 他也想藉此看看,这搅动风云的歷无咎,以及魔道的反应。 筑基小辈出手,魔道那边的结丹再没脸没皮也不至於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出手。 不过,凌云还是紧紧盯著远处,稍有意外他便能瞬息而至。 魔道这边,几位长老眼神玩味,並未立刻动作。 万毒真人眼神闪烁,也暂未出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歷无咎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蕴含的威力,不过他丝毫不担心。 就在冰蓝剑光即將触及五阴宗弟子阵营的瞬间! “凌姐姐,何必如此动怒呢?” 一道带著几分娇媚与慵懒的粉色流光后发先至,轻柔地拦在了冰蓝剑光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苏綰綰绝美妖异的脸庞。 她纤纤玉指轻弹,一道粉色烟嵐凭空出现,如同最柔韧的绸缎,缠绕上那冰寒刺骨的剑光。 “秘境之中,机缘险中求,生死各安天命。歷师弟能有所获,亦是他的本事。姐姐这般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苏綰綰轻笑著,声音酥媚入骨,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周身粉色灵力涌动,虽然修为只是筑基初期,比凌霜琪低了一阶。 但那粉色烟嵐却异常难缠,不断消磨,侵蚀著冰蓝剑光的锐气与寒意。 此乃《五阴奼女诀》五阴宗镇宗功法之一。 冰霜与粉光在空中剧烈碰撞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 气劲四溢,逼得周围修为较低的弟子连连后退。 凌霜琪剑势受阻,心中怒火更炽,剑光一振,寒气大盛,试图强行突破:“苏綰綰,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苏綰綰依旧面带浅笑,舞动绸带,幻化出重重魅影,將自身守得密不透风: “凌姐姐好大的火气,妹妹我可是为了你好。在此地动手,怕是不太明智呢。” 她虽落入下风,但短时间內,凌霜琪竟也无法轻易拿下她。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两位绝色女子。 以及她们身后那个引发一切爭端,此刻却依旧沉默立於五阴宗队伍中的歷无咎身上。 秘境之外的风暴,由这一剑,正式拉开序幕。 歷无咎这个名字,也註定將隨著今日之事,传遍正魔两道。 第九十一章 两大娇女血战扬,你方唱罢我登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两大娇女血战扬,你方唱罢我登场 苏綰綰与凌霜琪的战斗,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冰蓝剑光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著冻结骨髓的寒意,剑气纵横,將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 凌霜琪含怒出手,剑势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冰冷。 显然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越过苏綰綰斩杀歷无咎。 苏綰綰身法灵动如烟,那粉色绸带在她手中仿佛活物,舞动间带起层层叠叠的粉色幻影。 这些幻影不仅能干扰视线,更带著一股侵蚀心神的诡异力量。 她的修为虽比凌霜琪低了一小阶,但《五阴奼女功》確实玄妙。 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以柔克刚,卸开或偏转那致命的冰寒剑气。 粉光与冰蓝不断碰撞消融,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响。 气浪翻滚,逼得周围观战之人不得不再次后退,清出更大一片场地。 “苏綰綰,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剑下无情!” 凌霜琪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势再变,更加迅疾凶猛,一道道冰晶般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苏綰綰依旧面带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绸带挥舞得更急,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粉色屏障。 虽然被剑气衝击得不断荡漾,甚至出现裂痕,却始终坚韧地护住身后五阴宗弟子所在的方向。 “凌姐姐,打打杀杀多不好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 她言语轻鬆,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她抵挡得並不轻鬆。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一个攻势如潮,一个守得滴水不漏。 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趁著两大娇女对战之际,其他魔道宗门的长老也开始低声询问自家弟子秘境中的情况。 合欢宗那边,欢喜居士听著门下弟子花无影、夜魅等人的匯报,脸上依旧掛著那抹邪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当听到歷无咎之名,以及他独吞三株极品灵植、残杀青嵐宗弟子柳依依时。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瞥了一眼五阴宗方向,低语道:“倒是条凶悍的野狗…有点意思。” 妙音夫人则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关心。 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並非真的入睡。 黄泉宗的鬼溟长老,听著白常、崔槐的敘述,眼眶中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能杀,是本事。” 他乾涩地吐出几个字,便不再多言。 对他而言,修士间的杀戮再正常不过,死了是自己本事不够怨不得他人。 千骨宗的枯骨老人,听完骨傲、阴九娘的匯报,发出几声“嘎嘎”的怪笑,如同骨头摩擦。 “…嘿嘿…五阴宗倒是出了个怪胎…”他目光幽幽地扫过歷无咎,又很快移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魔道巨头,对於歷无咎惹出的“麻烦”,反应出奇地一致。 几乎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或多或少流露出一种默许甚至隱隱的欣赏。 魔道之中,实力为尊,能抢到,能活下来,就是硬道理。 至於因此得罪了正道宗门?或者是同道中人,那更是再正常不过,本事不济怨不得他人。 此刻,他们更关注的,似乎是別的什么东西,一种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 苏綰綰与凌霜琪的战斗愈发激烈。 冰蓝剑光如同暴风雪般席捲。 凌霜琪剑心通明,含怒之下,每一剑都直指苏綰綰功法运转的薄弱之处,逼得她连连后退。 那粉色绸带幻化的重重魅影,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剑意面前,不断被撕裂消散。 苏綰綰额头已见细密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她虽功法诡异,但修为的差距在凌霜琪毫不留情的猛攻下逐渐显现。 一道冰蓝剑气擦著她的衣袖掠过,瞬间將袖口冻成冰粉,若非她闪避及时,整条手臂恐怕都已不保。 她脸上的浅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 万毒真人一直盯著战局。 她看到苏綰綰渐渐不支,眉头紧蹙。 苏綰綰是宗主之女,若是在她眼皮底下被凌云老儿的弟子重伤,她回去无法交代。 而且,场面还不够乱,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就在凌霜琪又是一剑,冰寒剑气如同毒龙出洞。 直刺苏綰綰心口,苏綰綰挥动绸带勉力格挡,身形却被震得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的剎那。 “凌云!” 万毒真人猛地一声厉喝,声音如同夜梟啼鸣,带著滚滚毒元威压,轰然撞向凌云长老! 她周身彩衣无风自动,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自她绣花鞋下瀰漫开来。 “小辈切磋,你青嵐宗是要下死手吗?!” 万毒真人眼神凶狠地锁定凌云,“既然你管教无方,纵徒行凶,不如你我做过一场!也让本座看看,你这些年剑道可有长进!” 她竟直接向凌云长老发起了挑战! 这不再是调解,而是赤裸裸的挑衅,要將衝突彻底升级! 凌云长老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见万毒真人如此囂张,更是怒极反笑:“万毒妖妇,你当老夫怕你不成!正要领教你的毒功!” “霜琪回来!” “綰綰回来!” 两道声音同时而起。 凌云背后古剑“錚”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凛冽剑意冲霄而起,与万毒真人的毒元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结丹后期的庞大威压对撞,空中仿佛响起一声闷雷。 修为较低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纷纷色变后退。 场中交手的苏綰綰和凌霜琪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逼得各自退开,暂时停下了战斗。 苏綰綰趁机平復翻涌的气血,看向万毒真人的目光带著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气。 凌霜琪则银牙紧咬,恨恨地看了一眼歷无咎,又警惕地望向即將爆发大战的两位结丹长老。 魔道这边,合欢宗的欢喜居士抚掌轻笑:“有趣,有趣!看来今日不能善了了。” 他虽未直接下场,但周身粉红色雾气开始繚绕,显然做好了隨时插手的准备。 妙音夫人也睁开了美眸,指尖轻轻拨动著怀中一张古琴的琴弦,发出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 黄泉宗的鬼溟长老喉咙里发出诡异的怪声,惨白的鬼火在周身跳跃。 千骨宗的枯骨老人那乾瘪的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正道这边,天元长老和芍药长老面色凝重,同时踏前一步,与凌云长老並肩而立。 气息连成一片,对抗著魔道多位结丹长老隱隱联合起来的压迫感。 “怎么?想以多欺少?”天元长老沉声喝道,手中已然扣住了一枚闪烁著雷光的符籙。 “嘿嘿,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觉得此地风水不错,適合送诸位上路而已。”枯骨老人怪笑著,声音如同碎骨摩擦。 局势瞬间从弟子间的衝突,升级到了结丹长老层面的剑拔弩张! 空气中灵力激盪,杀气瀰漫,大战一触即发! 歷无咎站在裴雨涵身侧,冷静地观察著这骤然升级的混乱。 他注意到,万毒真人虽然表现得怒气衝天,但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挑衅凌云更像是刻意为之。 其他魔道领头结丹的反应也过於同步,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裴雨涵轻轻“咦”了一声,传音给歷无咎:“不对劲…老婆子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不像她平时能阴则阴的作风…” 她秀眉微蹙,神识悄然扫视四周,同样感觉到了那些灵气流动异常的区域。 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如同蛛网般缓缓收拢的压抑感。 “臭小子,情况有点不对,准备好,隨时可能要走。” 歷无咎微微頷首,体內五行灵力悄然加速运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灵气异常点,心中的警兆越来越强。 第九十二章 结丹之战撼天地,九幽蚕灵摄生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结丹之战撼天地,九幽蚕灵摄生机 万毒真人与凌云长老的气机对撞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斩!” 凌云长老並指如剑,背后古剑彻底出鞘。 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匹练,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剑意,直斩万毒真人! 剑光未至,那凌厉的意蕴已然让下方许多魔道弟子肌肤生疼,如坠冰窟。 “呵呵!来得好!”万毒真人怪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她周身瀰漫的墨绿色毒雾瞬间翻涌沸腾,凝聚成一条狰狞咆哮的巨蟒虚影,张口便噬向那煌煌剑光! 毒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腥臭扑鼻。 轰隆! 剑光与毒蟒悍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爆发,狂暴的衝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將地面掀起一层,离得近的一些巨石瞬间化为齏粉! 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恐怖如斯! 几乎在两人动手的同一时间,天元长老与芍药长老也动了。 天元长老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光华一闪,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便轰向合欢宗的欢喜居士。 欢喜居士轻笑一声,袖中飞出一幅粉色画卷,画卷展开。 其中无数曼妙身影舞动,竟將那金色光柱层层消弭、引入虚无。 芍药长老则双手掐诀,无数散发著清香的藤蔓破土而出。 如同灵蛇般缠向黄泉宗的鬼溟长老与千骨宗的枯骨老人。 鬼溟长老周身死气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藤蔓。 枯骨老人则是张口一吐,一道由无数细小骨刺组成的灰白洪流,与藤蔓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魔道这边,妙音夫人指尖在古琴上猛地一划! 錚! 一道无形音刃伴隨著惑人心神的魔音,无声无息地切向天元长老的后心! 天元长老似有所觉,铜镜光芒一转,在身后布下一道金色屏障,音刃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鸣。 霎时间,数位结丹后期修士混战在一起! 剑光纵横,毒雾瀰漫,金光闪耀,魔音贯耳,藤蔓疯长,鬼爪森森,骨刺如雨! 各种强大的法术、法宝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力乱流席捲整个山腹,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打碎。 就在这时,正道阵营突然又爆发出三道结丹后期气息。 青嵐宗、天云宗和百花宗阵营,各有一名原本偽装中期的修士飞出突袭。 “哼,魔崽子们,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青嵐宗那位隱藏修为的修士冷笑道。 万毒真人脸色微变,“好啊!原来你们三个老鬼早就突破了。” 魔道这边確实未曾察觉。 这三人皆是近期突破,被正道刻意隱藏,留作后手。 不过魔道修士並没有慌张,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局势瞬息转变。 凌云长老剑术超群,但万毒真人的毒功诡异难防,毒雾无孔不入,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下方,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的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阶修士混战惊呆了。 那毁天灭地般的威能,让他们深感自身的渺小。 林风、韩羽、苏綰綰、骨傲等天骄,也都面色凝重地注视著天空的战局,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根本无法插手。 然而,一些心思敏锐之人,已经开始感觉不对劲。 正道阵营中,一位青嵐宗的结丹初期长老,一边催动法宝守护著弟子。 一边看著天空中,虽然激战正酣,但眼神深处似乎並无多少意外之色的魔道结丹,眉头紧锁。 他对身旁另一位天云宗的结丹中期长老低语:“张兄,情况不对。魔道妖人们…一点也不慌,好像早有准备?” 那天云宗张长老同样面色沉重,他一直在观察全局: “嗯。你看万毒妖妇和凌云道友,看似打得激烈,但万毒始终未离开那片区域…像是在…拖延?” 另一边,魔道弟子阵营中。 裴雨涵脸上的慵懒早已消失无踪,她美眸锐利地扫视著战场,又时不时看向周围的山峦与林地。 神识一遍遍掠过那些她之前就觉得异常的区域。 那种压抑感、危机感,如同潮水般越来越汹涌地衝击著她的心神。 “不对…很不对…”她喃喃自语,声音只有旁边的歷无咎能听见,“这不是简单的衝突…这是个局!” 歷无咎沉默著,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缩的瞳孔,表明他同样感知到了极大的危险。 体內的噬心跳动得越来越快,一种仿佛被无数冰冷视线锁定的感觉縈绕不去。 他注意到,那些灵气异常的死角,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確实在不断增强的波动。 这些波动隱隱相连,似乎在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 天空中的战斗愈发白热化。 “噗!”芍药长老一个不慎,被枯骨老人的一道骨刺擦中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那伤口处更是瀰漫开一股灰败死气,阻止伤口癒合。 “芍药!”天元长老见状心急,想要救援,却被欢喜居士的画卷和妙音夫人的魔音死死缠住。 凌云长老见状,剑势更急,想要逼退万毒真人前去支援,但万毒真人那毒雾所化的巨蟒难缠至极,死死將他咬住。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正道几位结丹长老险象环生之际。 裴雨涵以及五阴宗阵营中另外几位並未参与核心战团的结丹初中期长老,几乎是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收到了一道传音,那声音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正是五阴宗宗主,苏天绝! “尔等,立刻带领眾弟子,向西北方向撤退!速度要快!此地即將化为绝域,非结丹后期,留下必死!这是命令!” 传音內容简短、急促,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 裴雨涵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看向歷无咎,厉声喝道:“走!” 同时,她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裹住歷无咎,以及附近的几名五阴宗真传弟子,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虹光,朝著西北方向激射而去! 其他几位接到传音的五阴宗结丹长老,反应同样迅速,纷纷捲起愣住的弟子,化作各色虹光,紧隨裴雨涵之后! 其余魔道三宗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几乎同时捲起弟子跑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下方许多不明所以的正道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跑了?” “发生了什么?”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震鸣,陡然响起! 整个陨龙山腹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之前裴雨涵和歷无咎察觉到的那些灵气异常点,骤然爆发出冲天的血色光柱! 整整九九八十一道血色光柱,以一种玄奥的轨跡分布,直插云霄! 光柱之间,无数暗红色的符文疯狂流转、连接。 瞬息间便构成一个巨大无比、笼罩了方圆数十里一切空间的血色结界! 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正在激战的所有结丹修士,以及未能及时逃离的所有正道弟子,全部笼罩在內! 结界形成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瀰漫开来,伴隨著令人心智狂乱的嘶吼与低语。 结界內的灵气变得粘稠而狂暴,正道修士们惊恐地发现,自身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滯涩困难! 天空之中,四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在血色结界的映衬下,缓缓浮现。 为首者,猩红长袍猎猎,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 唯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俯瞰下方,正是五阴宗宗主,苏天绝! 在他身旁,另外三道同样散发著结丹巔峰恐怖气息的身影,悄然屹立。 魔道四宗宗主,竟不知何时,早已潜伏於此! 巨大的血色结界缓缓旋转,形似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苏天绝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在每一个被困住的正道修士耳边响起: “此乃『九幽蚕灵大阵』,恭请诸位…赴死!” 第九十三章 身死道消剑破阵,五阴宗內聚阴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身死道消剑破阵,五阴宗內聚阴云 血色结界如同巨大的碗盖,將陨龙山腹地彻底笼罩。 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无数怨魂般的虚影在光壁上挣扎嘶嚎。 浓郁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疯狂侵蚀著结界內所有正道修士的护体灵光,更不断衝击著他们的心神。 凌云、天元、芍药等六位结丹后期长老,此刻悬停空中,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们周身灵光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明灭不定,气息也比之前萎靡了不少。 下方,那些未能及时逃离的正道弟子更是惨不忍睹。 修为较低的炼气期弟子几乎在阵法启动的瞬间就爆体而亡,化作精血融入大阵。 其余弟子类如林风、韩羽、牡丹仙子等十三层修士,也只能在长老们的庇护下勉强支撑,面色痛苦,眼神绝望。 四位结丹巔峰的魔宗宗主,如同四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悬浮在结界四方,冷漠地俯瞰著他们。 苏天绝的声音带著绝对的掌控:“负隅顽抗,只会增加你们的痛苦。乖乖化作大阵养料,还能少受些折磨。” “苏天绝!你们竟敢行此逆天之事!就不怕引发滔天大劫,被天下共诛吗?!” 凌云长老鬚髮皆张,怒声喝问,手中古剑嗡鸣,却难以劈开这固若金汤的血色结界。 他们预料到魔道会不安好心,但没想到魔道会如此丧心病狂。 “天下?”黄泉宗宗主阎罗发出沙哑的嗤笑,“待我圣道一统苍梧,我等便是天!” “跟他们废话什么,儘快炼化,以免夜长梦多。” 千骨宗宗主骨皇语气不耐,抬手一挥,结界內顿时凝聚出无数苍白骨矛,如同暴雨般射向正道眾人。 “结阵抵挡!”天元长老大吼一声,与其余结丹修士灵力毫无保留地联结在一起,形成一个五顏六色光罩,將残余的弟子也勉强护在其中。 砰砰砰砰! 骨矛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光罩剧烈摇晃,涟漪阵阵。 每一次撞击,都让眾多结丹长老身躯微震,脸色更白一分。 这“九幽蚕灵大阵”不仅隔绝內外,压制灵力,更能直接攻击被困者,威力恐怖。 魔道留下来的结丹后期修士也一同发起进攻。 “凌云道友!怎么办?!”芍药长老嘴角不断溢血,她之前本就受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清楚魔道阴险,此行自然也有后手,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丧心病狂,行动如此迅速。 凌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他深知不能再拖,不然全都必死无疑! 他猛地看向那名青嵐宗的结丹后期长老,厉声道:“叶师弟!护好弟子!” 那叶姓长老瞬间明白了凌云的意思,脸上露出悲壮之色,重重点头:“师兄放心!” “诸位,助我!”凌云长老大喝一声,猛地將手中古剑拋向空中!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內金丹疯狂旋转,一股远超平时的狂暴灵力轰然爆发! 天元、芍药与另外几位结丹修士也同时將手按在凌云背后,將自身精纯灵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过去! “他想自爆金丹?!阻止他!”苏天绝眼神一冷,与其他三位宗主同时出手! 四道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攻击,带著毁灭的气息,狠狠轰向正在蓄力的凌云等人! “休想!”天元长老怒吼,祭出的铜镜猛然炸裂,化作一片璀璨的金光暂时勉强挡住了两道攻击。 芍药长老娇叱一声,所有藤蔓匯聚成一条青色巨龙,悍然撞向第三道攻击,自身却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跌落。 其余两位结丹后期长老则剑光分化万千,组成剑幕,勉力拦截最后一道。 也就在这爭取到的短短一瞬! “燃!”凌云长老鬚髮瞬间变得雪白,脸上布满皱纹,仿佛一瞬间耗尽了所有寿元。 他头顶的古剑吸收了眾人匯聚的庞大灵力。 以及他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骤然爆发出如同太阳般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自爆金丹,而是青嵐宗秘传的禁忌之术“燃魂裂丹剑”! 以施术者生命和金丹为代价,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至强一击! “斩!”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煌煌剑光,带著一往无前,撕裂万物的决绝意志,狠狠地劈在了血色结界的光壁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结界。 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触目惊心的裂缝! 裂缝边缘,血光与剑光疯狂交织湮灭! “走!”凌云长老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从空中坠落,尚未落地,便已化作飞灰。 “师尊!!!”凌霜琪亲眼见师尊陨落,目眥欲裂。 “凌道友!”天元长老悲痛欲绝,但反应极快,与另外数名长老捲起下方残存的、已然嚇呆的弟子,化作数道迅疾无比的流光。 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正在快速弥合的裂缝! “拦住他们!”苏天绝脸色阴沉,没想到那凌云如此果断。 四位宗主以及万毒真人等结丹后期长老再次出手,恐怖的攻击追著那数道流光轰去! “你们先走!”百花宗芍药长老猛地转身,面对追来的攻击,眼中儘是决然。 她狂笑一声:“魔道妖人,陪本座一起上路吧!” 轰隆!!! 她竟直接选择了自爆金丹! 一位结丹后期修士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也暂时挡住了魔道四宗主以及眾结丹后期修士的追击。 狂暴的衝击甚至让血色结界的弥合速度都为之一滯! 藉助这用两位结丹后期性命换来的宝贵机会,以天元为首的数位长老带著残余的弟子,终於险之又险地衝出了结界裂缝! “追!”苏天绝语气冰冷,带著一丝被螻蚁咬伤后的恼怒。 四道魔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显然是追击而去。 血色结界在失去主要目標后,光芒逐渐黯淡,但並未完全消散,依旧笼罩著这片化为炼狱的山谷。 …… 西北方向,数百里之外。 数道虹光落下,显出裴雨涵、歷无咎以及另外几位结丹长老和少眾弟子的身影。 眾人脸上皆有余悸。 一位尸脉结丹中期长老心有余悸地看向来路,虽然已经看不见那血色结界,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压抑感。 “宗主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布下了如此杀局……” 裴雨涵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苏天绝做得太隱秘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翻腾的气血:“此事非同小可,立刻返回宗门,不得有误!” 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歷无咎,心中暗嘆,这次秘境,这小子惹的麻烦不小,但带回来的东西恐怕更多。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到宗门。 眾人不敢耽搁,再次架起虹光,朝著五阴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五阴宗山门。 歷无咎被裴雨涵带到玄煞祭台广场上。 这里聚集了所有秘境归来的弟子,个个脸色苍白,显然被嚇得不轻。 外面看似平静,但歷无咎能感觉到,宗门內的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和压抑。 护宗大阵似乎一直处於半开启状態,巡逻的弟子也增加了数倍。 裴雨涵將他送回后,只匆匆交代了一句“在此等待老祖降临,等我消息”,便立刻前往主峰復命,至今未归。 歷无咎很清楚,“陨龙山血案”的消息恐怕已经如同风暴般传开了。 正道此次肯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绝对是震动整个苍梧修仙界的大事。 魔道四宗虽然看似大获全胜,但也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必將面临正道疯狂的报復。 苍梧的天彻底变了。 而他歷无咎,因秘境事件,名字必然也已在正道那边掛上了號。 青嵐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他隱隱不安的是,宗门內部。 元婴老祖的探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內。 五行本源缓缓旋转,那截幻蜃雷龙角安静地流淌在阴雷手套中,散发出温顺的紫金色光泽。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各大峰上,似乎有几道强横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广场。 从秘境归来的弟子现在成了整个宗门重点关注的对象,他歷无咎也不例外。 歷无咎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 第九十四章 元婴老祖再亲临,噬心遮掩隱秘辛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元婴老祖再亲临,噬心遮掩隱秘辛 五阴宗內,气氛凝重得如同黑云压顶。 护宗大阵的光芒比往常明亮数倍,阵法符文在宗门外围的山峦间隱隱流转。 巡逻的弟子数量增加了三倍不止,个个神情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任何风吹草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 又过了两日。 裴雨涵回到祭台来到歷无咎身边。 歷无咎从裴雨涵那里得知了更確切的消息。 宗主苏天绝等人確实回来了,但个个身上带伤,气息不稳。 他们没能將正道的修士全部留下,在追击途中,遭遇了正道三宗的后手。 三宗宗主手持重宝与十余名结丹后期修士强行藉助阵法赶到。 特別是正道中距离陨龙山最近的百花宗,在大阵开启时就已察觉,第一时间赶到。 双方一场恶战,打的山崩地裂,各有损伤,最终魔道这边也只能见好就收。 “这次,算是把天捅破了。” 裴雨涵揉著眉心,脸上带著一丝疲惫,“正道那边死了两个结丹后期,其余结丹与弟子更是损失惨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宗门现在全面戒备,以防对方报復。” 她看向歷无咎,语气严肃:“你也小心点。你这次在秘境里『名声大噪』,青嵐宗怕是把你这小小炼修士也掛在必杀名单上了。近期绝对不要离开宗门范围。” 歷无咎点头。他对此早有预料。 没过多久,一道威严的諭令传遍所有从秘境归来的弟子耳中: “所有参与陨龙山秘境者,即刻前往主殿!老祖亲临,询问秘境事宜,核查收穫!不得延误!” 该来的,终究来了。 无相骨面、幻蜃雷龙角、阴雷手套,这三样绝不能见光。 龙角能收进阴雷手套,而手套则需要用噬气催动才会显露气息。 无相骨面更为神秘,曾在宗门器楼几十年,都没有被发现其特异之处。 三样重宝早已在他贴身的储物袋中,雷角被手套遮掩,手套与骨面本身也不带秘境气息,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歷无咎清点其他收穫。 那三株极品灵植,一株赤阳朱果,一株冰心雪莲,一株地脉灵芝。 以及大量灵石、普通丹药符籙、和斩杀各宗修士的战利品,放入一个准备好的储物袋。 这些东西宗门应该不会收取,毕竟是他杀人所得,但要展露出来。 另外,五域中所获的其他灵植大部分在木灵腹中,歷无咎留了一些三四百年份的充当上交之物。 其余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如暖阳铁等,还有不少极品之物,歷无咎犯了难。 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上交甚是肉疼,但有秘境残留气息不拿出来肯定不行。 元婴老祖的神识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自身。 也罢,收穫已经够多,贪多嚼不烂,就看宗门取捨了。 五行本源在噬心周围缓缓运转,气息內敛。 修为稳固在炼气十二层没有丝毫遮掩,这在倖存者中不算扎眼,但突破太快。 噬心与净噬真君有关,至於能否瞒过元婴老祖?歷无咎不知道,但只能一试。 主殿之中,肃杀之气更浓。 大殿尽头,黑色骨座上,五阴老祖闭目端坐,灰布麻衣,形如槁木。 但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光线,散发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宗主苏天绝、万毒真人等结丹后期长老分列两侧,裴雨涵也在其中,垂首恭立。 数十名弟子跪伏殿中。 “起。”老祖声音苍老平淡,直接在眾人神魂响起。 眾人起身,垂首站立。 “將秘境所见、所歷、所得,刻录玉简,不得隱瞒。”苏天绝下令。执事分发玉简。 歷无咎神识沉入玉简,將五域概况净噬真君留下的些许线索。 击杀他宗修士,危险心魔、镜魅,最终爭夺灵植的过程简要刻录。 隱去自身核心秘密,重点描述自己凭藉毒功和运气夺得三株极品灵植,並因此被青嵐宗追杀。 刻录完毕,玉简被收走,呈送老祖。 老祖未看玉简,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弟子。 目光所及,眾人皆感通体冰凉,仿佛被彻底看穿。 歷无咎感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浩瀚神识如同无形之水,瞬间渗透他全身经脉、丹田、骨骼! 心臟处的噬心猛地加速跳动,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瀰漫开来。 將五行本源及灵根牢牢包裹,散发出残灵根独有的,晦涩不明的气息。 那神识尤其在心臟和丹田处停留探查。 歷无咎他后背渗出冷汗,感觉自己行走在万丈悬崖边缘。 许久,那神识退去。 老祖目光移开。 歷无咎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不知道老祖是否看穿,只能维持镇定。 “將尔等秘境所得,尽数取出,置於身前。” 苏天绝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祖会先行挑选。剩余之物,本应上交七成,但老祖念尔等不易,便让尔等自留一半,上交宗门一半。此乃宗门恩典,望尔等珍惜。” 此言一出,弟子中泛起细微骚动。 这意味著,最重要的宝物很可能被老祖直接取走,但能留下一半,也算不错。 至於私藏?在元婴老祖面前,几乎不可能。 老祖自有秘法感知秘境灵气残留,若被发现私藏重宝,后果不堪设想。 眾人不敢迟疑,纷纷將储物袋中的收穫取出,放在身前空地。 顿时,灵光闪耀,药香扑鼻,各种灵材、法器、碎片材料堆积起来。 歷无咎也將准备好的储物袋倒出。 三株千年灵植灵气最为夺目,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显然在场的所有宝物中唯此与葛玄那一株宝药最为珍贵。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数百年的灵植,眾多法器连同青嵐宗百花宗等修士法器,甚至还有魔道其余三宗修士以及附属弟子的储物袋。 以及若干瓶丹药,数叠符籙,乱七八糟的材料。 关於杀同道修士夺宝,歷无咎並未遮掩,他相信老祖不会因此怪罪他。 他的东西不少,比那葛玄收穫都要多出一半,这还是靠著木灵藏了大部分收穫的缘故,不然要惊掉眾人下巴。 但就凭此也足以惊骇眾人,特別是裴雨涵,她没想到这小子收穫如此丰厚。 裴雨涵眼珠子一转,她已有对策,待会上交登记时,她得多为这“宝贝”徒儿斡旋一番。 第九十五章 五行灵根玄药体,千里挪移玄甲符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五行灵根玄药体,千里挪移玄甲符 五阴老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收穫,当看到歷无咎身前那三株灵植,他眼皮微动。 而当他的神识扫过歷无咎刻录的玉简,读到关於“镜海”、“净化灵噬”的描述时。 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歷无咎。” “弟子在。”歷无咎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你在玉简中提到,镜海之水,可净化『灵噬』之毒?”老祖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葛玄他们也有提到,特別是歷无咎的名字。 在他们的玉简中多次提及,让五阴老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歷无咎身上。 以及击杀青嵐宗两位十三层天骄这件事,歷无咎身前几件泛著灵气的几件高阶法器无声述说。 眾人微微点头,不知道歷无咎如何能越级杀人,只能感嘆他不愧身为毒脉弟子,毕竟那万毒真人就是出了名的阴人毒妇。 单凭这份战绩,各大结丹修士就已经明白裴雨涵的眼光是有多高。 看向歷无咎都顺眼不少,要是自家弟子就好了。 “回老祖,弟子在镜海对抗心魔时,確实感觉体內那丝难以驱除的灵噬之毒,被缓慢净化。”歷无咎如实回答,这点无需隱瞒,也瞒不住。 “你可曾带回镜海之水?或与之相关之物?” 歷无咎心中一动,从那堆资源中,取出几块大小不一的银色碎片,正是他在镜海收取的、能滋养神识的镜海碎片。 “回老祖,镜海似水非水无法收取,弟子只得到这几块碎片,似乎蕴含一丝净化之力,对神识亦有温养之效。” 老祖手一招,那几块碎片便飞入他手中。 他仔细感应著碎片中那丝清凉纯净、带著微弱净化规则的气息,眼中那抹精光更盛了些许。 他深深看了歷无咎一眼,又將目光投向那三株灵植。 “赤阳朱果,冰心雪莲……皆是炼製『净灵涤厄丹』的主药之一,对压制、净化异种亦有奇效,地脉灵芝是疗伤圣药。”老祖暗道。 隨即,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探究,“你竟是残灵根?能在此年纪修至炼气十二层,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上古之时,五灵根乃第一等天赋,五行圆满,道途无限。那净噬真君,传闻亦是五灵根之身。” “可惜如今…” 五阴老祖目光再次扫过歷无咎全身,那浩瀚神识似乎又微微拂过。 片刻后,他似是放弃了深究,转而看向裴雨涵,语气缓和了些: “小七,你收了个好徒弟。玄药毒体,乃炼药圣体,若境界高深,炼製出的丹药品质远超同儕。看来你身上的毒,化解有望。” 五阴老祖共有七名亲传弟子,裴雨涵排行最末,却天赋最高,深得老祖疼爱。 当年她身中奇毒,五阴老祖曾亲手炼製解毒丹。 起初能压制住韶华尽,只可惜后面又復发並且越来越重。 当时又正值五阴老祖灵噬缠身,自身都难保常年闭关,无暇顾及这位小徒弟。 如今出关见其毒性缓解,容顏恢復,老祖心中自是宽慰。 眾人闻言,才知道原来裴雨涵身上的毒是被这个小小的炼气弟子所解,心中的探究更甚。 更有修士开始翻阅古籍寻找玄药毒体的特性。 苏天绝眼神平静盯著歷无咎,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雨涵连忙躬身:“师尊过誉,是徒儿运气好。” 她心中有种危机感,老祖对歷无咎的关注超出了寻常。 老祖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歷无咎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五行灵根,玄药毒体……有些可惜,若不是灵根拖累,你的路会更长。” “不过,能在秘境中搅动风云,说明你的胆识和心性远超他人。你可曾……得到净噬真君的传承?” 歷无咎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面色不变,恭敬回答:“回老祖,弟子在土域偶得一些土行之道蕴感悟,已与自身根基融合,並未得到明確的传承指引。” 这件事葛玄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些,玉简中也有提及。 老祖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融合道蕴,亦是机缘。不错。” 他转向裴雨涵,“小七,放心,为师不跟你抢徒弟。” 裴雨涵暗暗鬆了口气。 老祖將手中的几块镜海碎片,以及那三株千年宝药收起,对歷无咎道: “这几样东西,於老夫有些用处。老夫也不白拿你的。说吧,想要什么?顶阶法器,功法秘术,还是灵石?” 歷无咎几乎没有犹豫,躬身道:“弟子实力低微,恳请老祖赐予保命之物。” 老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讚赏:“倒是谨慎,懂得取捨。很好。”他屈指一弹,两道流光飞向歷无咎。 一道是一张古朴的银色符籙,上面符文复杂,空间之力隱现。 “此乃『千里挪移符』,激发后,可於瞬息间隨机传送至千里之外,结丹修士亦难追踪。” 另一道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暗金色小盾符籙,散发著坚固厚重的气息。 “此乃『玄甲』符宝,可抵挡结丹巔峰修士全力攻击三次。便以你们宗主为例,他全力出手,至少也能挡住三次。” 这两样东西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羡慕的目光。 千里挪移符,等於多了一条命! 而那符宝,更是能在结丹巔峰修士手下保命的至宝! “多谢老祖赏赐!”歷无咎郑重接过,心中一定。有了这两样东西,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老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后续其他弟子的收穫,他也挑选了几样看得上眼的,但再未给出如此厚赐。 核查持续良久方结束。 苏天绝立刻上前:“余下收穫,五成上交宗门执事堂记录入库!剩下归尔等自行处置,贡献点后续给予,尔等回去后勤加修炼,不得隨意外出!” “弟子遵命!” 五阴老祖身形消散,大殿中的压力顿然一收。 裴雨涵小跑到歷无咎身边,目光探向那准备记录的执事。 那执事身体一僵,转头看向苏天绝,他自然清楚裴雨涵的用意。 本来上交之物是先由宗门挑选,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裴雨涵是老祖疼爱的弟子,又是宗主师妹。 苏天绝眉头一皱,最终还是无奈一嘆,眼神瞥了瞥那执事。 执事立即领悟,转身过去开始调整玉简。 其余结丹修士见此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谁人不知裴雨涵当年的骄横,那可比如今的圣女苏綰綰还要霸道。 裴雨涵双眼眯成好看的月牙儿,悄咪咪蹲在歷无咎身前,小声道:“快!挑你喜欢的,为师可是把老脸都丟出去了,你小子炼丹再偷懒可就说不过去了。” 歷无咎闻言眼中显露喜色,他立即开始挑选比较珍贵的宝物,同时心中感嘆这个便宜师尊还真有些手段。 “师尊放心,徒儿回去便立即著手炼製解毒散。” 於是大殿中出现了一幅滑稽的画面,师徒俩一蹲一坐挑挑拣拣。 “这个好,这个有净化能力,还有这个,这好像是炼製法宝的碎片,好徒儿,这个为师先替你保管…” 其余结丹修士:(?_?)?????︿???? 第九十六章 气势正盛避锋芒?狼子野心天绝狂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气势正盛避锋芒?狼子野心天绝狂 主殿深处,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又悄然闭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而是一间四壁粗糙,仿佛直接从山腹中开凿出来的石室。 墙壁上镶嵌著几颗散发著幽绿光芒的磷火石,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中央区域。 空气冰冷,瀰漫著淡淡混合了腐朽与某种奇异药草的气息。 五阴老祖依旧穿著那身灰色布袍,盘膝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 身影在幽绿光芒映照下更显枯瘦。 他没有睁眼,仿佛与这石室融为一体。 苏天绝站在下方三丈之外,微微垂首,神態恭敬。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宗主袍服,但脸色略显苍白。 气息也比平日沉凝几分,显然陨龙山一战及后续追击,让他消耗不小,也受了些暗伤。 石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磷火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许久,五阴老祖苍老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做得不错。” 苏天绝头颅更低了些:“全仗师尊威名,弟子方能成事。此战,青嵐宗折损凌云、百花宗芍药,天云宗亦失一张姓长老,正道精英弟子也死伤不少,可谓伤筋动骨。我圣道声威,一时无两。” “嗯。”老祖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能把握时机,设下杀局,瓮中捉鱉,这份决断,尚可。”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隱秘的念头。 “然,过犹不及。” 苏天绝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请师尊示下。” “凌云那一剑,虽未能完全破阵,却也伤了阵法根基,更耗去你等不少元气追击。” 老祖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身上之伤,怕是不轻。” “些许小伤,调息数月便可无碍。”苏天绝回道。 “是吗?”老祖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那正道援军之中,可有熟人?” 苏天绝沉默一瞬,道:“天云宗『雷戟』赵莽,青嵐宗『寒月』柳如是,皆已现身。” “赵莽同阶无敌,柳如是剑走偏锋。他二人联手,你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老祖淡淡道,“陨龙山之事,消息此刻想必已传遍苍梧。三宗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或许一时被打懵,但底蕴犹在。若尔等步步紧逼,可能……引出那几个闭关不出的老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为师旧伤未愈,体內『灵噬』更是顽固。此次所得镜海碎片与灵植,虽有净化之效,但杯水车薪。” “欲要恢復巔峰,非数十年之功不可。在此期间,为师不便,亦不能全力出手。” 话已挑明。老祖需要时间疗伤和对抗灵噬,宗门最高战力处於不稳定期。 “弟子明白。”苏天绝立刻躬身,“师尊放心,弟子定当约束门下,巩固现有地盘,消化此次所得,暂避正道锋芒。待老祖功行圆满,再行图谋。” 他说得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五阴老祖静静地看著他,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头颅,看到了他脑海深处的思绪。 石室內再次陷入沉寂,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苏天绝感觉呼吸都有些凝滯。 “你能如此想,最好。” 老祖终於再次开口,移开了目光,“树大招风。我五阴宗虽胜一阵,却远未到可肆意妄为之时。苍梧这潭水,深得很。稳固自身,方是长久之道。” “谨遵师尊教诲。”苏天绝再次应道。 “去吧。宗门事务,还需你多费心。”老祖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一番对话也耗费了他不少精神。 “是,弟子告退。”苏天绝恭敬行礼,缓缓后退,直至石门再次开启,他才转身离去。 石门闭合,石室內重归死寂。 五阴老祖依旧闭目盘坐,仿佛泥塑木雕。 只是,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极细微地动了一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空气中消散。 …… 走出主殿,回到属於自己的宗主静室。 苏天绝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阴沉。 他挥手布下数层隔音禁制,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被护宗大阵灵光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天空。 “暂避锋芒?巩固消化?”苏天绝沉默心中却暗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师尊,您老了。” “陨龙山一战,已彻底撕破脸皮。三宗死了两个结丹后期,此等血仇,岂是暂避就能化解?” “他们此刻或许慌乱,但一旦缓过气来,报復只会更加疯狂猛烈!停战?只会给他们喘息之机,让他们有机会串联,整合力量!” 他眼神锐利,野心在其中燃烧。 “如今我圣道气势正盛,正该一鼓作气!即便师尊您不便出手,我圣道四宗联合,实力依旧稳压如今的三宗!” “若能趁势再拿下几处关键资源点,甚至吞併一两个摇摆不定的中型门派,我圣道势力必將暴涨!” 苏天绝想到了宗门內部。 尸脉与毒脉素来不和,以往数次大战,两脉皆有不少弟子折损,矛盾或许会因此暂时压下。 但也可能因资源分配等问题而激化。 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整合內部,將权力更紧地抓在手中。 还有那“灵噬”……老祖深受其苦,若能找到彻底解决之法,或者…找到能替代老祖,甚至超越老祖的力量…… 一个模糊的念头苏天绝他心底滋生。 他想起宗门秘典中某些关於上古魔穴的记载,以及一些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动用的禁忌秘法。 或许……可以暗中探寻一番。 “隱忍?”苏天绝负手而立,眼中寒光闪烁,“不过是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爆发罢了。” 他绝不会坐等正道恢復元气。 在老祖疗伤的这段时间里,他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整合圣道,清除內部异己,探寻更强大的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他要的,不仅仅是一隅,而是整个苍梧修仙界,唯吾独尊! 至於老祖的告诫……苏天绝表面应承,內心早已有了决断。 通往巔峰的路上,总是需要一些……必要的冒险。 苏天绝转身,走到书案前,开始快速书写一道道命令。 內容无非是加强戒备,安抚弟子,分配资源,看上去完全符合“巩固消化”的方针。 但在几条不起眼的命令中,他加入了调阅某些古老地域卷宗,以及秘密召见几位擅长勘探和阵法的长老的指令。 第九十七章 再炼净化解毒丹,收徒仪式闭死关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再炼净化解毒丹,收徒仪式闭死关 毒脉,歷无咎的洞府。 隔绝內外的禁制光幕缓缓平息,將外界的纷扰与窥探阻挡在外。 歷无咎站在洞府前厅,冰冷的石壁隔绝了光线,只有几颗镶嵌在顶部的夜明珠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他先是神识扫过整个洞府,確认与他离开时並无二致,无人潜入,布置的几处隱秘警戒標记也完好无损。 “唔唔…”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 他肤如寒霜,面容粗獷,头髮如同乱草,只在下身围著某种不知名兽皮。 正是歷无咎买回的蛮人奴僕,寒牙。 歷无咎不在时,便由他看守洞府,以及照管洞府深处那处特殊的药圃。 寒牙还没学会苍梧话,歷无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目光转向洞府角落,那里蜷缩著一个身影,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是那个修炼了《渡灵诀》的炉鼎女修。 此刻她面色灰败,皮肤乾瘪,眼神空洞,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度灵诀》本就是榨取潜力的邪门功法,此女资质普通,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歷无咎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废弃的物品。 他看向寒牙,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吩咐道:“她没用了。拖去药圃,埋进地基。” 寒牙明白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上前,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將那气息奄奄的女修抓起,大步走向洞府深处。 歷无咎不再关注那边,转身走入自己的静室。 他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清点此行的收穫。 首先是从秘境中带出的资源。 三株千年灵植被老祖取走,虽然肉疼但也不算徒劳一场。 剩下的便是大量的灵石,粗略清点,加上柳依依等人的储物袋,下品灵石约有七千之数。 各类丹药二三十瓶,以恢復灵力和疗伤为主。 符籙数百张,攻击、防御、遁术皆有。 还有几十件品相不错的法器,都是从那些被他吞噬的修士储物袋中得来,抹去了印记,暂时可用。 从低到高,刀、剑、盾各一,包括柳依依的巨剑,虽是重型法器,但材质极佳,或许可回炉重炼。 以及暖阳铁,地脉矿晶,搬山猿王守护的那些土系精石,树心石,磨剑石… 还有几块小得几乎难以发现的镜海碎片,老祖只拿走了几块最大的。 以及几种炼蛊的重要材料,这些都是靠裴雨涵的面子才能拿回,不然任由宗门先选十不存一。 至於木灵腹中那几十株年份不一的灵植,歷无咎暂时没去查探,便先存放著。 最后,是歷无咎的保命底牌,千里挪移符和玄甲符宝。 这两样东西价值无限,以歷无咎目前的需求来说,甚至比千年灵植还要管用。 他將这两样东西单独存放,確保能在第一时间动用。 將所有资源分门別类整理好,歷无咎心中有了数大概估算一下。 如今他身上的灵石加上一些可以出手的资源粗略换算的话,基本破万。 主要还是那三个宗门天骄储物袋丰富。 再加上各种丹药符籙法器,以及那些没动用的灵植,身家甚至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但这笔財富也带来了风险,必须儘快转化为实力。 歷无咎收起大部分资源,取出几株下炼製解毒丹所需的药材,以及一尊得自某个倒霉鬼的中品炼丹炉。 为裴雨涵炼製新阶段的解毒丹,是当前首要任务。 他静心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然后引动地火,预热丹炉。 被人称为的“玄药毒体”的特性在此刻显现。 但歷无咎知道,其实更多是他噬心转化的噬气缘故。 他对每一种投入炉中的药材都感知得异常清晰。 药性的活跃程度,彼此间细微的排斥与融合,甚至地火温度最微小的波动,都逃不过他噬心的感知。 歷无咎轻车熟路,依次投入主药、辅药。 神识紧密关注著炉內药液的变化,双手掐诀,操控著火焰,时而猛烈,时而温和。 这次炼丹,他加入了几种在秘境中採集到的、年份更高药性更为温和纯净的辅药。 取代了原本丹方中一些药性猛烈或有杂质的药材。 小心地控制著药力融合的过程,確保最终成丹的效果会比上一次更好,足以让裴雨涵看到进展。 但又不会好到引人怀疑,暴露出他全部的炼丹潜力。 虽然歷无咎现在也炼不出完美的解毒丹,但他真实的能力完全会超乎裴雨涵的想像。 因此,能藏还是多藏一些,他已经摸清了裴雨涵的脾性。 数个时辰后,丹炉內传出淡淡的异香。歷无咎手法一变,打出一道收丹诀。 炉盖开启,三颗色泽深褐、表面有著细微云纹的丹药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丹药品相完好,药力內敛,比之上次那几颗,显然更胜一筹。 略微调息,恢復消耗的神识和灵力,歷无咎便带著丹药离开了洞府,前往万毒窟一处裴雨涵的寢殿。 裴雨涵似乎早就在等他。 见到歷无咎递上的玉瓶,她接过,倒出一颗丹药,仔细感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药力更为精纯,杂质也少了许多。” 她赞了一句,没有多问炼丹细节,直接將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药力,开始与她体內的“韶华尽”毒素抗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附骨之疽的毒素再次被驱散下去几分,体內生机活跃了些。 连带著容顏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又好了些许,肌肤更显光泽,眼角的细微纹路也淡了不少。 裴雨涵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著久违的轻鬆感,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毒,太难缠了。 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裴雨涵看向歷无咎,语气带著她一贯的,略显慵懒却不容置疑的意味: “效果尚可。不过,炼气期的修为,终究是拖累了。” 她手腕一翻,取出几个玉瓶和一个样式古朴的玉盒,推到歷无咎面前。 “在你闭关之前,为师会把收徒仪式办了。既然话已经放出去了,总要走个过场。”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仪式过后,你便闭死关吧。这些东西,足够你將修为推至炼气圆满。玉盒里是三枚筑基丹,能不能筑基还得看运气,毕竟你的灵根太差了。” “不过,为师相信你,”她看著歷无咎,眼神中带著些许渴求:“儘早筑基,別让为师等太久。” 歷无咎接过丹药和筑基丹,收入储物袋。 “弟子明白。” 裴雨涵挥挥手:“去吧。抓紧时间准备。” 歷无咎躬身行礼,退出了寢殿。 … 回到洞府,寒牙已经处理完那个炉鼎,正沉默地站在前厅,如同一个忠诚的石像。 歷无咎拋给他一个玉瓶。 “里面是几颗『壮骨丹』和『淬血丸』,对你锤炼肉身应该有些用处。” 寒牙接过玉瓶,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瓮声瓮唔了几句。 歷无咎不再多言,径直走入静室。 裴雨涵说的对,他需要儘快筑基。 第九十八章 尸毒两脉齐聚首,收徒仪式惨案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尸毒两脉齐聚首,收徒仪式惨案休 不久后。 裴雨涵收徒仪式在宗內小范围传开。 当日,裴雨涵殿內,气氛比平日庄重些许,但仍透著几分因时局而不得不从简的冷清。 几炷寧神香在殿角燃烧,烟气裊裊。 裴雨涵端坐主位,一袭深紫色流云纹长裙,衬得她肤白如玉。 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属於结丹长老的威仪。 歷无咎立於下首,换上了一套宗门亲传弟子制式的墨色镶银边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白色长髮在殿內明珠的光辉下也少了几分扎眼,多了几分沉凝。 他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 到场观礼的人数比预想中稍多,但也远称不上热闹。 除了尸脉脉主屠刚和毒脉脉主万毒真人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外,宗主苏天绝座下也来了一位结丹长老代表。 另外尸、毒两脉也各有一位结丹长老到场以示对裴雨涵的尊重。 此外还有十余名与裴雨涵或歷无咎略有交情的执事、弟子站在稍远处。 包括苏綰綰赵魍等人,而赵魍此刻已经突破到了筑基。 他们的灵根本就不差,结丹之前谈不上有什么瓶颈。 更何况秘境归来的弟子,连体內积压的“灵噬”都已经消磨大半。 这等天才筑基可以不藉助筑基丹,但少不了压制灵噬的丹药,突破时这诡毒最难防,而如今灵噬削减。 因此可谓是水到渠成。 … 大殿之中,一时间有些热闹。 主位左侧,坐著尸脉脉主屠刚。 他身形极为高大,即便是坐著,也像一座铁塔。 面色是一种不自然的僵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死气,那是长期与炼尸为伴留下的痕跡。 他修炼的《天尸炼魔诀》,据说能炼出堪比结丹修士的金甲尸王。 右侧,则是毒脉脉主万毒真人,本名温如玉。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容貌美艷,眉眼间带著一丝凌厉。 身著墨绿色裙袍,指尖蔻丹也是幽深的绿色。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空气中便隱隱縈绕著一股药香,初闻沁人心脾,细品却让人头皮发麻。 她执掌的毒脉,是五阴宗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除了这两位,便只有几名侍立在旁的侍女。 仪式確实简化到了极致。 屠刚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珠转动,落在温如玉身上,声音如同铁石摩擦: “三师妹今日倒是难得清閒,竟有空来此观礼。你那窟里的宝贝毒虫,不怕没人照看,互相啃噬起来?” 温如玉眼皮都未抬,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气: “不劳二师兄费心。我那毒窟再乱,也比某些人那停尸房里堆著的、行动迟缓的铁疙瘩要好打理些。至少,我的小宝贝们动作够快。” 屠刚冷哼一声:“我尸脉炼尸,虽步伐沉重,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正面抗衡,岂是你那些阴损毒物可比?” “哦?”温如玉终於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师兄是忘了以前切磋,你那尊苦心培育的铜甲尸,是怎么被化成一摊脓水的?” 屠刚脸色更僵白了几分,那次失利显然让他耿耿於怀。 他憋了片刻,闷声道:“哼,若非你仗著身法躲避,正面硬接我铜甲尸一拳试试?” 他似乎想找回场子,目光扫过温如玉保养得宜的脸。 又看了看主位上容貌同样娇艷、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的裴雨涵,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你们这些女人,就知道钻研这些歪门邪道,一大把年纪了,还整日弄得花枝招展,装什么嫩……”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妙。 温如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药香陡然变得刺鼻。 她还没发作,主位上的裴雨涵已经缓缓坐直了身体。 裴雨涵没看屠刚,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纷纷停下交谈。 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屠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二师兄,你刚才说……一大把年纪?” 屠刚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连宗主苏天绝有时都敢顶撞两句。 唯独对这个年纪最小、曾经被老祖和几位师弟师妹捧在手心里,天赋最高也最是霸道的七师妹,有著根深蒂固的……敬畏。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七师妹你听错了!我是说温师妹!温师妹她……她驻顏有术!对,驻顏有术!七师妹你天生丽质,风华正茂,跟『年纪』二字根本不沾边!” 看著他这慌不择言,急於辩解的模样,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歷无咎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在此的眾人更是暗自咋舌,没想到尸脉脉主表面冷酷,实则还有这副面孔。 温如玉更是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倒是没再继续追究。 裴雨涵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开始吧。” 仪式流程极其简单。 歷无咎上前,奉上拜师茶。裴雨涵接过,浅啜一口,放下。 “自今日起,你歷无咎,便是我裴雨涵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裴雨涵声音清晰,迴荡在殿內,“望你谨守门规,勤修不輟,莫要墮了为师的名声。” “弟子歷无咎,谨遵师尊教诲。”歷无咎躬身行礼,声音平稳。 仪式至此,本该进入尾声,眾人准备上前道贺。 就在这时,殿外侍女引著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眼神沉稳,修为在筑基初期。 他手中捧著一个装饰精美的玉盒,步履从容。 “晚辈韩辰,奉家祖之命,特来恭贺裴师叔祖收录高徒!家祖因需坐镇家族,无法亲至,深感歉疚,备上薄礼,恭祝师叔祖与歷师叔道途昌顺!” 韩辰走到殿中,对著裴雨涵恭敬行礼,言辞得体。 看到韩辰,裴雨涵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柔和。 她示意侍女接过玉盒,目光在韩辰脸上停留片刻。 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容,却在道途受创后毅然离开宗门的六师兄。 她心中轻轻一嘆。 师尊座下七名弟子,大师兄成了宗主,二师兄三师姐执掌尸毒两脉,老四老五……早年便陨落在与正道的爭斗中,尸骨无存。 老六远走他乡,开闢家族。 岁月流转,物是人非。 “六师兄有心了。”裴雨涵语气缓和了些,“他身体可还好?韩家一切是否安顺?” 韩辰恭敬回答:“劳师叔祖掛念,家祖身体尚算硬朗,只是旧疾时有反覆。家族近年来还算平稳,多亏了宗门和几位师叔祖昔年的照拂。” 一旁的屠刚粗声粗气地开口:“老六就是太要强!当年若肯留在宗內,就算修为难进,做个清閒长老,岂不比在外奔波强?” 温如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人各有志。六师弟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他岂是甘愿寄人篱下之辈?更何况,当年那事……” 她话未说尽,但几人都明白,指的是老四老五战死,对老六打击极大,心灰意冷之下才选择离开。 提到老四老五,殿內气氛微微沉闷了一下。 那位代表宗主前来的结丹长老適时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外界,最近边境可是不太平。几处与我们和三宗那边接壤的资源点,摩擦日渐增多,门下弟子伤亡不小。看来陨龙山那笔帐,三宗是迫不及待想討回去了。” 屠刚冷哼一声:“怕他们不成!来多少,老子炼多少尸傀!” 温如玉则微微蹙眉:“他们反应如此激烈,倒也在我等预料之中。只是他们此次行动似乎颇有章法,不像以往那般散乱,恐怕背后有人统一协调。” 眾人低声议论了几句宗门近期面临的紧张局势,都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韩辰站在一旁,安静听著,他是小辈,这种场合没有他插话的份。 裴雨涵听著眾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结束这次简短的仪式和交谈。 倏然间! 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著惊慌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毒脉服饰的筑基期执事,脸色惨白,不顾礼仪地直接冲入大殿。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殿內具体有哪些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促而尖锐变形: “脉主!诸位长老!大事不好!韩家……韩家被灭了!” “什么?!” “你说什么?!” 殿內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韩辰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那名执事,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 身体剧烈一晃,若非强撑著,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雨涵霍然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屠刚瞪大了眼睛,周身死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温如玉美艷的脸庞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眼神凌厉如刀。 “混帐东西!把话说清楚!”屠刚一声怒吼,声震殿宇。 那执事被结丹修士的威压一衝,更是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刚…刚收到山门外紧急传讯…韩家驻地…寅时遭不明势力突袭!对方…对方实力极强,阵法被瞬间攻破…韩家上下…几乎…几乎被屠杀殆尽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韩辰,带著哭腔补充道:“只有…只有韩松道友…拼死逃出重围…但也身负重伤,丹田破碎,经脉尽断…只剩一口气吊著…刚…刚被送到山门外迎客亭…” 噗! 韩辰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一名眼疾手快的执事连忙將他扶住。 “小心…影子…”那报信执事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喃喃地补充了一句,这是昏迷的韩松被送来时,反覆念叨的两个字。 影子? 殿內几位结丹修士脸色阴沉得可怕。 屠刚鬚髮皆张,狂暴的气息让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震颤:“查!给老子查!必定是青嵐那边的人!老子要把他们全都炼成尸傀!”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冰寒刺骨:“立刻封锁所有消息通道!派人以最快速度將韩松接脉內,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同时,派暗线前去,近几日所有在韩家势力范围周边出现过的可疑人物,一个都不准放过!” 裴雨涵没有说话,但她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她一步步走下主位,来到那报信执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平静: “只有韩松师侄活下来了?我六师兄呢?”裴雨涵明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执事嚇得连连磕头,“据传讯…韩…韩林前辈已…已陨落!” 轰! 裴雨涵缓缓闭眼,片刻之后,她猛的睁眼,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人。 最后落在昏迷的韩辰和那空空如也的、原本放著六师兄贺礼的桌案上。 原本一场走过场的收徒仪式,以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告终。 五阴宗刚刚因为秘境之爭和陨龙山之战而紧绷的神经,被这根来自暗处的毒刺,狠狠扎入,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当然,这都与歷无咎无关,他完全插不上手,只想著赶紧闭关筑基。 第九十九章 购得五行须弥阵,闭关衝击十三层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购得五行须弥阵,闭关衝击十三层 收徒仪式的血腥消息与凝重气氛,被厉无咎隔绝在身后。 他回到洞府,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韩家被灭,宗门震怒,潜在的战爭阴云…… 这些都与他这个炼气期弟子没有直接关係。 他现在要做的,是儘快將秘境所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提升。 换下那套华丽的亲传弟子礼服,重新穿上毒脉弟子袍。 首先,厉无咎去了极乐窟。 极乐窟最大的综合商铺“百宝阁”门前依旧人来人往。 厉无咎径直走入。 一名普通执事迎上前,刚要开口询问,目光触及厉无咎那標誌性的雪白长发和冰冷眼神,语气顿时一变,带上几分恭敬: “厉师兄?您这是……” “出售一批物品。”厉无咎言简意賅。 那执事不敢怠慢:“师兄请隨我来,我请刘管事与您详谈。” 他將厉无咎引至內间一处静室,奉上灵茶,隨即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推门而入,修为在筑基后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便是百宝阁在此地的管事,刘明。 “厉道友,久仰了。”刘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以同辈相称,“听说道友在秘境中大放异彩,为我宗立下功劳,刘某佩服。” 厉无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没有寒暄的打算。 刘明也不在意,直接进入正题:“听闻道友有意出手一批物品?” “是。”厉无咎抬手一挥,静室空地上瞬间多出一堆物品。 各式法器、丹药瓶、符籙、灵材,琳琅满目,其中法器灵力波动明显,风格迥异,一看便知並非五阴宗制式。 这些法器不少都带著激战后的痕跡。 有些甚至残留著淡淡的血煞之气。 结合厉无咎在秘境中的“事跡”,这些东西的来源不言而喻。 刘明目光扫过,心中惊讶同时已有计较。 他上前仔细检视,尤其在那几件高阶法器上多停留了片刻。 特別是李慕白的精品高阶长剑,便是有些损坏也能卖到一千五以上。 厉无咎对於剑这类法器运用不熟,便將其出售。 只留下了林巧儿那把木质高阶长剑,那剑本身材质就是一种颇为罕见的材料。 另外就是將防御类型的高阶法器留下。 “嗯…青嵐宗的『流云剑』,…还有这些,品相都不错,虽有些许磨损,但核心符文完好。” 刘明沉吟片刻,报出一个价格:“这批货,作价八千二百下品灵石,歷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厉无咎预估的略高,显然包含了对他“名声”的些许溢价。 “可。”厉无咎点头。 刘明爽快地取出一个等级高的储物袋,推到歷无咎面前。“灵石在此,道友清点。” 厉无咎神识一扫,数目无误,收起。 “在下还需要购些法阵。” “道友需要何种阵法?”刘明问道。 “两套中级阵法。一套固守洞府,一套便携御敌。”厉无咎说出要求。 刘明捋须,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套阵盘阵旗。 “我百宝阁的阵法,分初、中、高、三级,对应炼气、筑基、结丹。再往上,便是顶级以及传说中的上古奇阵,可遇不可求。” 他先指向一套纹路繁复、散发著五色光晕的阵盘: “此乃『小五行须弥阵』,中级阵法中的上品。布下后,深入山根水脉五行循环,自成一方小天地。” “防御力足可抵挡筑基后期修士连续攻击数个时辰,便是结丹初期修士也需要一番手段方能破阵。” “兼具隱匿、聚灵、防御之效。售价三千八百下品灵石。” 又指向另一套体积较小、刻画著风纹与金芒的阵盘: “这套『金光巽风阵』,可携式中级阵法。激发迅捷,金光主防,巽风主困兼带反击,適合突发遭遇或临时驻地防护。售价两千五百下品灵石。” 关於灵石,通常兑换乃一百下品灵石兑一块中品灵石,一百中品兑一上品,以此类推。 但上品灵石蕴含灵气精纯庞大,多为大型阵法核心或元婴修士修炼所用,罕见流通。 中品灵石亦价值不菲,寻常结丹修士方有储备。 炼气、筑基弟子,交易皆以下品灵石为主。 厉无咎仔细检查了两套阵法,確认无误。 材质、符文、灵力流转都属上乘。 他如今身家丰厚,不再吝嗇。 杀人越货和本身的灵石加起来就有七千多,如今灵石已超过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都要了。” 刘明脸上笑容更盛:“道友爽快!两套阵法合计六千三百下品灵石。” 厉无咎直接从那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灵石袋中,点出相应数目。 刘明收下灵石,將两套阵法交给歷无咎,意味深长地道: “厉道友如今在宗內名声不小,树大招风,加强洞府防护,確是明智之举。望道友早日筑基,扬我宗威。” 厉无咎收起阵法,起身。 “承吉言。” 没有多余废话,他转身离开了静室。 刘明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低声自语: “煞气內敛,心志坚冷,是个狠角色……未来宗门,怕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厉无咎出了百宝阁直奔极乐窟炉鼎区域,花费四千贡献点置换了两个炼气八层修炼《度灵诀》的炉鼎。 此已是修为最高的一批,这些炉鼎本身天赋低劣,能修至此已是不易。 又將剩余的贡献点一一兑换了许多保命和逃遁之物。 秘境之行让厉无咎明白,逃命的手段至关重要。 因此类如“移形换影符”,中级遁地符,御风符,以及迷惑型符籙“幻象符”“残影分身符”等成了他的首选。 … 回到洞府。 厉无咎立刻著手布置。 “小五行须弥阵”的阵盘埋入静室下方,五面阵旗分插隱入洞府五角。 灵石填入核心,一阵无形的涟漪盪开,整个洞府仿佛被一层朦朧的五色光晕笼罩,隨即隱去。 外界探查的神识被悄然扭曲隔绝,洞府內的灵气开始缓缓变得浓郁,但浓郁的同时也伴隨著更加厚重的灵噬。 做完这些,厉无咎將寒牙唤来。 “我要闭死关。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扰。” 寒牙重重捶胸,如一座铁塔矗立在门口。 厉无咎走入静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所有光线与声音隔绝。 他盘膝坐下,將大量適用於突破到的丹药、筑基丹、放置身前。 两名炉鼎脸上毫无血色跪坐在他身边,等待著她们的命运抉择。 厉无咎呼出一口浊气,目光灼灼。 是时候了。 炼气十三层,圆满,直至……筑基。 第一百章 神魂为引筑道基,灵气化液匯元力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神魂为引筑道基,灵气化液匯元力 静室石门紧闭。 厉无咎盘膝坐在中央,他目光扫过两名新购置的炉鼎。 她眼神带著恐惧。 厉无咎不需要她们情愿,只需要她们体內那点微薄的元阴与灵力。 “过来。” 厉无咎声音冰冷。 两名炉鼎身体一颤,不敢违逆,低著头挪到他身前。 厉无咎伸手冰凉的手指划过,神识在其丹田处探查灵力流经路线。 静室墙上的影子在珠光下紧紧重叠。 整个石窟泛起一阵涟漪。 功法运转,一股吸力传来。 隨著经脉被狂暴灵力撑开,撕裂感传来。 那炉鼎感觉自身的灵力,甚至生命精气,都在不受控制地流向对方。 经脉传来强烈的撕裂感与胀痛。 她眉头紧蹙想要挣扎,但在歷无咎的压制下,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任由对方抽取。 厉无咎面无表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阴属性灵力涌入体內。 这灵力带著炉鼎自身的本源气息。 配合他服下的丹药药力。 两股力量在功法的炼化下,融入他自身的灵气之中。 原本就已达炼气十二层的灵力,开始躁动攀上,逐渐到达巔峰。 向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衝击。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静室內只有灵力流动的微弱嗡鸣,以及两名炉鼎轮番交替的压抑。 厉无咎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他將两名炉鼎视为纯粹的修炼工具。 每当她们因灵力损耗过度而萎靡时,他便弹入几枚药性猛烈,但会损伤根基的暴烈之药。 药力强行激发她们残余的潜能,压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至於这会让她们经脉受损,歷无咎毫不在意。 工具用废了,再换便是。 在这种近乎掠夺式的修炼下。 厉无咎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愈发精纯凝练。 体內一处又一处的窍穴,被汹涌的灵力强行冲开。 炼气十三层,需要打通周身所有细微窍穴,使灵力运转再无滯涩,圆融如一。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但对拥有噬心和充足资源的厉无咎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厉无咎闭关衝击十三层的同时。 外界,五阴宗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韩家被灭,彻底点燃了五阴宗的怒火。 全宗上下同仇敌愾,超出以往任何一次大战的凝聚力。 宗主苏天绝藉此机会,一改之前“巩固消化”的姿態。 他以雷霆手段,联合魔道其余三宗,对正道控制区域发起了全面进攻。 边境线上,廝杀每日都在上演,各种偷袭、渗入、甚至是双方安插多年的谍子全都动用。 小型宗门和修仙家族甚至连散修都被迫站队,或被碾碎。 整个苍梧修仙界,硝烟瀰漫,血流成河。 苏天绝的野心,在这场战爭中展露无遗。 这些动盪,都被“小五行须弥阵”隔绝在外。 厉无咎的洞府,如一片风暴中的孤岛。 … 静室內。 厉无咎周身气息已达顶点。 体內所有窍穴,只剩下最后三处位於脊椎大龙的关键节点尚未贯通。 他猛地加大了掠度,口中不断吞服凝练灵气的丹药。 两名炉鼎早已形容枯槁,此刻更是发出悽厉的哀鸣,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厉无咎毫不犹豫,將最后几颗丹药强行打入她们体內。 药力如同烈火,瞬间焚尽她们最后的生机。 但也提供了最后一股可观的灵力。 厉无咎引导著这股混合了丹药与炉鼎生命本源的灵力,狠狠撞向那三处窍穴!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 三处窍穴应声而通! 剎那间,周身所有窍穴连成一片! 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再无丝毫阻碍。 一种圆满、通透的感觉涌上心头。 炼气十三层,成! 几乎在同时,他的神识轰然暴涨! 原本只能覆盖洞府的神识,瞬间向外扩张,轻易穿透了“小五行须弥阵”的隔绝,將洞府所在的山脉小半区域纳入感知。 神识强度,赫然已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和强大的神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只是理所当然。 他看了一眼角落。 那两名炉鼎已然气息全无,身体乾瘪,如同失去水分的枯木,连作为血药圃的养分都不配了。 厉无咎弹出一缕毒火,將两具尸体化为灰烬。 仿佛只是清理了两件废弃的物品。 他闭上眼,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 三个月后。 厉无咎睁开眼,在他疯狂的嗑药下,气息彻底稳固在炼气十三层。 神识內视,经脉中灵力充盈饱满,流转自如。 已然达到了炼气期的极致,大圆满之境。 下一步,便是衝击筑基,將气態灵力,化为液態灵元。 他看了一眼玉瓶中的数颗筑基丹。 没有立刻开始。 连续数个月的闭关和突破,心神亦有损耗,嗑药的丹毒虽然无惧,但终究会有些许根基不稳的副作用。 厉无咎需要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巔峰,再行衝击筑基。 静室內重归寂静。 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 又过了大半月。 厉无咎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內敛,气息沉凝如山。 经过月余的休整,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境界已彻底稳固。 精气神皆处於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空明。 筑基,乃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其本质,是在修士丹田之內,以自身灵力为基,神魂为引,构筑一座坚实的“道基”。 此道基一成,周身气態灵力便会以此为中枢,开始逐步压缩提纯,向著更精纯、更强大的液態“灵元”转化。 筑基期的修炼,便是不断扩张丹田,將更多灵力转化为灵元的过程。 当全身灵力尽数化为灵元,充盈丹田,便是筑基大圆满。 届时,方可尝试凝聚金丹。 厉无咎心念一动。 大量的丹药悬浮而起。 他张开嘴,直接將其吞服入腹。 庞大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狂龙在体內奔腾。 一股是磅礴的生命精气,滋养经脉。 另一股是灼热的狂暴能量,煅烧灵力。 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又有噬心五行本源调和,只怕瞬间就会被这药力撑爆。 他立刻运转功法,全力引导、炼化这股力量。 精纯的药力融入四肢百骸,更匯入丹田。 原本平静的丹田,开始剧烈翻腾。 气態灵力在药力衝击下,变得更加活跃,浓度不断提升。 与此同时,隨著他疯狂汲取静室內匯聚的灵气,以及各自丹药逸出的精纯灵气,周围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然而,灵气越是浓郁,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灵噬”之毒,也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变得活跃而凝聚。 典籍记载,修士在突破大境界,引动天地灵气灌体时,灵气中的灵噬之毒也会隨之大量涌入。 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便会显化出一种名为“灵魔”的诡异存在。 此物並非心魔,而是灵噬之毒高度凝聚后,结合修士自身部分杂念及天地负面气息形成的幻体。 它会直接攻击修士的道基,干扰灵力运转,乃是筑基路上最大的凶险之一。 寻常修士,此刻需服用“净噬丹”强行压制灵噬,削弱灵魔。 但厉无咎没有,也不需要。 就在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噬之毒隨著灵气涌入他体內,即將凝聚成无形魔头,扑向他丹田雏形时。 他心臟猛地一跳! 噬心彻底甦醒了。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自心臟瀰漫开来,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 那些涌入体內的灵噬之毒,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股气息强行拉扯吞噬! 噬心如同一个高效的过滤器,將灵噬从中剥离转化。 灵噬逐渐被它吸收,而精纯的灵气则被留下,匯入歷无咎的经脉。 然而,外界灵气涌入的速度太快,灵噬之毒也太过浓郁。 噬心的转化速度,第一次显得有些跟不上。 一丝丝漏网的、高度凝聚的灵噬之毒,终究还是在他丹田上方,缓缓凝聚出一团扭曲、模糊的暗影。 这便是“灵魔”。 它没有固定形態,只有一股纯粹的、想要污染和破坏的恶意。 它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向歷无咎丹田中那正在成型的道基! 歷无咎心神一凛。 他能感觉到灵魔那令人不適的气息。 但他並未慌乱。 噬心全力运转,混合著五行灵力,在丹田外形成一层坚固的壁垒。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神识,化作无形尖刺,主动撞向那团暗影! 神识交锋,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 灵魔无形无质,专门侵蚀神魂与灵力。 厉无咎的神识虽强,但在灵魔的污染下,也感到阵阵刺痛与晕眩。 他紧守心神,以绝对的意志催动神识,不断衝击、消磨那团暗影。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灵魔极其难缠,如同附骨之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厉无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暗影在噬心持续抽取源头,以及歷无咎神识不断消磨下,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哀鸣,彻底消散。 最大的障碍,清除。 厉无咎不敢怠慢,立刻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此刻,在庞大药力的支撑下,丹田內的灵力已然浓郁到了极致。 中心处,一个模糊的、由五行灵力交织而成的基座雏形,正在缓缓凝聚。 是时候了。 他取出数枚筑基丹,吞服下去。 筑基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特殊药力。 这股药力没有直接增加灵力,而是如同一种“催化剂”和“稳定剂”。 它融入那沸腾的灵力海洋中,使得灵力的压缩与转化过程,变得更加顺畅、稳定。 同时,它也在不断加固那正在成型的道基。 嗡! 厉无咎体內传来低沉的震鸣。 丹田中心,那模糊的基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 它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五色光泽,结构稳固,仿佛亘古存在。 道基,成! 就在道基彻底成型的剎那。 仿佛堤坝决口。 丹田內浓郁到极致的气態灵力,开始疯狂地向道基匯聚,在道基的作用下,被强行压缩提纯! 一滴…… 两滴…… 三滴…… 晶莹剔透、蕴含著远比气態灵力精纯和强大的液態灵元,开始自道基上滴落,匯入丹田底部。 这个过程起初缓慢,但隨著第一滴灵元出现,速度开始加快。 越来越多的气態灵力被转化为液態灵元。 厉无咎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正式踏入了筑基期! 就在他筑基成功的瞬间。 静室之內,异象悄生。 没有惊天动地,只在方寸之间显现。 只见厉无咎周身,凭空浮现出五道细微的光晕。 青、赤、黄、白、黑。 分別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 五色光晕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將他笼罩其中。 光晕之中,隱约有莲花虚影绽放、有细微的雷火生灭、有山峦虚影沉浮、有刀光剑影交替、有流水之声潺潺…… 种种异象,皆由五行衍化,道韵自成,却又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惊鸿一瞥。 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五色光晕悄然隱去,静室重归平静。 厉无咎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开闔间,精光隱现。 感受著丹田內那片虽然尚小,却无比凝实的灵元湖泊,以及周身奔腾的,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 筑基期。 他终於踏入了这个层次。 寿元增至二百载,神识可覆盖方圆数里,灵力化为液態灵元,无论是施展法术催动法器还是飞行,威力与速度都將远超炼气期。 更重要的是,厉无咎终於有了在这纷乱修仙界,初步立足的资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微微握紧。 力量感充盈全身。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筑基,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第一百零一章 出关天翻地覆变,燕国反叛苍梧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出关天翻地覆变,燕国反叛苍梧乱 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厉无咎从中步出,周身气息沉凝,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然稳固。 目光扫过洞府前厅,与一年前闭关时並无二致,只是空气中瀰漫的尘埃多了些许。 他的神识自然而然地向外扩散,轻易覆盖了整个洞府,將丙子区这片山峰半数区域纳入感知。 隨即,厉无咎注意到洞府禁制光幕上,悬浮著数十道顏色各异的传讯符籙。 灵光闪烁,显然已积存多时。 他伸手一招,所有符籙飞入手中。 逐一查看。 大部分是宗门任务殿发布的常规讯息,內容几乎都与两个字相关。 战爭。 “急令:所有筑基弟子,三日內至血煞谷集结,增援黑风岭防线…” “徵调:炼丹殿所有二阶以上炼丹师,优先炼製『血凝丹』、『回元散』…” “战报通报:青嵐宗突袭我宗西线『落霞矿脉』,守矿弟子十七人全部战死,矿脉失守…” “捷报:毒脉温脉主於『九瘴原』设伏,重创天云宗修士,击毙结丹一人,筑基九人…” 一条条讯息,冰冷而急促。 过去这一年多,苍梧修仙界的正魔大战已全面爆发,再无任何缓和余地。 结丹修士层面的交手不下十次。 筑基、炼气弟子间的廝杀更是多达百起。 双方互有胜负,死伤皆十分惨重。 五阴宗虽凭藉陨龙山一战的先手和魔道联合占据了些许优势,但正道联盟的反扑异常凶猛,战局陷入胶著。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瀏览著这些信息,战爭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波澜。 对他而言,这或许是更多的危险,但也可能是更多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最顶端,灵力波动也最强的一道紫色传讯符上。 这是裴雨涵的传讯。 神识沉入,裴雨涵那带著明显急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无咎,若你出关,速览此讯!” “宗门剧变,战事已起,为师已被徵调,无法返宗。” “你出关后,立即开炉,为我炼製新一批解毒丹!” “丹成之后,不惜灵石,以最快速度赶来燕国与为师匯合!路线及接头方式附后。” “此事紧急,关乎宗门战略,不得有误!”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末尾附有一幅详细的地图和一个特殊的法力印记,显然是接头凭证。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没有询问他是否筑基成功,显然对他在这个时间点出关並筑基有著预期。 厉无咎收起所有传讯符。 他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转身离开了洞府,前往宗门宗务殿。 他需要了解更具体的情况。 宗务殿內,气氛比以往肃杀了许多。 来往的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著凝重或煞气。 殿內巨大的玉璧上,密密麻麻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其中超过七成標註著“战”字。 厉无咎直接走到情报查询区域,以核心弟子令牌,调阅关於“燕国”及相关任务的情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印入眼帘的是四个血红大字。 燕国叛变! 半月前,燕国朝廷突然发布檄文,宣布脱离五阴宗,倒向正道联盟。 主导者是燕国三皇燕惊云。 看到这里,歷无咎目光微凝。 燕惊云……他记起那次隨苏綰綰前往燕国督战时,曾藉助噬心隱约感知到皇宫內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源头似乎就是这位三皇子。 当时只以为是错觉或是携带了某种法器,並未深究。 情报明確显示,燕惊云不仅暗中修炼,其修为竟已至筑基初期! 这彻底触犯了五阴宗“凡附属国度皇族,严禁修行,违者株连”的铁律。 燕国叛变后,其周边三个隶属於五阴宗的小型资源据点。 几乎同时遭到正道修士突袭,驻守弟子全军覆没。 一条重要的低阶资源运输线被拦腰斩断。 宗主苏天绝闻讯震怒。 燕国都城已被燕惊云及其招揽的散修势力控制,情报显示,至少有数名正道结丹修士在暗中坐镇。 看完情报,厉无咎不再耽搁,转身离开宗务殿,返回洞府。 战爭已然全面降临,这也是一个机会。 回到洞府,厉无咎没有片刻停歇。 他直接走入静室,挥手开启地火。 裴雨涵要求的解毒丹是当前首要任务。 他取出备好的药材,祭出那尊使用已久的中品炼丹炉,置於地火口之上。 预热丹炉,投入主药、辅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筑基之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更为精妙,神识也远比炼气期强大敏锐。 “玄药毒体”的特性在炼丹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种药材在炉內熔融、药性交织的细微变化,地火最轻微的波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小心地控制著药力融合的过程。 这一次,厉无咎炼药明显更加如鱼得水。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药力融合得更加完美,丹药中的杂质被进一步剔除。 但他刻意控制著最终成丹的效果。 让丹药比上一次效果更好,足以让裴雨涵满意,看到进展。 但又不会好到超出常理,引人怀疑他隱藏。 数个时辰后,丹炉內传出愈发浓郁的异香。 厉无咎手法一变,打出收丹诀。 炉盖开启,六颗龙眼大小、色泽深褐近乎墨色、表面云纹更加清晰细腻的丹药飞出,落入玉瓶。 丹成,共六颗。药力內蕴,品质明显优於上次。 他收起丹药和丹炉,略微调息,恢復消耗的神识与灵力。 之后取出那套“幽魂毒针”。 筑基之后,神识与灵力发生质变,终於能发挥这套歹毒高阶雏形法器的真正威力。 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毒针。 隨即以自身精纯的毒元,反覆冲刷,温养十根毒针。 神识之力深入其中,在其中核心符文处留下更深刻的精神烙印。 原本有些晦涩的操控感逐渐消失。 十根毒针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心念微动,十根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毒针便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身前,隨著他的意念灵活穿梭、隱匿。 毒性在筑基期灵元的滋养下,也变得更为猛烈。 隱匿性更是大增,若非刻意探查,等閒筑基修士难以察觉。 第一百零二章 五毒归元噬心引,风雨如晦踏路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五毒归元噬心引,风雨如晦踏路行 法器祭炼完毕,厉无咎开始熟悉法术。 並將功法替换成《五毒归元诀》。 此功法乃是《炼毒秘录》中所记载,秘录中没有炼气期的功法,皆是只有到了筑基才能修炼的功法。 此法便是《炼毒秘录》中筑基到结丹最强的功法。 以五行为基,纳万毒为用,归元混沌,逆反先天。 五行毒元,以五灵根与噬心为主,转而將吞噬而来的各种属性的灵力毒素。 通过五行本源进行精炼与转化,形成独属於厉无咎的 “五行毒元” 。 此毒元兼具五行的相生相剋之妙与万毒的诡譎狠辣之性。 既可模擬五行法术,亦可催动剧毒神通,变化多端,威力远超单一属性的毒功。 筑基初期:初步凝练五行毒元,能在不同属性间进行基础转换。 筑基中期:五行毒元更为精纯,可初步融合两种或三种属性的毒素,形成复合剧毒。 筑基后期:五行毒元圆转如意,可瞬间完成属性转换与融合,对敌时诡异难防。 筑基巔峰,假丹:五行毒元趋於大成,开始尝试將五种属性毒素完美融合,为凝结“毒丹”做准备。 噬心为引,灵噬为薪,心臟处的噬心以及五灵根成为功法的核心枢纽与放大器。 它不仅能更高效地吞噬,过滤灵根与灵力,更能主动汲取,炼化外界乃至对手体內的 “灵噬”之毒。 將原本是修行障碍的“灵噬”,通过噬心与《五毒归元诀》的转化。 变为滋养五行毒元,淬炼神魂的独特“养料”。 此乃功法的逆天之处,也是厉无咎以后能快速提升且不惧灵噬的关键。 功法自带几种秘术以及適配法器的炼製方法。 五行毒障:释放蕴含五行变化的剧毒领域,困敌蚀体,损神於无形。隨著修为提升,范围与毒性倍增。 噬灵毒爪:將五行毒元凝聚於手,可直接抓取,撕裂对手的护体灵光,並瞬间吞噬其部分灵力与生机,反哺自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秘术类似於噬毒手,但没有接触灵根的能力,是厉无咎在不使用珍贵的噬气替代。 万毒化身,筑基后期可尝试:可分化出由精纯毒元构成的临时分身,具备本体部分实力与灵智,用於诱敌,探查或自爆伤敌。 归元一击:强行將体內五行毒元归於短暂的“混沌”状態,打出远超当前境界的一击,但对自身负荷极大,需慎用。 结丹之路混沌毒丹。 厉无咎的结丹之路,旨在將体內圆满的五行毒元。 以噬心为核,以对“毒”与“五行”的深刻理解为基础,融合归一,凝聚成一枚前所未有的 “混沌毒丹”。 此丹一成,不仅灵力浩瀚,更蕴含五行生灭、万毒归宗之妙,神通自成,远非普通金丹可比。 但也正因为其逆天,凝结难度极大,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元,以及对他人掠夺的积累和对自身道路的绝对坚定。 另外平衡之道,维持五行毒元的平衡是重中之重。 一旦某种属性毒素过强或过弱,极易导致毒元反噬,功毁人亡。 吞噬过多杂念与灵噬,心魔之劫远比其他功法凶险,需有坚不可摧的道心。 不过这点对於厉无咎来说倒不成问题。 资源需求,需要吞噬大量不同属性的灵物毒素,以及修士灵根来推进修炼,註定是一条充满杀戮与掠夺的道路。 此功法有违常规,凝结“混沌毒丹”时,可能引来异常强大的雷劫或其他天妒之象。 成功理解並替换功法完毕后,歷无咎鬆了口气。 他继而將《毒影遁》等数种逃命身法加以修习。 隨后,他又巩固了几个筑基期常用的攻击与防御法术,確保对敌时能熟练运用。 … 静室內,厉无咎並未立刻出发。 他盘膝坐下,取出了那尊中品丹炉。 药材尚有富余,而此行凶险,他需为自己准备一些新的底牌。 另外,两种蛊面对筑基修士用处也大大降低,但厉无咎此刻无暇去研究蛊道只能先炼製升级版毒丹。 炼气期使用的枯骨髓丹、斑斕瘴等毒物,对筑基修士威胁已然大减。 他心神沉入心臟深处,触及那源自噬心的《炼毒秘录》。 无数阴毒诡譎的丹方流淌而过,他仔细筛选。 最终选定了三种筑基期可炼製,且材料他大致凑得齐的毒丹,以及两种用於短时爆发的丹药。 攻击类毒丹【阴火丹】。 此丹不能直接吞服,而是以灵力激发,化作一片无形无味的阴火毒瘴。 一旦沾染,阴火便会如附骨之疽,钻入修士体內,不仅灼烧经脉,更会侵蚀骨髓,使其灵力运转滯涩,痛不欲生。 若不能及时以特定法门或极阳宝物驱除,根基受损在所难免。 遮蔽类毒丹【千幻惑心丹】。 此丹捏碎后,会瞬间化作一片色彩迷离、能扭曲光线与神识感知的毒雾,类似於斑斕瘴,但比斑斕瘴强数倍。 陷入雾中者,五感混乱,方向难辨,神识探查亦会严重受阻,仿佛置身无边幻境。 持续时间视对方神识强度而定,是突围扰敌,製造混乱的利器。 逃命阻敌类毒丹【瘴魄丹】。 此丹更为歹毒,爆开后释放出蕴含极寒阴煞与怨魂碎片的漆黑毒瘴。 阴煞能冻彻灵力,迟缓行动,而怨魂碎片则会疯狂衝击修士神魂,製造短暂的心神空白与剧烈痛苦,为施展遁术或其它手段创造宝贵时机。 炼製需採集“地底阴煞之气”、“百年尸苔”、“残魂碎片”。 短时爆发类丹药【血煞燃元丹】。 服用后能瞬间燃烧部分精血与元气,使灵力在短时间內暴涨三成以上,气势凶戾。 但药效过后,会陷入长达数个时辰的虚弱期,元气大伤,需谨慎使用。 短时爆发类丹药【厉魄冲脉散】 此药药性更为猛烈,增强灵力总量,而是强行刺激经脉,使灵力运转速度倍增,施法速度、遁速皆可获得大幅提升。 但同样对经脉负担极大,药效过后经脉会有撕裂般痛楚,多次使用恐损及根基。 选定了丹方,厉无咎便开始处理手头已有的材料。 缺少的几种,他也能从《炼毒秘录》记载的秘术中,通过提炼自身精纯毒元,结合一些常见毒草进行替代模擬,只是效果会略打折扣。 他引动地火,神情专注。 炼製这些丹药,尤其毒丹,比炼製解毒丹更为凶险,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神识强大,对药性、毒性把握精准,过程虽有波折,却並无意外。 数日后。 厉无咎面前摆放著五个顏色各异的玉瓶。 两个墨玉小瓶中,各有三颗龙眼大小、表面仿佛有灰色火焰纹路流淌的【阴火丹】。 一个五彩斑斕的琉璃瓶中,装著五颗不断变幻色彩的【千幻惑心丹】。 一个寒气森森的骨白色玉瓶中,则是三颗散发著不祥黑气的【瘴魄丹】。 另外两个赤红色的玉瓶里,分別是五颗【血煞燃元丹】和五份用特製蜡丸封存的【厉魄冲脉散】。 他將这些新炼製的丹药小心收起,与之前的资源分开放置,確保能隨时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站起身。 毒丹已成,底牌再添。 最后厉无咎开始资源整理。 清点储物袋中的物资: 大量各类丹药,以恢復灵力和疗伤为主。 眾多符籙,攻击、防御、遁术皆有。 下品灵石尚余近万。 最重要的,是那两件保命之物,千里挪移符和玄甲符宝。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丹药已成,法器已炼,法术已习,资源已备。 状態也调整至最佳。 他看了一眼这座待了一年多的洞府,不再犹豫,转身走出。 洞府外,寒牙如同雕塑般守在那里。 “我需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归期未定。” “你看守洞府,维持阵法,不得有误。” 厉无咎交代道,洞府法阵无需长时间开启,不然將消耗巨量的灵石。 厉无咎將法阵副盘交给他,並传授简单的开启方法,只让法阵处於半开启状態。 “唔唔!”寒牙重重捶胸。 厉无咎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催动黑风幡浮空,悄然离开了五阴宗山门。 此时他已经可以完全动用这件飞行法器,储物袋里倒是有两件能填入灵石的飞行法器,速度比黑风幡快一倍。 不过厉无咎不想浪费灵石,况且又不是逃命,慢悠悠去就是了。 按照裴雨涵所给地图指示,他向著燕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外界风雨如晦,而他,已踏入其中。 第一百零三章 聚眾商討灭燕策,声东击西破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聚眾商討灭燕策,声东击西破青云 黑风幡化作一道乌光,载著厉无咎远离五阴宗山门。 他刻意避开了主要的飞行路线和已知的宗门据点,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径,向著燕国方向疾驰。 飞行途中,战爭的痕跡逐渐显现。 下方山林间,偶尔能看到已成废墟的村落,断壁残垣焦黑,显然经歷过法术的轰击。 几处原本灵气氤氳的小型灵脉所在,如今灵气紊乱稀薄。 地表留下巨大的坑洞或纵横的沟壑,像是被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摧毁。 空气中,时而会飘来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越是靠近燕国边境,这种紧张的氛围就越发明显。 他依照裴雨涵地图所示,在燕国境外数百里处,找到了一处被浓雾笼罩的隱秘山谷。 打出特定的传讯符籙后,山谷雾气一阵翻涌,露出一条通道。 厉无咎操控黑风幡降下。 谷內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的正是裴雨涵。 她依旧穿著那身紫色裙袍,但上面沾染了些许尘土,髮髻也不似往日那般精致,略显散乱。 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周身散发著尚未完全平息的淡淡煞气,显然刚经歷过战斗不久。 最明显的是,她眼角眉梢那原本被丹药压制下去的细微纹路,似乎又隱隱浮现了一丝,脸色也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苍白。 “韶华尽”之毒,在连番征战、无暇静修调理的情况下,显然有所反覆。 看到厉无咎,她面露喜色直接伸出手。 “丹药。” 厉无咎將装有六颗解毒丹的玉瓶递上。 裴雨涵接过,拔开瓶塞,仔细嗅了嗅药香,又倒出一颗查看成色,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鬆缓。 “不错。”她赞了一句,立刻取出一颗服下,隨即闭目调息片刻。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疲惫似乎驱散了些许,那股令人不適的苍白也淡了几分,但距离完全恢復还差得远。 她看向厉无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感知到他筑基初期的稳固修为,微微頷首,甚是欣慰。 这时,厉无咎才將目光转向谷內其他人。 圣女苏綰綰站在裴雨涵身侧不远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凝练深厚,已是筑基中期。 此等情况她也无心调笑,对著厉无咎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赵魍和墨辰站在一起,他二人这一年多来经常出任务,修为也早已是筑基初期。 赵魍看到厉无咎,眼神复杂,他没想到厉无咎短短一年多便能成功筑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墨辰则低垂著眼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结丹修士除了裴雨涵外还有两人。 尸脉的结丹中期巔峰长老谢良。 是个身材高瘦,面色泛青的中年男子,穿著宽大的尸脉袍服,沉默地站在一旁,气息阴冷。 苏綰綰的护道者,那位被称为苏婆婆的结丹中期老嫗,则静静地站在苏綰綰身后阴影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之后便是数名筑基执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厉无咎未曾见过。 此人身形魁梧,穿著简单的黑色劲装,背负一柄无鞘阔剑,面容刚毅,眼神沉静,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巔峰。 他独自站在一块山岩旁,抱著双臂,对厉无咎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並未有任何表示。 此人便是赵魍曾经提到过的,首脉天骄刑苍,也是宗主座下第三亲传。 裴雨涵简单向厉无咎说明了当前局势:燕国叛变,周边据点被拔除,形势严峻。她让厉无咎先在一旁休息,熟悉情况。 自己则继续与苏綰綰、谢良、苏婆婆以及刑苍商討对策。 显然,厉无咎抵达时,谷內的商议似乎已持续了一段时间。 核心决策圈早已形成,裴雨涵只是一直在等待歷无咎前来送药。 “……如此说来,燕国都城確係陷阱无疑。”谢良长老乾涩的声音刚刚落下。 “难道就任由那叛徒逍遥?况且宗门命令是要求我们处理叛变!”墨辰语气带著不甘。 苏綰綰清冷回应:“墨师弟,此刻强攻燕都,无异於自投罗网。” 刑苍抱著臂,吐出两个字:“没错。” 裴雨涵幽幽开口: “燕国要清理,但不能硬闯。宗门暗线昨日冒死传回情报,青嵐一部分高端战力,包括至少五名结丹初中期和一名结丹后期,已秘密集结於燕都周边。” 她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转寒:“而他们的后方,青云坊市,目前仅有两名结丹修士驻守,筑基炼气弟子不过数十余,防备空虚。” 意图已不言自明。 “声东击西,釜底抽薪。”刑苍言简意賅。 “先破青云坊市,断其后勤,乱其部署。待其埋伏阵脚大乱,宗门另一路与黄泉宗道友配合的支援也该到了。届时再回头合围燕国,方可一举两得。” 裴雨涵做出决断,“诸位,可有异议?” 苏綰綰、谢良、刑苍等人皆默然点头。 “既无异议,便各自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目標青云坊市。”裴雨涵下令,眾人纷纷散去,做最后的调整。 这时,裴雨涵看向厉无咎:“你来得倒是及时,比为师预想的要快不少。我们在此已滯留数日,一方面休整,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宗內关於动向的最终確认消息。” “如今情报確认,计划已定。你既已筑基,便是一份不可或缺的战力。” 厉无咎点头领命,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默默调整状態。 第一百零四章 幻形易气百草阁,移花接木欺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幻形易气百草阁,移花接木欺瞒过 以裴雨涵为首的眾人悄无声息潜入到一处云雾遮蔽的山脉远处。 青云坊市原本是这处地界最大的交易坊市,是许多散修的聚集地,也常做三宗六派低阶弟子交流之地。 如今战事起,坊市不再允许散修进入,临时作为附近战事的补给之地。 “青云坊市有阵法守护,强攻不易,且会打草惊蛇。” 裴雨涵目光扫过厉无咎、苏綰綰、赵魍、墨辰、刑苍五人,“需要有人潜入內部,找到阵法中枢,用此物从內部破阵。” 她掌心托出一枚三寸长短、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锥形法器,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破灭气息。 “此乃『破元锥』,专破各种阵法禁制,尤其对高级防护阵法有奇效。 但只能使用一次,且激发时需要时间,不能受到干扰。” “潜入之人,需要混入坊市,摸清阵法中枢確切位置,並在明日寅时,坊市守卫最为鬆懈时,伺机破阵。” 苏綰綰微微蹙眉:“姑姑,如今战事紧张,青云坊市必然戒备森严,寻常散修恐怕难以混入。” “不错。”裴雨涵点头,“散修身份確实敏感。我们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作为掩护。” 她环视眾人,沉声道:“在收到绝密情报后,本座便已派出暗哨,在通往青云坊市的几条陆空之道上暗中监视,寻找合適的『借壳』目標。” “半日前,暗哨回报,发现一支来自青嵐附属小宗门『百草阁』的补给小队,正朝青云坊市方向行进。” “此宗以炼丹、灵植闻名,战力平平,常为各大坊市提供低阶丹药和灵草,不易引人怀疑。其队伍配置,一名筑基初期长老,五名炼气弟子。” “为確保万无一失,本座与谢长老亲自出手,在其必经之路上布下禁制,將其全员无声无息禁錮擒拿,未伤其性命,也未走漏丝毫消息。” 裴雨涵翻手取出几枚玉简和几块制式统一的身份令牌,令牌上刻著“百草”二字,散发著属於百草阁的独特灵力印记。 “这是他们的身份令牌、宗门凭证及此行路引。” 她將物品分发给厉无咎五人,以及一位筑基后期的执事,此事由他牵头。 “为获取其功法气息与记忆,本座只对那名筑基长老进行了浅层搜魂,確保不损其神魂根本,以免其宗门魂灯示警。所得信息尽在此玉简之中。” 她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六枚雪白的丹药。 此丹一出,药香內蕴,灵光流转,厉无咎立马就察觉到此药的等级,显然是高级丹药。 “此乃本座炼製的『幻形易气丹』,能短时间变化成他们的模样,模擬他们的功法气息並压制修为。你们就是这支前往青云坊市进行物资补给的百草阁弟子。” “此丹炼製极难,材料难寻,短时间无法再炼,务必谨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厉无咎接过玉简和令牌,神识扫过玉简。 里面详细记录了六名百草阁修士的容貌、姓名、性格特点、宗门背景、此行目的,以及一段模擬其功法气息的精密法诀。 那几名真正的百草阁弟子已被囚禁於隱秘处,由谢良长老留下的禁制封锁灵力与六感,確保短时间內无法脱身或被发现。 “你们的任务不变。”裴雨涵继续道,“混入坊市,利用百草阁弟子的身份作掩护,儘快確认阵法中枢位置。明日寅时,准时动手。阵法一破,我们便会杀入。” 她看向六人,眼神锐利:“记住,此丹时效有限至多只有三个时辰,需靠你们隨机应变。一旦暴露,我们会强行破阵,但任务便算失败。能否以最小代价拿下青云坊市,就看你们了。” 苏綰綰接过令牌,神色平静:“明白。” 赵魍和墨辰也各自接过。 厉无咎將令牌和玉简收起,微微点头。 偽装成正道弟子潜入,確实比散修身份稳妥许多,但风险依旧巨大,毕竟坊市內有结丹修士坐镇,且这偽装並非天衣无缝。 苏婆婆看了眼苏綰綰,张口欲言,却被苏綰綰眼神制止,只能无声一嘆。 “各自准备,熟悉身份信息,调整状態。一个时辰后出发。”裴雨涵下令。 眾人散去,各自找地方盘膝坐下,全力消化玉简中的信息,开始运转那模擬功法气息的法诀,力求每一个细节都模仿到位。 厉无咎將玉简內容反覆揣摩,那六个百草阁修士的形象、习惯、口音、乃至彼此间的称呼关係都深深印入脑海。 他吞下丹药,运转法诀,周身气息开始精细调整,原本精纯阴冷的毒元之力被层层掩盖。 流转出一种略显温和、带著淡淡草木清气的灵力波动,与玉简中描述的百草阁功法特徵极为相似。 妖异俊美的面容也变得普通,雪白的长髮悄然转为墨黑。 一个时辰后,六人相继起身,彼此看去,容貌已通过幻形易气丹变得陌生而平凡。 气息也截然不同,儼然就是六名来自小宗门、带著物资准备前往坊市的正道弟子,眉宇间甚至还带著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裴雨涵、谢良、苏婆婆三位结丹修士仔细探查过他们的偽装后,微微頷首。 裴雨涵炼丹天赋著实惊人,只要他们不与结丹修士近距离接触,便很难被发现。 “出发。” 六人不再犹豫,依照玉简中的路线信息,朝著青云坊市的方向行去。 第一百零五章 一帆风顺入青云,静待时机破阵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一帆风顺入青云,静待时机破阵元 青云坊市的轮廓出现。 远远望去,一层云雾瀰漫的山谷中,有细微的灵力波动。 厉无咎六人根据信息走进云雾中,坊市入口处,守卫明显比和平时期多了数倍。 十余名身著青嵐宗服饰的修士肃立两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之人。 入口处的检测法阵也散发著微光。 厉无咎五人在那位筑基后期执事带领下走到坊市入口前。 那筑基执事姓王,行事最为稳健,因此此行由他周旋走在最前面。 他此刻容貌变得普通,修为在丹药的压制下显露出筑基初期,气质却依旧带著几分出身门派长老的从容。 他亮出那枚刻著“百草”二字的身份令牌,对守卫领头的一名青嵐宗筑基中期修士道: “这位道友,我乃百草阁长老曹莽,奉师门之命,前来贵坊市出售一些丹药灵草,以及补给一批炼製阵旗的灵材。” 王执事將令牌和一份盖有百草阁印记的文书递上。 那青嵐宗修士接过令牌和文书,仔细查验,又抬眼打量了六人一番。 他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一直沉默寡言、抱著双臂的刑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此人气势有些过於沉凝。 “百草阁?”青嵐宗修士语气带著审视,“如今局势紧张,各派往来都需严查。你们百草阁距离此地不算近,为何偏偏此时前来採购?” 王执事面色不变,早有准备:“回道友,正是因为局势紧张,师门担心后续物资转运困难,才命我等提前储备一批。清单在此,道友可过目。” 他又递上一份物资清单。 那修士看了看清单,上面罗列的都是炼製阵旗、符纸的常见材料,数量適中,倒也符合一个小门派未雨绸繆的做法。 他又催动勘探法器,感应了一下六人的气息。 六人身上散发出的都是那种略微迟钝、却又有些驳杂的灵力波动,与传闻中百草阁功法的特徵相符。 “进去吧。”青嵐宗修士將令牌和文书递迴,挥了挥手,“坊市內规矩照旧,不得滋事,夜间有宵禁,莫要隨意走动。” “多谢道友。”王执事接过东西,微微頷首,带著厉无咎五人走进了坊市光幕。 穿过光幕时,歷无咎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探查之力扫过全身。 主要是检测是否有明显的魔气或偽装。 幻形易气丹和模擬的功法气息完美地骗过了这道检测。 厉无咎不得不感嘆裴雨涵的炼丹天赋。 这般丹药便是结丹后期也难轻易炼製。 进入坊市,內部景象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不仅有青嵐宗的修士,周边许多中小型的正道门派都在此地补给或售卖。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店铺照常营业,叫卖声、议论声不绝於耳,仿佛战爭並未影响到此地的繁华。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往来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眼神中带著警惕。 店铺里出售的丹药、符籙、法器价格也明显上涨,尤其是疗伤和战斗类物资。 按照“百草阁”原本的安排,他们被引到了一处专供外来修士暂住的客栈,分配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进入房间,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后,六人聚在一起。 “坊市守卫比预想的更严。”赵魍低声道。 苏綰綰点头:“尤其是入口和核心区域。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儘快找到阵法中枢。” 墨辰看向王执事与刑苍:“如何行动?” 刑苍抱著臂,吐出两个字:“分头。” 王执事赞同:“分头查探,效率更高。目標,管理阁及其周边区域,留意灵力流向和守卫分布。宵禁前回到此处匯合。” 苏綰綰补充:“小心行事,若非必要,不要与人衝突,也不要过分打探,以免引起怀疑。” 计划已定,六人稍作调息,待坊市內灯火零星,巡逻守卫交接的间隙,便各自悄然离开了客栈。 厉无咎融入阴影之中,无相骨面悄然运转。 如今他对无相骨面的运用又提升了一个高度,遮掩之下就是寻常结丹修士也难感应到他的气息波动。 並且短暂幻变成的物品更为真实不易察觉。 他身形如同鬼魅,气息近乎完全收敛。 心臟处的噬心微微跳动,散发出一丝极其隱晦的波动,进一步混淆了自身存在感。 他没有走主干道,而是藉助屋檐、巷道的阴影移动,如同真正融入夜色的的一部分。 坊市核心区域守卫果然更加密集,不时有筑基修士带队巡逻。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鬚,感知著周围的灵力流动。 大部分区域的灵力分布均匀,唯有位於坊市中央的那座三层高的“管理阁”。 其下方的灵力波动异常沉稳且匯聚,隱隱构成一个复杂脉络的源头。 而且,管理阁周围的明哨暗哨数量远超其他地方,甚至阁楼本身也笼罩著一层不易察觉的隔绝禁制。 厉无咎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幻化成一尊相同的石雕脊兽静止不动,目光落在管理阁那紧闭的大门和周围巡逻的守卫身上。 他的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连路过巡逻的修士都未曾察觉头顶有人。 阵法中枢,十有八九就在那下面。 他默默记下守卫巡逻的规律和间隔时间,以及几个可能潜入的薄弱点。 確认信息足够后,厉无咎如同夜梟般无声滑下屋檐,融入另一条黑暗的巷道,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悄然返回了客栈。 稍晚些时候,王执事、苏綰綰、赵魍、墨辰、刑苍也陆续返回。 苏綰綰通过与其他店铺修士的“閒聊”,大致了解了管理阁是坊市重地,等閒不得靠近。 赵魍和墨辰也各自通过观察,確认了管理阁守卫森严。 赵魍甚至因为多看了几眼,差点引起守卫盘问,幸好他及时藉口问路离开。 结合厉无咎探查到的灵力流向和守卫细节,六人基本可以断定,阵法中枢就在管理阁地下。 “守卫森严,硬闯不易,还需时时小心结丹修士神识突然探查。”赵魍皱眉,回想起刚才的险况。 “寅时是守卫最疲乏之时,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綰綰看向厉无咎,“厉师弟,破阵需要多久?” 经过他们一致决定让厉无咎前去破阵,刑苍有些不解为何找个最弱的,但他也懒得反驳。 只有赵魍与墨辰强烈建议厉无咎前去。 无他,够阴。 於是,修为最高的王执事负责替厉无咎开路,苏綰綰与刑苍负责引开守卫吸引结丹修士注意,赵魍墨辰去另一处引起骚乱。 “找到中枢核心,激发破元锥,至少需要十息不受干扰。”厉无咎估算道。 十息,在敌方重地,足够发生很多事,特別是结丹修士,但凡暴露三息之间便能降临。 “我们会儘量为你爭取时间。”苏綰綰语气坚定,“按照计划行事。” 第一百零六章 首战告捷青云破,浑水摸鱼灵根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首战告捷青云破,浑水摸鱼灵根夺 夜色深沉,青云坊市笼罩在寂静与零星灯火之中。 寅时將至。 厉无咎、苏綰綰、刑苍、赵魍、墨辰、王执事六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管理阁附近的阴影里。 管理阁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轮廓模糊。 阁楼周围,巡逻守卫的身影比白日晚间稀疏了些,但依旧保持著基本的警戒密度。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著一切。 “按计划行事。”苏綰綰传音道,声音凝重。 刑苍点了点头,他那偽装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取下了背后那柄无鞘阔剑。 苏綰綰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不稳定空间波动的银色珠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刑苍低吼一声,周身气势猛然爆发,偽装的气息瞬间褪去,属於筑基中期巔峰的强横灵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手中阔剑绽放出土黄色的厚重光芒,如同一道山岳,悍然斩向管理阁侧面的一处偏殿! 轰隆! 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刺耳!偏殿的防护禁制剧烈闪烁,砖石飞溅! “敌袭!” 管理阁周围的守卫瞬间被惊动,呼喝声四起,数道身影立刻朝著刑苍所在的方向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綰綰將手中那枚银色珠子猛地掷向管理阁正门方向! “爆!” 珠子在空中骤然亮起刺目银光,隨即轰然炸开! 没有巨大的衝击波,却形成了一片剧烈扭曲的空间乱流,將正门附近的几名守卫连同那片区域的空间暂时隔绝搅乱! 这两下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吸引了管理阁周围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苏綰綰低喝。 王执事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衝进去。 厉无咎身影一晃,《毒影遁》施展到极致,如同一缕融入夜色的青烟,趁著守卫被刑苍和苏綰綰引发的混乱吸引的剎那。 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守卫视线死角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管理阁。 赵魍和墨辰则迅速占据附近制高点,催动法器,拦截干扰那些试图从其他方向支援管理阁的巡逻队,为厉无咎爭取时间。 厉无咎的心跳平稳,神识却高度集中。他避开了正门和侧翼。 选择了一处看似坚固、实则因建筑结构而存在细微灵力流转缝隙的墙角。 他手掌按在墙壁上,精纯的五行毒元悄然吞吐,模擬著周围禁制的灵力波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身形竟缓缓“渗”入了墙壁的禁制光幕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快得惊人。 进入管理阁內部,一股更加强大的阵法压力扑面而来。 他不敢怠慢,根据之前探查到的灵力流向,直接朝著通往地下的阶梯潜行。 就在厉无咎刚刚踏上阶梯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猛地从管理阁顶层爆发开来! “何方宵小,敢来此撒野!” 一个苍老却充满怒火的声惊雷般在阁內迴荡! 驻守在此的结丹修士,被惊动了! 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管理阁! 厉无咎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他猛地咬牙,心臟处的噬心剧烈跳动,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瀰漫开来,將他周身包裹,强行扭曲、抵消了部分神识探查。 无相骨面下他的气息更加不易被发现。 强行稳住身形,加速向下衝去! 阁楼外,刑苍和苏綰綰面对结丹修士的威压,脸色都是一白。 苏綰綰毫不犹豫,玉手一翻,一枚雕刻著复杂凤凰纹路的赤色玉簪出现在她手中。她猛地將玉簪激发!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 赤红色的凤凰虚影自玉簪中冲天而起,散发出远超筑基期的强大灵压。 化作一道凝实的火焰屏障,暂时挡在了苏綰綰和刑苍前方,硬生生扛住了那结丹修士隔空压下的神识衝击! 这是她父亲,宗主苏天绝赐予的保命之物,蕴含结丹巔峰修士的一道防御禁制,但也仅能抵挡片刻! “快!”苏綰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对著管理阁方向厉声传音。 地下石室入口近在眼前! 两名筑基后期的守卫显然也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正警惕地守在石门外。 厉无咎眼中寒光一闪,就在这时王执事从天而降。 “快!” 话语未落他便祭出法器与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战在一起。 厉无咎知道时间不等人,直接推开石门,冲入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由无数复杂符文构成的巨大光球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维繫整个坊市阵法的磅礴灵力。 这里就是阵法中枢核心! 刚进来时他就已经暗中在催动破元锥,只是怕有人阻拦不好全力催动留有防备之机。 如今有王执事周旋,厉无咎可以放心全力注入灵元。 破元锥乌光大盛,表面的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旋转。 发出一阵低沉刺耳的嗡鸣,一股撕裂、破灭的气息瀰漫开来。 五息…六息…… 外面传来的轰鸣声、爆炸声、结丹修士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地传入厉无咎耳中。 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七息、八息…… 他能感觉到,苏綰綰藉助玉簪形成的火焰屏障正在剧烈波动,似乎隨时可能破碎。 两大筑基后期修士疯狂挣脱要去將厉无咎击杀,王执事拼著重伤纠缠始终不让他们靠近。 九息! 破元锥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微型的黑色太阳! 十息! “破!” 厉无咎低喝一声,彻底激活催动的破元锥,狠狠刺向那缓缓旋转的阵法光球核心! 嗡!!轰!!! 乌光与阵法光芒猛烈碰撞!刺目的强光瞬间爆发,整个石室剧烈震动!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波动以石室为中心,沿著阵法脉络向上、向外疯狂扩散! 笼罩整个青云坊市的淡青色光幕,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先是剧烈闪烁,隨即在所有修士惊骇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灵光碎片,最终彻底消散! 阵法,破了! 坊市內,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炸开锅般的混乱! 惊呼声、尖叫声、警报声此起彼伏! 几乎在阵法破碎的同一时间! “杀!” 三道强横无匹的结丹气息,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剑,自坊市外猛然爆发。 带著滔天的煞气,瞬间冲入失去阵法保护的青云坊市! 裴雨涵、谢良、苏婆婆! 三人目標明確,神识瞬间锁定了管理阁顶层那名刚刚击溃凤凰虚影、正准备衝出的结丹中期修士。 以及另一位从附近驻地被惊动、刚刚降临此处的结丹初期修士! 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裴雨涵的毒功,谢良的炼尸,苏婆婆诡异莫测的法术,三人联手,以绝对的优势將两名正道结丹死死压制! 坊市內,失去了阵法庇护和高端战力主持的正道修士,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 紧隨三位结丹杀入的筑基执事,开始了一场无情的清剿。 厉无咎在阵法破开的瞬间,便已衝出石室,重新融入外面的混乱之中。 王执事也退了出来与眾道友匯合,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转瞬被压制。 厉无咎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此情此景正是夺灵根的好时机。 一名天云宗筑基初期修士惊慌失措地试图逃离,厉无咎悄然而至。 心念一动幽影毒针化作数道流光刺入他的各大窍穴,而后骤然收紧。 厉无咎神识观察周围动向,所有人都在杀戮无暇顾及其他。 他身形一闪进入一个房间,而后五指微勾,那个天云宗的修士就被他拉了进来。 借著无相骨面幻术遮掩,整个房间仿佛完全消失,毒针如刀瞬间划开那修士肚皮。 不需要厉无咎动手,数根毒针连带著丝线將其皮肉穿透往两边一扯。 顿时,那修士的臟器暴露在厉无咎眼前,浓稠的血液与肠肚哗啦啦耷拉下来。 时间紧迫,以防夜长梦多厉无咎的动作可谓是粗鲁不堪,生拔硬拽,也不管其是否完整。 而后吞噬,炼化。 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 灵根反哺,虽比不上林巧儿李慕白但还算凑合。 迅速处理完尸体,厉无咎再次隱匿身形游走混乱战场。 期间又有两次好机会,短暂得手。 他的修为在杀戮中一丝丝地增长,灵根肉眼可见的修復,特別是水木灵根几乎快要完整,五行毒元愈发凝练。 他动作极快,且专门挑选混乱中的目標,出手狠辣利落,儘量不引起同门或更强存在的注意。 当战斗接近尾声,坊市內抵抗力量基本被肃清时。 裴雨涵三人一出手皆是动用最强底牌,那两名青嵐宗的结丹修士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一群身著黑衣、气息冰冷诡异的修士如同幽灵般出现。 他们修为不高,大多都在炼气,沉默地穿梭在尸山血海之间,熟练地收集战利品刻录信息,检查尸体,並將有价值的尸体收集带回尸脉。 效率高得令人心惊。这是五阴宗的“暗脉”,负责清理战场。 裴雨涵、谢良、苏婆婆的身影从空中落下,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裴雨涵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管理阁和遍地狼藉的坊市,目光扫过身上煞气又重了几分的厉无咎,微微頷首。 厉无咎暗道可惜,裴雨涵三人太强,战斗基本上单方面碾压,不然他还能趁乱摸一会儿。 “清理完毕,立刻撤离。”她下令道,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厉。 青云坊市,这个青嵐宗在此区域的补给点,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內,被彻底摧毁。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开。 第一百零七章 血腥清洗燕国祚,五行本源蕴未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血腥清洗燕国祚,五行本源蕴未果 青云坊市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裴雨涵便已下令撤离。 眾人甚至来不及仔细清点个人收穫,只带上紧要之物,便被裴雨涵的法宝紫云梭带起飞速朝著燕国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他们攻入青云坊市的同时,另一支更为庞大的力量,已如利剑般直插燕国腹地。 由五阴宗首脉的结丹后期长老与黄泉宗一位鬼气森森的结丹后期长老带队,共计六名结丹修士,率领大批两宗精锐弟子,悍然对燕国都城发起了猛攻! 当裴雨涵等人风尘僕僕赶到燕国都城外围时,大战已然快接近尾声。 远远望去,燕国都城上空灵光爆闪,轰鸣巨响不绝於耳。 各色法宝、法术碰撞產生的衝击波,如同涟漪般不断扩散,將天空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城墙多处破损,尤其是靠近战圈核心的北面城墙,已然坍塌了大半,露出后面化为废墟的民房街道。 烟尘瀰漫,隱约可见残肢断臂和哭嚎奔逃的凡人身影。 那是结丹后期修士交手时,法宝威能外泄造成的恐怖景象。 魔道行事,向来不在乎凡人死活,以往和平时期尚有不可大规模杀凡人的约定,如今撕破脸皮更是无所顾忌。 都城上空,十二道属於结丹修士的强横气息正在疯狂碰撞。 正道一方有六人,由一名结丹后期修士带领,苦苦支撑。 而五阴宗与黄泉宗联合的六名结丹,则攻势如潮,尤其是两名结丹后期,手段狠辣,稳稳占据上风。 其他战线也在这边发动袭击后同一时间牵制,阻止正道那边的人前来救援。 “分散!清剿外围溃兵与叛军!协助本宗弟子,绞杀所有抵抗者!” 裴雨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她与谢良、苏婆婆对视一眼,三人同时化作流光,加入天空那最高层面的战团,进一步加剧了正道结丹的压力。 厉无咎嘴角微微上扬,还好赶上了,趁著正道还在反抗,她他得加速搜寻目標。 五阴宗筑基弟子以及数名筑基执事,如同撒开的网,扑向战场外围。 这里同样混乱。 溃散的正道低阶修士、试图抵抗或逃跑的燕国叛军修士。 以及少数忠於五阴宗但之前被压制此刻奋起反击的修士……交织在一起,廝杀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响成一片。 厉无咎目光冰冷,再次化身猎手。 他避开那些战团密集、容易引人注目的区域,专门游走在战场边缘。 一名青嵐宗筑基初期修士刚从一名尸脉执事的炼尸爪下逃脱,身形踉蹌。 厉无咎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毒手从其背后穿透,身形极速闪烁將其带到隱秘之地。 那修士身体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体內木水土属性灵根已被剥离吞噬。 厉无咎毫不停留,扑向下一处。 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正与赵魍缠斗,厉无咎的十根幽魂毒针从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袭至,穿透其中一名的护体灵光。 赵魍压力骤减开始全力对付另一名。 厉无咎心念一动,幽魂毒丝將那名修士拉至身前,而后的他的身形再度消失在战场中心。 他如同战场上的幽灵,高效而致命。 每一次吞噬,都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属性各异的灵气涌入体內,被心臟处的噬心迅速过滤炼化,隨即匯入丹田,被五行本源吸收。 他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筑基初期巔峰稳步推进。 同时,他能隱约感觉到,隨著吞噬的灵根属性越来越杂,数量越来越多。 心臟周围那五色光点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彼此之间的界限也似乎模糊了少许。 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更为深邃的共鸣。 这种变化很微妙,却真实存在。 就在外围清剿进行时,天空中的战局也分出了胜负。 在九名魔道结丹的围攻下,正道六名结丹寡不敌眾。 那名结丹后期修士眼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拼著硬受五阴宗长老一击,掩护著另外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强行撕裂包围,化作三道流光向远方遁逃。 剩余三名正道结丹初期,则被彻底留下,很快便在围攻中相继陨落,尸体都被谢良的炼尸和黄泉宗修士瓜分。 高层战力的溃败,意味著燕国叛变的彻底失败。 城內残存的正道修士和叛军顿时士气崩溃,开始四散逃窜。 苏綰綰目光锐利,在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一个隱藏在混乱中、试图趁乱从西门逃走的身影。 正是那引发了这一切的叛徒,三皇子燕惊云! “叛徒,哪里走!” 苏綰綰娇叱一声,身化粉色流光,直追而去。 燕惊云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身边的护卫也大多只是炼气期,如何能挡住筑基中期的苏綰綰? 不过几个照面,护卫便被斩杀殆尽。 燕惊云面露绝望与疯狂,催动一柄飞剑做困兽之斗。 他施展的功法颇为奇特,剑光中带著一股不属於五行正统的阴戾之气,但威力终究有限。 苏綰綰手中绸带翻飞,轻易绞碎了他的飞剑,隨即洞穿了他的心臟。 燕惊云倒地身亡,被苏綰綰挥手割下头颅,隨手打出一柄小剑將头颅稳稳钉在城区最高处,以儆效尤。 隨著燕惊云伏诛,城內的抵抗基本平息。 五阴宗与黄泉宗的修士开始全面接管燕国都城,並展开血腥清洗。 所有与燕惊云叛变有牵连的官员、皇族、甚至只是被怀疑者和燕国境內的散修,都被无情揪出,当眾处决。 一时间,都城內外,血腥气冲天。 数日后,一位被五阴宗控制、胆小懦弱的燕国宗室被推上了皇位,成为新的傀儡国君。 至此,燕国叛变被彻底镇压,青云坊市被拔除,五阴宗在此区域的战略目標基本达成,给予正道联盟一次沉重打击。 然而,大战中结丹修士造成的巨大破坏,尤其是北城区大量坍塌导致数以万计凡人死伤的惨剧,也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开。 正道联盟藉此大肆宣扬魔道残忍暴虐,罔顾生灵,对五阴宗等魔道宗门进行猛烈抨击。 但这些,暂时都与厉无咎无关了。 他隨裴雨涵,踏上了返回宗门的归途。 此行,他收穫还算丰富,灵根加速修復,修为增长远比嗑药修炼还要快,战斗经验更为丰富,对筑基期力量的运用愈发纯熟。 更重要的是,吞噬了大量不同属性灵根后,他隱隱感觉到,体內的五行本源,似乎正在孕育著某种未知的变化。 第一百零八章 瘴毒林內探异常,魔气野心显疯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瘴毒林內探异常,魔气野心显疯狂 洞府內,厉无咎缓缓睁开双眼。 回到宗门已有月余。 周身奔腾的五行毒元渐渐平復,筑基初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固,並且又提升了不少。 他正准备再往坊市出售所获资源中的无用之物时。 一道传讯符穿过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是裴雨涵的传讯,语气依旧带著伤势未愈的虚弱: “无咎,毒脉管辖的『瘴毒林』近日出现异常,看守弟子失踪一人,巡狩弟子靠近核心区域后出现灵力紊乱、心神躁动症状。毒脉人手不足,为师需静养,不便前往。你既出关,代我去查明情况,处理此事。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重,及时回报。” 隨传讯附上了一枚记载瘴毒林详细信息和地图的玉简。 瘴毒林是五阴宗势力范围的一处天然毒瘴之地,盛產几种特殊毒草和毒虫,由毒脉负责管理和採集。 那里环境恶劣,常年被五彩毒雾笼罩,等閒弟子不敢深入。出现异常倒也不算太意外。 厉无咎收起玉简。 他正好也需要收集一些特殊的毒物材料。 没有耽搁,稍作准备后,厉无咎便驾驭黑风幡,离开了宗门。 瘴毒林位於五阴宗腹地,距离不算远。 一路上,依旧能看到战爭留下的痕跡,黑阴山脉也曾被正道渗透过几次,很快被强势镇杀,巡视弟子隨处可见。 一刻钟后,一片瀰漫著斑斕雾气、散发著浓郁腐朽气息的毒林地带出现在眼前。 毒林边缘建有简单的营地和警戒法阵,几名毒脉弟子正神色不安地值守。 见到厉无咎落下,感受到他筑基期的修为气息,一名领头弟子连忙上前行礼。 “可是厉师叔?脉中之前已传讯,说您会来处理此地异常。” 厉无咎点头,直接问道:“具体情况。” 那弟子脸上露出惧色:“回师叔,三日前,负责记录外围毒瘴变化的李师弟进入毒林后便再未归来。” “昨日,一支三人巡逻小队尝试进入搜寻,只在边缘活动,但回来后都出现灵力运转滯涩、心浮气躁的症状,至今还在营中调息,无法驱除那种诡异的躁动感。而且…靠近毒林核心区域,似乎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低语,让人心神不寧。” 厉无咎目光扫向那片色彩斑斕、死寂中透著诡异的毒林。 他的神识尝试探入,却感觉如同陷入泥潭,受到极大阻碍,並且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开始滋生。 他立刻收敛神识。 “你们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內。” 吩咐了一句,厉无咎运转《五毒归元诀》,一层淡淡的五色毒元光晕笼罩周身,迈步踏入了瘴毒林。 脚下的腐叶散发著恶臭,带有轻微的腐蚀性。 四周的斑斕毒雾仿佛活物般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但都被五行毒元化解,甚至吸收了一部分,反而补充了他的消耗。 越往深处,毒雾越发浓郁,顏色也变得更深,从五彩逐渐向暗红和墨绿转变。 那种干扰心神的力量也在增强,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嘶语,撩动著负面情绪。 厉无咎紧守心神,噬心传来一丝清凉,將这股外来干扰大半隔绝。 他仔细感知著周围的变化。 发现此地的毒瘴並非完全自然形成。 在核心区域的方向,毒性的构成变得更加复杂、暴戾,那种干扰心神的力量也源头也指向那里。 他小心前行,途中发现了一些战斗痕跡,以及那名失踪炼气弟子破碎的法器碎片和几缕沾染了奇异暗红色毒素的布条。 显然已遭遇不测。 继续深入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里的土地呈现不祥的暗红色,中央有一个不断咕嘟咕嘟冒著暗红气泡的泥潭。 泥潭周围,生长著几株形態扭曲、顏色妖异的暗红色蘑菇,散发出强烈的精神干扰波动。 而泥潭上空,隱隱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扭曲感。 “不是天然形成…”厉无咎眼神一凝。 这暗红毒素和精神干扰的源头,似乎与这泥潭和那些蘑菇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某种…空间裂隙? 或者是有人在此布置了什么? 他仔细观察,发现泥潭边缘的泥土有被翻动和布置的痕跡,虽然很隱蔽,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像是一个人为引导催生或引动了此地某种异变的…简易阵法? 是谁?目的何在? 他取出几个特製的玉瓶和玉铲,小心地採集了一些暗红色的泥土、毒潭水样本,以及一株完整的怪异蘑菇,封印好。 隨后,厉无咎绕著泥潭仔细探查,在一处隱蔽的岩石裂缝中,找到了一小块碎裂的黑色玉石片,上面残留著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后,厉无咎没有久留,迅速沿原路退出。 回到沼泽外围营地,那几名弟子连忙迎上。 “厉师叔,里面情况如何?” “核心区域確有异变,滋生了一种新型毒瘴,伴有强烈精神攻击。失踪弟子已遇难。” 厉无咎言简意賅,“通知下去,封锁此地,筑基以下不得靠近。我会將情况和样本带回宗门,由宗门定夺。” 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躁动不安的毒林深处,驾驭黑风幡冲天而起,返回宗门。 他先去了一趟毒脉主殿,將採集的样本和那块黑色玉石碎片上交,並详细匯报了所见所感,尤其指出了那疑似人为布置的痕跡和玉石碎片的异常。 负责接待的毒脉长老仔细查看了样本和碎片,面色凝重:“此事確实蹊蹺,这毒素和精神干扰非同寻常,不似自然演化。这玉石碎片…待我请阵法堂的人来看看。厉师侄,你做得很好,此事我会立刻稟明脉主和宗主。” 厉无咎点头告辞。 在他离开毒脉主殿,返回洞府的途中,途径宗门后山区域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噬心隱约感觉到,后山深处那片被视为禁地的区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的空间波动,以及一股被强行压抑著的,令人心悸的隱晦气息。 那感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心臟处的噬心,却在那瞬间传来一丝清晰的悸动,不是渴望,更像是一种…警示。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片被迷雾和更强力禁制笼罩的山峦,眼神微动。 宗门…在谋划什么?那瘴毒林的异常,与后山的动静,是否存在著某种联繫? 厉无咎没有深究,现在还不是时候。 回到洞府,他將在瘴毒林中吸收炼化的新型毒素稍作梳理,融入五行毒元,感觉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然后,他便將此事暂时压下,继续自己的修炼。 宗门高层的博弈与暗流,他目前只需冷眼旁观,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而在厉无咎不知道的宗门后山禁地深处,苏天绝与几名心腹阵法师,正站在一个刚刚被加固、却又被悄悄撕开一丝缝隙的古老封印前。 封印之下,隱约传来令人灵魂战慄的嘶吼与精纯至极的魔气。 苏天绝的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野心。 第一百零九章 无映之渊初修行,灭派太白决议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无映之渊初修行,灭派太白决议成 厉无咎盘膝坐在静室中。 周身灵元按照《五毒归元诀》的路径缓缓运转,將吞噬而来的驳杂灵气不断精炼,转化为精纯的五行毒元。 丹田內的灵元湖泊,比起刚筑基时,已然扩大了近倍,色泽也更加深邃。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识海。 一段得自镜海水域的法诀《水镜通明真经》缓缓浮现。 此法专修神识。 其核心在於“映照”与“通明”。 修炼至深处,可在识海中构建一片虚无的意念领域,名为“无映之渊”。 不仅能增强神识强度,更能干扰、迷惑他人神识。 甚至可將对手的部分神识,拖入这片“无映之渊”中。 此法诡异莫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无咎按照法诀引导神识。 初时並无异样。 但隨著修炼深入,他感觉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 这便是“无映之渊”的雏形。 他尝试在这片黑暗中维持自我,並向外延伸感知。 过程缓慢,消耗心神。 但他能感觉到,神识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修炼之余,他也巩固著其他法术。《毒影遁》修至大成,幽魂毒针的操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日,他收到毒脉执事堂传来的一道任务。 不是战斗任务,而是一项委託。 前线战事消耗巨大,一种名为“诅灵膏”的战用毒剂需求激增。 此毒膏能有效侵蚀对手灵力护罩,適合大规模作战。 但炼製主材“咒毒草”处理麻烦,需要以精纯灵元小心剥离其內狂暴毒性。 这个过程效率低下,成了扩大生產的瓶颈。 执事堂知晓厉无咎深得裴雨涵真传,故发布委託,邀请擅长此道的弟子协助处理。 厉无咎接了此任务。 他也不是为了贡献点。 而是看中了处理过程中,能接触到的大量、不同批次的“咒毒草”。 可以研究其特性,或许能找到提升效果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暗中截留一部分被剥离的狂暴毒性。 这些毒性对他而言,是修炼《五毒归元诀》的养料。 来到毒脉指定的炼毒工坊。 这里气氛忙碌,药鼎林立,空气中瀰漫著刺鼻气味。 厉无咎领取了一大捆新鲜咒毒草,找了个僻静角落。 没有急於动手。 先仔细观察这一捆咒毒草的成色、形態、气味差別。 然后才运转五行毒元,手掌覆盖其上。 精纯毒元探入咒毒草內部,精准找到狂暴毒性核心,缓缓牵引剥离。 被剥离的毒性,呈现出不稳定的灰绿色,被他悄然引入体內。 剩下的咒毒草主体,则变得温顺,適合炼製。 他的速度起初不快,但极其稳定。 隨著熟练,速度逐渐提升。 他一边处理,一边记录不同特性咒毒草的处理感受。 数日后,厉无咎提交了远超定额的处理好的咒毒草,惹得周围的毒脉弟子纷纷惊嘆,言语中带著討好与恭敬。 不仅获得了贡献点。 更重要的是,收集到了大量一手资料,以及一批精纯狂暴毒性。 在他沉浸於修炼和毒理研究时,五阴宗高层正在主殿进行一场密议。 参与的有宗主苏天绝,尸脉脉主屠刚,毒脉脉主温如玉,以及几位核心结丹长老。 裴雨涵此次也在列,她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不少。 殿內气氛凝重。 “东北两线,天云宗和青嵐宗攻势很猛,我们的人手捉襟见肘。”一位长老沉声道。 “太白剑派那边,有消息了。”负责情报的长老开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我们安插在內部的『暗子』传来密报,太白剑首衝击结丹后期时旧疾復发,伤势极重,灵噬滋生。” 殿內一阵骚动。 “消息可靠?”屠刚声音低沉。 “来源是核心暗子,过往情报从未出错。”情报长老肯定道。 温如玉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韩家的血债,该还了。” “时机確实难得。”另一位长老沉吟,“太白剑派如今只有影剑一个结丹中期,若能速战速决…” “但会不会是陷阱?”有长老提出顾虑,“正值大战,先前燕国一役青嵐那边损失不小,太白剑首重伤的消息这个时候未免来得太巧。且东北两线吃紧,我们若抽调太多力量…” “不是陷阱。”苏天绝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眾人看向他。 苏天绝眼神深邃,眼底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掠过。 “暗子的情报从不会错。太白剑派,必须灭。”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韩家之仇,一拖再拖,不能不报。此乃我五阴宗立威之时。” 他看向眾人,目光在温如玉身上停留一瞬:“东北两线不能放鬆。此次行动,不宜声张,调动人手不宜过多。” 屠刚皱眉,开口道:“是否联合其他三宗多派些人手?”他觉得如此重要的决定苏天绝强势拍板未免过於儿戏。 但苏天绝却冷声道:“此乃我圣宗血仇,太多人知晓难免会走漏风声,三宗的结丹后期修士已被盯死出不了岔子,就这样决定。” 屠刚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苏天绝面含慍怒,双目中血色流转,最后只得闭口。 温如玉上前一步,神色冷冽:“宗主,此事交给我毒脉。韩家之仇,我亲自去报。”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防万一,请宗主派『血翼』长老助我,再调一名结丹中期,一名结丹初期。此等力量,足以碾压太白剑派剩余之力。即便真有意外,也足以应对。” 血翼长老是宗主座下结丹后期强者。 一名中期,一名初期,加上温如玉本人,共计四名结丹。 对付一个只剩一名结丹中期的门派,看似绰绰有余。 况且五阴宗结丹修士本就不多,除了驻守战线的结丹外,此次几乎掏空了全部结丹修士,不可能拿不下一个太白剑派。 但其余长老却有不同意见,抽调如此多的结丹修士,屠刚又需要坐镇东北战线,宗门內部防御大幅度减弱。 可他们的意见都被苏天绝回绝,似乎不灭太白剑派誓不罢休。 裴雨涵微微蹙眉,轻声道:“宗主,师兄之仇,我亦难安。我愿同往。” 苏天绝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点头:“可。雨涵你同去,多加小心。” 如此一来,结丹队伍增至五人。 屠刚见状,就知苏天绝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道:“既如此,我便在北线留意,提前与三宗道友打好招呼趁机推进战线牵制,若有变故,隨时接应。” 苏天绝頷首:“可。筑基弟子方面,抽调如今在宗內休养的尸脉林屠、墨辰。毒脉赵魍、厉无咎。以及本座弟子叶秋风、刑苍,再加三名筑基后期执事。负责清剿残余,收缴资源。” 决议形成。 剿灭太白剑派的行动,就此定下。 消息很快传到厉无咎这里,是裴雨涵亲自告知的。 她看著厉无咎,眼神复杂:“此行由温师姐带队,我与血翼长老等人同去。你也在名单之中,负责清理外围,收缴资源。” 厉无咎点头。 裴雨涵沉默片刻,又道:“宗主…此次决断,似乎比往日更显急迫。虽说暗子情报可靠,但…你届时需多加留意,万事小心。”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厉无咎將这话记在心里。 第一百一十章 秦岭雪脉太白山,静待时机不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秦岭雪脉太白山,静待时机不见天 高层的决议很快化作一道道具体的命令隱秘传达。 厉无咎接到正式调令,三日后隨队出发,目標太白剑派。 他没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始著手准备。 首先便是补充物资。 他再次前往极乐窟,將手头新抢的一些用不上的战利品尽数出售,换得灵石。 隨后,他採购了数种针对冰寒环境的特殊解毒丹、御寒符,以及大量恢復灵力和疗伤的丹药。 符籙也补充了不少,尤其是遁符和防御符籙。 接著,他检查並温养了所有法器。 幽魂毒针、黑风幡自不必说。 那自林巧儿和李慕白手中抢的水灵珠与玉佩都是高阶法器。 以及一件內衬高阶防御法衣被他贴身穿戴,一件二阶妖兽妖鱷龟皮甲所铸的龟甲盾。 新炼製的几种毒丹,阴火丹】、【千幻惑心丹】、【瘴魄丹】以及爆发丹药【血煞燃元丹】和【厉魄冲脉散】,他都仔细分装,確保能隨时取用。 他將那两件保命底牌,千里挪移符和玄甲符宝,放在最贴身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前往裴雨涵的寢殿。 裴雨涵正在殿內调息,见他到来,微微頷首。 “准备得如何?” “已妥当。”厉无咎回道,隨即提出疑问,“师尊,太白剑派地处秦岭雪脉,终年严寒,宗门对此行,可有具体方略?” 裴雨涵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具体方略,待与温师姐匯合后,由她统一部署。”裴雨涵说道,“不过,强攻並非上选。” 她走到殿內悬掛的一幅简陋地图前,指向標註著太白剑派的位置。 “太白山终年积雪,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其护派大阵『玄冰极光阵』与山川地脉相连,在冰雪环境下威力更增。若强攻,即便能破,也必然耗时良久,损失不小。” “宗门的意见是,以计为先。” 她看向厉无咎:“我们抵达后,会先在外围潜伏。宗门会派另一支队伍,在太白剑派势力范围的另一侧製造骚动,佯装袭击其附属家族,吸引影剑和部分守备力量离开山门。” “待其內部空虚,我们便伺机而动。或寻隙潜入,或强攻其防备薄弱之处。首要目標,是破坏阵法中枢,或直接斩杀重伤的太白剑首。” 厉无咎静静听著,心中盘算。 想法是好,调虎离山,再行突袭。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关键在於,那“暗子”的情报是否绝对可靠,以及影剑是否会如预料般被引走。 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负责佯攻的队伍…”厉无咎问了一句。 “是宗门外围的一些附属势力修士,混杂了部分本宗弟子。他们不知真正计划,只以为是寻常骚扰任务。”裴雨涵解释道,“即便失败或被擒,也不会泄露核心意图。” 厉无咎点头。弃子战术,虽冷酷,但有效。 “你与其他筑基弟子,任务明確。待我们攻入,引发混乱后,你们便从侧翼潜入,清剿残余低阶弟子,同时以最快速度,搜刮太白剑派的库藏、药园、典籍阁等重要之地。务必在正道援军可能赶到前,完成撤离。” 裴雨涵语气严肃:“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但也要时刻保持警惕。太白剑派传承亦不算短,难保没有隱藏的后手。” “弟子明白。” 离开寢殿,厉无咎又去了一趟宗门藏书阁,查阅了所有关於秦岭雪脉环境、以及太白剑派功法特点的零星记载。 太白剑派功法偏重水、金属性,剑诀凌厉,在雪原环境中確有加成。门人弟子普遍擅长御剑和水系法术。 了解对手,方能更好应对。 三日后,清晨。 五阴宗山门外,一艘不起眼的黑色飞舟悬浮於空。 温如玉、裴雨涵、血翼长老以及其他四位结丹长老已然在舟上。 厉无咎、刑苍、墨辰、赵魍、尸脉的林屠,以及宗主首徒叶秋风修为是筑基巔峰,外加三名气息沉稳的筑基后期执事,也陆续抵达,登上飞舟。 温如玉扫了眾人一眼,没有多余废话,只吐出两个字:“出发。” 飞舟阵法亮起,化作数道乌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云层,朝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內部空间不小,但气氛沉闷。 几位结丹长老闭目养神。 筑基弟子们也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默默调整状態。 厉无咎坐在角落,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心中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自身手段的运用。 墨辰偶尔瞥向厉无咎的眼神,依旧带著隱晦的阴冷。 赵魍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葛玄抱著剑,面无表情。 林屠则擦拭著一柄狰狞的骨刀,眼神凶悍。 林秋风约莫四十岁左右,一身白衣面容冷峻闭目养神。 那三名筑基后期执事则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著什么。 飞舟速度极快,穿过云层,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一日后,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空气中瀰漫著乾冷的寒意。 远方,已经能看到连绵的雪线。 “接近目標区域了。”温如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冰冷,“所有人,收敛气息,准备降落。”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在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密林深处悄然落下。 眾人走出飞舟,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极远远处,一座巍峨的雪山直插云霄,山巔隱没在繚绕的云雾和极光之中,那里便是太白山,太白剑派的山门所在。 温如玉取出一张更加精细的地图铺开。 “据此百里路程。我们在此潜伏,等待佯攻队伍的消息。” 她看向厉无咎等筑基弟子。 “你等分成两组。刑苍、厉无咎、林屠,你们三人一队,向西侦查,摸清太白山外围五十里內的巡逻规律和暗哨分布。” “墨辰、赵魍,叶秋风你们三人与三位执事一队,向东侦查,任务相同,东面防御最强注意避免暴露。” “记住,只探查,不得动手,不得暴露。一日后的此时,无论有无收穫,必须返回此地匯合。” “是!”眾人领命。 厉无咎与刑苍、林屠对视一眼,没有多言,三人身形一动,便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西面的雪林之中。 真正的行动,从现在开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冻云欲压千山暗,风雪凝雷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冻云欲压千山暗,风雪凝雷万籟悬。 三人无声地潜入西面的雪林。 脚下积雪深厚,每一步都需控制力道,避免留下过深痕跡,更要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可能覆盖著冰缝或脆弱冰层的区域。 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著护体灵光,对灵元是持续的消耗。 厉无咎將身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几乎与雪地阴影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最低。 他心臟处的噬心微微跳动,散发出的隱晦波动进一步混淆了他的存在感。 刑苍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並未刻意追求完全隱匿,而是將自身气息收敛於內,脚步落在雪上,轻如鸿毛。 只留下几乎不可辨的浅痕,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凌厉而危险。 林屠的手段更为诡异。 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尸气。 这尸气並非扩散,而是紧贴著他的身体,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移动的模糊幻影。 更奇特的是,他脚下走过的雪地,痕跡会在他离开后不久,被一层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霜晶覆盖,迅速与周围环境同化,难以追踪。 三人默契地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呈扇形向前推进,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查。 前行约莫二十里,林屠突然停下,蹲下身,手指拂开一处积雪,露出下面几道几乎被风雪磨平的蹄印。 “雪纹鹿,三只,半个时辰前经过。”他声音低沉,“这个方向,不是寻常兽道。” 雪纹鹿是雪脉特有的低阶妖兽,嗅觉灵敏,习性谨慎,通常会远离修士活动频繁的区域。 厉无咎和刑苍靠近。 厉无咎神识仔细扫过周围,在一簇被积雪半掩的灌木根部,发现了一小片极细微的、与冰雪顏色几乎无异的碎布。 “偽装布料,带有微弱的隔绝气息符文。”厉无咎用神识传音道。 刑苍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地形,指向一处被两块巨大冰岩夹著的狭窄通道:“那里是绝佳的暗哨点。”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选择直接靠近那可能存在的暗哨。 而是默契地绕行,从更远、更难以察觉的侧翼,藉助风雪和地形的掩护,继续向前探查。 越靠近太白山,巡逻的痕跡越明显。 他们又发现了几处隱蔽的警戒符籙,以及一个布置在树冠上的简易监测法眼,都被他们小心避开。 期间,他们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猛烈暴风雪。 能见度骤降,狂风卷著冰粒砸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神识探查范围也被极大压缩。 更麻烦的是,暴风雪中蕴含的冰寒灵力异常狂暴,对灵力的侵蚀加剧。 “找地方暂避。”刑苍传音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失真。 厉无咎目光扫视,指向一处背风的冰壁下方凹陷处。三人迅速靠近。 就在接近凹陷处时,厉无咎猛地停下,抬手示意。 他感觉到前方雪地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带著一丝陷阱特有的尖锐感。 林屠也察觉到了,他蹲下身,尸气探入雪层,片刻后,挖出了一枚埋藏其中的 “冰爆符” 。 符籙被巧妙偽装,与冰雪融为一体,若非对灵力感知极其敏锐,极易中招。 “是太白剑派的手法。”林屠捏碎符籙,脸色阴沉。这显然是防备有人藉助恶劣天气潜入。 三人更加谨慎,最终在另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硬扛著风雪,等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暴风雪才渐渐平息。 风雪过后,天地间一片洁白,但也將之前的许多痕跡掩盖。 他们继续前行,终於抵达了距离太白山约三十里的一处高地。 透过稀疏的雪林,可以隱约看到远处那座巍峨雪山的部分轮廓,以及山腰处若隱若现的建筑群和笼罩其上的淡淡蓝色光晕。 那便是玄冰极光阵。 他们潜伏下来,仔细观察。 可以看到,有身著白衣的太白剑派弟子驾驭著剑光,组成小队,沿著固定的路线在山门外围巡逻。频率比平时要高。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名筑基修士带队,进行更远距离的巡查。 “巡逻密度增加了。”刑苍低语。 “防守確实外紧內松。”厉无咎补充道,“山门附近的明哨暗哨数量远超平常,但核心区域的灵力流动,反而给人一种…虚浮之感。” 这是他凭藉五行本源对灵气的敏锐感知得出的结论。 林屠则更关注细节:“巡逻弟子的神情,虽有警惕,但並无大战將至的紧张。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加强戒备。” 三人轮流监视,將观察到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疑似暗哨和阵法节点的位置一一记录下来。 期间,他们还目睹了一小队太白剑派弟子与一头误闯此地的二阶雪原妖熊发生衝突。 那些弟子配合默契,剑光凌厉,很快便將妖熊斩杀,处理完现场后迅速离开,训练有素。 约定的时间將至。 三人开始后撤。 回程比来时更加小心,因为要避开之前发现的警戒点和巡逻路线。 在途经一片冰湖时,他们几乎与一支太白剑派的巡逻队迎面撞上。 那支队伍有五名炼气弟子,由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带领,正好从一片冰丘后拐出。 双方距离不足百丈! 厉无咎三人瞬间静止,將气息收敛到极致,紧贴著一处覆满冰雪的岩石后方。 那名筑基初期修士似乎有所察觉,目光锐利地扫向这边,神识也探了过来。 厉无咎心臟处的噬心微微波动。 刑苍体內气息引而不发。 林屠周身的尸气几乎完全凝固。 那神识在岩石附近来回扫了几遍,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师兄,怎么了?”一名炼气弟子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那筑基修士摇了摇头,“继续巡逻,都打起精神!” 巡逻队渐渐远去。 厉无咎三人这才缓缓鬆了口气。刚才若被发现,虽有能力灭口,但势必会打草惊蛇。 他们不敢再耽搁,加快速度,终於在规定时间內,返回了潜伏的密林。 墨辰、赵魍、叶秋风那一队也已经返回。 双方交换探查情报。 东面的情况与西面类似,戒备更加森严,但核心区域给人一种外强中乾之感。 所有信息匯总到温如玉那里。 她与几位结丹长老研究后,確认了之前的判断。 “佯攻队伍已经就位,明日拂晓动手。”温如玉目光冷冽,“我们等信號。信號一到,立刻行动!” 眾人各自调息,养精蓄锐,等待著明日决定性的时刻。 厉无咎盘膝坐在雪地上,体內五行毒元缓缓流转,抵御著严寒。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沉寂的雪山,心中那丝警觉並未因顺利的侦查而减少。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为致命。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而袭杀钟长鸣,异变陡生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而袭杀钟长鸣,异变陡生杀阵吟 拂晓將至,天色依旧昏暗,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微光。 厉无咎等人潜伏在密林中,周身气息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 突然,东南方向,距离太白山约百余里处,猛地爆发出数道强烈的灵力波动!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隱约传来法术轰鸣与喊杀声! 佯攻,开始了! 密林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方向。 温如玉闭目感应片刻,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影剑带人离开了。”她声音低沉而肯定,“山门內结丹气息,只剩一道,微弱且不稳,应是那重伤的太白剑尊。” 她迅速下令: “血翼长老,你与我趁大阵开合不稳先行破阵直扑主殿,目標太白剑主!” “裴师妹你负责清除沿途抵抗,並注意影剑的动向。” 裴雨涵心神有些不定,她担忧道:“师姐,影剑离山如此乾脆,会不会有诈?这未免太过顺利。” 她的话语道出了在场几位老成持重者的心声,连血翼长老也微微皱眉,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如先行去將影剑灭杀?” 眾人一听觉得可行,先灭杀影剑太白剑派只是待宰羔羊。 温如玉眸光清冷,扫过眾人:“確有蹊蹺。但箭已离弦,岂能不发?影剑被引走是事实,山內空虚亦是事实。即便有诈,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森寒恨意,“更何况,韩家的血仇,今日必报!我等两大结丹后期,加上诸位,灭这残损的太白山,无异於牛刀杀鸡,何须惧他玩弄心机!” 温如玉话语一转,“不过血翼长老说得也对,先灭影剑再破太白山,但这两件应当同时进行。” “血翼长老前去杀影剑,诸位同我一起杀入太白,不给三宗救援时间。” 血翼长老闻言点了点头,灭杀影剑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继而,温如玉目光转向那名结丹中期长老石坚:“石坚长老,你带领所有筑基弟子,从西侧雪涧潜入。那里一处阵法节点相对薄弱。你们的任务是製造混乱,牵制剩余守军,並以最快速度攻占库藏、药园!” “师妹、铁隆,你二人隨我破阵。” “行动!” 命令简洁清晰,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下一刻,数道强大的结丹气息不再掩饰,如同出鞘利剑,自密林中冲天而起,分成两股,直扑太白山! 温如玉化作一道绿色惊鸿,速度最快,目標明確地射向山巔主殿。 血翼长老身形闪烁往影剑所在的方向扑去。 裴雨涵虽仍有疑虑,但见师姐决心已定,也不再犹豫。 与此同时,石坚长老,则带领著厉无咎、刑苍等筑基弟子,急速向著西侧那道被冰雪覆盖的深邃涧谷而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分工明確。 太白山方向,警钟长鸣! 护山大阵“玄冰极光阵”蓝光大盛,无数冰棱与极光在光幕上流转,散发出凛冽寒意。 留守的太白剑派弟子虽有些慌乱,但並未崩溃。 在各峰执事和筑基弟子的组织下,纷纷御剑升空,或是占据阵法节点,催动剑诀,无数道冰寒剑光如同暴雨般射向入侵者。 他们的抵抗顽强而有序,显示出大派弟子的素养。 尤其是在主殿方向,数道格外凝练的筑基剑光组成剑阵。 西侧雪涧。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冰壁陡峭,寒风呼啸。 石坚长老中期修为爆发,手中浮现出一根金色的钻头法宝,土黄色的钻影刺在在笼罩涧口的蓝色光幕上,光幕剧烈荡漾。 现在正值太白剑派慌乱的时刻,石坚动手完全不用顾忌,那金钻法宝不断在光慕上卷出光屑。 终於,一声轻微的响动过后,阵幕上浮现出一个小孔。 石坚目光一凛,灵元猛地爆发那金钻豁然变大,撑开一个等人高的入口。 “快进!本座法宝撑不了多久。” 阵法自动癒合的速度稍慢於金钻,但这是石坚全力催动的缘故,根本无法长时间支撑。 若不是有温如玉牵制大阵攻伐,他也根本无法如此顺利。 眾人毫不迟疑,瞬间穿过缺口。 涧谷內光线昏暗,积雪更深。 厉无咎心一寒,踏入进阵法眼前却空旷无比,无一人阻拦。 这么明显的波动怎么可能没人察觉? “直扑目標!”石坚长老也是察觉不对,但他知道现在无法退了,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前冲。 厉无咎等人面面相覷,只能紧隨其后。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冰原尽头,隱约可见几座被阵法保护的殿宇轮廓,那里便是库藏和药园所在。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冰原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的大阵一变,陡然亮起无数道刺目的剑形符文! 一个巨大的剑阵毫无徵兆地被激活,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冰蓝色剑气自虚空生成。 这剑阵隱藏得极深,连温如玉先都未察觉! 反被笼罩其中。 “小心!是杀阵!”石坚长老脸色一沉,双拳连挥,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化作屏障,抵挡著密集的剑气。 剑气撞击在屏障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冰屑四溅。 这剑阵威力不俗,足以威胁到结丹修士,更遑论筑基弟子。 厉无咎等人也各施手段抵御。 刑苍剑光如幕,將射向他的剑气绞碎。 林屠周身尸气翻涌,凝聚成一面骨盾。 厉无咎则施展《毒影遁》,身形在剑气缝隙间穿梭,同时十根幽魂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点在几处剑气生成的节点上,虽然无法破阵,却也让那片区域的剑气出现了一丝紊乱。 “找出阵眼!”石坚长老喝道。 眾人一边抵挡,一边神识扫视,寻找剑阵核心。 就在这时,远处那几座殿宇中,衝出数几道身影,为首的赫然是三名筑基修士,带著大批炼气弟子,结成战阵,配合著剑阵,向这边压来! 留守的力量,远比预想的要强!而且配合默契,攻守有序。 厉无咎暗骂不已。 但此刻,箭已离弦,陷入阵中,唯有死战,杀出一条血路。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仇人再见杀意生,战局扭转难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仇人再见杀意生,战局扭转难遁行 冰原之上,剑阵森然。 就在石坚试图强行破开杀阵,厉无咎等人与太白剑派留守弟子激战正酣之际。 异变,又在瞬息之间发生! 那几座看似寻常的殿宇,屋顶猛然炸开! 一道道强横无比、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轰然降临! 六道身影,如同骄阳,腾空而起! 为首两人,气息尤为骇人。 左侧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冷如霜,周身环绕著令人牙酸的冰晶碎屑,正是青嵐宗宗主。 “寒月”柳如是! 她目光扫过,下方激战的修士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右侧一人,身材魁梧,披著绣有云雷纹的法袍,周身隱隱有电光流转,乃是天云宗长老。 天元! 不仅仅是他们! 在两人身后,四道强横的结丹气息接连爆发! 四名结丹中期,太白剑主也在,面色苍白,確实受了重伤,但根本没有暗子说的那般。 除此之外,分別来自青嵐宗、天云宗,甚至还有一位身著僧袍、头顶戒疤的金刚寺结丹武僧! 整整六名结丹修士! 其中更有柳如是这等结丹巔峰的存在! 这股力量,足以碾压此刻在场的所有五阴宗修士! 温如玉心颤不已,让血翼长老去杀影剑真是一笔臭手,不然还能与之一战。 她根本没想到柳如是会亲临。 与此同时,更多的身影从各处隱藏的阵法节点后、冰层下迈步而出。 凌霜琪脚踏冰莲,眼神如万载寒冰,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厉无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周身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后期! 她身旁,站著一名面容冷傲、背负古剑的青嵐宗青年,气息更是达到筑基巔峰,乃是凌云宗主亲传弟子张道奎。 另一边,林风手持双长剑,眼神凶狠地看著厉无咎,气息是筑基初期巔峰。 天云宗方向,一名周身缠绕细密雷光的青年格外醒目,乃是天云宗雷灵根天骄萧辰,筑基后期修为。 金刚寺的玄明和尚,手持降魔杵,面色悲悯却带著金刚怒目,修为在筑基中期。 太白剑派一方,也有一名气质锋锐的年轻弟子公孙剑挺身而出,筑基中期。 超过十名筑基天骄,连同大批精锐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將厉无咎等筑基弟子,反包围在了冰原之上! 太白山主殿前。 “温如玉!尔等魔头,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柳如是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她玉手轻抬,一道横贯天际的月华般冰冷的剑气已然成型,锁定温如玉! 温如玉脸色剧变,周身毒元疯狂涌动,本命法宝万毒珠催动护住裴雨涵与铁隆两人。 嘭! 万毒珠应声而裂!温如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飞出去! 这时,血翼长老怒吼而来,血光冲天,他刚赶到,影剑就迅速带人离开。 事已至此,他更不敢浪费时间去追影剑,而是前来助温如玉三人,可惜被杀阵所拦。 另一边,天元长老也已出手,目標直指裴雨涵等人! 他袖袍一甩,无数道符籙化作金色雷弧如同灵蛇般窜出,交织成网,罩向裴雨涵、铁隆两人! 裴雨涵娇叱,身后毒虫虚影浮现,试图搅碎雷网。 但那雷网蕴含天云宗正宗雷法,至阳至刚,对魔功克制极大。 虫影被雷弧湮灭,两人联手,竟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主殿上空的战局,瞬间逆转! 而冰原这边,更是绝望。 四名结丹中期修士分出两名来到此处,气机如同大山,死死压住石坚。 石坚长老怒吼,身躯膨胀,皮肤泛起金属光泽,一拳轰向剑阵,想要撕开缺口。 但那金刚寺的结丹武僧一步踏出,口宣佛號,一拳迎上! 咚! 仿佛洪钟大吕!气浪炸开,冰原地面龟裂!石坚长老竟被震得倒退数步,手臂微微颤抖。 紧接著一名天云宗结丹中期长老御使的金色飞剑斩向石坚灵光乱闪,哀鸣不已。 石坚一人独战两大结丹中期,险象环生。 剑阵在外,数名结丹强敌环伺!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战斗! “杀!”柳如是宗主冰冷下令。 顿时,所有结丹修士同时出手! 法宝光芒照耀天地,法术轰鸣震耳欲聋。 冰龙咆哮,雷霆万钧,剑光如雨,佛印如山! 整个山脉仿佛要被打沉! 温如玉强撑一口气牵制柳如是。 血翼长老在外疯狂破阵。 裴雨涵铁隆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瞬间便被各种攻击淹没,血洒长空,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筑基弟子这边,更是惨烈。 三名五阴宗筑基后期执事,刚撑起防御法器,便被张道奎剑光与萧辰雷法搅碎! 其中一名当场被斩杀。 墨辰尖叫著试图施展遁术,却被凌霜琪隨手一道冰棱钉穿大腿,倒在雪地中。 赵魍怒吼著催动法器,却被林风与公孙剑联手,剑光与法器碰撞,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刑苍浑身血气蒸腾,独自挡下玄明和尚与另一名青嵐宗筑基中期弟子,虽暂时不败,但也左支右絀。 林屠咆哮,与一名天云宗筑基后期体修悍然对撞,骨刀与拳套交击,发出沉闷巨响。 叶秋风衝上前与两名执事战雷灵根天骄萧辰与张道奎,虽不落下风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厉无咎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毒影遁》催发到极致,袖中符籙遮天蔽日撒出,不断袭扰,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但他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凌霜琪的目光,如同毒蛇,始终锁定著他。 “厉无咎!今日你插翅难逃!”她声音冰冷,带著刻骨的恨意,玉手掐诀,无数冰晶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剑,携带著冻结一切的寒意,轰然斩落! …… 几乎在太白山杀局启动的同一时间。 五阴宗內,魂灯殿。 代表铁隆、石坚长老的魂灯几乎快要熄灭! 代表温如玉、裴雨涵等人的魂灯也剧烈摇曳,光芒黯淡! 值守长老骇然失色,连滚爬爬地冲向阴煞主殿。 “宗主!不好了!太白山…太白山出事了!” 苏天绝接到急报,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立刻试图联繫屠刚。 但北线传来的消息更令人心惊,青嵐宗、天云宗主力突然发动总攻,攻势之猛烈远超以往! 天云宗宗主“雷戟”赵莽降临北线。 尸脉脉主屠刚根本脱身不得! 几乎同时,南线也传来噩耗百花宗联合数个中型门派,对合欢宗控制的区域发起了大规模突袭! 东线,千骨宗同样遭遇天云宗分支和金刚寺的猛攻,陷入苦战! 黄泉宗那边稍好一些正在分出人手支援。 正道联盟,竟在同一时间,於所有战线发动了全面总攻! 他们以太白山为诱饵,真正的目的,是要趁五阴宗力量被牵制、甚至受损的时机,一举奠定胜局! 苏天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血色越来越浓,仿佛有一道魔音在他耳畔不断迴响。 他看向北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丝潜藏的幽光疯狂闪烁。 “也好,便在今日决一死战!” 他声音嘶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魔气。 冰原之上,凌霜琪那巨大的冰剑已然临头,死亡的寒意將厉无咎彻底笼罩。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紫电金枪初显锋,元婴禁宝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紫电金枪初显锋,元婴禁宝开阵成 主殿前,杀声震天。 柳如是一剑击伤温如玉。 天元长老联手与两名结丹中期修士,瞬间压制了裴雨涵、铁隆二人。 两人眨眼之间已是重伤之身。 主殿上空的战局急转直下,魔道一方岌岌可危。 而冰原处,石坚长老的处境更是绝望。 两名结丹修士的联手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將他吞没。 石坚长老怒吼连连,肉身神通催发到极致,硬抗了金刚寺武僧一拳后,又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劈中后背,焦黑一片,口喷鲜血。 本体暴露在攻击之下,瞬间又被一道凌厉的剑光洞穿肩胛,血洒长空。 石坚长老气息飞速萎靡,眼看就要殞命当场。 筑基弟子这边,已成屠戮场。 剩余两名名筑基后期的五阴宗执事结成的小型战阵。 在张道奎那双神出鬼没的飞剑和萧辰那狂暴雷霆的夹击下,连三息都未能撑住。 剑光掠过,雷蛇奔涌,护身法器和血肉之躯一同被撕裂、碳化,惨叫著毙命。 叶秋风也被迫不断后退,身上伤上加伤。 墨辰捂著被冰棱贯穿的大腿,倒在冰冷的雪地中,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 他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试图爬行逃离,但凌霜琪冰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赵魍周身灵力翻涌,被林风一剑削去手臂,若不是靠著保命底牌,已经被当场斩杀。 刑苍一人独斗两大筑基中期。 他的血法诡譎狠辣,每每从不可思议的使出,竟暂时挡住了玄明刚猛无儔的降魔杵和那名弟子的连绵剑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只是在勉力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林屠则与那名天云宗筑基后期体修战得最为激烈。 两人都是走的刚猛路子,骨刀与拳套疯狂对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气劲四溢,將周围的冰层都震得裂开。 每一次硬碰,林屠的手臂都微微颤抖,对方的力量在他之上。 厉无咎的情况最为凶险。 虽然侥倖躲过凌霜琪一击,但合围上来的其他筑基修士已经让他退无可退。 《毒影遁》被他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冰原上留下道道残影,幽魂毒针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不时射向围拢过来的三宗弟子,试图製造混乱,延缓合围。 然而,包围圈在不断缩小,来自四面八方的法术和法器攻击越来越密集。 他不仅要躲避攻击,还要时刻提防凌霜琪那锁定他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凌霜琪並未再度出手,她如同猫捉老鼠般,看著厉无咎在绝境中挣扎,眼中带著一种復仇的快意和冰冷。 直到厉无咎为了躲避一道雷法,身形微微一顿的剎那,她动了。 “厉无咎!死来!” 玉手掐诀,空中那柄凝聚已久的巨大剑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冻结灵魂的寒意,轰然斩落! 剑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厉无咎周身的空气几乎凝固,《毒影遁》的速度骤降。 避无可避! 厉无咎瞳孔骤缩,丹田內毒元疯狂运转,阴火丹弹出,同时催动两件高阶防御。 雷角瞬间出现在手幻化出一柄紫金雷枪,枪如惊雷啸动千山。 轰! 紫金电光四散游走。 剧烈的爆炸过后,厉无咎连退数丈嘴角溢出鲜血,凌霜琪不愧是天灵根,仅一击他接连动用两道防御法器也差点没挡住。 凌霜琪也后退两步,看向厉无咎手中雷枪神情巨变。 一击过后厉无咎迅速收起雷角,他本不想暴露,但生死关头顾不得其他。 好在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就在这时。 主殿上空,异变再生! 一直被柳如是压制,嘴角溢血,看似岌岌可危的温如玉,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与肉痛。 她一直隱而不发,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对方以为胜券在握,略微鬆懈的瞬间! “裴师妹!”温如玉一声尖啸。 裴雨涵与她默契已久,闻声立刻不顾自身安危,周身毒元骤然膨胀,化作漫天绸影,强行挡向天元长老的金色雷网,为温如玉爭取那一线之机! 铁隆一咬牙吞下一颗赤红色丹药也同时爆发,毒火与阴影之力狂涌,试图牵制柳如是宗主。 “垂死挣扎!”柳如是冷哼,剑光旋转,寒气更盛。 但就在这一剎那,温如玉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枚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玉简。 那玉简出现的瞬间,一股远超结丹层次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轰然扩散! “元婴禁宝?!”柳如是和天元脸色同时一变,露出惊容。 他们没想到,五阴宗老祖竟然赐下了此等保命之物!而且是在温如玉身上! “破!” 温如玉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精血喷在黑色玉简上。 玉简应声而碎,一道细如髮丝、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黑色细线一闪而逝! 目標不是柳如是或天元,而是笼罩冰原的杀阵! 这道黑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划过剑阵光幕。 下一刻。 咔嚓……轰隆!! 如同镜面破碎,又如同晴天霹雳! 那杀阵光幕之上竟被硬生生分割开来! “走!”温如玉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催动那元婴符宝消耗极大。 她一把抓住身旁同样受创不轻的裴雨涵,化作一道墨绿色遁光,率先冲向缺口。 铁隆身体开始燃烧,他没逃而是冲向天元等人。 阵法一破,血翼长老血气滔天降临挡在温如玉之后。 柳如是剑光再出,直射温如玉后心,但被血翼长老强行挡下。 “撤,分开逃散。”温如玉的传音响彻在五阴宗修士心底。 血翼长老被一击击退,自知不是柳如是对手也不再恋战开始逃遁。 这让不少筑基弟子暗骂不已,撤?怎么撤?往哪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剑阵被强行破开,主心骨温如玉、裴雨涵率先遁走,整个战场瞬间大乱! 柳如是脸色铁青,剑气如虹追杀而去,两名结丹中期修士也隨著柳如是追杀温如玉两人。 天元长老处理完铁隆,犹豫片刻最终选择追杀血翼,试图將五阴宗的大鱼全部留下。 剩下一名结丹中期,则与金刚寺武僧和天云宗修士,则负责清理冰原上的“残渣”。 石坚对上两名结丹中期已是险象环生,如今又加一人根本已无突围之力。 石坚长老浴血咆哮,“尔等分散突围,能否活命看尔等造化”。 说罢他不顾重伤之躯,腹中一颗金丹燃烧而起。 扑向那三名结丹中期修士,为弟子们爭取机会。 残存的五阴宗筑基弟子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各施手段,朝著剑阵缺口亡命奔逃。 厉无咎在凌霜琪冰剑斩落的最后一刻,因剑阵破裂导致的灵力紊乱,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要害。 但左肩仍被冰剑边缘擦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整条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他强忍剧痛和寒气,右手连弹,数颗毒丹射向凌霜琪面门,趁其挥袖格挡的瞬间,《毒影遁》再起,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冲向缺口。 冰原上的追杀,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追逃误闯山,结丹掌下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追逃误闯山,结丹掌下坠魔渊 厉无咎、墨辰、赵魍,三人不知是巧合还是下意识,逃亡的方向大致相同。 他们身后,是凌霜琪、张道奎、林风、三人追击。 叶秋风几人则往另外的方向逃遁。 萧辰、公孙剑、玄明等另一眾筑基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紧追叶秋风等人不舍。 更令人绝望的是,一名青嵐宗的结丹中期长老,在其余两个人压制住石坚后,也化作一道冰蓝虹光,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追来! 显然,是要確保万无一失,绝不放走任何一条小鱼。 三人亡命飞遁,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双方实力和状態差距太大。 赵魍本就身受重伤,速度大减。 眼看后方追兵越来越近,尤其是凌霜琪,她脚下冰莲旋转,速度极快,与厉无咎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墨辰大腿被贯穿,飞行姿態歪歪斜斜,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 他回头望去,只见凌霜琪那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厉无咎,但追杀的路线,却恰好会经过他身边。 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墨辰。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態,一旦被凌霜琪顺手一击,必死无疑! 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就在凌霜琪抬手凝聚剑气,即將从他侧后方掠过,目標直指前方的厉无咎时,墨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 他猛地调动残存灵元,不是攻向凌霜琪,而是化作一只鬼气森森的黑爪,抓向侧前方的厉无咎的后心! 墨辰企图將厉无咎推向身后,阻挡凌霜琪的锋芒。 然而,厉无咎看似全力奔逃,实则心神始终高度警惕,尤其在墨辰这个素有嫌隙的同门附近! 他刚准备动手让墨辰去垫背,结果墨辰想法也同样如此。 在墨辰出手的瞬间,他仿佛背后长眼,《毒影遁》轨跡诡异地一折,不仅避开了那黑爪,右脚更是猛地踹向墨辰面门。 这一脚,力道极大,瞬间破坏了墨辰本就勉力维持的平衡。 “你!”墨辰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虽然靠护体灵光挡住。 但速度溃散,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恰好挡在了凌霜琪追击的路径正前方! 凌霜琪眉头微蹙,但对这种魔道內訌的丑態只有鄙夷,玉手一挥,那根原本射向厉无咎的凌厉剑气,转而刺向墨辰的胸膛! 危急时刻,墨辰身上升起一道光泽,似乎还有保命之物,但还没催动就被追上来的张道奎一掌拍碎。 凌霜琪一剑洞穿而过。 “呃……”墨辰低头看著胸口冒出的、带著鲜血的冰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悔恨与怨毒,身体僵硬地向前扑倒,气息瞬间断绝。 凌霜琪拔出剑死死锁定厉无咎。 张道奎速度极快,身形连续闪烁剑光分散刺来。 厉无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藉助那一脚的反作用力,数张增速符籙激发,毒影遁再提一分,与后方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的手最终还是摸到了千里挪移符,缓缓注入灵力,只等待激发。 凌霜琪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墨辰的尸体,目光再次锁定厉无咎,紧追不捨。 赵魍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寒气直冒。 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绘有诡异虫影的符籙,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这是他的师傅,毒脉一位长老赐下的保命符“血影虫遁符”。 符籙爆开,化作一团血光將他包裹,血光中似乎有无数微小的虫影闪烁。 下一刻,赵魍的遁速陡然暴增数倍,化作一道血线,瞬间超越了厉无咎,朝著远方的山脉激射而去,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这突然的爆发,让后方的张道奎、凌霜琪等人都是一怔。 厉无咎心中暗骂,这赵魍果然还藏有底牌。 然而,那个腾出手来的青嵐宗结丹长老,给了他“十死无生”的感觉。 那长老见赵魍动用秘符遁走,速度奇快,微微皱眉,却並未改变目標,依旧朝著厉无咎和更后方的凌霜琪等人飞来。 显然,他知道厉无咎。 结丹修士的速度,远非筑基可比。 几乎是几个呼吸间,那道冰蓝虹光就已经超过凌霜琪张道奎,追至厉无咎身后。 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让厉无咎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魔崽子,受死吧。”结丹长老淡漠的声音传来,他甚至没有动用法宝,只是遥遥一掌拍出。 一只由寒气凝聚的蓝色巨掌,遮天蔽日般朝厉无咎当头罩下! 掌风未至,厉无咎已感觉周身血液都要被冻结,毒影遁几乎失效。 几乎同时,厉无咎便已经沟通了玄甲符宝与千里挪移符。 方才还抱有一丝侥倖,如今不用是不行了。 凌霜琪、张道奎等人也停了下来,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在结丹长老出手的情况下,厉无咎绝无幸理。 特別是凌霜琪她只恨不能亲手活剐了厉无咎,但以免夜长梦多结丹长老强硬出手,厉无咎绝无可活。 厉无咎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神识瞬间沟通那枚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千里挪移符”,灵元狂涌,就要將其完全激发。 就在符籙灵光乍现,结丹长老的寒冰巨掌也即將落下的剎那。 异变突发,不是来自高空,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片匆忙逃入的、未知的山脉!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莫能御的恐怖吸力,猛地从下方一处深邃的峡谷中爆发出来! 这吸力不是作用於身体,更像是在直接拉扯灵魂和法力! 厉无咎只觉得周身一紧,他整个人如同陨石般朝著下方那被浓稠云雾笼罩的峡谷坠去! “什么?!” 不止是他!就连那已经化作血线远遁至天际的赵魍,也未能倖免! 他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同样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峡谷深渊! 结丹长老拍出的寒冰巨掌,在这诡异吸力出现的瞬间,竟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溃散。 他本人更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虹光摇晃,差点稳不住身形。 他惊骇地看向下方那云雾繚绕的深渊,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探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浓雾,就仿佛泥牛入海。 不仅瞬间被吞噬,更有一股更强的吸扯之力顺著神识连结反噬而来,要將他整个人的神魂都拖拽下去! “噗!” 结丹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强行切断了那部分神识,身形暴退数十丈,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拦阻凌霜琪等人。 “韩师叔!”凌霜琪、张道奎等人连忙上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別过来!”韩长老疾声厉色地阻止,他心有余悸地看著那片深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地有古怪!这深渊……神识探入竟会被吞噬反噬!下方……下方有大恐怖!” 他结丹中期的修为,在这股吸力和那神识反馈回来的无尽黑暗与死寂面前,竟感受到了清晰的死亡威胁! 这绝非寻常险地! “那厉无咎和赵魍……”凌霜琪不甘地看著深渊方向,那里云雾翻滚,早已不见两人踪影。 “掉下去了,必死无疑!”韩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疑虑和惊惧。 “此地诡异非常,非我等能探查。需立刻稟报宗主,或许……需请动元婴老祖法驾,方能弄清此地虚实!”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云雾深渊,袍袖一挥:“走!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带著满心震撼的弟子与心有不甘凌霜琪,迅速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诡异莫测的山脉。 而在那被浓雾永久笼罩的深渊之下。 厉无咎和赵魍的身影,早已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下坠,不断下坠。 厉无咎只觉得周身法力被彻底压制,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浓郁的、仿佛能侵蚀神魂的阴寒魔气。 赵魍的惊叫声早已消失在下方,不知生死。 就在厉无咎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淹没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深渊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如同心臟搏动般的暗红光芒,一闪而逝。 隨后,便是彻底的沉寂与黑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深渊长钉镇魔影,日月之轮古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深渊长钉镇魔影,日月之轮古宝精 太白山外围蔓延雪脉,风雪更急。 两道略显狼狈的虹光划破天际,正是强行催动元婴禁宝破开剑阵、重伤遁走的温如玉与裴雨涵。 温如玉情况最糟。 本命法宝被柳如是一剑击碎,心神相连下已受重创,又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元婴禁宝。 此刻她面色金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飞遁全靠裴雨涵勉强牵引。 “师姐,撑住!”裴雨涵嘴角带血,秀髮凌乱,眼中满是焦急。 她自己的伤势也不轻,天元的雷符至阳至刚,对她的功法克制极大。 身后,强大的气息紧追不捨,並且越来越近。 为首者,正是青嵐宗宗主柳如是! “哼,看你们能逃到哪里!”柳如是声音冰冷,隔著数里距离,一道凝练的剑光已然破空袭来,直指温如玉后心! 裴雨涵咬牙,刚要回身抵挡,却见侧前方虚空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迈步而出,恰好挡在了她们与追兵之间。 挥手截断柳如是的剑光。 来人血袍猎猎,身形挺拔,正是苏天绝! 然而,此时的苏天绝,周身气息与往日大不相同。 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縈绕不散,他眼底深处似乎有血光一闪而逝,整个人带著一种压抑的狂暴感。 他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利用了某种短距离的空间传送阵法或异宝。 见到苏天绝,温如玉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被剧烈的咳嗽取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裴雨涵则是鬆了口气,急忙道:“师兄!” 苏天绝没有回头,血色的眸子扫过重伤的温如玉,声音低沉沙哑:“带她先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浑厚却带著虚弱的气息从另一个方向急速靠近。 尸脉脉主屠刚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经歷了惨烈大战,终於摆脱纠缠赶到。 他身后还跟著一名面色苍白、鬼气森森的黄泉宗结丹后期修士,看样子也受了伤。 黄泉宗与千骨宗宗主出手,才將濒临破碎的北线拉了回来,並与天云宗“雷戟”赵莽大战一场陷入僵持。 屠刚这才腾出手来。 “宗主!”屠刚看到温如玉的状態,脸色一变。 “带她们回宗。”苏天绝命令道,目光依旧锁定著迅速逼近的凌云等人。 屠刚与那黄泉宗修士不敢怠慢,立刻护住温如玉和裴雨涵,就要向五阴宗方向撤退。 此时,柳如是、与他同行的,还有两名结丹中期的两宗长老。 柳如是看到苏天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冷笑道:“苏天绝?你竟敢亲身犯险?可惜,来了也是送死!凭你一人,护得住他们?” 苏天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残忍意味的弧度,那笑容与他平日里的阴沉截然不同,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猖狂。 他血色的瞳孔扫过柳如是,嗤笑道:“本宗当是谁,原来只有你柳如是一人而已。崔护没来?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本宗一人,足矣!” “哼,你也配与我崔师兄相提並论,猖狂至极。” 崔护乃青嵐宗元婴之下第一人,柳如是的师兄,苏天绝有些不解,几次大战都不见崔护身影。 此时此刻他也懒得深究。 就在柳如是话音未落的瞬间,苏天绝动了! 快!快到极致! 眾人只觉眼前血光一闪,苏天绝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风中,下一个剎那,他已经出现在队伍侧翼一名青嵐宗结丹中期长老面前! 那名长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看到一只覆盖著淡淡血纹的手掌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如同捏碎了一个熟透的果子。 那名结丹初期长老的头颅,连同金丹,被苏天绝一掌直接拍得粉碎! 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尸体晃了晃,从空中坠落。 秒杀! 全场死寂! 柳如是脸上的冷笑僵住,瞳孔扩张,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到极致的秒杀惊呆了! 苏天绝行动,她竟然没看清更別提阻拦。 柳如是的双眸眯了起来,此时苏天绝的状態很不对。 以往她与苏天绝相爭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如今的苏天绝似乎变了,强的诡异。 苏天绝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周身血煞之气似乎更浓郁了一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大盛:“现在,够了吗?” “魔头受死!”柳如是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法术全力爆发,无数剑光如同暴雨般射向苏天绝! 就在这时,察觉到异动的天天从远处赶来,更有数道强横气息从极远处浮动,显然正道联盟的援手也来了。 剩余一名结丹长老也同时祭出法宝,攻向苏天绝! 苏天绝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实的血色光罩。 剑光撞击在光罩上纷纷碎裂,雷网落下竟也被那浓稠的血光死死挡住,难以寸进! 他双手挥动,道道血色掌印铺天盖地反压回去,竟以一己之力,硬撼五大结丹修士的联手攻击! 轰鸣巨响不断,法术灵光与血色煞气疯狂碰撞,空间震颤。 原本信心满满的柳如是,越打越是心惊! 苏天绝的力量变得极其诡异而强大,那血煞之气不仅防御惊人,更带有一种侵蚀心神、污秽法宝的可怕特性。 她只在照面就落了下风,被那狂暴的血色掌印逼得不断后退! 屠刚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深深看了一眼那煞气滔天的宗主背影,低喝一声:“走!请道友留下助阵。” 黄泉宗的结丹修士微微点头,“好说。” 屠刚带著重伤的温如玉等人,全力向宗门方向遁去。 …… 深渊底。 厉无咎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四周是几乎化不开的浓稠黑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 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疼痛,但仔细探查,却发现並未受到致命重伤,只是灵元运转晦涩,肉身酸痛。 他挣扎著坐起身,运转目力,勉强能看清周围数丈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深渊的底部,脚下是潮湿冰冷的黑色岩石,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如同灰烬般的雾气。 “咳……咳咳……”不远处,也传来了咳嗽声。 厉无咎警惕地望去,只见赵魍也从一堆鬆软的、不知是何物的黑色沉积物中爬了起来,同样脸色苍白,但看起来伤势也不重。 “这是什么鬼地方?”赵魍声音沙哑,带著惊惧。 他试图放出神识探查四周,但神识刚离体不远,就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吞噬,嚇得他立刻將神识收回,脸色更加难看。 厉无咎也尝试了一下,结果类似。 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和伤害,根本无法及远。 “不知道。”厉无咎沉声道,他仔细感受著周围,“这里的灵气……不对,不是灵气,很浓郁,而且……很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在这绝地之中,同门之情显得尤为脆弱。 “不能坐以待毙,找找出路。”厉无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赵魍默默点头,吞服了几枚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 两人开始在这昏暗无光的深渊之底艰难探索。 脚下崎嶇不平,岩石湿滑,无法御空,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那灰色的雾气不仅阻挡视线,连声音似乎都能吸收。 神识不敢外放,他们如同盲人般摸索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空气中开始出现点点惨绿色的磷火,漂浮不定,映照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突然,厉无咎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去,借著微弱的磷光,看清那是一截断裂的人族臂骨,骨质已经有些风化。 两人心中一凛,更加小心。 隨著深入,他们发现的骸骨越来越多。开始只是零星散落,后来渐渐变得密集。 有人族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体型庞大的妖兽骸骨。 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像是经歷了惨烈的廝杀,而且年代似乎都极为久远。 “看那里!”赵魍突然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 厉无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骸骨堆积得如同小山! 其中几具特別庞大的妖兽骸骨,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压。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在那骸骨堆中,他们看到了数具身著不同样式,已然腐朽破烂服饰的人形骸骨。 从那些骸骨残留的、晶莹如玉的质地以及周围散落的,灵性尽失的法宝碎片来看,这些人生前,至少是结丹期的修士!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么多强大的存在陨落於此?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那片骸骨堆,望向更深处。 在那里,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由某种漆黑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暗红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微弱却令人不安的光芒。 整个平台,仿佛一个古老的祭坛,又像是一座……封印! 而在那祭坛的中心,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九根漆黑的长钉,成古怪阵形钉在其上。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插在祭坛正中央,钉尖没入石台,仿佛镇压著其下的某种存在。 之后是祭坛下方散落的几件残兵。 大多都破碎不堪,但其中一件日月轮形状的法宝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日月轮外形如一道古银弧月,收尾相连处环抱一颗炽阳宝珠。 轮身布满古老裂痕,灵光黯淡,尽显残损之相。 然而微芒流转间,依旧散发出冰火交织的磅礴气息,隱现其上古时期的无上威能。 此宝虽有损坏但灵气尚存,並且跟他们所认知的法器法宝完全不同。 歷无咎两人想到了某种可能。 古宝! 古修士所持,是以上古之法炼製,此法早已失传,因此这种法宝极其罕见。 儘管那日月轮看起来残破不堪,灵光黯淡,但厉无咎和赵魍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心臟都不由自主地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以及一丝深藏其內的锋锐之意,隔著老远传递过来。 那绝非凡品!即便残破,也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赵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绝境之中,发现这样一件可能是上古遗宝的东西,无疑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但与此同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也在疯狂预警。 那祭坛,黑钉,以及这整个深渊,都透著无法言说的诡异与危险。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柄残破的日月轮,以及它下方那仿佛蕴含著无尽黑暗的祭坛。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抽根夺灵毁尸跡,辛秘暴露显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抽根夺灵毁尸跡,辛秘暴露显杀机 渊底,死寂而压抑。 惨绿色的磷火在浓稠的黑暗中漂浮,映照出堆积如山的骸骨,以及更深处那座刻满暗红符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那些的黑钉静静矗立,仿佛亘古如此。 厉无咎和赵魍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古宝之上。 贪婪、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两人眼中交织。 在这绝境之中,这样一件可能蕴含著强大力量的古宝,意义不言而喻。 它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赵魍呼吸粗重,眼神闪烁。 他体內的伤势还在隱隱作痛,法力也未曾完全恢復。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厉无咎,心中念头飞转。 厉无咎虽然手段诡譎,但毕竟只是筑基初期,自己虽是初期巔峰,但状態不佳……要不要……趁其不备…… 杀人夺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在这与世隔绝的深渊之底,同门之谊脆薄如纸。 只要做得乾净,谁又能知道? 赵魍在犹豫,但眼神逐渐冰冷。 异变陡生! 一直看似同样专注於祭坛的厉无咎,毫无徵兆地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甚至比赵魍脑中闪过的杀意更快! 《毒影遁》並非只用於长途奔袭,短距离內的爆发更为致命! 赵魍只觉得眼前一花,厉无咎的身影已然贴近! 他甚至没看清厉无咎是如何出手的,只感到周身数处大穴猛地一麻、一痛,如同被烧红的细针狠狠扎入! “呃啊!” 赵魍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低头,只见胸口、丹田、咽喉等要害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细微的、正在迅速发黑溃烂的小点。 幽蓝色的毒气正顺著经脉飞速蔓延,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厉无咎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冷得像万载寒冰,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赵师兄,”厉无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比渊底的寒风更刺骨,“还在犹豫什么?是想等法力恢復多几分,还是盘算著杀了厉某后,如何独吞那宝物,再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他微微俯身,凑近因剧毒和惊骇而面目扭曲的赵魍,语气带著嘲弄:“敢想,却不敢做?还是觉得……厉某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你……”赵魍目眥欲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早该想到的,厉无咎行事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抢在了他下定决心之前! 他试图催动师尊赐下的最后保命手段,却发现丹田被毒素封锁,神识都开始涣散,连自爆都做不到! “看来赵师兄是贵人多忘事。”厉无咎直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短刃, “当年引厉某入门,隨手丟进万毒窟试药……若非厉某命硬,只怕早就化作窟底一具枯骨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话语中的寒意却让赵魍如坠冰窟。 “这份『引路之恩』,厉某可是一直……铭记於心。” 话音未落,厉无咎手中短刃已然划下!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渊底显得格外清晰。 赵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腹部被剖开,鲜血和內臟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厉无咎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解剖。 他的手指探入赵魍的腹腔,无视那剧烈的挣扎和濒死的哀嚎,仔细感应著。 “说起来,”厉无咎一边摸索,一边淡淡道,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得多谢赵师兄,引领厉某走上这条路。” 他的手指猛地一顿,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从赵魍丹田气海位置,剥离出了一团氤氳著淡蓝色和青绿色光晕、脉络清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物事。 正是赵魍的灵根! “下品水木灵根……尚可。”厉无咎看了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他毫不犹豫,张口吞下。 尚有一丝生机的赵魍双眸瞪大,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厉无咎心念微动,十根幽魂毒丝如同缝补一般快速在赵魍体內交错穿过。 从皮肉血液到筋骨再到內臟,毒手疯狂缠绕不放过任何一处。 而后骤然紧绷。 隨著厉无咎轻吞一声,“散。” 十根毒丝陡然发力,绽放开来。 一瞬间,赵魍的身躯在半空中支离破碎,化作细小的肉屑。 厉无咎探出一掌,掌心毒火升腾瞬息將那散落半空的肉屑焚烧殆尽。 肉身,阴魂,具散之。 厉无咎可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片刻之后,灵根吞噬完成。 厉无咎內视己身,此刻五灵根其中的水、木两条灵根,已然变得饱满、晶莹。 这意味著,他的水、木灵根已经完全修復。 伴隨著灵根的还有一些残存的灵气,被厉无咎吸收,修为已经来到筑基初期巔峰,距离突破只是一步而已。 厉无咎並没选择在此突破,开始熟练地搜刮赵魍身上的储物袋和可能藏有的物品。 他將里面的灵石、丹药、一些常见的炼器材料收起。 赵魍惯用的几件法器也被他抹去痕跡。 至於那些可能暴露赵魍身份的身份令牌。 带有毒脉特有標记的衣物、以及一些功效不明但可能与毒脉秘法相关的诡异虫卵和符籙,他毫不犹豫地丟向了远处一堆巨大的妖兽骸骨之后。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收穫,確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自己的线索。 在这过程中,他神情专注,动作麻利,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同门师兄,只是清理了一件无用的杂物。 就在他刚將最后一个可能暴露痕跡的物件丟弃,准备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座祭坛和日月轮古宝之时。 一道低沉沙哑,带著古老韵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魅惑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渊底响起,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好个狠辣的小子……抽根夺灵,毁尸灭跡,行事果决,不留后患……有本尊的风范。” 声音的来源,赫然正是那座镇压著无尽黑暗的古老祭坛! 厉无咎全身猛地一僵,豁然转头,瞳孔骤缩,死死盯向祭坛中心。 那数根黑钉之下的深邃黑暗。 他握著储物袋的手,猛地握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祭坛之下封古魔,圣器原是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祭坛之下封古魔,圣器原是阴雷浊 厉无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沙哑古老,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磁性。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对方看到了“抽根夺灵”!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 可这不知名的存在,不仅看到了,更是一语道破! 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视他的?是从他坠入深渊开始,还是更早?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在这神识被严重压制的鬼地方,对方却能如此清晰地洞察一切,其实力……深不可测! 强烈的危机感让厉无咎的肌肉瞬间绷紧,法力下意识地流转,幽魂毒针已悄然扣在指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祭坛中央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曾在宗门古籍阁一角看到的零星记载。 上古时期,並非只有苍梧之地,据说整个广阔的修仙界,都曾遭遇过一种诡异生灵的侵袭。 它们並非此界原生,形態各异,力量属性也迥异於寻常妖魔,更带著一种侵蚀、腐化万物的特性,后来被统称为“古魔”。 苍梧之地,不过是整个修仙界版图中一个偏远贫瘠的边缘角落,传闻因空间壁垒薄弱,成了当年魔气泄漏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一场席捲天地的大战后,古魔或被驱逐,或被镇压、封印。 难道……这深渊,就是一处上古遗留的封魔之地?而这祭坛之下封印的…… 就在厉无咎心念电转之际,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探究: “小娃娃,心性不错,临危不乱。本尊对你方才那手法颇感兴趣……掠夺他人灵根本源,补益自身……倒像是一种……古老的『术』。” “告诉本尊,你从何处习得这等宝术?竟与我族某些至高秘法,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大相逕庭?” 厉无咎沉默不语,体內噬心默默运转,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暗暗戒备。 这古魔眼光毒辣至极。 见厉无咎不答,那声音似乎也不以为意,反而像是仔细感知著什么。 片刻后,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不对!” “你身上……为何会有吾族『圣器』的微弱气息?!” 紧接著,那声音像是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语气变得尖锐而激动,甚至带著一丝……癲狂的恨意与恐惧? “还有!你身上……怎么还会有『净噬』那个小儿的气息?!这不可能!他早就该形神俱灭了!你怎么可能还活著?!不对!你不是他!但你这气息……这令人作呕的净化气息……净噬!是你!你回来了!!” 轰! 伴隨著这声充满怨毒与惊惧的咆哮,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刻印在漆黑巨石上的那些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刺目,试图压制。 祭坛边缘,数枚不知以何种材质打造、半嵌入石台的巨大黑色钉子。 此刻竟在这咆哮引发的震盪中,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隨时可能被崩飞!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积压了万古的恐怖魔威,如同潮水般从祭坛下方瀰漫开来。 虽然大部分被祭坛和黑钉死死封锁,但泄露出的那一丝,依旧让厉无咎呼吸一滯,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连灵魂都在战慄! 净噬?圣器?厉无咎心中大骇,又是净噬真君,可圣器是什么?! 他强行稳住几乎要失控的心神,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对著祭坛方向沉声道:“这位前辈,在下不知你所言何意。什么圣器、净噬,在下从未听说过。晚辈只是碰巧误入此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渊底迴荡,试图撇清关係。 祭坛的震动渐渐平息,那几枚黑色魂钉也缓缓稳定下来。 那癲狂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即,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以及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瞭然”: “嘿嘿……还装?” “你以为,收敛了气息,本尊就感应不到了吗?『净噬』的手段,本尊至死难忘!既然你不肯承认……” 那声音陡然转冷,一段晦涩、拗口、充满了蛮荒与邪恶意味的音节,如同魔咒般从祭坛下涌出,直接灌入厉无咎的脑海! 这魔语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厉无咎完全听不懂。 但在它响起的瞬间,他一直贴身存放的那只看似普通的、由某种特殊金属炼製而成的“阴雷手套”,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 嗡! 阴雷手套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如同装饰般的黑色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幽光! 一股狂暴阴冷、充满污浊气息的黑色雷霆,不受控制地从手套中爆发出来! 噼里啪啦! 黑色的电蛇狂舞,缠绕在厉无咎身体周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阴浊雷的威力,远超他平日动用噬气催动时的程度! 厉无咎脸色剧变,猛地抓住阴雷手套戴在左手之上防止它被夺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阴雷手套,是从地下拍卖会所得,具体来歷不知,但他也从未想过…… 竟然是魔族之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古魔那篤定的语气,让厉无咎瞬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与危机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浊雷冥手古秘辛,黑浊尊者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浊雷冥手古秘辛,黑浊尊者剎利摩, 阴雷手套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厉无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不受控制爆发的黑色浊雷,缠绕在他左臂,散发著与灵力截然不同的、充满污浊气息的波动。 祭坛下的存在似乎对这场面很满意,那古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再次响起: “如何?现在,还要否认吗?” 厉无咎强行压下左臂传来的麻痹与灼痛感,以及心底的震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祭坛方向。 否认已经毫无意义,这手套的异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见厉无咎沉默,那声音继续道,带著一种仿佛追溯远古的沧桑: “你手上之物,名为『浊雷冥手』。並非你等修士炼製的法器,而是取自吾黑浊族一位古老『大尊者』的遗骸手臂,辅以吾族內特有的『浊雷池』,歷经秘法祭炼而成。乃是一件真正的重宝!” 大尊者?厉无咎心神一震。 他虽不知魔族具体等阶划分,但能被冠以“大尊者”之称,其生前实力,恐怕远超他所能想像的境界,至少也是化神,甚至更高! “当年界域之战,此宝不幸失落……没想到,万载岁月流逝,竟落在了你这小娃娃手中,而且……”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仔细感知了一下,带著一丝惊奇与不解,“它似乎……认可了你?虽未完全復甦,却已与你气息相连。方才本尊以古音试图沟通它,却只能引动其本能反应,无法真正驱使。看来,它已初步认你为主。” 认主?厉无咎心中疑虑更甚。 他得到这手套多年,一直以为只是靠噬气勉强催动,从未感受到任何“认主”的跡象。 难道……自己那由噬心吞噬灵噬之毒转化而来的“噬气”,在某种程度上,契合了这魔族重宝的需求? “嘿嘿……”祭坛下的魔魂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语气陡然变得充满诱惑,“小娃娃,你能得此宝认可,便是与吾族有缘。” “你身负掠夺灵根之秘术,又得浊雷冥手认主,心性果决狠辣,实乃天生的吾族圣种!何苦困守於此界残破之地,修行那浅薄功法?” “放本尊出去!”魔魂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与狂热,“这该死的『镇魔魂钉』封印了本尊近万载!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撼动,但你不同!” “你拥有浊雷冥手,其蕴含的至污至浊之雷力,正是这类封印的克星!只要你肯助本尊,本尊可传你真正的吾族至高咒言,彻底掌控这浊雷冥手,发挥其真正威力!届时,纵横此界,亦非难事!” 厉无咎心臟猛地一跳。 解开封印?放出一个被镇压於此久远的古魔? 这其中的风险与后果,他几乎不敢想像。 但对方拋出的诱惑也实在惊人,彻底掌控这件“圣器”的浊雷之手,以及所谓的魔族至高咒言。 他不能答应,至少不能轻易答应。 但直接拒绝,激怒这被封印了不知多久脾气显然不太稳定的老魔,后果同样难测。 心念急转,厉无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疑与警惕,沉声开口,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前辈所言,实在骇人听闻。晚辈修为低微,如何能信前辈脱困后不会反手將我灭杀?再者,前辈口口声声说此宝是贵族圣器,又提及什么『净噬』,晚辈对此界秘辛一无所知,岂敢贸然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只知,上古有魔灾,后被先贤镇压。却不知具体缘由,更不知前辈口中的『净噬』又是何人?前辈若想取信於人,总该让晚辈知晓些前因后果。” 祭坛下沉默了片刻,那魔魂似乎在权衡。 过了几息,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怨愤与追忆: “哼,告诉你也无妨。当年吾族大军撕裂界壁,降临此界,意在夺取此界本源。这苍梧之地,不过是吾族大军进攻的一个前沿据点,亦是此界空间最为薄弱之处之一。本来一切顺利,此界修士节节败退……” “直到……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净噬真君』!” 魔魂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此人不知从何处得来传承,功法诡异至极,其力量竟能净化、吞噬吾族元力!他联合此界残余力量,设下陷阱,重创吾族先锋军。本尊,黑浊族尊者『剎利摩』,便是被他亲手击败,封印於此!” 尊者! 相当於此界化神修士! 厉无咎心中凛然。 这被封印的魔魂,生前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那净噬小儿,凭藉其诡异功法与几件强大法宝,不仅封印了本尊,更將侵入苍梧之地的吾族主力或驱逐,或封印……哼,但他自己也绝不好过!动用那般力量,他必遭反噬,绝无可能存活至今!” 剎利摩的声音带著一种篤定,隨即又转为一种诡异的语气:“至於你担心本尊脱困后对你不利?嘿嘿,小娃娃,你太小看吾族的承诺了。对於有价值的盟友,吾族从不吝嗇。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你以为,被困於此界苍梧之地的尊者,只有本尊一位吗?” 厉无咎眉头一皱,这种级別的存在还有? 剎利摩继续道,声音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当年溃散的各部,残存下来的尊者级存在,虽不多,却也並非独本尊一个。据本尊被封印前最后感知到的信息……” “据此万里之外似乎就蛰伏著一位……来自『五阴族』的同道。只是不知,数千载过去,祂如今状態如何了。” 五阴?! 厉无咎心中剧震,猛地想起了宗门以及苏天绝近期那诡异的变化! 难道……宗门的变化,与那蛰伏的五阴魔族尊者有关?! 信息量太大,厉无咎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 上古秘辛、魔族尊者、宗门隱秘……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边缘,手握著一把可能解开某个关键节点的钥匙。 祭坛下的剎利摩,似乎感受到了厉无咎內心的震动,不再催促,只是发出低沉而诱惑的笑声,等待著他的抉择。 渊底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那祭坛上缓缓流动的暗红符文。 以及数枚插在中央、微微嗡鸣的黑钉,在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沉重与封印的残酷。 厉无咎站在原地,左臂上的黑色浊雷渐渐平息,但手套本身依旧传来淡淡的温热感。 他目光低垂,看著自己这只似乎蕴含著不祥力量的手,心中念头飞转,权衡著每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 第一百二十章 算计不成脑羞怒,玄甲符宝幽骸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算计不成脑羞怒,玄甲符宝幽骸骨 剎利摩的话音在渊底迴荡,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將沉重的选择拋给了厉无咎。 “如何?小娃娃,该知道的,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本尊的诚意已然展现,现在,该你履行承诺,助本尊解开这该死的封印了吧?只要你拔除那些魂钉,本尊立刻传你掌控『浊雷冥手』的无上咒言!” 厉无咎心中冷笑。 承诺?他何曾给过任何承诺? 这老魔分明是威逼利诱。解开封印?无异於与虎谋皮。 一个被封印万载、怨气衝天的古魔尊者,脱困后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他这个知晓秘密又拥有“圣器”的小修士吞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脸上並未表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与谨慎,开口道:“前辈所言咒言,威力无穷,晚辈自然心动。只是……晚辈修为浅薄,若先为前辈解封,前辈脱困后若反悔,晚辈將毫无反抗之力。” “不若……前辈先將那咒言传授於晚辈,待晚辈初步掌握,有了些许自保之力,再为前辈解封,如何?” 他试图继续周旋,爭取时间和主动权。 祭坛下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低沉而讽刺的笑声。 “嘿嘿……哈哈哈哈!” 剎利摩的笑声在渊底迴荡,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嘲弄, “本尊还以为你是个聪明果决的小子,没想到也是个耍弄心机的蠢货!你以为本尊被封印万载,脑子也一同朽坏了吗?” “先传咒术?让你有了自保之力?真是天大的笑话!” 剎利摩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森然寒意,“你那点微末伎俩,在本尊眼中如同儿戏!不过是想空手套白狼,套出本尊的秘法,然后一走了之!本尊纵横星海之时,你这样的滑头见过不知凡几!” 厉无咎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算计已被看穿。 这老魔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心思縝密,绝非易与之辈。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只能…… 厉无咎脸上那丝偽装出来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他后退一步,对著祭坛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无波:“既然前辈信不过晚辈,晚辈亦不敢冒险。此事作罢,晚辈告辞。” 说罢,他毫不留恋,转身便欲向远离祭坛的黑暗深处退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想走?!留下浊雷冥手!” 祭坛下的剎利摩显然没料到厉无咎如此果断,说走就走,根本没有继续討价还价的意思! 他积攒了万载的怒火与对被封印的恐惧,以及对那“浊雷冥手”的渴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几乎凝成实质的魔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祭坛下方衝击而出! 虽然大部分力量依旧被祭坛和黑钉死死锁住,但泄露出的这一缕,已然化作一柄纯粹由黑暗与怨念凝聚而成的、足有丈许长的巨大魔剑。 带著撕裂灵魂的尖啸,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厉无咎身后,朝著他当头劈下! 这一击,蕴含了剎利摩积攒下来的部分魂力与魔元,威力远超结丹,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元婴层次的门槛! 他自信,足以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仅有筑基期的小子连同其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只要杀了这小子,那无主的“浊雷冥手”,他自有秘法可以隔空收取! 然而,就在那恐怖魔剑即將临体的剎那! 一直背对祭坛、看似毫无防备的厉无咎,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厉色! 从这老魔开始蛊惑之时,他就从未放鬆过警惕! 与这等存在打交道,岂能不留后手? 几乎在他转身告辞的同时,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就已经悄然握住了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刻画著一尊狰狞玄甲神人图案的黑色玉符! 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得元婴老祖所赐的玄甲符宝! 在魔剑袭来的瞬间,厉无咎体內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那玄甲符宝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 黑色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瞬间化作一道凝实无比、高约三丈的漆黑色狰狞法身! 这法身体形如一尊身披狰狞重甲的神人,甲冑之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厚重坚固,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的磅礴气息! 玄甲神人將厉无咎完全包裹在內,宛如一尊突然降临的护法魔神! 轰!!! 实质般的魔剑狠狠地劈砍在玄甲魔神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整个陨魔渊底!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將周围数十丈內的骸骨尽数震成齏粉,连地面坚硬的黑色岩石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乌光与黑气疯狂交织侵蚀,湮灭! 那玄甲魔神虚影剧烈的晃动,表面的乌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厉无咎身处其中,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透过符宝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吐血,心中更是肉疼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玄甲符宝內蕴含的力量,经此一击,已然消耗大半!最多,恐怕只能再抵挡一次同等程度的攻击! 这老魔被封印万载,隨手一击竟仍有如此威力! 若非他早有准备,动用了这珍贵的符宝,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风暴缓缓平息。 祭坛之下,剎利摩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嗯?!”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挡下了! 而且,挡住他攻击的那尊玄甲神人虚影,散发出的气息…… “这是……『玄魘魔甲』的气息?!不对,是仿製的符宝!” 剎利摩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死死感知著那逐渐消散的玄甲魔神虚影。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虽然淡薄、却本质极高的阴煞魔气。 “小子!你……你认识『幽骸』?!你与五阴族的幽骸尊者是什么关係?!” 剎利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厉无咎心中同样震动。 幽骸?五阴魔族尊者? 这玄甲符宝,是五阴老祖所赐,只知其是元婴手段,防御力极强。 没想到,今日竟被这黑浊魔族的剎利摩认出,並点出了其中蕴含的五阴魔族气息,甚至直接道出了一位尊者的名號! 从开始剎利摩点出五阴二字,厉无咎就大概知晓五阴宗內也有类似的封印,看来五阴老祖与那封印的古魔联繫深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厉无咎散去周身黯淡的玄甲符宝灵光,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跡,转过身,再次面对那古老的祭坛,心中念头急转,沉默不语。 他在快速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並思索著如何利用这意外的“关联”来应对眼前的危局。 剎利摩见厉无咎不答,心中的惊疑更甚。 这小子身负诡异灵根掠夺之术,拥有他黑浊魔族的圣器“浊雷冥手”,如今又拿出了蕴含五阴魔族幽骸尊者力量的符宝…… 他到底是什么来歷?难道……真的与幽骸有关? 一时间,渊底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杀机並未完全消散,却又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试探与猜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巧言蛊惑百折出,魘雾魔渊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巧言蛊惑百折出,魘雾魔渊无生路, 剎利摩的惊疑在渊底瀰漫。 厉无咎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诡异的灵根掠夺术、净噬真君的气息、认主的浊雷冥手、蕴含幽骸尊者气息的玄甲符宝…… 现在,当他凝神仔细感知时,更是发现此子周身似乎笼罩著一层极淡却异常晦涩的迷雾,连他的魔魂感知都能一定程度上干扰。 在那迷雾之下,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波动。 那波动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既带著某种令他隱隱心悸的“虚无”感,又似乎与他认知中的某种力量似是而非,縹緲不定,难以捉摸。 这让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筑基小修深不可测。 厉无咎敏锐地察觉到了剎利摩的沉默与那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但他心中去意已决。 这老魔太过老辣狡猾,与其周旋无异於火中取栗。 那所谓的魔族咒言固然诱人,但风险远大於收益。 这浊雷冥手,他凭藉自身的噬气同样能够催动,无非是威力大小和控制精细度的差別,未必就真的需要那来歷不明的魔言。 贪心不足,必遭反噬。 这个道理,厉无咎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早已领悟透彻。 他不再犹豫,体內法力暗自流转,左手的浊雷冥手微微发热,右手指尖则紧扣著那枚灵光已然黯淡的玄甲符宝,隨时准备再次激发。 他脚步缓缓向后移动,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定祭坛方向,沉声道:“前辈既然信不过晚辈,晚辈亦无能力为前辈解封。晚辈告辞。”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剎利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確实没想到厉无咎如此油盐不进,说走就走,完全不受诱惑。 眼看这万载难逢的脱困机会可能就此溜走,他不得不放下一些姿態。 “小友且慢!”剎利摩的声音努力显得平和,“是本尊心急了。这样如何?本尊可以先传你一段基础咒言,此咒足以让你初步引动浊雷之手更深层的力量,足以证明本尊的诚意!待你感受到咒言之妙,再助本尊不迟!” 他话音刚落,也不等厉无咎回应,便直接念出了一个极其简短、却蕴含著奇异韵律的古怪音节。 这音节入耳,厉无咎左手的浊雷冥手果然微微震颤了一下,手套表面的黑色雷纹闪过一丝比平时更亮的光泽。 然而,厉无咎眼神依旧冰冷,脚步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一个音节?谁知道这是否是陷阱的一部分?或许这咒言本身就是某种控制或標记的手段? 对於魔族,尤其是这种被封印了万年的老魔,他抱以最大的戒心。 “前辈好意,心领了。” 厉无咎声音平淡,后退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几分,全身肌肉紧绷,神识虽被压制,却也全力感知著周围任何一丝波动,防备著可能的袭击。 祭坛下的剎利摩见厉无咎如此反应,心中又急又怒。 他方才那一击確实消耗了积攒的大部分魂力,短时间內难以再发动同等强度的攻击。 而且,那玄甲符宝虽已黯淡,但若强行再次激发,未必能一击建功。 更重要的是,厉无咎身上那层出不穷的古怪和与幽骸可能存在的关联,让他投鼠忌器。 “小友!何必如此决绝!” 剎利摩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苦口婆心”的劝诱,“你若担心风险,我们可循序渐进!你不必完全解开封印,只需……只需先帮本尊拔除两颗,对,就两颗镇魔魂钉!让本尊能透口气,恢復些许力量!本尊可以发誓,脱困后绝不伤你分毫,並奉你为座上宾,传你无上魔功!” 先拔两颗?厉无咎心中冷笑。 这等封印,牵一髮而动全身。谁能保证拔掉两颗魂钉后,这老魔会不会立刻恢復部分实力,强行衝破剩余封印?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厉无咎。这种步步深入的陷阱,他绝不会踩进去。 “前辈不必多言。”厉无咎已然退到了距离祭坛近百丈的位置,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那魔气也愈发浓郁。“晚辈实力低微,不敢行此险著。解封之事,绝无可能。” 他的拒绝乾净利落,没有丝毫迴旋余地。 “你!!” 一再被拒绝,甚至被一个筑基小修如此乾脆地驳斥,剎利摩万载积压的怒火与焦躁终於彻底爆发!魔魂的咆哮震得整个祭坛嗡嗡作响: “不识抬举的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 剎利摩的声音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怨毒,“告诉你!此乃是绝地,自成禁制!此地无法御空飞行,神识亦被压制消磨!更有魘雾无处不在,侵蚀生机!除了这座祭坛周围因封印之力形成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整个渊底就是一座天然的牢笼!” “你不帮本尊解开封印,就凭你,永远也別想找到出去的路!留在这里,慢慢被侵蚀,耗尽法力,最终化为这累累白骨中的一员吧!”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在这鬼地方撑多久!到时候,你会跪著来求本尊!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狞笑在渊底迴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厉无咎闻言,脚步终於停了下来,眉头紧锁。 他抬头望向那完全被浓稠黑暗和灰色雾气笼罩的深渊上方,又环顾四周死寂、荒凉、遍布骸骨的环境。 剎利摩的话,恐怕並非完全是恐嚇。这魔渊的诡异,他早已亲身感受。 无法御空,神识受限,还有那缓慢却持续不断的魔雾……这確实是一条绝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远处符文闪烁的祭坛,以及祭坛下那陷入癲狂狞笑的古老魔魂。 难道,真的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魔渊之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咒言贯耳得月轮,千里挪移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咒言贯耳得月轮,千里挪移笑魔魂 剎利摩充满恶意的狞笑在渊底迴荡,宣告著此地的绝境。 厉无咎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並未完全相信这老魔的话,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先离开了祭坛区域,以免那老魔再行偷袭之事。 而后尝试运转灵元,试图腾空而起。 然而,双脚刚刚离地不足三尺,就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將他强行压回地面,更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他又尝试將神识儘可能向外延伸。 结果与之前一样,神识离体超过十丈,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被撕扯吞噬的感觉,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探查。 在这昏暗无光、地形复杂的渊底,失去神识就如同盲人,想要找到未知的出口,无异於大海捞针。 空气中瀰漫的魔雾虽然暂时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缓慢侵蚀生机与灵性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提醒他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更重要的是,祭坛下那个虎视眈眈、诡计多端的老魔,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再次发难。 他的玄甲符宝,最多只能再抵挡一次攻击。 必须离开!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悄然將一丝灵元注入怀中那枚得自五阴老祖赐下的“千里挪移符”。 灵元触及符籙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符籙內部蕴含的空间之力被引动,微微发热,与外界產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繫。 最关键的是,他並未感知到来自这魔渊禁制的阻碍或压制!这挪移符,有效! 以免被老魔发现,厉无咎停止激活挪移符,而是以一种缓慢有序的方式徐徐流进一丝丝溢出的灵元。 一股难以言喻的涌上心头,虽然只有一瞬,却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鬆弛。 有了这张底牌,他便有了进退的余地。 但就这样动用宝贵的挪移符离开吗? 厉无咎心有不甘。 这老魔口中的魔族咒言,以及那浊雷之手的真正威力,像是有毒的蜜糖,不断诱惑著他。 他决定再试一次!利用这信息差,至少將那件古宝拿到手,从这老魔身上榨取最后一点好处!若事不可为,便立刻激发挪移符遁走! 下定决心,厉无咎脸上刻意露出一丝挣扎与无奈,缓缓转身,朝著祭坛方向走了回去。 祭坛下的剎利摩察觉到厉无咎去而復返,那疯狂的狞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得意与急切的语气: “嘿嘿……如何?小娃娃,想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快快助本尊脱困,本尊绝不会亏待於你!” 厉无咎在距离祭坛百丈外停下,这个距离恰好处於剎利摩攻击范围边缘。 他脸上带著一丝“被迫”的鬆动,沉声道:“前辈所言不虚,此地確是绝地。晚辈……可以尝试为前辈拔除魂钉。” 剎利摩魔魂一喜。 但厉无咎话锋一转:“不过,在动手之前,前辈是否应该先展现更多的诚意?比如,那控制浊雷冥手的咒言,再多传授一小部分?以及那件残品的日月轮给晚辈,也好让晚辈有些自保之力,免得拔钉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晚辈毫无反抗之力。” “你!”剎利摩有些恼怒,这小辈到了此时还敢討价还价!但他强压下怒火,阴惻惻地道:“小辈,莫要得寸进尺!本尊已传你一个基础音节,足见诚意!” 厉无咎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前辈,如今晚辈困於此地,插翅难飞。既然註定要与前辈合作,前辈又何必吝嗇区区咒言?难道还怕晚辈学了之后,能从此地跑掉不成?” 他这话,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在剎利摩看来,厉无咎已是瓮中之鱉,根本不可能离开魔渊。用部分咒言换取脱困的机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祭坛下沉默了片刻。 剎利摩在权衡。厉无咎的“理由”听起来確实无懈可击。 一个註定离不开此地的人,给他再多好处,最终不还是自己的?或许,是自己太过谨慎了? “……好!”剎利摩终於做出决定,“本尊便再传你一小段咒言!那件破轮只管拿去便是,你若再推三阻四,便休怪本尊翻脸无情!” 厉无咎面露欣喜,指尖一弹幽魂毒针悄然落到那件日月轮古宝之上,而后缠绕收回落入他的手里。 古宝入手冰凉,如银月般的器刃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首尾相连处一颗烈阳宝珠散发著微芒。 古宝因其特性无需祭炼,只需灌入灵力或元力即可催动。 但,这是古宝与普通法宝最显著的区別。 法宝是结丹修士才能炼製的东西,需要修士收入体內,用丹火或婴火长期培炼,才能如臂使指。 古宝则拿到手后,只需简单灌注元力即可使用,非常方便。这使得低阶修士也有可能越阶使用古宝,前提是灵元足够催动。 只见厉无咎注入灵元,日月轮被激活缓缓悬浮在他的手上,隨著他持续催动,圆轮不断散发光泽,而后忽然涨开变成一轮巨大的圆月。 锋芒毕露。 但仅此几息而已,厉无咎就感到灵元消耗不少,立刻收起灵元。 失去了灵元灌输,日月轮瞬间缩小变成手鐲大小缠在厉无咎右手腕。 厉无咎拉下衣袖遮盖住日月轮,这才看向祭坛。 剎利摩似乎有些不耐烦,一段比之前那个音节稍长、由数个古怪音调组合而成的咒言,如同魔音灌耳,直接印入厉无咎的脑海。 厉无咎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並未立刻去理解或记忆这段咒言,而是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蛰伏在心臟深处的“噬心”的力量。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虚无与吞噬特性的波动,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开始接触,解析那段陌生的咒纹信息。 就在这个过程开始不久,他噬心旁的木灵忽然自主地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 这光晕並非灵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本源感应。 隨即,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主人,此咒……好邪恶,乃引动外物之力……不过似乎真诀,木灵並没有查探到控魂之属……” 厉无咎心中一动。 有了木灵的初步確认,厉无咎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他继续以噬心之力反覆冲刷、试探那段咒言,確认其中確实不包含任何直接控制或侵蚀神魂的阴损手段后,才敢开始真正参悟,消化。 这个过程並不快,厉无咎表现得极为“笨拙”和“谨慎”,时不时还提出一些看似幼稚的问题,引得剎利摩烦躁不已,却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厉无咎一边“艰难”地消化著这段咒言,一边暗中將更多的灵元以修炼咒言的时候,不经意间注入怀中的千里挪移符,使其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临界状態。 他能感觉到,这段咒言確实玄奥,若能完全掌握,对操控浊雷冥手必有极大助益。 但他更清楚,贪多嚼不烂,再待下去,风险太大。 终於,他將这一段咒言初步理解、记下。 感受著怀中挪移符那蠢蠢欲动的空间之力,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前辈,这段咒纹太过深奥,晚辈资质愚钝,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厉无咎脸上露出“困惑”和“渴望”,试图再套取一点。 “够了!”剎利摩终於按捺不住,暴怒打断,“小辈!你已拖延太久!立刻给本尊拔钉!否则,本尊寧可拼著损耗,也要让你尝尝搜魂炼魄的滋味!” 厉无咎见剎利摩已到爆发边缘,知道不能再挑衅。 他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点了点头,左手带著的那浊雷冥手骤然握拳。 密集的黑色雷霆似千鸟长鸣响彻渊底。 厉无咎仿佛在感受新得的咒言力量,右手则悄然在袖中完全握紧了那枚滚烫的挪移符。 “既如此……晚辈这便为前辈……拔钉!” 他话音未落,体內灵元如同洪流般轰然涌入怀中的千里挪移符!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 厉无咎周身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下一刻,厉无咎握拳的左手猛然绽放开,一颗凝聚而成的漆黑色雷珠携带著污秽的雷霆,铺天盖地轰向那处祭坛后方的石壁。 轰隆隆! 石壁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崩落。 一切只在剎那之间。 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凭空出现,將厉无咎整个人笼罩在內!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空间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跳跃,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什么?!空间传送符?!你竟有此物!小辈你敢骗我!!” 祭坛下的剎利摩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走投无路的小辈,竟然藏著这等保命之物! 恐怖的魔威再次试图衝击祭坛,但仓促之间,力量远不如前一次。 而且,那银色光柱形成的空间屏障,隔绝了大部分力量衝击。 厉无咎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仿佛要被吸入另一个维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符文狂闪、魔魂疯狂咆哮的祭坛,眼神冰冷。 “前辈等著,待晚辈修为大成之日,再来拜谢前辈的『大恩大德』!” 轰隆!! 整个魔渊底都在剎利摩暴怒的魂力衝击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但这一切都与厉无咎无关了。 银色光柱猛地收缩,下一刻,连同其中的厉无咎一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暴怒到极致、几乎要衝破封印的古老魔魂,在死寂的深渊中发出不甘的狂吼!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玄阴魔穴始五阴,正魔决战终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玄阴魔穴始五阴,正魔决战终来临 五阴宗,阴煞主殿。 往日虽显阴森却自有威严的大殿,此刻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悲戚氛围笼罩。 倖存者寥寥,裴雨涵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原本嫵媚的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哀伤,她强撑著站在前列。 尸脉脉主屠刚断了一臂,伤口处缠绕著浓重的尸气,脸色铁青。 下方,筑基弟子更是稀稀拉拉,叶秋风带伤,神情萎靡。 苏天绝高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如玉本命法宝破碎、回天乏术,回宗便已然坐化,血翼长老魂灯尚存但任未回宗,恐怕受伤极重。 石坚与铁隆尽数陨落。 筑基弟子中,叶秋风重伤存活,刑苍经脉寸断修为大降,厉无咎於乱战中失踪,赵魍、墨辰魂灯已灭確认身死,三名后期执事也已身死。 苏天绝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隱约可闻。 这次损失,堪称伤筋动骨,尤其是结丹长老的折损,动摇宗门根基。 就在这股悲愤与恐慌交织瀰漫之际。 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彻骨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自大殿深处轰然降临,瞬间席捲整个五阴宗山门! 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神魂战慄,体內灵元运转滯涩,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一道笼罩在浓郁阴煞之气中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殿上空,其周身散发的灵压,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老祖!” 包括苏天绝在內,所有殿內之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敬畏。 五阴老祖,出关了。 他並未收敛气息,那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扫过下方残存的弟子和长老,尤其是在气息萎靡的裴雨涵、屠刚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而,他並未出言安抚,那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主座上的苏天绝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与冷意。 “苏天绝,隨本座来。” 老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未落,他虚影一晃,便已消散。 苏天绝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对殿內眾人微一頷首,身形化作一道黑芒前往老祖闭关处。 来到大殿后方一处隱秘的洞府,这里是老祖平日闭关之所。 洞府石门落下,层层禁制光华流转,將內外彻底隔绝。 甫一进入,不等苏天绝开口,五阴老祖猛地睁眼,那一直压抑的怒意如同火山般爆发! 轰! 比之前在主殿强横十倍的元婴灵压如同泰山压顶,轰然作用在苏天绝身上! 苏天绝闷哼一声,周身护体血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死死压制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涌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没想到老祖实力竟精进至此,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发难。 “混帐东西!”五阴老祖逼近一步,声音冰寒刺骨,“后山禁地,『玄阴魔穴』的封印,为何会无故鬆动?那逸散出的魔气,与你身上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苏天绝心中巨震,老祖刚出关,竟一眼就看穿了后山封印的异常,甚至察觉到了他体內力量的细微变化。 他强压著灵压带来的窒息感,艰难开口:“师尊…弟子不知…封印之事,弟子一直谨遵师尊吩咐,从未靠近…至於弟子身上,或许是因近期宗门事务繁杂,心境略有波动,功法运转稍显急切…” “放屁!” 五阴老祖厉声打断,眼中怒意更盛,但其中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他死死盯著苏天绝,周身灵压稍稍收敛少许,让苏天绝得以喘息,但依旧被禁錮在原地。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老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追溯往事的沧桑与冷厉,“你以为,我五阴宗是如何在这苍梧之地立足,甚至能与合欢、青嵐那些传承数千年的老牌宗门分庭抗礼的?” 苏天绝喘息著,抬头看向老祖,眼中带著不解。 五阴老祖冷哼一声,开始讲述那被尘封的宗门最大秘辛:“当年,为师困於结丹圆满百载,寿元將尽,大道无望。遍寻苍梧,亦找不到结婴契机。最终,我將目光投向了这处被前人视为不祥之地的阴煞绝脉。” “在此地深处,我发现了那座上古遗留的『玄阴魔穴』,以及被封印在其中,自称来自『五阴族』的古老魔魂『幽骸』。” 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忌惮,“为了活下去,为了力量,我与它做了一笔交易。” “它传我超越此界认知的魔功秘法,助我凝聚元婴,更让我在结婴之后,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直达中期!” “你可知道,整个苍梧之地,元婴修士不过双手之数,能达到中期的,更是凤毛麟角!正因有我为中期,我五阴宗这创立不足千年的宗门,才能后来居上,与拥有两位元婴的合欢宗,与底蕴深厚的青嵐宗平起平坐!” 苏天绝听得心神激盪,这是他首次听闻宗门的真正起源。 “但是,”五阴老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警告,“与古魔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饮鴆止渴!它们的力量,充满了侵蚀与腐化!待我藉助其力成功晋升元婴中期后,便立刻意识到其可怕。它们所求,绝非简单的交易,而是…脱困,乃至更可怕的目的!” 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所以,为师在得到足够好处,稳固境界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履行承诺助它脱困,而是…暗中加固了封印!我要將它,连同它的力量与知识,永远囚禁於此,为我五阴宗所用,却又不敢其反噬!” 他目光如炬,再次钉在苏天绝脸上:“现在,你告诉我,你身上的那一丝与『幽骸』同源,却又驳杂不纯的魔气,是从何而来?封印的鬆动,是否与你有关?!” 在老祖讲述宗门起源,尤其是提到“幽骸”之名和其力量特性时,苏天绝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极淡的、与他平日功法属性截然不同的诡异幽光,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心中下意识地辩解:藉助这股力量,方能更快振兴宗门,应对眼下危机…师尊太过谨慎了… 这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与他以往深沉稳重的性格略有出入。 但他表面上依旧恭敬,带著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师尊明鑑!弟子对宗门忠心耿耿,岂敢违背师尊严令,私探禁地?至於弟子身上气息…或许是因近期受伤,修炼宗门核心功法《五阴玄煞功》时,引动了地脉中残留的些许魔气,不慎沾染…弟子定会加紧淬炼,驱除异气!” 五阴老祖死死盯著他,半晌,才缓缓收敛了所有灵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嘆息。 他走到一旁石凳坐下,神情恢復了平时的深邃,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罢了。”老祖挥了挥手,“如玉之事…可惜了。还有那些陨落的弟子长老…此次三宗,来势汹汹,不同以往。” 他看向苏天绝,语气转为严肃:“本座已与合欢老鬼、森骨、黄泉通过气。事已至此,退缩已无可能。他们既然想打,那便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出我五阴宗的威风,將失去的,连本带利夺回来!” 苏天绝精神一振:“师尊的意思是?” “决战!”五阴老祖声音冰冷,“不过,你需记住,元婴修士,自有其规矩。『灵噬』之威,无人愿轻易承受。一旦元婴修士本体受创,便极易引动灵噬反噬,道基受损,修为倒退乃至陨落,皆有可能。故而,此番大战,主力仍是结丹与筑基。我等元婴,更多是坐镇,以为威慑,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下场死斗。”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面的人打得越狠,我们在上面,说话才越有分量。资源、地盘,终究要靠实力去爭,去抢!” 苏天绝躬身:“弟子明白!这便去安排,集结宗门所有力量,与他们…决一死战!” 五阴老祖微微頷首,闭上双目,不再多言。 洞府內,只剩下压抑的寂静,以及暗流涌动的杀机。 苏天绝缓缓退出洞府,在石门关闭的剎那,他眼底那抹诡异的幽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降奇兵杀瞬死,百蛊真人赵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降奇兵杀瞬死,百蛊真人赵魍师 空间扭曲的撕扯感尚未完全消退,厉无咎只觉得脚下一实,刺眼的亮光与震耳欲聋的廝杀声便同时涌入感官。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数十丈的空中。 下方是一片混乱的战场,法术光芒乱闪,剑气刀罡纵横,血腥气与各种灵力,毒煞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只一瞬间,厉无咎就稳住了因空间传送而略有紊乱的气息和身形。 他自然而然地停留在半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左侧,是以五阴宗、千骨宗弟子为主的魔道阵营,阴风怒號,毒雾瀰漫,鬼影重重。 他看到了浑身血气浓郁、与一名天云宗弟子廝杀的葛玄。 也看到了不远处,千骨宗的骨傲正操控著三具白骨骷髏,结成一个诡异的战阵,抵挡著几名青嵐宗剑修的猛攻。 更远处,似乎还有合欢宗修士的身影。 右侧,则是青嵐宗、天云宗以及少数金刚寺僧侣组成的正道防线,剑光清冽,雷声隱隱,佛印沉凝。 双方主要以筑基期和炼气期弟子在地面廝杀,战况激烈,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更高处,则有数道强横的气息在对峙,那是双方的结丹修士,尚未直接介入下方的混战,但气机互相锁定,牵一髮而动全身。 就在厉无咎出现的剎那,他那突兀出现在战场正上方的身影,以及身上那属於五阴宗毒脉的服饰,让交战双方都不由得为之一顿。 魔道修士惊疑,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正道修士警惕,担心是魔道的援军或诡计。 这一剎那的愣神,对厉无咎而言,已经足够。 他没有任何犹豫。 在看清局势,確认己方阵营方位的瞬间,杀戮的指令已然在脑中成型。 只见厉无咎悬浮空中的身形微微一顿,双手已从储物袋中拂过。 左手五指间夹著四颗龙眼大小、色泽斑斕的毒丹。 十根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幽魂毒针悄然滑入指缝。 “去!” 他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向下挥洒! 四颗毒丹並非胡乱投掷,而是划出四道刁钻的弧线,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射向正道阵营后方。 那些正在结阵施法,或者刚刚服用丹药准备恢復的筑基初期弟子以及炼气期弟子最密集的四个区域! 嘭!嘭!嘭!嘭! 毒丹几乎同时炸开,却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瞬间化作四团浓稠如墨,迅速扩散的毒瘴烟云! 这烟云带著强烈的腐蚀性与神经麻痹毒性,顷刻间便將那四个区域笼罩。 惨叫声顿时响起,阵法灵光溃散,低阶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在毒丹出手的同时,厉无咎心念一动十指微勾。 动作幅度极小,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十道细微的幽蓝光芒,就像死神无声的嘆息,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下一刻! 在正道阵营前冲的几个小型战阵中,那些正在指挥,作为阵眼的筑基修士以及炼气修士。 无论是青嵐宗的剑修,还是天云宗的弟子,眉心处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血点。 他们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毫无作用。 噗通…噗通… 接连十几声闷响,这数名筑基修士,包括几名靠近的炼气巔峰弟子,一声未吭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厉无咎右手十指虚握,轻轻一扯。 那十根贯穿了十余人眉心的幽魂毒针,带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幽魂毒丝,猛地倒射而回。 连带著將那十几具迅速变得乌黑的尸体也一同扯离了地面。 行似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划破空气,越过交战的前线,虚浮在厉无咎身旁。 此刻,厉无咎悬空而立,满头白髮如雪隨风飘荡,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十几具尸体被丝线串联吊在他的周身,宛如一棵“硕果纍纍”的果树。 整个过程,从厉无咎出现,到他出手,再到毒瘴瀰漫,针毙十余人、扯回尸骸,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狠辣!精准!高效! 战场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隨即,魔道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是五阴宗的哪位师兄?太厉害了!” “天降奇兵!哈哈!” 原本有些吃紧的魔道战线,士气大振。 而正道阵营那边,则是目眥欲裂! “贼子敢尔!” “魔头受死!” 两道强大的气息瞬间从正道后方的结丹修士阵营中爆发。 一道冰寒刺骨,一道雷光灼灼,化作一只寒冰巨掌和一道粗大雷矛,携著滔天怒火,直取半空中的厉无咎! “哼!当我们不存在吗?” 魔道阵营中,同样两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腥臭的毒云凝聚成巨蟒,缠向寒冰巨掌,一道沉重的骨盾虚影挡在了雷矛之前。 轰!轰! 结丹级別的力量在空中猛烈对撞,灵元风暴席捲开来,吹得下方许多低阶弟子站立不稳。 厉无咎在出手之后,早已料到此著。《毒影遁》施展到极致。 身形几个闪烁,便已脱离了碰撞的核心区域,稳稳地落在了魔道阵营的后方。 十余具尸体落地,厉无咎撇了撇嘴,这些人的灵根算不得太好,但也是一笔很大的资源,可惜了。 他將所有尸体上的储物袋搜刮乾净。 刚一站定,便感受到一道锐利如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五阴宗毒脉服饰、面容乾瘦、眼神阴鷙的老者,正冷冷地盯著他。 老者周身散发著结丹期的灵压,正是此地五阴宗修士的领队。 厉无咎心中微微一凛。 他认得此人,毒脉长老,百蛊真人,赵魍的师尊。 倒是巧了。 厉无咎面上不动声色,上前几步,对著百蛊真人恭敬行礼:“弟子厉无咎,见过百蛊师叔。” 百蛊真人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声音沙哑地开口:“厉师侄?你怎么逃脱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太白山一役惨烈的战报已经传到他这边。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质问。 厉无咎早已打好腹稿,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悲愤”与“后怕”,语气却保持镇定:“回师叔,太白山乃是陷阱!我等遭遇埋伏,损失惨重。我与赵魍师兄一同被数名结丹修士追杀,慌不择路,逃入了一处极深的雪渊……”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著百蛊真人的反应,见对方眼神微凝,才继续道:“那雪渊诡异,神识受限,更有莫名吸力。我与赵师兄失散……危急关头,我只得动用了老祖赐下的千里挪移符,这才侥倖逃脱,没想到……竟被隨机传送到了此处。”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点明了太白山陷阱和被迫逃入险地,暗示赵魍的失踪乃至死亡与他无关。 並將自己逃脱的原因归咎於五阴老祖所赐的保命之物。 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挪移符確实是老祖所赐,合情合理。 百蛊真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乾瘦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一个不断蠕动的皮囊,目光深邃,仿佛要看穿厉无咎的內心。 厉无咎坦然与之对视,心跳平稳,噬心默默运转,將一切可能的气息波动都压制下去。 几息之后,百蛊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你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方才出手,提振士气,做得不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至於赵魍……他的魂灯,不久前已然熄灭。” 厉无咎適当地低下头,略显伤感,声音低沉:“赵师兄……” 百蛊真人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只是深深地看了厉无咎一眼:“既然回来了,便归队吧。大战在即,好自为之。” “是,师叔。”厉无咎恭敬应道,心中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並未放下。 他转身,走向五阴宗弟子聚集的区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阴鷙的目光,依旧如芒在背。 葛玄等人见他走来,纷纷投来或惊讶、或敬佩的目光。 厉无咎只是微微頷首,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盘膝坐下,看似调息,实则在默默观察著战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木之灵隱灵根,事了拂衣朝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木之灵隱灵根,事了拂衣朝天门 隨同百蛊真人所在的这支队伍撤回五阴宗,厉无咎立刻感受到了宗门內部瀰漫的沉重气氛。 山门处的守卫增加了一倍,阵法光幕明显加强,灵光流转不息。 来往的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少有笑容,大多带著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回到毒脉所属区域,关於太白山一战的详细损失也渐渐清晰。 脉主温如玉陨落,血翼长老失踪,两名结丹长老战死,筑基弟子更是损失惨重。 整个毒脉实力大损,气氛悲戚。 厉无咎先去见了裴雨涵。 她的寢殿比往日更加清冷。 见到厉无咎推门而入,原本坐在蒲团上、气息萎靡的裴雨涵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无咎…你…你真的还活著!”她的声音带著颤抖,想要起身,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愈发明显。 厉无咎注意到,裴雨涵原本嫵媚动人的容顏,此刻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眼角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皱纹,乌黑的长髮中也掺杂了几缕刺眼的灰白。 这是“韶华尽”反噬加剧的跡象,显然,太白山的惨败和其师姐温如玉的陨落,给她的身心带来了巨大的创伤。 “师尊。”厉无咎上前一步,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躯,触手之处,能感觉到她体內的元阴之气正在加速流逝。 “我没事,侥倖脱身。” 裴雨涵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混合著悲慟与失而復得的复杂情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厉无咎沉默地取出一瓶解毒丹:“师尊保重身体。” 他没有多做停留,安慰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看著裴雨涵迅速衰败的模样,他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只是更坚定了某个想法。 这艘船,快要沉了。 离开裴雨涵处,厉无咎径直去了宗门的宗务殿。 他將此次在边界战场以及太白一役的所有贡献点,换成了灵石以及一些丹药。 很少会有人用贡献点换灵石,因为一百贡献点才只能换十块灵石。 平时做个稍微危险的任务也不过几百贡献点。 但厉无咎也不在意,他这几次执行的都是大任务,有將近十万贡献点。 换完將近一万块灵石,加上他自己的以及最近搜刮的足有两万五千左右。 若是將一些“赃物”处理掉估计会破三万。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了所有防护阵法。 盘膝坐在静室中,厉无咎感受著体內因吞噬赵魍下品水木灵根,而变得活跃饱满的水木灵根。 原本的灵元湖泊瞬间扩大一圈。 他吞下数枚刚兑换来的“蕴灵丹”,精纯的药力化开,功法全力运转。 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水木灵根的补全,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效率提升了数成不止。 庞大的灵气在经脉中奔腾,如同水到渠成,在道基的转化下几乎没有任何滯碍,加速凝聚成灵元。 一股比之前强横近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又在阵法压制下缓缓平復。 筑基中期,成了。 就在修为突破的瞬间,噬心旁原本沉寂的木灵与那滴水灵本源忽然甦醒了过来。 不等厉无咎反应,它俩便顺著经脉开始游走,最终来到了灵根的根部。 木灵围著粗壮的木灵根欢快地绕了几圈,然后落到上面与木灵根融合。 水灵本源则直接滴入水灵根茎。 一瞬间,厉无咎的水木灵根绽放出璀璨光华。 生机勃勃的木灵根开始生长出枝干,绿叶。 湛蓝的水灵根顏色开始变淡透明,仿佛一条生生流转的河流。 待到异象散去,厉无咎摸了摸胸口,他能察觉到,如今的水木灵根得本源入主,堪比极品灵根。 … 稳固修为出关后,厉无咎发现宗门的气氛更加紧张。 巡逻的队伍增加了,空中不时有结丹长老的遁光掠过,飞向后山主殿方向。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著整个五阴宗。 这时,一道宗门法令传遍各脉。 即日起,宗门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弟子,按序列编入战部,领取制式法器、丹药、符籙。 同时,宗门以贡献点双倍收购各类疗伤、恢復、剧毒类灵草、矿物,以及可用於炼製战爭傀儡的妖兽材料、阴魂等物。 这便是大战前的最后整备。 厉无咎被编入了一个由残存筑基弟子混编的战团,但他並未立刻前去报到。 他留意到庶务殿发布的另一条重要任务,“徵集『血髓藤』”。 血髓藤並非天然灵植,而是五阴宗以秘法培育的一种特殊战爭资源。 它需要以精血混合阴煞之地特有的“腐骨泥”餵养,生长极快,其藤蔓坚韧无比,內含麻痹毒素。 並能吸收战场上的血气微弱成长,是构建临时防御工事,製作木属毒灵炮绝佳材料。 平日由宗门统一培育,数量不多,如今大战將至,需求量暴增,库存远远不够。 宗门开出了极高的贡献点收购,同时也允许弟子领取幼苗自行培育,成熟后上交。 许多擅长木系功法或有些种植手段的弟子都心动不已。 厉无咎心中一动。 刚刚补全了水木灵根,他对木属性灵植的感应和催生能力远超以往。 他也不是真想去培育什么血髓藤,而是看中了兑换幼苗时,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宗门的药圃。 那里除了血髓藤,还种植著其他几种珍稀的,需要特定环境才能生长的阴属性灵植。 决定之后,厉无咎立刻前往宗务殿,领取了十株血髓藤幼苗的领取资格,以及进入药圃的临时令牌。 五阴宗药圃位於山脉的一处山谷內,此地阴气极重,地面是暗红色的腐骨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在值守弟子验过令牌后,厉无咎踏入药圃。 他目標明確,先是快速领取了那十株如同血色小蛇般蠕动的幼苗,隨手放入特製的木盒。 隨后,他便借著“熟悉环境”的名义,在药圃內看似隨意地走动起来。 神识在木灵根的加持下,敏锐地感知著药圃內各区域灵植的灵气波动。 很快,厉无咎锁定了一片被单独阵法隔开的区域,里面种植著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鬼爪的“幽魂草”,以及数朵散发著迷离光彩的“惑心花”。 这两种都是炼製高阶迷幻、毒煞类丹药的主药,外界罕见,价值不菲。 厉无咎不动声色地靠近,值守弟子知道他的身份並未多注意。 而他动作极快,手法精准,运用木灵根对植物的亲和力,儘量减少对灵植根系的损伤。 不过片刻功夫,三株年份最足的幽魂草和两朵惑心花便已连泥带土被他完整取出,封入玉盒,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面色如常地离开了血药圃,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领取任务。 回到自己的洞府,厉无咎立刻开始最后的准备。 將洞府內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包括那点微薄的血药圃收穫、剩余的丹药灵石、以及多年积攒的一些材料,全部整理打包。 站在洞府中央,厉无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算短时间的地方。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將布置在洞府各处的阵盘阵旗一一收起。 至於洞府外那片他隨意开闢,种了些普通毒草的药圃,他看都没看一眼。 那些东西,已经不入他眼了。 做完这一切,洞府內变得空空荡荡,只余寒牙茫然站立。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寒牙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他,眼神逐渐冰冷。 五阴宗这潭水太深,后山的魔穴更是个隨时可能爆发的灾难。 与其在这里当炮灰,不如趁乱脱身。 他看向宗门外的方向。 待到大战开始苍梧所有高阶战力都被牵制,无法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色的时候,便是他厉无咎事了拂衣去之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伏龙原上元婴聚,静待时机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伏龙原上元婴聚,静待时机水浑时 伏龙原。 这片位於五阴宗与青嵐宗势力交界处的广袤平原。 往日里或许还有零星散修或凡人部落活动,此刻却已被肃杀与凝重的气氛彻底笼罩。 平原东西两侧,涇渭分明地陈列著两大阵营。 魔道联军一方,煞气冲天。 天际之上,魔宗数十艘战爭法器悬停,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最为醒目的当属五阴宗的“幽冥鬼船”,那庞大的船身竟由无数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拼接而成。 狰狞的鬼首船瞳中燃烧著幽绿魂火,仿佛隨时会择人而噬。 不远处,千骨宗的“灵骨舰舟”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远古巨兽骨架,嶙峋骨刺闪烁著惨白光芒,与鬼船的阴森遥相呼应。 在这片阴森之中,还夹杂著合欢宗繚绕著粉红瘴云的飞舟,以及黄泉宗翻涌著浊浪的奇异飞舟。 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所有舰船的侧舷,那些铭刻著复杂符文的“聚灵炮”炮口,正闪烁著越来越亮的光芒,毁灭性的灵力在其中匯聚压缩。 厉无咎不久前交付血髓藤时也对这般大杀器近距离研究过,威力堪比结丹修士一击,平时不会轻易动用。 一旦动用整个宗门都要全力运作,灵石如水流。 地面上,魔道修士阵营前方,数面高达十余丈的“万鬼幡”猎猎作响。 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幡面上挣扎咆哮,形成一片浓郁的鬼雾区域,阴风呼啸。 更后方,各种阴毒阵法已然展开,毒瘴、尸气、惑心魔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领域。 正道联盟一方,气势同样恢宏。 青嵐宗的“青玉飞舟”线条流畅,船身笼罩在清冽的剑罡之中。 天云宗的“雷云战舰”通体缠绕著细密的电蛇,发出低沉的雷鸣。 百花宗的万木花舟被无数荆棘包裹。 他们的聚灵炮同样在充能,炮口对准了远方的魔道阵营。 地面之上,以青嵐宗弟子为主的剑修们,已然布下森严的“五行剑阵”。 五色剑光流转不息,剑气直衝云霄。 天云宗弟子的雷法符阵、金刚寺武僧结成的降魔金刚阵。 百花宗弟子催生的各种奇异灵植壁垒,共同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然而,真正决定这场大战基调的,並非地面和低空的这些力量。 在更高的天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数个涇渭分明的区域。 八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散发著令下方所有生灵都感到渺小与战慄的恐怖威压,遥遥相对。 魔道一方。 五阴老祖盘坐在一团缓缓转动的黑影里。 那是由无数怨魂纠缠而成的莲台,哀嚎与挣扎被压缩到极致。 浓郁的怨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近乎凝固的黑暗。 他只是静静坐著,周遭的光线便仿佛被那黑暗吞没了。 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空中,浮动著一片粉艷的雾气。 仔细看去,才能辨出那是一座宫殿的轮廓。 雕樑画栋间,隱约有窈窕身影摇曳起舞,若有若无的乐声钻进耳底,挠得人心头髮痒。 合欢宗的老祖便藏身在这片旖旎而危险的蜃景之中。 更远处,森骨老祖棲身於一具巨大的兽骨头颅內。 那头骨大如小山,眼窝里跳动著幽绿火焰,下頜骨偶尔微微开合,无声间便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而黄泉老祖的身影几乎看不真切,他仿佛化入了半空中那条浑浊的河流虚影里。 昏黄的河水奔流不息,其间白骨沉浮,散发出万物终尽的沉寂气息。 正道这边,青嵐剑君独自立於一座由无数青色飞剑交错叠成的山峦之巔。 那些剑並非死物,剑刃上寒光流转,嗡鸣不止,匯聚起来的锐气直指天穹,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这片天空割裂。 雷声在他侧旁沉闷地滚动。 天雷老祖安坐於一头完全由电光交织成的巨鹰背上,雷鹰每一次振翅,都有刺目的电蛇窜向四周,散发出灼人的阳刚之气。 与他们二人的凌厉截然不同的是,百花圣母与同宗一位戴著面纱的元婴修士立足之处,一株巨大的花树扎根於虚空。 树上花开七色,流光瀲灩,馥郁的芬芳隨风瀰漫,嗅之让人心神摇曳,眼前竟不由自主浮现出种种幻象。 这八位元婴修士各据一方天地,仅仅是存在,便已镇住了整片战场。 他们之间並无言语,目光偶尔掠过彼此,或隨意扫过下方如蚁群般密集的修士大军,淡漠得如同在看无关的风景。 在他们中央,几片祥云匯聚成台,其上玉案陈列,琼浆飘香。 偶尔,会有其中几位老祖的神念化身显化於此,对坐执杯,低语论道。 於他们而言,脚下这无数修士的生死对峙,不过是一局有待展开的棋。 “五阴道友,看来你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合欢老魔的神念化身抿了一口杯中灵气盎然的酒液,酒液是精纯的元气缓缓融入本身。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五阴宗的阵营,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五阴老祖的神念化身面无表情:“彼此彼此。青嵐宗和天云宗的聚灵炮,似乎又添了新花样。” 一道洪亮的声音,带著雷音自天雷老祖口中吐出:“哼,尔等倒是比以往齐心了。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袭青衣的青嵐剑君神念化身最为沉默,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目光尤其在五阴老祖的本体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的对话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悠閒,但每一句话语落下,都引动著周围天地元气的细微变化。 对他们而言,下方的结丹、筑基、炼气修士,无论数量多么庞大,终究是螻蚁。 他们的胜负,或许能影响局部的战局。 但真正决定资源分配与势力格局的,终究是他们这些执棋者之间的博弈与默契。 在这恢宏而压抑的场面中,厉无咎一身黑底红纹的长袍,默默站在毒脉残余弟子组成的战阵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与周围那些紧张、兴奋或是带著死志的同门並无不同。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不经意间扫过高空那八道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是看一眼便只觉双目生疼。 感觉到体內浊雷冥手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似乎对那漫天仙葩的花香有些排斥。 厉无咎强行压下这股感应,心中古井无波。 他像是潜藏在深海中的礁石,等待著滔天巨浪掀起,等待著水浑之时。 伏龙原上空,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双方数以万计的修士,无数战爭法器,以及高空之上那八位如同神魔般的存在,共同构成了一幅震撼苍梧之地的宏大画卷。 风暴,即將来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见仇敌怒满天,血肉消磨伏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见仇敌怒满天,血肉消磨伏龙原 没有多余的號令,当双方阵营最前线的修士进入彼此法术的有效射程时,积蓄已久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轰!轰!轰!轰! 首先发难的是悬浮在空中的战舰。 魔道一方的灵骨舰舟、幽冥鬼船,正道一方的青玉飞舟、雷云战舰,侧舷的聚灵炮几乎同时喷吐出毁灭的光柱。 数十道粗大的灵元光柱划破天际,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向对方的阵营! 有的在空中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席捲四方的风暴。 有的则成功穿透拦截,轰击在对方的防御大阵或者战舰护盾之上! 魔道的百鬼幡阵剧烈摇晃,鬼雾被炽热的灵元蒸发,发出悽厉的惨嚎。 正道的五行剑阵光华大放,剑罡交织成网,艰难地抵挡著腐蚀性的魔光炮击。 一艘千骨宗的灵骨舰舟被三道青玉飞舟的炮火同时命中。 庞大的骨制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燃著惨绿色的魂火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战场上,引起一片混乱。 同样,一艘天云宗的雷云战舰也被合欢宗的粉红瘴气炮侵蚀,护盾灵光迅速黯淡,船体开始融化。 几乎在聚灵炮轰鸣的同时,双方的结丹修士也动了。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虹光从各自阵营中冲天而起,如同流星般撞向对方! 法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天空。 五阴宗长老手腕一翻,那面墨色毒幡便无声展开,如阴云罩向青嵐宗剑修。 侧旁金光闪动,千骨宗长老驱使的三具金甲骷髏已与天云宗修士缠斗在一处,雷光炸在骨架上的脆响接连迸发。 合欢宗的桃花瓣看似轻飘,却旋著凌厉的弧线封住了半片空域。 另一边金刚寺武僧一声低诵,降魔杵带著沉沉风声压下,黄泉宗修士周身黑气翻涌,硬生生迎了上去。 四下里顿时陷入混战。 法宝撞击的闷响,法术破空的锐鸣,怒喝与痛呼交织一片。 每一次交锋都引动天地灵气剧烈波动,逸散的衝击让下方的低阶修士心惊胆战。 地面,战斗更加残酷。 “杀!” 伴隨著震天的喊杀声,双方的筑基修士组成的战阵,如同两道汹涌的潮水,狠狠撞击在一起! 魔道这边,毒雾瀰漫尸傀咆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正道那边,剑光如雨雷符劈砸。 不断有筑基修士护罩破碎,身体被剑罡撕裂,被毒雾腐蚀,被雷法轰成焦炭,或者被尸傀撕碎。 侧方,数量更为庞大的炼气期弟子,则如同蚁群般纠缠在一起,进行著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搏杀。 飞剑、符籙、低阶法术的光芒四处乱飞,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伏龙原的土地。 厉无咎身处魔道筑基战阵的侧翼。 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地向前衝杀,而是如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地带。 《毒影遁》让他身形飘忽不定,难以锁定。 他的目標明確。 那些因为战阵被打散而落单的正道筑基,或者是在先前交锋中受了伤、行动不便的修士。 一名青嵐宗的筑基初期剑修,刚刚勉强格开一道袭来的骨刺,左臂鲜血淋漓。 还未缓过气,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然贴近。 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咽喉一麻,一股阴寒剧毒瞬间蔓延全身,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厉无咎手指轻弹,收回幽魂毒针,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收取储物袋身形再次融入混乱的战局。 不远处,一名天云宗的筑基中期修士,正挥舞著雷光闪烁的长鞭,与一名五阴宗弟子激战。 厉无咎悄然靠近,手臂微微抬起,一道凝练的毒针射出,精准地打在对方长鞭的发力节点上。 啪! 雷鞭轨跡一偏,那名五阴宗弟子趁机猛攻,法器狠狠砸在天云宗修士的护体灵光上。 灵光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厉无咎等待已久,第二根幽魂毒针瞬息而至,穿透灵光裂缝,没入其眉心。 动作极快,出手狠辣,专攻要害,绝不恋战。 每次得手,便迅速转移位置,绝不在同一处停留超过三息。 厉无咎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气息,避免引起高空存在的注意。 至於“噬灵根”之术,他更是压下了所有动用它的念头,那波动太特殊,人多眼杂,风险太大。 就在厉无咎再次解决掉一名落单的金刚寺武僧,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时,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杀意骤然锁定了他! 厉无咎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凌霜琪脚踏冰莲,周身寒气四溢,正冷冷地盯著他。 她手中握著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剑尖直指厉无咎,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厉无咎!果然是你!你竟然没死!”凌霜琪声音冰寒,带著刻骨的恨意,“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话音未落,她手中冰剑已然挥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冰蓝色剑气,若新月般斩裂空气,带著撕裂一切的寒意,瞬间袭至! 厉无咎瞳孔猛地一张,《毒影遁》全力施展,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左手浊雷冥手向前一拍,並未动用浊雷而是靠著冥手坚固强行拍散剑气! 轰! 冰寒的剑气四溅!厉无咎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左臂一阵酸麻。 凌霜琪只是身形微晃,显然在硬拼中占据了上风。 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数月不见,厉无咎不仅修为晋升到了筑基中期,竟能正面硬接她一剑而只是稍处下风。 “死!”凌霜琪娇叱一声,身隨剑走,化作一道冰蓝幻影,剑光如瀑,向厉无咎笼罩而来。 剑未至,那极寒的剑意已经让厉无咎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 厉无咎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保留。 神念操控幽魂毒针如同鬼魅般从各个刁钻角度袭扰,左手浊雷冥手挥舞阻挡,与道道冰寒剑气对撞。 他不再硬拼,而是凭藉诡异的身法和狠辣的毒丹与之周旋。 一时间,两人所在的小片区域,剑气与毒雾交织,战况激烈。 交手十余回合,厉无咎虽处处被动,身上多了几道被剑气划破的血痕,寒气侵入经脉,带来刺骨的疼痛,但他终究是勉强支撑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凌霜琪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准备动用更强秘术时。 “师妹小心!”一声清喝传来。 只见一道沉稳的剑光斜刺里杀出,挡开了厉无咎趁机射向凌霜琪后心的三根毒针。 张道奎手持长剑,出现在凌霜琪身侧,气息沉稳,筑基巔峰修为显露。 他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带著审视,明明长老说掉入那深渊必死,但现在这魔崽子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这,而且修为还提升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雷光爆闪,天云宗的萧辰也解决了对手,注意到了这边的战团。 他周身雷弧跳跃,目光锁定厉无咎,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 面对三名正道天骄的隱隱合围,厉无咎心知不可力敌。 他毫不犹豫,猛地向后掷出两颗毒烟弹,浓郁的黑雾瞬间扩散,同时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向著魔道阵营深处遁去。 “休走!”凌霜琪怒喝,一剑斩开毒雾,却已失去了厉无咎的准確踪跡。 张道奎拦住了想要追击的凌霜琪,摇了摇头:“不可深入。” 凌霜琪看著厉无咎消失的方向,贝齿紧咬,眼中杀意更盛。 厉无咎融入混乱的战场,迅速脱离了那片区域。 他抹去嘴角因剑气侵蚀而溢出的一丝鲜血,眼神冰冷。 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混乱。 厉无咎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高空那毁天灭地的气息碰撞。 脚下的伏龙原,已彻底化为血腥的绞肉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起青嵐波涛怒,混战巔峰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起青嵐波涛怒,混战巔峰乱苍梧 伏龙原上的廝杀已经持续了数日。 原本广袤的平原此刻已是满目疮痍,焦黑的土地混杂著暗红的血跡,破碎的法器残片和未能及时收敛的尸骸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各种毒瘴,灵植溃散后的怪异气味。 双方的低阶弟子伤亡最为惨重,炼气期修士十不存五六,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折损了近三成。 结丹修士之间的战斗同样惨烈,已有数名结丹长老陨落。 魔道联军凭藉诡譎的功法和悍不畏死的尸傀、鬼物,一度占据了上风,撕开了正道防线数个缺口。 但正道联盟底蕴深厚,青嵐宗剑修的攻击凌厉无匹,天云宗雷符对魔功克制明显,金刚寺武僧的防御坚不可摧,百花宗的辅助与治疗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们很快稳住阵脚,甚至组织了几次有效的反击。 战局陷入了残酷的胶著。 双方都在不断投入预备力量,如同两个巨人在进行著力量的角牴,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只能不断消耗著彼此的血肉。 高空之上,几位元婴老祖的云台依旧。 他们之间的神念交流似乎比前几日少了一些,但依旧保持著超然的姿態,品评著下方的战局,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 厉无咎在这几日的混战中,如同一条滑溜的毒蛇,始终游走在战场的相对边缘地带。 他又成功袭杀了几名状態不佳的正道筑基,收穫了一些战利品,但也更加小心。 而且能感觉到,高空那若有若无的、如同苍穹之眼般的注视始终存在,让他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 同时,厉无咎也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冷的,充满敌意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时常会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他身上。 那是凌霜琪。 她並未完全投入与魔道主力的交锋,反而有意无意地在战场上游弋,显然是將厉无咎列为了首要目標。 这给厉无咎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儘早脱身的念头。 混乱已起,再待下去,变数太多。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高空之上。 一直沉默立於剑峰之巔的青嵐剑君,忽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並无太多情绪,只有一片如同万古玄冰般的平静。 他並未动用神念,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伏龙原,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轰鸣,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五阴老鬼。” 仅仅四个字,却让喧囂的战场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高空。 青嵐剑君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对面那朵黑煞莲台之上:“小辈们打得热闹,你我在此枯坐,也是无趣。不若……也做一场,为这场大战,定个乾坤如何?”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不仅下方廝杀的修士们愣住了,就连高空云台上的其他几位元婴老祖,也齐齐露出了惊容。 端坐於极乐宫中的合欢老魔第一个出声,他眉头紧皱,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赞同:“青嵐道友,何至於此?按以往惯例,此战胜负走向,已可由下方小辈们决定。我等下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隱於黄泉河中的黄泉老祖也传出低沉的声音:“元婴交手,牵动甚大,易引灵噬缠身,青嵐道友三思。” 天雷老祖周身雷光噼啪作响,洪声道:“老剑头,你搞什么名堂?下面还没分出死活呢!” 百花圣母与其师妹虽未开口,但那株七彩仙葩摇曳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元婴修士,乃是宗门擎天之柱,更是自身道途的根本。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除非涉及道统存亡或自身大道机缘,极少会亲自下场进行生死搏杀。 因为一旦受伤,引动“灵噬”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损毁,乃至身死道消。 这几乎是苍梧之地元婴修士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五阴老祖端坐於黑煞莲台之上,听到邀战,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沉默了,他的伤势虽然暂时稳定,但灵噬一直潜伏,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青嵐剑君抬头,嘴角上扬,“怎么,不敢?” 如此挑衅,而且青嵐剑君的声音毫不掩饰,整个战场都能清晰听到,饶是五阴老祖养气功夫了得也不免腹生怒气。 五阴老祖当对方是仗著中期巔峰的修为,想要在元婴层面也压自己一头。 好在战后谈判中为青嵐宗爭取最大的利益,同时打击五阴宗的威信。 “哼!” 思虑过后,五阴老祖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青嵐,你想凭修为压我?怕是打错了算盘!本座便陪你做过一场,看你如何定这乾坤!” 他自忖同为元婴中期,虽稍逊对方半筹,但凭藉从幽骸那里得来的部分秘法以及自身底蕴,即便不敌,自保应当无虞。 若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与青嵐剑君战平,甚至是压上半头,对提振同道士气和五阴宗声望都大有裨益。 见到五阴老祖应战,其他元婴修士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再出言阻止。毕竟这是双方的决定,他们乐得作壁上观。 “好!”青嵐剑君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两人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在数万丈高空之上,远远脱离了主战场范围。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直接出手! 青嵐剑君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將光线都吞噬的青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出现,跨越数千丈距离,斩向五阴老祖。 剑意之凌厉,让下方所有剑修手中的长剑都为之嗡鸣! 五阴老祖瞳孔微缩,身下黑煞莲台急速旋转,无数怨魂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嗤! 青色细线切入黑色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怨魂大量湮灭,但终究是將这一剑挡了下来。 五阴老祖冷哼一声,无需结印,漫天阴煞之气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鬼爪,五指箕张,带著摄魂夺魄的厉啸,向青嵐剑君抓去! 鬼爪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青嵐剑君脚下剑峰骤然解体,万千飞剑如同游鱼般匯聚到他身前,形成一条剑气长河,咆哮著冲向鬼爪!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在高空响起,仿佛天穹都被打裂! 狂暴的元气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即便相隔万丈,下方的修士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许多修为较低的炼气弟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原本激烈的战斗,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滯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远超想像的元婴之威所震慑。 厉无咎混在人群中,抬头望著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就是这种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他无数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更加冷静。 混乱的巔峰,或许就要到了。 云台之上,合欢老魔原本慵懒的神色早已消失,他坐直了身体,死死盯著高空的战局,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几息之后,他猛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身旁的森骨老祖和黄泉老祖脸色骤变: “不对劲!青嵐的剑意……充满了寂灭与决绝,剑剑不离五阴的元婴本源……这根本不是切磋较技,他这是……奔著同归於尽去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幻湮古阵出化神,大齐皇朝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幻湮古阵出化神,大齐皇朝传送阵 距离苍梧之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海域呈现出诡异的死灰色。 海面波澜不兴,好似一块巨大的顽铁,空中不见飞鸟,水下毫无生机,只有永恆的寂静与压抑。 突然,这片死寂海域的中心空间,如同镜面般剧烈扭曲破碎! 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踉蹌跌出,周身环绕的元气黯淡闪烁,显然消耗巨大。 左侧一人,身著紫金道袍,面容古朴,下頜留著三缕长须,此刻道袍袖口处却撕裂了一道大口子,脸色有些发白。 中间一位,是个身穿浆洗髮白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手持一串乌木念珠,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疲惫。 右侧则是一位身著素雅宫装,头髮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嫗,手中拄著一根虬龙木杖,眼神锐利。 三人稳住身形,悬浮在死灰色的海面上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均带著一丝心有余悸。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老僧,声音沙哑,带著无奈,看向紫袍修士: “萧施主,六十载!整整一甲子光阴!就因为你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得来的残破星图,信誓旦旦说此地有『净噬真君』遗留的秘藏,害得我等险些被困死在那座顛倒迷离的『幻湮古阵』之中!” 不等萧老鬼解释,老嫗冷哼一声,手中龙杖顿了顿虚空,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尖刻: “岂止是险些?若非老身最后关头不惜损耗三滴『玉髓真液』强行衝击阵眼,你这老鬼现在还在那鬼打墙的阵法里数星星呢!” “萧老鬼,你那星图怕不是从哪个古墓里扒拉出来的陪葬品,专坑活人!” 萧老鬼脸上有些掛不住,拂袖道: “放屁!那星图乃是我在一处上古洞府中所得,岂能有假?谁能料到净噬那廝如此狡诈,在自己的別府外围布下此等绝阵?” “若非阵法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我等別说脱困,刚踏进去就得形神俱灭!” 声音顿了顿,萧老鬼强行挽尊:“再说了,此行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我们確认了,净噬真君当年確实在此停留过。” “其留下的阵法痕跡中,那净化、吞噬万法的独特道韵做不得假!这说明关於他可能找到了规避乃至净化『灵噬』之法的传说,兴许飞升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老僧嘆了口气,拨动念珠:“话虽如此,可六十载虚耗,於我等而言亦是珍贵。飞升之路渺茫,灵噬如跗骨之蛆,此番无功而返,著实令人……” 他话未说完,萧老鬼忽然神色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不断闪烁著微弱白光的玉佩。 神识沉入,片刻后,萧老鬼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混杂著惊讶怀疑和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了?又是你那堆破烂情报?”老嫗没好气地问道。 萧老鬼抬起头,看向两人,语气带著一种荒谬感:“数年前的信息,那该死的阵法竟然隔绝了。信录所言,说是……在苍梧之地,发现了净噬真君遗留的痕跡。” “苍梧?”老嫗眉头瞬间拧紧,声音拔高,“那个灵气稀薄灵噬浓郁,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连个像样的元婴后期都没有的地方?” “萧老鬼,你莫不是被困了六十年,脑子也坏掉了?净噬真君何等人物,即便出身苍梧,其真正洞府秘藏怎么可能留在那种地方?” 老僧也缓缓摇头:“萧施主,此事未免太过蹊蹺。苍梧之地资源贫瘠,如何能承载真君的传承?怕是些以讹传讹的谣言,或是当地修士见识浅薄,错认了其他遗蹟。” 萧老鬼摩挲著手中的玉佩,眼中精光闪烁:“消息来源是老夫的族中一支支脉的晚辈,他身处苍梧数百年,应该不至於完全空穴来风。” 思虑片刻,萧老鬼语气变得凝重:“而且,玉磯子,苦竹,你二人別忘了,净噬真君……確实生於苍梧。” “根据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他正是在那片被视为修行荒漠的土地上,走出了那条独一无二的『净噬』之道。若说他在故乡留下些什么,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玉磯子依旧怀疑:“就算如此,苍梧之地距离我等所在何止百万里?还隔著那该死的『蛮荒冰原』!那可是人界十绝地之一,里面沉睡的老怪物不少,规矩古怪,岂会轻易让我等跨界而过?”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消息,再去闯那等绝地,老身可不奉陪!” 苦竹老僧也面露难色,显然对蛮荒冰原极为忌惮。 “若从別处绕过绝地恐怕要废上不少时日,纯属浪费时间。” 萧老鬼却似乎早有计较,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谁说要硬闯蛮荒冰原了?更不用绕。两位莫非忘了,我大齐皇朝境內,还保留著一座上古人族鼎盛时期修建的传送阵?” “虽因年代久远,阵法有所缺损,无法直接抵达苍梧,但將我们传送到与其接壤的『塔格拉沙漠』边缘,却是不难。从塔格拉进入苍梧,虽然路途依旧遥远,环境恶劣,但总好过去闯十绝地。” 苦竹老僧与玉磯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动。 苦竹沉吟道:“若真能避开蛮荒冰原……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只是,萧施主,你確定那传送阵还能用?可別再把我等传送到某个未知绝地去了。” 玉磯子撇撇嘴:“罢了罢了,总比再去闯那幻湮古阵强。就当是去那穷乡僻壤散散心,若真是谣言,顺手搜刮点当地特產也算没白跑。萧老鬼,这次若再出紕漏,老身定拆了你的洞府!” 萧老鬼哈哈一笑:“放心!此次定不会让二位失望。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前往皇都启动传送阵。老夫倒要看看,那苍梧之地,究竟藏著净噬真君的什么秘密!” 三人计议已定,化作三道惊天遁光,撕裂这片死寂海域的上空,朝著大齐皇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目標所在的苍梧之地,伏龙原上空。 青嵐剑君与五阴老祖的元婴大战,正迈向无人能料的终局。 第一百三十章 神识化形元婴现,局势逆转杀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章 神识化形元婴现,局势逆转杀机显 伏龙原上空,青嵐剑君与五阴老祖的大战越来越偏离预想。 剑罡与魔气疯狂对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失色,空间震颤。 青嵐剑君的剑意愈发凌厉决绝,仿佛燃烧著最后的生命之火,每一剑都带著与敌偕亡的惨烈。 五阴老祖虽惊怒交加,却也被这拼命的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依託黑煞莲台与精妙魔功苦苦支撑,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就在这僵持不下,所有观战者都屏息凝神之际。 嗡…… 一股奇异的,源自遥远方向的天地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其涟漪跨越数万里之遥,清晰地被伏龙原上空每一位元婴修士所感知。 所有元婴老祖,无论是正在交手的青嵐剑君与五阴老祖,还是作壁上观的合欢老魔、天雷老祖等人。 都不约而同地神色一动,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青嵐宗山门所在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极远天际,虽然肉眼难见具体情形。 但在他们的元婴感知中,那里的天地灵气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疯狂匯聚! 一个巨大横贯天地的灵气漏斗正在形成,其中心点,赫然就在青嵐宗內!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灵气漏斗的核心,一尊模糊却散发著纯阳浩大、与天地法则初步交融气息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股气息虽然尚显稚嫩,但其本质,已然超越了结丹的范畴。 正是元婴诞生的標誌性异象。 神识化形! “这是…有人凝聚元婴?!”黄泉老祖隱藏在浊浪中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看方位…是青嵐宗!”森骨老祖从那巨大的凶兽头骨中传出沉闷的声音,带著惊疑。 下一刻,一道带著狂喜与决然的长笑声响彻云霄,正是来自青嵐剑君!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青嵐宗!崔护我徒,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手中剑势猛然再添三分狠厉,逼得五阴老祖连连后退。 隨即剑指对方,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丝…解脱? “五阴老鬼!听到了吗?感受到了吗?我青嵐宗,亦有新晋元婴!大局已定!你若识相,现在立刻捨弃肉身,元婴遁走,或许还能保留一丝轮迴之机!否则,今日这伏龙原,便是你神魂俱灭之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下方战场上,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 青嵐宗…竟然在这种时候,诞生了一位新的元婴修士! 还是那位號称元婴之下第一人的崔护! 难怪数次大战,一直未曾见到这位青嵐宗的顶尖结丹出手,原来他早已在闭关衝击元婴! 苏天绝混在魔道阵营中,听到青嵐剑君的长笑和宣告,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丝丝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体表逸散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崔护能先一步… 一个充满怨毒与暴戾的念头在苏天绝脑海中咆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情绪来得如此突兀和强烈。 高空之上,合欢老魔、森骨老祖、黄泉老祖三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瞭然。 他们终於明白,青嵐剑君为何会行此看似疯狂的决死之举! 天雷老祖周身雷光爆闪,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直接看向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合欢老魔:“合欢!局面已变!青嵐宗再添一元婴,尔等魔道气数已尽!是战是退,给个痛快话!” 百花圣母与身边沉默寡言的师妹虽未言语,但那株七彩仙葩光芒大放,无数花瓣虚影繚绕周身,已是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几乎在天雷老祖话音落下的同时,青嵐剑君的传音也精准地送入合欢老魔耳中,带著一丝急促与决绝: “萧道友!老夫灵噬缠身寿元將近,今日必定要拿五阴开刀。五阴宗覆灭並不会改变格局,其资源可合理分配我等不会独占,尔是要开启全部元婴死战,还是暂时退却稳定苍梧格局?” “请君定夺!” 合欢老魔眼中精光急速闪烁,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迅速与身旁的森骨老祖、黄泉老祖对视一眼,神念在剎那间已交流了无数次。 五阴宗崛起太快,底蕴古怪,早已令其他魔道宗门忌惮。 如今青嵐宗设下此局,以一位中期巔峰剑修的性命为饵,要彻底剷除五阴老祖,断其根基。 这对合欢宗而言,同样是削弱潜在威胁、扩大资源的好机会! 至於为何不选最强的合欢宗开刀? 很简单,合欢宗还有一位元婴坐镇,就算拼死合欢老魔,也灭不了合欢宗道统,反而会引来不死不休的报復。 拿刚刚崛起、仅有一位元婴的五阴宗开刀,无疑是最佳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合欢老魔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却是带著森然冷意的笑。 青嵐此举对他衝击不大,但这道提议建成的前提,是青嵐与五阴都死或者都重伤的情况下。 瓜分五阴宗,远比下方小辈们血战换来的筹码更有价值。 若是这般,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合欢老魔缓缓起身,那极乐宫周围的粉红瘴气骤然变得浓稠而危险。 “呵呵…青嵐道友既然有此决心,我等同道,岂能坐视盟友被欺?” 合欢老魔的声音响彻战场,带著一种虚偽的义愤,“五阴道友莫慌,老夫前来助你!” 森骨老祖驾驭的凶兽头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黄泉老祖周身的浑浊河水奔腾之声大作。 三道强横的元婴气息,如同四座无形大山,轰然起身。 气机锁定其余元婴,但这股气机並无杀意。 天雷老祖等人心中瞭然。 局面,瞬间逆转! 杀局,已成!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胜分负分生死,风暴之外急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胜分负分生死,风暴之外急退此 高空之上,元婴层面的战局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合欢老魔、森骨老祖、黄泉老祖三人虽口中喊著“助阵”,身形也的確向前逼近,各自祭出了法宝神通。 但那声势看似浩大,实则更多是威慑与牵制。 合欢老魔的粉红瘴气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看似美丽,却主要环绕在青嵐剑君与五阴老祖的战圈外围,並未直接攻击青嵐剑君本体。 森骨老祖的凶兽头骨喷吐出惨白的骨火,目標却隱隱锁定了天雷老祖与百花圣母可能插手的方向。 黄泉老祖的浑浊河水更是奔腾不休,在战场边缘形成一道隔绝屏障,摆出了一副“防止外人干扰”的姿態。 他们三人的气机,隱隱与正道三位元婴形成对峙,却並未真正全力出手攻击任何一方。 五阴老祖身陷局中,感受最为清晰。 他既要抵挡青嵐剑君那招招夺命的凌厉剑罡,又要分神警惕合欢三人的“援手”,心中又急又怒。 合欢老魔等人的真实意图五阴岂能不知。 他们根本就没想真心助他,反而是在等他与青嵐剑君两败俱伤! “合欢!森骨!黄泉!你们……”五阴老祖惊怒交加,试图喝问。 但青嵐剑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剑势如同狂风暴雨,將他所有话语都逼了回去。 同时,青嵐剑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並没有传音,清晰而冷静: “三位道友!此乃本座与五阴杀仇,诸位安坐,且等生死两分如何?” 合欢老魔眼中精光一闪,与森骨、黄泉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几乎瞬间达成共识。为了一个註定要灭亡的五阴宗,去和抱著必死之心的青嵐剑君以及实力未损的正道联盟死磕,毫无意义。 如今有现成的巨大利益送上门,还能顺势除掉一个潜在的竞爭对手,何乐而不为? “青嵐道友说笑了。”合欢老魔呵呵一笑,声音传遍四方,“既然是两位道友之间的死仇,那我等便…静观其变,確保此战公平。”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已是表明了態度,不会插手青嵐剑君与五阴老祖的死斗。 森骨老祖与黄泉老祖也各自收敛了几分气息,那凶兽头骨喷吐的骨火减弱,黄泉河的奔腾之势也缓和下来,从攻击姿態转为防御和监视。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明朗! 正道三大元婴牵制魔道三大元婴,青嵐剑君拼杀五阴老祖! 只要五阴老祖一死,五阴宗群龙无首,树倒猢猻散,覆灭就在眼前! 几乎在元婴层面达成默契的瞬间,数道隱秘的传音立刻从高空落下,分別传入下方双方结丹领队的耳中。 合欢老魔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传入己方的结丹修士脑海:“所有人听令!且战且退,脱离与三宗主力的接触,向宗门方向撤离!观察局势,此战已不可为,保存实力为上!” 森骨老祖与黄泉老祖也下达了类似的指令。 正道这边,天雷老祖的传音则充满杀伐之气:“正道诸修听真!全力绞杀五阴宗余孽!对於合欢、千骨、黄泉三宗修士,若其退走,不必死追!目標,覆灭五阴宗!” 下方的战场形势瞬间剧变! 原本胶著的战线上,合欢宗、千骨宗、黄泉宗的修士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他们结成防御阵型,边打边退,不再与正道修士死磕。 而正道修士也果然如命令所示,主要火力都集中到了那些试图跟隨撤退、或者反应稍慢的五阴宗弟子身上! 五阴宗的阵营立刻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如同被潮水拋弃的礁石,瞬间被正道汹涌的攻击淹没。 惨叫声、怒吼声、绝望的悲鸣响成一片。 高空之上,五阴老祖目睹此景,心如刀绞,更是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走,自己真要陨落於此! 元婴伟力猛地爆发,五阴老祖黑煞莲台绽放出刺目的乌光,暂时逼退青嵐剑君一道凌厉剑气。 趁著这瞬息的机会,一道极其隱秘却带著急切的传音,直接送入下方乱军之中苏天绝的脑海: “天绝!速带核心弟子退回山门!开启宗门秘库,启动那座传送阵,能送走多少是多少!今日之局已不可挽回,保留火种,以待將来!快走!” 传音之中,充满了不甘与急迫,却也带著一丝最后的决断。 到了此刻,什么宗门基业,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和道统的延续重要。 只要他元婴能逃出去,凭藉元婴中期的修为和底蕴,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下方,正指挥著残存弟子艰难抵抗、脸色铁青的苏天绝,接到了这道传音。 他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闪过无数复杂情绪,有对局势崩坏的愤怒,有对宗门覆灭的不甘,有对老祖弃宗而逃的失望。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股更深沉、更扭曲的黑暗所吞噬。 苏天绝抬起头,望向高空那朵在黑煞莲台上苦苦支撑的身影,又看向远处正在疯狂屠戮五阴宗弟子的正道修士。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五阴宗山门的方向,落在了那后山深处的……玄阴魔穴!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其诡异,混合著疯狂与怨毒的弧度,眼底那丝幽光前所未有的炽亮。 走?保留火种?不……师尊,你太天真了…… 既然你们都要我五阴宗死……那就一起……彻底疯狂吧! 苏天绝心中翻涌著这些疯狂而褻瀆的念头,表面上却对著高空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那传承火种的重任。 隨即,他猛地转身,对著周围残存的、面露绝望的五阴宗长老和弟子嘶声吼道:“所有人!隨我突围!” 而在战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直如同阴影般潜伏,等待时机的厉无咎,在高空元婴传音落下、战场形势骤变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动了。 《毒影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薄黑影。 没有冲向任何一方,而是直接脱离了主战场,向著伏龙原边缘,那片荒无人烟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 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什么宗门荣辱,而是自身的道途与性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元婴炼尸战千里,阴魂不散凌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元婴炼尸战千里,阴魂不散凌霜琪 万丈高空,元婴大战已至白热化,五阴老祖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 青嵐剑君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法宝尽出,逼得他险象环生。 而周围那几位元婴看似对峙,实则气机隱隱封锁了四周虚空。 尤其是合欢老魔那若有若无的粉红瘴气,更是如同无形的蛛网,让他感到极大的束缚感。 五阴很清楚,这些“盟友”和对手,都在等著看他和青嵐剑君两败俱伤。 只有他和青嵐剑君双双重伤乃至陨落,苍梧之地才能达成新的、让所有人都“放心”的平衡。 一个全盛时期的元婴中期,无论属於哪方,都是巨大的变数。 “青嵐!”五阴老祖厉声喝道,身下黑煞莲台乌光大盛,无数怨魂凝聚成一道道黑色锁链,缠向青嵐剑君,试图爭取一丝喘息之机。 青嵐剑君面色冷峻,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不闪不避,任由几道怨魂锁链缠绕上身,护体剑罡与怨魂互相侵蚀,发出“嗤嗤”声响。 而他的本命法剑,却以更快的速度,更决绝的姿態,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虹,直贯而入! “今日,你我註定要为这场大战画上句號。” 平淡的话语,却带著的死志。 五阴老祖又惊又怒,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 精血迅速化作一个繁复的暗红色符文,一股浓郁的死气与尸煞从中瀰漫开来。 吼! 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从符文中传出! 下一刻,一具通体呈暗金色,身高丈许,眼眶中跳动著两团幽绿魂火的古尸,猛地从符文中踏出! 这古尸身上散发著堪比元婴初期的强大威压,乾枯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魔纹,五指如鉤,带著撕裂空间的锐利,悍然抓向那道青色剑虹! 嘭! 巨响声中,剑虹与古尸利爪狠狠碰撞! 古尸被震得倒退数步,利爪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流淌出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但其身躯依旧稳固,牢牢护在了五阴老祖身前。 “元婴炼尸?!”青嵐剑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攻势並未停止,万千剑影再起,与那具突然出现的强大炼尸战在一处。 五阴老祖趁机缓过一口气,脸色却更加苍白。 这具炼尸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材料,以上古魔门秘法祭炼而成,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之一。 此刻动用,已是伤及元气。 五阴不敢恋战,驾驭黑煞莲台,且战且退,试图向战场外围遁走。 青嵐剑君岂能让他如愿? 剑光如影隨形,死死缠住,那具元婴炼尸虽然强悍,但在青嵐剑君那充满寂灭意味的剑意下,也只能勉强抵挡,无法真正击退对方。 两人一尸,在空中激烈交锋,剑罡,魔气,尸煞疯狂对撞。 所过之处,云层崩散,天地轰鸣。 甚至波及到下方地面,留下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战场从伏龙原中心,一路向著西北方向蔓延,转瞬便是数百里。 合欢老魔、天雷老祖等元婴,也各自驾驭遁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远处,如同耐心的猎手。 既確保五阴老祖无法轻易脱身,也防备青嵐剑君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更是在等待……最终结果的到来。 …… 就在元婴战场转移,下方主战场陷入混乱溃败与追杀之际,厉无咎早已《毒影遁》催发到了极致。 他化作一道阴影,融入密集的山林 然而,厉无咎刚脱离主战场不足十里,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便如同锁链般,再次紧紧缠上了他! 厉无咎心中一沉,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凌霜琪脚踏冰莲,速度惊人,紧追不捨。 她眼中只有厉无咎的身影,宗门大局、战场胜负,此刻似乎都被她拋在了脑后,唯有斩杀此獠的执念,支撑著她一路追来。 “厉无咎!你逃不掉!”凌霜琪的声音带著寒意,隔著老远传来,一道月牙剑气已然破空袭至! 厉无咎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剑气,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 他心中暗骂,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但厉无咎不敢停留,继续向前飞遁,同时左手浊雷冥手微微蓄势,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就在凌霜琪不顾一切追击厉无咎的同时。 正道阵营中,一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青衫青年眉头紧锁,他名杨柳乃青嵐宗最年轻的结丹修士,也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 杨柳刚刚击退一名千骨宗的结丹长老,恰好看到了凌霜琪脱离战阵,独自追向厉无咎的一幕。 “师妹!不可独自追击!”杨柳急忙传音喝道。 他听说过厉无咎的诡诈,更明白战场瞬息万变,独自追击极其危险。 然而,凌霜琪对他的传音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前方那个不断闪烁的黑色身影,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杨柳心中大急,想要立刻追上去,但他此刻又见另一名五阴宗的结丹长老,朝他这退去,一时间缠斗在一起无法脱身。 只能一边应对眼前的敌人,一边焦急地望向凌霜琪消失的方向。 时间在追逃中一点点过去。 厉无咎凭藉著对地形的敏锐和《毒影遁》的诡异,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凌霜琪的杀招,但也始终无法彻底摆脱。 两人一前一后,已然深入山脉之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柳终於找到机会,一剑逼退对手。 那五阴宗结丹长老並不恋战直接退走。 杨柳犹豫是否追击时。 就见一名身著青嵐宗长老服饰、面容古朴的结丹中期修士飞了过来,瞬间接替了杨柳的位置。 “刘师叔?”杨柳大喜。 刘长老看了一眼凌霜琪和厉无咎消失的方向,语气凝重:“霜琪师侄性子执拗,独自追击那魔崽子,恐有闪失。你速去接应,务必將魔崽子斩杀,將她安全带回。此地由我接管。” 杨柳闻言,心中稍定,立刻抱拳:“多谢刘师叔!我这便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凌厉剑光,以比凌霜琪更快的速度,破空追去。 山林深处,厉无咎感受到身后那道紧追不捨的冰冷气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月华天葬霜寒月,幻蜃雷角浊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月华天葬霜寒月,幻蜃雷角浊雷箭 厉无咎没有丝毫犹豫,方向一转,朝著山脉深处疾驰。 《毒影遁》虽妙,但长途奔袭对灵元消耗巨大。 他神识探入储物袋,一艘尺许长、通体漆黑、形如飞梭的法器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以往所得的一件高阶飞行法器“乌光梭”,平日里捨不得以灵石动用,此刻也顾不得了。 迅速將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石嵌入梭身的凹槽,灵元一催將其彻底激活。 乌光梭瞬间化作一道乌芒,將他周身包裹,速度陡然激增数倍,似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尾跡。 后方紧追的凌霜琪见状,冷哼一声,素手一翻,一艘冰晶雕琢、寒气四溢的“冰玉舟”出现在脚下。 这同样是青嵐宗內品质极佳的高阶飞行法器,速度尤在乌光梭之上。 她踏入舟中,冰玉舟光华大放,速度再次提升,死死咬在厉无咎身后,甚至还在缓慢拉近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掠过山川河流,惊起无数飞鸟走兽。 厉无咎全力催动乌光梭,不惜灵石消耗,將速度维持在巔峰。 凌霜琪同样不惜灵石,冰玉舟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捨。 这般全力飞遁,持续了將近半日。 下方地貌逐渐从荒芜山脉变得有些许人烟,远处甚至能看到一座凡人城镇的轮廓。 厉无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然迟早会被追上,必须儘快摆脱或者……解决掉身后的麻烦。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相对偏僻、林木茂密的山谷,猛地操控乌光梭向下俯衝,同时將法器收回。 凌霜琪几乎同时做出反应,冰玉舟紧隨其后,落入山谷之中。 两人相隔百丈,落在铺满落叶的林间空地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厉无咎,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凌霜琪手握那柄晶莹冰剑,周身寒气瀰漫,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死死锁定了厉无咎。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知道寻常手段难以迅速拿下此女,反而可能引来更多追兵。 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犹豫。 右手虚握,那根自陨秘境所得,紫金色“雷角”出现在手中。 与此同时,厉无咎左手那只看似普通的浊雷冥手也悄然握了握。 凌霜琪虽不知那雷角是何物,但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她不敢怠慢,娇叱一声,率先出手! 身形极速闪烁,骤然拉近距离。 手中冰剑绽放出刺目寒光,一道凝练无比是半月形剑气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瞬间斩至厉无咎面前!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撕裂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厉无咎不退反进,右手雷角猛地向前刺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在雷角刺出的剎那,其上紫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狂暴的紫金色雷蛇自角尖迸发,缠绕凝聚,瞬间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紫金色雷霆长枪! 轰咔! 紫金雷枪与半月冰剑狠狠碰撞! 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 那柄品质达到顶阶的冰剑,在与紫金雷枪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之上瞬间布满裂痕,隨即“嘭”地一声,炸裂成无数冰晶碎片,四散飞溅! 凌霜琪闷哼一声,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袖口。 她眼中充满了骇然,她那柄师尊赐下的精品顶阶法器,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未能挡住? 厉无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这雷角的威力,还在他预估之上。 但他也感觉到,仅仅是刚才那一下化形雷枪,神识之力就消耗了不少。 法器被毁,凌霜琪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隨即被更深的决绝与凶狠取代。 她弃剑不用,双手急速掐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形如一弯新月的玉符从她怀中飞出,悬浮於头顶。 符宝! 霜寒月! “月华天葬!” 凌霜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符之上。 玉符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月白色光华,瞬间涨大,化作一轮直径超过三丈的冰冷月轮! 月轮旋转,无数道锋利无比、寒气森森的月牙形剑光,疾风暴雨般从中倾泻而出,遮天蔽日,將厉无咎周身数十丈范围完全笼罩! 每一道月牙剑光都蕴含著冻结气血、撕裂神魂的可怖力量! 厉无咎头皮发麻,这符宝的威力远超他想像。 一般符宝都是靠结丹修士本命法宝,分出的些许本源凝聚而成,当然元婴也可以这样做,不过基本不可能。 如厉无咎那道玄甲符宝,虽是元婴所赐,却非其本命法宝的分化。 好一点的符宝能拥有本命法宝的两三成威力。 而本命法宝又与修士性命相连,除非寿元將近或者重伤垂死的修士,才会捨得將法宝分解製成符宝给予后辈。 如此凌厉的攻击躲无可躲! 厉无咎心念急转,右手雷角紫金雷光再次爆闪! 但这一次,雷角並未化作雷枪,而是如同液体般流淌开来,迅速覆盖他全身,形成一套造型狰狞,电弧跳跃的紫金色全身鎧甲! 雷甲將他牢牢护在其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 无数月牙剑光狠狠斩在紫金雷甲之上,爆开团团剑光屑与雷光。 雷甲剧烈震颤,表面电弧明灭不定,但终究是將这波恐怖的攻击硬生生扛了下来! 厉无咎身处雷甲保护之下,依旧感到气血翻腾,神识消耗如同开闸放水。 身形被月牙剑光斩得不断后退。 这雷角虽非法器,不依赖灵元催动,但对心神之力的负担极大。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趁著月轮短暂停歇的间隙,厉无咎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撤去身上雷甲,身形再次后撤数丈,重新凝聚雷角於手。 这一次,雷角形態再变,在厉无咎手中拉伸弯曲,化作一张造型古朴、通体紫金、雷蛇缠绕的长弓! 同时,厉无咎左手戴著的浊雷冥手幽光暴涨。 浓稠如墨的黑色雷霆疯狂涌出,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左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秽与阴寒气息。 厉无咎右脚后撤,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大弓,左手稳稳握住紫金雷弓,右手虚搭弓弦。 那污浊的黑色浊雷顺著他左臂蔓延,迅速覆盖了整个弓身。 並凝聚成一支不断扭曲,跳跃著无数细密黑色电蛇的箭矢! 紫金色的雷弓,漆黑如墨的雷矢!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充满难以言喻的力量,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弓弦被拉至满月! 厉无咎周身的空气瞬间盪空。 嗤啦啦! 千万只鸟类尖鸣般的刺耳声响,骤然在山谷中炸开! 那是高度凝聚的黑色浊雷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 山谷內的灵气瞬间变得污秽紊乱,周围林木以厉无咎为中心,呈扇形向外层层炸开,转瞬焦枯! 凌霜琪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浮动在上空的霜寒月再次被点亮。 那支漆黑的雷矢尚未射出,但那股锁定她的,混合著极致狂暴与污浊的死亡气息,已经让她如坠冰窟,连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凌霜琪不知道厉无咎为何能同时驾驭两种属性迥异的雷霆。 但她知道,这一箭,接不下! 会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命飞剑月华凝,血祭同门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命飞剑月华凝,血祭同门开玄阴 弓弦震鸣! 霹雳撕形! 林木摇曳不停! 那支凝聚了紫金雷弓之力与黑色浊雷之威的箭矢,没有直观射出去的形式。 更像是直接撕裂了空间,瞬间消失在了厉无咎指间!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远远追不上它的速度! 箭矢轨跡前方的地面,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 一道深达数尺,宽约丈许的沟壑凭空出现,泥土岩石无声无息地向两侧翻卷,湮灭! 凌霜琪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危机將她彻底淹没,思维都仿佛凝固了。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毁灭性的轨跡向她延伸! 就在漆黑箭矢即將触及她身体的剎那! 嗡! 一轮柔和却坚韧的皎洁圆月虚影,毫无徵兆地从她胸前佩戴的一枚玉佩中浮现,迅速扩大,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內。 月华清冷,散发出一种稳固,守护的道韵。 嘭!!! 漆黑的浊雷箭矢狠狠撞在圆月光罩之上! 这一次,爆发出的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衝击呈环形炸开,將方圆百丈內的树木岩石,尽数摧毁掀飞! 黑色的电蛇与皎洁的月华疯狂交织,相互角力! 圆月光罩剧烈地闪烁明灭,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彻底破碎。 僵持了约莫一息时间,浊雷箭矢的力量耗尽,率先溃散开来。 光罩也隨之破碎,化作点点月华消散。 凌霜琪“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不少。 显然那保命之物虽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反震之力依旧让她受了不轻的內伤。 她抬起头,看向厉无咎的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杀意,而是混合了震惊后怕,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你……该死!”凌霜琪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她猛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狠狠抹过自己光洁的眉心! 一道银亮如小剑般的符文,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唤醒,骤然在她眉心浮现。 散发出凌厉无匹,能斩断一切的剑意! 厉无咎在她抬手抹向眉心的瞬间,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达到了顶峰! 想都没想,甚至顾不上查看那一箭的结果,厉无咎《毒影遁》疯狂运转,直接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激活乌光梭亡命飞遁! 他有一种清晰的预感,凌霜琪眉心那凝聚的恐怖威势他接不下,除非动用玄甲符宝! 但对於一个筑基修士动用唯一的保命底牌有些不划算。 若要动就必须追求一击必杀的时机,显然厉无咎还没有找到,凌霜琪的底牌太多了。 神识扫过前方,厉无咎略微思虑,心中已有定计。 “出来!给我斩了他!”凌霜琪厉声尖啸,声音中带著一种决绝的疯狂。 隨著她的话音,她眉心的剑形符文骤然亮到极致,隨即脱离了她的皮肤,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流光悬浮在她身前。 那流光迅速拉伸、凝聚,最终形成一柄长约一尺、通体银白、剑身流淌著月华般清冷光晕的飞剑! 本命飞剑! 凌霜琪竟然在筑基期,就凭藉某种秘法或逆天资质,提前孕育出了唯有结丹修士才能初步尝试炼製的本命之器! 她双眸在此刻彻底化为一片纯粹无瑕的雪白,再无丝毫人类情感,只有冰冷的剑意。 玉指朝著厉无咎逃遁的方向一点。 錚! 银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消失在空中。 其速度,比厉无咎的乌光梭快了何止数倍! 几乎是剑光一闪,便已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带著撕裂神魂的锋锐,直刺厉无咎的后心! 厉无咎亡魂大冒,感受到背后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洞穿的恐怖剑意,强行灌输自身灵元外加灵石,將乌光梭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扭曲的残影,试图规避。 … 就在厉无咎与凌霜琪在北方山脉中生死相搏的同时,五阴宗山门,笼罩在一片绝望与混乱之中。 主殿內,灵光一闪,苏天绝的身影踉蹌出现。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著一丝未乾的血跡,那是强行催动“玄阴旗”这件挪移法宝带来的反噬。 隨著苏天绝袍袖一挥,数道身影被他放出,正是重伤的裴雨涵和断了一臂的屠刚,以及几名存活的长老与核心弟子。 “宗主!师尊他……”屠刚稳住身形,急忙问道,眼中还带著一丝期盼。 苏天绝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向大殿中央的宗主宝座,双手急速掐诀,打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法印,融入宝座下方地面刻画的复杂阵法之中。 整个大殿开始微微震动,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煞魔气,从地底深处瀰漫上来。 “师兄!你在做什么?!”裴雨涵感受到那股与她功法同源却更加精纯,也更加邪恶的魔气,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这不是宗门阵法!这是……后山禁地的气息!” 屠刚也察觉到了不对,苏天绝此刻的状態极其诡异,眼神狂热而扭曲,周身散发出的魔气带著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古老与暴虐。 “师兄!冷静!如今宗门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保全弟子,以图后计!” 苏天绝猛地转过头,那双眸子深处,浓郁的幽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盯著屠刚,声音沙哑而冰冷:“后计?没有后计了!他们都要我五阴宗死!那就一起……彻底沉沦吧!” 猛地一挥手,一股远超结丹层次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发,狠狠压向屠刚! 屠刚虽为尸脉脉主,结丹后期修为,但在苏天绝这含怒一击之下,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护体尸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狠狠砸在大殿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倒地不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屠师兄!”裴雨涵惊骇欲绝。 就在这时,一个虚无縹緲,带著无尽古老与贪婪意味的魔音,突兀地在整个大殿中迴荡: “不错,不错……这充满怨念与绝望的魂魄,这饱经淬炼的尸道之身……便是你为本尊准备的第一份祭品吗?很好!” 这个声音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让裴雨涵浑身冰凉。 苏天绝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狂热和扭曲似乎被这魔音压制下去少许,恢復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看都没看重伤垂死的屠刚,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裴雨涵,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雨涵,”苏天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在我……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你立刻带著綰綰,还有存活的核心弟子,去后山地脉,启动那座传送阵!离开此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裴雨涵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师兄!你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那魔音是什么?!” 苏天绝打断了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得到宣泄的快意。 他盯著裴雨涵那双即使此刻依旧动人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韶华尽』……是我下的,韩家也是我灭的。”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裴雨涵脑海中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盯著苏天绝,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数过往的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师兄代师传艺的耐心关怀,那逐渐超越同门之谊的炽热眼神。 她一次次委婉却坚定的拒绝,以及……修为莫名停滯,容顏开始加速衰老的那个夜晚… 韩家的血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数裂痕,隨时会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大殿侧面,苏綰綰脸上毫无血色。 她显然听到了父亲最后那句话,俏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惊,呆呆地看著状若疯狂的苏天绝和摇摇欲坠的裴雨涵。 “爹……你……你说什么?……是你?那娘…”苏綰綰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置信。 苏天绝没有看女儿,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裴雨涵身上,仿佛要將她此刻的痛苦与绝望深深印入脑海。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平静,讲述著那段扭曲的过往: “是啊……是我。从你第一次明確拒绝我,告诉我你一心向道,无意情爱之时……” “我的心魔就生了。闭眼是你,修炼是你,你成了我道途上最大的阻碍!我试过忘记,试过斩断,甚至找了道侣,生了綰綰……” 苏天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亡妻的漠然,继续道:“……但都没用!只有你彻底失去那令人著迷的容顏,止步於那可笑的筑基,我才能……才能摆脱你!才能继续我的道!”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呆立当场的苏綰綰推开,对著裴雨涵嘶吼道:“走!趁我现在还能控制!带著她走!再晚,就谁都走不了了!” 裴雨涵深深地看了苏天绝一眼,那眼神中再无半分同门之谊,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她没有再说话,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苏綰綰,又用神识强行唤醒大殿角落几名瑟瑟发抖的核心弟子。 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主殿,向著后山地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殿內,只剩下狂笑不止的苏天绝,以及重伤垂死的屠刚与几名被禁錮的长老。 还有那从地底瀰漫而出,越来越浓稠的恐怖魔气。 苏天绝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屠刚。 又看向殿外那些因为魔气爆发而惊慌失措、无处可逃的低阶弟子和普通执事。 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湮灭,被纯粹的疯狂与魔性取代。 “祭品……足够了……” 张开双臂,苏天绝周身魔元如同黑色火焰般燃烧起来,疯狂注入脚下的阵法。 整个五阴宗山门,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凶物,即將破封而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凡血洗剑为青嵐,成大事者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凡血洗剑为青嵐,成大事者无枉然 厉无咎亡命飞遁,身后那柄银色本命飞剑如同索命的银光,速度远超他的乌光梭,两者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剑未至,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刺得他后背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洞穿。 厉无咎疯狂催动乌光梭,神识急速扫过下方地形。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决断。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轮廓,城墙高耸,隱约可见城內车水马龙,人气鼎盛。 从方位和规模判断,这应是青嵐宗附属国度,魏国的一座重要城池。 “就是这里!” 厉无咎心猛地一咬牙,不再一味逃遁,而是骤然转身,面对那疾射而来的银色飞剑! 同时,他右手雷角紫金雷光爆闪,迅速化作一副凝实的紫金雷甲覆盖全身! 浊雷冥手雷光闪烁。 鐺!! 银色飞剑短暂收到冥手阻隔,而后狠狠刺在紫金雷甲胸口位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雷甲表面电弧疯狂跳跃湮灭,被刺中的部位浮现出剧烈的震盪波动。 厉无咎遭此重击,喉头一甜,强行將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 整个人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如同陨石般向著下方的城池急速坠落! 凌霜琪驾驭冰玉舟紧隨其后,见厉无咎竟硬扛她本命飞剑一击落入城中,脸色顿时一变。 她瞬间就明白了厉无咎的意图。 他想藉助城中大量的凡人来拖累她,利用正道修士通常不会滥杀无辜的“规矩”来寻求一线生机! “卑鄙!”凌霜琪银牙紧咬,眼中杀意更盛,但操控飞剑的动作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她同样落入城中,收起冰玉舟,那柄银色飞剑如同游鱼般在她周身环绕,剑尖依旧死死锁定著前方踉蹌落地的厉无咎。 此刻,城中正是午后热闹时分。 主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 对於高空先前那短暂的追逐和轰鸣,大多数凡人只是好奇地抬头张望,並未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直到厉无咎浑身缠绕著细微紫金电弧,一身狼狈地砸在青石街道上,震起大片尘土。 紧接著凌霜琪白衣胜雪,脚踏虚空,周身环绕著凌厉剑光和冰冷气息紧隨而至。 这宛如神仙斗法般的景象,才让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死寂,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 “神仙……神仙打架了!” “快跑啊!” 人群如同炸开的锅,哭喊著向四面八方逃窜。 厉无咎稳住身形,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跡,看著周围惊恐奔逃的凡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残酷的笑容。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正道天骄了,尤其是凌霜琪这种出身名门,被条条框框束缚的“仙子”。 就在凌霜琪的银色飞剑再次嗡鸣,即將激射而出的剎那。 厉无咎强大的神识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前方百丈范围內上数百名来不及逃离的凡人百姓! 商贩、妇人、孩童、老者……他们只觉得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巨力拉扯,踉蹌著堆积在了厉无咎与凌霜琪之间,形成了一堵混乱而绝望的人墙! “杀啊!凌仙子!”厉无咎站在人墙之后,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让你的飞剑,穿过这些螻蚁的身体,再来取我性命!让厉某看看,你青嵐宗的浩然正气,是不是连凡人的血都能洗乾净!” 他精准地抓住了凌霜琪的软肋。 凌霜琪气得浑身发抖,雪白的脸庞涨得通红。 那柄银色飞剑在她身前剧烈震颤,剑鸣声声,显示出主人內心的极度挣扎与愤怒。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魔道修士,但面对这些手无寸铁、与修行界毫无瓜葛的凡人,她的剑,確实迟疑了。 师门的教诲,內心的准则,都不允许她做出如此酷烈之事。 “厉无咎!放开他们!你我一对一决生死!”凌霜琪厉声喝道,试图用言语逼迫。 厉无咎只是嗤笑一声,不为所动,甚至暗中调整著气息,准备下一次遁走。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师妹!让开!” 一声冷冽的断喝从天而降!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人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然笼罩全场!正是终於追上来的杨柳! 他甚至没有看清下方的具体情形,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在杨柳的感知中,只有魔崽子厉无咎那令人厌恶的气息,以及师妹那有些紊乱的气机。 为確保万一,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一道长达十余丈、凝练无比的青色剑罡,如同九天落雷,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不分目標,朝著厉无咎所在的那片区域,当头斩落! 剑罡覆盖范围极广,將厉无咎以及他身前那上百名被控制的凡人,尽数笼罩在內! 凌霜琪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师兄不可!” 厉无咎也是心头剧震! 他没想到杨柳如此果决狠辣,竟全然不顾凡人性命! 生死关头,厉无咎反应极快。 他神识一动,腰间储物袋瞬间飞出一面黑色骨盾、一面龟甲符盘、以及一颗透明的珠子。 三件他珍藏的高阶防御法器,被他毫不吝嗇地同时激发,灵光交织,层层叠叠护在头顶! 同时,他身上的紫金雷甲光芒大放,將防御催发到极致! 轰!咔嚓! 青色剑罡悍然斩落! 第一层黑色骨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碎裂! 第二层龟甲符盘,灵光狂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炸开! 第三颗水灵珠放出浓郁的清光,但也仅仅让剑罡微微一顿,便同样化为齏粉! 三件高阶防御法器,在结丹修士含怒一击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接连破碎! 被大幅削弱的剑罡,最终狠狠劈在了紫金雷甲之上! 嘭! 厉无咎再次如遭重击,整个人被狠狠劈飞出去,撞塌了街边一堵墙壁,被埋入碎石瓦砾之中。 身上的紫金雷甲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消散,內腑更是受了重创,忍不住连连咳血。 而在厉无咎原先站立的位置,以及前方那片区域,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 数百名被厉无咎神识控制的凡人,在那无差別的剑罡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被撕裂甚至大部分被汽化。 化作漫天血雾与碎肉残肢,將方圆数十丈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侥倖处於剑罡更远处未被直接波及的其他凡人,目睹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更加悽厉惊恐的尖叫。 疯狂向远处逃窜,却依旧被厉无咎顽强延伸出的神识强行拉扯。 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在他周围混乱推挤,形成新的,更多更混乱的屏障。 厉无咎艰难地从废墟中站起,一身血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那些无辜凡人的。 他看著空中面色冷峻,缓缓落下的杨柳,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紧咬下唇的凌霜琪,发出了嘶哑而狰狞的笑声: “哈哈哈……好一个正道青嵐宗!好一个结丹剑修!这一剑当真是正大光明,斩妖除魔,顺带收割螻蚁性命,痛快!痛快啊哈哈哈!” 杨柳面无表情,心中却无比震惊。 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竟然能接下他必杀一剑,那紫金色的雷甲是何物? 杨柳目光如同看待死人般落在厉无咎身上,对於周遭的血腥与哭嚎视若无睹,声音冰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今日之死,皆因你这魔崽子而起。杀了你,他们的仇,自然得报。” 凌霜琪看著师兄冷漠的侧脸,又看了看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握著飞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死亡交响血肉碎,仙子入怀飞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死亡交响血肉碎,仙子入怀飞剑坠 繁华的城中宛如地狱。 本想趁机逃遁的厉无咎被那杨柳巧妙的封路了。 前有凌霜琪本命飞剑杀意锁定,后有杨柳结丹剑光封堵退路,厉无咎陷入绝境。 周身密密麻麻的凡人被他牵制护在周身。 他咳著血,眼神却愈发凶狠,如同被困的野兽。 “想我死?那就一起陪葬吧!” 厉无咎嘶吼一声,强横的神识不再局限於身前数十丈,而是如同潮水般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近千丈的街区! 他速度极快,不过心神损耗强行动用更多神识。 数以千计正在惊恐逃窜,或躲藏在屋舍內的凡人。 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厉无咎强大的神识强行攫取拉扯! 哭喊声、哀嚎声匯成一片。 杨柳剑势骤然凝聚! 数千凡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身不由己地漂浮起来。 好似狂风捲起的落叶,密密麻麻地匯聚到厉无咎周围的空间。 又形成了一道更大的,扭曲而绝望的,由活人组成的厚重壁垒!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让凌霜琪目眥欲裂:“住手!” 杨柳也是脸色一沉,剑势稍缓,斜指厉无咎,却没有再轻易发动大范围攻击。 然而,厉无咎的狠辣远超他们想像。 他双手快如幻影,从储物袋中抓出大把低阶的爆破丹、火弹符等物。 这些本是他早年练习制符或对敌时剩下的零碎,威力对结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但对凡人却是致命的。 神识微动,这些爆破物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贴附在周围那些被控制的凡人身上,胸口、后背、甚至孩童的襁褓之中! “不好!他要引爆这些凡人!”杨柳瞬间猜到了厉无咎的打算,脸色终於变了。 他不是怜悯凡人,而是担心如此密集的爆炸產生的混乱和衝击,会波及到距离较近的凌霜琪! 凌霜琪也明白了厉无咎的意图,她尖声叫道:“厉无咎!你罪该万死!” 她试图操控飞剑绕过人群直取厉无咎,但人群太过密集,飞剑轨跡受到严重干扰。 “爆!” 厉无咎面容扭曲,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密集的凡人以他为中心被强行弹飞,无差別射向远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轰!轰轰轰!!! 数千个爆破点,同时炸开! 那不是一道巨响,而是成千上万道轰鸣匯聚成的、撕裂耳膜的死亡交响! 火光、浓烟、破碎的血肉、断裂的骨骼、內臟的碎片……瞬间充斥了整片天空! 一场真正的,由活人血肉构成的暴雨,噼里啪啦地落下。 將方圆数千丈的地面,建筑染成一片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地狱般的气息。 即便是见惯了廝杀的杨柳,面对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而凌霜琪,更是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握著飞剑的手剧烈颤抖。 那柄银色飞剑感受到主人的无边愤怒与杀意,发出了撕裂长空般的尖锐爆鸣! “魔头!死!” 凌霜琪彻底失去了理智,雪白的双眸中只剩下厉无咎的身影。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本命飞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惊鸿,无视了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和零星爆炸,带著必杀的信念,直刺厉无咎眉心! 这一剑,蕴含了她所有的力量、愤怒与憎恨! 几乎在凌霜琪出手的同一时刻,杨柳也动了。 他不能让师妹独自涉险,更不能让厉无咎有喘息之机。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並非攻向厉无咎要害,而是封堵他向侧后方闪避的空间,与凌霜琪的飞剑形成了绝杀之局! 面对这前后夹击,厉无咎脸上却露出一丝疯狂的计算得逞的狞笑。 他並未试图完全躲避杨柳的剑光,而是微微侧身,將防御重点集中在正面。 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那枚灵光已然有些黯淡的玄甲符宝! 嗡! 漆黑色的玄甲魔神虚影再次浮现,將他周身护住。 鐺!! 杨柳的青色剑光率先斩在玄甲虚影侧后方,虚影剧烈晃动,黯淡到了极致,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而厉无咎则借著这股衝击力,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撞向了正面杀来的,凌霜琪操控的银色飞剑! 在撞向飞剑的剎那,他袖袍猛地一挥,早已扣在手中的数颗顏色各异的毒丹同时炸开! 浓密的,带著刺鼻腥甜气味的彩色毒烟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了半个城池,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和神识感知。 凌霜琪此刻杀意已决,竟是不管不顾,屏住呼吸,神识死死锁定毒烟中那道模糊的身影,飞剑去势不减! 玄甲魔神虚影摇摇欲坠最终缩回符中,虽未完全消散,但已是强弩之末。 噗嗤! 银色飞剑带著凌厉的剑罡,原本的目標是眉心,却在毒雾与雷甲消散的余威下下发生偏移,最终狠狠洞穿了厉无咎的右肋下方!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得手了?凌霜琪心中一喜,但隨即察觉到不对。 厉无咎在被飞剑洞穿的瞬间,非但没有惨叫后退,反而顺著飞剑刺入的力道,猛地向前一衝! 同时,他强忍剧痛,双臂张开,竟是不顾贯穿身体的飞剑 一把將因为全力催动飞剑,而自身防护降到最低的凌霜琪,死死抱住! 两人瞬间贴近,几乎是面贴著面。 凌霜琪惊骇欲绝,没想到厉无咎如此悍不畏死!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调动灵力,但厉无咎环抱住她的左手,那只看似普通的“浊雷冥手”已然幽光大盛! 五指併拢,化作手刀,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凌霜琪毫无防护的后心! “呃啊!” 凌霜琪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那至污至浊的雷霆之力瞬间侵入她的经脉、丹田,疯狂侵蚀她的灵元。 麻痹她的神魂! 她周身灵力瞬间溃散,本命飞剑也哀鸣一声,卡在厉无咎体內无法飞出。 她试图激发的保命之物,但早在之前抵挡浊雷箭矢时已然耗尽。 厉无咎大口呕著鲜血,鲜血染红了凌霜琪洁白的衣襟。 肋下的伤口因为两人的紧贴而更加剧。 但厉无咎嘴角却咧开一个无声的,混合著痛苦与疯狂快意的狞笑。 他凑在凌霜琪瞬间失去血色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抓住你了!” 凌霜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身体在浊雷的侵蚀下微微抽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金灵本源融剑元,水木灵根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金灵本源融剑元,水木灵根固生坚 厉无咎死死抱住凌霜琪,强忍著肋下被飞剑贯穿的剧痛,以及体內肆虐的剑气和浊雷反噬带来的双重折磨。 心念一动,那艘乌光梭再次出现,悬浮在脚下。 抱著凌霜琪的厉无咎左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如同拎著一件物品般將她提起,挡在自己身前。 凌霜琪浑身被浊雷侵蚀,道基崩塌,灵元涣散,连自爆都难以做到,只能任由厉无咎摆布。 银色飞剑还插在厉无咎肋下,剑柄微微颤动,却已无力自主飞回。 “放开我师妹!”杨柳止住剑势目眥欲裂,厉声喝道。 他手持青锋,剑尖遥指厉无咎,数件法宝虚浮四周封锁,却不敢轻举妄动。 先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杀那些凡人,但凌霜琪不同,这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师妹,更是宗门的未来希望之一。 厉无咎站在飞梭上,身形因伤势而微微摇晃,但掐住凌霜琪后颈的手稳如磐石。 將凌霜琪的身体完全挡在自己前面,戴著浊雷冥手的左手手掌,更是稳稳地按在凌霜琪脖颈要害之处,黑色电蛇隱隱跳跃。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无声地嘲笑著杨柳的迟疑。 “师…兄……”凌霜琪艰难地抬起头,嘴角不断溢出混合著浊雷黑气的鲜血,她看著杨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杀…了他!不要管我!为我报仇!否则…我死…不瞑目!” 她寧愿死,也绝不愿成为魔头要挟师兄,苟且偷生的筹码! 杨柳脸色铁青,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如何能对师妹出手? 就在杨柳內心剧烈挣扎,凌霜琪决绝请死之际,厉无咎眼中凶光一闪。 他空著的右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凌霜琪的下頜。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迫使她张开了嘴。 “唔…!”凌霜琪瞳孔骤缩,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厉无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手食指和中指如同铁钳。 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探入凌霜琪口中,扣住了那柔软湿滑的物体,猛地向外一扯!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响! 一截鲜红犹自带著体温的舌头,被厉无咎硬生生从凌霜琪口中拔了出来! 鲜血宛如泉涌,瞬间染红了她下半张脸和胸前的衣襟。 凌霜琪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痛苦到极致的呜咽,双眼翻白,几乎要昏厥过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 厉无咎隨手將那截断舌扔下飞梭,如同丟弃一件垃圾。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鲜血,对著面色瞬间煞白,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杨柳,发出了嘶哑而挑衅的狞笑: “大剑仙!怎么不动了?来啊!用你那正大光明的剑,连同你这如花似玉的师妹一併斩杀!哈哈哈!有此绝色美人陪葬,厉某…倒也不亏!” 杨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厉无咎,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但他依旧没有动。 他不能赌,不敢赌。 而就在这时,厉无咎体內正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那柄插在肋下的银色飞剑,剑身蕴含的精纯剑元,正被蛰伏在他心臟附近,那团代表著金灵本源的小剑缓缓吸收吞噬。 虽然速度很慢,且过程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但飞剑对厉无咎身体的持续破坏確实在减弱。 同时,入住木灵根之中的木灵,也散发出温和的生机,缓慢地滋养著他受损的內腑和伤口。 水灵根则不断释放柔和的水灵元冲洗著他残破的经脉。 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无法让厉无咎立刻恢復战力,但至少稳住了不断恶化的伤势,让他有了继续周旋的底气。 凌霜琪满口血污,无法言语,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她泪流满面。 但她雪白的双眸,却死死盯著远处的杨柳,眼中充满了哀求、决绝。 她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向杨柳疯狂传音。 杨柳看著师妹那悽惨的模样和眼中的决绝,面容扭曲,內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宗门的责任和对师妹安全的顾虑,一边是师妹寧死不屈的意志和对魔头的滔天恨意。 最终,杨柳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握剑的手微微垂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著一种近乎屈辱的妥协: “住手……你放了我师妹……我…让你走。” 厉无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嗤笑一声:“哦?” “我说!放了她,你滚!”杨柳低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厉无咎答应得异常乾脆,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你,退后十里!立刻!现在!” 他声音尖锐,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杨柳死死盯著厉无咎,又看了看气息奄奄、满眼是泪却依旧传递著“快动手”信息的凌霜琪。 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退后十里,意味著他將失去对局面的即时掌控,厉无咎若有异动,他救援不及。 但在厉无咎那狠厉的目光和凌霜琪无声的哀求双重逼迫下,杨柳最终还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他深深看了一眼厉无咎,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厉无咎冷眼看著他后退,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答应放人?怎么可能! 从厉无咎不顾一切抱住凌霜琪的那一刻起,他的目標就不仅仅是脱身! 凌霜琪,青嵐宗天骄,金系天灵根!这等绝佳的“资粮”,他岂会放过? 他厉无咎行事,向来走一步,算三步。 方才趁著毒烟瀰漫、视线不清的混乱之际,他看似慌不择路地丟弃或“无意”间洒落了不少东西。 数件品阶不高、却附著了他一丝隱秘神识印记的法器,混在了废墟和血污之中。 数十颗顏色形態各异、看似普通却內藏玄机的毒丹,也被厉无咎悄然弹射到了周围不同的方位,深嵌入地面或樑柱之內。 这些,都是厉无咎预先布下的棋子。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等杨柳退到足够远的距离。 厉无咎看著杨柳一步步后退,掐住凌霜琪后颈的手指,微微调整著力度和位置。 第一百三十八章 破虚之剑势必然,浊雷之炮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破虚之剑势必然,浊雷之炮动千山 厉无咎掐著凌霜琪的后颈,冰冷的视线锁定在一步步后退的杨柳身上。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距离,同时,藏在袖中的右手悄然將几块品质最佳的灵石,精准地嵌入脚下乌光梭的驱动凹槽。 飞梭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灵光內蕴,处於隨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状態。 厉无咎从不相信敌人的承诺,尤其是正道修士在极度愤怒和屈辱下做出的妥协。 杨柳退后的步伐看似沉重缓慢,但厉无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极其隱晦且危险的变化。 那並非剑意消散,而是在向內压缩凝聚,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他眉心刺痛的锋锐感,正在杨柳体內酝酿。 “他是在准备某种需要时间的秘法吗?” 厉无咎低头,下巴柱在凌霜琪肩头,附在其粉嫩的耳垂旁,吐出一口热气说道。 凌霜琪满眼屈辱。 退后十里,既是妥协,也是杨柳为自己爭取的施法时间! 一旦秘法完成,恐怕就是石破天惊、无视距离的绝杀一击! 不能再等了! 厉无咎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早已扣在掌心的数枚丹药。 其中既有快速恢復法力的“回元丹”,也有压制伤势的“血凝丹”,更有……一颗色泽猩红、散发著狂暴气息的“燃血爆元丹”! 此丹能瞬间激发他的所有潜能,令灵元短时间內暴涨,但药效过后,必定元气大伤,境界跌落的风险极高。 丹药入腹,如同岩浆滚落。 狂暴的药力瞬间炸开,强行压下了肋下的剧痛和体內的虚弱感。 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但也带来了经脉欲裂的痛楚和神识的阵阵眩晕。 几乎在厉无咎吞服丹药的同一时刻,杨柳后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原本低垂的头颅骤然抬起,双眼之中竟射出尺许长的实质青芒! 周身压缩到极致的气息轰然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破虚!” 他低吼一声,本命法宝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无视空间阻隔的青色细线。 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厉无咎的眉心! 这一击,蕴含了杨柳毕生剑道修为与部分生命本源,速度与威力几乎达到了结丹中期的攻击。 也就在杨柳身形消失的剎那,厉无咎也动了! 嗡! 乌光梭爆发出刺目的乌芒,就要向前激射。 但同时,那根暗紫色雷角再次出现! 厉无咎脸色一白,不顾燃血爆元丹带来的力量虚浮和神识剧痛,强行將刚刚恢復大半的心神之力疯狂注入雷角之中! 脑海中瞬间闪过五阴宗战舰上那些聚灵炮的复杂结构与灵元迴路。 这是厉无咎不久前上缴血髓藤,近距离观察聚灵炮时,暗中记下的。 厉无咎一直有个模糊的想法,若能將雷角的力量以类似的方式轰出…… “聚!” 隨著厉无咎心念驱动,雷角紫金光芒大盛,形態骤然变化! 前端迅速膨胀拉伸,形成一个粗大的炮管状结构。 后方则浮现出类似灵元匯聚的复杂纹路!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炮口传来,厉无咎体內那凭藉丹药强行提升的磅礴灵元,如同开闸洪水般被疯狂抽取,几乎瞬间见底! 这还不够! 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嘴唇翕动。 一段极其拗口,充满蛮荒邪恶意味的古怪音节,如同魔神的低语,从他喉间艰难地挤出。 正是剎利摩传授的那段魔族咒言! 咒言响起的瞬间,厉无咎左手的浊雷冥手幽光大放,上面所有雷纹如同活过来般点亮! 浓稠如墨的黑色浊雷不再外放,而是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入那由雷角幻化而成的紫金色炮管之中! 呜! 炮管剧烈震颤,紫金色的雷光与漆黑的浊雷疯狂交织压缩。 在炮口处凝聚成一团极度不稳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紫双色雷球! 被厉无咎掐住后颈,本就因断舌和浊雷侵蚀而意识模糊的凌霜琪。 被这近在咫尺的魔族咒言与毁灭灵元一衝,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颤,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 轰!! 就在杨柳所化的青色剑线即將临体的前一刻。 厉无咎嘶吼著,將那团凝聚了他几乎全部灵元、大部分心神以及浊雷冥手解封的些许力量的黑紫雷炮,悍然发射了出去! 雷炮出膛的瞬间,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一道直径过丈的黑紫双色灵元光柱,怒龙出海,正面撞上了那道凝练的青色剑线! 咔嚓!!! 似九天惊雷炸响! 两股绝强力量的对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恐怖的灵元风暴!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空域,下方的城池建筑沙堡般成片倒塌湮灭! 青石街道被层层掀飞露出沙土地基,尚未逃出城的凡人被这股狂暴的波动印刻震碎。 衝击波呈球形扩散,连远处的杨柳都被这股巨力推得身形一滯。 黑紫雷炮的威力远超厉无咎预料,竟真的暂时挡住了杨柳那必杀的“破虚”一剑! 但代价是巨大的,雷角幻化的炮管在发射后瞬间崩溃,重新化为黯淡的雷角缩回他手中。 厉无咎更是如遭雷击,七窍中都渗出鲜血,身体一软,全靠意志力才勉强站在飞梭上。 体內传来阵阵空虚和经脉碎裂的剧痛,燃血爆元丹的药效正在飞速消退,强烈的反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那道青色剑线,在击溃雷炮后,虽然光芒黯淡了大半,威力十不存一,却依旧顽强地穿透余波,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噗”地一声,擦著厉无咎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呃……!”厉无咎闷哼一声,伤势更重。 但也正是这片刻的阻挡,给了他最后的生机! “走!” 凭藉顽强的意志,厉无咎全力激髮脚下早已准备多时的乌光梭! 乌光梭化作一道燃烧般的乌芒,借著对撞產生的巨大推力,流星般衝破尚未平息的灵元风暴乱流。 瞬间射入高空浓厚的云层之中,將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向著北方疯狂遁去! 下方,风暴缓缓平息。 杨柳的身影重新浮现,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显然那“破虚”的消耗和雷炮的反震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满头长髮在刚才的衝击中披散开来,配上那因为极度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面容,状若厉鬼。 他死死盯著厉无咎消失的云层方向,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怒吼:“厉无咎!!!” 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化为废墟的城池上空迴荡。 云层之上,厉无咎驾驭著乌光梭,感受著体內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力量和隨之而来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虚弱与剧痛。 看了一眼被自己拎在手中,已然昏迷过去的凌霜琪,厉无咎眼中没有任何迟疑或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甚至没有立刻处理自己身上多处流血不止的伤口,也没有运转功法试图稳住濒临崩溃的身体。 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右手,五指间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毒元与神识,缓缓按向了凌霜琪光滑平坦的小腹。 趁著自己还有最后一丝行动能力,趁著她师兄还被甩在身后。 立刻……剥离她的灵根!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毒手抓取天灵根,煌煌雷霆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毒手抓取天灵根,煌煌雷霆碎神魂 乌光梭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厉无咎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他神识一动,勾连了之前悄然布置在下方城池各处的神识印记。 就在杨柳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化作剑光冲天而起,欲要再次追击的剎那。 轰!轰轰轰! 以之前交战的那片街区为中心,仿佛点燃了引线,剧烈的爆炸和浓密的毒烟如同地狱之花,层层向外绽放、蔓延! 火光冲天,建筑成片垮塌,被厉无咎提前埋设的法器和毒丹在此时发挥了最大的效果。 惊恐的哭喊声瞬间被爆炸的轰鸣淹没,数以十万计的凡人,便在毒火与衝击波中化为焦炭或痛苦死去,小半个繁华城池顷刻间沦为废墟火海。 杨柳的剑光刚升起,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覆盖范围极广的爆炸与毒雾稍稍阻了一瞬。 虽然未被直接伤到,但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元抵御毒雾的侵蚀。 就是这短暂的阻滯,让他与厉无咎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云层之上,厉无咎又猛地喷出一口污血,身形摇摇欲坠。 他强行稳住,眼神狠厉。 十根幽魂毒针自袖中飞出,精准地刺入昏迷的凌霜琪周身十处大穴。 彻底封死她残存的灵元流动和任何可能的活动能力。 隨后,毒针尾部延伸出坚韧的毒元丝线,將她四肢拉开,呈一个屈辱的“大”字形,牢牢固定在急速飞行的乌光梭边缘。 无相骨面隨著厉无咎催动悬浮在他身前,一道隱匿欺骗的气息遮住整个乌光梭。 之后,厉无咎迅速在飞梭上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隔绝与防护禁制,虽然简陋,但能勉强阻挡一些高空罡风。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不再有丝毫迟疑,右手五指縈绕著黑色的噬气,缓缓按向凌霜琪的小腹。 噬心在他胸腔內疯狂跳动,提供著剥离灵根所需的诡异力量。 就在厉无咎指尖即將触碰到凌霜琪肌肤的瞬间。 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刺激,凌霜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竟悠悠醒转过来。 她双目茫然地睁开,尚未看清眼前的景象… 厉无咎眼中寒光一闪,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快如闪电般划过! 凌霜琪刚刚恢復视觉,美丽的雪白双眸,瞬间被厉无咎凌厉的剑指斩破! 剧痛让她身体猛地弓起,被封住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绝望声,鲜血混合著组织液从眼窝中汩汩流出。 厉无咎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起凌霜琪的储物袋,没时间查看。 而后右手並指如刀,噬气凝聚,轻易划开了凌霜琪腹衣衫和雪白的肌肤。 鲜血涌出,厉无咎却毫不在意,满头白髮在他眼前飞舞。 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散发著,惊人锋锐气息的丹田气海位置。 天灵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是攻击性极强的金系灵根! 剥离的难度远超之前的赵魍。 厉无咎状態极差,双手因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那灵根感受到外界的威胁,自主激发出道道凌厉的剑气,切割著厉无咎的噬气和神识,反噬之力让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厉无咎疯狂催动心臟处的噬心,更精纯的噬气涌出,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缠绕向那团被璀璨银色光华包裹的灵根。 同时,他丹田內那团代表金灵本源的光芒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解析,削弱天灵根外围那层坚固无比的先天防护。 “给我……出来!” 厉无咎低吼一声,不顾再次加重伤势,强行加大噬气的输出。 噬心剧烈搏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金灵本源的光芒与天灵根的银色光华激烈对抗、消融。 噗! 又是一大口污血喷出,溅在凌霜琪苍白的娇躯上。 但厉无咎的右手,也终於在这一刻,悍然突破了最后的防御,五指深深插入那根银色光华中,猛地一抓,一扯! 一根通体晶莹、却散发著金属般锋锐寒意的雪白色灵根,被他硬生生从凌霜琪体內抽了出来! 灵根离体的瞬间,凌霜琪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软了下去。 失去了灵根,她身上所有的伤势加重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厉无咎看都没看她的尸体,张口便將那根蕴含著磅礴本源与极致锋锐之意的天灵根吞入腹中! 噬心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开始疯狂炼化这前所未有的“资粮”。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带著撕裂般痛楚的庞大力量,在厉无咎体內轰然炸开! 约莫一刻钟后,灵根在被噬心缓慢消磨。 突然! “厉无咎!我必將你挫骨扬灰!!” 一声饱含无尽悲愤与疯狂的咆哮自身极远处后传来! 杨柳竟然准確的追了上来! 无相骨面的遮掩並没有骗过他,或许是因为仓促之间的缘故,厉无咎也没办法深究。 远远看到乌光梭上,厉无咎黑衣白髮盘坐,一头雪白长发激盪飘扬。 杨柳根本不顾自身消耗,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色惊鸿。 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跨越数里距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如同天罚,狠狠斩向乌光梭! 咔嚓! 乌光梭这件高阶飞行法器,在结丹修士含怒一击之下,如同玩具般应声碎裂! 厉无咎在剑罡临体的前一刻,勉强催动了那枚早已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玄甲符宝! 嗡! 漆黑色的玄甲魔神虚影再次浮现,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幻。 轰!! 剑罡斩在玄甲虚影上,虚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厉无咎被残余的剑气狠狠劈飞出去,人在空中便连连吐血。 而凌霜琪的尸体,则在飞梭碎裂和剑气衝击下,向著下方坠去! 厉无咎大惊! 绝不能让凌霜琪的尸体落入杨柳手中! 一旦被其发现灵根被夺,所有人必將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至天涯海角! 厉无咎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右手虚握,雷角再次出现,瞬间化作紫金长弓。 他甚至来不及凝聚箭矢,直接以残存的神识和微薄灵元引动雷角本身的力量。 一道粗糲的紫金色雷箭呼啸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下坠的凌霜琪尸体! 嘭! 在半空中,凌霜琪的肉身神魂连同那身染血的白衣,瞬间被狂暴的雷霆炸成漫天血雾碎末,尸骨无存! 不!!! 杨柳眼睁睁看著师妹连全尸都未能留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嚎,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他彻底疯了,体內金丹疯狂旋转,不计代价地燃烧著本源。 一道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地向著厉无咎倾泻而去! 厉无咎身周刚刚凝聚起的一点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储物袋所有的防御法器在他身前接连展开,而后又一一破碎。 他只能凭藉玄甲符宝最后残留的一丝余韵和强悍的肉身硬抗。 剑气在厉无咎身上留下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的身体宛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那连绵不绝、强横无比的剑气衝击力,宛如无数只巨手,推著厉无咎的身体。 以远超他自身遁速的速度,向著北方疯狂倒飞而去! 借著这股力量,厉无咎在魔神虚影消散前,毫不犹豫地施展了消耗本命精血的秘术。 血影遁!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速度再次激增,与身后状若疯魔、剑气狂泻的杨柳之间的距离,竟开始缓缓拉开! 不知逃亡了多久,厉无咎的意识已经因失血过多和伤势过重而开始模糊。 只知道拼命向前飞遁。 突然,厉无咎猛地一愣。 眼前不再是蔚蓝的天空或厚重的云层,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接著天地的……雪白! 紧接著,厉无咎感觉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屏障之上。 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 『难道……又落入了一处绝地?』厉无咎心中骇然,涌起一股绝望。 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应对新的危险了。 然而,那屏障並未將厉无咎弹开,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身体轻易地穿了过去。 就在穿过屏障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极致寒意。 形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厉无咎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体內原本就因为吞噬灵根而紊乱的气机,与这外来的寒意一衝,几乎瞬间失控! 紧隨其后冲入屏障的杨柳,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寒意一激,疯狂的神智竟然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脸色骤变,失声惊道: “蛮荒冰原?!” 杨柳立刻想起了宗门古籍中关於此地的可怕记载。 无边雪域,亘古冰封,乃是上古蛮族遗民的领地,其中瀰漫的並非普通寒气,而是一种能侵蚀元婴、冻结神魂的“寂灭寒息”! 但杨柳只是犹豫了一瞬,看著前方那个同样被寒意侵蚀、速度大减的血色身影,眼中再次被仇恨填满。 “就算墮入十绝地,我也要亲手斩你!” 杨柳咬牙,顶著那无孔不入的可怕寒意,继续追击。 而前方的厉无咎,在穿过屏障,又强行飞遁了不到十息之后,终於油尽灯枯。 体內伤势全面爆发,噬心炼化灵根带来的衝突,加上这寂灭寒毒的侵蚀,让他眼前一黑,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仿若断了线的风箏,从那片雪白的高空,向著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无尽的冰雪世界,直直地坠落下去,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杨柳追到他坠落的大致区域,神识在可怕的寒息压制下,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 他疯狂地四处搜寻,剑气劈开一片片雪丘,却再也找不到厉无咎的任何踪跡。 只有呼啸的风雪,如同永恆的葬歌,淹没了所有痕跡。 第一百四十章 幽骸魔魂破封现,日月无光天地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章 幽骸魔魂破封现,日月无光天地黯 五阴宗山门之外,黑压压的正道联军已然列阵。 阵光之外,四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悬浮於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 天雷老祖周身雷光缠绕,电蛇乱舞,仿佛隨时会降下毁灭性的雷罚。 百花圣母与其师妹脚下的七彩仙葩缓缓旋转,看似美丽,却散发著致命的芬芳与杀机。 而在他们身侧,还有一位气息尚有些许不稳,但確確实实是元婴层次的青衫修士,正是新晋元婴崔护。 他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的魔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望向远处天际。 终於,一道微弱却依旧带著决绝剑意的遁光,摇摇晃晃地飞来。 遁光落下,显露出青嵐剑君的身影。 此刻的他,与往日那个锋芒毕露的剑修判若两人。 满头青丝尽化枯白,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僂著,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与老年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隱隱散发出的元婴波动极其不稳,仿佛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显然,与五阴老祖的死斗,青嵐剑君虽然成功毁去对方肉身,重创其元婴但依旧没能將其彻底留下。 自身也付出了几乎形神俱灭的代价,全凭最后一口气强撑著。 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龟缩在阵法內的五阴宗,最终落在天雷老祖三人身上。 青嵐剑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三位道友……老夫…时日无多矣。”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这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此战之后,我青嵐宗…或许再难执正道牛耳…但,有崔护在,道统不绝…”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肃穆的崔护,带著一丝欣慰与託付,隨即再次看向天雷老祖与百花圣母:“覆灭五阴,剷除此獠…乃我苍梧正道共识。先前承诺…还请三位道友…务必遵守…老夫…感激不尽!” 说著,这位曾经屹立於苍梧之巔的剑修,竟对著天雷老祖与百花圣母,微微躬身一礼。 天雷老祖三人见状皆是神色一凛,齐齐郑重还礼。 天雷老祖沉声道:“青嵐道兄放心!承诺之事,我天云宗绝无二话!道兄为我苍梧除此大患,不惜此身,我等…敬佩!” 百花圣母亦轻声道:“道兄高义,我等谨记。五阴宗,今日当灭。” 他们早已私下达成协议。 当青嵐剑君决意以自身性命为饵,拼死重创甚至换掉五阴老祖时,他们便已知晓其决心。 此刻见到他这般悽惨模样,心中亦是复杂,既有兔死狐悲之感,更多却是对这位老友的由衷敬佩。 青嵐剑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却又带著无尽疲惫的笑容。 缓缓直起身,那佝僂的身躯仿佛又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 他抬起枯瘦的手,並指如剑,对准了下方的五阴宗护山大阵。 指尖,一点微弱却凝聚了他最后生命本源与破碎元婴之力的剑芒,开始闪烁。 他要燃尽这最后一滴血,亲手为这场延续了数百年的正魔纷爭,画上一个句號! …… 就在青嵐剑君即將发出最后一击,四位正道元婴屏息凝神之际。 距离苍梧之地万里之外,刚刚穿越了塔格拉沙漠无尽风沙的三道惊天长虹,微微一顿。 为首的萧老鬼眉头一挑,望向苍梧方向:“好剧烈的灵气波动,还有…一股令人厌恶的阴煞魔气,以及…决死的剑意?看来那边打得正热闹。” 苦竹老僧拨动念珠,感应片刻,缓缓道:“有元婴在燃烧本源,已是强弩之末。还有一股…新生的元婴气息,虽弱,却充满锐气。” 玉磯子不耐地道:“管他们作甚?一群元婴小辈打生打死,与净噬真君的遗蹟有何相干?快赶路才是正理!” 萧老鬼却目光闪烁:“不然,如此规模的衝突,或许正与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加速前行!” 三道长虹不再停留,以更快的速度撕裂长空,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五阴宗前,青嵐剑君指尖的剑芒已然凝聚到了极致,那光芒並不耀眼,却让所有感受到其气息的人都心生寒意。 那是寂灭,是终结。 他望著下方在阵法光幕后那些惊恐绝望的魔宗弟子,眼中无悲无喜。 “尘归尘,土归……” 他最后的遗言尚未说完…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暴虐,充斥著无尽怨念与贪婪的恐怖魔威,猛地从五阴宗山门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五阴宗的山脉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破土而出! 那残存的护宗大阵光幕,在这股魔威衝击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巨大无比,近乎实质的狰狞虚影,缓缓从五阴宗主殿后方升起,矗立於天地之间!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类似人形,却生有扭曲的犄角和无数舞动的触鬚般的阴影。 周身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气,魔气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 一股远比五阴老祖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 天空瞬间暗淡,日月无光! 那狰狞的魔影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满足而又充满饥渴的嘆息。 沙哑晦涩,却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古老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缓缓响起: “嘿嘿……沉睡了数千载……一醒来,就有这么多元婴食粮送上门来……不错…真不错……” 这一刻,无论是即將油尽灯枯的青嵐剑君,还是严阵以待其余元婴修士。 亦或是下方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五阴宗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古灾魘魔污浊气,向死而生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古灾魘魔污浊气,向死而生剑决离 魔魂幽骸的虚影矗立天地,其散发出的威压並非单纯的强大,更带著一种腐朽污秽,侵蚀万物的本质。 它周身繚绕的漆黑魔气,与苍梧之地常见的阴煞魔气截然不同,顏色更深沉,形同化不开的浓墨。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被缓慢腐蚀。 这正是上古魔灾时期令人闻风丧胆的“魘魔气”,能污秽灵脉,侵蚀法宝,腐化生灵神魂! 儘管因为万载封印,幽骸此刻的力量远未恢復至其全盛时期,大致只在元婴后期的层次。 但这份力量,对於在场最高仅有元婴中期且状態各异的几位元婴而言,已然是碾压性的,足以带来灭绝的恐怖! “唔……这具临时拼凑的祭品,还是太弱了……” 幽骸那古老晦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满,巨大的虚影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螻蚁般瑟瑟发抖的五阴宗弟子。 最终落在了主殿前,那个张开双臂,面容扭曲狂热的苏天绝身上。 苏天绝感受到那目光,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更加癲狂的笑容。 他猛地双手结印,厉声嘶吼:“恭迎尊者降临!” 隨著他话音落下,五阴宗內各处,那些残存的,被禁錮的结丹长老和执事,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周身精血与神魂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悽厉的血色光柱,惨叫著被抽离,匯入上空那巨大的魔影之中! 瞬息之间便被吸成了乾尸,倒地毙命! 吞噬了这些结丹修士的血肉神魂,幽骸的虚影似乎凝实了一丝。 紧接著,它那模糊不清的目光彻底锁定了苏天绝。 “你的躯壳……虽亦残破,但承载本尊一丝分魂,倒也勉强够用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气,活物般,自虚影中射出,瞬间没入苏天绝的眉心! 苏天绝发出了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膨胀,皮肤下暗红色的魔纹疯狂蔓延,双眼彻底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他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结丹的壁垒,直达元婴,並且还在向上衝击! 但同时,苏天绝原本的意识正在被飞速磨灭取代。 只剩下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和沦为容器的痛苦与狂乱。 苏天绝在享受这股力量,也在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 “阻止他!”天雷老祖脸色剧变,周身雷光爆闪,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如同怒龙般劈向正在异变的苏天绝! 百花圣母与其师妹亦是玉手轻挥,联合七彩仙葩绽放出万道迷离光华,化作一条条坚韧的锁链,缠绕向空中的魔影。 新晋元婴崔护更是毫不犹豫,祭出本命法宝,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魔影核心。 然而,他们的攻击,在接近那浓郁魘魔气时,威力竟被大幅削弱侵蚀! 雷霆变得黯淡,法则锁链寸寸断裂,飞剑更是灵光乱闪,发出哀鸣。 “螻蚁之力,也敢撼天?” 幽骸借苏天绝之口发出沙哑的嗤笑,只是隨意一挥手,磅礴的魘魔气如同海啸般涌出,轻易便將四位元婴的联手一击拍散! 恐怖的余波甚至將天雷老祖四人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气息如同即將熄灭烛火般的青嵐剑君,动了。 他看著那魔气滔天,正在完成降临仪式的幽骸,看著下方因魔气侵蚀而瞬间枯萎的山林,哀嚎倒毙的低阶弟子。 看著那四位面露绝望之色的同道,又仿佛看到了远方青嵐宗的山门,看到了宗门未来的飘摇…… 他那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下了一片澄澈的,与手中之剑一般无二的决然。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刻,佝僂的身躯猛然挺直!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璀璨,都要决绝,都要惨烈的剑意。 从他几乎破碎的元婴深处,从他残存的生命本源中,轰然爆发! 嗡! 青嵐剑君的本命飞剑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嗡鸣,剑身之上,裂纹密布,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 “青嵐道友!”天雷老祖惊呼。 青嵐剑君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剑,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与苏天绝身躯融合的魔影核心。 “这一剑,为苍梧,也为……我青嵐道统!”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燃烧著生命与灵魂之火的剑光! 这是將自身的一切,肉身,残破的元婴,不屈的剑魂,全部献祭,化作了这最后一击! 人剑合一,向死而生! 这一剑的光芒,瞬间压过了漫天魔气,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剑光过处,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 下方整个黑阴山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山峦层层崩塌炸开! 无数巨石泥土冲天而起,又被凌厉的剑意绞成齏粉! 天空,在那极致剑意与滔天魔气的碰撞下,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悽厉的血红! 这道凝聚了一位元婴中期巔峰剑修一切的不朽剑光,带著净化邪魔,斩断因果的决绝意志,悍然杀向了幽骸与苏天绝! 面对这远超预料,蕴含著一丝真正“道陨”之力的搏命一击。 借居在苏天绝体內的幽骸,那淡漠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有趣的螻蚁……” 也就在这决定苍梧命运的一剑即將斩落的瞬间。 远方的天际,三道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的浩瀚气息,正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破空而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抬手镇压古魔魂,搜魂查忆惊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抬手镇压古魔魂,搜魂查忆惊诧心 青嵐剑君那燃烧一切的决死剑光,与幽骸借苏天绝之躯催动的磅礴魘魔气,即將发生毁灭性的碰撞。 千钧一髮! “定。” 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字眼,如同春风拂过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剎那间,以五阴宗山门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內。 无论是狂暴的魘魔气、决绝的剑光、崩塌的山石,逸散的元气,甚至是眾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三道身影,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上空。 他们周身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逼人的威压,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天地的中心。 正是跨越无尽疆域赶来的三大化神修士。 萧老鬼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被定住的,狰狞的魔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魘魔气?而且是如此精纯的本源魔气……这绝非寻常魔物,是魔族尊者级的存在!没想到,在这苍梧边陲,竟还有这等存在苟延残喘!” 苦竹老僧拨动念珠,面露悲悯:“阿弥陀佛。万载封印,竟未能磨灭其魔性,反而怨念更深。此獠现世,苍梧恐遭大劫。” 玉磯子则是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几个被定住的元婴修士,语气带著不满:“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却也搅了一池浑水。” 化神修士,已然能触摸到此界天地法则。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巨大因果,轻易动用超越界限的力量,会引动天地规则反噬,加速自身寿元的流逝。 因此,若非必要,他们绝不会真身下场。 但眼前的幽骸魔魂,显然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被强行定住的幽骸魔魂,那纯粹的黑暗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化神?!这贫瘠之地,怎会有化神修士降临?!” 它刚刚脱困,力量百不存一,面对全盛时期的化神修士,根本毫无胜算! 趁著萧老鬼维持“定”字诀,束缚稍有间隙的剎那,幽骸魔魂猛地燃烧起一部分本源魔元,强行冲开了一丝禁錮! 它毫不犹豫,整个魔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流光,就要遁入虚空逃窜! “想走?” 萧老鬼眉头一皱,他既然已经出手,便不可能放任这等古魔逃离。 他並指如剑,朝著那道黑色流光轻轻一点。 “镇。” 言出法隨! 一方由无数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虚幻大印凭空出现,携带著堂皇正道,镇压邪魔的沛然之力,精准地压向了那道黑色流光! 轰! 黑色流光被金色大印砸个正著,发出一声悽厉的魔啸,绝大部分魔气魂体瞬间被震散净化。 苏天绝的肉身也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化为飞灰。 然而,就在魔魂即將被彻底镇压湮灭的最后一刻。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隱晦到极致的本源魔念,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融入了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魘魔气中。 如水滴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老鬼微微一怔,隨即脸色有些难看:“好狡猾的魔头!竟捨得捨弃九成九的本源,只为一缕分魂遁走!不愧是魔族尊者,保命手段確实诡异。” 收回手指,萧老鬼周身那引动法则的气息缓缓平復,但脸色却白了一分,显然刚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次出手,对他而言並非没有代价。 “萧老鬼,动作挺快嘛。”玉磯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不过看样子,损耗不小吧?” 苦竹老僧也嘆道:“阿弥陀佛!萧施主慈悲,为此苍生舍却寿元,老衲佩服。” 萧老鬼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骂道:“少说风凉话!老夫方才那两下,至少折损了三十年阳寿!你二人倒好,就在一旁看戏!莫非真要等这魔头恢復实力,荼毒生灵,你等才肯出手?” 玉磯子翻了白眼,理直气壮:“我等寿元本就不如你萧老鬼悠长,岂能隨意挥霍?能者多劳嘛。” 苦竹老僧也双手合十,无奈道:“老衲功法特殊,出手代价更大,非到万不得已……” 萧老鬼知道这两人脾性,哼了一声,不再纠缠。 他目光转向下方,那“定”字诀的效果已然消失。 青嵐剑君那决死的一剑,因为失去了目標,绝大部分力量劈在了空处,將本就破碎的大地又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而他自身,也在剑光消散后,同燃尽的灰烬,身形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唯有一丝不屈的剑意久久不散。 崔护悲痛难掩,看著那消散的身形,躬身一拜。 天雷老祖、百花圣母、以及远处隱匿的合欢老魔等人,此刻才从化神降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躬身行礼:“拜见三位上真!” 萧老鬼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最终看向了合欢老魔。 合欢老魔无比恭敬,眼中满是激动之色,“不肖子孙萧奈何,拜见老祖宗!” 眾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合欢老魔竟然是这位大能的后人。 萧老鬼摆了摆手,“你小子倒不错,在这种地方都能修至元婴中期巔峰。” 他没有再废话,不等合欢老魔反应,直接切入正题:“我等为此地『净噬真君』遗蹟而来。据闻尔等宗门小辈,数年前曾共同探索过一处疑似真君遗留的洞府?” 几位元婴闻言,皆是一愣,隨即恍然。 合欢老魔拱手道:“回老祖!那处遗蹟位於苍梧南境陨龙山,当时各宗都派了精锐炼气弟子前往。” “將当时进入过遗蹟的小辈,全部唤来。”萧老鬼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几位元婴修士不敢不从。 很快,林风、花无影、阴九娘、骨傲、韩羽等当年进入过遗蹟的各宗弟子,都被带到了化神修士面前。 他们个个面色紧张,大气不敢出。 萧老鬼也不多言,浩瀚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这些筑基弟子。 他直接翻阅他们关於那处遗蹟的所有记忆。 在场元婴心中皆一震,有些担心这些天才后辈会被这一手摧毁神魂。 但是,化神手段不同凡响,竟能无伤探查神魂。 一幕幕画面被萧老鬼拉了出来,飞速在虚空闪过。 古老的石门,布满禁制的通道,各种考验心性与实力的关卡,五行轮转的境域。 以及……遗蹟深处,那座最为神秘,铭刻著“五行归一”字样的古老殿宇。 化神修士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所有弟子关於探索遗蹟过程的记忆中。 一个名叫厉无咎的五阴宗弟子,其表现显得格外不同。 其他弟子在面对遗蹟中的诸多禁制和考验时,或多或少都显得艰难、滯涩,需要不断尝试或依靠蛮力破解。 唯独这个厉无咎,他的行动轨跡显得异常流畅。 面对某些复杂的阵法变化和毒障陷阱时,竟隱隱有种“得心应手”、“如鱼得水”的感觉。 仿佛早就知晓其中关窍,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通过。 “此子……有些古怪。”萧老鬼心中微动,对厉无咎留了心。 然而,当他的神识试图更进一步,深入探查所有弟子关於进入那座核心的“五行归一殿”之后的记忆时。 异变发生了! 所有相关的记忆画面,无论来自哪个弟子,都在他们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抹去了后续的一切。 记忆的末端,只剩下一片空白。 或者说,是一种被强大力量强行覆盖,无法回忆的阻滯感!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临城上寻踪跡,蛮神守护阻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临城上寻踪跡,蛮神守护阻步坚 “什么?!”萧老鬼猛地睁开双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所有人的记忆,都在进入核心殿宇时被强行中断覆盖!这等手段……” 苦竹老僧与玉磯子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萧老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下方那些茫然无措的筑基弟子,沉声道:“记忆被某种至高力量刻意抹除或封禁……连老夫神识都无法穿透这层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与苦竹,玉磯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不会错……”萧老鬼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肯定, “这等涉及根本法则层面的记忆封锁,如此精妙且霸道……此地遗蹟,定然与『净噬真君』脱不了干係!而且,绝非其普通別府,极有可能,是其真正的核心传承之地!” 三位化神修士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他们追寻了无数岁月的线索,竟然真的在这苍梧边陲,出现了確凿的跡象! 而那个在遗蹟中表现“得心应手”,名为厉无咎的五阴宗弟子。 其身影在萧老鬼的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关键的色彩。 “那个叫厉无咎的小子现在何处?”萧老鬼目光扫过眾人询问道。 “厉无咎…回上真,这小子是五阴宗的弟子,五阴宗刚刚覆灭恐怕…” “不,他没死,先前伏龙原战场那小子往北地逃窜,霜琪师侄与杨柳师侄去追了,想来也活不了。” 柳如是回忆道,追捕苏天绝时,她曾瞥见过一幕,只是没时间处理。 “不对!宗主!”青嵐宗那边,一位结丹长老猛地抬起头。 他声音颤抖竟然不顾化神修士在场,哭喊出声:“宗门传信,霜琪师侄的魂灯…灭了!” “什么?!”崔护青衫瞬间鼓涨! “杨柳呢?他干什么吃的,一个结丹杀不了小小筑基中期?” “杨长老魂灯未灭,但波动异常!” “不可能!” 眾人皆被这般对话震惊,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筑基魔崽子能引起这么多关注。 萧老鬼听得有些烦了,淡然道:“都闭嘴,老夫且问,那小傢伙现所在何处?” 见化神老祖出口,崔护强行压下怒意,“快告诉上真,杨柳追杀厉无咎到了何处?” 那结丹急忙颤抖道:“回上真,据探查方位大概在北地,据此两万六千里处,魏国一座城中有其斗法痕跡,之后就消散了。” “魏国?哪座城?”天雷老祖等人询问。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老祖,北临城,城毁大半,凡人死伤近三十万。” “该死的魔崽子。” “北临城?那不是靠近蛮荒冰原吗?不会是闯进去了吧?”百花圣母眉头微微皱起,她显然对那冰原极度忌惮。 “蛮荒冰原?”萧老鬼捻起几根长须,眼中精光一闪,“有点意思。那小子能在遗蹟中表现特殊,又能从结丹追杀下逃脱。” 玉磯子却不以为然:“一个筑基小辈,再特殊能特殊到哪去?我看还是先去南境陨龙山,那遗蹟才是正事。” 苦竹老僧也点头:“玉磯子道友所言有理。净噬真君遗蹟事关重大,不宜在此耽搁。” 萧老鬼却摇头:“不,老夫觉得那小子身上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能在净噬真君遗蹟中如鱼得水,绝非偶然。先去北临城一看。” 玉磯子嗤笑:“萧老鬼,你莫不是老糊涂了?为了一个筑基小辈,耽误探寻真君遗蹟?” “就是,萧施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苦竹老僧也劝道。 萧老鬼冷哼一声:“你们懂什么?直觉告诉老夫,那小子不简单。若他真与净噬真君有关,说不定比那遗蹟本身更重要。” 见萧老鬼態度坚决,玉磯子和苦竹老僧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先去北临城走一遭。”玉磯子道。 “但愿萧施主的直觉没错。”苦竹老僧双手合十。 三大化神確定好坐標,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从五阴宗上空消失。 只留下茫然的元婴眾人。 … 约莫小半个时辰。 三大化神便已出现在北临城上空。 俯瞰下方,整座城池大半化为废墟,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当日大战的惨烈。 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跡,散落的法器碎片,无不诉说著那场追杀的残酷。 萧老鬼神识扫过整片废墟,眉头微皱。 “好诡异的雷霆气息……一股至阳至刚,蕴含煌煌天威;另一股至阴至浊,充满毁灭死寂。这两股截然不同的雷霆,竟然出自同一场战斗?” 苦竹老僧也感应到了什么,拨动念珠的速度快了几分:“还有一丝极淡的魔气,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与先前那古魔同源。” 玉磯子冷哼一声:“这难道都是那小子所施展的吗?” 三人一路仔细探查,很快便找到了厉无咎与杨柳最后交手的地点。 “这里就是他们闯入蛮荒冰原的入口。”萧老鬼指著前方一片看不见的屏障,与周围雪白融为一体,“波动尚未完全平復。” 三人来到冰原入口处,正要迈入,忽然同时停下脚步。 只见冰原深处,一道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缓缓升起。 这些虚影或持巨斧,或握长矛,或挽大弓,个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磅礴的威压却让三大化神都为之色变。 “人族,你们这是要撕毁条约?” 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冰原深处传来,震得周遭空间都在颤抖。 玉磯子脸色难看:“是蛮神守护!这下麻烦了。” 苦竹老僧也皱起眉头:“仅凭我们三人,硬闯確实不可能。若是长眉、剑老怪在此,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萧老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著冰原深处拱手: “蛮神在上,各位道友,本座萧道元,此来只为寻一名误入贵地的人族小辈,並无冒犯之意。还请行个方便,容我等入內寻人。” 冰原深处沉默片刻,那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哼!寻人?当年签下条约时说得清清楚楚,人族化神不得踏入冰原半步。你要寻人,就让小辈进来找!若敢硬闯,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未落,那几道蛮神虚影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整片冰原都在这一脚下震动起来。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逼得三大化神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玉磯子扯了扯萧老鬼的衣袖,低声道:“走吧,硬闯不得。为一个小辈与整个蛮族开战,不值得。” 苦竹老僧也劝道:“萧施主,既然蛮族不同意,我们还是先去陨龙山吧。” 萧老鬼脸色阴沉,盯著冰原深处看了许久,最终长嘆一声: “罢了,我们走。” 三大化神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冰原深处,那几道蛮神虚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在风雪中飘散。 路上,玉磯子忍不住抱怨:“萧老鬼,就为了你的直觉,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现在好了,人没找到,还差点和蛮族打起来。” 苦竹老僧也摇头:“確实不值当。那小子就算再特殊,终究只是个筑基小辈,何必为他大动干戈?” 萧老鬼却目光深邃:“你们不懂。那小子身上同时出现了净噬真君的痕跡和古魔的气息,这绝非巧合。我有预感,找到他,或许比找到遗蹟本身更重要。” “可现在蛮族不让进,你能如何?”玉磯子反问。 萧老鬼沉默片刻,忽然道:“蛮族只是不让化神进入。” “你的意思是……” “让萧奈何派人进去找。他经营合欢宗这么多年,总该有些手段。” 化神进不去,冰息又对元婴修士的元婴侵害颇大,蛮荒冰原何其大恐怕没那么好找。 况且,谁知道那小小的筑基能否撑住冰息侵蚀,恐怕已经身死道消了也说不定。 玉磯子和苦竹老僧对视一眼,他们腹誹,但都没再说什么。 三大化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南方天际,朝著陨龙山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蛮荒冰原依旧被无尽风雪笼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法相之手拿山脉,各怀心思悄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法相之手拿山脉,各怀心思悄生根 陨龙山的蜿蜒山脉上空。 三大化神现身。 此山绵延数百里,山势起伏,確实形似一条匍匐在地的巨龙,只是通体呈现一种暗沉沉的灰黑色。 植被稀疏,灵气也远比周围地域稀薄,紊乱。 空气中,还隱约残留著数年前那场由苏天绝主导,针对正道修士的伏击大战所留下的阵法波动与血腥煞气。 虽然微弱,却逃不过化神修士的感知。 “就是这里了。”萧道元凌空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山脉。 苦竹老僧微微頷首:“山势藏锋,地脉凝而不发,隱隱有空间残留的扭曲感,確是一处秘境入口曾存在的跡象,只是……如今已彻底封闭。” 玉磯子则是不耐烦地直接放出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著整条山脉。片刻后,她皱眉道:“入口痕跡被完全抹去,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找不到任何开启的节点。这净噬,倒是谨慎。” 萧道元沉吟片刻,道:“二位,我等联手,以『法则之眼』再探一次,看看这山脉究竟有何古怪。”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掐诀。 剎那间,他们眼眸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流转,目光所及,山石、地脉、灵气流向乃至更深层次的规则脉络,都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一探查,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在他们的法则视角下,整条“陨龙山”不再仅仅是山石土木的堆积。 其內部隱约呈现出一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框架,山脉的走向与那生物的脊椎,肋骨形態惊人地吻合! 山脉深处,更是沉淀著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苍茫妖力,以及一丝……仿佛能扭曲光影,迷惑感知的奇异力量残余。 “这是……”苦竹老僧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妖兽遗骸?而且是……龙属?” 玉磯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这骸骨规模与残留的妖力本质,生前是五阶初级大妖!相当於我等人族化神初期!” 萧道元目光灼灼,缓缓道:“据古籍零星记载,净噬真君身边,確实曾有一头灵宠相伴,名为『幻蜃雷龙』,乃是一种拥有稀薄真龙血脉的异种,精通幻术与雷霆之力,正是五阶初期!” “看来,这整条陨龙山,便是那头幻蜃雷龙的尸身所化!秘境入口,当年恐怕就设在它的体內,或者说,这龙尸本身,就是秘境的一部分!” 萧道元想起先前北边残留的雷霆之力,对厉无咎的探究之心更盛。 这个发现让三人都感到震撼。 以一具五阶大妖的完整尸骸作为秘境基座,如此手笔,確实符合净噬真君那等人物。 “既是龙尸所化,或许有其特异之处。”萧道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只见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高大起来,一尊模糊却散发著浩瀚威压的,数百丈神识法相虚影在他身后凝聚! 法相伸出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带著撼动山河,拿捏日月的气势。 缓缓向著下方的整条陨龙山脉抓去! 他要以无上法力,强行拘拿这具龙尸,从中找出秘境的秘密! 巨大的手掌覆盖了天空,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下方的山脉开始微微震颤,山石滚落。 然而,当法相巨掌真正接触到山脉,试图將其从大地中“拔起”时,萧道元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感觉到,这龙尸山脉並非独立存在,它的每一条骨骼,每一片鳞甲,都与脚下这片苍梧大地紧密相连。 根系深植於地脉核心,仿佛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强行摄取,就要掀翻整个苍梧南境的大地根基。 其中蕴含的天地反噬之力,远超他之前镇压幽骸分魂的消耗。 法相巨掌在空中僵持了数息,光芒明灭不定。 萧道元额头甚至隱隱见汗,最终,他闷哼一声,猛地收回了法相,身形恢復原状,脸色颇为难看。 “不行!”他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带著一丝挫败,“这龙尸已与地脉完全融合,强行摄取,引动的天地反噬足以折损我数百年寿元!” 玉磯子见状,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呵,萧老鬼,还以为你真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苦竹老僧也摇了摇头:“萧施主,此路看来不通。净噬真君既如此布置,想必也料到了有人会行此釜底抽薪之举。” 萧道元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三人又联手以各种秘术探查了数遍,甚至尝试轰击了几处疑似节点,但那龙尸山脉依旧岿然不动,秘境入口更是毫无踪影。 最终,三人只能无奈放弃。 “看来,这遗蹟是与我们无缘了。”玉磯子意兴阑珊地说道。 “不能白跑一趟,难得来一次苍梧,老身便去那几家宗门坐坐客。” 苦竹老僧也宣了声佛號,兴致缺缺,“听说此地有个金刚门,老衲也去瞧瞧,说不定能发现与我佛有缘之人。” 萧道元看著两人不以为然的神色,暗自鄙夷,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厉无咎”这个名字,更深地记在了心中。 尤其是在那所有人都被抹除记忆的核心区域,此子秘境中的种种行为,显得格外突兀。 “对了,长眉那老东西又纳了一房小妾,此行过后前往他洞府一趟,討一杯补天酒尝尝。”玉磯子忽然说道。 苦竹眼睛一亮,“补天酒,好东西,至少能再增个百年寿元。” “得了吧,长眉老鬼那小气样,你们不出点血能尝到他的补天酒?”萧道元摇头苦笑。 他懒得再与二人废话,並且有其他打算,心中默念,『厉无咎……无论你是否与净噬真君有关,能找到你,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 三位化神各怀心思最终离去,陨龙山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死寂,只留下那具化为山脉的龙尸。 以及一个关於遗蹟和某个“幸运”筑基弟子的疑问,在萧道元心中悄然生根。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冰息入体封灵湖,生死逃亡霜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冰息入体封灵湖,生死逃亡霜痕部 意识,是从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剧痛中,一点点拼凑回来的。 当厉无咎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片混沌的苍白。 天空是灰色的,无尽的风雪宛如冰冷的銼刀,永不停歇地刮擦著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著深入骨髓的刺痛。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厉无咎內视己身,心沉到了谷底。 经脉之內,原本奔腾流转的灵元几乎完全凝固,翻涌的灵湖也已被冻结,晦涩难动。 更可怕的是,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正活物般在他体內蔓延侵蚀,所过之处,不仅灵元冻结,连血肉生机都在缓慢流逝。 “寒息……”厉无咎立刻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这冰原的灵气稀薄,更多是这种绝对的寒气,永无休止的诅咒著这片大地。 这里的灵气,甚至连灵噬都低的嚇人,噬心转化之力在此地变得效率极低,仿佛这寒息本身就在抗拒著被吞噬转化。 强撑著坐起,厉无咎体表的冰霜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野的,喉音浓重的呼喝,由远及近。 “amp;amp;%¥#@!” 数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出现在厉无咎的视野里。 他们身高近丈,皮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类似冰晶的粗糙质感,身上仅围著不知名的厚实兽皮,裸露的肌肉块块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狩猎意味,仿佛在打量一头落入陷阱的珍稀雪兽。 厉无咎瞳孔微缩。 语言不通,但他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图,俘虏,或者,就地格杀。 並且,厉无咎察觉到这些人与寒牙竟然是同属,寒牙被他走之前炼成了简单的毒尸,现在正躺在其中一个储物袋中。 这些蛮族寒人明显比寒牙更强,寒血也更旺盛。 没有时间思考,厉无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暗中,他疯狂运转功法的基础法门,不是引动灵气,而是纯粹地激发自身气血。 一股微弱的热流在近乎冻僵的四肢百骸中艰难流转。 同时,厉无咎尘封已久的世俗武功记忆涌现,配合著经过无数次淬炼的强横体魄,积攒著最后一击的力量。 两名冰晶壮汉狞笑著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將他擒拿。 厉无咎眼中厉色一闪,原本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他侧身避开抓来的大手,左手带著浊雷冥手並指如刀,蕴含著他全部肉身之力,狠狠戳向其中一人的咽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蛮族壮汉双眼暴凸,似乎不敢相信这看似奄奄一息的“猎物”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喉骨瞬间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然而,另一名蛮族的拳头已经带著恶风砸向他的头颅。 厉无咎不及闪避,眼中凶光更盛,一直隱而不发的左臂猛地再度探出浊雷冥手! 此刻无法引动其中的浊雷之力,但这只被祭炼过的魔手本身就坚逾精金,力大无穷! 噗! 手后发先至,厉无咎直接抓住了对方砸来的手腕,五指如鉤,猛地一扭!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那蛮族发出悽厉的惨嚎。 厉无咎毫不留情,顺势一拉,右膝重锤般顶在其胸腹之间! “嘭!”沉闷的巨响中,那蛮族壮汉口喷冰蓝色的鲜血,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电光火石间,连毙两蛮! 剩余的蛮人被这血腥狠辣的手段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他们看著厉无咎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以及那只看似寻常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左手,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吼。 厉无咎披头散髮,长发与周围的景物同色,剧烈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冰针,刺得肺叶生疼。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震慑,一旦对方反应过来,自己重伤之躯绝难抵挡。 逃! 没有丝毫犹豫,厉无咎转身便向身后那片茂密却死寂的雪林深处亡命奔去。 身后,传来了蛮人愤怒的咆哮和紧追不捨的沉重脚步声。 风雪更急了。 厉无咎的身影在无垠的苍白与墨绿的林影间踉蹌穿梭,身后的追杀声势震天。 伤势在奔跑中不断恶化,寒息趁机深入,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唯一的支撑,便是那歷经无数生死磨礪出的,坚韧到可怕的意志。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巨大无比,近乎垂直的雪坡,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厉无咎回头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蛮人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顺著陡峭的雪坡翻滚而下,隨即凭藉强大的腰腹力量调整姿態。 双脚在雪面上猛地一蹬,竟借著下坠之势,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开始了一场惊险至极的“滑雪”逃亡! 积雪飞溅,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身后的蛮族战士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兴奋的嚎叫。 他们显然更熟悉这片土地,只见他们不知从何处抽出磨削光滑的巨型骨板垫在脚下。 化作雪地幽灵般,以丝毫不逊於厉无咎的速度,紧咬著追了下来。 蛮人在雪原上展现出的移动天赋,令人心惊。 … 连续数日追逐。 坡度渐缓,厉无咎的速度慢了下来,而身后的追兵已近在咫尺。 他心中一片冰凉,正欲拼死一搏,却猛地发现,雪坡之下,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另一群身影。 他们与身后的蛮人的粗獷截然不同。 身形更为修长匀称,容貌俊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耳朵尖俏,带著一种冰雪精灵般的优雅。 这些新出现的蛮人,穿著由某种银白色丝线和轻薄兽皮製成的衣物,上面点缀著冰晶般的饰物。 为首者,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人族少年模样的族人,他有著一头冰蓝色的短髮。 眼眸清澈如高原湖泊,正好奇地打量著从雪坡上滑落,狼狈不堪的厉无咎。 就在厉无咎被这群新出现的蛮族隱隱包围,蛮人追兵也堪堪赶到坡底,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那冰蓝短髮的少年却將目光从厉无咎身上移开,看向了凶神恶煞的蛮人眾人,轻轻开口,但厉无咎听不懂: “裂骨部的憨货,这里,是我霜痕部的猎场…” 风雪灌溉,冷风如刀,此地的对峙充满火药,而冰原入口的另一侧。 杨柳同样有此遭遇,他拄著长剑半跪在地,口中不断咳出带血的冰碴,一大群蛮族冰晶巨汉將他团团围住。 双目渗血的杨柳,口中嘶吼不断。 “厉…无咎!厉无咎!!我要杀了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语部落火灼酒,绝望希望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语部落火灼酒,绝望希望在前头 冰蓝短髮少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滯的空气。 裂骨部的蛮族们停下脚步,凶狠的目光在霜痕部眾人和厉无咎之间逡巡。 为首的那个裂骨部战士,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疤痕,他盯著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笑声。 用的却是蛮族语,厉无咎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笑声里的轻蔑与威胁。 少年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他身后那些容貌俊美的霜痕部族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裂骨部那样夸张的肌肉,但周身气息与脚下的冰雪仿佛融为一体。 近乎透明的皮肤之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一种厉无咎从未见过的力量气息散发而出。 匯聚出一只巨大高昂的雪白妖狼虚影,搅动漫天风雪如龙。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冰冷的压力,连呼啸的风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疤脸蛮人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厉无咎身上,像是在记住猎物的样子,然后狠狠啐了一口,用生硬的苍梧语挤出几个字:“外来的……虫子……下次,撕碎你!”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裂骨部的人虽然不甘,但还是缓缓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只留下一地杂乱的脚印。 危机暂时解除。 厉无咎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虚弱感。 但是对新出现的蛮人依旧不敢懈怠。 拄著膝盖,厉无咎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著肺腑的寒意,同时,他暗暗凝聚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少年,声音因为寒冷和伤势而有些沙哑:“多谢。” 少年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走近几步,仔细打量著厉无咎,竟然口吐字正腔圆的苍梧话:“你从外面来?苍梧?” 厉无咎心一惊,只是缓缓点头,肌肉微微隆起隨时爆发。 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环境,保持警惕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我叫云烁,跟我回部落吧,”少年很直接,“你受伤很重,这里的『冰煞』对你这样的人是剧毒。再待在外面,你会死。” 冰煞,看来这就是蛮族对寒息的称呼。 厉无咎看著云烁清澈的眼睛,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沉默但气息不弱的霜痕部战士。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强行独自行动,確实离死不远。 跟隨这个似乎对苍梧界有所了解,且暂时表达出善意的部落,或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好。”厉无咎没有犹豫。 …… 霜痕部落比厉无咎想像的要……精致。 它坐落在一片背风的冰谷之中,建筑並非简单的冰屋或洞穴。 而是巧妙地利用了一种深蓝色的巨兽骨骼作为框架,覆盖上打磨得半透明的冰晶作为墙壁。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缝隙间缠绕著一种银灰色的韧性藤蔓,使得整个结构看起来既坚固又奇异。 部落里很安静,偶尔有蛮人孩童跑过,看到厉无咎这个外人,都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就被大人拉走。 部落最高处,矗立著一株巨大的冰桂树。 树干和枝叶都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但在树冠內部,却散发著一种柔和的,月白色的光晕。 以这棵树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区域,空气中的刺骨寒意明显减弱了一些,那无所不在的“冰煞”侵蚀感也变得迟缓。 厉无咎被带到一间靠近冰桂树的冰屋前。 云烁示意他进去:“在这里等著,不要隨意走动。我去稟报大祭司。” 冰屋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设简单,一张铺著厚厚兽皮的冰床,一张矮几,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但仅仅是这样,已经让几乎冻僵的厉无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盘膝坐在兽皮上,厉无咎尝试运转功法,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冰煞之气顽固地盘踞在他的经脉和丹田,缓慢而坚定地吞噬著他的生机。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云烁说的“你会死”並非危言耸听。 噬心对冰煞的转换太慢了,远不及它侵蚀的快,若不是离火本源护持,厉无咎现在估计已经被冻成冰雕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冰屋的门帘被掀开,云烁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位女子。 厉无咎抬眼看去,心中微微一凛。 这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容貌极美,与霜痕部其他人一样带著冰雪般的清冷气质,耳朵比其他族人更为尖长。 她穿著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头戴一顶由细小银月和冰晶交织而成的头饰。 手中握著一根约一人高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不断散发著微光的乳白色宝石。 但让厉无咎警惕的,是她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 虽然內敛,但以他的噬心,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平静外表下蕴含的磅礴力量,如同冰封的海面,下方是汹涌的暗流。 这感觉,厉无咎只在那些元婴老祖身上感受到过。 “这位是我族大祭司,月汐。”云烁介绍道。 月汐的目光落在厉无咎身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本源。 厉无咎感到自己体內凝固的灵元,肆虐的冰煞,甚至深藏於袍袖中的浊雷冥手,都在这一眼下微微震盪。 “异乡的修士,”月汐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说的同样是流利的苍梧语,“你的状態很糟糕。” 厉无咎没有否认:“此地灵气……冰煞,对我等修士,確为剧毒。” “不是剧毒,是排斥。”月汐纠正道,语气平淡, “蛮荒冰原的法则与苍梧不同。这里的天地之力,厌弃你们所谓的『灵气』。你吸纳不了它,它便会反过来侵蚀你,直到將你同化为这冰原的一部分,一堆毫无生机的冰骸。” 她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何化解?”厉无咎直接问道。 “化解?”月汐微微摇头,“很难。冰煞入体,如同烙印,除非你废掉一身修为,从头开始,適应此地的法则。或者,找到比冰煞层级更高的力量將其强行驱除。” 她顿了顿,看著厉无咎:“对你而言,这两条路,目前都行不通。” 厉无咎沉默。 废掉修为,在这绝境与自杀无异。 更高层级的力量?噬心算不算,可是噬心对这冰煞虽有效,但也甚微。 他若有,又何至於此。 “那么,离开此地,返回苍梧,可有路径?”厉无咎换了个问题。 既然此地排斥修士,那离开便是上策。 月汐的回答断绝了他的希望:“你从何处坠入,那入口便是单向禁制。只能进,不能出。回头无路。” 冰屋內的空气仿佛又寒冷了几分。 “穿越这片冰原呢?”厉无咎追问,他不信这是一片完全封闭的死地。 “可以。”月汐的回答让他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隨即又被更大的压力覆盖, “从此地出发,向北,穿越冰原抵达另一端,距离以数十万里计。而且,冰原上空有永寂罡风层,无法飞行,只能依靠双脚,或者驯服某些耐寒的冰原兽代步。” 数十万里!无法御空! 厉无咎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著即使一切顺利,他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穿越。 而以他目前的状態,恐怕走不出几万里,就会彻底被冰煞吞噬。 “以我如今状態,能支撑多久?”厉无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月汐的目光再次扫过他的身体,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残损度:“寻常修士,若无特殊庇护,在此地最多支撑两月。你……体魄强韧,根基远超常人,或许能多撑十天半月。但最终结果,並无不同。” 两个月。 厉无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绝望的情绪如同周围的冰煞,开始渗透。 但他很快又將这情绪压了下去。绝望无用,唯有寻找生机。 重新睁开眼,厉无咎看向月汐:“大祭司告知我这些,想必不是只为宣判我的死刑。若有生机,还请指点。” 月汐看著他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旧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狠戾的眼睛,微微頷首:“你的心性,倒是不错。生机,確实有一线。” 她抬起权杖,轻轻顿地,权杖顶端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似乎让屋內的寒意又驱散了几分。 “从此地向西,大约万里之外,有一处名为『风语部』的部落。他们与我霜痕部不同,世代与人族交好,甚至传承了一些古老的人族炼体法门。” “他们擅长酿製一种『火灼酒』,对抵御冰煞有奇效。若能求得此酒,或许能延缓你体內冰煞的侵蚀,为你爭取到穿越冰原的时间。” 风语部。火灼酒。万里之遥。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希望,也代表著难以想像的艰难。 万里冰原,危机四伏,以厉无咎现在的状態,能否活著走到风语部都是未知数。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希望。”月汐最后说道,“我族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基本的物资,但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为何帮我?”厉无咎在她身后突然问道。 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蛮荒之地。 月汐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传来:“因为你身上,有一些……有趣的东西。而且,很多年前,曾有一位来自苍梧的人族,穿越了这片冰原。他,曾帮助过我族的先祖,你与他很像,仅此而已。” 说完,她掀开门帘,身影消失在屋外。 云烁看了看厉无咎,留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也跟著离开了。 冰屋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厉无咎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孔不入,时刻侵蚀著他的冰煞寒气。 希望与绝望交织。 前路,是数十万里的死亡冰原,以及短短两个月的生命倒计时。 唯一的生路,指向万里之外,一个名为风语部的陌生部落,和那不知真假的火灼酒。 雪白的长髮遮住了厉无咎眼睛,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没有选择,那就只有走下去。 直到找到生机,或者,倒在路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净化道蕴號神君,命运之风又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净化道蕴號神君,命运之风又吹临 厉无咎没在霜痕部待多久便踏上了行路,他不能浪费时间。 就在厉无咎离开后不久,霜痕部冰桂树下。 月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她依旧穿著那身月白祭司袍,手持权杖,静静地望著厉无咎消失的方向。 云烁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风雪似乎刻意避开了冰桂树笼罩的范围,树冠散发出的柔和光晕驱散了部分的严寒,也让周围显得格外静謐。 云烁看著沉默的月汐,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大祭司,您为何对那个人族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动用了部落储备的踏雪驼。以往不是没有外来者坠入冰原,大多自生自灭,少数被裂骨部抓去当了奴隶或祭品。” 月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西边收回,缓缓抬起,落在了冰桂树那巨大,如同冰晶琉璃般的树干內部。 云烁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树干接近核心的区域,光线在那里似乎发生了奇异的折射,隱约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被封印在纯净的冰晶之中。 那是一位女子,身著古老的,与现在霜痕部风格迥异的华美服饰,容顏绝美,仿佛只是沉睡,眉宇间却凝结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在守护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未完成的仪式。 那是霜痕部的圣地,也是最大的秘密。 沉睡的大祭司。 “他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月汐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縹緲,“有浓烈的血腥味,有深入骨髓的煞气,还有一股……令人厌恶的,属於某种阴邪魔器的力量盘踞在他的左臂。 “但是,”月汐话锋一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在这片污浊与混乱之中,我却隱约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净化』道韵。很淡,几乎被完全掩盖,但確实存在。” “净化道韵?”云烁疑惑。这种力量属性,与那人展现出的气质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月汐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久远的过去,“他让我想起了那个传说……” “传说?”云烁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身为霜痕部的贵族少年,听过部族流传的许多故事,但能让大祭司如此郑重提及的“传说”,必然非同小可。 月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口耳相传,可能已经失真的古老信息。 “在很多很多年前,在我,甚至上一任大祭司都还未出生,部落的记录都模糊不清的遥远时代。”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曾有一位来自苍梧的人族大能,凭藉无上法力,强行横穿了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蛮荒冰原。” 云烁屏住了呼吸。 “那时,冰原並不像现在这般『平静』。”月汐继续说道,“有一个恐怖的『东西』从沉睡中甦醒,带来了无尽的黑暗与毁灭,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冰雪都染上污秽。我族先祖与其他几个部落的先祖联合起来,也无法抵挡。”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冰桂树核心沉睡的女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与敬意。 “那位来自苍梧的人族大能,在穿越冰原的途中,遭遇了这场灾厄。他本可以袖手旁观,继续他的旅程。但他没有。他选择与我族先祖並肩作战,与那恐怖的『东西』展开了殊死搏杀。” “那场战斗的细节早已湮灭在歷史中,只知道打得天崩地裂,冰原的地形都因此改变。最终,那位大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结合我族大祭司的献祭,才成功將那『东西』封印在了冰原深处的某地。” 云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问道:“那位人族大能……后来怎么样了?” 月汐摇了摇头:“不知道。传说中,他在封印之后便力竭离去,不知所踪。后世,我族与其他几个知晓此事的部落,尊称其为净世神君。” 净世神君。 云烁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尊號,神这个字眼,整个蛮荒冰原只有他们祭祀的蛮神才能得配。 而一位人族竟然得此尊称。 “而树中沉睡的,”月汐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悵惘,“便是当年毅然追隨神君,最终为了完成封印,耗尽所有生命,將自己永封於此,以自身图腾滋养冰桂树,维繫部分封印不灭的……我族第三代大祭司,也是我族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艷的祭司。” 冰桂树的光芒似乎隨著她的话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著那段悲壮的过往。 云烁看著冰封的祭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崇敬,有惋惜。 “可是,大祭司,这跟那个人族男子有什么关係?难道他是那位大能的后人?”他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月汐收回目光,看向云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关係在於……我感知到的那一丝『净化』道韵,其本源气息,与传说中神君的力量属性,有几分相似。虽然极其微弱,且被严重污染,但那种『质』,不会错。”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让她困惑的一点:“而更诡异的是,他左臂那件魔器的力量,充满了死亡,阴浊与雷霆的特性,按道理与神君的净化之力应该是水火不容。” “但在他身上,这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衝突湮灭的力量,却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而脆弱的……统一体。它们彼此纠缠,相互制衡,却又奇异地共存著。” 云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无法理解这是如何做到的。 “所以,您帮他,是想……”云烁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想知道,这种矛盾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 月汐坦言,“他与净世神君究竟有何渊源?是传承者?是力量的窃取者?还是……某种意外的產物?” “他踏上前往风语部的路,穿越这片冰原,或许本身就在重复某种轨跡。观察他,或许能让我们更接近当年的真相,甚至……关係到…” 她抬起头,望向西方,那是厉无咎离开的方向,也是传说中净世神君曾经走过的路,更是那被封印的恐怖之物所在的遥远深处。 “命运的风,又开始吹动了。”月汐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冰桂树柔和的光晕里。 云烁站在她身后,看著冰封的身影,又想起厉无咎那双冷静而狠戾的眼睛。 心中第一次对这片看似永恆的冰原,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第一百四十八章 金灵修復光流转,魔影遮天孤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八章 金灵修復光流转,魔影遮天孤身现 离开霜痕部庇护范围的第一个时辰,厉无咎就真切感受到了蛮荒冰原的恶意。 风更冷了,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皮肤,透过月汐赠予的厚实兽皮衣物,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试图冻结血液的深寒。 空气中的“冰煞”无所不在,比在霜痕部时浓郁了数倍,它们无孔不入地钻进厉无咎的毛孔。 侵蚀著近乎凝固的经脉,与之前侵入的寒毒匯合,缓慢而坚定地破坏著他的生机。 胯下的霜痕部所赠的踏雪驼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步伐不再像在部落附近那样轻快,鼻孔喷出的白气愈发粗重。 厉无咎尝试运转噬心,意图噬心转化这些冰煞。 过程极其艰难,並且带来了新的痛苦。冰煞之气性质极端阴寒顽固,与之前吞噬过的各种毒物,灵噬都不同。 噬心强行运转,如同在用一把生锈的銼刀刮擦冻结的金属,每一次微弱的转化,都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效率却低得令人绝望。 转化得来的那一丝微弱灵元,几乎瞬间就被用於抵御无休止的寒冷和维持基本的身体机能,杯水车薪。 厉无咎不得不放缓噬心转化的尝试,靠著火灵散发的本源,以及依靠肉身硬抗。 这让他对时间和资源的消耗预估,变得更为严峻。 旅程是单调而残酷的。 入目所及,几乎永远是那片死寂的苍白。 天空是灰濛濛的,大地是雪白的,偶尔能看到一些墨绿色的,针叶上掛满冰棱的怪树,如同雪地中沉默的鬼影。 第三天,厉无咎遭遇了第一次袭击。 袭击来自雪下。 就在踏雪驼踩过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时,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猛地从雪层下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是一只体型接近成人手臂的蝎子,甲壳顏色与冰雪无异,尾鉤闪烁著幽蓝色的寒光。 厉无咎神识受压制,但战斗本能仍在。 在危机感升起的瞬间,他身体已然后仰,同时左手並指如刀,蕴含气血之力,精准地劈向蝎子探出的头颅。 噗嗤! 指刀划过,甲壳碎裂,绿色的体液溅在雪地上,瞬间冻结。 那冰蝎抽搐一下,不再动弹。 厉无咎喘了口气,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检查了一下踏雪驼,还好,没有被伤到。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只死去的冰蝎。 尾鉤的幽蓝显示著剧毒,若是被蛰中,在这灵元冻结的境地下,后果不堪设想。 收起蝎子的尾鉤,厉无咎继续上路。 这只是冰原上最普通的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袭击时有发生。 有时是成群结队,牙齿锋利的雪鼠;有时是从冰裂缝隙中钻出,能喷吐冻气的怪蛇。 还有一次,厉无咎远远看到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巨顎雪熊在冰崖下撕扯著一具不知名兽类的尸体,那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让他果断选择绕行。 生存变成了最原始的本能。 寻找相对避风的冰窟过夜,用体內微弱的气血之力点燃收集到的,一种耐寒的灌木,取暖。 就在这种日復一日的挣扎中,厉无咎体內那吞噬凌霜琪的灵根而修復的金灵根,在极致严寒与无处不在的冰煞之气的持续刺激下,终於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先前,这金灵根虽然被吞噬融合,但始终有些沉寂,如同蒙尘。 此刻,在外部环境的不断挤压和引动下,它仿佛被唤醒了。 內视之中,那代表金灵根的光点骤然变得明亮、锋锐,绽放出雪白而纯粹的光华。 与厉无咎旁边早已恢復的,代表著生机的青色木灵根,以及相对温和的蓝色水灵根,交相辉映。 三根灵根完全恢復,光华流转,虽然还远未达到巔峰状態,但构成的循环已然更加稳固。 自行吸纳过滤外界残存的一丝丝灵气,效率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如今,厉无咎的灵根资质,已到了上品行列。 这变化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厉无咎对冰原中瀰漫的冰煞之气,抵抗力稍微增强了一丝。 运转功法时,虽然依旧痛苦,但对灵气的转化效率,似乎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更重要的是,肉身似乎也得到了一丝金性灵根的反馈,变得更加坚韧,对抗物理性的攻击和严寒的能力有所提升。 这算是在绝境中,唯一的好消息。 但距离解决根本问题,还差得太远。 … 第七天,厉无咎在一处背风的冰壁下,发现了一具人形冰雕。 那是一个穿著苍梧界某宗门服饰的修士,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脸上凝固著惊恐与绝望。 他全身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玄冰覆盖,透过冰层,能看到他皮肤青紫,经脉凸起的位置呈现出诡异的冰蓝色。 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整个人与冰原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座警示后来者的墓碑。 冰煞入体,同化为冰骸。 厉无咎默默看著。 这就是月汐所说的下场。 如果他不能在期限內找到火灼酒,或者找到其他办法,这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伸出手,厉无咎触碰那冰冷的玄冰,一股透彻灵魂的寒意顺著指尖蔓延。 继续前行。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厉无咎又陆续看到了几具类似的冰雕,有的保持行走姿態,有的蜷缩成一团,服饰各异,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宗门。 他们都是坠入此地的失败者。 第十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乱了厉无咎的行程。 能见度降到不足一丈,狂风卷著雪粒,如同沙暴般抽打在脸上。 踏雪驼发出不安的嘶鸣,拒绝前行。 厉无咎不得不寻找躲避之处。 他勉强操控著踏雪驼,顶著风,艰难地挪向那,简陋地图標註的一处可能存在的冰窟。 在模糊的视线中,厉无咎隱约看到了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域,风雪在那里似乎形成了奇特的漩涡。 挣扎著靠近,发现那並非简单的怪石,而是一片倒塌,被冰雪半掩埋的建筑遗蹟。 断裂的石柱,残破的基座,风格古老而陌生。 厉无咎顾不上细看,找到一个最大的、尚能容身的石缝,將踏雪驼牵进去,自己则蜷缩在入口处,以身体阻挡部分风雪。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风停雪歇,天色微明时,厉无咎才疲惫地走出藏身之处。 他环顾这片遗蹟,规模不大,但破坏得很彻底。 许多石头上残留著焦黑的痕跡和深深的斩击裂纹。 这里曾经是一处战场。 仔细探查后。 空气中似乎还瀰漫著一丝极淡,却歷经岁月不曾完全散去的肃杀之意。 一股是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锋锐剑意。 另一股则是混乱,暴戾,带著侵蚀性的魔气。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这片死寂的遗蹟更添几分诡异。 在废墟间缓慢行走,厉无咎脚下踩著积雪和碎石。 忽然,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俯身,拨开积雪,看到了一枚半埋在冻土里的玉佩残片。 玉佩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原本似乎是漩涡形状,边缘断裂处很不规则。 材质是一种厉无咎从未见过的温润白玉,即使在冰原的极寒中,触手也並不觉得冰冷。 玉佩表面雕刻著极其繁复细微的纹路,那纹路…… 与厉无咎当初在探寻净噬真君相关遗蹟时,看到的某些符號阵纹,有某种神韵上的微妙相似。 只是这玉佩上的纹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 玉佩本身已经彻底失去了灵光,內部结构似乎也受损严重,变成了一件凡物。 但厉无咎能感觉到,这玉的材质本身极不寻常,才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和漫长的时光中,没有完全崩毁。 指腹无意间摩挲过那些纹路。 周遭的废墟忽地模糊褪色。 风雪声消失了。 厉无咎站在一片虚无中。 前方,一个身影背对著他。 布衣,长发,身形寻常。 是净噬真君? 厉无咎心中疑问。 身影的前方,矗立著一道巨大的魔影。 那魔影有三颗头颅,九只眼睛幽暗燃烧,十二只手臂张狂舞动。 头顶犄角扭曲如活触手。 魔威滔天,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几乎要碾碎这片空间。 身影只是站著,背影寻常,却像亘古存在的礁石,直面著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狂潮。 没有对话,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 只有无声的对峙,以及那种极致力量相互挤压,即將爆发的死寂。 下一瞬,画面破碎,似镜面炸裂。 所有景象飞速褪去,最后定格的,唯有那道背对眾生的背影,孤寂地留在虚无里。 风雪声重新灌入耳朵。 厉无咎仍蹲在废墟的雪地里,手指捏著那枚冰冷的漩涡残片。 刚才所见,是残留的记忆?是预兆?还是……別的什么? 厉无咎不再多想,他的疑问早已在秘境水域时便已问过心。 与其纠结,不如继续前行。 將这枚残破的玉佩碎片捡起,擦掉表面的冰屑,厉无咎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默默收起。 无论它曾经属於谁,与净噬真君是否有关係,此刻都只是一段被掩埋的歷史。 而厉无咎的歷史,还需要他继续在这片死亡冰原上,用脚步去书写。 前方,路途依旧漫长。 风语部,火灼酒,生存的希望,依旧渺茫地悬在万里之外。 拍了拍踏雪驼的脖颈,厉无咎餵了它一小块肉乾,然后翻身而上,调整方向,继续向著西方,踏著无尽的积雪,一步步前行。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沉睡冰湖砾齿部,金灵剑胚饮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沉睡冰湖砾齿部,金灵剑胚饮血戮 离开那片战场遗蹟又过去数日。 厉无咎按照地图指引,试图绕过標註为“沉睡冰湖”的区域。 冰煞的侵蚀越来越重,噬心转化的痛苦过程成了每日的必修课,进展缓慢得让人心焦。 木灵根与水灵根散发出的生机与润泽之力,在厉无咎体內艰难地流转,勉强修復著被寒毒持续损伤的经脉和血肉。 但这修復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就像一口在不断漏水的破缸,另外两根灵根的努力,只是让水漏得稍慢一些。 踏雪驼的状態也开始下滑,冰原上的苔蘚和地衣並不充足,特製的肉乾和苔蘚粉,並不能完全满足这头大型雪兽的需求。 这天傍晚,厉无咎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冰蚀凹洞准备过夜。 他刚將踏雪驼拴好。 一阵尖锐的,如同碎石摩擦的呼哨声突然从四周响起。 凹洞周围的雪堆和冰岩后,影影绰绰地冒出了几十个身影。 这些蛮族与霜痕部的俊美或裂骨部的魁梧截然不同。 他们身高普遍只到厉无咎胸口,皮肤是类似岩石的灰褐色,布满褶皱和疣粒。 脑袋硕大耳朵尖细,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鼻孔外翻,嘴里齜出参差不齐的黄色利齿。 他们身上穿著粗糙的,未经鞣製的兽皮,手里拿著骨棒,石斧等简陋武器。 看向厉无咎和踏雪驼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飢饿,仿佛看到了行走的血食。 为首的一个格外强壮的矮小蛮族,骑在一头体型瘦削,齜著獠牙的冰原鬣狗背上。 他用生硬的,带著浓重喉音的苍梧语吼道:“外来的!肉!留下!你,死!” 厉无咎心沉了下去。 这种蛮族,地图上有简略標註和警告,沉睡冰湖附近的部落。 砾齿部。 一个在冰原底层挣扎的小部落,生性残忍,擅长驯养冰原鬣狗低阶妖兽。 如同冰原上的鬣狗群,欺软怕硬,但对落单者和弱小部落极具威胁。 此刻厉无咎状態极差,灵元冻结,仅靠肉身和微末的气血之力,面对几十个凶悍且能御兽的敌人,胜算渺茫。 没有废话,砾齿部的攻击瞬间发动。 那名骑在鬣狗背上的头目一声唿哨,他身后的几十名砾齿部战士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们身边的七八头冰原鬣狗更是速度快如闪电,低吼著从不同方向扑向厉无咎和踏雪驼。 厉无咎眼中厉色一闪,知道无法善了。 他猛地一脚踢在身旁的冰岩上,借力向后滑退,同时勉强动用心神唤动浊雷冥手之中游曳的雷角。 虽然无法彻底催动雷角的雷霆之力,但其坚固锋芒,足以够用 厉无咎气血蒸腾,勉强將雷角幻化出雷枪,紫金枪尖跳动著细小几乎看不见的雷线蛇,横扫而出。 “砰!”一头扑得最近的鬣狗被长枪扫中头颅,当场爆裂而开。 但更多的鬣狗和砾齿部战士已经围了上来。 石斧带著恶风劈砍,骨棒狠狠砸落。 厉无咎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强横体魄,在围攻中辗转腾挪。 十个幽魂毒针因他常年淬炼,不用灵元仅凭神念也能勉强催动。 雷枪每一次刺挑都精准地击中关节,咽喉等脆弱部位,瞬间就有两名砾齿部战士倒地不起。 毒针悬浮在厉无咎身侧不断射出,远没有他曾经注入灵元的效果,但好在能分担一些压力。 奈何对方人数太多。 一名砾齿部战士嚎叫著,身上灰褐色的皮肤骤然泛起一层岩石般的光泽,本就粗壮的手臂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挥舞石斧的力量大增。 “砰!”厉无咎用雷枪格挡,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图腾! 厉无咎知道蛮族没有灵根,他们的力量来自古老的图腾与天赋。 只是没想到这些底层的蛮族,竟然也觉醒了一些粗浅的,偏向防御和力量强化的天赋能力。 更多的砾齿部战士开始激发这种能力,他们灰褐色的皮肤变得如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石甲,力量和防御明显提升。 厉无咎的处境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他躲开一把石矛的刺击,却被侧面挥来的骨棒擦中肩膀,一阵剧痛传来,骨头似乎都出现了裂痕。 踏雪驼发出惊恐的嘶鸣,被几头鬣狗围攻,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口子。 厉无咎被逼到凹洞边缘,背靠冰壁,呼吸急促,体內冰煞因为气血翻腾而加速侵蚀,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要死在这些丑陋的蛮族手里? 强烈的求生欲和戾气在胸中翻涌。 厉无咎疯狂催动噬心,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吞噬转化著周围的冰煞,试图榨取最后一丝力量。 就在这生死关头,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於噬心旁的金灵本源发生了巨变。 本源凝聚而成的,虚幻的小剑,仿佛被外界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和厉无咎体內沸腾的杀意引动。 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雪亮光华! 那光华如此炽烈,甚至透过厉无咎的身体隱约映照出来。 小剑“嗡”的一声轻鸣,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化作一道凝实的流光,顺著经脉,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下行,直抵丹田气海! 丹田內,原本只是光华流转的雪白色金灵根,在这道金灵本源融入的剎那,猛地一震! 根部位置,光华大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活夯实。 紧接著,一柄实物般的器物,自金灵根的光华中缓缓孕育浮现。 那是一柄剑。 长度仅有成人手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银灰色,剑身毫无光泽,线条粗糙。 甚至能看到些许未曾打磨平整的痕跡,就像一块刚刚从矿胚中初步锤炼成型的剑坯,古朴,简陋。 但厉无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微小剑坯与他心神之间,存在著一种无比紧密,浑然一体的联繫。 它就是厉无咎金灵根的一部分,是他本源力量的延伸。 更让厉无咎心神震动的是,驱动这柄剑,不需要灵元,不需要神识,甚至不需要珍贵的噬气! 心念一动,即可杀敌! 此刻,一名激发了岩甲神通的砾齿部战士,正狞笑著举起石斧,朝著厉无咎的头颅狠狠劈下。 厉无咎眼中寒光一闪。 那悬浮于丹田的暗沉剑坯,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自厉无咎身前凭空闪现。 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名砾齿部战士额头上那层岩石般的防御。 噗! 一声轻微的破裂的声响。 那名砾齿部战士的动作僵住,狞笑凝固在脸上。 他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极致的锋锐在一瞬间就摧毁了所有的生机。 眼中的浑浊黄色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砾齿部战士,包括那个骑在鬣狗背上的头目,都愣住了,浑浊的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茫然。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这边一个激发了岩甲,防御力最强的同伴,莫名其妙就死了。 厉无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成了! 他心念再动。 灰影在空中极其灵活地一折,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瞬间掠过另一名砾齿部战士的咽喉。 又一人无声无息地倒地。 “巫术!是巫术!”有砾齿部战士发出惊恐的尖叫。 那骑狗的头目脸色大变,看著厉无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猛地调转鬣狗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唿哨,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首领一逃,剩下的砾齿部战士和那些鬣狗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如同来时一样迅速,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冰原中,只留下几具尸体。 厉无咎怒火中烧,身法一动,剑隨心起。 飞剑接连洞穿数名矮小蛮人,直到那领头的蛮人被手中雷枪,连同座下鬣狗钉死在冰石上,厉无咎才肯罢休。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著那柄安静悬浮的暗沉剑坯。 心念一动,剑坯便出现在掌心,触手冰凉,重量適中,那粗糙的质感下,蕴藏著令人心悸的锋锐。 威力尚可,远谈不上毁天灭地,但在这灵元冻结,神识受制的绝境。 这心念驱动,无需消耗的杀伐之器,无疑是雪中送炭! 对付砾齿部这种层次的敌人,堪称得心应手。 走到那些尸体旁,厉无咎快速搜索了一下。 这些底层蛮族穷得可怜,除了简陋武器和少量散发著腥臊味的肉乾,別无长物。 倒是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一些用兽皮小心包裹的,带著微弱灵气的雪白色苔蘚和几颗冰蓝色的浆果。 厉无咎认得,这是冰原上罕见的“雪玉苔”和“冰浆果”,蕴含著微弱的冰寒生机,对修復损伤有些许好处。 他毫不客气地收起。 將雪玉苔嚼碎吞下,一股清凉的气流散开,木灵根与水灵根立刻活跃起来。 引导著这股生机滋养著肩膀的骨裂和体內的暗伤,效果虽然缓慢,但总比没有强。 並给受伤的踏雪驼也餵了一些冰浆果和雪玉苔,帮助它稳定伤势。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重新看向掌心那柄暗沉的微小剑坯。 凌霜琪的飞剑,最终却以这种方式,成了他在这绝境中赖以生存的利器。 因果循环,著实难测。 最终,厉无咎为此剑取名“凌霜”,算是以这种形式,让那位逝去的天之骄女有点参与感。 这柄初生的剑坯,將会在这无尽的蛮荒冰原上,饮下多少鲜血? 厉无咎收起剑坯,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风语部的方向,也是更多未知危险的方向。 他拍了拍踏雪驼,继续踏上征程。 第一百五十章 棲霞谷內风语部,暖石酒馆火灼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章 棲霞谷內风语部,暖石酒馆火灼酒 时间失去了確切的意义,只有体內不断累积的冰寒,和日渐稀薄的生机在提醒著厉无咎。 自从离开霜痕部,具体过去了多少天,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肯定超过了两个月。 意识在极寒与噬心转化的痛苦间交替模糊,唯有求生的本能驱使著身体向前。 踏雪驼早已在十几天前倒毙,成为了冰原上又一具被迅速掩埋的骸骨。 路途中出现过不少挡路者,好在都被厉无咎以凌霜解决。 厉无咎依靠自己的双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无垠的苍白中跋涉。 他的衣衫破烂不堪,凝固著血污和冰碴,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 经脉之內,灵元近乎完全僵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不断生长的冰晶,每一次气血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视线开始频繁地发黑,耳畔除了风声,偶尔还会出现虚幻的嗡鸣。 厉无咎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月汐所说的两个月期限,並非虚言。 就在厉无咎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將耗尽,意识即將被永恆的严寒吞噬时。 前方视野的尽头,那片永恆的灰白与墨绿之间,出现了一抹异色。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入口,两侧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赭红色。 谷內蒸腾著若有若无的白气,与外界刺骨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地上空似乎笼罩著一层极淡的,如同晚霞般的光晕,將肆虐的风雪阻挡在外。 地图上简陋的三角形標记在脑海中闪过棲霞谷,风语部。 噬心疯狂跳动,火灵本源激发著更浓郁的离火护住经脉,支撑著厉无咎。 他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踉蹌著向那山谷入口走去。 越是靠近,感受越是明显。 一股带著怪异气息的暖风从谷內吹出,拂在脸上,带来久违的,近乎灼痛的暖意。 然而,这暖意並非完全舒適。 厉无咎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依然存在著那股熟悉的“冰煞”,只是浓度远比外界冰原要低。 形同潜藏在温水下的细针,虽然威胁减小,但並未消失。 在这里,冰煞的侵蚀速度会大大减缓,但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 艰难地穿过如同天然门户的谷口,眼前的景象让厉无咎略微停顿。 谷地內部比他想像的更为开阔。 建筑依著起伏的地势和几处蒸腾著热气的暖泉建造。 主要的材料是当地的赭红色岩石和巨大的,被掏空打磨过的兽骨,屋顶覆盖著一种散发著柔和橘光的厚实苔蘚。 风格粗獷,巨大的骨骼构件和未经精细打磨的石块直接暴露,却又因那暖色的光和繚绕的水汽,透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绚丽。 而更让厉无咎注意的是谷中活动的身影。 首先看到的是一群正在用某种工具处理巨大兽皮的身影。 他们普遍身高只到常人胸口,约四尺左右,体格粗壮,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暗红色,粗糙得像老树皮。 头颅硕大,额头两侧生著短小扭曲,顏色暗沉的犄角,容貌堪称丑陋,带著一种原始的悍勇。 紧接著,厉无咎的目光被另一边吸引。 几名手持用红色岩石打磨成长矛的守卫走了过来。 她们的身材极其高挑,接近七尺,比许多男性人族还要高出不少。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谷地光线下泛著微光。 她们的面容姣好,五官深邃,一头长髮多是赤红或银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额头两侧那对如玉般莹润,造型优美修长的犄角,如同天然的冠饰。 她们看著厉无咎,眼神直接而大胆,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颇具侵略性的笑意。 这就是风语部。 男性矮小丑陋,女性高挑美艷,差异如此极端。 厉无咎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些矮小的风语部男性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浑浊的眼睛里带著警惕和打量。 而那些高挑的女性则纷纷围拢过来,她们的目光灼灼。 毫不客气地扫视著厉无咎的脸庞,和虽然狼狈却依旧能看出挺拔轮廓的身躯。 相互间用带著独特韵律的蛮族语低声议论著,发出清脆的笑声。 “是人族?” “外面来的?就他一个?” “长得真不错,比部落里那些强多了。” “看样子伤得不轻,快不行了吧?” 儘管语言不通,但那充满兴趣和某种占有欲的眼神,厉无咎读懂了。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女性守卫走上前,她手中的石矛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下打量著厉无咎,用略显生硬但还算清晰的苍梧语说道:“外来的人族?能走到这里,算你命大。跟我来,带你去见风老。” 她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有太多敌意,更像是在处理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务。 厉无咎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跟在那女守卫身后,穿过由好奇目光组成的通道。 他注意到,在那些粗獷的建筑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明显是苍梧界风格,但已十分破旧衣物的人影。 他们有的在帮忙处理药材,有的在与风语部族人交谈。 还有几个孩童在奔跑嬉戏,那些孩童有的继承了母亲的白皙皮肤和玉角,有的则带著明显的人族特徵,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这就是人族与风语部共存的模样。 他们似乎真的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但厉无咎也从一些成年人族眼中看到了麻木。 以及看到他这个新来者时,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同情,有惊讶,或许还有一丝其他的说不清的情感。 最终,厉无咎被带到山谷中心附近一栋最大的建筑前。 这建筑同样由红岩和巨骨搭建,门口悬掛著一块用某种黑色木头雕刻的招牌,上面刻画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酒杯图案,旁边是扭曲的蛮族文字。 “暖石酒馆。”女守卫指了指里面,“风老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说完,她又不舍地看了厉无咎一眼,才转身离开。 厉无咎站在酒馆门口,能感受到门缝里透出的,更为浓郁的热气和喧囂。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用厚重兽皮包裹的木门。 门开了。 一股混合著炙烤岩石发酵酒液,燉煮肉食以及淡淡汗味气息的浓烈味道。 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厉无咎身上带来的最后一丝外面冰原的寒气。 喧囂的声浪隨之涌入耳中,粗野的蛮族语,略显斯文的苍梧语,还有各种口音奇怪的混合语言交织在一起。 酒馆內部空间很大,光线主要来源於墙壁上嵌入的那些发光苔蘚,以及中央一个巨大被烧得暗红的暖石。 桌椅粗糙而结实,坐满了人。 约莫三分之一是纯血的人族,男女都有,面容大多带著风霜印记,衣著朴素。 另外三分之二则是蛮族,以及与人族的混血,外貌各异,但大多能看出风语部女性的特徵。 只是犄角可能更小或不那么规整,皮肤或许没那么白皙。 纯粹的风语部男性反而少见,他们大多聚集在角落,沉默地喝著酒。 厉无咎的进入,让靠近门口的几桌人安静了一瞬。 各种目光投射过来,好奇、审视、漠然……不一而足。 无视这些目光,厉无咎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个由整块红岩凿成的柜檯。 柜檯后面,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似乎在擦拭酒杯。 那是一个矮小的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皮袄。 光禿的头顶周围一圈稀疏的白髮,裸露的皮肤和那些风语部男性一样粗糙,额头的犄角短小而黯淡。 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然而,当厉无咎走近,那老头恰好转过身,將擦好的杯子放在架上,隨意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厉无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周身,並非是刻意释放,而是某种生命层次自然带来的威仪。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深邃,仿佛蕴藏著这片冰原万古的风雪。 体內那近乎死寂的灵元,都在这一眼下產生了微不可察的悸动。 这个看似普通的酒馆老板,绝对不凡。 老头看著厉无咎狼狈的样子,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笑容出奇地和蔼。 他拿起一个陶土酒杯,从一个冒著热气的桶里舀出大半杯赤红色的,粘稠如岩浆的液体,推到柜檯边缘。 “远道而来的年轻人族,”老头的苍梧语流利而自然,带著一种古老的口音,“欢迎来到风语部。” 那杯赤红色的液体散发著惊人的热力,仅仅是靠近,就让厉无咎脸上冻结的冰霜开始融化。 他知道,这就是“火灼酒”。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月圆之夜庚申时,月华有灵帝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月圆之夜庚申时,月华有灵帝流浆 (加更加更!) 厉无咎看著柜檯上的陶土酒杯。 杯中的液体赤红浓稠,表面似乎有细微的火星明灭不定。 仅仅是散发出的热浪,就让他冻得麻木的脸颊感到刺痛,也让近乎停滯的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淌。 没有犹豫,厉无咎伸出僵硬的手,端起酒杯。 触手温热,却不烫手。 他仰头,將杯中物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不像酒,更像是一道滚烫的熔岩顺著食道冲刷而下。 所过之处,冰寒被粗暴地驱散,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爆开,涌向四肢百骸。 经脉中那些附著凝固的冰晶,在这股热流的衝击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鬆动。 冻结的灵元似乎也受到了一丝触动,神识也逐渐缓解,虽然远未到可以运转的程度,但那种彻底的死寂感被打破了。 一股久违的暖意从丹田升起,扩散开来,对抗著无处不在的冰煞寒意。 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暖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復著被冰煞侵蚀的身体,虽然速度很慢,但確確实实在发生。 甚至连噬心旁的沉睡的火灵都被惊动,贪婪的吸收著。 这火灼酒,確实是维繫人族在此地生存的关键。 放下酒杯,厉无咎长长呼出一口气,口鼻间有淡淡的火星逸出。 他看向柜檯后的老头。 “多谢。”厉无咎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力气。 风老笑眯眯地看著他,又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能独自走到这里,是你自己的本事。这杯酒,算是风语部给每个抵达此地人族的见面礼。” 厉无咎直接切入主题:“这酒,如何换取?” 他能感知到这酒的效果,显然这一杯不足够。 风老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隨意:“不急。看你样子,外面不好过吧?冰煞入体的滋味,嘿嘿。” 厉无咎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风老。 风老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很多年了,像你这样能独自走到棲霞谷的人族,不多。大部分在半路就成了冰雕,少数运气好的,被外出狩猎的队伍捡回来,也多是奄奄一息。” 他抬眼看了看厉无咎,“你很不错。” “此地,为何与人族交好?”厉无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裂骨部视人族为猎物,霜痕部態度微妙,唯有这风语部,似乎真的敞开大门。 风老將擦好的杯子放好,双手撑在柜檯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依旧带著笑,眼神却认真了些:“很简单,各取所需。风语部需要人族帮忙,获取一种……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狂风灌入,一个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寒气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人族大汉,穿著臃肿的兽皮袄,满脸虬髯,眉眼间带著一股悍勇和风霜之色。 厉无咎察觉到他的修为,结丹初期的气息,但是浮动很大,似乎是极不稳定。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看也没看旁边的厉无咎,从怀里掏出一物,“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 那是一个龙眼大小,不规则形状的石头,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內部仿佛有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在缓缓流动,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月白色光晕,將周围一小片区域都照亮了。 “风老,到手了!给老子酒!”大汉声音洪亮,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如愿以偿的畅快。 风老看了一眼那石头,脸上笑容更盛,熟练地拿起一个更大的木杯,从桶里舀了满满一杯火灼酒推过去:“王虎,这次运气不错。” 名叫王虎的大汉抓起木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哈出一口带著火气的酒气,这才一抹嘴。 瞥了旁边的厉无咎一眼,眼神在他破烂的衣衫和依旧残留冰晶的脸上扫过,没说话,拿著酒走到旁边一张空桌坐下,自顾自喝了起来。 风老將那块发光的石头拿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了起来。 他转向厉无咎,指了指王虎刚才离开的方向:“看到了?就是那种石头,我们叫它『药石』。这就是风语部需要的东西。” “药石?”厉无咎回想那石头散发的独特光晕和某种波动,与他感知过的任何灵石,灵材都不同。 “嗯。”风老点点头,“这东西,源自『帝流浆』。” “月圆之夜,庚申时分,月华有灵,其形如万千金色橄欖,由无尽金丝串联,垂落人间。” “草木野兽得之,可开灵智,成妖魅。此物蕴含最精纯的月华妖菁,对我族淬炼血脉,觉醒图腾之力,有莫大好处。” 风老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惜,我等蛮族,身有……限制。”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无法直接感知,更无法触碰和收取这帝流浆。它对我们而言,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无法直接触碰。” 厉无咎立刻抓住了关键:“人族可以?” “没错!”风老肯定道,“唯有人族修士的神识,可以引动天地,自然也能感应並匯聚这帝流浆,將其凝练成固態的药石。所以,你们人族的神识,在这里成了独一无二的『工具』。” 工具。 这个词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道出了本质。 厉无咎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用这个,换火灼酒。” 风老看著那几块灵气盎然的石头,哈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將灵石推了回去:“年轻人,灵石在这里,除了你们人族自己拿来勉强修行,对我们蛮族而言,与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我们的力量,不源於此。” 厉无咎收起灵石。这一点,他其实知道,此刻得到证实。 “所以,交易就是用药石换火灼酒。”厉无咎总结道。 “对。”风老指了指王虎,“像他那样,一颗標准大小的药石,换一杯酒。刚才给你喝的那种杯子,一杯酒少说能维持半个月不被冰煞侵蚀。” 一杯酒,维持半月。 一颗药石换一杯。 这意味著,一个人族必须每月至少稳定收集到两颗药石,才能勉强维持自身消耗。 不被冰煞侵蚀至死。 这还没算可能受伤,战斗等其他消耗。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二十三万八千里,一千一百九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二十三万八千里,一千一百九十天 厉无咎忽然问道:“这火灼酒,是如何酿製的?” 风老擦拭杯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隨即,酒馆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几名风语部女子更是眯起了眼睛一脸坏笑,甚至挺了挺傲然的身子。 连旁边独自饮酒的王虎都咧了咧嘴。 风老更是直接哈哈大笑起来,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子,贪心了啊!”风老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他,“怎么,想自己酿?”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穿著厚实皮袍的风语部妇人端著一个陶罐走了进来。 那陶罐质地粗糙,罐口冒著丝丝温热的白气。 “风老,这个月的主料收集好了。”妇人將陶罐放在柜檯上,声音平静。 厉无咎目光扫过陶罐。 罐口边缘,隱约可见一抹残留的不同於酒液的痕跡。 空气中除了灼热气息,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极淡的甜气。 厉无咎结合周围怪异的眼神,瞬间明白了那“主料”是什么。 风老收起笑容,对厉无咎撇撇嘴:“看明白了?我们风语部女娃娃的『仙人酒』,禁地独有的火灼草,还有其他几味材料。” “但最关键的,是需要我风语部的独有的血脉图腾之力进行催化调和。缺了这一步,你就算凑齐了所有东西,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罐废料。”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嘲弄:“现在,还觉得这配方有用吗?” 厉无咎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到不远处,女子的坏笑声一样。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隨口一提。 他转而继续回到上一个话题:“若无法每月收集两颗呢?” 风老耸耸肩:“那就要看存货,或者……借。再或者,就像有些人做的那样,依附於部族,通过其他方式换取庇护和资源。”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酒馆里一些与风语部女子坐在一起,神態相对放鬆的人族男子,以及那些明显是混血的面孔。 “通婚?”厉无咎道。 “聪明。”风老笑道,“与我风语部女子通婚者,视为半个风语部人。收取的药石,可以一颗换两杯酒。” “这样,压力就小很多了。而且,部族也会提供一些庇护,减少外界的危险。” 他看了看厉无咎俊朗却冷毅的面容,又补充道,“以你的样貌和能独自走到这里的实力,若是愿意留下,想必会很受族里姑娘们的欢迎。找个合適的伴侣,在这里安稳生活,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厉无咎听懂了。 风语部提供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必不可少的火灼酒,而人族付出神识劳力,收取帝流浆凝练药石。 通婚政策,是为了更牢固地將这些人族“工具”绑定在部族的战车上,稳定药石的来源。 留下,意味著相对的安全,但也意味著被这套规则束缚,成为维繫风语部力量的一份子。 至於个人的道途……在这灵气稀薄,资源匱乏之地,恐怕难有寸进。 厉无咎看向酒馆里那些面带麻木或已然认命的人族。 又看向窗外棲霞谷那与外界相比堪称温暖,实则依旧潜藏冰煞的环境。 这里不是避难所。 这是一个用火灼酒编织的,更为舒適的牢笼。 “穿越这片冰原,需要多少火灼酒?”厉无咎突然问道。 整个酒馆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厉无咎。 风老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著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想走?” “是。” 风老放下杯子,仔细打量了厉无咎一番,缓缓道:“从此地向北,只有一条路能勉强通行,抵达冰原另一端,距离约二十三万八千里。” “无法御空,只能靠走。以你们人族的脚程,算上躲避危险、恶劣天气损耗的时间,日行两三百里已是极限。” “当然,若是有高阶雪兽辅助倒是也能日行千里甚至是数千里。但这一路上可是有不少对人族不太友好的部族,所以不能这么算。你算算,需要走多久?” 厉无咎心算极快:二十三万八千里,便取最低日行两百里算,需要一千一百九十天。 將近三年多! 而这三年多里,需要持续不断地饮用火灼酒抵御冰煞。 按照一杯维持半月计算,三年多將近四十个月,至少需要八十多杯火灼酒! 而获取这些酒,也需要八十多颗药石。 按照每月运气好的话,最多收集两颗,还不考虑自身消耗,以及能否得到这么多药石计算,需要连续收集四十多月! 嗯!闭环了! 而且还不能储备的刚刚好够用,至少要多一半的储备以免发生变故。 所以,这根本是一个无法完成的循环。 除非,厉无咎能一次性收集到足够多的药石,或者,找到提高收集效率的方法。 但听风老的口风,似乎每月两颗药石都是极限了。 风老看著厉无咎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算清了这笔帐,慢悠悠地道:“现在,你还觉得能走吗?” 厉无咎沉默著,感受著体內火灼酒带来的,正在缓慢消退的暖意。 以及经脉深处那依旧顽固的冰寒。 前路,似乎比这蛮荒冰原本身,更加令人绝望。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材太少道途止,路不在此炼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材太少道途止,路不在此炼毒尸 风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雪水,浇透了刚刚因火灼酒而升起的一丝暖意。 三年路途,至少备足一百多杯火灼酒,这数字像一座冰山压在厉无咎心头。 酒馆里不少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高挑美艷的风语部女子眼神更加炽热,带著毫不掩饰的招揽意味。 一个能独自穿越冰原抵达此地,容貌又如此出色的人族青年,无疑是极佳的伴侣选择。 甚至连一些原本漠然的人族,也投来复杂的目光,似乎想看他如何抉择。 风老依旧笑眯眯的,等待著厉无咎的回应。 在他看来,面对如此绝望的前路,留下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厉无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风老,扫过那些充满期待的风语部女子,最后落迴风老脸上。 “不。”厉无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酒馆里传开,带著坚定,“我会离开这里。” 酒馆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风语部女子们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不解,甚至有些气恼。 王虎那桌传来一声嗤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风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微微皱眉:“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现实。外面的冰原,不是你凭藉一点运气和意志就能征服的。留下,至少能活。” “留在这里,不过是慢性死亡。”厉无咎语气冷淡,“我的路,不在这里。” 他说的並非气话。 此地灵气稀薄至极,远逊苍梧,更有无形冰煞侵蚀。 最重要的是,人材太少。 依靠吞噬灵根,快速提升的道路在此几乎被断绝。 留在这里,哪怕靠著火灼酒苟活,修为也难有寸进,甚至可能因资源匱乏而倒退。 这与厉无咎的道心背道而驰,比立刻死去更难以接受。 风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劝说,只是淡淡道:“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也不多言。在棲霞谷,就要守棲霞谷的规矩。火灼酒,明码標价,用药石来换。住处……看在你是新来的,谷口那间废弃的冰屋可以暂借你容身,自己收拾。”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擦拭那些似乎永远也擦不完的杯子,不再看厉无咎。 厉无咎没有多言,转身就要离开暖石酒馆。 身后传来各种议论声和目光,他恍若未闻。 就在厉无咎准备踏出门时,风老擦著杯子,突然开口,“也不留个姓名,不太礼貌。” 厉无咎停步,转身微微拱手,“晚辈李慕白,多谢风老。” … 谷口那间废弃的冰屋比霜痕部的更加简陋,几乎就是个半塌的冰窟,里面堆积著积雪和杂物。 厉无咎花了些时间简单清理,用找到的破烂兽皮堵住漏风的缝隙,算是有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棲霞谷內的冰煞虽然稀薄,但依旧存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 厉无咎估算著,体內那杯火灼酒的效力,確实能维持半月左右。 他有噬心与火灵本源比別的修士要能多抗一段时间,但是也坚持不了太久。 这意味著,必须在下次月圆之夜,按照蛮族历法,大约在二十天后,收集到至少一颗药石,才能续上。 时间紧迫,厉无咎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儘可能提升实力,应对未知的挑战。 他先清点自己的资源。 凌霜琪的储物袋东西不少。 一件顶阶法器“冰凝镜”完好,通体如寒冰雕琢,镜面朦朧,散发著凛冽寒气,是一件不错的防御兼干扰型法器。 下品灵石接近一万,加起来,算上他自己的积蓄,接近四万之数,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但在此地,主要用途只能是维持自身修为不坠,以及必要时快速补充微薄灵元。 各类中低阶灵草,矿石材料若干,大多属性偏金、水属,在此地环境倒是有些许加成,但品阶不高。 况且厉无咎如今存储的灵元稀薄,想要炼丹也是难上加难。 遗憾在於,凌霜琪那件精品顶阶法器和威能巨大的符宝,都在先前的生死搏杀中损毁了。 將物品分门別类收好。 四万灵石是厉无咎在此地维持修为,尝试一些手段的底气。 接下来是修为。 厉无咎盘膝坐在冰冷的兽皮上,双手各握住一块下品灵石,尝试运转功法。 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体內,但速度慢得令人髮指,经脉中那些残存的细小冰晶,极大地阻碍了灵元的流转和积累。 修炼了整整一夜,进展微乎其微,仅仅是勉强维持住筑基中期的境界不再下滑,想要精进,还需要持续吸纳灵石不间断积累,或许能提升一些。 冰煞如同附骨之疽,是最大的负担。 然后,厉无咎將注意力放在了提升即战力上。 炼尸。 厉无咎先在住处周围,以灵石为基布置一些遮蔽阵法。 虽然蛮族没有神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探查手段。 之后,厉无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寒牙的尸体。 这具尸体被他用秘法初步处理过,並未腐烂,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接著,厉无咎又取出了三具人族的尸体。 林巧儿、李慕白、柳依依。 这三人都是在净噬秘境中死於他手的对手,本身资质不错,肉身经过灵气淬炼。 厉无咎曾在外门废弃的药圃下,得到过那位坐化执事的炼尸秘法。 其中记载了一种融合炼尸的邪门术法,可以將不同尸身的特性融合,炼製出更强大的毒尸。 在冰屋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厉无咎用灵石粉末混合某种兽血,绘製了一个简陋却散发著阴寒气息的法阵。 將四具尸体分別置於阵眼。 炼尸的过程血腥而邪异。 先是用特製的阴蚀匕首,剖开四具尸体的胸腹,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主要骨骼,尤其是脊椎和四肢长骨。 然后,厉无咎以自身精血为引,混合得自砾齿部的潜影冰蝎毒液,以及储物袋中大量阴寒属性的灵材,研磨成一种暗紫色的粘稠浆汁。 用这浆汁,在那具最为强壮的裂骨部蛮汉的主干骨骼上,刻画下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每刻画一笔,都消耗厉无咎不少心神和微薄灵元。 符文完成时,整个骨骼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的紫黑色光芒。 接著,是融合。 將林巧儿、李慕白、柳依依三人的骨骼,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以刻画了符文的寒牙骨骼为核心,强行拼接,熔炼在一起。 这个过程並非物理上的连接,而是以阴煞之气为炉火,以符文为纽带,將不同尸骸的精华和残留的煞气强行融合。 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冰屋中迴荡。 不同属性的骨骼在阴煞之力的作用下相互挤压,渗透,时而冒出黑烟,时而凝结出冰霜。 三具人族尸骸的骨骼逐渐软化,如同被腐蚀的金属,一点点地融入蛮汉那更为粗壮的骨骼之中。 使得融合后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祥的 布满紫黑纹路的青黑之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厉无咎不眠不休,脸色苍白,心神消耗巨大。 当最后一点骨骼融合完毕,一具高达九尺,骨架粗壮无比,通体散发著阴寒与剧毒气息的完整骨架出现在法阵中央。 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经过初步鞣製的蛮兽皮革,覆盖在骨架之上,又以阴火炙烤,使其与骨骼紧密贴合。 形成类似皮肤的覆盖层。 最后,厉无咎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自身气息的本命精血,点在那融合尸骸的眉心。 嗡! 尸骸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簇幽绿色的魂火。 一股堪比筑基修士的凶戾气息瀰漫开来,夹杂著冰蝎的剧毒和阴煞的寒冷。 它缓缓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吧”的声响,安静地立在厉无咎面前,如同最忠实的守卫。 炼尸,成了! 而且因寒牙蛮族肉身的特性,与其融合了三具资质不错的尸身精华,並加入了冰蝎毒,其实力远超普通炼尸,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可惜,厉无咎並没有深入研究炼尸之道,炼製手法简陋,不然这具炼尸的实力应该能再提一个档次。 特別是林巧儿那具灵体,可惜了! 略微嘆息,厉无咎將其收起,心中稍定。 在整理和炼尸的期间,厉无咎也留意著部落里的情况。 留在风语部的人族修士,修为大多都是筑基期,结丹数量寥寥无几。 他隱约感觉到谷內深处似乎有两三道属於结丹修士的晦涩气息,与那王虎一样都起伏不定。 显然在此地环境下,连维持境界都极为艰难,更別说提升了。 这也印证了厉无咎的判断,留下,道途基本断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十大部族图腾舞,风火二力五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十大部族图腾舞,风火二力五尾狐 接下来的日子,厉无咎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那间破败的冰屋,藉助灵石稳固修为。 同时默默熟悉新炼成的炼尸和丹田內那柄沉寂的金灵剑坯。 偶尔,厉无咎会走出冰屋,在棲霞谷允许的范围內活动,观察,倾听。 他很快確认了之前的感觉。 留在风语部的人族,確实分成了界限模糊的两派。 一派明显已经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他们与风语部族人共同劳作,许多人与风语部女子组成了家庭,生下混血的后代。 谈论的是狩猎的收穫,暖泉的水温,下次月圆能收取多少药石来换取足够的生活物资和火灼酒。 对厉无咎这个新来者,好奇多於警惕,偶尔会投来善意的目光,或者低声议论几句“可惜了那张脸,非要去找死”。 另一派,则以王虎为首,人数较少,但气息更为精悍。 他们通常独来独往,或者三两聚在一起,眼神中保留著属於苍梧界修士的锐利与审视。 看待厉无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有同为沦落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认同,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强力竞爭者闯入自己地盘般的警惕,甚至隱隱的敌意。 在一次去暖石酒馆蹭“温暖”时,厉无咎恰好与王虎隔著一张桌子。 王虎灌了一口寻常的酒水,斜眼看著厉无咎,瓮声瓮气地开口:“小子,听说你铁了心要走?” 厉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哼,不知天高地厚。”王虎嗤笑一声,“老子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想法。攒了三年药石,以为自己够本了,结果呢?” “还没走出万里,就差点被一群雪狼啃得骨头都不剩,要不是风语部的巡逻队碰巧经过,老子早就成一坨狼粪了!” 他拍了拍桌子,“老老实实待著吧,这里虽然憋屈,至少能活命。” 话虽不客气,却透著一丝过来人的劝诫,以及深藏的不甘。 “望月台,需要注意什么?”厉无咎平静地问,直接转移了话题。 王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没想到厉无咎如此执著。 他哼了一声,还是说道:“还能注意什么?找个好位置,放开你的神识去感应,能捞多少看你自己本事。不过……” 王虎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嘲弄,“別太贪心,神识损耗过度,冰煞侵入识海,神仙难救。另外,提防著点『月影兽』,那玩意儿神出鬼没,专啃神识,被盯上就自求多福吧。” 月影兽。厉无咎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王虎补充道,眼神带著警告,“收取的时候,各凭本事,但也別挡了別人的路,更別想动別人的东西。否则,不用等月影兽,自然有人收拾你。” 厉无咎明白,这是指收取过程中可能因爭夺帝流浆浓郁区域而发生的神识衝突,以及潜在的抢劫风险。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离开酒馆时,他听到旁边一桌几个身材矮小,容貌丑陋的风语部纯血战士正在低声抱怨。 甚至没用蛮语,而是流利的苍梧话,生怕別人听不到一样。 “……那些人族,凭什么?就靠那点神识,就能换到火灼酒,还能娶走我们部族最漂亮的姑娘?” “就是,我们辛苦狩猎,打磨图腾,还不如他们一晚上运气好……” “小声点!被风老听到,或者被那些娘们听到,没你好果子吃!” “蠢货,没有他们的神识我们怎么靠药石提升孩子们的天赋图腾。” “哼,听说山魈部那边最近又在边境蠢蠢欲动,还不是因为我们部族『依靠』外人……” 只言片语,透露出风语部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部分纯血战士对人族享有的“特权”心存不满。 而风语部在蛮荒十大部族中,似乎也因这种依赖人族的生存模式,承受著一定的外部压力。 关於十大部族和蛮神信仰,厉无咎也从一些零散的信息,和部落中隨处可见的图腾雕刻中,逐渐拼凑出一些。 蛮族共同信仰一位至高无上的始祖神。 盘瓠。 传说中,盘瓠乃神犬与凡女所生,勇武非凡,开疆拓土,成为所有蛮族共同祭祀的至高神。 但在盘瓠之下,各部族因地域,传承和力量倾向的不同,又分化出不同的图腾信仰。 厉无咎曾接触过的裂骨部,崇尚绝对的力量与破坏,他们的图腾是巨力熊羆,象徵著狂暴的力量与坚韧的防御。 部族战士激活图腾时,便能获得熊羆之力,筋骨如铁。 而霜痕部,信仰的则是与冰雪共生的冰霜天狼。 天狼司掌冰雪,因此霜痕部族人容貌俊美,能引动冰雪之力,施展“雪狼舞”之类的神通,灵动而锋锐。 至於厉无咎所在的风语部,图腾则颇为奇特,是风火月狐。 一种传说中靠月华修炼,能吞吐烈焰,皮肤如暖石,御风捉影的古老生物。 据说其生五尾,每一尾都拥有一种能力。 其中风火二力最为出眾。 这也是为何风语部能炼製驱散冰寒的火灼酒,以及他们建筑中广泛使用暖石的原因。 男性矮小丑陋,或许是与月狐形態的某种关联。 而女性高挑美艷,则可能源於对月华的间接亲和,毕竟月狐亦传说能直接汲取月华之力。 风老,这位看似普通的酒馆老板,身为风语部的重要人物,厉无咎几乎可以肯定他至少是长老层次。 对他这样一个新来的人族如此关注,甚至亲自招揽,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多一个收集药石的“工具”。 厉无咎隱隱觉得,风老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別的什么东西。 或者说,对他“执意离开”背后所代表的心性与潜力,抱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期待或利用价值。 月圆之夜前夕,棲霞谷內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那些心怀离意的人族,包括王虎等人,都开始默默准备,检查自身状態,眼神中交织著紧张与期盼。 而已经定居的人族和风语部族人,则更多的是以一种旁观甚至略带怜悯的心態看待他们。 厉无咎回到冰屋,闭目调息。 望月台,帝流浆,月影兽,潜在的神识衝突与袭击…… 一切,都將在明晚的月圆之夜,揭晓序幕。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不仅要获取药石,更要验证心中的一些猜想。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望月台上金丝垂,神识剑斩帝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望月台上金丝垂,神识剑斩帝流浆 夜幕降临,但棲霞谷並未完全沉入黑暗。 天空中的圆月异常清晰,洒下的清冷光辉將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只是这“白昼”带著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厉无咎跟隨著零星的人影,向谷外最高的一座雪山进发。 那就是望月台。 山路陡峭,覆盖著坚冰,对於修为受制的眾人来说並不轻鬆。 没有人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冰雪的嘎吱声在寂静中迴荡。 山顶是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巨大平台,仿佛被什么力量削平。 此刻,平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除了王虎等纯血人族,其余多是蛮族与人族的混血。 他们或多或少继承了一些神识天赋,但显然不如纯血人族。 眾人分散站立,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气氛凝滯而紧张。 厉无咎选择了一处靠近边缘,视野不受阻碍的位置站定。 他能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王虎的视线最为锐利,带著审视和一丝较量的意味。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顶的风如同刀子,颳得人脸颊生疼。 所有人都仰著头,死死盯著天顶那轮越来越亮的圆月。 当时辰接近庚申,异变陡生。 月亮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不再是清辉,而是转化为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流淌著的金色。 紧接著,天幕仿佛被无形的巨笔划过,垂下万千道金色的丝絛! 这些丝絛由无数细小的,橄欖状的金色光点串联而成,绵延无尽,缓缓摇曳著垂落人间。 將整个雪山之巔映照得金碧辉煌,如梦似幻。 帝流浆! 无需號令,几乎在帝流浆垂落的瞬间,平台上所有人的神识都动了! 一道道强弱不一的神识之力探向上空,形似无数只无形的手,试图捕捉,牵引那些金色的丝絛。 大部分人的神识显得笨拙而迟缓,只能勉强包裹住一小缕帝流浆,艰难地將其拉扯下来,在身前缓缓匯聚成微弱的光团。 王虎闷哼一声,头顶一道比旁人粗壮凝实许多的神识冲天而起。 如同灵蛇出洞,瞬间捲住了三四道帝流浆金丝,效率远超他人。 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牵引的过程依旧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厉无咎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將神识散开成网或触手。 而是闭上眼,识海深处,《无映之渊》秘法雏形悄然运转。 这门得自秘境传承,锤炼神识的秘法,让厉无咎的神识本质就带著一种极致的凝聚与穿透力。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著惊人锋锐气息的力量,自厉无咎眉心透出。 那不是柔和的光束,更像是一柄无形却凝练到极致的利剑,直刺天幕! 厉无咎的神识,精准地“切割”向那些垂落的金色丝絛。 不同於旁人神识的包裹和拉扯,他的方式更为霸道和高效。 神识过处,如同利刃裁布,轻易便將一小段帝流浆金丝从其主体上“切”了下来! 被切断的金丝仿佛失去了与源头的联繫,变得异常温顺,被厉无咎神识一卷,便迅速拖曳而下。 同时,厉无咎体內那雪白锋锐的金灵根微微震颤,似乎与这锋锐的神识產生了某种共鸣。 使得神识的“切割”更加顺畅,对帝流浆中那磅礴而略带妖异的精气,多了一丝天然的克制与分离能力。 更奇妙的是,厉无咎丹田內那青色的木灵根与蓝色的水灵根,此刻也自发流转。 散发出生机与润泽之力,悄然调和著被强行拉扯入体的帝流浆精气,將那过於霸烈,容易反伤神魂的妖力抚平转化,使其更易於被凝聚成固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旁人看来,只见厉无咎身前,帝流浆匯聚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他神识探出的几个呼吸间,一团拳头大小,浓郁得如同液態黄金的光团便已成型,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他怎么做到的?!”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正在奋力牵引帝流浆的王虎,也猛地转过头,看向厉无咎身前那团迅速壮大的金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他的神识强度,自问在此地所有人族中当属第一。 可此刻与厉无咎那高效得近乎诡异的神识收取速度相比,简直如同老牛拉车。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神识怎么会如此凝练锋利?而且,似乎完全不受帝流浆妖力反噬的影响? 厉无咎无视周遭的反应,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收取之中。 《无映之渊》配合金灵根的锋锐,让他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方式。 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精准地切割著天幕垂落的金色绸缎,效率远超那些还在用手笨拙撕扯的旁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庚申时分即將结束,天幕上垂落的金色丝絛开始变得稀疏,黯淡。 厉无咎身前的光团已经凝聚到极限,他双手虚按,神识猛地一压! “凝!” 光芒內敛,四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纯粹金橙色,內部仿佛有金色液体缓缓流动的石头,落入厉无咎的掌心。 石头触手温润,散发著精纯而温和的月华精气,品质明显比王虎之前拿出的那一颗还要胜出一筹。 四颗! 一次收取,凝炼四颗品质上乘的药石! 月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厉无咎掌心的那四颗药石上,充满了震惊、嫉妒、贪婪,以及深深的难以置信。 王虎看著自己身前那颗刚刚凝聚成型,体积和光泽都略逊一筹的药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彻底变了。 最初的警惕和一丝认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比下去后的屈辱,以及……冰冷的敌意。 厉无咎平静地將四颗药石收起,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力量。 这,就是他打破困局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帝流浆光华將熄未熄的剎那,异变突生! 第一百五十六章 影兽现世啃神识,月华洗剑凌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六章 影兽现世啃神识,月华洗剑凌霜姿 就在厉无咎將四颗品质上乘的药石收入囊中,庚申时分的帝流浆即將彻底消散。 天幕金辉迅速褪去,只余清冷月华的剎那。 嗡! 一种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诡异震颤,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望月台。 平台上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扭曲荡漾。 紧接著,数道半透明的,如同由最深沉阴影构成的扭曲怪物,自那荡漾的虚空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拉伸如蛇,时而蜷缩如球,边缘不断蠕动变化,仿佛活著的影子。 通体散发出一种冰冷的,针对神识的贪婪意念。 “不好!是月影兽!” “快收起神识!” “啊!” 平台上瞬间大乱。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月影兽似乎没有实体,物理攻击直接穿透它们,如同穿过空气。 它们的目標明確,直扑修士们外放的神识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帝流浆残余! 一名混血儿反应稍慢,外放的神识被一头月影兽猛地缠住。 他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抱头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鲜血,神识瞬间遭受重创。 另一人刚刚凝聚成型的药石,被一道掠过的阴影扫过,其上凝聚的月华精气竟被瞬间吸走大半,药石变得黯淡无光。 王虎脸色剧变,第一时间收回了神识,同时一拳轰向一头试图靠近他的月影兽。 蕴含著磅礴气血之力的拳风穿透阴影,却只是让其形態微微扭曲了一下,几乎没造成任何影响。 他只能连连后退,依靠雄浑的气血暂时逼退靠近的阴影,显得颇为狼狈。 厉无咎眼神一凝,在这些月影兽出现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同样迅速收回神识,同时下意识地催动左手。 浊雷冥手! 一股阴寒的雷煞之力涌出,带著噼啪的电弧,扫向一头扑来的月影兽。 然而,效果甚微。 阴雷之力確实让那月影兽的阴影躯体泛起一阵涟漪,速度稍缓,但远未到能將其击散或重创的程度。 就在厉无咎思索对策,考虑是否要动用那具铁尸做徒劳尝试时。 他的噬心猛地跳动,丹田气海內,那柄一直安静悬浮的凌霜剑坯,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从剑坯上传出。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遇到了宿敌般的敌意,以及……一种看到美味食物般的吸引力? 剑坯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甚至带动他整个丹田的金灵根都光华流转。 一股强烈的,想要破体而出的意念传递到厉无咎的心神。 厉无咎心念电转。 这剑坯源自凌霜琪的金系天灵根,又融合了他自身的本源,而凌霜琪似乎修有月华法门。 厉无咎来不及多想,不再压制剑坯的异动,心念集中。 咻! 一道灰影自厉无咎丹田处一闪而逝,下一刻,那柄仅有手掌长短,通体暗沉,线条粗糙的剑坯,已然出现在他身前,悬浮於空。 剑坯出现的瞬间,周围那几头原本漫无目的游荡,或者正在追逐其他修士的月影兽,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那扭曲的,没有五官的阴影面孔,似乎同时“转向”了剑坯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混合了贪婪,渴望与一丝本能畏惧的诡异情绪。 其中一头距离最近的月影兽,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猛地放弃了一个正在惨叫的混血儿,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金灵剑坯! 厉无咎全神贯注,操控剑坯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也没有波动碰撞的爆响。 剑坯与月影兽阴影般的躯体接触的剎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剑坯那暗沉的剑身,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小的黑洞,月影兽扑来的阴影躯体,竟如同水流般被剑坯轻易地“吸入”! 不,不是吸入整个月影兽。 在接触的瞬间,厉无咎清晰地“看”到,在那月影兽阴影躯体的核心处,有一小点极其凝练,散发著纯粹月辉与阴影之力的精华。 剑坯的目標,正是这一点精华! 噗! 一声细微的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头扑来的月影兽整个阴影躯体猛地僵住,然后失去了支撑般。 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厉无咎的那柄金灵剑坯,在吸收了那一点“月影精华”后。 暗沉的剑身之上,悄然多了一丝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银色月辉。 剑坯本身似乎更凝实了一分,並且,厉无咎能感觉到,它与周围空间中残存的,稀薄的帝流浆气息,產生了一种微妙的亲和感。 有效! 厉无咎眼中精光一闪。 这金灵剑坯,竟是这些诡异月影兽的克星! 而且,吸收月影精华,似乎能促进剑坯本身的成长,甚至提升其对月华之力的掌控? 他不再犹豫,心念驱动剑坯,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影,主动射向另一头月影兽。 噗!噗! 又是两声轻微的异响。 剑坯如同穿梭在阴影中的死神,精准地找到另外两头月影兽的核心,將其月影精华吸收。 剑坯上的流转月辉更加明显,与帝流浆的亲和感也更强了一分。 而就在这时,厉无咎右手手腕被袖子遮挡住的古宝日月轮也微微颤动了起来。 厉无咎心中微动,难道这件古宝也能吸收月华? 他没时间多想,继续操控飞剑击杀月影兽。 这一幕,看得倖存的眾人目瞪口呆。 王虎看著那柄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奇异波动的微小剑坯,又看了看厉无咎,脸上的震惊已经无以復加。 这小子,不仅神识强的离谱,竟然还有这种专门克制月影兽的诡异手段?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剩余的两头月影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无声的恐惧尖啸,猛地调转方向,宛如受惊的鱼儿,一头扎进尚未完全平復的扭曲虚空中,消失不见。 虚空涟漪缓缓平復,望月台上恢復了寂静,只留下几个神识受创,痛苦呻吟的修士,以及一地狼藉。 厉无咎伸手召回凌霜剑坯。 剑坯入手,能感受到一丝温润的月华之力顺著掌心融入体內,竟让他因为之前剧烈消耗神识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著剑坯上那缕新生的月辉,心中念头飞转。 月影兽……月影精华……帝流浆…… 风语部需要帝流浆凝练的药石,但他们自身因诅咒无法收取。 而这月影兽,以及其核心的月影精华,明显也是极高阶的月华之力凝聚,甚至可能比帝流浆更为精纯。 若是…… 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在厉无咎脑中形成。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月宫碎片空间力,古老传言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月宫碎片空间力,古老传言动心机 望月台上的混乱刚刚平息,惊魂未定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处理伤者或庆幸劫后余生。 一个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平台边缘,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是风老。 他手里依旧提著那个擦拭酒杯的布巾,浑浊的老眼扫过一片狼藉的平台。 在几个神识受创,痛苦呻吟的人身上略微停留。 最后,目光落在了厉无咎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柄刚刚收回,尚余一丝月辉流转的金灵剑坯上。 风老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对著平台上几处尚存细微空间涟漪的地方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间,那最后一点空间的异样波动被彻底抚平,仿佛月影兽从未出现过。 一股沉稳而浩瀚的力量一闪而逝,虽然並非针对眾人,却让所有感受到的人,包括王虎在內,都心生凛然。 “收拾一下,能动的帮忙,受伤的抬回去。”风老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倖存的人们如梦初醒,开始默默行动起来。 王虎复杂地看了厉无咎一眼,也转身去搀扶一个相熟且受伤不轻的人族。 风老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厉无咎面前,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柄剑坯上,缓缓开口:“能吸收月影兽的精华……多少年了,没再见过这种能力。” 厉无咎心中一动,收起剑坯,平静地看向风老:“风老知晓此物来歷?” 风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头望向那轮已恢復清冷的圆月,语气带著一丝悠远:“它们叫月影兽,並非此界天生地养之物。而是伴隨『远古月宫碎片』逸散而生的异物。” “远古月宫碎片?”厉无咎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嗯。”风老收回目光,看向厉无咎,眼神凝重了几分, “一个流传在蛮族高层间的古老传说。据说在无法追忆的远古时代,悬掛於我们头顶的,並非仅仅只是月亮,还有一座真正的『月宫』。” “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战,月宫崩碎,其碎片散落,而我们脚下的这片蛮荒冰原……据说,就坠落著其中一些碎片。”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碎片蕴含著极致的月华之力和神秘的空间之力,它们隱匿在冰原深处的某些角落,平时不显。” “唯有在帝流浆降临,月华之力达到顶峰时,才有可能与碎片產生共鸣,短暂开启一些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这些月影兽,便是从那些通道中泄漏出来的波动具现,它们以月华和神识为食。” 厉无咎立刻抓住了风老话语中的关键。 “空间之力”、“捷径”。 “前辈的意思是,这些月宫碎片,可能蕴含著离开冰原的路径?” 风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传说中,完整的月宫拥有巡游之能。其碎片即便残破,內部也可能保留著残缺的空间阵纹或通道,连接著未知之地。若能找到並掌控一片碎片,或许……確实能省去那数十万里的跋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警告:“但这只是传说,且危险无比。先不说找到碎片如同大海捞针,即便找到了,碎片周围必定空间紊乱,危机四伏,更有强大的月影兽乃至其他未知凶物守护。” “古往今来,不乏有自恃实力企图寻找碎片的大能,大多一去不回。相比起来,积攒火灼酒徒步穿越,虽然希望渺茫,至少……有跡可循。” 厉无咎沉默著。风老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波澜。 徒步三年,积攒近一百多杯火灼酒,希望確实渺茫,近乎绝路。 而月宫碎片,虽然危险,却代表著一条潜在的,可能更快的捷径。风险与机遇並存。 更重要的是,厉无咎拥有金灵剑坯,能够吸收月影精华。 这无疑让他在面对与月宫碎片相关的危险时,拥有了他人不具备的独特优势。 这或许就是风老特意告知他这些隱秘的原因。 “多谢前辈告知。”厉无咎拱手,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已燃起一丝不同的光芒。 风老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和蔼酒馆老板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讲述古老秘辛,抚平空间的强者只是幻影: “回去吧,小子。路怎么选,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能吸收月影精华的事,恐怕瞒不住。是福是祸,自己掂量。” 说完,风老不再停留,转身,佝僂著背,一步步走下山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夜中。 厉无咎站在原地,寒风拂过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躯。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正在忙碌或准备下山的人,投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难以言喻的疏离。 王虎在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中的敌意,似乎被一种更深的戒备所取代。 厉无咎並不在意。他摊开手掌,看著掌心那四颗金橙色的药石,又內视丹田中那柄多了缕月辉的剑坯。 原本近乎绝望的道路,似乎因为月宫碎片传说的出现和金灵剑坯的异动,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依靠常规方法积攒火灼酒,希望渺茫。 但若能利用剑坯吸收月影精华的能力,或许能找到与风语部交易的新筹码,或者……直接探寻那危险的月宫碎片。 收起药石,厉无咎最后望了一眼那轮清冷的圆月,转身下山。 回到那间破败的冰屋,厉无咎没有立刻休息。 他盘膝坐下,开始仔细计算。 四颗药石,按照风语部的规矩,可以换取四杯火灼酒,能支撑他两个月不被冰煞侵蚀。 但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找到快速、大量获取药石或者等价物的方法。 回想起风老提到蛮族因“诅咒”无法直接利用帝流浆,而月影精华显然也是极高阶的月华之力。 风语部需要药石,根本目的是为了其中的月华精气。 那么,被金灵剑坯提纯过的月影精华,是否价值更高?这或许是一个可以试探的突破口。 厉无咎需要更多的信息,关於月宫碎片可能出现的区域,关於月影精华对蛮族的確切价值。 接下来的日子,厉无咎依旧保持著低调。 他去了暖石酒馆,先用一颗药石换了一杯火灼酒,暂时解除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酒馆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各异,但没人主动上前搭话。 王虎等人似乎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 厉无咎也不急,他一边藉助灵石缓慢提升修为,一边默默淬炼那柄金灵剑坯,熟悉吸收月影精华后带来的细微变化。 他感觉得到,剑坯正在缓慢地成长,与月华之力的联繫也越发紧密。 厉无咎像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耐心等待著下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打破僵局,无论是通过交易,还是通过冒险探寻月宫碎片的机会。 棲霞谷的日常依旧,但在厉无咎眼中,这片看似温暖的谷地。 以及其外那片无尽的冰原,都因为“月宫碎片”的传说,而蒙上了一层新的,危险而诱人的色彩。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狐祖圣祠起共鸣,根深蒂固褻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狐祖圣祠起共鸣,根深蒂固褻瀆惊 棲霞谷的日子仿佛凝滯在暖泉与寒风交织的节奏里。 厉无咎大部分时间留在冰屋,藉助灵石维持修为,同时不断以心神温养丹田內的金灵剑坯。 吸收了几缕月影精华后,剑坯暗沉的色泽中。 那丝流转的银辉愈发明显,与天地间瀰漫的月华之力產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繫,如同水中的鱼感知水流的变化。 体內经脉在火灼酒的药力滋养下,缓慢修復著冰煞造成的损伤,但那些顽固的冰晶,依旧是需要时刻对抗的负担。 火灼酒支撑两个月绰绰有余,但这安稳如同毒药,消磨著离开的紧迫感,也让厉无咎对寻找更快积累资源的方法更为迫切。 这日,厉无咎结束修炼,准备去暖石酒馆探听些消息。 穿过部落中心时,他注意到靠近山谷內侧,一处被几块天然暖石拱卫的小型建筑前,聚集了一些风语部族人,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那建筑比寻常冰屋要精致些,墙壁上雕刻著繁复的图案。 主体是一只姿態灵动,脚踏流风与火焰的狐狸。 风语部的图腾,风火月狐。 这里似乎是部落祭祀狐祖的小祠。 此刻,祠前站著几位头戴狐尾饰物,身份明显是祭司的老者。 他们围著祠內中央那座半人高的风火月狐石雕,低声议论著,脸上带著愁容。 石雕上代表“火焰”的红色纹路和代表“流风”的青色纹路,大片区域显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鲜活。 尤其是狐眼部位,几乎完全失去了神采。 “还是不行……沟通愈发困难了。”一位老祭司嘆息道,“冰煞侵蚀地脉,连带影响了图腾汲取祖灵之力的通道。” “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修復符文,效果微乎其微。再这样下去,下一次『唤灵仪式』恐怕无法进行了。”另一人附和。 厉无咎本欲径直离开,他对蛮族的信仰並无兴趣。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那黯淡的狐图腾时,丹田內的凌霜剑坯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颤。 不是剧烈的震动,更像是一种被同频拨动后的细微共鸣。 与此同时,厉无咎感知到那狐图腾石雕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与他剑坯上月辉同源的力量。 正在艰难地流转,试图点亮那些黯淡的符文,却如同被无形的蛛网层层束缚,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这种感知並非神识主动探查,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共鸣反馈。 厉无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石雕內部,几个关键节点处淤塞迟滯。 他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这个细微的举动引起了祭司们的注意。其中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老祭司立刻皱起眉头,呵斥道:“人族!此地乃狐祖圣祠,非祭祀不得靠近,速速离去!” 厉无咎没有爭辩,转身便走。 然而,另一位看起来更年轻些,眼神中带著思索之色的祭司却抬手阻止了同伴,他看向厉无咎,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语气问道: “你……刚才在看什么?”他也隱约感觉到,在这个人族青年靠近又停留的短暂瞬间,沉寂的图腾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他们尝试激活时的反应。 厉无咎停下,平静回答:“感觉它內部的月华流动不太顺畅,有几个地方堵住了。”他纯粹是基於剑坯共鸣反馈的描述,並无他意。 “月华流动?堵塞?”那古板老祭司闻言更是怒目而视,“荒谬!图腾玄奥,岂是你一个人族能妄加揣测的?!” 但那位年轻些的祭司却眼中精光一闪,他快步走到厉无咎面前,压低声音:“你能感知到?具体在何处?” 厉无咎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石雕的几个位置:“这里,狐尾根部与火焰连接处,这里,左前足踏风的位置。还有,核心在狐眼偏左三寸下的內部。” 他指出的,正是通过剑坯共鸣感知到能量最为淤塞的几个节点。 年轻祭司立刻转身,对照厉无咎所指的位置,仔细查看石雕上原本就存在,但已黯淡的古老符文。 他越看,脸色越是惊疑不定。 这些节点,正是他们之前反覆检查,却始终无法確定是否是关键问题所在的几个复杂符文交匯处! “快!按照他指的位置,用『清源符水』重点浸润!”年轻祭司立刻对旁边的助手吩咐道,语气带著一丝激动。 古板老祭司还想反对,但看到同伴篤定的神色,又看了看依旧黯淡的图腾,最终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祭司助手取来一种散发著清新气息的淡蓝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厉无咎指出的那几个节点上。 符水渗入石雕,起初並无变化。 片刻之后,那沉寂的狐图腾石雕,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风吟般的嗡鸣! 代表流风的青色纹路,在狐尾和左前足的位置,率先亮起了微弱但確实可见的光芒。 虽然远未恢復全盛,但那停滯的月华,明显开始重新缓慢流转起来! “有效!真的有效!”年轻祭司脸上露出惊喜。 而那位古板老祭司,以及周围围观的一些纯血风语部战士,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更深沉的排斥。 一个人族,竟然指引他们修復了部落的图腾?这简直是对狐祖和歷代先辈的褻瀆! …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不大的棲霞谷。 当厉无咎走到暖石酒馆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原本一些对他只是好奇或漠然的风语部族人,此刻投来的目光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几个聚在一起的纯血战士对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褻瀆者”,“外族干预圣物”之类的话语。 王虎坐在老位置,看到厉无咎进来,嘴角勾起一丝冷嘲热讽的笑意,对同桌的人朗声道: “有些人啊,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才来几天,就敢对部落传承指手画脚,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的话立刻引来几声附和的笑声。 一些已经定居,与风语部关係密切的人族,也下意识地避开了厉无咎的目光,或者低头喝酒,仿佛与他扯上关係会带来麻烦。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走到柜檯。 风老依旧在擦拭杯子,看到他,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般的深思。 “小子,你倒是能惹事。”风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巧合。”厉无咎淡淡道。 “巧合?”风老哼了一声,“能让沉寂的狐祠图腾產生反应的巧合?你身上那点来自月影兽的『东西』,看来比我想的还有趣。” 他点到即止,没有深究,转而说道,“不过,你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部落里有些老古板,最看重传统。你一个人族插手图腾之事,在他们看来,比山魈部打上门还严重。” 厉无咎沉默。 他並不后悔,这只是基於自身感知的隨口之言,若能藉此与部落祭司阶层建立一丝联繫,或许有利。 但显然,带来的负面影响更大。 “下次月圆,小心点。”风老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他。 厉无咎又换了一杯火灼酒存放起来,然后离开酒馆。 谷內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冷了些。 一种无形的孤立和排斥,不仅仅来自王虎那些心怀离意的人族,更来自风语部內部根深蒂固的保守势力。 厉无咎抬头望了望谷地上空那轮,即使在白天也轮廓清晰的月亮。 或许,要更快地將目光投向那条更危险,但也可能更直接的道路了。 棲霞谷的温水,正在迅速变得冰寒刺骨。 第一百五十九章 踏风灵驹顺服从,山魈讥讽污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九章 踏风灵驹顺服从,山魈讥讽污神名 距离下一次月圆尚有时日,依靠灵石修炼进展微乎其微。 经脉中的冰晶,时刻提醒著厉无咎时间的紧迫与资源的匱乏。 他决定不再枯坐,將目光投向了风语部定期组织的狩猎队。 一方面可以熟悉冰原环境,为未来可能的孤身旅程做准备。 另一方面,若能擒获一些强大的雪兽,无论是作为脚力还是辅助战力,都大有裨益。 风语部的狩猎队主要由女性组成。 正如厉无咎观察到的,这个部落似乎保持著母系氏族的传统。 高挑健美的女性们负责守卫,狩猎等需要强大武力的职责,她们性格彪悍,行动果决。 而男性则更多从事祭司、工匠、培育孩童图腾等需要耐心和技巧的工作。 狩猎队出发当日,厉无咎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负责带队的一位名叫“赤羽”的女性战士队长,打量了他几眼,她额角的玉质长角在晨光下泛著微光: “人族?你想跟著去狩猎?外面可不像谷里这么暖和,冰原上的畜生也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对你口下留情。” 她的话引来其他女战士一阵鬨笑,目光大胆地在厉无咎身上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兴趣。 “我需要熟悉环境,也需要一些猎物。”厉无咎言简意賅。 赤羽挑了挑眉,没有拒绝:“跟著可以,但別拖后腿。遇到危险,自己顾好自己,我们可没空分心保护一个『瓷娃娃』。” 她话语带刺,却也算默许。 狩猎队离开棲霞谷,再次踏入无边无际的冰原。 寒风瞬间包裹上来,即便有火灼酒的余效,厉无咎依旧能感受到那熟悉的冰煞侵蚀感。 女战士们却似乎早已习惯,她们的行动迅捷而无声,如同冰原上的精灵。 她们的目標是追踪一群“霜鬃野猪”,这种野兽肉质坚实,蕴含气血不弱,是部落重要的肉食来源。 行进途中,厉无咎的目光被远处山脊上掠过的一群身影吸引。 那是一群通体雪白,毛髮长而浓密,头顶生有一根螺旋状独角的马形生物。 它们奔驰时四蹄仿佛踏著清风,速度极快,姿態优雅。 “是『踏风驹』。”赤羽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群畜生机警得很,速度又快,很难捕捉。而且它们头顶那角能引动微弱的冰风,被捅一下可不好受。”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猎人面对棘手猎物时的无奈。 厉无咎心中却是一动。踏风驹……冰风属性?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深藏於浊雷冥手里的雷角。 据木灵所言,幻蜃雷龙乃是净噬真君的灵宠,等阶绝对不低於四阶大妖,不知道对这些冰原畜生有没有压制力。 没有声张,厉无咎只是默默记下了那群踏风驹活动的区域。 狩猎霜鬃野猪的过程颇为顺利。发现兽群后,赤羽低喝一声:“散开,围猎!” 只见她与另外几名核心女战士同时低吼,裸露的手臂、脖颈乃至额头上,瞬间亮起赤红与青碧交织的复杂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勾连蔓延。 最终在她们身后隱隱形成一只一人多高,姿態灵动,尾部摇曳著五条由风火等,构成的狐尾虚影。 风火月狐图腾! 图腾加持下,她们的速度骤然提升,身影如风,攻击时带著灼热的气息。 赤羽一矛刺出,矛尖竟缠绕上一缕赤红狐火,轻易破开霜鬃野猪厚实的皮毛。 其他女战士也各显神通,或藉助风力腾挪,或挥出火焰爪击,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兽群分割击溃。 厉无咎在一旁静静观察,没有插手核心战斗。 只是在外围拦截了一头试图逃跑的野猪,徒手扭断了它的脖子,动作乾净利落,引得几名女战士侧目,眼中兴趣更浓。 狩猎结束,收穫颇丰。 返程途中,厉无咎藉口探查周边地形,暂时脱离了队伍。 他循著记忆,找到了那群踏风驹活动的山脊。 隱匿气息,耐心等待。 终於,一匹似乎较为年轻,体型稍小的踏风驹脱离了马群,在附近啃食雪下的苔蘚。 厉无咎悄然靠近。 在距离足够近,踏风驹察觉即將遁走时,他猛地释放出左手浊雷冥手中雷角的一丝气息。 並非攻击,而是属於高阶大妖的纯粹威压! 那匹踏风驹瞬间受惊,人立而起,头顶独角光闪烁。 但那双清澈的马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茫然,它感受到了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压制。 厉无咎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身影如电射出,精准地按在它的脖颈上,强大的力量让其无法挣脱。 同时,浊雷冥手的气息持续笼罩,那源自幻蜃雷龙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韁绳,不断衝击安抚著踏风驹躁动的妖力。 挣扎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踏风驹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驯服与敬畏。 它低下头,用额头那根带著冰凉触感的独角,轻轻蹭了蹭厉无咎的手臂。 厉无咎翻身上马。 踏风驹发出一声顺从的嘶鸣,四蹄迈动,速度快如疾风,却又平稳异常。 当他骑著神骏的踏风驹追上狩猎队时,所有风语部女战士都惊呆了。 赤羽看著那匹在厉无咎胯下温顺无比的踏风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做到的?这东西我们部落最好的驯兽师都难以靠近!” 厉无咎一头雪白长发隨风飞扬,挺拔的身姿高坐踏风驹背,拍了拍它的脖颈,淡然道:“运气。” 女战士们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著踏风驹,又看看厉无咎,目光中的欣赏和某种炽热几乎不加掩饰。 能驯服如此灵骏且难以捕捉的雪兽,无疑证明了其实力与特殊。 然而,这份和谐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即將返回棲霞谷范围时,另一支蛮族狩猎队从侧翼的冰林中走了出来。 这支蛮族与风语部风格迥异。 他们普遍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身上涂抹著暗红色的战纹。 图腾纹身则是一头仰天咆哮,獠牙狰狞的狂暴山魈! 他们看向风语部队伍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风语部的娘们。”为首一个脸上带著交叉疤痕的壮汉咧嘴笑道,声音粗嘎。 “怎么,现在出门狩猎,还需要带个人族小白脸当幌子了?看来你们部落的男人是真不行了,哈哈!” 他身后的山魈部战士也跟著鬨笑起来,目光扫过厉无咎和他胯下的踏风驹时,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嘲讽。 赤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山魈部的蛮子,管好你们的嘴!我们风语部的事,轮不到你们这群只懂得用蛮力的蠢货指手画脚!” “哼,与人族通婚,玷污盘瓠大神赐予的纯净血脉,还有脸自称蛮族?”疤脸壮汉嗤笑,“等著吧,总有一天,你们会被大神拋弃!”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 最终,似乎顾忌彼此实力和可能的伤亡,山魈部的人骂骂咧咧地退走了,但那份深刻的敌意,却留在了空气中。 返回棲霞谷后,厉无咎驯服踏风驹的消息迅速传开,再次让他成为焦点。 风语部女子们看他眼神愈发炽热,甚至当晚,就有大胆的女子试图夜探他的冰屋。 被负责夜间巡逻的战士劝阻后,还理直气壮地爭论了几句,尽显彪悍本色。 厉无咎將踏风驹安置在冰屋旁,餵食了一些霜鬃野猪肉。 抚摸著它顺滑的皮毛,他知道,这匹坐骑將成为未来旅途的重要助力。 而山魈部的出现,以及他们与风语部之间深刻的矛盾,也让厉无咎意识到,这片冰原上的势力错综复杂。 未来的路,绝不会平静。 第一百六十章 风语部內涟漪激,剑动锋芒杀意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章 风语部內涟漪激,剑动锋芒杀意起 厉无咎驯服踏风驹,以及在狐祠前展现出的奇异感知力,如同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风语部內部激起的涟漪远超他本人的预料。 原本对他只是好奇或带著审视目光的风语部高层,態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几位在部落中德高望重,且不那么古董的族老,甚至私下通过风老或直接派族人,向厉无咎传递了招揽之意。 话语间不再仅仅是笼络一个有用的“工具”。 而是隱约透露出,若他愿意彻底留下,甚至可以撮合他与某位族老的直系孙女结成伴侣。 这在风语部是极为罕见的。 族老的子嗣,属於部落贵族阶层,血脉纯正,通常只在內部联姻或与其他大部族通婚,以维繫图腾之力的纯粹与强大。 像王虎这样实力不俗的人族,虽被拉拢,却也从未被允诺过能与贵族女子结合。 厉无咎的出现,打破了某种潜在的平衡。 消息不脛而走,等同於在乾燥的柴堆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王虎那伙人的敌意几乎不再掩饰。 暖石酒馆里,当厉无咎走进来时,原本的喧闹会瞬间安静一瞬。 数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尤其是王虎,那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厉无咎刚在角落坐下,王虎带著另外两个同样气息不弱的人族修士,径直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 “李兄弟,近来风头很盛啊。”王虎將酒杯顿在桌上,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 厉无咎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带著一股逼迫感,“你能吸收那月影兽的精华,肯定有特殊法门。” “大家都是人族,流落在这鬼地方,理应互相帮衬。你把那法子拿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也好多一条收集资源的门路,早日攒够离开的本钱。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人族整体利益著想。 跟他来的两人也连连附和。 “是啊李兄弟,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有了这法子,咱们也不用每次都眼巴巴看天吃饭了。” 厉无咎看著王虎那看似诚恳实则贪婪的眼神,心中冷笑。 道德绑架?他淡淡道:“没有什么法门。” 王虎脸色一沉:“李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好处独吞,可不是我们人族的作风。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这里的规矩,有些东西,吃独食容易噎著。”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厉无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没有法门。” 三人面色一凝,他们想起月圆之夜厉无咎祭出的那柄小剑。 “李兄弟,你瞒不了我等,关键在於你那柄法器吧!” 厉无咎没说话,心念微动,那柄暗沉带著月辉的金灵剑坯自丹田浮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指尖微动,剑坯欢快绕动,散发出独特的锋锐与月华交织的气息。 王虎几人目光瞬间被吸引,死死盯著那剑坯,眼中贪婪更盛。 他们能感觉到这剑坯的不凡,却根本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像法器,但又感觉不对。 厉无咎暗道这些人鼠目寸光,將这柄剑坯当成了法器 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凌霜剑坯骤停,锋芒毕露,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我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什么,更没有东西可以传授。” “你!”王虎猛地站起,结丹期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试图形成压迫。 他身边的两人也同时起身,眼神不善。 酒馆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边。 一些风语部族人则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然而,厉无咎坐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王虎那结丹期的威压,在这冰原绝地,冰煞无时无刻的侵蚀下,早已大打折扣。 只是威压而已,对神识坚韧,体魄同样强横的厉无咎而言,构不成实质威胁。 厉无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王虎三人,凌霜剑坯悬浮,剑指三人:“想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 配合他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竟让王虎三人心中一寒。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中期的青年,是独自穿越万里冰原走到这里的狠人。 在此地,大家灵元受制,实力差距被极大拉平。 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何况旁边还有风语部的人看著。 王虎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强压下怒火:“好!很好!李慕白,你有种!我们走著瞧!” 他狠狠瞪了厉无咎一眼,带著两人悻悻离去。 衝突暂时平息,但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喝完杯中的寻常酒水。 他並非胆小怕事之人,既然决定要走独木桥,就不惧豺狼环伺。 王虎等人的敌意,厉无咎他预料之中。 甚至有一瞬间动过念头,动用所有手段,將他们彻底留下。 结丹初期而已,在此地差距已不是天堑。 顺便……尝尝结丹期修士的灵根是何滋味。 噬灵之欲,从未远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还不是时候。 他瞥了一眼柜檯后仿佛永远在擦杯子的风老。 这老傢伙深不可测,风语部虽然需要人族,但若发现他有吞噬灵根这种堪称邪魔的手段,態度是否会转变,犹未可知。 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或找到明確离开路径前,不宜节外生枝。 他起身离开酒馆,外面的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下一次月圆之夜,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厉无咎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无论是应对帝流浆收取时的竞爭,还是可能来自王虎等人的暗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月圆之夜截杀至,无映之渊初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月圆之夜截杀至,无映之渊初化识 时间在修炼,驯马与暗流涌动的压抑中悄然流逝。 新一轮的月圆之夜降临。 厉无咎盘坐於冰屋之內,神识沉入识海,《无映之渊》秘法缓缓运转。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修炼,加之吸收月影精华对神魂的些许滋养,厉无咎感觉自己的神识不仅逐渐恢復,並更凝实了几分。 那识海深处的“深渊”似乎也更加幽邃,隱隱具备了某种主动牵引吞噬外力的雏形。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 是时候了。 望月台依旧寒风凛冽,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绷。 王虎等人早早占据了一处位置,看到厉无咎到来,数道冰冷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 除了王虎,他身边还站著四个筑基中后期的人族修士,显然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全部核心力量。 五人隱隱成合围之势,虽未立刻发作,但那无形的压力已笼罩过来。 厉无咎视若无睹,依旧选择了上次的位置站定。 庚申时到,帝流浆垂落。 厉无咎毫不犹豫,极致凝练的神识再度化作无形利刃,冲天而起! 《无映之渊》的底蕴让他的神识更加锋锐稳定,切割牵引帝流浆金丝的效率竟比上一次又提升了不少。 凌霜剑坯在丹田內微微嗡鸣,与月华之力共鸣,木、水灵根调和妖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並且,这次厉无咎还引动了一丝月华,尝试与那手腕上的古宝日月轮產生联繫。 在他的感知中,日月轮渐渐復甦。 有效果! 在旁人还在艰难匯聚第一颗药石时,厉无咎身前已然凝聚出第三颗金橙色的光团! 並且速度不减。 王虎等人看得眼角直跳,心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收取自身药石的同时,神识开始不怀好意地干扰,碰撞厉无咎的神识,试图打断他的进程。 然而,厉无咎的神识凝练远超他们想像,那些干扰如同清风拂过山岗,几乎无法撼动。 他甚至分出一丝心神,操控凌霜剑坯悄然浮现,如同幽灵般穿梭,精准地吸收著那些被帝流浆吸引而来的月影兽精华。 剑坯上的月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 当帝流浆光华开始黯淡时,厉无咎身前,赫然悬浮著六颗鸽卵大小,品质上乘的药石! 而凌霜剑坯也心满意足地回归丹田,变得更加灵动。 六颗! 这个数字让所有目睹之人呼吸一窒。 王虎脸色铁青,他自身也不过凝聚了两颗,他身边的四人更是只有一颗。 厉无咎的收穫,是他们所有人的总和! 收取结束,眾人开始默默下山。厉无咎將六颗药石收起,神色平静地走在最后。 许久,当其余人都已下山。 厉无咎能清晰地察觉到,前方王虎五人放缓了脚步,隱隱堵住了下山的主要路径,杀意不再掩饰。 走到一处相对偏僻,被巨大冰岩遮蔽的弯道时,王虎五人猛地转身,彻底拦住了厉无咎的去路。 “李慕白!”王虎低吼一声,结丹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虽然受到冰原环境压制,依旧如同实质般沉重,让周围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所有药石和那法门,自废修为,可免一死!” 他身边四人也同时放出法器,灵光吞吐,锁定了厉无咎。 厉无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废话真多。” 他话音未落,身旁虚空波动,那具高达九尺,散发著阴寒毒气的融合炼尸骤然出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直接扑向王虎! “找死!”王虎眼中凶光毕露,面对扑来的铁尸,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著他结丹期的磅礴气血与对力量的理解。 拳风凝练,如同实质的重锤! 轰! 炼尸坚逾精金的胸膛竟被这一拳打得深深凹陷下去,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后面的冰岩上,冰屑四溅!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胸口的骨骼明显出现了裂痕,行动变得迟缓了许多。 仅仅一击,便几乎重创了这具厉无咎精心炼製的炼尸! 结丹修士,即便实力受限,其爆发出的瞬间破坏力,依旧远超筑基! “先宰了你这主人!”王虎一击得手,气势更盛,身形一动,直取厉无咎!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长时间动用力量,冰煞的反噬会越来越强。 但那重创的炼尸没有痛觉再度缠住他,给厉无咎爭取了短暂的一瞬间。 另外四名筑基修士也同时催动法器,剑光,刀芒从不同方向袭向厉无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对这必杀之局,厉无咎眼神冰冷依旧。 在炼尸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念驱动,凌霜剑坯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影,后发先至,直取左侧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咽喉! 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穿透,喉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仰面倒下。 与此同时,厉无咎识海震动,《无映之渊》雏形首次对敌施展! 锁定右侧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无形的神识之力如同深渊巨口,猛地將他们释放出的部分神识强行拉扯吞噬! “啊!” “我的神魂……” 那两人如遭重击,抱头髮出一声悽厉惨叫,攻势瞬间瓦解,眼神变得涣散迷茫,仿佛神魂被硬生生撕去一块,短时间內失去了战斗力。 厉无咎身形如电,避开一道袭来的剑光,左手並指如刀,蕴含全部气血之力,精准地戳在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筑基修士太阳穴上。 “噗!”那人哼都未哼一声,软倒在地。 转眼之间,四名筑基修士已去其二,另外两人神魂受创暂时失去威胁。 如今的厉无咎,杀筑基如杀鸡,堪称筑基无敌。 但王虎已经將那炼尸彻底击溃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他的的攻击也已到了面前! 那蕴含著结丹之力的拳头,带著死亡的呼啸,直轰厉无咎面门!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颳得他脸颊生疼。 厉无咎瞳孔微缩,凌霜剑坯迴转不及,炼尸被重创来不及救援。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数颗毒丹炸开,厉无咎身形极速后掠,十根幽魂毒针一同出现瞬间绷直,似离弦之箭朝王虎各大脉门刺去。 就在这时,王虎脸上闪过一丝狠绝和肉痛之色。 他猛地张口,一道炽烈的金光喷吐而出! 那金光见风即长,化作一柄尺许长,通体缠绕著火焰纹路的金色小锤。 正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烈阳锤”! 在此地动用本命法宝,对灵元和神识都是巨大的负担,更会加剧冰煞侵蚀。 但为了瞬间击杀厉无咎,夺取那惊人的收穫和秘密,王虎已经顾不得了! 烈阳锤带著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虽然灵光因环境压制显得有些晦暗,但威力依旧远超筑基修士所能抵挡。 朝著厉无咎当头砸下!周围的冰雪瞬间汽化,白雾升腾。 厉无咎眼中厉色暴涨! 左手之上,一股深沉阴邪,蕴含著恐怖雷煞的气息开始甦醒。 同时雷角流光即將幻化。 他准备硬撼这本命法宝一击! 就在烈阳锤即將落下,厉无咎左手冥雷即將爆发的前一剎那。 一个苍老而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定身法咒般响彻这片区域: “住手。”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赤狐一脉炼体法,肉身硬悍图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赤狐一脉炼体法,肉身硬悍图腾力 “住手。” 苍老的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规则,瞬间冻结了场中所有躁动。 王虎那即將砸下的烈阳锤,硬生生停滯在半空,锤身上的火焰纹路明灭不定,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握住。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体內翻腾的灵元被强行压回,冰煞侵蚀带来的刺痛感骤然加剧。 厉无咎左手即將爆发的浊雷冥手之力,也在这声音下悄然蛰伏。 他瞳孔微缩,看向声音来源。 风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矮小佝僂的样子,手里甚至还拎著那块擦杯布。 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平日判若两人。 那不再是一个和蔼的酒馆老板,而是一头甦醒的蛮荒古兽,深邃浩瀚,带著源自血脉与岁月的沉重威压。 仅仅是被他目光扫过,厉无咎就感到神魂悸动,仿佛在面对整片冰原的意志。 这是远超月汐,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元婴修士都要深沉恐怖的气息! 王虎更是首当其衝,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结丹期的骄傲在这股气息面前荡然无存。 他艰难地收起本命法宝,低下头,不敢与风老对视。 “部落之內,禁止死斗。”风老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王虎,带你的人回去疗伤。李慕白,收起你的东西,跟我回酒馆。” 他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以绝对的力量下达了命令。 王虎咬了咬牙,不敢有丝毫违逆,快速收取同伴尸身,生怕厉无咎抢一样。 而后,搀扶起那神识受创的同伴,又狠狠瞪了厉无咎一眼,带著不甘和恐惧,狼狈离去。 厉无咎默默收起受损的炼尸和凌霜剑坯,跟在风老身后。 他识时务,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回到暖石酒馆,风老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老人,慢悠悠地擦拭著杯子,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气息只是幻觉。 他看了厉无咎一眼,淡淡道:“杀了他们,短期內部落收取药石的人手就不够了。以后收敛点,至少在棲霞谷范围內。” 厉无咎点了点头,没有爭辩。 风老的意思很明白,他需要人族作为“工具”来收集帝流浆,所以不能看著他们內耗殆尽。 但他还有另一层意思很明显。 要杀可以,前提是得展示出更大的能力,大到能让风语部可以无视其他人族的能力。 这次出手阻止,既是维持秩序,也是对他的一种变相保护。 若真杀了王虎,其他心怀离意的人族难免兔死狐悲,厉无咎在部落里將更加孤立。 但这话也表明,风老认为厉无咎能杀王虎,他应该知道人族修为的差距代表著什么,但还是这般肯定。 …… 望月台袭杀事件和厉无咎一次性收取六颗药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部落。 李慕白这个名字,在风语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尤其是那些彪悍直率的女性族人。 於是,厉无咎那间破败的冰屋,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不少风语部女子借著各种由头前来,或是送些食物,或是“恰好”路过,目光灼灼,言语大胆,让喜好清净的厉无咎不胜其烦。 这日,一位与眾不同的访客到来。 她同样有著风语部女性高挑白皙的特质,但身姿更为曼妙玲瓏。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火红色皮袄,边缘镶嵌著雪白的狐裘,额间那对玉质长角似乎经过精心雕琢,更显精致。 她容貌极美,眉眼间却自带一股慵懒又犀利的媚意,犹如修炼成精的狐妖。 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不弱的女侍卫。 径直推开冰屋那扇不怎么结实的门,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正在调息的厉无咎身上,上下打量,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这就是那个让王虎吃了瘪,还能驯服踏风驹的小傢伙?模样確实周正,就是这屋子……配不上你。”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天然的沙哑和磁性,言语轻佻,却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种奇异的魅力。 厉无咎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听闻过这人,部落里地位最高的几位族老之一,赤狐族老的嫡亲孙女。 赤燎。 她是部落里真正的贵族,血脉纯正,天赋据说极高。 “有事?”厉无咎语气冷淡。 赤燎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走近几步,几乎要贴到他身前。 一股淡淡的,如同火焰灼烧琥珀般的异香传来。 “听说你很能打?连王虎那结丹的莽夫都在你手里討不了好。”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似乎想去勾厉无咎的下巴,但被厉无咎眼中的凌厉杀意逼停。 悻悻收回手指,赤燎微微一笑並未在意,“我呢,最欣赏强大的勇士。你看这谷里的男人,要么相貌平平,要么像王虎那样有勇无谋,无趣得很。你嫁给我如何?以后在部落,我罩著你。” 她的话语大胆直接,身后的两名女侍卫似乎早已习惯,面无表情。 厉无咎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没兴趣。” 这丝不耐落在赤燎眼中,却让她眼睛更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哎呀,还害羞了?”她咯咯笑起来,声音如同风铃,“这样吧,我们打一场。你要是贏了,我以后绝不来烦你。要是输了……” 她舔了舔红唇,“就乖乖跟我回狐祠,如何?” 厉无咎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冰冷的锐气。他轻声道: “我怕,你会死!”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寒风颳过冰屋。 外面偷偷围观的部族之人齐齐瞪大眼睛。 赤燎身后的两名女侍卫脸色骤变,手按上了武器。 赤燎本人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一个『我怕你会死』!” 她止住笑,美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就冲你这句话,你是个真勇士!比部落里那些只会阿諛奉承的软蛋强多了!” 她后退几步,身上那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一股炽热而凌厉的战意升腾而起。 “赤燎,风语部赤狐一脉族老嫡孙,请指教!”她正式报上名號,態度与之前的轻佻判若两人。 厉无咎站起身。 他不至於傻到会杀一个部落高层的嫡孙,但也存了藉此机会,近距离感受风语部贵族真正图腾之力的心思。 月汐曾提过风语部有適合人族的炼体法门,或许能从这赤燎身上窥见一二。 两人来到冰屋外一片相对空旷的雪地。听到消息,更多的风语部族人迅速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赤燎率先发动,她娇叱一声,双臂脖颈乃至脸颊两侧,瞬间浮现出赤红与青碧交织的繁复图腾纹路! 纹路光芒大盛,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只比普通战士更加凝实,更加灵动,尾部摇曳著五条火焰与旋风构成的狐尾的红狐虚影!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风雪被无形的力场排开。 赤燎脚下一踏,雪地炸开,身形如一道红色闪电直扑厉无咎,一爪探出,指尖缠绕著炽热的狐火与锋锐的风刃! 厉无咎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没有动用神识,更没有动用灵元或法器。 他纯粹依靠肉身之力,右拳紧握,迎著那狐火利爪悍然轰出! 体魄歷经噬心以及无数毒物煞气淬炼,又经浊雷冥手阴雷反覆洗炼,强度已经超乎了想像。 嘭!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浪翻涌,將地面的积雪狠狠刮去一层。 赤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感觉到爪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刚猛无比,丝毫不逊於她激发图腾后的力量! 她轻咤一声,身形旋转,五条狐尾虚影如同鞭子般抽向厉无咎,同时双手连挥,一道道风火交织的利刃席捲而出。 厉无咎白髮飞扬,长袍猎猎作响,在风火攻击中穿梭闪避,身法诡譎灵动。 偶尔无法避开,便以拳、掌、肘、膝硬撼,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的肉身竟能短暂抗衡那风火图腾之力! 围观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以往不是没有人族与部落战士切磋。 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族不依靠灵元法器,纯粹以肉身与激发图腾的风语部贵族战士硬拼! 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赤燎越打越是心惊,脸上的轻佻早已被凝重取代。 她攻势愈发凌厉,图腾之力催动到极致,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將厉无咎团团围住。 厉无咎也感受到了压力,这赤燎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的筑基后期。 他不再一味硬抗,瞅准一个机会,在硬接一记狐尾抽击的同时。 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顺势切入,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向赤燎的手腕。 赤燎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反抓而来。 两人手臂瞬间交缠,纯粹的力量与图腾之力再次碰撞。 就在这时,厉无咎眼中精光一闪,扣住赤燎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向下一压! 同时右腿如同铁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向她的下盘。 赤燎重心瞬间失衡,图腾之力出现了一丝凝滯。 厉无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步伐骤然一顿,而后猛地爆发。 身体如游鱼般贴近,右手剑指疾点而出,指尖凝聚著高度压缩的气血之力,带著洞穿金石般的锋锐,直刺赤燎眉心! 这一指快得超出了赤燎的反应极限!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剑指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凌厉的风吹动了四周的雪树,万千银白枝叶混著飞雪簌簌而落。 指风將赤燎额前四散的髮丝两分。 最终,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剑指,稳稳地停在了她眉心皮肤之前,毫釐之差。 时间仿佛凝固。 厉无咎白髮缓缓垂落腰间,下巴微扬负手而立,自上而下俯视著赤燎,然后收回剑指。 赤燎半跪在地,微微喘息,额角渗出汗珠,美眸中还残留著一丝惊悸。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刻的惊险与厉无咎精准的掌控力所震撼。 赤燎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白髮青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厉无咎,郑重地行了一个蛮族勇士之间的礼节。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她的声音不再轻佻,带著真诚,“李慕白,你的实力和掌控力,令我敬佩。我们部落的许多勇士,都不如你。” 她深深看了厉无咎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带著侍卫离去,那火红的身影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周围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喧譁。 所有看向厉无咎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敬畏,以及……在许多风语部女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 厉无咎无视这些目光,转身走回冰屋。 经此一战,他在风语部的地位,已然不同。 而他对风语部那独特的炼体法门,兴趣也更浓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月华反噬名诅咒,太阴辛金寻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月华反噬名诅咒,太阴辛金寻源头 与赤燎一战后的第三天,一名身著赤红色皮甲,神情肃穆的风语部女战士来到厉无咎的冰屋前。 不同於之前那些带著好奇或热情的女子,她举止规范,带著一种贵族侍卫特有的刻板。 “李先生,”她用的是敬称,“我家阿婭,邀您前往赤狐居所一敘,答谢日前切磋指点之恩。” 厉无咎知道阿婭指的是赤燎,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他正想了解更多关於风语部,尤其是关於他们与月华之力关係的核心信息。 跟隨女侍卫穿过部落,走向山谷更深处。 这里的建筑明显与外部不同,不再是简单的冰屋或粗獷的骨石结构,而是以某种暗红色的暖石为主材。 雕刻著精美的风火月狐纹饰,屋檐下悬掛著用不知名兽骨打磨的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却不刺耳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的暖热气息更浓,冰煞之感也进一步减弱,显然此地暖泉地脉更为充沛。 赤狐一系的居所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堡垒式建筑,入口处有两尊栩栩如生的红狐石雕守卫。 踏入其中,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与外界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內部空间宽敞,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光芒的硕大明珠,地面铺著厚厚的暖色兽皮,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奇异香气,令人心神寧静。 赤燎並未在喧闹的厅堂接待他,而是引他到了一间僻静的暖阁。 阁內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一张暖玉雕成的矮几,几个蒲团,角落里的香炉正裊裊生烟。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居家的赤色长袍,少了些许战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 亲手为厉无咎斟上一杯色泽更深,几乎如同熔融琉璃般的酒液,酒香醇厚,热力內敛。 “这是『赤狐酿』,部落里最好的火灼酒,外面换不到。” 赤燎將酒杯推到厉无咎面前,自己换了一种果酒端起杯。 “日前一战,让我看清了许多自身不足。我们风语部战士,有时过於依赖图腾之力,反而忽略了最根本的打磨。你的战斗方式,给我提了个醒。这一杯,谢你。” 她的语气平和,带著真诚的谢意和一种平等的尊重,並无之前那般轻佻与招揽之意。 厉无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温顺的火线流淌,驱散寒意的效率远超普通火灼酒,对温和经脉效果也更明显。 “好酒。”他赞了一句,放下酒杯,直接切入主题,试探问道:“贵族图腾之力玄妙,与月华渊源能否告知一二。” 赤燎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直接並不意外。 她轻轻晃动著杯中酒液,目光有些悠远:“风火月狐,本就是沐浴月华而生的灵物。我族先祖得其眷顾,才得以在这片冰原立足。月华,曾是我族力量的根本源泉。”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风语部,你也看到了,只能依靠人族的神识,间接获取那一点点被凝炼成药石的月华之力。” “因为诅咒?”厉无咎想起风老曾提过的这个词。 赤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是的,诅咒。一种根植於血脉,针对我族图腾的恶毒诅咒。” 她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隱隱有赤红纹路浮现,“如今,不止是帝流浆,任何『无主』的,纯净的月华之力,对我们而言都成了剧毒。” “一旦尝试直接接触或引动,图腾之力便会產生剧烈的排异反应,如同烈火焚身。轻则图腾受损,重则……身心俱灭。” 她看向厉无咎,眼神锐利:“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们失去了直接从天地间汲取最本源力量的资格。” “我们就像守著宝山却快要饿死的人,只能依靠你们人族这根『勺子』,一点点地从宝山里舀出些许吃食。” 厉无咎沉默著,消化著这个信息。这比他之前理解的“无法收取”要严重得多。 这是一种根源上的剥夺和排斥。 “很久以前,风语部並非如此?”他追问。 “族中古老的壁画和残缺的传承是这么记载的。” 赤燎的语气带著追忆和一丝不甘,“在那个时代,我族勇士可直接吞吐月华,淬炼图腾,风火之力远胜今朝。” “但后来,一场波及整个冰原的巨大变故之后,诅咒便降临了。具体缘由,早已湮灭在歷史中,或许只有大祭司和风老那样的存在,才知晓一二。” 她口中的“大祭司”显然地位超然,而风老能与大祭司並列,其真实身份果然不简单。 “所以,你们尝试过很多方法破解?”厉无咎联想到自己之前的思路。 “无数先辈尝试过。”赤燎嘆了口气,“寻找能承载月华之力的『容器』,驯服能汲取月华的妖兽作为中介……但都失败了。『无主月华』对我们是绝对的禁忌,任何试图绕过诅咒直接利用它的方法,最终都引发了更强烈的反噬。” 赤燎看著厉无咎,目光深邃:“李慕白,你很强,也很特殊。你能吸收那些连我们都避之不及的月影兽精华。风老对你另眼相看,或许也是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她的话没有挑明,但意思很清楚。 风语部的高层,在他身上投注的,不仅仅是多一个强力“工具”的期望。 厉无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喝著杯中的赤狐酿。 温暖的力量在体內流转,驱散著寒意,也让他脑海中的思绪越发清晰。 风语部的核心问题,在於无法安全接触“无主月华”。 而他的凌霜剑坯,似乎具备转化,安抚月华诅咒的能力,与凝练药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快量也更大。 这或许,真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这次拜访,收穫远超预期。厉无咎不仅见识了风语部贵族阶层的底蕴,更触及到了他们最深的痛处和渴望。 离开赤狐居所时,外面的风雪似乎更急了。 厉无咎回头看了一眼那在风雪中依然散发著温暖与光亮的红色堡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下一个突破口,就在他丹田那柄日益灵动的凌霜剑坯之上。 … 盘膝坐在冰屋中,厉无咎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著那柄悬浮的暗沉小剑。 剑身之上,一缕银辉如活物般流转,与金系的锋锐之气交织,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道韵。 他回想起赤燎所说的“诅咒”,以及风语部先辈寻找“容器”的失败尝试。 “为何我的飞剑,可以无碍地吸收月影精华,甚至能更高效地切割,引动帝流浆?” 最初,厉无咎以为是金灵根本源的锋锐所致,但细细想来,绝非如此简单。 金行之锐,可断金石,却未必能轻易切入虚无縹緲的月华法则。 神识集中,厉无咎再次內视飞剑的核心,那里是他自身本源与吞噬凌霜琪后所得灵根的融合之地。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丝以往忽略的,极其隱晦的韵律。 “这是……” 心中微微一动。 凌霜琪的金灵根,並非纯粹刚猛暴烈的“庚金”。 其內核深处,竟蕴含著一丝至阴至柔,却又无比坚韧的 “辛金” 特质! 古典有云,“太阴真水滋辛金”……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 【太阴辛金】? 此特质在凌霜琪身上时,如明珠蒙尘,未能真正绽放。 但被厉无咎的噬心吞噬融合灵根后,这份潜藏的,与太阴月华天然的亲和性,却被完整地保留並继承了下来。 “原来如此,【太阴辛金】是土壤,是引子。” 但这还不够。 仅仅有亲和性,不足以让飞剑產生如此神异的变化,甚至能反过来“净化”月华中令蛮族图腾排斥的诅咒。 问题的核心,最终还是回到了噬心上。 厉无咎意念集中在飞剑与月辉交融之处,全力运转噬心,追溯那“噬心”之力的运作痕跡。 剎那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番微观层面的景象。 当飞剑第一次切入月影兽时,无数细小的,代表著“噬心”道则的无形触鬚,便已附著其上。 开始疯狂地分解,理解月华之力的结构与脉络。 而当飞剑刺入月影兽核心,吸收那更为精纯本源的月影精华时,这个解析过程被瞬间推至巔峰! “噬心……並非简单的吞噬。它是在『品尝』,是在『学习』,是在將外界力量的『道』与『理』,剖析理解,最终化为我自身的一部分!” 厉无咎明白了。 他的凌霜飞剑之所以能成为月华的“容器”,根本原因在於。 先天基础,飞剑本源蕴含 【太阴辛金】 特质,对月华有天然的亲和力,降低了“解析”的初始门槛。 后天核心,“噬心”之力,完成了对月华之力的深度解析与法则重构。 使得厉无咎的力量体系从根本上 “適应”並“接纳” 了月华,並能將其中的“诅咒”成分剥离或转化。 这並非属性生克,而是法则层面的征服与同化! 厉无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与震撼。 这意味著,只要不断“品尝”新的力量,他的“噬心”之道,便能无限地拓宽他的道基。 风语部的诅咒,对厉无咎而言,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甚至,让他无可奈何的冰煞,都因此有了一丝明悟。 这冰原蕴含的无尽冰煞,是因月华而起,还是孕育了月华? 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厉无咎心中一个完整而大胆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外坠落月法则,古老辛秘终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外坠落月法则,古老辛秘终得果 深度了解飞剑同时,厉无咎在风语部的处境变得微妙。 明面上的骚扰少了,但暗处的目光更为复杂。 王虎等人几乎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像是潜伏起来的毒蛇。 这种平静,反而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名风语部守卫前来传话。 “李先生,风老请您去酒馆一敘。” 厉无咎心知,这才是真正的戏肉。 他跟隨女战士,再次踏入暖石酒馆。 此刻酒馆已打烊,空旷的大厅里只有风老一人坐在柜檯后,那盏昏黄的苔蘚灯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坐。”风老指了指面前的凳子,推过来一杯温好的火灼酒,待遇明显不同往日。 厉无咎坐下,没有动酒,只是看著风老。 风老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小子,你来了之后,我这棲霞谷,就没消停过。” “树欲静而风不止。”厉无咎平静回道。 “风?”风老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外面的风,可比谷里大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缓下来,“山魈部那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蛮子,最近在边境活动越来越频繁。” “他们看不起我们依靠人族,认为我们玷污了盘瓠大神的血脉,一直想找机会吞併我们,夺取棲霞谷的暖泉地和……能收取药石的人族。” 厉无咎眼神微动,这与他之前的见闻印证了。 “內部呢?”他问。 “內部?”风老摇了摇头,“王虎那样的人,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是那些纯血的战士们,他们心里憋著一股火。” “凭什么人族可以享有部落女子的青睞?凭什么我们高贵的图腾之力,要依靠外族的神识来滋养?这种依赖,就像饮鴆止渴,让部落的脊樑在慢慢变软。” 风老眉眼低垂,仿佛又苍老了几岁,哪怕知道人族给他们带来希望,但那种骨子里的骄傲却无法抹去。 他看向厉无咎:“药石的收集,效率太低了。一次月圆,满打满算,整个部落能收到的药石,不过百颗。分摊下去,勉强维持核心战士的修炼已是不易,想要壮大?难如登天。” 厉无咎听明白了。风语部看似安稳,实则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分裂隱忧,生存和发展的瓶颈清晰可见。风老作为部落的掌舵人,压力巨大。 “你和赤燎那丫头说的话,她告诉我了。” 风老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著厉无咎,“你能感知图腾异常,能吸收月影兽精华……你很特殊。我不管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只问你,在这困局之中,你可能看到一丝……破局的可能?” 他没有直接要求,而是在询问,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招揽和施压。 厉无咎沉默片刻,道:“我需要时间,需要了解更多。关於这片冰原,关於你们的诅咒,关於……力量的本源。” 风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假。半晌,他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也给你资源。” 他取出一枚雕刻著月狐印记的骨牌递给厉无咎:“凭这个,你可以去部落的『藏骨洞』查阅古籍。那里有我们先辈记录的歷史地理和传说。同时,你每月可以在我这里领取三杯火灼酒,不必再用药石兑换。” 这份投资,不仅给予了知识的渠道,还解决了厉无咎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让他能全心投入研究。 “但我这把老骨头,耐心也是有限的。”风老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厉无咎接过骨牌,触手温润。“我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厉无咎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骨洞中。 那是在山腹中开闢出的巨大洞窟,里面並非想像中的阴森,反而乾燥温暖。 墙壁上镶嵌著发光苔蘚,一排排巨大的,不知名兽骨打磨成的书架上,分门別类地存放著用兽皮,薄骨片甚至某种韧性树叶记载的古老卷宗。 厉无咎首先寻找的,便是关於这片冰原起源的记载。 古籍中的记录零散而模糊,带著神话色彩,但厉无咎结合自己的认知,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这片蛮荒冰原,並非此界原生! 古老的骨片上用抽象的图画记载。 在无法追忆的远古,天空破碎,有巨大的“白色阴影”裹挟著无尽的寒冷与法则,“自天外坠落”。 它带来的並非生命,而是毁灭与重塑。 原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古人族”,与现今人族同源,文明几乎瞬间崩塌。 天地剧变,灵气被一种更霸道,更寒冷的法则,“冰煞”所排斥同化。 倖存下来的古人族,在残酷的新环境下挣扎求生。 他们的身体为了適应极端严寒和冰煞,经歷了漫长而痛苦的演化。 皮肤变得坚韧如冰晶,骨骼更加粗壮,体內逐渐失去了孕育灵根的温床。 取而代之的,是开始与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各种强大古老生物。 如风火月狐,冰霜天狼等,原始精魂產生共鸣,形成了独特的图腾之力。 他们,就是如今的蛮族。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依旧是“人”,是適应了冰原法则而进化出的新形態人族。 而古籍中提及的“月宫”,描述更为隱晦,只说是伴隨“白色阴影”,即冰原。 一同坠落的“星辰碎片”,蕴含著冰原法则的一部分本源奥秘,也与那场导致风语部失去直接汲取月华能力的“诅咒”之战息息相关。 合上一卷沉重的兽皮古卷,厉无咎长舒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 许多疑团就此解开。 为何人族与蛮族通婚无生殖隔离?不同物种之间无法生殖,这是世界的常识天地的法则。 但因本源同为人族,所以不被排斥。 为何蛮族没有灵根神识? 因冰原法则排斥灵气,演化方向转向了图腾。 为何冰煞对人族灵元侵蚀如此厉害? 因冰原法则是更高阶的,排斥灵气的规则体系。 为何噬心转化冰煞效率极低? 因为噬心的法则层级,在面对这片天外冰原的完整法则时,受到了压制! 它依然能起作用,但如同用小勺去舀乾涸大湖的水,事倍功半。 这勾起厉无咎再一次对噬心的理解,它是否完整?在冰原法则下依旧能强行运转,是否级別更高,是否因为残缺而导致? 种种疑问潜藏心底。 而这冰原,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自身完整且高等法则的“外来世界”碎片! 他之前试图用噬心强行转化冰煞,相当去硬撼一个更高等世界的基石,自然举步维艰。 真正的出路,或许不在於“对抗”或“吞噬”冰原法则,而在於“理解”和“利用”。 目光再次投向丹田內的凌霜飞剑。 这柄融合了【太阴辛金】特质,並通过噬心解析了月华法则片段的飞剑,似乎正是在进行一种“理解”和“利用”的尝试。 它没有试图去吞噬冰原法则,而是巧妙地绕开了其排斥性,与其中属於“月华”的那部分力量建立了亲和。 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风语部的诅咒,源於那场古老大战对这部分“月华法则”的扭曲。 而厉无咎的飞剑,或许正是一把能撬动这扭曲规则的……钥匙。 厉无咎走出藏骨洞,看向风老酒馆的方向。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他需要更多的实验,来验证这把“钥匙”究竟能打开怎样的门。 而风老的投资,也到了该初步展现价值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初步试验净化清,缝隙背后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初步试验净化清,缝隙背后动光明 有了风老提供的稳定资源和相对安寧的环境,厉无咎终於可以沉下心来,系统地探究自身与这片冰原,与月华之力之间的奥秘。 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如一个严谨的学者,开始了有条不紊的研究。 核心研究对象,自然是噬心以及丹田內那柄日益灵动的凌霜剑坯。 第一步,內视与感知。 长时间內视,心神与剑坯紧密结合,仔细感知其每一分变化。 吸收了月影精华后,剑坯暗沉的底色中,那缕银辉已不再是简单的附著,而是如同血脉般与剑坯本体交融流转。 厉无咎能清晰地“听”到剑坯发出一种极其细微,与天上月华遥相呼应的清鸣。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剑坯对月华之力的作用,並非简单的储存。 当他的心神引导一缕被剑坯吸收的月影精华流出时,这股力量变得异常“温顺”,与最初接触时的阴冷狂暴截然不同。 它仿佛被剔除了某种“杂质”,只剩下最精纯的月华本源,並且能与厉无咎的神识,气血完美融合,如臂指使。 就此,厉无咎得出结论,凌霜剑坯是一个高效的“净化与转化器”,而非简单的容器。 光有理论不够,厉无咎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非月圆,月华相对稀薄,厉无咎来到冰屋外。 开始第一步实验,接触原始月华。 尝试引动一丝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的天然月华之力。 这股力量一进入厉无咎体內,即便极其微弱,也立刻引动了经脉中冰煞的躁动,带来熟悉的刺痛感。 他迅速將其驱散。 第二步,剑坯介入。 再次引动一丝同样稀薄的天然月华,但这次,让其在进入身体前,先经过悬浮於体外的凌霜剑坯。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缕月华穿过剑坯后,色泽似乎更加纯粹,那股引动冰煞的“侵略性”消失了! 它如同被驯服的野马,乖乖地隨著他的神识引导,在经脉內流转了一圈。 虽未能被灵根直接吸收,但也未引发任何不適,最后被引导出体外。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厉无咎趁热打铁进行下一步,目標拓展,帝流浆模擬。 取出了一颗之前收集的药石。厉无咎用凌霜剑坯的剑尖,极其轻微地触碰药石表面。 药石內蕴含的,相对浓郁的帝流浆精华,如同被吸引般,一丝丝流入剑坯。 药石所凝的月华本就可被风语部战士吸收,但厉无咎想试验其中是否相同。 片刻后,厉无咎再引导这丝被剑坯处理过的精华流出。 结果与实验二相同,力量精纯,属性温和。 结剑坯的净化能力具有普適性,对天然月华,帝流浆均有效。 最后一步,关键验证,对图腾之力测试。 这是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需要验证被净化后的月华,是否真的能被蛮族图腾接纳。 厉无咎找到了一个初步的实验对象。 赤燎之前送来,表示他可以隨意使用的一些材料中,有一小块风语部战士练习图腾刻画用的 “火纹木” 。 这种木头对图腾之力有天然的亲和与记录能力。 他小心翼翼地从天上引出一丝比头髮丝还细的原始月华,轻轻触碰火纹木。 嗤! 一声轻响,火纹木接触点瞬间变得焦黑,木屑纷飞,內部蕴含的微弱图腾灵性瞬间溃散,仿佛被污染摧毁。 这正是诅咒力量的体现。 接著,厉无咎换了一块新的火纹木。 这次,他先用剑坯对另引来的原始月华进行“净化”,然后引导出同样细微的一缕转化月华,触碰火纹木。 结果截然不同! 转化月华如同温和的泉水,悄然渗入火纹木中。 木头的纹理非但没有受损,反而隱隱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柔和的红光。 其內部的图腾灵性仿佛被滋养了一般,变得更加活跃凝实。 被凌霜剑坯转化后的月华,不再引发图腾排异,反而能滋养图腾之力。 厉无咎看著两块结局迥异的火纹木,眼中终於露出瞭然之色。 所有的线索和实验数据,在此刻匯聚成清晰的图景。 初步理论与试验成型了。 问题根源, 蛮族诅咒的本质,並非剥夺了他们感知月华的能力。 而是让他们的图腾对原始,野生状態下的月华,无论是帝流浆,月影精华还是天然月辉,產生了致命的排异反应。 这种月华蕴含著某种未被“驯服”的法则碎片,如同未经处理的毒药。 厉无咎开始完善解决方案,他的凌霜剑坯,凭藉其【太阴辛金】的先天亲和基底。 以及噬心之力在后天完成的解析与重构,恰好成了一个完美的净化与转化。 它能剔除原始月华中引动诅咒的狂暴因子,將其转化为温和纯净,可被蛮族图腾安全吸收的 “驯服月华”。 许久之后,厉无咎抬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雪白长发微微浮动,他脑中开始匯聚具体思路。 第一,他本人可以作为活体中介。 在月圆之夜,无需费力去凝聚药石,而是可以大规模引动,净化帝流浆。 然后直接传递给身边的风语部战士吸收,效率將远超药石缓慢的炼化。 第二,厉无咎简称其为载体模式,他可以尝试將净化后的月华,注入某种特製的载体。 比如用风语部秘法处理的兽骨或玉石,製成可储存,可携带的 “月华符石” 。 这便是新型药石,比原本的药石更纯,更快,更多。 这样,风语部战士的资源剧增,藉助符石修炼,打破时间和资源的限制! 不过始终无法解决源头,但足以改变风语部的命运,而改变之机在他,厉无咎! 这个方法一旦完成,风语部对厉无咎的態度如何,他也无法顾忌,干了才知晓。 其中思路已然清晰,理论经过初步验证。 现在,需要进一步试验,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实践。 厉无咎收起实验材料,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等到下一次月圆,厉无咎將不再仅仅是一个收集者。 他要去证明,一条困扰了风语部无数年的绝路,已被他撬开了一丝缝隙。 而这道缝隙背后,將是足以震动整个部落的光明。 第一百六十六章 邪术魅惑谣言起,掀起动盪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六章 邪术魅惑谣言起,掀起动盪风暴积 厉无咎深居简出的研究生活,並未能让他完全从风语部的漩涡中脱身。 风老的资源倾斜和特殊关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正缓缓扩散至整个部落。 变化最先体现在暖石酒馆。 当厉无咎再次踏入酒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多原本只是好奇或漠然的目光,多了些別的东西。 王虎和他剩余的同伴坐在老位置,看到厉无咎进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怒目而视或出言挑衅。 反而压低了声音,与同桌的人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瞥过来,带著一种阴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嫉恨。 厉无咎听力远超常人,即便他们刻意压低声音,零碎的词句依旧飘入耳中。 “……看见没?都不用自己收集药石了,风老直接给……” “哼,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邪门手段?赤燎小姐前阵子还去找过他……” “一个人族,整天泡在藏骨洞,谁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部落的古老传承,也是他能隨便看的?” “……我看他就是在拖延时间,骗吃骗喝,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类似的议论,並非只出自王虎一桌。 酒馆里其他一些纯血的风语部战士,在看向厉无咎时,眼神中也带著疑虑和隱隱的不善。 对於厉无咎这个突然出现,並迅速获得高层关注的外来者,他们本能地感到排斥。 王虎等人散布的“邪术魅惑”,“窥探机密”的谣言,恰好迎合了这部分人內心的不安。 一个脸上带著几道陈旧爪痕的纯血战士,在厉无咎准备离开时,挡在他的面前。 厉无咎止步,抬眼看向对方。 那战士咧开嘴,露出带著敌意的笑容,用生硬的苍梧语说道:“小子,部落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厉无咎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任何波澜。 那战士与他对视片刻,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悻悻地哼了一声,让开了路。 走出酒馆,厉无咎能感觉到背后如同针刺般的目光。 他並不意外,也毫不畏惧。这种程度的敌意和排挤,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厉无咎更加留意部落內的氛围。 在一些公共区域,当厉无咎走过时,原本的交谈声会刻意压低,或者乾脆停止。 一些风语部孩童看到他,会被大人迅速拉走,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就连之前一些对他表达过善意,性格相对开朗的风语部女子,此刻遇到他,也多是点头示意便匆匆离开,似乎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赤燎倒是依旧坦然,遇见时,会主动与厉无咎交谈几句,询问他研究的进展,態度一如既往的尊重。 但她眉宇间也偶尔会闪过一丝忧虑,显然也听到了部落里的风言风语,並承受著一定的压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必在意那些蠢话,”一次偶遇时,赤燎直言不讳,“部落里总有些傢伙,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別人好。风老既然选择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厉无咎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他当然不会在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言语构不成任何实质伤害,唯有实力和价值才是立足的根本。 然而,这种瀰漫的敌意也让厉无咎更加谨慎。 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冰屋或藏骨洞。 每次实验都確保在绝对隱蔽的情况下进行,並且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厉无咎检查了那具受损的炼尸,用仅剩的材料进行了简单的修復和强化,確保其关键时刻能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 凌霜剑坯的温养也从未停止,对那月辉的掌控越发精熟。 储物袋中的各种毒物,材料也重新清点归类,確保能在最短时间內动用。 王虎等人的小动作,厉无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若这些人真以为散播谣言,製造孤立就能逼他就范,或是等待他“投资失败”后落井下石,那就大错特错了。 厉无咎知道,风老也在观望。 那份看似优厚的投资,既是机会,也是枷锁。 如果厉无咎长时间拿不出足以扭转局面的成果,风老或许不会亲自对他如何,但很可能收回支持。 届时,他將同时面临风语部內部的敌意和外部冰原的绝境。 压力,如同棲霞谷外永不停歇的风雪,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但这压力並未让厉无咎焦躁,反而让他更加冷静和专注。 他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寒铁,在內外交困的煅烧中,淬炼著自身的意志和决心。 下一次月圆之夜,就是厉无咎打破这一切僵局的时刻。 他需要一场无可辩驳的成功,来封住所有质疑者的嘴,来兑现风老的投资,也为自己在这片冰原的生存,挣得一个全新的,更加稳固的支点。 风暴正在积蓄,而厉无咎,已做好了迎接风暴,並亲手掀起更大风浪的准备。 第一百六十七章银辉洗炼踏风驹,最终检验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七章银辉洗炼踏风驹,最终检验將来临 夜色下的冰原,寂静而寒冷。 厉无咎站在冰屋后的背风处,身旁是安静陪伴的踏风驹。 它通体雪白,呼吸间带起淡淡的白雾。 天幕上只剩下一弯清冷的弦月,洒下的光辉稀薄而柔和。 这个时机正好,月华之力不至於过於霸道,適合进行初步的尝试。 厉无咎的计划需要分步进行。 转化后的月华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般温顺无害,能否被风语部战士的图腾血脉所接纳,这是最终必须验证的关键。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基础的数据。 踏风驹,这匹在冰原上土生土长的雪兽,体內流淌的並非图腾之力。 但它的肉身长久浸润於此地风雪与稀薄灵气之中,是对净化后月华反应最直接的观察样本。 厉无咎要做的,不是激发什么血脉,而是用一缕缕转化后的月华,如同清水洗涤尘垢般,洗炼它的肉身,观察其最本源的反应。 他轻轻拍了拍踏风驹的脖颈,传递过去一道安抚的意念。 踏风驹低低嘶鸣一声,用头蹭了蹭厉无咎的手,表示理解与顺从。 首先是对照。 厉无咎凝神,从空气中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天然月华。 那力量无形无质,带著一丝冰原夜寒特有的凛冽。他甚至没有让其靠近踏风驹,只是悬停在半空。 然而,踏风驹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耳朵不安地转动了一下,蹄子轻轻刨动著脚下的冻土,头颅微侧。 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本能的警惕。 厉无咎確认了这细微的排斥反应,隨即挥手,精准地驱散了那缕原始月华。 接下来,才是正题。 他再次引动一丝几乎同等微弱的天然月华,同时,暗沉的剑坯自他掌心浮现。 那缕银辉在剑身表面如水流动。厉无咎將引来的月华导向剑坯。 接触的剎那,月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淬炼,形態变得凝实,化作一根比髮丝更细的银色光丝,缠绕在剑坯周围。 之前那令人不適的寒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而温和的气息。 转化完成。 厉无咎全神贯注,以神识精细地操控著这缕转化月华,使其如同最轻柔的水流,缓缓靠近踏风驹的额头。 那是生灵灵性匯聚之处之一。 踏风驹显然也感知到了这缕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月华。 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基於对厉无咎的绝对信任,它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那缕银丝轻柔地触及它的皮肤。 没有排斥,没有躁动。 银丝悄无声息地渗入皮毛之下。踏风驹的身体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浸润在適宜温水中的舒適战慄。 它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满足般的低哼,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传递迴一道清晰的“舒畅”情绪。 它甚至主动將额头又往厉无咎的手边凑近了些,表达著还想继续的渴望。 厉无咎心中微定,但他严格控制著剂量。 这第一次洗炼,目的仅是观察反应,而非追求效果。他收回手,仔细端详著踏风驹。 它的皮毛似乎在这一刻显得更加润泽,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微光。 呼吸平稳悠长,精神状態极佳。最明显的变化在於它的眼睛。 原本就清澈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更像被水洗过的宝石,內里隱隱约约,似乎能倒映出天上那弯弦月的淡影。 厉无咎没有继续,只是安抚著踏风驹,示意今晚到此为止。 隨后的两天里,厉无咎密切观察著踏风驹的一切。 进食、饮水、休息、奔跑……所有行为一如往常,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相反,它似乎比以往更加精力充沛,在雪地上驰骋时,四蹄踏风,身形越发矫健灵动。 那种属於冰原生灵特有的活力,有了些许微弱的提升。它的毛髮手感似乎也更加顺滑坚韧。 连续三晚,厉无咎都在夜深时重复这个过程,每次只给予极其微量的转化月华进行洗炼。 踏风驹的肉身对这些温和的月华展现出良好的適应性,並且每一次洗炼后,它的状態都呈现出积极的趋势。 肉身更加凝实,气息更加纯净,与冰原环境的契合度似乎也隱隱增加。 实验得到了预期的结果。 净化后的月华,对冰原土生土长的生灵肉身,不仅安全无害。 而且具有温和的滋养与强化效果,能够洗去一些细微的沉滯,焕发其本身的生机。 厉无咎站在冰屋前,看著踏风驹在雪原上纵情奔驰的身影,眼神平静而深邃。 初步的肉身洗炼验证已经通过。 这证明了转化月华本身的性质是稳定且正向的。 但它与图腾之力接触时,会发生什么?是相融,是排斥,还是激发? 火纹木毕竟是死物。 踏风驹也给不了他这个答案。 厉无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白昼的天空,看到了那轮隱藏在后的,即將再次圆满的月亮。 时间不多了。 月圆之夜前,他必须要在一名真正的,拥有纯粹血脉的风语部战士,完成那最后的,也是决定性的验证。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推断,都將在那一刻迎来最终的检验。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万事俱备同风起,撬开风云解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万事俱备同风起,撬开风云解命理 踏风驹的实验取得了圆满成功,但厉无咎並未被初步的胜利冲昏头脑。 兽与人终究不同,蛮族战士的图腾之力远比踏风驹那丝微薄血脉要复杂和强大得多。 在將那足以顛覆风语部无数年认知的方案公之於眾前,厉无咎必须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验证。 在一位真正的,强大的风语部战士身上,確认转化月华的绝对安全性与有效性。 人选,毫无疑问,只能是赤燎。 她实力足够,地位崇高,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作为部落贵族的魄力与担当。 在一个月色朦朧,云层较厚的夜晚,厉无咎来到了赤狐居所附近,通过她留下的方式传递了一个讯息。 不久后,厉无咎被引入赤燎房內。 深更半夜前来拜访有失礼数,但厉无咎不在意,他相信赤燎也不会在意。 赤燎的居所,石砌的壁炉里火光跳跃,墙上悬掛著几张鞣製过的兽皮,角落里堆著厚实的狼皮褥子。 一张暖石桌上搁著未喝完的半壶奶酒。 厉无咎进来,斗篷上还沾著夜深的寒气。 赤燎刚从榻上起身,只穿了件素色的狐裘袍,带子松松繫著,露出小片锁骨。 长发未束,散散垂在肩后。她抬手拨开颊边一缕乱发,眼里还带著初醒的矇矓: “李慕白,这么晚过来,可是有进展了?” 她注意到厉无咎的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厉无咎没有迂迴,直视著她的眼睛,开门见山:“我找到了一种方法,能让你……直接感受並吸收月华之力。” 石破天惊! 赤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又迅速涌回。 本以为他有了进展,但没想到是直接找到了解决办法。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你说是真的?!这不可能!月华是诅咒之源,直接触碰即会引动图腾反噬。” “我所指的,並非原始月华。”厉无咎语气平稳。“我的飞剑有些特殊,或许能……將其转化,剔除其中引动诅咒的部分。” 他伸出手,凌霜剑坯浮现,其上流转的月辉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初步实验已经成功,火木纹吸收了我转化的月华,並未燃烧,雪兽实验的血脉之力有所精进,且无任何不適。” 赤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柄奇异的飞剑,胸膛微微起伏,显示著她內心的剧烈震盪。 火木纹上有刻录风语部些许图腾之力,但……这毕竟是死物,与人不同。 数千年诅咒,无数先辈的失败,像沉重的枷锁束缚著她的认知。 风险极大。一旦失败,轻则图腾受损,再难精进,重则可能如先辈记载那般,身心俱灭。 她看著厉无咎那双平静却篤定的眼睛,回想起他之前的各种手段,击败她的实力,以及在狐祠前那神异的感知力。 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部落的困境,风老的压力,外部山魈部的威胁,內部日渐滋生的矛盾……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这將是风语部打破枷锁,重返荣耀的唯一希望! 赌吗? 赤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抬起手臂,將袖袍捋至肘部,露出那截白皙如玉,却蕴含著强大力量的小臂。 其上赤红与青碧交织的图腾纹路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需要我怎么做?”赤燎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厉无咎心中微动,对这位风语部贵女的评价更高了一分。 他沉声道:“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我会引动一丝极其微量的月华,经飞剑转化后,渡向你的图腾。一旦你感到任何不適,立刻出声,我会瞬间终止。” 赤燎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全力放鬆身体,將心神沉入图腾之中,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 厉无咎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关乎到他能否儘快脱离冰原。 他选择引动的,是比实验踏风驹时还要微弱数倍的天然月华。 心念催动下,凌霜剑坯发出微弱的轻鸣,將那缕月华汲取转化。 最终形成了一缕比烟雾还要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光丝。 厉无咎操控著这缕光丝,以堪比刺绣般的精细度,缓缓地,轻轻地,触碰向赤燎小臂上的一小段图腾纹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赤燎的睫毛微微颤抖,全身肌肉紧绷,等待著那传说中焚魂蚀骨的痛苦降临。 然而。 没有灼烧,没有剧痛,没有排斥! 那缕温顺的银色光丝,犹似最温柔的春雨,悄然融入了她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图腾纹路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而舒畅的感觉,顺著图腾纹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欢愉,恍若干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涓涓细流,枯萎的草木沐浴到了生命甘泉。 赤燎背后,风火月狐的虚影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虽然淡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灵动鲜活! 她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处的图腾纹路,似乎……更加明亮、清晰了一丝? 一种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增强感,正从图腾深处缓缓涌现。 “这……这就是……”赤燎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抬起手,反覆看著那並无异状,却似重获新生的手臂,“月华……真正的力量?没有诅咒……没有痛苦……” 她抬起头,看向厉无咎,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狂喜,以及一丝茫然。 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刺目的阳光,一时无法適应。 厉无咎看著她失態的样子,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平静地收回了凌霜剑坯。 “看来,我的推断是正確的。” 赤燎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激盪的心绪。 她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敬畏。 “李慕…不…先生。”她用了最正式的敬称,“你……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打破了困扰我族数千年的枷锁!” “这只是一个开始,另闢蹊径罢了,算不上打破。” 其实这个方法与凝练药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最重要的是,经过人族神识凝练出的药石依旧有残留诅咒。 风语部通常都是將药石经过每月举行的狐祀,才能被图腾吸收,但狐祀繁琐复杂效果甚微。 类似於多重繁琐净化,而厉无咎的方法是一步到位。 厉无咎语气依旧平淡,“月圆之夜,我需要你的配合,进行一场更大规模的验证。” “我明白!”赤燎毫不犹豫地应下,眼神灼灼,“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吩咐!赤狐一系,必將全力支持!” 至此,厉无咎的理论,通过了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人体验证。 万事俱备,只待月圆。 厉无咎走出废弃小屋,望向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的弯月。 当它变得圆满之时,便是撬动整个风语部命运之轮的时刻。 第一百六十九章 跳樑小丑算心计,强烈对比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九章 跳樑小丑算心计,强烈对比妒火起 寒风卷著冰屑,打在兽皮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风语部的物资配给处总是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一些需要靠凝练“药石”来换取生存必需品的低阶人族修士。 以及少数几个图腾力量微弱,同样需要从事此类工作的蛮族底层。 王虎站在队伍前端,他身量不高,但筋骨粗壮,结丹初期的修为在这群人中算是鹤立鸡群。 將自己辛苦凝练出的“药石”交上去,换来了少部分火灼酒,以及一些暖石。 他掂量著手中单薄的物资,眉头紧锁。这蛮荒冰原,绝灵绝境,每日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冰煞”就要耗费大量灵元。 凝炼药石更是对神识的持续消耗。这点东西,也就够他撑过下一次月圆前的十来天,还得省著点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配给处內侧的通道传来。 那是部落贵宾和立下大功之人才能使用的通道。 王虎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新来不久的白髮小子,正神色平静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雕刻著繁复狐纹的暗红色木壶。 壶口虽塞著,但一丝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著淡淡的火气已然逸散出来。 “赤狐酿…”王虎身边一个瘦削的同伴,张全,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渴望。 那是部落特供的精品,不仅御寒效果远超他们手中的火灼酒。 据说长期饮用还能微弱地滋养肉身,对他们这些无法吸收月华修炼的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这还没完。跟在厉无咎身后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穿著赤红皮甲的蛮族少女,赤燎。 她手里捧著一个木匣,匣盖未完全合拢,露出里面几株形態奇特的药材,根须还带著冰原特有的冻土气息,隱隱散发著精纯的血气波动。 那是部落秘藏的炼体药材,专门用於打熬筋骨,修炼图腾之力,平时根本不会对人族开放。 负责配给的老管事,此刻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对著厉无咎弯腰道:“李先生,您清点一下。匣子里是三份『赤血根』,五株『火灼草』,都是按风老的吩咐,给您备的最好的份例。您看还有什么需要?” 厉无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劳。”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甚至连药石都没有缴纳。 王虎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直衝顶门。 他握著劣质皮袋的手猛地收紧,粗糙的兽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凭什么? 一个来歷不明,修为也不过筑基期的小子,凭什么? 就因为他侥倖解开了狐祠的问题?就因为他在切磋中,用不知什么诡异手段贏了赤燎那个莽撞的丫头? 他王虎在这风语部兢兢业业凝练了十年药石! 十年!为部落换取了多少药石?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十年间,他得到最好的赏赐,也不过是足够存活的火灼酒,何曾碰过“赤狐酿”的边? 更別提那些珍贵的炼体药材了! 这小子才来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他付出的,比他王虎十年还多吗? 厉无咎和赤燎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配给处,甚至没有向排队的人群投来一瞥。 那种自然而然的忽视,比直接的蔑视更让王虎感到刺痛。 “呸!”等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王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一个小冰坨。 “虎哥,消消气…”王虎身边的一个修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小子邪门得很,风老看重他,咱们…咱们暂时惹不起。” “惹不起?”王虎猛地扭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筑基小辈!风老老了,昏聵了!被这种装神弄鬼的傢伙蒙蔽!” 他一把拉过那人,几乎是拖著对方,快步离开了配给处,朝著他们几人聚居的那片低矮石屋走去。 …… 石屋內,寒气被厚厚的兽皮门帘挡住大半,但依旧刺骨。 中央的石盆里燃著一种冰原特產的油脂,火焰呈淡蓝色,温度不高,却能有效驱散一部分冰煞的侵蚀效果。 王虎,还有另外两个平日里唯他马首是瞻的人族修士,李莽张全围坐在火盆边。 他们因为神识被厉无咎吞了一部分,到现在还没有恢復。 王虎將那简单的物资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闷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都听到了?”王虎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那小子和赤燎那丫头片子整日腻在一起,还进入了风语部禁地藏骨洞。” 张全搓著手,小心翼翼道:“听是听到了点风声…说是那小子在研究风语部的诅咒…虎哥,这要是真的…” “放屁!”王虎猛地一拍身旁的石墩,坚硬的冰岩石墩被他拍得裂开几道细纹。 “不知道多少年的诅咒!部落多少先贤强者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能解决?你们动动脑子!这可能吗?” 李莽是个身材壮硕的汉子,闻言瓮声瓮气地道:“虎哥说得对!我看那小子就是故弄玄虚,想在譁眾取宠,进一步骗取风老和部落的信任,好多捞好处!” 张全心思细一些,沉吟道:“可是…风老似乎默许了此事。万一…” “没有万一!”王虎打断他,眼神阴鷙, “月圆之夜,庚申时分,帝流浆降临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是部落获取『药石』原材料,换取未来一个月乃至更久生存物资的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必须全力凝练药石,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环视两人,一字一句道:“到时候,他李慕白若是为了他那狗屁实验,耽误了收取帝流浆,导致部落药石產量大减…这个责任,谁来负?” 张全眼睛一亮:“虎哥的意思是…” “我们就在望月台上,当著所有族人、各位族老的面,揭穿他!”王虎语气森然,“若他成功了…” 他冷笑一声,“他那法子,闻所未闻,谁能保证那不是某种邪术?会不会对部落图腾造成污染?会不会引来更大的灾祸?我们身为部落一份子,有责任提出质疑!” 李莽咧嘴笑了:“对!成功了就是邪术!失败了就是损害部落利益!怎么他都討不了好!” 张全还是有些犹豫:“风老那边…” 他有些担心,毕竟那小子手段太诡异了。 会炼尸,体魄还强的非人,更有一种能进攻神识的法子,根本不像是筑基修士。 张全甚至怀疑那小子是不是大能转世重修。 “眾目睽睽之下,风老也要讲规矩!”王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妒火。 “我们这是为了部落的安危和利益著想,站得住脚。只要当场把他打回原形,让族老们看清他无能狂悖或者包藏祸心的真面目,风老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看向窗外,风雪似乎更大了些,但远方的天空,那轮模糊的圆月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月圆之夜…就在望月台…”王虎低声重复著,仿佛在確认某个重要的日期,“我要让他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两名同伙:“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李莽,你嗓门大,负责带头起鬨。我会留意其他族老的反应。” “张全,你机灵点,注意那小子有没有耍什么花样,我再去联繫其他人族,他们肯定也不会想看到那小子一家独大。” “是,虎哥!”两人齐声应道。 王虎不再说话,重新拿起少的可怜的火灼酒,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口。 辛辣粗糙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他脑海中反覆浮现出厉无咎提著“赤狐酿”,拿著珍贵药材那副淡然的样子,还有赤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姿態。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毒蛇一样啃噬著王虎的內心。 若是往日里,王虎作为一个结丹修士,他有著足够的耐心与意识。 但如今,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点燃了他的心臟 十余年冰原挣扎,早就让他失去了该有的平静与心计。 好不容易才在风语部站稳脚跟,拥有了比多数人族修士稍高一点的地位。 王虎绝不能容忍一个突然出现的毛头小子,就这样轻易夺走他辛苦积累的一切。 甚至爬到他头上,去触碰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资源与地位。 第一百七十章 延续生命心石火,图腾灵根是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章 延续生命心石火,图腾灵根是枷锁 风语部深处,一座依著冰峰开凿出的石室內。 墙壁並非光滑的冰岩,而是覆盖著年代久远,色彩已大部分剥落的壁画。 上面用粗獷的线条描绘著先民与巨兽搏斗,於明月下祭祀。 以及最重要的膜拜,一尊身后摇曳著数根蓬鬆狐尾的巨大虚影。 风老枯瘦的手指正缓缓抚过壁画上那尊狐影。 他的指尖感受著刻痕的凹凸,感受著那早已渗入岩石本身的古老与沉重。 石室內没有点火,只有从冰峰裂隙透入的,被冰层折射后变得幽蓝的微光,映照著他布满皱纹,如同风乾树皮般的脸。 风老的目光,落在壁画一角,那里描绘著先民沐浴在金色月华下的场景,但月华之中,却缠绕著一些不祥的,扭曲的黑色纹路。 “多少年了…”一声嘆息,在寂静的石室中消散。 这诅咒,锁住的不仅仅是风语部吸收月华,提升图腾之力的途径。 它锁住的,是部族的未来,是顶尖强者的诞生,更是…延续的希望。 转过身,风老步履缓慢地走到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摆放著的东西,才是风语部真正的核心秘密。 也是他们必须依靠人族修士凝练“药石”的根本原因。 那不是用於修炼的。 石台上,静静躺著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红色。 表面有著无数细密孔洞,仿佛某种生灵凝固心臟般的奇异石头。 它散发著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古老波动。 这便是由最精纯的药石,以及人族神识经由特殊秘法凝练而成的“心石”。 它无法被蛮族直接吸收用於提升力量,它的作用只有一个。 延续生命之火。 蛮族,作为適应冰原法则而演化的古人族后裔,他们的生命形態早已与人族迥异。 他们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人族那套引气入体,筑基结丹的体系。 力量源於血脉中传承的图腾,以及依靠图腾不断打熬的强横肉身。 天地是公平的。 赐予了蛮族堪比妖族的漫长寿命,最底层的部落之民,若无灾无病,活上千年亦是等閒。 如赤燎那般,二百岁,在部落中也只是刚完成成年礼不久的年轻人。 风老自己,已记不清具体活了多少岁月,三千年?或许更久。 但代价是,他们的力量提升极度依赖图腾和与之共鸣的天地之力,尤其是这来自天外冰原的“月华”。 诅咒的存在,使得他们无法直接利用这最本源的力量,图腾的成长被严重製约,突破变得异常艰难。 而人族,天地宠儿,少部分人族生来就有灵根,仅仅是炼气便诞生出神识这等探索天地法则的至强之物。 但灵根与图腾一样,亦是枷锁,束缚著他们的寿元。 炼气不过百五,筑基增寿至两百,结丹五百…每一步突破,都是在与天爭命。 这“心石”,便是蛮族找到的,利用人族神识特质,为他们这些站在部落顶端的强者“续命”的异宝。 它无法增加寿命上限,却能像最坚韧的丝线,强行缝合住那即將燃尽的生命之火,让其缓慢地,持续地燃烧下去。 风语部的大祭司,部落真正的定海神针,如今便沉睡在冰峰最深处。 她太老了,老到连图腾的力量都无法再维繫她庞大的生命消耗。 全靠歷代积累的“心石”,以及每月由族老会决议分配的药石,才能让她维持著那一线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大祭司的存在本身,就是部落的旗帜,是凝聚力的核心,是面对其他九大部落,不容触碰的底线。 每一次分配“心石”,都是一次艰难的抉择。 是优先保证大祭司的延续,还是分配给其他几位寿元將尽,对部落至关重要的族老? 这沉重的担子,大半压在风老的肩上。 他凝视著石台上那块暗红色的“心石”,目光深邃。 正因如此,那位年轻人的出现,以及他与赤燎那个看似荒诞的“约定”,才显得如此至关重要。 如果…如果那小子真的能做到… 风老的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的场景。 那小子吸收月影精华,狐祠祭祀雕像的异常,还有与赤燎的那场切磋。 赤燎的风火图腾之力霸道刚猛,年轻一辈之中罕逢敌手。 那小子明明不靠灵元,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找到她力量运转最薄弱,新旧之力交替的那一瞬空隙,以巧破力。 那不是简单的眼力,风老能感觉到,他似乎在“解析”赤燎力量流动的轨跡。 甚至…在接触的瞬间,极其微量地“吞噬”掉一丝图腾之力,用以洞察其本质。 这种特质,与他所知的人族任何功法流派都不同。 霸道,诡异,却又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精准。 冰原的法则是高等的,排斥一切外来的灵气。 人族修士在此地,灵元运转滯涩,实力大打折扣。这也是蛮族能在此立足的根本。 但那个年轻人的“解析”与“吞噬”,似乎並非完全依赖於灵气。 它们更像是一种…对“本质”和“规则痕跡”的触碰与利用。 这种特质,是否会与同样高等,但属性截然不同的冰原法则,產生某种奇妙的对抗甚至…融合? 风老不敢確定。但这无疑是一个变数,一个数千年来未曾出现过的变数。 困局,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来打破。 所以,风老顶著族民的质疑,让那小子获得资源倾斜,甚至暗中推动了这次公开验证。 他需要亲眼確认,那小子的“法子”,是否真能绕开那该死的诅咒,將狂暴的“无主月华”,转化为族民能够安全吸收的温和。 这不仅仅是提升部落整体实力的问题。 这关係到能否让沉睡的大祭司,以及其他几位垂老的族老,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源自本源的滋养,而非仅仅依靠“心石”吊命。 更关係到,风语部能否在未来的冰原格局中,占据先机。 风险当然有。王虎那些人的小心思,他洞若观火。失败的可能性,他也考虑过。 但比起可能获得的收益,这点风险,值得一冒。 风老重新將目光投向石台上那块暗红色的“心石”。 幽蓝的微光下,它沉默著,有如部落千年来的挣扎与期盼,都凝聚在这小小的石块之中。 枯瘦的手指再次抚上冰冷的壁画,掠过那些扭曲的不祥纹路。 “变数已至…”风老喃喃自语,“是破局之光,还是…加速毁灭的劫火?”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冰原永恆的寒意,在无声流淌。 第一百七十一章 修復古宝日月轮,明日之后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一章 修復古宝日月轮,明日之后我为尊 厉无咎新的居所被安排在部落相对僻静的一角,是一座半嵌入冰岩的暖屋。 比之前临时落脚的地方宽敞许多,也坚固许多。 屋內陈设简单。 此刻,並非月圆之时,但蛮荒冰原的夜晚,天幕中那轮明月总是格外清晰。 洒下的清辉也带著一丝微弱的,不同於灵气的冰原月华。 只是这月华对於蛮族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与剧毒。 对人族修士也並无大用,或者说是人族並未找到利用其的方法。 厉无咎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闔。 並未修炼,此地绝灵,运转功法事半功半。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悬浮於他身前的一柄尺余长的暗金色飞剑上。 剑身並非光滑如镜,而是隱现细密的,如同冰裂般的天然纹路。 那是融合了【太阴辛金】后留下的特质,使得它在月光下会自然流转著一层清冷的光晕。 在厉无咎有意识的引导下,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华,被飞剑缓缓牵引,匯聚於剑尖之上,形成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流光。 这缕流光极其微弱,远不及月圆时的帝流浆那般磅礴狂暴。 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於冰原法则的排斥与侵蚀特性,却一般无二。 金色流光触及剑身。 嗡! 凌霜飞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剑身上那些冰裂般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太阴辛金】的特性被激发。恍若最精密的筛网,又像是贪婪的触鬚,开始主动捕捉,吸纳这缕月华。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隱晦而霸道的力量自胸膛处瀰漫开来。 噬心本源的解析与剥离之力。它像无数无形的刻刀,切入被太阴辛金捕获的月华內部。 精准地寻找著其中引动蛮族诅咒,充满破坏性的“狂暴”因子。 过程无声,却在厉无咎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那缕金色的月华,在双重力量的作用下,內部结构被强行拆解,重构。 代表“狂暴”的,躁动不安的金色光点被噬心之力精准地剥离湮灭,或是转化为一种无害的基底。 而剩余的精纯月华,则在【太阴辛金】的引导下,褪去了灼热与侵略性,变得温顺平和。 顏色也从璀璨的金色,转化为一种內敛的,流转著银辉的乳白色。 最终,从飞剑另一端流淌出来的,已是一缕细若游丝,却纯净温和的银色流。 它盘旋在厉无咎指尖,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反而散发著一丝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厉无咎睁开眼,看著指尖这缕银色月华,目光沉静。 他反覆进行这个过程已经数十次,从最初只能处理微不足道的一丝,到如今能稳定转化稍强一些的月华。 凌霜飞剑的適应性在缓慢提升。 但月圆之夜帝流浆的磅礴程度,远非平日这点稀薄月华可比。 “稳定性达到预期七成。”他心中默算,“足以接纳纯粹的帝流浆。但负荷峰值时,剑体有崩裂风险。” 散去指尖的月华,厉无咎目光转向安静坐在石桌旁的赤燎。 赤燎坐得笔直,红色的皮甲在幽暗的室內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缕月华从金色转化为银色的过程,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更深处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都看清楚了?”厉无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赤燎回过神,点了点头:“看清楚了。这就是…『驯服』后的月华?”她不是第一次见了,还是觉得很神奇。 “可以这么理解。”厉无咎道,“它剔除了其中引动你们体內诅咒的关键因素。但本质未变,甚至更为精纯。” 看著赤燎,厉无咎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再次叮嘱:“明日夜里,会比这强盛千百倍。你作为第一个公开吸收者,有三点需牢记。” 赤燎神色一肃:“请讲。” “第一,放开身心,不得有任何抵抗念头。我的飞剑会引导月华流入你的图腾核心,任何牴触都会导致紊乱,后果难料。” “第二,吸收过程中,专注於引导这股力量滋养你的图腾,而非强行衝击图腾进行突破。它是一股活水,能滋养根基,但突破讲究水到渠成,急躁反而有害。” “第三,”厉无咎的目光锐利了些,“无论发生任何意外,你只需守住心神,完成吸收。其他,莫管。” 赤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那双眸子直视厉无咎:“我既然选择了相信你,就不会中途退缩。” 厉无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赤燎问。 “没有了。”厉无咎重新闭上眼,“你回去吧,养足精神。明日,不会平静。” 赤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石屋。脚步声在门外渐远。 石屋內重归寂静。 厉无咎没有继续温养飞剑。 他的神识形同无形的蛛网,缓缓铺开,仔细检查著外面是每一个角落。 確认没有任何窥探的痕跡后,才將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戴著一个毫不起眼的,像是用某种黯淡金属和石头碎片拼接而成的护腕。 外部月刃区域破损严重,散发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 日月轮。 这是在坠入冰原前,於那处险恶的魔渊深处所得。 一件破损严重的古宝。 所谓古宝,乃是上古时期的修士耗费心血炼製的法宝。 炼製手法与现今迥异,材料也多已绝跡,威力莫测,但大多因岁月或损伤而灵性大失。 这日月轮便是如此,得到时已碎坏大半,灵力尽失。 厉无咎原本並未在意,只当其是件残骸。 但在望月台,初次藉助飞剑吸收月影兽时,这件古宝发出了共鸣。 日月轮的外刃,竟对经过飞剑转化的,温和的月华,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 这个发现让厉无咎心中一动,一直没时间细查。 想到此,厉无咎再次引动窗外月华,通过凌霜飞剑转化出一缕精纯的银色月华,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手腕上的日月轮。 这一次,感受更为清晰。 那月刃仿佛一个乾涸了无数年的海绵,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收这缕银色月华。 隨著月华的注入,那月刃上的温润光泽似乎亮了一丝,上面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也缓缓癒合。 “果然有用…”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古修士之秘宝,竟能与这蛮荒冰原的月华產生呼应?是这月华本质特殊,还是这日月轮本身炼製材料就与月华有关? 他无法確定。但这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若能修復这日月轮,哪怕只是修復月轮部分,在这绝灵之地,或许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只可惜,此宝需要大量的灵元催动。 厉无咎停止了输送月华。 修復古宝非一日之功,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夜的公开验证。 不能为此耗费太多精力。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明夜可能面对的局面。 王虎的发难,几乎可以预见。跳樑小丑,不足为惧,但需防备其狗急跳墙,干扰仪式。 族老们的態度是关键。 风老看似支持,但其他派系的族老呢?尤其是那些与王虎或有牵连,或思想保守的。 成功,他们或许会拉拢,若出现波折,反噬也会来得极快。 最坏的情况是过程中引发不可控的异变。 比如凌霜飞剑承受不住帝流浆衝击而受损,甚至崩毁。 比如帝流浆太纯粹转化不完全,导致赤燎被狂暴月华反噬;比如…引动了冰原更深层次的法则排斥。 无论哪一种,厉无咎都必须要有能力脱身。 他看了一眼储物袋里的赤狐酿和药材。 药材他有很多,都在木灵腹中,只是此地炼丹困难。 炼体短时间也无法奏效。 神识沉入储物袋,那具受损严重的炼尸静静悬浮著,被他暂时修復,勉强维持著不进一步恶化。 凌霜飞剑是明牌。 手腕上这缓慢修復的日月轮,和浊雷冥手雷角这些,是无人知晓的暗牌。 还有…噬心对煞气的吞噬本能。 这冰原充斥的“寒息”,本质也是一种极端的冰煞。 只是此地法则压制太强,贸然吞噬无异於引火烧身。 但若真到了生死关头… 厉无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重新闭上双眼,不再思考。 只是將心神与凌霜飞剑维繫在一起,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擬著明日引剑纳华,转化的每一个步骤。 推演著可能出现的变故与应对。 石屋內,只剩下厉无咎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永恆的风雪呜咽。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望月台上风雪盪,一石激起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望月台上风雪盪,一石激起千层浪 夜幕彻底笼罩蛮荒冰原。 温度比白日更低,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风似乎也停了,一种死寂般的寒冷渗透进每一寸空间,连呼啸声都仿佛被冻结。 唯有天幕上那轮圆月,大得惊人,清冷得刺骨。 它高悬於墨蓝色的天穹,洒下的光辉不像寻常月光般柔和,反而带著一种实质般的重量。 冰冷,纯粹。 蕴含著某种古老而庞大的力量。 月轮边缘,隱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在缓慢流转,预示著即將到来的变化。 望月台,天然形成的巨大冰原平台,地势略高於周围,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天上那轮冷月。 此刻,平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风语部的战士,族民,按照不同的归属,涇渭分明地站立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们大多沉默,脸上带著惯常的肃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目光不时瞟向平台中央那片预留的空地,又很快移开,似乎在压抑著某种情绪。 人族修士则聚集在平台相对边缘的区域,人数较少,大多低垂著眼,或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王虎、张全、李莽、几人站在一起,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团体。 王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时不时扫向入口方向,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平台正前方,靠近冰峰山壁的位置,凿出了几级宽阔的冰阶。 上面摆放著数张铺著厚厚兽皮的座椅。几位气息沉凝,服饰各异的族老已然落座。 身穿赤红皮袍,鬚髮亦是赤红的老者,面色沉凝,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扶手。 他是赤狐一系的代表,赤燎的直系长辈,对今夜之事,忧虑与期待交织。 另一位白髮老嫗,穿著素白无饰的皮袄,眼神浑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她是白狐一系的宿老,平日深居简出,態度不明。 还有一位面色黝黑,身形矮小但壮硕如铁塔的中年蛮族,是黑狐一系的族老。 他主管部落刑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台下人族修士聚集处时,带著天然的审视与威严。 其他几位族老,或沉吟,或低语,或闭目养神。 他们代表了部落內部不同的声音和势力。 风老尚未现身,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著这里。 空气凝滯得像冻结的湖面。 只有脚踩在冰面上发出的细微嘎吱声,以及因寒冷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若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厉无咎走了进来。 修长的身姿立於风雪之中,身上裹著一件素白狐裘,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及腰的雪白长发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步伐平稳,神色如常,厉无咎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集会。 跟在厉无咎身后半步的,是赤燎。 她换上了一套更为正式的赤色皮甲,图腾纹路在颈部和手背若隱若现,微微昂著头,眼神锐利,毫不避讳地迎向各方投来的视线。 两人一出现,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好奇、审视、怀疑、期待、敌意……无数道目光化作实质的压力,笼罩在两人身上。 厉无咎毫无所觉,径直走向平台中央那片空地。 赤燎紧隨其后,在他身侧站定,姿態明確。 王虎的冷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对著张全几人低声道:“看,主角登场了。架子倒是不小。” 张全有些不安地搓著手,低声道:“虎哥,几位族老都在,风老恐怕也…” “怕什么?”王虎打断他,声音略微提高,確保周围一些人能听到,“我们是为了部落利益!难道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高台冰阶上,几位族老的目光也聚焦在厉无咎身上。 赤红皮袍的老者眉头微蹙,打量著厉无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白髮老嫗浑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扫了一眼,又缓缓闭上。 黑塔般的族老则目光如炬,带著审视,仿佛要將厉无咎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厉无咎在空地中央站定,抬眼望向天穹那轮巨大的圆月。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月华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得活跃充盈。 距离庚申时,很近了。 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厉无咎体內噬心缓缓搏动,让自己处於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凌霜飞剑在丹田內轻颤,发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嗡鸣。 赤燎站在他身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 平台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王虎看著厉无咎那副平静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族老们沉默的態度。 以及平台上眾多族人那隱含期待的眼神,一股邪火混合著嫉妒与不安,猛地窜起。 他不能等!不能再让这小子装模作样下去!必须在帝流浆降临前,撕破他的偽装! 就在那轮圆月边缘的金色光晕变得清晰,庚申时即將到来的前一刻。 王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脱离了人群。 他抬手指著场地中央的厉无咎,声音如同破锣,在这极致的寂静中骤然炸响,充满了戾气与指责: “李慕白!你装神弄鬼够了没有!”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厉无咎身上,猛地转向了突然发难的王虎身上。 平台上的紧张情绪,被这一句话,彻底推向了爆发的边缘。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剑起风雪月华暗,帝流垂落语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剑起风雪月华暗,帝流垂落语皆休 王虎那一声吼,如同冰原上突兀响起的炸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见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更是上前几步,直接指著厉无咎的鼻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著痛心疾首的腔调: “李慕白!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庚申时將至,帝流浆马上便要垂落!这是部落每月获取『药石』,换取生存之资最关键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他手臂一挥,扫过平台上那些已经准备好凝炼药石的人族修士,以及更远处沉默但眼神中透出关切的蛮族战士。 “你看看!大家都在严阵以待,准备为部落出力!而你呢?你却要在这个时候,为了你那不知所谓的『验证』,占用这宝贵的时间,进行你那无人能懂的实验!” 他唾沫横飞,语气愈发激昂,试图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若是因为你的胡闹,耽搁了收取帝流浆的时机,导致本月药石產量大减,部落物资短缺,我们如何抵御冰煞?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你一个新来的,狗屁不懂,但我们呢?风语部是我们的根!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损害部落的利益!”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 尤其是那些本就对人族修士抱有戒心,或是思想保守的纯血战士。 他们虽然不像王虎那样充满恶意,但脸上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王虎说得在理啊…帝流浆降临就那一炷香的时间。” “是啊,万一耽误了,这个月大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那小子到底靠不靠谱?別真是拿部落的命运开玩笑…” 张全、李莽几人也趁机附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骚动扩大。 “虎哥都是为了部落著想!” “不能让他乱来!” 高台冰阶上,几位族老的神色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黑狐族老眉头紧锁,目光在王虎和厉无咎之间移动。赤狐族老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就连那一直闭目的白狐老嫗,眼皮也微微动了动。 王虎见势,心中暗喜,正要继续加一把火。 “王虎!你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响起,压过了逐渐升腾的嘈杂。 赤燎上前一步,与厉无咎並肩而立,那双红眸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盯住王虎: “李先生是我风语部尊贵的客人,他的验证,也已得到风老默许!何时轮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妄加指责?部落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她身为部落贵族,又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积威犹在。 这一声呵斥,让那些骚动的纯血战士暂时安静了下来,有些不安地看向高台。 王虎被赤燎当眾呵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仗著此刻“理”在自己这边,梗著脖子道: “赤燎阿婭!我王虎入部十年,一直兢兢业业,岂会无故生事?正是为了部落规矩,为了所有人的利益,我才不得不站出来说话!风老仁厚,或许是被某些人蒙蔽…” 他话里藏针,连风老都隱隱带上。 “你!”赤燎大怒,身上图腾纹路隱隱发亮,风火之力似乎就要不受控制地涌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冰雕的厉无咎,动了。 他不是看向王虎,也不是看向任何一位族老,甚至没有理会身边即將发作的赤燎。 他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个更小的角度,视线完全聚焦於天穹之上那轮圆月。 就在王虎与赤燎爭执的这片刻功夫,月亮边缘那圈金色的光晕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仿佛熔化的黄金,即將满溢而出! 庚申时,到了! 没有任何预兆,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再是稀薄清冷的月辉,而是实质般的金色光瀑,带著磅礴气息,轰然垂落! 亿万道金色的丝絛,犹如拥有生命般,朝著望月台,朝著整个冰原洒落! 帝流浆! 这一刻,无需任何人催促,平台上所有具备神识的人族修士,几乎是本能地,全力释放出自己的神识。 如撒开一张张无形的大网,爭先恐后地摄取,捕捉那些垂落的金色丝絛,开始飞速凝练“药石”。 这是他们生存的依仗,也是部落的命脉。 就连高台上的族老们,神情也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显然也在以他们的方式,关注著这关键的时刻。 王虎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 帝流浆已至,所有人都在忙碌,看你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嘲讽的说辞。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面对垂落的金色瀑布,面对所有人的忙碌,厉无咎没有释放神识,没有去凝练哪怕一丝一毫的帝流浆 在帝流浆降临的同一刻,厉无咎的胸腔之內,那颗“噬心”,猛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渴望与躁动,透过无形的联繫,传递到他全身。 风雪骤停,踏空而起,厉无咎白髮狂舞,並指如剑,向前虚点。 錚! 一声清越似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尖锐地刺破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暗金色的流光,自厉无咎丹田处激射而出,瞬间悬停於他头顶三尺之处。 正是那柄凌霜飞剑! 剑身之上,那些冰裂般的纹路在接触到磅礴帝流浆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太阴辛金】的特质被彻底激发。 飞剑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剑尖向上,微微震颤著,发出一阵阵欢愉又贪婪的嗡鸣。 紧接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垂落的,原本应该被人族修士用神识捕捉的金色帝流浆。 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吸引,主动地,百川归海般,朝著那柄悬空的暗金色小剑匯聚而去! 飞剑,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的漩涡核心,疯狂地吞噬著周遭的金色月华! 其吸纳的范围和速度,远超任何一个人族修士用神识所能达到的极限! 庞大的金色光流被强行拉扯,涌入剑身,使得那柄小剑光芒大盛,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 平台上,那些正在凝练药石的人族修士,愕然发现,自己神识范围內的帝流浆,正在飞速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夺走! 整个望月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帝流浆垂落的无声轰鸣,以及那柄疯狂吞噬月华的凌霜飞剑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剑鸣。 王虎张著嘴,脸上的狞笑早已被极度的错愕和恐慌取代。 他看著那金色漩涡中心的飞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邪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光暗秩序与新章,一人一剑月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光暗秩序与新章,一人一剑月流淌 望月台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有那柄悬空的暗金飞剑,形似无底深渊,疯狂吞噬著垂落的金色洪流。 剑鸣声越来越高亢,逐渐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所有人下意识的抽气声。 甚至隱隱压过了帝流浆垂落时那无声的磅礴。 剑身不再是仅仅散发光芒,而是由內而外被点燃,变得半透明。 隱约可见其中有无穷无尽的金色流光在急速奔涌碰撞,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约束,扭转。 王虎脸上的错愕尚未褪去,他死死盯著那柄飞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怪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边的张全、李莽等人,更是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飞剑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物。 高台冰阶上,几位族老再也无法安坐。 赤狐族老猛地站起,赤红鬚髮无风自动,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黑狐族老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绷得笔直,黝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连那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白狐老嫗,也倏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清澈锐利如冰锥,死死锁住空中的飞剑。 赤燎站得最近,感受最为直接。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飞剑吞噬的金色洪流中。 所蕴含的,令她图腾本能颤慄的狂暴因子,正在被飞速地剥离,消弭。 一种她感受过的,且更加温和而浩瀚的波动,正在剑身內部酝酿勃发。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並不刺耳,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长鸣,从飞剑上轰然盪开! 这声剑鸣,不再局限於望月台。 它以厉无咎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至这片冰原。 千里之內,风雪似乎为之一滯。 那些潜藏在冰层之下,洞穴之中的雪兽,无论强弱,无论正在廝杀或沉睡,都在这一刻齐齐停止了动作。 不由自主地向著望月台的方向,匍匐下身体,发出顺从的低鸣。 仿佛在朝拜某种至高的诞生。 也就在这声贯穿天地的剑鸣响起的剎那,凌霜飞剑的吞噬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颤鸣不止。 剑尖处,那疯狂涌入的金色洪流骤然断绝。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不再是金色的丝絛,不再是被吞噬。 一道凝练如实质,宽逾丈许的银色光河,自飞剑剑尖,沛然喷薄而出! 这光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温和得如同母亲的手,流淌间带著某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律。 它不再是帝流浆那灼热狂暴,充满排斥感的金色,而是化为了內敛、清凉、仿佛能滋养万物的璀璨银辉! 气息性质发生了根本的逆转。 从那令人不適的灼热,化为了沁人心脾的清凉。 从那充满侵略性的狂暴,化为了如同月下深潭般的温顺与寧静。 银色光河並未散逸,而是在厉无咎头顶盘旋环绕。 恍若一条拥有生命的银河匹练,又像是一道为他加冕的神圣光环。 流淌的银辉泼洒而下,將厉无咎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 满头白髮在银辉映照下,每一根髮丝都流淌著月华,不再是苍白的顏色,而是化为了超越凡俗的霜雪银丝。 分明的面容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平日里那份沉静,此刻化作了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眼前撼动部落根基的景象,於厉无咎而言不过刚开始。 素白的狐裘,猩红的披风,在月华流淌带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更添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 在厉无咎身后,是仍在拼命用神识捕捉残余金色帝流浆,显得慌乱而狼狈的眾人。 在他身前,是那几位豁然起身,气息剧烈波动,眼中充满震撼与无法理解的部落族老。 他站立的位置,成为了光与暗,旧序与新章的分界线。 一人,一剑,一条凭空流淌的银色星河。 望月台上,落针可闻。 所有的骚动,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嗤笑,都在这一刻,被那恢弘而神圣的银色光河,碾得粉碎。 王虎僵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著嘴,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冰坨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怎么可能?! 银色光河静静流淌,环绕著中心那白髮飞舞的身影,將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高台之上,风老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族老们身后。 他负手而立,看著台下那超乎想像的景象,看著光河中厉无咎的身影。 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悸动的波澜。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净化之光引祖象,天地中心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净化之光引祖象,天地中心震八荒 银色光河悬空流淌,环绕著厉无咎,將望月台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著月光独有的清冷与神圣。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条光河,以及光河之下银髮飞舞的身影。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眾人脸上交织。 厉无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那些气息剧烈波动的族老,最终落在下方的赤燎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頷首。 赤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原凛冽的空气此刻吸入肺中,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她压下心中翻腾的浪潮,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彻底脱离了人群,独自站在了那片被银色光辉笼罩的空地中央,站在了厉无咎与那条光河之下。 她面向厉无咎,也面向高台上的族老,双臂缓缓向两侧张开,做了一个毫无保留,完全接纳的姿態。 赤燎闭上了眼睛,周身所有属於战士的本能防御,所有图腾之力的自主护体,在这一刻被强行散去。 她將自己的安危,彻底交给了眼前这个认识不久的外来者,交给了那条银色光河。 整个望月台,呼吸声都消失了。 厉无咎心念微动。 盘旋的银色光河仿佛拥有了生命,其中分出一道手臂粗细,凝练无比的银色光流。 像温顺的灵蛇,又似九天垂落的甘泉,精准而缓慢地落向赤燎的头顶百匯之处。 光流触及髮丝的瞬间,赤燎的身体难以自制地微微一颤。 那是身体本能对未知力量侵入的最后反应。 然而,预想中磅礴月华不可控的衝击没有撕裂她的身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久前体验过的,清凉而温润的触感。 那光流宛如拥有生命的活水,温柔地渗入她的头皮,玉角,流过她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乾涸了无数年的土地终於迎来了春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发出满足的嘆息。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紧抿的嘴唇不自觉地鬆开,甚至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全然的舒適与沉醉。 那不是强行提升力量带来的亢奋,而是一种回归本源,得到充分滋养的安然与满足。 就在这温和的月华浸润她全身的同时。 嗡! 一声低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嗡鸣自赤燎体內响起。 她全身那赤红色的狐形图腾纹路,不受控制地,彻底地激发出来! 从颈部、手臂、腰腹,一直到双腿,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但这光芒,不再是平日战斗时那种暴烈灼热,充满侵略性的赤红。 它变得温暖、明亮,充满了蓬勃的活力与难以言喻的灵性光芒。 纹路在赤燎的皮肤上缓缓流转,仿佛真的有一只活著的红狐在她体內甦醒,舒展著身躯。 紧接著,在赤燎身后,空气一阵扭曲,一道清晰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风火月狐虚影,轰然显现! 虚影高达三丈,线条流畅,毛髮毕现,一双狐眼灵动有神,仿佛蕴藏著智慧。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狐影身后,五条蓬鬆的狐尾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地摇曳舞动! 每一条尾巴的摆动,都带动著周围元素欢快地共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赤燎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暴涨! 那困扰她许久,仿佛坚不可摧的图腾壁垒,在此刻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如同冰层碎裂的前兆! “无痛…真的无痛…”一位年老的蛮族战士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哭腔,他亲眼见过族人强行接触月华后痛苦哀嚎,图腾崩碎的惨状。 “赤燎阿婭她…她在吸收!安全地吸收!”另一个年轻战士激动地低吼。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赤燎身上发生的奇蹟所吸引时。 异变再生! 厉无咎头顶,那条原本平静盘旋的银色光河,仿佛受到了某种更深层次力量的引动,猛地沸腾扩张! 光河中心,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虚影,开始缓缓浮现凝聚抬起。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瞬息之间,便充塞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法相! 法相併非完全的狐形,而是呈现出人身狐尾的古老形態。 缓缓抬起的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无尽的月辉与时光的迷雾中,唯能感受到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与威严。 而其身后,五条巨大的狐尾並非虚影,而是形同五道横亘天地的山脉,无限延伸开来,仿佛要触及冰原的尽头! 每一条狐尾之上,都縈绕著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气息。 撕裂苍穹的罡风,焚尽万物的赤火,滋养生命的柔水,坚韧不拔的巨木,以及毁灭与新生的狂雷! 五色光华在狐尾上交相辉映,映照得整片冰原夜空瑰丽无比,却又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狐祖法相! 並非真正的狐祖降临,而是沉寂於月华本源之中,属於风语部起源的古老印记。 被厉无咎这逆转法则,纯净本源的行为所触动,无意识地显化而出! 这尊千丈法相,就这般静静地矗立在厉无咎身后。 银色的光辉如同瀑布般从法相上流淌而下,將下方白袍银髮的厉无咎衬托得如同执掌权柄的神祇。 狂风捲起厉无咎的长髮和披风,在狐祖法相的映衬下,他渺小的身影却恍如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祖…祖灵!” 不知是哪个战士率先嘶哑地喊出了一声,带著无法抑制的哭音。 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望月台上,所有的风语部战士。 无论身份高低,无论所属派系,在这一刻,面对著那代表了部落起源与荣耀的狐祖法相。 面对著这千年未曾显现的神跡,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被迫,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与激动。 千百年来困扰部族的诅咒,祖灵的荣光以这种方式重现。 巨大的情感衝击让这些铁打的汉子们热泪盈眶,许多人更是忍不住匍匐下身体,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了太久的呜咽。 高台之上,几位族老同样无法自持。 赤狐族老身体剧烈颤抖,老泪纵横,他看著那千丈法相,又看看台下安然吸收月华,气息不断攀升的赤燎,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狐祖显灵…蛮神佑我风语…” 黑狐族老那铁塔般的身躯微微佝僂,向著法相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紧握的双拳。 就连那最为淡漠的白狐老嫗,也早已站起身,浑浊的泪水划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她向著法相,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部落礼节。 王虎、张全等人,面无人色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跪拜的人群如同潮水,他们几个站著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王虎看著那顶天立地的狐祖法相,看著光河中气息愈发深邃的厉无咎,看著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整个风语部。 一颗心直坠冰窟。 他明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个新来的傢伙做到的,不仅仅是化解一个诅咒。 他引动了部落的祖灵,成为了神跡的化身! 从此以后,在这风语部。 还有谁敢动他?还有谁能动他? 自己之前的挑衅和算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厉无咎立於光河之下,法相之前,披风狂舞,衣袂飘飘。 他平静地感受著身后那庞大无匹的法则威压,感受著噬心传来的,对於这高等气息的本能悸动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缓缓抬起眼,厉无咎目光越过跪倒的眾人,越过激动失语的族老,投向了更遥远的,隱藏在阴影中的某个方向。 他知道,那里有更大的“东西”被引动了。 这场验证,该到此为止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图腾誓言烙印成,宅心仁厚厉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图腾誓言烙印成,宅心仁厚厉无咎 千丈狐祖法相静静矗立,五色狐尾摇曳,洒下无尽辉光,將整个望月台笼罩在一片神圣而肃穆的氛围中。 族民战士们的跪拜与呜咽,王虎等人僵立当场的绝望。 赤燎在银辉中不断攀升的气息,以及厉无咎立於光河中心的平静,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这纷乱与激动,持续了约莫十息。 直到一个苍老却蕴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温和却沛然的微风,拂过整个望月台。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头。 “肃静。” 仅仅两个字,没有呵斥,没有威压的强行碾压,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统御之力。 平台上激动的哭泣声,压抑的抽噎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迅速低落下去。 就连那充斥天地的狐祖法相威压,似乎也因为这声音的出现,而不再那么令人灵魂颤慄。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法相,从厉无咎身上,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风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高台的最前方。 他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皮袍,身形乾瘦,但在此刻,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望月台的定海神针。 连身后那庞大的狐祖法相,都似乎成了他的背景。 他浑浊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掠过那些跪伏在地,泪痕未乾的战士,掠过激动难抑的各位族老。 在王虎等几个面无人色,格格不入站立著的人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场地中央,厉无咎的身上。 那目光在厉无咎身上停留了片刻,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毫不掩饰的讚赏,有千年重负似乎看到曙光的复杂,更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在重新评估其价值的审视与谋划。 隨即,风老收回目光,面向全体,声音平稳却带著绝对的权威,传遍四方: “今夜之事,乃我风语部千年未有之变局,亦是关乎部落存续兴衰之绝密。” 他话语一顿,整个望月台落针可闻,只有帝流浆垂落的微弱余韵和银色光河流淌的细微声响。 “在场所有人,无论族民,战士,亦或客居之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王虎等人,带著冰冷的意味,“即刻起,立下图腾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將今夜所见。尤其是李慕白转化月华之法,以及狐祖法相显现之事,泄露予部落之外任何生灵知晓。” “如有违誓…”风老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原最深处的寒风,“图腾反噬,血脉枯竭,身心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图腾誓言”四字一出,所有蛮族之人,包括高台上的族老,脸色都变得无比肃穆。 这是烙印在他们血脉深处,与部落图腾共生的最高契约,绝非儿戏。 违反誓言的后果,风老所说的“血脉枯竭,身心俱灭”绝非虚言,那是源自本源的惩罚,无可逃避。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风老的注视下,以及几位族老的带头下。 所有风语部族人,无论是跪著的还是站著的,都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图腾所在之处,或是额头代表信仰的位置上。 低沉的,用古老蛮族语吟唱的誓词开始响起。 起初是几位族老,隨后如同潮水般蔓延至整个平台。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力量,一道道微弱的,与各自所属狐系顏色对应的光华从他们身上升起。 隱隱与天空中那逐渐开始淡化的千丈狐祖法相產生共鸣,然后这些光华化作无形的烙印,沉入立誓者的血脉与灵魂深处。 王虎几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不是蛮族,没有图腾,但这誓言是针对“在场所有人”的。 一道无形的力量同样锁定了他们,那是一种基於天地法则的见证与约束。 虽然不如图腾誓言直接作用於血脉那么酷烈,但一旦违反,其反噬也绝非他们这些修士所能承受。 他们不敢有丝毫犹豫,也慌忙跟著立下誓言,感受著那无形的枷锁落在神魂之上。 整个立誓过程,庄严肃穆,持续了近百息时间。 当最后一道誓言的光华隱没,天空中的千丈狐祖法相也终於彻底消散,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回归了月华本源之中。 厉无咎头顶的银色光河依旧在流淌,但规模明显缩小了许多,更集中於他和赤燎周围。 风老的目光,这才如同两柄冰冷的刮刀,落在了试图缩进人群阴影里的王虎身上。 “王虎。” 被点到名字,王虎身体猛地一颤,僵在原地,一点点抬起头,对上风老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饶,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入部十年,部落待你不薄。” 风老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斥责都令人恐惧,“然你心胸狭隘,因妒生恨,於部落復兴大计关键时刻,屡次三番挑衅,污衊部落贵客,更意图在望月台上公然破坏验证,其心可诛。” 王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风老!风老饶命!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错了!求您看在我为部落凝炼十年药石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看向厉无咎的方向,眼中满是哀求。 厉无咎只是平静地看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风老对王虎的哀求置若罔闻,继续宣判,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望月台:“即日起,废去王虎、张全、李莽三人修为,押入冰狱底层,永世不得释出。” 永世不得释出! 在蛮荒冰原,被废去修为投入冰狱,本身就等於宣判了缓慢的死刑。而冰狱底层,那更是连魂魄都能冻结的绝死之地! 王虎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身下洇开一滩污渍。张全两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求饶都忘了,只是瘫在那里瑟瑟发抖。 “且慢!”厉无咎突然出口阻止。 王虎闻言大喜,其余两人更是呜呜不听,跪在厉无咎前方痛哭流涕,“李…前辈,请您救救我们,我们都是人族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那高高在上的银髮年轻人,绝不会如此轻易饶过这三人,因为人族內斗他们是见过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厉无咎只是微微一笑:“风老,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的修为便不废了吧。” 宅心仁厚! 风老想到人族这个词语,但明显这小子与其不符啊! 看著厉无咎人畜无害的笑容,风老也没过多探究,挥了挥手。 王虎三人一听顿时感激涕零,不废修为他们至少能保命,若是废了修为在这冰原上基本撑不过两天。 不需要风老再吩咐,两名早就侍立在一旁,气息冷峻的黑狐卫大步上前,將劫后余生的王虎架起。 另外两名黑狐卫也同时出手,制住了瘫软的张全两人。 三人在所有人心悸的目光注视下,被毫不留情地拖离瞭望月台,朝著部落后方那象徵著绝望的冰狱方向而去。 整个过程,风老没有再看一眼。 他处置王虎,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更是为了立威,为了警告部落中所有可能还对厉无咎心存疑虑或敌意的人。 他再次看向厉无咎,以及此刻周身气息已然平復,身后月狐虚影凝实无比,显然获益巨大的赤燎,缓缓开口道: “验证既成,此法於我风语部,恩同再造。李小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风语部最尊贵的客人。” 他的声音传开,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刚刚立下誓言的人心中。 望月台依旧寂静,但一种全新的,混合著敬畏,感激与隱隱不安的氛围,开始悄然瀰漫。 千年困局被打破的狂喜之后,是面对未知变革的茫然。 以及对那位银髮外来者所带来的,无法预测的未来,深深思量。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月华符石与谈判,寧为玉碎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月华符石与谈判,寧为玉碎不为全 望月台的喧囂与震撼被隔绝在厚重的冰岩之外。 风老的密室与之前並无不同,幽蓝的微光,古老的壁画,中央石台上那块暗红色的“心石”依旧散发著微弱而顽强的生命波动。 但此刻密室中的气氛,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厉无咎坐在风老对面的一张石凳上,神色平静。 赤燎並未跟来,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吸收那磅礴的“驯服月华”,稳固明显提升的境界。 此刻在这密室的,只有风老,厉无咎,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属於部落千年重负的沉寂。 风老没有迂迴,浑浊的眼睛直视厉无咎,开门见山:“此法,原理为何?代价几何?可持续多久?” 三个问题,直指核心。关乎部落命运,由不得他不谨慎。 厉无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原理在於我的功法特质,与这柄飞剑材料的特殊性。”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凌霜飞剑无声浮现,尺余长的剑身流淌著暗金与月白交织的光泽,那些冰裂般的纹路在密室幽光下更显神秘。 “我的功法,对月华本质较为敏感,具备一定的『解析』之能。” 厉无咎隱去了噬心之名,这是他的根本,绝不会透露。 “而此剑,核心熔炼有【太阴辛金】,本身对月属就有天然的亲和与承载之力。两者结合,方能勉强捕捉帝流浆中那引动诅咒的狂暴月华,將其剥离转化。” 他话语半真半假,將最关键的部分模糊处理。 但给出的解释在逻辑上能够自洽,尤其是【太阴辛金】的存在。 “代价,”厉无咎继续道,语气平稳,“主要在於飞剑的承载与我的心神消耗。月圆之夜,帝流浆过於磅礴,长时间大规模转化,对飞剑负担极重,有损毁之危。” “我自身亦需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干扰。”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心石”,“此法,是我机缘巧合不断验证出的结果。” 意思很明显,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整个冰原,只有我厉无咎可以。 风老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看不出信了几分,但至少没有立刻质疑。 他更关心的是最后一个问题:“可持续性?” “月圆之夜,帝流浆最为集中,转化效率最高。”厉无咎道,“但並非只能在月圆之夜进行。平日月华虽稀薄,同样可以转化,只是效率低下。” 话锋一转,厉无咎拋出了真正的筹码:“经我转化后的驯服月华,其效用,与药石有本质区別。” 风老目光一凝:“哦?” “药石,终究是依靠人族神识间接凝练的『死物』,其主要作用,更多在於维繫,如同给將熄的火堆添柴,能保其不灭,却难助其燎原。” 厉无咎缓缓道,“而驯服月华,是活性的本源。 它可直接被蛮族吸收,滋养图腾,壮大血脉,拔升境界。” 他刻意停顿,让风老消化这段话的含义,其实风老自然早就看得出来,不过多此一问而已。 “相当於人族修士,在毫无副作用的情况下,被直接灌注修为,突破瓶颈。” 厉无咎补充道,“而且,我可以將其进一步凝练,化为一种全新的『月华符石』。一枚符石中蕴含的月华,足以支撑一名普通战士一月修行所需。若集中供应给精英,效果更强。” 风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直接提升图腾境界! 这意味著,风语部可以在短时间內,批量造就强者! 这远比依靠“药石”缓慢维繫,甚至吊命要强出太多! 这是真正打破困局,让部落崛起的希望! “你能提供多少?”风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若我全力出手,”厉无咎心中早已计算清楚,“每月月圆之夜,转化並凝练的『月华符石』,应可满足目前整个风语部族人,十年的基本修炼消耗。” 一次月圆解决部落十年的基础修炼资源! 这还不算上平日的转化以及对精英的重点培养! 风老沉默了。 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 若真能持续,风语部积蓄数百年,实力必將暴涨,甚至有望衝击十大部落前列! 但他听出了厉无咎的言外之意。 『若全力出手!』 前提是,厉无咎愿意留下,並且全力为他们工作。 “你的条件。”风老直接问道。 “第一,我需要海量的『赤狐酿』,不仅是饮用御寒,更关乎我自身修炼。” 厉无咎列出要求,“第二,风语部据说有传承的顶级炼体法门。第三,在我停留期间,部落需提供绝对庇护资源与尊重。” “可以。”风老答应得很乾脆,这些都在他预料之內,“你需要停留多久?”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年。”厉无咎吐出两个字。 密室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风老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著厉无咎,目光深邃如渊。 “一年?”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仅凭一年,你所能转化的资源,对於风语部的需求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蛮族寿命长,一年的资源加上平时的转化,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三百年。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老夫希望你能留下。部落可奉你为供奉,地位尊崇,资源任你取用。” 厉无咎迎著风老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我之道,不在此地。绝灵之境,於我而言如同牢笼。一年,是我的极限。”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决绝:“前辈当知,有些事,强求不得。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风老凝视著他,良久,缓缓靠回椅背。 他当然知道这小子骨子里的狠戾与决然,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强留,或许能得其人,却绝得不到其心,甚至可能逼他毁掉这唯一的希望。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九转狐火炼体决,五百年后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九转狐火炼体决,五百年后再回首 “一年时间,按你所说,全力转化,大概能积攒多少资源?”风老换了个方式。 “若一切顺利,大概能积攒下足够风语部使用三四百年的『月华符石』储备。” 厉无咎给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估算。这是他计算过的,在保证自己修炼和飞剑负荷之內的一个量。 “三四百年…”风老沉吟著,比他想的要高,但这远远不够。 部落要的不仅是维繫,更是发展,是崛起,是需要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局。 “五百年。”风老抬起眼,目光锐利,“你需要为部落,备足至少五百年的基础修炼资源。並且,在这一年內,优先协助部落现有战士,儘可能提升他们的图腾境界。” 这是討价还价,也是为部落爭取最大利益。 五百年资源,加上一批实力大涨的骨干,足以让风语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占据优势,拥有更多的缓衝和选择余地。 厉无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风老的底线。 一年时间,要完成这个目標,意味著他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影响到自身修炼的速度。 但厉无咎需要风语部的炼体法门和赤狐酿,更需要在这一年里,藉助部落的资源,儘快提升实力,为离开冰原做准备。 这冰原隱藏著大秘密,无论是那疑似“月宫”碎片的来歷,还是净噬真君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 都绝非厉无咎现在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够触碰。 厉无咎需要力量,需要儘快回到灵气充裕且人材多的外界,突破境界。 “可以。”厉无咎最终点头,“五百年资源,以及力所能及范围內,协助提升战士实力。但我需要先得到炼体法门和第一批赤狐酿。” 见厉无咎答应,风老心中稍定,但一股复杂的情绪也隨之涌上。 如此人物,却不能为部落长久所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带著一丝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渺茫希望:“以后…你还会再回来吗?” 人族视这绝灵冰原为禁忌绝地,出去后,谁还会想再回来? 然而,厉无咎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会。” 一个字,清晰而肯定。 风老猛地抬眼,看向厉无咎。 只见对方面容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暗流涌动,藏著对这片冰原深处秘密的审视与…野心。 厉无咎没有解释。 他確实会回来。 等他足够强大,足以无视此地的法则压制,足以探寻冰原隱藏的远古之秘时,他一定会再踏此地。 那月宫碎片,那净噬真君的踪跡,都像磁石一样吸引著他。 风老沉默了。 他明白了厉无咎的意思。 五百年,对於蛮族而言,不算漫长。 他很好奇,五百年后,眼前这个年轻人,能走到何种地步? “好。”风老不再多言,他伸出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非金非玉,顏色暗沉,形状如同一片蜷缩狐尾的令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仿佛天然生成的古老纹路。 “这是我风语部传承至今,最完整的炼体法门《九转狐火诀》。” 风老將令牌推向厉无咎,“此乃图腾观想与肉身打熬结合之法,源自上古,玄奥非常。据说,外界人族化神大能,对此法也颇感兴趣,只是化神入不得冰原。你虽无图腾,但功法特殊,或可借鑑其中淬体之精义。” 厉无咎接过令牌,触手温润,却又沉重异常。 神识稍稍探入,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意念涌动,仿佛有一头火焰巨狐在其中沉睡。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想像。 “至於赤狐酿,”风老继续道,“部落库存有限,短时间能调集给你的,大约有三百杯。这已是极限。若你肯多留些时日,自然能筹措更多。” 三百杯赤狐酿,看似不少,但对於厉无咎消耗以及淬炼肉身的需求而言,也支撑不了太久。但他去意已决。 “足够。”厉无咎收起令牌,“此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讲。” “王虎,以及他那两个同党,交给我处理。部落不得干涉。”厉无咎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风老目光一闪。 他明白了厉无咎的意图,但也误解了。 他以为王虎几人,对厉无咎而言,不过是用来恢復那具受损炼尸的“材料”罢了。 沉吟片刻,风老点了点头:“可以。但他们之后,部落其他人族,你不可再动。” 维持部落运转,还需要其他人族修士凝炼“药石”作为备用和补充。 厉无咎提供的“月华符石”是未来,但“药石”在现阶段依旧是重要的战略储备和与大祭司延续相关的关键物资。 这一点,风老必须保障。 “可以。”厉无咎应下。 他本就没打算对其他人动手,资源要榨取,源头也不能彻底断绝,风老的顾虑正在於此,双方心照不宣。 谈判至此,基本落定。 厉无咎起身:“若无他事,我便先去准备了。” 风老看著他走向石门的身影,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小友,望你谨守承诺。风语部,会记住这份情谊。” 厉无咎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回道:“各取所需罢了。” 石门开启,又合拢。 密室內,只剩下风老一人。他缓缓摩挲著石台上那块暗红色的“心石”,目光幽深。 一年,五百年资源,一批提升的战士,一个离去的“持钥之人”,以及一个不知何时会再归来的约定。 风语部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又似乎被系在了一个外来者不可预测的未来之上。 风老低声自语,带著一丝感慨: “五百年…也好。便用这五百年,为我风语部,搏一个全新的格局!”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无映之渊雏形出,噬灵之欲再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无映之渊雏形出,噬灵之欲再满足 石屋的门被推开,厉无咎走了出来。 屋外的光线比起风老的密室要明亮些,但冰原永恆的清冷依旧。 没走出几步,迎面就走来两名负责巡逻的风语部战士。 他们看到厉无咎,脚步立刻顿住,原本肃穆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近乎虔诚的恭敬。 两人同时將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左胸心臟位置。 那是蛮族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面容。 “圣者。”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敬畏。 厉无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继续朝著部落后方那处阴寒之地走去。 一路上,但凡遇到他的族民,无论是壮硕的战士,还是普通的妇孺,反应皆与那两名巡逻战士一般无二。 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或是站在原地,恭敬地行礼,口中低唤著“圣者”。 目光追隨著他那头显眼的银髮,里面充满了感激,崇拜。 甚至还有一丝面对神跡显现般的惶恐。 他们亲眼见过望月台上流淌的银色星河,见过那顶天立地的狐祖法相。 在他们心中,厉无咎已不再是单纯的外来者或贵客,而是带来了祖灵启示,打破了千年枷锁的“持钥之人”。 厉无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面色平静地穿过部落。 这些敬畏与尊崇,源於他展现的价值和能力,脆弱而现实。 他心中並无波澜,只是更清晰地认识到,在这蛮荒之地,力量与才是立身之本。 … 厉无咎的目的地,是位於部落最深处,依著冰峰裂缝开凿出的,冰狱。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寒意便越是刺骨。 这种寒冷並非单纯的低温,更夹杂著冰原“冰煞”那特有的,侵蚀灵元与生机的阴毒。 寻常修士在此,若无火灼酒抵御,不需一时三刻便会灵元凝滯,血脉冻结。 冰狱入口处並无重兵把守,只有两名穿著厚厚黑色皮袄,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黑狐卫。 她们如同两尊冰雕,一动不动。 感受到厉无咎的到来,两人並未行礼,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下方那幽深,散发著更加浓烈寒气的洞口。 这是风老的命令,他们只需执行。 厉无咎步入洞口,沿著陡峭向下,被冰雪覆盖的阶梯下行。 光线迅速暗淡,只剩下冰壁自身散发出的微弱幽蓝萤光。 空气几乎凝固,每吸入一口,都感觉肺部像是被冰针扎刺。 下行了约莫百丈,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窟,这里就是冰狱的底层。 视野所及,皆是幽蓝的坚冰。 一根根粗大的,不知是何材质的黑色金属桩子钉在冰面上,上面缠绕著刻画了抑制力量符文的锁链。 此刻,其中三根桩子上,正锁著三个人。 正是王虎、张全、李莽。 他们的状態极其悽惨。 修为虽在,但连日来断绝了火灼酒,寒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的身体。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眉毛头髮更是结满了冰碴。 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著,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冰狱中格外清晰。 他们的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身体一些末梢部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和冰化跡象,如同正在缓慢地向冰雕转变。 当厉无咎的脚步声在这极致的寂静中响起时,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看到那一头熟悉的银髮,以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王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隨即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挣扎起来,带动著锁链哗啦作响。 “李…李前辈!饶命!饶命啊!”他的声音嘶哑乾裂,如同破锣。 “是我王虎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为奴为仆!此生奉您为主!求您…求您跟风老求求情…” 张全和李莽也反应过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声音哽咽模糊地跟著哀求。 “前辈…我们愿奉您为主…做牛做马…” “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厉无咎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他们因恐惧和寒冷而扭曲的脸,没有一丝怜悯。 没有任何废话,心念一动。 咻! 凌霜飞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速度快得超越了三人的视觉捕捉。 首先是王虎,他只觉双眼猛地一痛,隨即陷入永恆的黑暗,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著是张全、李莽。 飞剑掠过,带起三缕微不可察的血丝,瞬间就被冻结。 三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的,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倒气声,剧烈的痛苦让他们身体弓起,徒劳地扭动。 但这还没完。 飞剑再次掠过,这一次,目標是他们的嘴巴。 剑光精准而残忍地划开他们的脸颊,三截软肉掉落在地,瞬间冻硬。 三人再也发不出任何清晰的求饶或咒骂。 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呜咽,鲜血从他们被割裂的嘴角不断涌出,又迅速冻结。 厉无咎面无表情。 他需要確保接下来的过程,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也不会被任何可能存在的窥探听去。 向前踏出一步,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厉无咎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三丈。 就在神识笼罩范围达到三丈的瞬间,异变发生。 以厉无咎为圆心,三丈之內,所有的声音,王虎三人痛苦的呜咽,锁链的颤抖,甚至空气流动的微响,骤然消失了。 不是变得微弱,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无”。 光线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变得比周围更加幽暗,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与世隔绝的领域。 无映之渊,雏形初现。 这还不够。 厉无咎心念再动,一面苍白光滑,没有任何五官轮廓的骨质面具虚影在他脸上浮现了一瞬,隨即隱去。 无相骨面隨著他的修为增长一直在发生变化,如今已经能化作薄薄的麵皮,欺诈幻术也能进一步施展。 一股更加晦涩,更加深沉的力量波动叠加在三丈领域之上,如同给这个寂静的领域又蒙上了一层无法看透的纱幔。 无相骨面,深层遮蔽。 此刻,在这冰狱底层三丈范围內,形成了一个只属於厉无咎的绝对领域。 他相信,即便是风老,除非强行打破这个领域,否则也难以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准备工作完成。 厉无咎伸出右手,他的手掌此刻泛起一层诡异的黑红色,指尖縈绕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他首先走向还在徒劳挣扎的王虎。 飞剑呼啸,瞬间破开王虎的肚皮,鲜血还未喷涌就被冻成了冰晶。 厉无咎熟练地拨开所有阻挡物,最终摸到了三根灵根。 张开口,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口中產生。 王虎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剧烈的,源自灵魂本源的痛苦让他即便被割了舌头,也发出了非人的,被领域隔绝的嘶哑嚎叫。 他周身灵气剧烈波动,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錮在体內,无法逸散。 三道色彩各异,却以火红为主色调的光流,混合著王虎的生命本源与修为精华,被强行从丹田抽离,化作一道细流,投入厉无咎口中。 “怪不得硬撑到现在,原来是以火灵根为主的上品三灵根。” 厉无咎闭上眼,感受著那股精纯却狂暴的灵根本源涌入。 噬心剧烈搏动著,散发出灰黑色的光芒,將涌入的灵根之力碾碎提纯转化。 內视自身,那代表五行灵根的区域。 闪烁著稳固光芒的白、青、蓝三色,此刻,旁边那代表火的红色区域,以及代表土的黄色区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 王虎是上品三灵根,火属性突出,对厉无咎残缺的火灵根补益最大。 火灵根的修復进度迅猛推进,土灵根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灵根本源被抽离,王虎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的皮囊,眼神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塌塌地掛在锁链上,气息微不可察。 厉无咎没有停歇,如法炮製,將毒手按向了因恐惧而失禁的张全和李莽。 两人的灵根品质不如王虎,皆是中品三灵根,但其中一人也蕴含著火、土属性。 吞噬的过程同样痛苦而迅速。 当最后一丝属於李莽的灵根本源被噬心碾碎吸收,厉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火灵根已修復了五成左右,土灵根也修復了近三成。 距离五行灵根完全修復,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与此同时,三人灵根被剥离时,不可避免逸散出的,较为纯净的灵气,也被厉无咎顺势吸入体內。 筑基中期的修为本就已达瓶颈,只是冰息缠身。 此刻得到这股外力滋养,几乎是水到渠成般地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彻底稳固在了筑基中期巔峰状態,只差一个契机和足够的灵气,便能尝试衝击筑基后期。 散去毒手的黑红色,厉无咎收敛了无映之渊和无相骨面的力量。 冰狱底层恢復了之前的死寂和幽蓝。 只是那三根金属桩上,掛著的不再是活人,而是三具眼神空洞,气息全无,正在快速冰化的尸体。 厉无咎挥手,將王虎、张全、李莽三人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他们残留的气血和躯壳,正好可以用来修復和滋养那具受损的铁尸。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时的阶梯,向上走去,离开了这片绝望的冰寒地狱。 第一百八十章 以剑为笔月为墨,描摹图腾於身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章 以剑为笔月为墨,描摹图腾於身落 回到石屋,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厉无咎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那枚狐尾令牌。 令牌触手温润,却又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承载著某个古老灵魂的重量。 神识探入其中,並非直接得到文字或图像传承,而是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意志之海。 眼前景象变幻,不再是冰冷的石屋,而是一片苍茫的远古大地。 一头巨大无比,身后摇曳著五条如同山脉般狐尾的巨狐虚影,顶天立地。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燃烧著火焰的古老符文构成。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著对“火”与“风”之力的极致詮释,以及对肉身力量的巧妙运用法门。 这便是《九转狐火诀》的真意传承,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 厉无咎凝神观想。 功法核心在於“观想图腾,引火锻身”。 修炼者需在识海中清晰地构建出属於自身的风火月狐图腾,並以此为引,点燃体內气血,模擬出独特的“狐火”。 这狐火並非外界的凡火或灵火,而是源於自身生命本源与图腾意志结合產生的生命之火,淬炼之火。 狐火由內而外,灼烧筋骨,熬炼皮膜,打通隱藏的肉身秘窍。 每完成一次全身性的深度淬炼,便算“一转”。 一转强筋,二转壮骨,三转易髓,四转换血……练至九转极致,肉身可崩山裂地,气血焚天煮海,堪比甚至超越法宝的强度。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法门的强大与珍贵,不言而喻。 它直指肉身圆满的道路,不依赖灵气,正適合这绝灵冰原,也难怪连外界化神大能都会覬覦。 但它的修炼门槛也极高,首要条件便是拥有蛮族血脉,能真正共鸣並观想出完整的图腾,引动血脉中的力量。 厉无咎没有蛮族血脉。 这《九转狐火诀》对他来说,本该是镜花水月。 但厉无咎从不缺乏冒险精神和另闢蹊径的魄力。 退出令牌的意志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常规路径走不通,那就创造属於自己的路径。 调息片刻,厉无咎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然后,他唤出了凌霜飞剑。 暗金色的飞剑悬浮在他面前,剑身那些冰裂般的纹路在石屋幽暗的光线下,更显神秘。 取出一块之前凝练好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月华符石”。 符石通体呈现温润的乳白色,內部有银色流光缓缓转动,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厉无咎以神识操控凌霜飞剑,剑尖轻点符石,引出一缕极其纤细,如同银色丝线般的精纯月华。 这月华已被彻底驯化,不再狂暴,充满了可塑性。 然后,厉无咎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他操控著那缕银色月华,附著在飞剑的剑尖之上。 以飞剑为“刻刀”,以温和月华为“墨水”。 背对虚空,心念驱动之下,凌霜飞剑带著那缕月华,缓缓点向他自己背部正中,脊柱大龙的位置。 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背部传来。 剑尖並非切割血肉,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微的方式,將月华与《九转狐火诀》观想出的部分基础符文结构。 强行烙印进厉无咎的皮肉筋膜,乃至与骨骼相连的深处。 厉无咎在以自己的肉身为画布,临摹刻画一个简化版的,脱胎於《九转狐火诀》的“偽图腾”!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月华虽被驯化,但如此直接深入地烙印进身体,依旧充满了不確定性。 更何况是以飞剑为笔,稍有差池,便是重伤,甚至可能损及脊柱根本,导致瘫痪。 厉无咎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操控飞剑的手稳如磐石。 凭藉噬心带来的强大解析力和控制力,以及对自身肉身结构的精准把握,艰难地推进著。 一个个简化却依旧玄奥的符文结构,被月华勾勒出来,沿著他的脊柱缓缓向上延伸。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隱隱构成了一只蜷缩的,引而不发的狐形轮廓,核心处则模擬著狐火燃烧的意蕴。 每刻画一笔,都伴隨著剧烈的痛苦和庞大的心神消耗。 但厉无咎能感觉到,隨著这个“偽图腾”的逐渐成型,周围空间中那些稀薄的,平日难以以肉身汲取的月华,似乎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牵引,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向他的背部匯聚。 通过这个“偽图腾”转化,引导的效率,也明显提升。 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可行的! 这个“偽图腾”,就像一个嫁接的接口,让他这个无血脉者,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撬动《九转狐火诀》的修炼之门!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光透过冰岩缝隙再次照入石屋时,厉无咎背部的“偽图腾”终於初步完成。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冰碴的浊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背部那新刻画的“偽图腾”区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也隱隱有一种与周围月华更加亲和,气血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的奇异感觉。 厉无咎取出一块新的月华符石,握在手中,尝试运转《九转狐火诀》第一转的脉络。 意识引导符石中的月华,通过背部的“偽图腾”注入体內。 这一次,月华入体的阻碍明显减小,虽然依旧无法像真正蛮族那样引动气血自生狐火。 但月华在“偽图腾”的转化下,变得更具活性和渗透性。 开始有效地淬炼著厉无咎的肌肉纤维,带来一种酸麻胀痛,却又伴隨著力量增长的充实感。 效率比起单纯吸收月华,提升了数倍不止! 初步踏入了《九转狐火诀》第一转“强筋”的门槛。 自此,厉无咎在风语部的日常固定下来。 白日,他通过背部“偽图腾”修炼《九转狐火诀》,打熬筋骨。 夜晚,则持续引动月华,一部分用於自身修炼补充,大部分则凝练成符石储存起来,以备交付部落和自身日后使用。 在修炼间隙,厉无咎也会分出一缕最为精纯的月辉,引导至右手手腕的日月轮上。 那残破的古宝,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同源的力量。 月轮部分的细微裂痕,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能明確感知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著。 数日后,风老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除了约定数量的赤狐酿外,还有几个密封的玉罐。 打开一看,里面是粘稠的,散发著浓鬱气血之力和微弱蛮荒气息的暗红色液体。 这是部落狩猎的强大冰原妖兽的精血,经过初步提炼,对淬炼肉身有奇效。 这正是厉无咎目前所需。 他依照《九转狐火诀》中记载的一种辅助法门,取少量妖兽精血,混合著月华能量,涂抹在背部“偽图腾”以及周身关键筋骨之处,再运转功法吸收。 妖兽精血中蕴含的狂暴生命气息,在温和月华的调和与“偽图腾”的引导下,化为更加猛烈的淬炼之力,深入肌理,刺激著肉身的成长,使得第一转“强筋”的进度再次加快。 修炼、凝练、修復。 厉无咎的生活变得单调而充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正在这绝灵之地,以一种有別於灵气修炼的方式,一步步变得更强韧,更蕴含著爆发性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月圆再临洗图腾,名动风语颂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月圆再临洗图腾,名动风语颂圣名 时间在厉无咎单调而充实的修炼中流逝,下一个月圆之夜悄然来临。 望月台的气氛,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少了质疑与紧张,多了几分肃穆的期待与压抑的激动。 族民战士们依旧沉默站立,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平台中央那道银髮身影上时,不再有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渴望。 风老与各位族老依旧端坐於高台冰阶,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神色中少了探究,多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厉无咎立於场中,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体內凌霜飞剑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那是感应到即將降临的磅礴月华时,既兴奋又带著负荷预警的本能反应。 暗自调整呼吸,厉无咎將自身状態提升至最佳。 赤燎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气息比一月前更加沉凝浑厚,显然藉助之前的收穫和后续修炼,实力又有精进。 庚申时到,天穹撕裂,金色的帝流浆瀑布如期垂落,带著浩瀚而狂暴的月华波动。 几乎在帝流浆降临的同一瞬间,厉无咎动了。 錚! 凌霜飞剑清越出鞘,悬停头顶,剑身光华大放,那些冰裂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吞噬著垂落的金色洪流。 与上一次相比,飞剑形成的漩涡范围更大,吸力更强,显然是厉无咎有意提升效率。 然而,这一次的负担也远超之前。 剑身不再是稳定地散发光芒,而是开始出现细微的,高频率的震颤,发出持续不断的,略显尖锐的嗡鸣。 吞噬转化的银色光河依旧磅礴流淌,但光河的边缘偶尔会泛起一丝不稳定的涟漪,显示出內里的剧烈衝突与飞剑承受的极限压力。 厉无咎眉头蹙了一下。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全力稳固飞剑,確保转化过程不出紕漏。 “开始。”他看向风老,声音透过飞剑的嗡鸣传来。 风老頷首,沉声道:“白芷,赤融,黑岩,上前。” 被点名的三位年老族老应声出列。 白狐老嫗白芷,赤狐族老赤融,以及黑狐族老黑岩。 他们步履略显蹣跚,身上散发著岁月沉淀的气息,却也带著行將就木的暮气。 他们是部落的基石,但寿元无多,图腾之力也已沉寂许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位老族老走到厉无咎前方空地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身心防御。 厉无咎心念操控,盘旋的银色光河中分出三道稍细一些,却依旧凝练的光流,如同拥有灵性的触手,精准地落在三位老族老的头顶。 光流注入的剎那,三位老族老枯槁的身体同时一震。 预想中的痛苦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浸泡在温泉般的舒適感。 温顺精纯的月华涌入他们近乎乾涸的图腾与血脉。 他们身上,那早已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模糊的狐形图腾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晰,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芒。 白芷老嫗身后的白狐虚影若隱若现,带著一丝冰洁之气。 赤融族老的赤狐图腾泛起温暖的红光。 黑岩族老的黑狐图腾则显得更加深邃厚重。 他们脸上鬆弛的皮肤似乎都收紧了一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那是一种生命活力被重新点燃的光芒。 虽然距离恢復巔峰实力还差得远,但原本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確实得到了稳固,甚至微弱地延长了一小截! “有效!真的有效!”一位旁观的族老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带著颤抖。 三位老族老吸收完毕,缓缓睁开眼,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震撼。 他们起身,对著厉无咎,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的,代表最高谢意的部落礼节。 厉无咎微微点头示意,目光转向下一批。 “赤燎,风啸,炎爪……上前。” 十余名年轻的核心战士大步走出,赤燎位列最先。 他们眼神灼热,充满了斗志与期待。 银色光河再次分流出十道更细一些的光流,分別注入他们体內。 与年老族老的温和滋养不同,年轻战士们吸收“驯服月华”的过程更为激烈。 图腾瞬间被激发,顏色各异的狐形虚影在他们身后凝实咆哮,澎湃的力量在他们体內奔涌。 筋骨齐鸣,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赤燎身后的风火红狐虚影最为凝实,五条狐尾摇曳生风,风与火的力量在她周身形成小型的漩涡。 她紧闭双眼,全力引导著这股磅礴却温和的力量,衝击著之前望月台未能完全打破的壁垒,修为稳步提升,向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其他几人亦是如此,有的直接盘坐在地,当场开始突破小境界。 有的身上图腾纹路光芒流转,显然对图腾之力的掌控和理解更上一层楼。 整个望月台,都被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机所笼罩。 而在进行洗炼的同时,厉无咎並未停止凝练符石。 他分出另一部分心神,操控著那条主银色光河,在完成分流洗礼后,剩余的月华被他迅速压缩凝练。 一枚枚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现温润乳白色、內部有银色光晕流转的“月华符石”,如同流水线上的產品,从光河中分离出来,悬浮在厉无咎身侧,数量不断增加。 这个过程无疑进一步加重了凌霜飞剑的负担。 剑身的震颤更加明显,嗡鸣声也带上了一丝滯涩。 厉无咎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专注,操控依旧精准。 这一次,他转化的月华总量远超上一次,凝练出的符石数量也极为可观。 这不仅仅是为了履行与风老的约定,也是在为自己的离开储备资源。 当最后一名年轻战士吸收完毕,气息稳固地站起身时,厉无咎也同时完成了最后一次符石凝练。 他心念一动,凌霜飞剑发出一声略带疲惫的轻鸣,收敛了所有光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內。 天空垂落的帝流浆也恰好接近尾声。 望月台上,银色光河缓缓消散。 留下的,是三位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的年老族老,是十余名气息明显强盛一截,眼中精光四射的年轻核心。 以及悬浮在厉无咎身边,堆积如小山般的,散发著柔和月华波动的月华符石。 寂静持续了数息。 隨即,如同火山爆发般,震天的欢呼声从平台上响起! 所有的风语部族民,无论是否直接受益,都发自內心地感到激动与狂喜。 千年诅咒,真的被打破了!部落的未来,拥有了无限可能! “圣者!” “李先生!” 欢呼声匯聚成浪潮,席捲整个望月台。 无数道目光落在中央那白髮身影上,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与拥护。 厉无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因过度消耗而有些翻腾的气血,以及凌霜飞剑传来的阵阵虚弱感。 他看向高台。 风老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族老和战士们,又看向那堆积的符石,最后落在厉无咎身上,深深地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无咎的地位,经过这一次成功的,惠及部落核心的公开洗礼,已彻底深入人心,无可动摇。 而他与风语部之间的纽带,也因这实实在在的利益输送,变得更加牢固而复杂。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见修士入冰原,生死只在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见修士入冰原,生死只在一面间 蛮荒冰原的边缘,並非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而是一片逐渐过渡的,愈发荒凉死寂的冻土。 在这里,连最顽强的苔蘚都难以生存,只有永恆的风卷著冰晶,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一支约莫十人左右的队伍,正艰难地在这片区域跋涉。 他们穿著修真界常见的,自带避尘清洁符文的法袍,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可笑。 刺骨的寒意无视了他们体表微弱的灵光,形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扎向他们的骨髓。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有著结丹中期的修为。 他名叫韩欲,是合欢宗一名长老。此刻他脸色铁青。 不只是因为寒冷。 他尚能以浑厚灵力勉强抵御。 而是因为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的憋闷与不安。 他身后跟著九人,六名筑基后期,三名结丹初期。 这本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但在这里,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气息也远不如平日凝练。 “韩长老,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运转功法都滯涩难行!” 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忍不住抱怨,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微微发抖,“而且这寒气邪门得很,护体灵光消耗太快了!” 另一名结丹初期的女修也蹙眉道:“此地法则有异,对我等修士压制极大。老祖只说是寻一个筑基期的白髮小子,可没说过是这等绝地!” 韩欲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闭嘴!老祖亲自下的令,那小子身上牵扯重大,就算把这冰原翻过来,也要找到他!都给我打起精神,留意任何可疑痕跡!” 他心中同样叫苦不迭。 化神老祖降临苍梧,追查净噬秘境隱秘的事件,最终线索竟指向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名为厉无咎。 最后出现的地点疑似这蛮荒冰原。 化神修士受限於某种古老契约或此地特殊法则,无法亲身进入,便將压力给到了他们。 合欢宗元婴老祖亲自点名,让他带队进入这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他们通过北地界线,进入此地,结果发现竟是单向的,进来后就回不去了! 更可怕的是,这冰原的环境比传说中更加恶劣。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探路的一名筑基弟子发出一声惊疑:“韩长老,前面有脚印!很大,不像是人的!”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戒备上前。 只见厚厚的冰积雪层上,印著几串巨大的,像是某种猛兽爪印的痕跡,深深嵌入冰层。 还没等他们仔细分辨,四周看似平静的雪丘之后,猛地站起了数十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这些人身披厚厚的,不知是何物种的白色毛皮,几乎与冰雪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脸上,手臂上描绘著狰狞的,如同骸骨拼接般的图腾,眼神冰冷而充满敌意。 手中握著骨矛,石斧等粗獷原始的武器,周身散发著一种不同於灵力,却充满野性与力量的血气波动。 正是十大部落之一,以驍勇善战和排外著称的。裂骨部战士! 为首的一名裂骨战士,身高近乎一丈,如同一座小型冰山。 他手中的巨型骨矛指向韩欲等人,用生硬而充满煞气的蛮族语低吼了一句什么。 韩欲虽听不懂,但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驱逐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强忍怒气,试图沟通,用灵元將声音扩散出去:“我等乃苍梧修士,途经此地,只为寻人,並无恶意…” 然而,他话未说完,那名裂骨战士头领眼中凶光一闪,似乎对人族语言极其厌恶,更对“苍梧修士”这几个字反应激烈。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如同冰原巨兽的嘶吼! “杀!” 根本不给韩欲等人任何解释的机会,数名裂骨战士宛如矫健的雪豹,猛地扑杀过来! 他们衝锋时,身上的骸骨图腾亮起幽光,速度与力量瞬间暴涨,脚下的冰面被踩得龟裂,气势惊人! “结阵!迎敌!”韩欲又惊又怒,大喝一声。 合欢宗修士们立刻催动灵元,各色灵光亮起,飞剑、法幡,宝珠等法器呼啸而出。 然而,异变陡生! 他们的法器刚一出现,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灵光迅速黯淡,速度与威力大减! 在此地绝灵环境下,法器威力十不存一! 仿佛受到了某种污染。 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內的灵元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生锈的齿轮般,晦涩缓慢,法术施展起来格外费力,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反观裂骨部战士,他们依靠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图腾加持,冰原环境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他们的主场! 嘭! 一名筑基后期的合欢宗弟子,飞剑刚斩在一名战士的骨盾上,就被对方蛮横的力量连人带剑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那战士毫不停留,骨矛如毒龙出洞,直接將其刺穿,钉在冰面上! 另一名结丹初期的女修,释放出的粉色迷幻雾气,对那些战士几乎毫无影响。 他们眼神清明,带著对“邪术”的鄙夷,狂暴的图腾之力直接撕裂雾气,巨大的石斧带著恶风劈下! 韩欲目眥欲裂,他祭出一面黑色小幡,试图召唤鬼物助战。 然而小幡在此地只能放出几道虚淡的黑影,被一名裂骨战士咆哮著用图腾之光一衝,便溃散消失。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裂骨部战士配合默契,利用环境,身形在风雪中若隱若现,攻击悍不畏死。 他们的力量霸道绝伦,往往一击就能破开合欢宗修士仓促间凝聚的灵元护盾。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五名筑基弟子尽数殞命,结丹初期的修士也一死两重伤! 只有韩欲凭藉结丹中期的深厚修为,勉强抵挡住那名战士头领的猛攻,但也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那名结丹女修,一条手臂已被石斧砸断,脸色惨白。 “撤!快撤!”韩欲没想到一个照面就如此惨重,在这里跟这些蛮子硬碰硬,纯粹是找死!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黑色小幡上,小幡暂时灵光一盛,放出大片黑雾勉强遮蔽了视线。 同时甩出几张爆炎符籙。 轰!轰! 几声闷响在冰原上炸开,火光与黑雾暂时阻隔了裂骨战士的视线。 韩欲一把抓起重伤的女修,与另一名结丹修士,头也不回地朝著前方,疯狂遁去,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那名裂骨战士头领挥散黑雾与烟尘,看著地上几具人族修士的尸体和远处狼狈逃窜的身影。 他蹲下身咧开嘴朝一名死尸咬了一口,咀嚼著,露出一个残忍而轻蔑的笑容。 而后其余蛮人检查了一下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闪烁著灵光的丹药瓶和灵石,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些东西很不屑,但还是收了起来。 抬头望向韩欲等人逃走的方向,所有战士的眼神冰冷,仿佛在看几只侥倖逃脱的猎物。 为首的战士打了个手势,几名战士立刻会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风雪,远远地跟了上去。 对於这片冰原的入侵者,裂骨部从不留情。 猎杀,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风语部,正於凝神修炼《九转狐火诀》的厉无咎,对这场因他而起,发生在冰原边缘的追杀,一无所知。 第一百八十三章 狐祭大典炼蛮体,风语传承偽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三章 狐祭大典炼蛮体,风语传承偽图腾 时值深冬,冰原的寒意似乎都沉淀了下来,不再如刀锋般凛冽,反而带著一种肃穆的凝滯。 风语部迎来了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日子。 狐祭大典。 祭祀的场地在部落中心一处更为古老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黑色岩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 中心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质祭坛,祭坛呈阶梯状。 顶端供奉著一尊模糊不清,形態古拙的狐形石雕,歷经风霜,却依旧散发著苍茫的气息。 天色未亮,全体风语部族民,无论战士,妇孺老人,皆已聚集在广场周围。 他们褪去了平日御寒的厚重皮袄,换上了相对单薄却整洁的,带有各色狐尾纹饰的祭服,神情庄重,鸦雀无声。 厉无咎作为部落最尊贵的客人,被安排在祭坛正前方,与风老及各位族老同席。 他依旧是那身素白狐裘猩红披风,银髮简单束起长长的马尾垂落腰间,在清一色蛮族高层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人觉得不妥。 朝阳初升,第一缕金红色的光芒刺破冰原的天际,恰好落在祭坛顶端。 “吉时已到。” 一位身穿繁复赤红祭袍,脸上涂满代表风与火油彩的老祭司,用苍凉而悠长的声音宣告。 没有乐器,没有钟鼓。 老祭司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音节拗口的蛮族古语吟唱起来。 那歌声时而高亢如狐啸九天,时而低沉如大地迴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著奇特的力量,引动著在场所有族人体內的血脉微微发热。 隨著吟唱,老祭司开始在祭坛前起舞。 他的动作缓慢而充满力量,双臂舒展模擬狐尾摇曳,步伐腾挪间带著风的灵动与火的炽烈意向。 舞蹈,本身就是一种对部落图腾最直接的詮释与沟通。 渐渐地,广场上的族民们也开始动了。 他们並不整齐划一,而是根据自身所属的狐系,赤狐、白狐、黑狐等,以不同的节奏和姿態,开始低声吟唱,身体隨之微微摆动。 起初只是零星的微光从个別人身上亮起,那是他们图腾纹路被引动的光芒。 但很快,如同星火燎原。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顏色各异,却同属风火红狐体系的光芒,从每一个风语部族民的身上亮起! 赤红、素白、幽黑、淡青……无数微小的图腾之光匯聚在一起,宛如倒流的星河,向著祭坛上空涌去! 在厉无咎的注视下,祭坛上空,那无数图腾光芒交织碰撞,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幅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广场天空的,活著的图腾阵图。 这阵图的核心,依旧是一尊威严神圣的风火月狐虚影,但比厉无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庞大。 月狐虚影周围,是无数流动的,燃烧的古老符文。 它们构成了风的轨跡,火的形態,彼此勾连缠绕,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蕴含著无穷力量与奥秘的巨大迴路。 整个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威压,仿佛部落信仰与力量的凝聚体,活了过来! 厉无咎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全力催动了“噬心”的解析之力。 他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庞大的图腾阵图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光影,而是化为了无数流束,法则线条与意志碎片的集合体。 他贪婪地记忆著每一个符文的流转轨跡,每一条迴路的构建方式。 感受著其中风与火之力如何相生相济,如何引动血脉共鸣。 背部的“偽图腾”在这一刻灼热起来,与天空那巨大的阵图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原本一些刻画时感觉滯涩,不够圆融的地方,在观摩这“活教材”的瞬间,豁然开朗! 许多《九转狐火诀》中晦涩难懂的精义,此刻如同拨云见日,变得清晰明了。 厉无咎甚至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如何优化自己背上那个简化版“偽图腾”的结构,使其更贴近本源,更能高效地引导和转化。 就在厉无咎沉浸於对这图腾奥秘的疯狂汲取时,右手手腕上,那一直沉寂的日月轮,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厉无咎分出一丝心神探查。 只见日月轮那残存的月刃,正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收著周围那瀰漫的,由祭祀引动的庞大图腾之力中,一丝极其稀薄的,与月华同源的特殊波动! 这股波动並非月华,却带著某种古老的祭祀与愿力性质,似乎对修復这种古宝有著意想不到的促进作用。 月轮刃上的裂痕,修復的速度明显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截! 这意外之喜让厉无咎心神一震。 祭祀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当老祭司的吟唱达到最高潮,天空中的图腾阵图也明亮到了极致。 那月狐虚影仿佛要凝成实质,仰首向天,做长啸状。 一股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部落,每一个族人都感到身心仿佛被洗涤,图腾之力变得更加纯净活跃。 隨后,吟唱与舞蹈缓缓停止。 天空中的巨大图腾阵图开始逐渐淡化,那无数流光如同退潮般,重新回归到每一位族民的体內。 广场上依旧寂静,但一种满足,安寧而又充满力量的气氛瀰漫开来。 狐祭大典,圆满结束。 族民们开始有序散去,脸上带著虔诚与焕然一新的光彩。 风老看向身旁的厉无咎,见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祭坛上空那已消散的阵图位置,眼中似有明悟的光芒流转,不由得微微頷首。 “看来,小友此番观礼,收穫不小。” 厉无咎收回目光,看向风老,平静道:“贵族图腾,博大精深,確非一日可窥全貌。今日得见,受益良多。” 这次观礼,不仅让他对《九转狐火诀》和自身“偽图腾”的理解大大加深,还意外加速了日月轮的修復。 风语部的传承,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兽潮来袭狂战起,初炼狐火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兽潮来袭狂战起,初炼狐火雷霆体 自祭祀结束后又过了几天。 平静的日子被一阵急促的號角声打破。 號角声来自部落外围的牧场方向,短促而尖锐,代表著遭遇袭击。 厉无咎正在石屋內滋养日月轮,闻声睁眼。 神识微动,已感知到牧场方向传来的混乱气息与阵阵兽吼。 他起身,推门而出。外面已有战士匆匆集结,气氛紧张。 “怎么回事?”他拦住一名匆匆跑过的年轻战士。 那战士见是他,连忙停下,恭敬回道:“圣者,是兽潮!霜狼群,还有冰纹豹!数量不少,衝撞牧场围栏!” 厉无咎目光一闪。 霜狼是冰原常见的群居妖兽,单体实力堪比筑基修士,成群结队极为难缠。 冰纹豹则更为狡猾强大,速度极快。 想到之前狐祖法相显现和月华洗礼时散发的庞大波动,或许正是这些,吸引了这些对敏感的冰原生物。 “我去看看。” 厉无咎说完,不等那战士反应,身形一动,已如一道青烟般向著牧场方向掠去。 他速度极快,步伐踏在冰面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跡。 牧场位於部落边缘,以粗大的冰木和坚韧的兽筋围成柵栏。 此刻,柵栏多处已被撞得摇摇欲坠,数十头通体雪白,唯有一双狼眼幽蓝的霜狼,正咆哮著衝击防线。 在后面更是连绵不绝的兽潮浊浪排空般而来。 它们口中喷吐著冰寒吐息,利爪挥动间带起凌厉的冰风。 更远处,几道鬼魅般的影子在风雪中穿梭,那是皮毛上有著天然冰蓝纹路,体型流畅的冰纹豹。 它们並不急於进攻,而是在外围逡巡,寻找著防线的破绽和鬆懈的猎物。 留守牧场的战士人数不多,正依託柵栏拼死抵抗。 图腾之力在他们身上闪耀,与霜狼的冰息,利爪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时有战士被狼群扑倒,血染冰原。 厉无咎赶到时,正看到一头格外雄壮的霜狼头狼,撞开了一段柵栏,带著几头恶狼扑向一名倒地的战士。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动用凌霜飞剑。 脚下一蹬,冰面炸开细密裂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直扑那头霜狼头狼。 “吼!”头狼察觉到威胁,捨弃目標,扭头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的冰息喷涌而出。 厉无咎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背部那“偽图腾”微微发热。 一股灼热中带著灵动风息的力量自发运转,匯聚於拳锋之上。 拳头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狐火跳跃般的赤红微光。 《九转狐火诀》第一转大成,力量凝聚於一点! 嘭! 拳锋与冰息悍然对撞! 没有灵力爆炸的绚烂,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冰息被刚猛无儔的拳力直接打散,蒸发! 厉无咎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轰在霜狼头狼的下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响! 那靠前的霜狼头狼,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庞大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 整个身体被巨力带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头后面的霜狼,瘫软在地,眼见不活。 一拳,毙杀头狼! 这一幕,让附近苦苦支撑的战士和疯狂进攻的狼群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滯。 厉无咎动作不停。 他身形如狐,在狼群中穿梭,双拳、双肘、膝盖、腿脚,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出击,都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格杀技巧,配合《九转狐火诀》带来的恐怖力量与速度。 一头霜狼从侧面扑来,厉无咎侧身避开利爪,手肘如同战锤般向后砸出,正中狼腰,那狼顿时如同被折断的筷子,瘫软下去。 另一头试图咬向他小腿,他抬脚跺下,冰面碎裂,狼头也被踩得凹陷。 厉无咎的战斗方式,充满了野性而高效的力量感,与蛮族战士依靠图腾爆发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凝练、精准。 狼群被这突然杀出的煞神震慑,攻势一缓。 就在这时,一直游离在外的冰纹豹动了。 三道冰蓝身影如同鬼魅,从三个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扑向厉无咎,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它们的目標是他的咽喉,后心与腿弯,配合默契,角度刁钻。 厉无咎仿佛背后长眼,在箭不容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扭曲,避开咽喉一击。 同时左臂格挡扫向腿弯的豹爪,右拳直取攻击后心的那只冰纹豹。 鐺! 手臂与豹爪交击,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那冰纹豹只觉爪子上传来一股灼热巨力,震得它爪子发麻,身形一滯。 而厉无咎的右拳,则与另一只冰纹豹拍来的爪子硬碰在一起。 气血翻涌,肌肉賁张! 厉无咎身形微晃,便稳住。 那冰纹豹却被震得倒退数步,爪子上覆盖的冰晶都碎裂了几分。 三只冰纹豹环绕著他,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咆哮,幽冷的兽瞳中充满了警惕。 厉无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神却更加锐利。 刚才的交手,他感觉到背部“偽图腾”运转到了极致,不仅引动周围稀薄月华补充消耗,那狐火之力更是灼灼燃烧。 然而,这还不够。 冰纹豹速度太快,防御也不弱。 心念电转,厉无咎想到了自己拥有的另外两种力量。 源自幻蜃雷龙角的狂暴紫金雷霆,以及浊雷冥手的阴寒污浊雷霆。 风火月狐,五尾之中,正有一尾代表雷霆!但是纵观整个风语部却无人有此力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 厉无咎尝试著,在运转《九转狐火诀》,引动背部“偽图腾”中狐火之力的同时。 分出一丝心神,勾动蛰伏在体內深处的,那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雷霆之力。 起初,狐火与雷霆在厉无咎经脉中產生了剧烈的衝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强忍著,以“噬心”之力强行调和,引导那一丝狂暴的紫金雷霆与阴寒的浊雷,宛如溪流匯入大河,小心翼翼地融入背部那燃烧的“偽图腾”之中。 嗡! 偽图腾剧烈震颤,光芒大盛! 原本以赤红为主的图腾纹路,边缘骤然亮起了一丝丝跳跃的紫金色与一抹深沉的黑色电光!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爆裂的力量,从厉无咎体內迸发出来! 他的髮丝根根浮动,隱约有细微的电弧闪烁。 那三只冰纹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安地低吼,竟然后退了一步。 厉无咎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脚下雷光一闪,冰石甚至连其深处的冻土层都炸碎开来。 身影几乎模糊,瞬间出现在一头冰纹豹面前。 而这时,厉无咎方才站立炸开的地面深处,才有沉闷的轰鸣声向上传来。 冰纹豹反应极快,张口就是一道凝练的冰箭射出。 厉无咎不避不让,右拳轰出。 这一次,拳锋之上不仅带著狐火的赤红,更缠绕著丝丝紫金雷霆! 轰! 冰箭被一拳轰爆,炸成漫天冰粉。 拳头余势未减,重重砸在冰纹豹的头颅上。 雷火交加! 紫金雷霆的狂暴穿透力与狐火的灼热焚烧力同时爆发! 那冰纹豹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瞬间爆开,红的、白的、冰晶混合在一起,四处飞溅! 焦糊与冰冻的痕跡同时出现在无头的尸体上。 秒杀! 另外两只冰纹豹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欲逃入风雪。 厉无咎岂容它们逃走。 他身形再闪,追上其中一只,左掌拍出,掌心隱隱有黑灰色的浊雷流转,带著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印在那豹子背心。 那豹子身体猛地一僵,奔跑的动作凝固,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不祥的灰败冰层,直挺挺地倒下,生机已被阴寒雷霆彻底湮灭。 最后一只冰纹豹,被厉无咎隔空一记蕴含风火雷之力的拳风追上,打得骨断筋折,翻滚出去没了声息。 之后,更多闻讯而来的风语部战士加入了战斗,他们齐齐激发图腾衝进兽潮,掀起血肉横飞的景象。 直到数个时辰后,兽潮前锋尸体堆积如山。 一群强大的,身上图腾之力全力运转的战士立於尸山之上,形成一道无可匹敌的图腾之墙。 残余的霜狼群发出恐惧的呜咽,夹著尾巴,仓皇逃入茫茫风雪之中。 战斗,结束了。 牧场一片狼藉,留下了数之不清的霜狼和尸体。 厉无咎独立於尸骸之中,银髮微扬,周身那混合了狐火与雷霆的霸道气息缓缓收敛。 他背部偽图腾的位置,传来阵阵灼热与酥麻感,那是力量过度运转的徵兆,但也代表著一种新的可能性。 周围的战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那个仅凭肉身拳脚,便在短时间內屠戮兽群的身影。 之前是沟通祖灵,转化月华的“圣者”。 此刻,则是拳镇妖兽,霸道绝伦的“战神”! 两种印象叠加,厉无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那敬畏也更深地刻入了骨髓。 赤燎胸膛剧烈浮动,她看著场中肃立的厉无咎,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令她图腾都微微颤慄的雷火气息。 红眸之中,异彩连连。她低声道:“他的炼体之路…似乎走出了不一样的方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山魈来使兀骨术,夜探风语阴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山魈来使兀骨术,夜探风语阴影出 风雪在部落的墙外呼啸,捲起冰渣,砸在瞭望塔包裹著厚实兽皮的护栏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今日的风语部营地,气氛比往日更加凝肃。 巡逻的战士,脚步更沉,目光不时扫向部落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面绣著狰狞山魈图腾的旗帜,正插在冰原特有的硬雪中,迎风抖动,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蛮横意味。 议事大帐內,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 来自山魈部的使者,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汉子,名叫兀骨术。 他披著厚重的,不知名凶兽皮毛製成的大氅。 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皮肤上覆盖著一层如同岩石般的青灰色纹路,那是山魈部图腾之力修炼到一定程度的表徵。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客位,手边摆著一碗几乎没动过的酒,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主位上的风老,以及分坐两侧的部落几位实权族老。 “风老,”兀骨术的声音粗嘎,带著冰原人特有的直硬,却又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近来这冰原,可不太平啊。兽群躁动得厉害,四处衝击部落营地,我山魈部儿郎为了清剿,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听说……你们风语部前些日子,也遭了灾?” 他话语一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帐內诸人,最后定格在风老那张布满皱纹,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更奇怪的是,大约两三个月前的那个月圆之夜,我们部族的巫祭,隱约感觉到你们这个方向,有股惊人的力量波动……” “好像,还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看著……有点像你们供奉的那位狐祖?”兀骨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帐內空气都沉了沉。 “紧接著没两天,那股规模不小的兽潮,听说被你们轻而易举就平息了?风语部近来,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么?若是有什么能增强部落实力的法子,同为十大部落,我们山魈部,也很想见识见识,学习学习。” 话说到这个份上,试探的意味已经赤裸裸毫不掩饰。 帐內几位风语部族老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有人握紧了拳头。 山魈部与风语部的关係向来微妙,表面上同气连枝,暗地里摩擦不断,对方绝无好心前来关切。 风老端起面前的骨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烈酒,浑浊的老眼抬了抬,看向兀骨,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兀骨使者说笑了。”他放下骨杯,声音苍老却平稳,“哪有什么机缘?不过是祖灵垂怜,不忍见我部族彻底衰败罢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月圆之夜的法相……唉,不瞒你说,是老夫主持祭祀时,侥倖引动了一丝祖灵残留的余暉,看著唬人,实则虚有其表,转瞬即逝,为此还耗损了部落积攒多年的几样珍贵祭品,想想都肉疼。” 风老嘆了口气,皱纹更深了,完全是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至於那兽潮……”风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沉痛之色,“兀骨使者是哪里听来的『轻而易举』?我风语部儿郎为了守住部落,死伤数十精锐战士!都是部落里顶好的战士!” “他们是硬生生用命,用血,才把那些发疯的畜生挡在了营寨之外!你若不信,可以去营地西边的坟塋看看,新土未乾!” 他越说越显激动,甚至带著一丝悲愤:“若非如此,我部何至於如今狩猎都缩手缩脚。” “若是真有什么机缘,能让部落儿郎不死一人就平息兽潮,我风渊第一个跪谢祖灵!” 风老这番表演,情真意切,將一个损失惨重,外强中乾的部落首领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绝口不提月华转化之事,將所有异象都归咎於“祭祀消耗”和“族人用命”,反而顺势哭穷,倒打一耙。 兀骨术盯著风老,眼神锐利,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丝毫破绽。 但风老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和沉痛,看不出任何心虚。 帐內其他族老也纷纷配合地低下头,或面露悲戚,或紧握拳头,气氛沉重。 半晌,兀骨术身体缓缓靠回椅背,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原来如此。看来是外面传言有误,倒让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邻部得了造化,能拉我们山魈部一把。既然风语部也损失不小,那后续应对兽潮,我们两部看来还需更紧密协作才是。” “那是自然,守望相助,本是应有之义。”风老顺著他的话应承,语气依旧沉重。 …… 厉无咎盘膝坐在铺著厚厚兽皮的炕上,双目微闔。 並未释放出强大的神识,但仅仅是他的灵觉就远比同阶修士敏锐。 议事大帐距离此地不算近,但兀骨那毫不收敛的,带著蛮横与贪婪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的火把,清晰可辨。 在风语部的时间不算短了,厉无咎自然也学会了一些蛮族之语。 风老与兀骨术的对话,通过某种微妙的空气振动,隱约传递到厉无咎的感知中。 虽然不太清晰,但大致还是能明白。 他听到了兀骨术的咄咄逼问,也听到了风老滴水不漏的应对。 “山魈部……”厉无咎心中默念。 他对这个部落了解不多,仅限於风老之前提供的一些基本信息。 十大部落中排名中游,但作风强悍,侵略性较强,图腾之力偏向於力量与坚固。 然而,让厉无咎心生警惕的,是兀骨术话语中,对“月华之力”那种近乎本能的,隱藏极深的渴望。 虽然兀骨主要提及的是法相和兽潮,但厉无咎的噬心敏锐地捕捉到,当兀骨提到“月圆之夜”时,其气息有著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於寻常好奇的波动。 那不是简单的探究,更像是一种……源於血脉或图腾本能的躁动。 “他们的图腾,难道也与月华有关?或者,这蛮荒冰原的部落,其图腾之力或多或少,都与帝流浆存在某种隱性联繫?” “只是风语部的诅咒,將这种联繫的弊端放到了最大?”厉无咎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若真如此,那他手中掌握的月华净化能力,对於山魈部,乃至整个蛮荒冰原的部落而言,其意义將远超乎之前的预估。 风老的应对堪称完美,暂时稳住了对方。 但厉无咎很清楚,这种稳住在绝对的实力和野心面前,能维持多久,是个未知数。 …… 兀骨术带著隨从,最终离开了风语部营地。 风老亲自將其送至门口,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沉痛又带著几分客套的笑容。 兀骨术翻身上了一头体型硕大的冰原犛兽,临走前,他勒住韁绳,回头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那座高出其他建筑一截的望月台。 他的目光在那座石台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风老,留步。”兀骨术扯了扯嘴角,“希望下次再来,能看到风语部更加……兴盛。” 话语意味深长,说完,他一拍犛兽,带著手下捲起一阵雪尘,迅速远去。 风老站在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冰原风雪般的冷峻。 他望著山魈部队伍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 夜幕如期降临,吞噬了最后一抹天光。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 厉无咎结束了晚间的修炼,正在转化月华。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蹙。 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同於风雪流动的异物感,触及了他以自身为中心,悄然布设在营地外的神识警戒网。 那感觉如同水滑过青苔,轻灵而迅捷,带著一种刻意收敛的,与冰原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气息。 若非厉无咎神识强大,感知远超常人,几乎要將其忽略。 目標很明確,正朝著望月台的方向潜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厉无咎感知到另一股力量。 一股轻柔如夜风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拂过营地,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潜行的“异物”。是风老的力量。 那潜行者显然也是个高手,在即將触及望月台核心区域时,身形猛地一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起落便融入了部落外围的阴影与乱石之中,速度极快,气息也瞬间收敛到极致。 厉无咎没有动。 风老的力量也只是遥遥锁定,並未出手拦截。 石屋內,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来了。” 他並不意外。 山魈部的疑虑,绝不会因为风老的一面之词就彻底打消。 派出探子,是必然的后手。 但让厉无咎没想到的是,风老没有动手。 或许是顾忌彻底撕破脸,目前的风语部,还没有做好与山魈部全面衝突的准备。 但厉无咎知道,这份短暂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 山魈部的贪婪和怀疑如同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会生根发芽。 威胁,已经从潜在的背景,变成了迫在眉睫的阴影,笼罩在风语部的上空。 厉无咎低头,看向手边刚刚凝聚完成,散发著柔和月白光华的符石。 一年之约,积攒五百年资源……现在看来,时间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需要加快的速度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冰原霸主龙象血,雷火交织炼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冰原霸主龙象血,雷火交织炼体决 山魈部使者离去后的第三天,风老独自一人来到了厉无咎居住的石屋。 屋外风雪依旧,屋內却暖意融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月华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锐气。 没有寒暄,风老直接看向盘坐在炕上的厉无咎,目光沉静: “山魈部的探子,虽然退了,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兀骨术那个人,我了解,疑心重,手段狠。他们现在按兵不动,只是在权衡,在搜集更多的信息。一旦他们確认,或者仅仅是有足够把握认为我们这里有利可图,衝突就不可避免。” 厉无咎睁开眼,点了点头,他明白风老的意思,是想儘快提升部落的实力。 伸手从取出几个不起眼的储物袋,袋口敞开,神识一探,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照射出来,投映在风老眼前。 风老的目光触及,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他的视线被一种柔和而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填满。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灵性。 一枚枚约莫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椭圆形的符石堆积在一起,每一枚都像是凝固的月辉,表面光滑温润,內部仿佛有银色的光晕在缓缓流动。 数量数不胜数。仅仅是袋口敞开流露出的气息, 就让风老感觉自身沉寂多年的图腾之力,隱隱有了一丝活跃的跡象。 “这是过去一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部分。” 厉无咎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部落以往对月华……或者说对帝流浆的利用效率来估算,这些符石蕴含的纯净月华之力,足够风语部百年之用。” 百年之用!还只是“部分”积攒! 风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从袋中拈起一枚符石。 符石触手温凉,那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顺著指尖悄然渗入。 滋养著他苍老身躯中略显乾涸的血脉与图腾,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年轻时代充满力量的感觉隱隱浮现。 喜色难以抑制地爬上风老的眉梢,但隨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他小心翼翼地將符石放回袋中,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太多了……也太快了,这才过了多久。”风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他看著厉无咎,眼神复杂,“小友,你甚至能做到远超我们约定的程度。部落復兴的希望,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福兮祸之所伏。山魈部仅仅是开始。一旦消息走漏,哪怕只是一丝风声,吸引来的,就绝不仅仅是山魈部了。乃至冰原深处那些不世出的老怪物,都可能被惊动。届时,风语部……怀璧其罪。” 喜悦与担忧交织,这便是风老此刻最真实的心境。 部落拥有了崛起的基石,但这基石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风老的话也让厉无咎也確定了,蛮族或多或少都需要依靠月华,只是不如风语部这般而已。 “既如此。”厉无咎將储物袋收好,推到风老面前。 蛮族没有神识打不开储物袋,但厉无咎没设禁制,只需要扯开口就能全部倾泻而出。 只是没有厉无咎,想装进去就难了。 “被动防守,迟早会被窥破虚实。部落需要更强的力量,在危机彻底爆发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资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山魈部行事诡异,部落时间不多。常规的平均分配资源的法子太慢。我建议,改变计划。” “如何改变?”风老凝神倾听。 “集中资源,打造尖刀。”厉无咎言简意賅。 “挑选部落中,天赋最好,对部落最为忠诚,且处於瓶颈期的年轻战士,数量不必多,十人,或者更少。由我著重为他们洗炼图腾,剔除杂质,並以最纯净的月华之力,配合『精品符石』,助他们强行衝破关隘。” 厉无咎看向风老,目光锐利:“用最短的时间,催生出一批强大的图腾战士。哪怕根基会稍有虚浮,后续需要更多时间打磨,但至少在短期內,他们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有这股力量在手,山魈部若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风老沉默了。 他明白厉无咎的意思。 这是拔苗助长,但也是目前形势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用未来的潜力,换取当下的生存资本。 “人选……我来定。”风老最终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必须是心性、天赋,忠诚都经得起考验的孩子。赤燎算一个。” 他同意了这项风险与机遇並存的计划。 “可以。”厉无咎頷首,“此外,普通战士的日常修炼,可以用『基础符石』维持,效率会比以前高。如此,既能提升部落整体实力,也能將核心秘密控制在最小范围。” 谈完了资源分配和人员计划,风老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你需要什么?部落会倾尽所有支持你。” 厉无咎也不客气,直接提要求,“我需要顶级的凶兽精血,品质越高越好,量越大越好。” 风老点了点头,很快就有族老亲自送来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石罐。 这石罐看似粗糙,表面却铭刻著细密的图腾纹路,散发著古老的寒意,显然是一件用於保存珍贵物品的器物。 “这是部落宝库中,仅存的『冰原龙象』精血。” 风老將石罐推向厉无咎,神色肃穆,“龙象乃冰原霸主,其身具霜龙与蛮象血脉,力大无穷,肉身坚不可摧。” “其精血蕴含磅礴血气与一丝龙象伟力,用於炼体,有脱胎换骨之效。只是……其性极为暴烈,炼化时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气血焚身而亡。” “你修炼的《九转狐火诀》虽也是我族顶尖法门,但狐火偏於灵动变幻,能否压制住龙象血气的狂暴,犹未可知,你需万分小心。” 厉无咎接过石罐,入手便感到一股沉重的分量,以及透过石罐传来的,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带著冰原刺骨寒意的矛盾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风险与机遇並存,我明白。”厉无咎收起石罐,“我会谨慎处理。” 风老离去后,厉无咎没有耽搁。 他先是花费了数日时间,为风老选定第一批十名核心年轻战士进行了初步的图腾洗炼,並交付了第一批“精英符石”,看著他们闭关衝击更高境界。 隨后,便在自己的石屋內,开始闭关。 石屋被厉无咎布下的简易阵法隔绝。 他取出那罐冰原龙象精血。 打开石罐的瞬间,一股蛮荒暴烈,充满力量气息的血气冲天而起。 隱隱伴有龙吟象鸣之音,石屋內的温度骤升,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 厉无咎脱去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他背部,那幅以凌霜飞剑为骨,月华为墨,噬心解析之力勾勒出的复杂“偽图腾”清晰浮现。 原本以狐火图腾为蓝本的纹路,此刻已经融入了更多他自己的理解,线条更加凌厉,隱隱有紫金色的电光在纹路间隙窜动。 没有任何犹豫,厉无咎引动一滴龙象精血。 那滴精血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活物,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威压。 厉无咎运转《九转狐火诀》,將其吸纳入体。 轰! 狂暴的血气瞬间在厉无咎体內炸开! 那股疯狂力量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撕裂般的痛楚传来,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不正常的血红,毛细血管纷纷破裂,渗出血珠。 厉无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全力催动法门,背部的偽图腾骤然亮起,赤红色的狐火虚影自图腾中升腾,试图包裹,炼化那股狂暴的血气。 然而,龙象精血的品级极高,蕴含的力量远超厉无咎之前的预估。 赤红狐火在与血气的对抗中,竟隱隱处於下风,炼化的速度极其缓慢,而血气破坏的速度却更快。 照此下去,不等炼化完成,厉无咎的肉身就先要被这血气撑爆! 就在这时,厉无咎眼中厉色一闪。 他心念一动,那截得自幻蜃雷龙,蕴藏著紫金色狂暴雷霆的龙角微微震颤。 嗤啦! 一道紫金色的电蛇,不再是细微的窜动,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猛然从他背部的偽图腾核心迸发出来! 雷霆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瞬间与赤红狐火交织在一起。 狐火得雷霆之助,威势暴涨! 赤红之中缠绕著毁灭性的紫金电光,不再是单纯的焚烧与灵动,而是带上了雷霆的裁决与破碎之意。 雷火交织,化作全新的力量。 这新生的雷火,威力远超单纯的狐火,霸道绝伦,瞬间反客为主。 將那股横衝直撞的龙象血气包裹,撕裂锻打! 狂暴的血气在雷火的炼化下,形同被重锤敲打的铁胚,其中的暴戾意志被雷霆强行击碎。 只留下最精纯的血气本源和那丝龙象伟力,被迅速融入厉无咎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血肉筋骨,臟腑。 背部的偽图腾,在雷火与龙象血气的共同作用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偏向於狐形的纹路,线条变得更加粗獷刚硬,边缘处闪耀著永不熄灭的紫金色电光。 整个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兼具狐之灵动,雷之狂暴,火之炽烈,以及龙象之力的厚重威严的气息。 《九转狐火诀》的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级,壁垒在如此汹涌的力量衝击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第二转,成! 厉无咎周身气血轰鸣,恍若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皮肤表面的血跡被新生的强大气血蒸发,露出底下更加坚韧,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光泽的皮肤。 肌肉线条更加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骨骼內部传来细微的,金铁交鸣般的声响。 厉无咎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紫金色的雷火一闪而逝。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背部那幅彻底蜕变,与自身完美融合的“雷火图腾”。 厉无咎知道,他的炼体之路,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岔路。 不再是单纯的《九转狐火诀》,而是融入了雷霆与龙象之力的,独属於他厉无咎的。 雷火炼体之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雷火霸体显锋芒,吞噬图腾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七章 雷火霸体显锋芒,吞噬图腾与疏狂 山魈部使者离去后的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形似冰原上看似坚固的冰层,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只等一个脆弱的节点便会彻底崩裂。 这个节点,在一个天色灰濛,风雪暂歇的清晨,到来了。 一名风语部的斥候,浑身浴血,骑乘的冰原狼瘸了一条腿,几乎是滚爬著衝进了营地寨门。 他带来的消息,瞬间让整个风语部炸开了锅。 “黑齿部!是黑齿部那群杂碎!”斥候被扶到议事大帐前,嘶哑著嗓子,满眼悲愤,“他们袭击了我们在北面冰裂谷的狩猎队!巴图他们……巴图他们全死了!尸体被……被啃食得不成样子!” 帐內闻讯赶来的族老们顿时譁然,怒吼声,咒骂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黑齿部,一个依附於山魈部的中型部落,因其图腾“黑水玄蛇”的阴毒特性,行事风格也狠辣诡譎,与风语部素有旧怨,摩擦不断。 但如此公然袭击並虐杀一整支狩猎队,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严重事件。 “他们留下了这个!”斥候颤抖著举起手,手中紧紧攥著一块染血的,雕刻著风火月狐图腾的骨牌。 那是风语部战士的身份標识。 证据確凿?不,这证据太过刻意,太过愚蠢。 就像有人杀了人,故意在现场留下写著自己名字的纸条。 “拙劣的嫁祸!”一名脾气火爆的族老鬚髮皆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齿部还没这个胆子单独挑衅!是山魈部!一定是山魈部指使的!” 风老站在眾人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起那块染血的骨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熟悉的纹路,眼神冰冷。 他当然知道这是嫁祸,山魈部终於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他们需要一个藉口,哪怕这个藉口漏洞百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发难的理由。 “召集战士。”风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压下了帐內的喧譁,“加强营地警戒。派出人手,接应所有在外狩猎的小队回防。”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风语部如同被惊动的蜂巢,瞬间高速运转起来,肃杀之气瀰漫。 厉无咎站在自己的石屋门口,听著外面传来的喧囂和號角声,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衝突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山魈部的迫不及待,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原本的计划是儘快积累资源,然后寻找离开这片绝灵之地的契机。 眼下,显然这个计划不得不推迟了。 “也好。”厉无咎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气血和背后那幅隱而不发的雷火图腾,“正好检验一下,这雷火炼体,究竟有几分成色。” 他主动找到了正在调兵遣將的风老。 “我需要一场战斗。”厉无咎开门见山。 风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赤燎他们几个,刚刚完成初步突破,境界还未彻底稳固,但可堪一战。你带上他们,再点二十名精锐战士。” 风老沉声道,“目標不是歼灭,是反击,是立威!打出风语部的气势,也让山魈部看看,我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半个时辰后,一支三十人左右的队伍悄然离开风语部营地,如同利箭般射向北方的冰裂谷。 为首的正是厉无咎,他身后跟著眼神锐利,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一大截的赤燎十名年轻战士,再后面是二十名风语部久经沙场的精锐。 冰裂谷,位於两部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地形复杂,遍布深沟和冰窟。 队伍抵达谷口时,浓重的血腥味尚未完全被风雪掩盖。 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武器和染血的兽皮,几具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僵硬地倒在冰雪中,正是风语部狩猎队的成员。 而在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一支约五十人的黑齿部队伍正严阵以待。 他们穿著黑色的皮甲,脸上涂抹著诡异的油彩,眼神阴冷,犹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为首的是一个乾瘦的老者,手持一根缠绕著黑蛇浮雕的骨杖。 周身散发著阴寒潮湿的气息,正是黑齿部的一位低阶族老,名为蝮牙。 “风语部的崽子们,来得倒快!”蝮牙看到厉无咎一行人,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像是夜梟啼哭,“怎么,死了几个废物,就急著来送死了?还带了个生面孔的小白脸?” 他的目光扫过厉无咎,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厉无咎是人族。 厉无咎的外表並不像冰原战士那般粗獷。 收敛气息时,被狐裘遮掩看起来確实有些文弱,但他背后的偽图腾散发著淡淡的蛮荒气息。 或许,这才是误导那人的原因。 厉无咎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感受著对方那与冰原格格不入的图腾之力。 他向前踏出一步,对赤燎等人简单下令:“你们对付其他人,这个老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厉无咎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紫金色电光残影。 本体已经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蝮牙面前! 好快! 蝮牙瞳孔骤然收缩,厉无咎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几乎是本能地挥动手中骨杖,一股墨绿色的,带著腥臭和强烈腐蚀性的黑水图腾之力喷涌而出。 化作一条狰狞的玄蛇虚影,张口噬向厉无咎。 “玩毒?雕虫小技。” 厉无咎不闪不避,右手握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复杂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以及拳锋之上骤然爆发的,交织著赤红火焰与紫金雷霆的恐怖气血! 雷火霸体,初显锋芒! 轰! 拳劲与玄蛇虚影悍然相撞! 那看似凶戾的玄蛇,在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雷火拳劲面前,宛如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发出“嗤嗤”的哀鸣,寸寸崩碎蒸发。 墨绿色的图腾之力被雷火强行撕裂净化。 拳势未尽,直接穿透了溃散的图腾之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蝮牙匆忙格挡的骨杖之上。 咔嚓! 那根显然不是凡品的骨杖,从中应声而断! 蝮牙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著断杖传来,其中还夹杂著雷霆的麻痹与火焰的灼烧 他惨叫一声,持杖的手臂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发狂的龙象正面撞上,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一拳!仅仅一拳! 刚刚还气焰囂张的黑齿部族老,便已重伤垂死! 这一幕,不仅让黑齿部的战士骇然失色,连后方正准备衝杀的风语部战士,包括赤燎在內,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厉无咎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黑齿部以阴毒难缠著称的族老蝮牙。 竟然连他一拳都接不下! 厉无咎面无表情,一步踏出,追上还未落地的蝮牙,右手五指如鉤,直接按向了其胸口图腾所在的位置。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蝮牙。 蝮牙身体剧烈抽搐,眼中充满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黑水玄蛇图腾之力,正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剥离吞噬。 想要挣扎,但体內肆虐的雷火之力彻底摧毁了他的反抗能力。 几个呼吸之间,蝮牙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体如同破布般摔落在冰面上,气息全无。 厉无咎收回手,微微闭目感受。 一股阴寒粘稠,带著腐蚀特性的图腾之力被噬心吞噬解析。 这股力量品质不高,且与他的雷火霸体属性相衝,直接吸收益处不大,反而需要耗费精力炼化杂质。 然而,当这股被解析后的,大部分负面属性的残缺图腾本源,流入他背部的偽图腾时,却带来了一丝意外的“滋养”感。 就像是为原本单一的图案,增添了一笔微不足道,却確实存在的“细节”。 偽图腾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了一丝,对周围环境中“冰煞”的感应,也隱约敏锐了那么一分。 “吞噬图腾,果然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方向是对的。” 厉无咎心中瞭然。这为他未来的成长,又指明了一条潜在的路径。 族老被瞬杀,图腾被吞噬,黑齿部的战士瞬间士气崩溃,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杀!”赤燎率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震撼,怒吼一声,带著风语部战士追杀上去。一场小规模的衝突,以风语部的绝对胜利告终。 厉无咎站在原地,没有参与追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眼望向山魈部所在的方向,目光幽深。 检验雷火炼体的目的达到了。但可以预见,山魈部的反应,绝不会是退缩。 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他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降临前,儘快完成资源的转化,並找到离开这里。 这片部落间的泥潭,並非他的久留之地。 战斗很快结束,黑齿部丟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逃窜。 风语部战士带著胜利和缴获,以及为同伴復仇的快意,返回营地。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区域。 风语部出现一个神秘强者,一拳镇杀黑齿部族老! 山魈部震怒!附属部落被如此打击,等同於直接扇了山魈部一记响亮的耳光。 若不出手,山魈部在冰原上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战爭的阴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冰原上空匯聚压低。 风语部营地內,气氛更加紧张。 巡逻的战士数量增加了一倍,各种防御工事被加紧加固。 所有人都知道,与山魈部的全面战爭,恐怕无法避免了。 厉无咎回到石屋,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用於转化月华符石的原始矿石和兽骨,眼神沉静。 时间,更紧迫了。他需要加快速度,在这场无法避免的混乱中,为自己爭得那一线离开的契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战即发起风语,风渊拳镇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战即发起风语,风渊拳镇山魈履 山魈部没有让风语部等待太久。 就在厉无咎率队击溃黑齿部袭击的第二天后。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马如同涌动的潮水,裹挟著冲天煞气,向著风语部营地压迫而来。 山魈部的主力到了。 旌旗招展,那狰狞的山魈图腾在寒风中肆意张扬,代表著毫不掩饰的征服欲望。 风语部营地寨墙之上,风老,厉无咎以及所有族老,战士肃然而立。 望著远方那望不到尽头的人潮,眾人脸色凝重,却並无惧色。 部落存亡之战,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看来,山魈铁了心要吞掉我们。”一位族老沉声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风老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的大军,最后落在营地內一张张或坚毅,或紧张,或充满战意的年轻面孔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寨墙:“这一战,不可避免。山魈部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以为我们还是那个受困於诅咒,日渐衰落的部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冰刃:“他们要战,那便战!但这一战,不能拖!要快,要狠!不仅要打退他们,更要打疼他们!打断他们的爪牙,让他们百年之內,想起风语部,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吼!”寨墙上的战士们被风老的话语点燃,发出震天的怒吼,战意沸腾。 风老看向身旁的赤燎等几名经过月华洗炼,实力大涨的年轻战士,以及另外几十名同样气息精悍的核心族人: “第一阵,你们上。让山魈部看看,我风语部的年轻一代,是不是他们能够轻视的!族老级,暂且压阵。” 这是要以年轻一辈的强势,直接打击对方的士气,也是一种歷练和立威。 “是!”赤燎等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战火。他们迫不及待要用敌人的鲜血,来验证自身暴涨的力量。 很快,山魈部大军在营地外三里处停下脚步,並未立刻发动总攻。 一名山魈部战將跃眾而出,声音如同滚雷:“风语部!交出杀害我附属部落族老的凶手,献上尔等所得的机缘,可免灭族之祸!” 回应他的,是风语部骤然洞开的寨门,以及如同利箭般射出的数十道身影! 以赤燎为首,风语部的年轻战士们主动发起了衝锋。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的前锋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剎那间,图腾之力迸发,气血轰鸣。 风语部战士身上浮现出或清晰或模糊的风火月狐虚影,身形灵动,出手迅捷,爪风凌厉,往往伴隨著炽热的狐火。 而山魈部战士则普遍身材更高大,力量更强,图腾显现多为魁梧凶戾的山魈形象,攻势大开大合,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蛮横。 然而,一交手,山魈部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语部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年轻战士,实力强得离谱。 尤其是为首的赤燎等十人,举手投足间力量沛然,速度惊人。 狐火灼烧之下,连山魈部战士那岩石般的防御都难以抵挡,往往几个照面便被撕裂焚伤。 赤燎更是勇不可当,她周身环绕著凝实的赤红狐火。 双爪挥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將一名山魈部小头领连人带武器撕成两半。 鲜血內臟泼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战场一角,厉无咎並未显露身形,他在战场的边缘游走,气息收敛到极致。 並不参与正面的军团对抗,他的目標是那些隱藏在普通战士中,试图施展阴损手段,或者实力较强的山魈部精英。 一名山魈部战士刚刚举起沉重的石斧,准备从侧方偷袭一名风语部战士,突然感觉后心一凉。 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厉无咎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指尖一缕紫金色电光悄然隱没。 他又如法炮製,凭藉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感知,在混乱的战场中精准点杀。 短短时间內,便有十数名山魈部的好手莫名其妙地殞命,极大地扰乱了山魈部前锋的阵脚。 山魈部后方,观战的山魈族长和几位族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预料到风语部会抵抗,却没想到对方年轻一辈的实力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完全压著他们的前锋打。 这绝不是正常修炼能达到的速度。 还有那些莫名死亡的战士……风语部,果然藏著大秘密! “不能再等了!”一名山魈部族老怒吼,“儿郎们损失太大!让我去撕了那几个小崽子!” 他身形暴涨,体外浮现出一尊高达十丈,肌肉虬结,獠牙外露的凝实山魈蛮象,狂暴的气息席捲开来,就要衝入战场。 风语部这边,风老眼神一冷,正要动作。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战场中央,赤燎长啸一声,体內月华之力与图腾共鸣到极致。 她身后的风火月狐法相骤然膨胀,狐口张开,一道凝练至极,炽白中带著月华清辉的光柱喷吐而出。 瞬间將对面两名试图夹击他的山魈部精英战士淹没。 光柱过后,那两人连同身上的皮甲武器,直接汽化消失,只在冰原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这一击,彻底打破了战场平衡,也击碎了山魈部最后一丝耐心。 “小辈敢尔!”那准备出手的山魈部族老目眥欲裂,再也按捺不住,山魈法相咆哮。 一步踏出,大地震颤,巨大的石拳带著崩山之势,直接砸向力竭后微微喘息的赤燎。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来自九幽寒风,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 风老动了。 他没有显现任何庞大的法相,只是简单一步迈出,人已从寨墙上来到了赤燎身前。 面对那如同小山般砸落的石拳,风老只是抬起了他乾瘦的,布满老人斑的右手,五指握拢,一拳迎上。 这一拳,平平无奇。 但在出拳的剎那,厉无咎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风老那看似乾瘪的躯体之內,浩瀚如海的气血瞬间沸腾燃烧。 那是纯粹,最原始的生命精气与图腾之力的极致升华。 其气血之旺盛,凝如实质,仿佛在他身后形成了一条翻江倒海的赤色蛟龙虚影。 同时,天地间的风与火之力,如同朝拜君王般向他匯聚。 那不是修士以神念引动天地灵气,更像是他的意志,直接號令了这片区域的风与火之规则。 拳出,风火相隨! 轰!!!!!! 如同两颗流星对撞!恐怖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 风老那看似微不足道的拳头,与巨大的山魈石拳接触的瞬间,石拳之上蕴含的狂暴图腾之力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 紧接著,是石拳本身,从指骨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遍布整个蛮象拳头,然后轰然爆碎成漫天石粉。 这还没完! 那沛然莫御的拳劲,裹挟著撕裂一切的无形风刃与焚尽万物的赤红狐火,顺著山魈法相的手臂逆冲而上! “不!”那山魈部族老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 风火之力过处,山魈法相的手臂,肩膀,半边胸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仅仅一击,那威势惊人的山魈蛮象便被硬生生打爆了半边。 残余的风火之力侵入那族老本体,他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冒著青烟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之上,无论风语部还是山魈部,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震慑住了。 就连厉无咎,心中也翻起惊涛骇浪。他知道风老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离谱。 这完全是凭藉肉身气血与图腾之力,打出了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恐怖一击。 而且看其举重若轻的样子,这远非他的全力。 蛮族顶级强者的战力,竟恐怖如斯! “风渊!!!”山魈部阵营中,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一道更加庞大凝实,几乎化为实质的古老山魈法相衝天而起,气息比之前那位族老强横数倍! 山魈部的大祭司,终於被逼了出来。 “你要与我山魈部不死不休吗?!”大祭司的声音充满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风老刚才那一拳,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风老悬立半空,周身繚绕著无形的风与有形的火,苍老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撑开了天地。 他冷冷地看著山魈部大祭司:“是你们先越界。现在,要么滚,要么,我把你这把老骨头也拆了,让你山魈部从此除名。” 他的话语霸道绝伦,带著决心。 同时,体內那如龙气血再次轰鸣,风火之力愈发狂暴,锁定著山魈部大祭司,大有一言不合便彻底开战的架势。 山魈部大祭司死死盯著风老,又扫过下方虽然经歷激战却士气如虹,年轻强者辈出的风语部队伍。 他心中念头飞转。 风渊的实力深不可测,真死战下去,即便能胜,山魈部也必然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风语部这些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太诡异了,还有那疑似解除诅咒的跡象……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 继续打下去,得不偿失。 僵持了约莫十息,山魈部大祭司周身恐怖的气息缓缓收敛,那庞大的法相也渐渐散去。 他深深地看了风老一眼,又意味不明地扫过整个风语部营地,仿佛要將某些东西刻在心里。 “撤!”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山魈部大军,如同退潮般,带著伤亡和屈辱,缓缓向后撤离。 风语部营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胜利的豪情交织。 厉无咎站在人群中,看著天空中风老那看似单薄却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心中明悟。 风老一人,便可震慑一部。 但也正因为只有他一人,风语部才不得不如此隱忍,如此顾忌。 他不能受伤,不能倒下,否则部落的擎天之柱便塌了。 “个体力量的极致,同样可以影响全局……”厉无咎低声自语,对力量的追求,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战爭暂时落下帷幕,来的快去的也快。 山魈部被打疼了,短时间內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厉无咎知道,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山魈部,乃至其他可能被惊动的势力,绝不会就此放弃对风语部“机缘”的窥探。 他必须更快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魂自燃於合欢,筑基后期聚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魂自燃於合欢,筑基后期聚毒元 山魈部退去后的风语部,並未完全放鬆下来。 胜利的喜悦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营地周围的巡逻岗哨增加了一倍,斥候的活动范围也向外延伸了数十里。 所有人都清楚,山魈部的退却只是暂时的,潜在的威胁远未消除。 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一日正午,一队外出巡视的战士,带回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不是野兽,也不是其他部落的探子,而是两个几乎被冻成冰坨的人。 他们被拖进营地时,身上覆盖著厚厚的冰霜,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部分肢体甚至出现了半透明的冰晶化跡象,气息奄奄,离彻底冻毙只差一线。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穿著。 虽然破烂不堪,沾满污血和冰渣,但仍能分辨出是某种制式的,与冰原蛮族风格迥异的丝绸法袍。 上面绣著繁复的桃花纹样,只是如今这桃花也被冻得僵硬褪色。 这是人族修士的服饰。 风老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来到部落中央的空地,看著地上那两个几乎失去意识的人影,苍老的眉头紧紧锁起。 蛮荒冰原是绝灵绝境,对於依赖灵气修炼的人族修士而言,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死地。 除非走投无路,或者身负特殊使命,否则绝不会有修士深入到此地。 更不用说能活著走到风语部附近。 千年以来,误入此地的修士虽谈不上寥寥无几,但也极度稀少,近几十年更是屈指可数。 可自那小子来到部落,这才將近一年,竟然又出现了人族修士。 风老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过其中一人脖颈处的桃花纹样,眼神锐利如鹰。 他取来部落秘制的,能吊住性命的温热药液,强行给其中状態稍好的一人灌下少许。 过了半晌,那修士喉咙里发出细微声响,眼皮艰难地颤动,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充满了濒死的痛苦与恐惧。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风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直透神魂的压迫感。 那修士神智模糊,在求生本能和风老的气势压迫下,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找……找人……白、白髮……同族……晚辈……误、误入……” 话未说完,他便再次晕死过去,气息更加微弱。 风老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的寒意却比冰原的风更冷。 找人?白髮同族?误入? 这套说辞,骗鬼都不信! 蛮荒冰原何等凶险,两个明显是宗门出身的结丹修士,会为了找一个“误入”的同族晚辈。 不惜以身犯险。几乎全军覆没地深入到这里? 这根本就是追杀,是擒拿! 只不过他们要抓的人,实力或者运气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反而栽在了这绝地里。 而他们要找的“白髮”目標,整个风语部,乃至周边区域,除了那小子,还能有谁? 风老心思电转。 那小子的来歷,他从未深究,也没必要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 风老看重的是厉无咎能为风语部带来的改变,是那净化月华的能力。 至於厉无咎在外界有什么仇家,为何被追杀,只要不危及部落的根本利益,他並不关心。 眼下,这两个合欢宗修士,是麻烦,也是机会。 麻烦在於,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人族的宗门势力,处理不好,后患无穷,但风语部地处冰原无惧苍梧修士。 机会在於,这是一个向那小子示好,进一步绑定双方关係的最佳时机。 两个来歷不明,心怀叵测的人族修士,与能带领风语部走向强盛的厉无咎,孰轻孰重,风老瞬间便有了决断。 別说两个,就是两百个这样的人,也抵不过一个现在的厉无咎。 “把他们带到李慕白的石屋。”风老对身边的战士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告诉他,人是他『同族』,让他自己处理,是死是活,部落不过问。” …… 厉无咎正在石屋內沉寂凝练月华符石,神识並未关注部落的动向,直到听到战士的稟报,他心中猛地一沉。 快步走出石屋,厉无咎看到了被扔在门口雪地里的那两个几乎冻僵的修士。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残破的,绣著桃花纹样的法袍上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冰原的寒风更刺骨。 合欢宗! 怎么会是合欢宗? 他杀的是青嵐宗的天之骄女,与这专精双修採补之道的合欢宗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他们为什么会派人深入这绝灵死地来找他?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脑海。 在遗蹟中的经歷,应该无人知晓才对。是哪里出了紕漏? 厉无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带人前来的战士点了点头:“多谢,替我转告风老,人我收下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战士离去后,厉无咎看著风老所在的方向,心中明了。 风老必然已经从对方口中得知些许,以其精明,不可能猜不到真相。 但他选择將人交给自己处理,这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默契。 不过问来歷,不探究缘由,只在乎他能为部落带来的价值。 这份清醒的认知和果断的取捨,让厉无咎对风老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厉无咎將两个冻僵的修士抓进石屋。 屋內的温度让他们体表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些,其中一人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似乎恢復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厉无咎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五指间繚绕著淡淡的黑气,噬心之力准备探入对方识海,进行搜魂。 必须弄清楚合欢宗找他的原因。 然而,就在厉无咎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对方额头的瞬间。 那个刚刚恢復一丝意识的合欢宗修士,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怨毒和决绝的光芒。 他似乎认出了厉无咎,也感知到了那逼近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吞噬之力。 “呃……啊!”他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哑的吼叫,残存的力量不顾一切地试图催动丹田,引动灵元自爆! 厉无咎眼神一冷,反应极快,按下的手指瞬间变得如同精金,带著雷火霸体的力量,直接点碎了对方试图激发的金丹。 同时,另一只手如法炮製,制住了旁边另一个尚有微弱气息的修士。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两个合欢宗修士的身体內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他们的七窍之中,同时冒出一种粉红色的,带著诡异甜香的火焰! 这火焰並非燃烧肉体,而是直接灼烧他们的神魂。 神魂自燃!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禁制,一旦被种下,在宿主遭遇搜魂或特定情况时便会自行触发,寧可彻底湮灭神魂,也不让秘密外泄! “该死!”厉无咎低骂一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那粉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极快,几乎在瞬间就將两人的神魂烧灼殆尽,只留下两具眼神彻底空洞,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躯壳。 功亏一簣! 厉无咎脸色难看。 对方决绝至此,背后牵扯的势力之谨慎和狠辣,远超他的想像。 盯著两具尸体,厉无咎目光冰冷。 搜魂失败,信息断了。但人死了,身体还在。 没有丝毫犹豫,厉无咎神识铺展,无映之渊笼罩,无相骨面在脸上浮现。 虽然没有查到有用信息,但这两具结丹修士的灵根与修为都远非王虎能比。 没有遭受冰原完整的侵蚀,其体內灵根与灵元应该足够突破到后期。 厉无咎心中稍定,在这绝灵之地,两名初入冰原的结丹修士绝对是大补之物。 数千块灵石被厉无咎取出布置在周身,形成一个简单的聚灵法阵,他要藉机一举突破。 准备完成,厉无咎並指如刀,紫金色电光一闪,利落地剖开了两人的丹田气海。 两种呈现出不同程度萎缩状態的灵根,被他生生挖了出来。 一人是下品土木双灵根,另一人是中品金水灵根。 厉无咎看著手中那枚蕴含著土属性波动的灵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自身的五灵根,火、土二灵根在吞噬王虎后有所修復,但远未圆满。 如今这枚土灵根,品质还不错,且因为主人死亡和冰原环境侵蚀而灵气大损,但足够。 厉无咎张口,直接將四根灵根吞噬。 噬心之力运转,將那残缺的土灵根本源缓缓炼化,融入自身。 过程很快,但效果比预想的要差。 这灵根因主人身死,受损严重。 最终,厉无咎只是感觉自身的土灵根修復了大约五成左右,距离完全修復还有些距离。 处理完灵根,厉无咎引动灵石,磅礴的灵气虽被冰原法则压制,但量足够大。 趁此时机,厉无咎將两名结丹修士逸散的灵气一併吞噬。 约莫半个时辰后,厉无咎猛地睁开双眸,沉寂已久的道基缓缓运转,冰封的灵湖瞬间被新来的灵元灌满。 厉无咎取出一瓶赤狐酿吞饮,炽热的气息遍布全身,灵湖解封,磅礴的灵元在丹田內蒸腾起紫色的水雾。 毒元逐渐转化完成充斥厉无咎各大经脉之中。 筑基后期。 厉无咎起身,周身的冰煞被短暂驱散,又前仆后继地压上来,但凭藉著赤狐酿的余温,依旧被阻隔在三尺之外。 看著地上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厉无咎眉头紧锁。 合欢宗……白髮…… 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 厉无咎可以肯定,问题绝对出在净噬秘境中。 “看来,那处遗蹟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厉无咎低声自语,“合欢宗能派出结丹修士冒著必死的风险深入冰原,说明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极高。这次失败,或许结束。下一次来的,可能会是更强的人,或者……更多的人。” 躲在风语部无惧来者,甚至还能守株待兔静候人材。 但厉无咎明白,不是长久之计,他並不清楚合欢宗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这种感觉如鯁在喉。 山魈部的威胁尚未解除,如今又加上合欢宗。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厉无咎看了一眼窗外灰濛的天空,心中离去的意向,更加坚定了。 第一百九十章 十大部族之罗剎,离別风语踏雪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章 十大部族之罗剎,离別风语踏雪行 合欢宗修士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厉无咎心头。 他原本还算从容的计划,瞬间被加速。 风语部不再是安全的避风港,而是可能隨时被外部风暴捲入的漩涡中心。 看著悬浮在身前,微微震颤的凌霜飞剑。 剑身因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吞噬和转化月华,那抹暗金光泽都显得有些黯淡。 “再坚持一段时间。”厉无咎对著飞剑低语,如同对待一位老友。 飞剑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三个月,望月台成了厉无咎的常住之地。 除了必要的休憩和维持自身修炼,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非月圆之夜凝聚成普通的月华符石。 月圆之夜是主菜,除了大量的普通符石外,吞噬转化海量帝流浆以更精细的操控,一点点淬炼提纯。 融入一丝噬心的解析之力,最终凝聚出百枚拇指大小,通体剔透如水晶,內部有银色光液缓缓流淌的符石。 这便是“月华精粹”。 其中蕴含的月华之力不仅量是普通符石的十倍,质更是天壤之別,更易吸收,甚至对修復根基,突破瓶颈有奇效。 这是厉无咎留给风语部最后的底牌,也是为自己准备的资源,他的炼体也需要月华。 三个月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劳作,即便以厉无咎磅礴的神识和强悍的肉身,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但看著装满数个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普通符石和那单独存放的数百枚精粹,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一日,厉无咎带著给风语部准备的符石,来到了风老的居所。 没有客套,厉无咎直接將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风老面前的地上。 然后又取出一个略小,但材质明显更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储物袋袋上方。 “风老,约定的资源,都在这里了。”厉无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厉无咎神识映照而出,风老目光眼前面那数不胜数,散发著柔和月光的符石,即便以他的定力,眼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拿起玉盒,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百枚月华精粹散发出的纯净气息,让他浑身图腾之力都为之雀跃。 迅速合上盖子,风老深吸了一口气。 “多少?”风老的声音有些乾涩。 “普通符石,足够部落正常状態下消耗五百年有余。”厉无咎平静地回答,“玉盒內,是百枚『月华精粹』,效力是普通符石的十倍,可用於族老突破,或奖励杰出子弟,慎用。” 五百年!还有百枚效力十倍的精华! 风老沉默了。 他看著厉无咎脸上难以掩饰的倦色,心中瞭然。 这份资源,远超约定,沉甸甸的,包含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对部落的回报,也包含了他离去的决绝。 “好,好,好!”风老连说三个好字,重重拍了拍厉无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部落,承你的情。” 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当厉无咎走出风老居所时,发现外面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族人。 赤燎几名年轻战士,还有许多他亲手洗炼过图腾,或是在兽潮中並肩作战过的战士。 甚至一些普通的妇孺,都静静地看著他。 目光中有感激,有敬佩,更有浓浓的不舍。 没有喧譁,只有一种无声的沉重。 厉无咎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即转身走向自己的石屋。 他並不喜欢这种场面。 回到石屋,厉无咎开始清点自身的行装。 赤狐酿,风老又集中资源给予,约莫將近五百杯,被妥善封存在特製的兽皮酒囊中,足够支撑数年消耗。 那具经过王虎等人尸体材料修復的炼尸,静静立在角落。 其周身煞气內敛,但散发出的波动,已堪比结丹初期的水准,成为厉无咎重要的战力补充。 厉无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修为。丹田內,五色灵根全亮,火、土两根稍暗一些,但远比之前的残缺。 修为刚突破,受冰煞影响还不算稳定,只得慢慢稳固。 倒是炼体方面,《九转狐火诀》第二转的境界已然稳固,背后偽图腾隱现雷火之威,肉身强度已经不弱於结丹,这是厉无咎在冰原立足的根本。 最后是灵石。 厉无咎清点著几个储物袋。 王虎几人的储物袋里,灵石少得可怜,显然在冰原这绝灵之地,灵石是他们维持修为不掉落的命根子,消耗巨大。 反倒是那两名合欢宗结丹修士的身家颇为丰厚,儘管在冰原逃亡中可能也消耗了不少。 但依旧给他贡献了將近三百多块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约有三万之数。 这在资源贫瘠的冰原,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其他如丹药、符籙、材料等,品质尚可的,厉无咎都已在这几个月自行消耗或用於修復炼尸,剩下的都是些看不上眼的杂物。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次日清晨,厉无咎再次来到风老居所,正式提出辞行。 风老看著他去意已决的眼神,知道挽留无用,嘆息一声:“也罢,雄鹰终究要翱翔天际,这冰原,困不住你。约定已了,老夫便祝你前路坦途。” 他转身,从內室取出几样东西。 一卷不知何种兽皮鞣製而成的古老地图,皮质发黄,但线条清晰。 “这是部落世代传承的冰原地图,比给你的那份简图详细百倍,標註了已知的险地,资源点,以及……其他几大部族的大致势力范围和特点。” 风老指著地图,神色严肃:“你此去冰原深处,除了山魈部外,必经其他几部。” “巨灵部性情孤高,不理外事,穿过其领地需忍耐极寒,不主动招惹他们不会难为你。血爪部崇尚勇力,或可凭藉实力贏得尊重。蝶蛊部与赤铜部,或许能沟通一二。但有一部,你需万分警惕!” 风老的手指点在一个用暗红色標记的区域:“罗剎部。此部凶残暴戾,视外族皆为血食,尤其敌视人族。他们领地內的『泣血峡谷』是通往更深处的必经之路之一,若能绕行,儘量绕行,若不能……万事小心,切莫纠缠。” 最后,风老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鸽卵大小,呈青红两色,內部仿佛有微风与流火交织的奇异石头,递给厉无咎。 “这是『风语石』,部落传承之物,蕴含我先祖一道风火图腾本源。危急关头,用力捏碎,或可引动一次风火之力,助你脱困。记住,只有一次。” 厉无咎接过风语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狂暴的力量。这份馈赠,不可谓不重。 他郑重收起:“多谢风老。” “不必言谢,是你应得的。”风老摆摆手,“另外,山魈部那边,虽暂时退去,但绝不会甘心让你如此轻鬆穿过他们的地盘。我已安排石鹰族老,带十名部落好手,护送你穿过山魈部势力范围。有他们在,山魈部多少会有些顾忌。” 厉无咎没有推辞。 他虽不惧,但能省去一些麻烦总是好的。“有劳石鹰族老。” 一切交代完毕,风老看著厉无咎,最终只是沉声道:“保重。” 厉无咎拱手。转身离开风老居所。 石屋外,石鹰族老已然带著十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战士等候在一旁,每个人都配备了充足的物资和武器。 赤燎也在其中,他看著厉无咎,欲言又止,最终微微点头示意。 厉无咎回到石屋,將最后一点零碎物品收入储物袋,看了一眼这个居住將近一年的地方,大步走出。 他翻身上了那匹神骏更胜从前,经过月华洗礼的踏风驹。 石鹰族老等人也纷纷骑上坐骑。 “出发。”厉无咎轻踢马腹。 踏风驹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四蹄生风,驮著厉无咎,衝出了风语部。 向著北方,向著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冰原深处,疾驰而去。 石鹰族老率领的护卫队,紧紧跟上,捲起一路雪尘。 风语部渐渐消失在身后茫茫风雪之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借道而行遇山魈,未知旅程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一章 借道而行遇山魈,未知旅程天地明 队伍离开风语部营地,向北而行。 踏风驹的蹄声在积雪上显得沉闷,连同身后护卫坐骑的声响,是这片寂静冰原上唯一的节奏。 石鹰族老一马当先,他选择的並非部落商队常走的宽阔冰谷,而是沿著一条被风雪半掩的,蜿蜒於丘陵与冰蚀裂隙之间的小径。 “这是部落早年开闢的猎道,近些年用得少了。”石鹰族老的声音混在风里,传给厉无咎,“路难走些,但能避开山魈部几处主要的哨卡和巡逻线。” 厉无咎点头,目光扫过两侧。 地形確实崎嶇,有些地方仅容一骑通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缝。 踏风驹步履稳健,显然经过特殊训练。 石鹰族老和他带来的十名战士都保持著沉默,眼神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他们很清楚此行的任务不是游歷,而是儘可能悄无声息地將这颗“火种”送出最危险的区域。 气氛压抑,只有风声呜咽。 第一天平安度过。 夜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扎营。没有生火,风语部战士只是啃食冰冷的肉乾。 厉无咎盘膝而坐,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艰难地向著周围黑暗中蔓延开去。 冰原的夜並不寧静,远处偶尔会传来不知名冰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肃杀。 第二天午后,事情还是来了。 当队伍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冰原时,侧翼负责警戒的一名风语战士突然举起右拳,所有人瞬间勒停坐骑,武器无声出鞘半寸。 前方石林间,窜出七八个身影。 他们披著杂色的厚实兽皮,身材比风语战士更为魁梧,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青灰色的,如同岩石纹理般的图腾痕跡。 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跨至下頜,眼神凶狠,正是山魈部的巡逻队。 “我道是谁,敢摸到这条老鼠路上来。” 疤脸队长声音粗嘎,目光扫过风语部眾人,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骑著踏风驹的厉无咎身上。 尤其是在他那头白 银髮上停留,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原来是风语部的朋友,还带著个……稀客。” 石鹰族老驱动坐骑,缓缓上前几步,挡在厉无咎与对方视线之间。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执行部落任务,借道而行。有何指教?” “指教?”疤脸队长嗤笑一声,他身后的山魈战士也发出鬨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石鹰,你们风语部最近是抖起来了?任务?什么任务需要偷偷摸摸走这条路?还带著个人族小子……该不会,是把我们山魈部当瞎子吧?” 他话音落下,身边几名山魈战士默契地散开些许,隱隱形成半包围的態势,手按在了腰间的骨刀或石斧上。气氛瞬间绷紧。 石鹰族老眼睛微眯,身上那股属於老牌战士的沉稳气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摆出攻击姿態的山魈战士,目光始终锁定著疤脸队长。 “路,是冰原的路,不是谁家的门槛。”石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硬度,“我们走哪里,是我们的自由。至於带什么人,更是风语部自己的事,轮不到山魈部过问。”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疤脸队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怎么,上次还没打疼?是想再试试我风语部儿郎的刀锋,若真想再启战端,我石鹰,现在就可以奉陪!”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砸落,带著凛冽的杀意。 他身后的十名风语战士同时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虽然没有怒吼,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战意和气血波动,宛如实质的墙壁向前推去。 疤脸队长的脸色变了变,他身后的鬨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些风语战士,和几个月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那股精气神,尤其是眼神里的自信和锐气,绝非昔日可比。 再联想到之前传闻中风语部年轻战士的强悍,还有大祭司最后下令撤退时的不甘…… 疤脸队长眼神闪烁,权衡著利弊。 动手?对方人数虽略少,但一看就是精锐,真打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能討到好,更可能引发两部之间新一轮的衝突,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放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感觉像是被对方嚇住了。 僵持了约莫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厉无咎端坐於踏风驹上,看似平静,实则神识高度集中。 他不仅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群山魈战士体內涌动的,偏向力量与坚固的图腾之力。 更能隱约察觉到,在更远处,那片属於山魈部核心领地的方向。 有几道极其隱晦,却无比强横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遥遥锁定了这片区域。 那气息带著审视,带著冰冷的意志,远超人类结丹层次。 他知道,那是山魈部真正的强者,或许就是族长或大祭司级別的人物。他们在观望。 最终,疤脸队长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號,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带冰渣的唾沫。 “哼,石鹰,少在那里逞口舌之利!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爷们儿还有巡逻任务,没空跟你们耗!” 他侧过身,让开道路,但眼神依旧阴狠地刮过厉无咎,“滚吧!看好你们带来的『宝贝』。” 这是服软,也是最后的威胁。 石鹰族老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回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风语部队伍保持著防御阵型,缓缓从山魈部巡逻队让开的通道中穿过。 整个过程,无人再发一言,只有坐骑的蹄声和武器偶尔摩擦皮甲的声音。 直到將那伙山魈部巡逻队远远甩在身后,消失在石林之中,队伍里的紧张气氛才略微缓和。 但石鹰族老並未放鬆,反而催促队伍加快了些速度。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石鹰族老对厉无咎低声道,“明的不敢来,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我们得儘快离开他们的掌控范围。” 厉无咎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几道来自远方的强横气息,在他们离开后,並未立刻散去,依旧如同芒刺在背,跟隨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才渐渐隱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不甘的放任。 接下来的路程,队伍更加小心,几乎是昼夜兼程。 偶尔能看到远处山魈部的零星帐篷或小型聚居点,他们都远远避开。 有两次,夜间营地周围出现了窥探的痕跡,但对方並未靠近,似乎只是確认他们的行踪。 数日后,脚下的冰原逐渐变得平缓,地貌特徵也与地图上標示的山魈部边缘区域吻合。 石鹰族老勒住坐骑,指著前方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平原。“从这里再往北,就正式离开山魈部的传统势力范围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转身,看向厉无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神色。“后面的部落,情况各异,风险难测。保重。” 厉无咎对著石鹰族老,也对著他身后那十名一路沉默护卫的风语战士,微微拱手。“多谢诸位一路护送。后会有期。” 没有过多的言语,石鹰族老点了点头,调转马头,低沉地喝了一声:“我们走。” 风语部战士,如同来时一般,沉默地匯入风雪,朝著来路返回,很快变成了视野尽头几个模糊的黑点。 厉无咎独立於茫茫冰原之上,前方是未知的旅程,身后是暂时的安全区。 他轻轻拍了拍踏风驹的脖颈,又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温润的风语石。 深吸了一口冰原凛冽的空气,驱动踏风驹,向著北方。 向著那片连风语部地图也標註得不再那么详尽的广阔天地,迈出步伐。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巨灵领地冰啸生,冰霜蜘蛛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巨灵领地冰啸生,冰霜蜘蛛与嘶鸣 离开山魈部势力范围后,厉无咎按照地图指引,向著东北方向前行。 半个月后,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起伏的丘陵渐渐被更加巍峨,稜角分明的巨大冰峰取代。 空气中瀰漫的寒意似乎也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知道,巨灵部的领地到了。 这种压力並非作用於肉体,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威压。 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远古,冰冷而漠然的眼睛,在极高的苍穹之上,在厚重的冰层之下,无声地注视著他这个闯入者。 这便是风老提到的“巨人凝视”。 神魂仿佛被浸入了粘稠的冰液,思绪的流转都变得迟缓,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开始加速流转,背后偽图腾微微发热。 雷火之力在经脉中隱而不发,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才將那令人窒息的滯涩感驱散些许。 座下的踏风驹就没那么轻鬆了,它不安地打著响鼻,四蹄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浑身肌肉紧绷,鬃毛被无形的压力压得贴在皮肤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拍了拍踏风驹的脖颈,厉无咎输入一丝温和的月华之力安抚,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巨灵部的领地广阔而寂静。 他偶尔能看到远处有活动的身影。 那些身影极其高大,粗略估计都有五六丈高,如同移动的小型冰山。 他们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冰岩的灰白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在冰原上缓慢行走,或是在冰峰上敲击著什么,对厉无咎这个明显的外来者,连一丝目光的偏移都欠奉。 真正的无视。 仿佛他只是一粒被风吹来的尘埃,一块路边不起眼的石子,引不起任何关注,也不值得投入任何情绪。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压迫。 按照地图,厉无咎需要穿越一条名为“轰鸣冰谷”的巨大裂谷。 尚未靠近,便能听到谷中传来的,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巨兽咆哮的轰鸣声,那是谷底永不停歇的冰风与两侧冰壁共振產生的异响。 踏入冰谷的瞬间,风力骤然增强了数倍,捲起的冰屑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即使以厉无咎的肉身强度,也感到微微刺痛。 踏风驹更是寸步难行,几乎要跪伏下去。 厉无咎不得不跳下马来,一手紧紧拉住韁绳,周身气血勃发,雷火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顶著狂风艰难前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冰谷上方的天空骤然昏暗下来,不是乌云,而是无数巨大的冰块和积雪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两侧冰峰上掀飞崩塌。 形同天穹倾覆,白色的洪流裹挟著万钧之势,朝著峡谷內部碾压下来。 冰啸! 厉无咎瞳孔骤缩。这自然之威,远比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將踏风驹拉到自己身后,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雷火霸体的光芒瞬间炽盛,厉无咎双足铁铸般深深踏入冰层。 右拳凝聚起刺目的紫金色雷火,朝著头顶倾泻而下的冰雪洪流,悍然一拳轰出。 轰隆! 拳劲与冰雪洪流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火之力狂暴地撕碎,蒸发著前方的冰雪,开闢出一个短暂的,不规则的锥形安全区域。 但冰啸的范围太大了,后续的冰雪如同无穷无尽,不断衝击著他的拳势和护体光晕。 厉无咎咬紧牙关,感觉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气血剧烈翻腾。 他死死钉在原地,將踏风驹护在身后,任由冰雪碎块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他的光晕上,爆开一团团冰雾。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冰啸的势头才逐渐减弱。 当最后一块巨大的冰块在他头顶被雷火拳劲轰成齏粉后,厉无咎才缓缓收回拳头,周身光芒黯淡下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他喘息著,看著周围几乎被填平了小半的冰谷,以及身后惊魂未定,但完好无损的踏风驹,心中凛然。 这巨灵部的领地,果然危机四伏。 稍作调息,厉无咎服下一杯赤狐酿,便继续牵马前行。 必须儘快离开这条不稳定的冰谷。 就在厉无咎即將走出冰谷另一端时,侧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某种尖锐的嘶鸣。 他抬头望去,只见在谷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三个巨灵族人正在与一群生灵搏斗。 那些生灵是蜘蛛,但体型大得超乎想像。 每一只都有房屋大小,八根如同冰晶铸造的节肢长足深深刺入冰层。 庞大的腹部覆盖著厚厚的白色绒毛,口器开合间,露出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獠牙,滴落的毒液將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正是冰原上凶名在外的捕食者。 巨型冰霜蜘蛛。 而那三个巨灵族人,手持著如同房梁般粗细的冰柱或巨大的岩石,正与六七只这样的蜘蛛战在一起。 他们的战斗方式原始而暴力,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轰鸣。 砸在蜘蛛坚硬的甲壳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冰屑与甲壳碎片四处飞溅。 蜘蛛的嘶鸣和巨灵族人低沉的呼喝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磅礴。 厉无咎不欲多事,脚步不停,打算从战场的边缘远远绕开。 那些巨灵族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但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依旧专注於眼前的战斗,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他的存在与飘过的风雪无异。 然而,事情並未如厉无咎所愿。 或许是战斗的动静太大,或许是厉无咎这个“小个子”生物散发出的气血气息与冰原生物截然不同。 一只原本围攻巨灵族人的冰霜蜘蛛,突然调转了方向,八只复眼瞬间锁定了正在移动的厉无咎和踏风驹。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那三个巨大的“石头”很难啃,而这个小的,似乎更容易得手。 “嗤!”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只房屋大小的冰霜蜘蛛猛地跃起。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投下大片阴影,带著一股腥风,朝著厉无咎当头压下。 它那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獠牙直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厉无咎脸色一沉。 “找死!” 猛然鬆开韁绳,踏风驹灵性地向后疾退。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扑击,厉无咎没有选择硬撼其锋。 他脚下雷光一闪,身影瞬间模糊,险之又险地横移出十丈开外。 轰! 蜘蛛庞大的身躯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冰面剧烈震颤,被砸出一个深坑,蛛腿深深插入冰层。 一击落空,蜘蛛发出愤怒的嘶鸣,长长的节肢如同冰矛,带著残影,朝著厉无咎疾刺而来。 破空声尖锐刺耳。 厉无咎眼神冰冷,体內雷火之力奔腾。 他不再闪避,右拳紧握,紫金色的电光与赤红的狐火缠绕其上,对著刺来的那根粗如樑柱的蛛腿,一拳轰出! 嘭! 拳腿交击,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厉无咎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冰面裂开细密纹路。 而那根蛛腿前端坚硬的冰晶甲壳,赫然被这一拳打得裂纹遍布,蓝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 蜘蛛吃痛,发出更加狂躁的嘶鸣,另外几条蛛腿如同狂风暴雨般从不同角度刺来。 同时口器张开,喷出一股散发著刺骨寒气的白色蛛网。 这蛛网並不柔软,而是由无数冰晶丝线构成,覆盖范围极广,要將厉无咎彻底笼罩冻结。 厉无咎周身雷火之力轰然爆发,形成一道旋转的紫红色火柱,將他护在其中。 刺来的蛛腿与火柱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强行弹开。 而那笼罩下来的冰晶蛛网,在触及雷火之力的瞬间,便被高温与狂暴的雷霆撕扯,融化,化作漫天冰晶水汽。 趁此机会,厉无咎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冰面炸开一个浅坑,身影如电,主动冲向蜘蛛相对脆弱的腹部下方。 沿途有蛛腿拦截,被他以包裹著雷火之力的手刀生生劈开! 靠近腹部核心,厉无咎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掌齐出,按在了那覆盖著厚厚绒毛的腹部甲壳上。 “爆!” 他低喝一声,掌心凝聚的雷火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注入蜘蛛体內! “吱!!!” 蜘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腹部甲壳下的血肉被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撕裂焚毁。 紫金色的电光甚至从它的口器,复眼中迸射出来。 短短两三个呼吸,这只房屋大小的冰霜蜘蛛动作彻底僵住,隨后轰然倒地。 八条长腿无力地摊开,蓝色的汁液从甲壳缝隙和口器中不断涌出,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厉无咎缓缓收掌,气息略有些急促。 解决这只蜘蛛,消耗不小。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三个巨灵族人依旧在与剩下的蜘蛛搏斗。 对他这边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依旧没有投来任何目光,仿佛他与蜘蛛的同归於尽,和一片雪花的融化没有任何区別。 厉无咎不再停留,召回踏风驹,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巨灵族人与冰霜蜘蛛的战斗轰鸣依旧,而他,只是一个无声的过客。 第一百九十三章 残缺巨化图腾术,碎颅走廊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三章 残缺巨化图腾术,碎颅走廊罗剎部 离开与冰霜蜘蛛战斗的冰原后,厉无咎继续按照地图指引,向著巨灵部领地的边缘绕路行进。 那股无处不在的“巨人凝视”威压依旧存在,迫使著他必须时刻运转图腾力量抵抗,这对神魂和体力都是持续的消耗。 踏风驹的状態也不太好,在这片区域,普通的冰原野兽似乎都绝跡了。 偶尔能看到的一些耐寒苔蘚或地衣,也都巨大得反常。一切都显示著这片土地的不同寻常。 为避开地图上標註的一处疑似巨灵部重要聚居地的区域,厉无咎选择了一条绕行的路线,沿著一条冻结的古老河床前进。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冰崖,风化出无数奇形怪状的冰柱和洞穴。 天色渐暗,风雪似乎有加大的趋势。厉无咎打算寻找一个背风的冰窟过夜。 他看中了河床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被积雪半掩的洞口。 牵著踏风驹走近,用神识向內探查,並未发现活物气息,只有一股极其古老,沉凝的死寂之感。 洞口勉强容踏风驹通过,內部却別有洞天。 洞穴向下倾斜,深入冰层之下,空间比预想中要开阔许多,只是异常寒冷,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 厉无咎周身紫金雷光升腾而起將冰窟照彻。 洞穴岩壁並非纯粹的冰,而是夹杂著深黑色的岩石,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白色霜华。 沿著洞穴深入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冰厅。 而冰厅中央的景象,让厉无咎瞳孔骤然收缩。 一具骸骨。 一具庞大到超乎想像的骸骨。 它並非端坐或平躺,而是以一种半跪的姿態倚靠在冰厅尽头的岩壁上,即便如此,其高度也接近十丈。 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依旧不朽。 骨架的结构与人类似,但比例更为粗壮,尤其是四肢骨骼,简直如同殿柱。 头颅低垂,两个空洞的眼窝凝视著地面,即便早已失去生机,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压迫感。 这是一具巨灵部族人的遗骨,而且从其骨骼的色泽和散发的残余威压来看,其生前在巨灵族中,也绝非普通角色。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踏风驹留在洞口附近,不安地刨著蹄子。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就越强,甚至比外面瀰漫的“巨人凝视”更加凝实。 走到骸骨脚下,厉无咎仰望著这具庞然大物,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蚁。 骸骨上没有任何外伤痕跡,仿佛是在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生机。 厉无咎的目光仔细扫过暗金色的骨骼,尤其是在那些粗大的肋骨,脊柱以及头骨之上。 他发现,在一些关键骨骼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铭刻著无数细密古朴,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奇异纹路。 这些纹路与他在风语部,山魈部见过的图腾纹路有相似之处。 但更加复杂深邃,似乎蕴含著某种与,巨大,坚璧,力量,相关的本源规则。 “图腾符文……”厉无咎心中明了。 这具古尸最有价值的,並非其骨骼本身而是这些烙印在骨骼上的传承符文。 他尝试用神识去接触那些符文。 神识刚触及,便感到一股磅礴厚重,排斥外物的意志残余衝击而来,让他识海一阵刺痛,神识几乎要被震散。 硬来不行。 厉无咎眼神闪烁,想到了噬心。 噬心之力连灵根煞气,乃至其他部落的图腾都能吞噬解析,不知道对这种沉寂无数年的原始图腾符文是否有效。 他伸出手掌,按在了一根相对较小的,距离地面最近的指骨上。 掌心黑气繚绕,噬心之力缓缓透出,如同最细微的触鬚,尝试著缠绕,渗透那些暗金色的骨骼和其上的符文。 起初,符文毫无反应,骨骼本身传来强烈的排斥。 但噬心之力极其特殊,它並非强行攻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分析,模擬著符文结构中蕴含的本源流转方式和规则印记。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厉无咎能感觉到自身神念的快速消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在极寒中瞬间凝结成冰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噬心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剥离符文外围那些隨著岁月流逝已然失效。 或是属於这具骸骨主人个人印记的部分,直指其最核心,最本源的规则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厉无咎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通过噬心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他的识海中,凝聚出了三个极其复杂,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由无数细微线条构成的立体符文虚影。 这三个符文,代表的正是膨胀、坚壁与力量的原始含义,是构成巨灵族巨大化与恐怖力量的核心图腾碎片。 与此同时,一段残缺的,关於如何引动气血,结合图腾之力,瞬间激发肉身潜能的粗糙法门,也一併被解析出来。 但这法门极其粗暴,且不完整。 厉无咎能清晰地感知到,若强行施展,固然能在短时间內获得类似巨灵族的庞大体型和与之匹配的恐怖力量。 但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持续时间也绝不会长,事后必然会陷入相当长时间的虚弱期,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残缺的巨灵图腾……瞬间巨大化……”厉无咎收回手掌,噬心之力消退,他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將这三个本源符文的结构和那残缺法门牢牢刻印在识海深处。 就在厉无咎准备进一步探查这冰厅是否有其他发现时,洞口方向突然传来踏风驹惊恐的嘶鸣。 以及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厉无咎心中一凛,瞬间收起所有心思,身形如电射向洞口。 只见洞口处,不知何时聚集了数十只脸盆大小,通体冰蓝,长著锋利口器的甲虫。 它们正在疯狂攻击被厉无咎布下简易防护符文的踏风驹, 符文光幕摇摇欲坠。 显然是这里的动静或者古骸的气息,引来了这些冰层下的掠食者。 “滚!” 厉无咎低喝一声,雷火之力爆发,一拳轰出,紫金色电光席捲而过,將靠近的十几只冰甲虫瞬间汽化。 但更多的甲虫从四面八方的冰缝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厉无咎瞬间头皮发麻,他不敢恋战。 一把拉住受惊的踏风驹,周身雷火环绕,如同一个移动的熔炉,强行撞开虫群,衝出了冰窟。 回到河床,风雪更大了。 厉无咎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不再犹豫,翻身上马,朝著巨灵部领地的边界方向,加速离去。 不知道那具古尸的来歷,也不知道巨灵部是否知晓其存在。 但厉无咎知道,自己这一趟绕行,没有白费。 那残缺的巨灵图腾,將成为他应对接下来更危险局面的又一利器。 风雪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行踪。 根据地图显示,再往前,穿过一片名为“碎颅者走廊”的狭窄冰峡,就將正式进入罗剎部的势力范围。 那里,是连风老都特意叮嘱,需要万分警惕的血色之地。 (这周太忙,今天只有一章,下周恢復正常,可以先养书,字多了再看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碎颅走廊吞魂力,死寂之中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四章 碎颅走廊吞魂力,死寂之中见险地 地图上,“碎颅者走廊”被標註为一条猩红色的细线,旁边有几个小字注释:天然险地,精神异区,慎入。 当厉无咎真正站在这条走廊的入口前时,他才明白那寥寥数语的警告意味著什么。 眼前並非想像中狭窄的峡谷。 那是两片高耸入云,漆黑如墨的巨型冰崖之间,一道宽不足三十丈,笔直向前的深邃裂隙。 冰崖不知为何材质,不完全是透明冰层,而是某种不透光的玄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惨白的天空,显得异常诡异。 走廊內部光线昏暗,风声穿过时带起一种尖细断续,犹如无数生灵垂死呜咽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仅仅是站在入口处,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波动就似潮水般从走廊深处涌来,衝击著厉无咎的神识。 这波动中夹杂著恐惧痛苦,疯狂的杀戮欲,没有针对肉体,而是直接搅动神魂,让人心烦意乱,气血浮躁。 “碎颅……”厉无咎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看来,粉碎的可能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头颅,更可能是神魂层面的崩溃。 这里是通往罗剎部的必经之路,也像是罗剎部凶名的一种无形宣告。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心魔?他早已在吞噬灵根,在净噬真君遗蹟,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过,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 这外来的神魂干扰,固然令人不適,但想撼动他的心神,还差得远。 噬心带来的清冷感在识海中扩散,让厉无咎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乱流。 背后偽图腾微微发热,雷火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稳固著沸腾的气血。 厉无咎拍了拍躁动不安的踏风驹,给它又餵了一丝月华之力,然后牵紧韁绳,迈步踏入了这条昏暗的走廊。 一进入其中,光线似乎被那黑色的冰崖彻底吸收,周遭迅速变得如同黄昏。 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冰面,异常光滑,走上去需要格外小心。 而那股精神干扰则陡然增强了数倍,好像化作无数冰冷的细针,持续不断地试图刺入识海。 耳边那尖细的风声呜咽也变得更加清晰,仔细听去,里面仿佛混杂著模糊的惨叫,绝望的祈祷和嗜血的狂笑。 厉无咎紧守灵台,意志仿佛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浪潮拍打,岿然不动。 踏风驹显得极为痛苦,不停地甩头,发出低低的哀鸣,若非有月华之力维繫和厉无咎的拉扯,恐怕早已失控。 前行约莫里许,並无实体危险出现,但精神压力却越来越大。 厉无咎开始感到眉心传来持续的压力,但思绪依旧清明。 那些试图引动的血腥混乱画面,刚一冒头,便被他自己更坚定,更冰冷的意志直接碾碎。 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杂念尘埃。 突然,前方走廊转弯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 厉无咎立刻停下脚步,目光凝聚望去。 只见转弯后的冰面上,散落著许多白骨。 没有完整的骨架,全都是碎裂的颅骨。 有巨灵族那般巨大的头骨碎片,也有类似人族但更加粗厚的头骨残骸,还有许多奇形怪状,属於冰原兽类的头骨。 它们密密麻麻,铺满了前方数十丈的冰面,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惨白的光泽。 而在这些碎骨之上,飘荡著一缕缕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雾气。 当厉无咎靠近时,这些雾气仿佛被惊动,缓缓匯聚起来,形成几个模糊扭曲,没有固定形状的幽灵般影子,发出无声的嘶嚎,朝他扑来。 这一次,不仅是神魂干扰,这些灰影带著实质的冰寒魂力攻击。 厉无咎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 他心念一动,噬心自胸膛搏动,没有以往吞噬灵根或图腾时的霸道。 而是化作一层稀薄却坚韧无比的黑气,覆盖在他的体表,尤其是头部周围。 灰影撞上这层黑气,没有发出声音,却仿佛水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噬心展现出它诡异的一面,它没有击散这些魂力残影。 而是像最贪婪的饕餮,主动缠绕撕扯,吞噬著这些由纯粹负面精神与残魂碎片构成的东西。 灰影中蕴含的恐惧痛苦,疯狂等情绪,宛如养分般被噬心之力汲取解析,然后…… 化为一种冰冷的,纯粹的神魂力量,反哺厉无咎自身。 虽然量很少,但確实让他因持续抵抗外界压力而略有消耗的神识为之一振。 “原来如此……这里的『碎颅』,不仅是物理毁灭,更是精神被击溃后残留的『渣滓』。噬心……连这个也能『吃』?” 厉无咎心中瞭然,脚步不停。 他不再被动防御,反而催动噬心,使其在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踏风驹被他紧紧拉在身边。 灰影不断扑来,又不断被黑色漩涡吞噬搅碎,吸收。 走廊中迴荡的无声嘶嚎变得更加悽厉,却无法阻止厉无咎前进的步伐。 不能纠缠! 厉无咎带著踏风驹,加快速度,踩在令人牙酸的碎骨上,强行向前衝去。 噬心漩涡如一个移动的黑洞,所过之处,灰影纷纷被扯入消失。 就在他们衝到这片碎骨区域中部时,异变再生。 两侧光滑如镜的黑色冰崖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它们无声地张口。 一股更强猛,更混乱的神魂衝击波如同海啸般从两侧夹击而来。 这衝击波中还夹杂著尖锐的音攻,直接作用於神魂。 “哼!” 厉无咎闷哼一声,识海如同被重锤敲击,即便意志如铁,也感到一阵眩晕,气血翻腾。 踏风驹更是直接前膝一软,跪倒在地,口鼻渗出白沫,眼看就要不行。 厉无咎眼中寒光爆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將噬心之力催动到极致。 覆盖周身的黑气猛然膨胀,燃烧起黑色火焰,主动迎向那两面夹击的衝击海啸! 吞噬!解析!转化! 噬心疯狂运转,將衝击而来的混乱精神力,负面情绪,音攻魂力,统统捲入,碾磨!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因为涌入的精神力量太庞杂,太狂暴,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让厉无咎也陷入疯狂。 但他扛住了! 凭藉千锤百炼的坚韧意志,厉无咎强行驾驭著噬心,进行著这场危险的神魂层面的“进食”。 无数混乱的碎片画面,尖啸哀嚎,在他意识边缘闪过。 又迅速被噬心剥离掉有害的情绪內核,转化为相对纯净的,可供吸收的魂力。 这魂力无法直接提升修为,却让厉无咎此刻极度消耗的心神得到了惊人的补充,甚至变得更凝实了一丝。 厉无咎一把將几乎昏厥的踏风驹扛起,扛在肩上。 脚下雷光炸裂,他不敢动用太多灵元,而是纯粹肉身力量与雷火之力的爆发,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走廊尽头亡命狂奔。 周身的噬心黑焰,成了他最好的护盾,將后续涌来的精神攻击和灰影不断吞噬,抵消。 扛著一匹沉重的踏风驹,全力催动噬心抵御精神攻击,还要在光滑的碎骨冰面上高速移动…… 这对厉无咎的体力,意志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在冰与火中煎熬,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在极限压力下被磨礪出的锐利。 一百丈、五十丈、二十丈……前方已经能看到走廊尽头透出的,不同於內部昏暗的天光。 就在距离出口不到十丈的地方,脚下冰面猛地一软。 那不是冰,而是一层薄冰覆盖的,由无数细碎骨渣组成的流沙般陷阱。 厉无咎猝不及防,连同肩上的踏风驹一起向下陷去。 冰冷的骨渣瞬间淹没到他的腰部,並且传来强大的吸力,要將他彻底吞噬。 更可怕的是,骨渣中蕴含著极寒死气和更浓郁的精神怨毒,疯狂侵蚀他的肉身和气血,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滚开!” 厉无咎怒吼,噬心散发出磅礴的气息,顺著双腿轰然向下爆发。 如同根须般扎入骨渣陷阱深处,不仅疯狂吞噬著其中的死气怨毒,更反向解析著构成陷阱的某种微弱力场。 同时,雷火霸体全力运转,紫金色雷光冲天炸起,將身体周围的骨渣不断崩飞。 厉无咎肩膀猛地用力,將踏风驹向著出口方向甩去。 同时自己借著噬心解析带来的短暂滯空和反衝力,形同挣脱淤泥的凶兽,从骨渣陷阱中拔身而起。 在空中一个翻滚,踉蹌著落在了走廊坚实的地面上,正好在出口边缘。 噬心缓缓平復,厉无咎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踏风驹摔在出口外的雪地上,挣扎著站起来,惊魂未定。 厉无咎单膝跪地,喘息著,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暗死寂,布满碎骨的恐怖走廊。 这条走廊,果然无愧“碎颅者”之名,若非他意志坚不可摧,又有噬心这等诡异能力,恐怕真要神魂崩溃葬身骨海了。 稍微调息片刻,吞下一杯赤狐酿,缓解冰煞侵蚀和刚才的消耗,厉无咎感觉稍微恢復了些气力,才起身检查踏风驹。 好在只是受了惊嚇和轻微冻伤,问题不大。 牵起马,厉无咎踏出走廊,正式进入了罗剎部的领地。 眼前的景象,与巨灵部的肃穆,风语部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天空是一种压抑的灰色,大地覆盖的积雪中,隱隱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仿佛被鲜血反覆浸染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的地平线上,零星矗立著一些造型粗獷,以骨骼和皮毛装饰的诡异石柱或图腾。 一片死寂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戾。 厉无咎握紧了韁绳,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风老的警告言犹在耳。 这里,是真正的险地。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第一百九十五章 嗜血杀戮鬼罗剎,弓如霹雳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五章 嗜血杀戮鬼罗剎,弓如霹雳震弦惊 踏入罗剎部领地,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变得更加真切。 脚下的雪地並不鬆软,反而有种踩在冻结的砂砾上的坚硬感,积雪下的土壤透著暗红色。 天空低垂,灰云仿佛触手可及,光线晦暗。 厉无咎没有骑马,而是牵著踏风驹,儘量走在相对开阔,视线良好的地带,避免被伏击。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在冰煞压制下仅能覆盖著周围数百丈范围。 噬心微微跳动持续散发凉意,让厉无咎在这种压抑环境下保持绝对冷静。 根据地图,他需要斜向穿过罗剎部领地的一角,前往標记为“泣血峡谷”的通道。 这是最快捷的路线,但也最危险。 前行不到半日,厉无咎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他前方约两百丈处,一片被风蚀出的红色岩柱群边缘,出现了三个身影。 他们比普通蛮族战士更高大一些,接近一丈,但並不臃肿,骨架粗大,肌肉线条如同金铁绞结。 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色,上面用暗红色的顏料涂抹著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勾勒出的是一副狰狞的恶鬼面容。 青面獠牙,额生独角,口中似有火焰喷吐。 这便是罗剎图腾,充满了纯粹的杀戮与嗜血欲望。 他们几乎没穿什么衣物,仅在下身围著粗糙的兽皮,身上掛著一些骨饰。 手中握著长柄的,刃部带著锯齿和倒鉤的骨刃,那骨刃色泽暗红,不知浸染过多少鲜血。 几乎在厉无咎发现他们的同时,那三个罗剎战士也转过了头。 六道目光,冰冷且凶戾,瞬间钉在了厉无咎身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好奇探究,只有最原始的,看到猎物般的残忍与兴奋。 他们的鼻子微微抽动,似乎隔著这么远也能闻到厉无咎身上与冰原蛮族截然不同的“异族”气息,这气息让他们眼中的血色更浓。 没有咆哮,没有警告。 其中两个罗剎战士几乎是同时伏低身体,脚下在红雪地上猛蹬,如同两道贴地飞行的血色箭矢,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朝著厉无咎狂飆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身后留下飞扬的红雪。 另一个则站在原地,张开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沙哑的怪声。 这声音带著奇特的节奏,他身上的罗剎图腾纹路骤然亮起血光。 厉无咎立刻感到一股暴戾,混乱的波动笼罩过来,试图干扰他的判断,激发他內心的恐惧与杀意。 这是一种类似战吼的精神衝击,但更加直接,野蛮。 厉无咎眼神冰冷,噬心猛地跳动,便將那干扰吞噬消弭。 他鬆开了踏风驹的韁绳,低喝一声:“退远!”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左右两道血色身影已然杀到。 左侧的罗剎战士骨刃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劈厉无咎脖颈,右侧的则横扫其腰腹,配合默契,封死了闪避空间。 厉无咎不退反进,迎著左侧的劈砍,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繚绕著紫金色的雷火,精准地抓向骨刃侧面。 同时,左脚为轴,身体以毫釐之差向后微仰,右侧横扫的骨刃贴著他的腹部划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 咔嚓! 五指如铁钳,硬生生抓住了劈落的骨刃。 那罗剎战士眼中血光暴涨,手臂肌肉賁起,想要压下,却发现骨刃纹丝不动。 厉无咎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下一瞬,厉无咎右臂发力,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扯。 那罗剎战士被他连人带刃扯得重心失衡,向前踉蹌。 厉无咎左手握拳,雷火凝聚,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狠狠捣向其胸口的罗剎图腾中心。 砰! 闷响声中,那罗剎战士胸骨明显凹陷下去,惨白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他张口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拋飞。 但罗剎部的凶悍此刻显露无疑。 右侧那名横扫落空的战士,在招式用老的瞬间,竟借著旋转的势头,反手將骨刃倒刺,狠狠扎向厉无咎的后心。 角度刁钻,狠辣无比。 厉无咎神识何其精准,哪怕被冰煞压制,但仍可纤毫毕现,他抓住骨刃的右手鬆开,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向侧方诡异一扭,让过这致命一刺。 同时,曲起右肘,雷火缠绕,一记凶悍的后顶肘,重重砸在那名罗剎战士的肋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战士闷哼一声,侧飞出去,摔在雪地上,一时挣扎不起。 从交手到击倒两人,不过呼吸之间。 但厉无咎心头毫无轻鬆。 因为他看到,最开始那个发出战吼的罗剎战士,此刻身上的图腾血光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来。 他双手握著骨刃,刃尖对准自己的左肩,猛地刺入。 鲜血喷涌,但他脸上却露出极度亢奋,近乎癲狂的神色。 喷涌的鲜血並未洒落,而是被那发光的图腾尽数吸收。 那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宛如扭动的蚯蚓,双眼彻底被血色覆盖,口中发出非人的咆哮。 “血祭图腾……激发潜能?”厉无咎眼神一凝。 这种通过自残或杀戮瞬间提升实力的方式,他在一些魔道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没想到罗剎部的图腾如此极端。 那完成血祭的罗剎战士,气息暴涨。 他扔掉骨刃,双手十指弹出寸许长,漆黑锋利的指甲,带著一股腥风,如同疯魔般扑向厉无咎。 厉无咎不欲与其近身缠斗,这种状態下的敌人最为危险,而且他不知道这血祭能持续多久,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罗剎部眾。 脚下雷光暴闪,厉无咎身形向后急退,瞬间拉开数十丈距离。 同时,他心念一动,浊雷冥手中那截得自幻蜃雷龙,蕴含著紫金色狂暴雷霆的龙角震颤起来。 厉无咎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拉弓的姿態。 紫金色的雷光从他双臂蔓延而出,在身前迅速凝聚拉伸,定型。 剎那间,一张造型古朴,通体由紫金色雷霆勾勒而成,足有半人高的大弓,出现在他手中。 弓身雷光繚绕,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厉无咎的右手,五指扣向弓弦,体內《九转狐火诀》运转,气血之力与一丝来自雷龙角的精纯雷霆注入。 同时,厉无咎悄然调动了极少量的浊雷。 一支长约四尺,箭身紫金缠绕,箭尖却凝聚著一抹深沉暗浊之色,散发出诡异破败气息的雷霆箭矢,在弓弦上凭空生成。 弓成,箭凝,不过一息之间。 那血祭扑来的罗剎战士似乎也感到了威胁,发出愤怒的咆哮,衝刺速度更快。 厉无咎眼神冰冷,弓开如满月,神识牢牢锁定对方心口那剧烈跳动,散发著血光的图腾核心。 嘣! 雷霆弓弦震响,声音不大,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 那支紫金与浊雷混合的箭矢离弦而出,没有惊天的声势,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扭曲的光痕,速度快到超越了目光捕捉的极限。 血祭罗剎战士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心臟位置,图腾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前后透亮的窟窿。 没有鲜血立刻喷出,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与灰败,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並且那灰败之色还在向四周飞速蔓延。 浊雷之力,侵蚀生机,污秽气血。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膨胀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乾瘪下去,眼中血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轰然倒地。 厉无咎散去雷霆弓,微微喘息。 在此环境下动用这两大杀器,极费心神。 他迅速看了一眼另外两个重伤的罗剎战士,其中被一拳击中胸口的已然断气。 另一个肋骨折断的正在挣扎著想要爬起,看向厉无咎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甚至试图伸手去抓旁边的骨刃。 厉无咎没有迟疑,凌霜飞剑出窍洞穿其眉心。 迅速解决之后,厉无咎知道,这里动静不小,必须立刻离开。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地图,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本相对好走的路线,策马冲向不远处一片地形更加复杂,遍布红色怪石和沟壑的区域。 这里是地图上標记的“乱石血壑”,地形险恶,易於隱藏,也更容易遭遇埋伏,但此刻对於需要摆脱追击的厉无咎而言,却是更好的选择。 踏风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奋起余力,驮著厉无咎,很快消失在嶙峋的红石之间。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片岩柱群附近,陆续出现了更多罗剎战士的身影。 他们检查著同伴的尸体,尤其是在看到那名胸口被诡异力量侵蚀出灰败窟窿的战士时。 所有罗剎战士眼中都露出了更加嗜血和愤怒的光芒。 他们发出低沉如兽吼的交流声,隨即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迅速朝著“乱石血壑”的方向追索而去。 厉无咎知道,真正的狩猎,刚刚开始。 他必须在这片红色的死亡之地,杀出一条生路,抵达泣血峡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开杀戒斩罗剎,人形凶兽厉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开杀戒斩罗剎,人形凶兽厉无咎 乱石血壑的地形比地图上標註的更加复杂。 巨大的红色岩石如同被巨斧劈砍过,胡乱堆积,形成无数狭窄的缝隙,幽深的沟壑和隱蔽的洞穴。 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音。 厉无咎策马在其中快速穿行了一段,直到踏风驹也显露出疲惫,才选了一处三面环石,仅有一个狭窄入口的凹地停下。 他迅速下马,拍了拍躁动不安的马颈,將其牵到最深处。 自己则转身,面向来路。 脸上的无相骨面已然浮现,属於人族修士的灵元气息,甚至自身强烈的气血波动都被极大收敛掩盖。 然而,正如厉无咎所料,冰原的法则与外界不同。 他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被锁定的恶意,如同附骨之蛆,並未因为骨面而完全消散。 那更像是一种原始的,基於这片土地本身的“標记”。 或者,是那些罗剎战士通过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记住了他留下的“味道”。 追兵並没有被甩掉,他们像是老练的猎犬,正在逐步逼近。 半日的奔逃,被动挨打,像猎物一样被追撵……厉无咎心中的冷意逐渐凝聚,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杀意。 怒火在冰封下燃烧,但並不影响他的判断,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冷酷。 逃,不是办法。 这片血壑是罗剎部的主场,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远超自己。 一旦被彻底围住,陷入近身混战,即便能杀几个,自己也凶多吉少。 必须主动出击,打疼他们,打怕他们,用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他们,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不再掩饰身形,厉无咎反而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利於伏击和机动的地形。 最终,他看中了一处地方。 那是两条较宽沟壑的交叉口,几块巨大的红石天然形成了一座不规则的“石桥”,横跨在上方,遮蔽了部分天光,下方阴影浓重。 石桥两侧和下方的沟壑,布满了嶙峋的乱石,便於隱藏,也限制了大规模衝锋的路线。 厉无咎將踏风驹留在后方一个更隱蔽的石缝里,命令修復完成的炼尸潜藏在交叉口一侧沟壑的巨石之后。 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座天然石桥,在一块凸起的,能俯瞰大半个交叉口的岩石后伏下。 他闭上眼,呼吸变得绵长几近於无,心跳也缓慢下来。 噬心內敛,雷火之力沉寂,整个人仿佛与身下冰冷的红色岩石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透过石缝,冷静地注视著下方。 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壑中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更显死寂。 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三个呈品字形缓慢推进的罗剎战士。 这几个比之前遭遇的更加警惕,眼神如同鹰隼,扫视著每一块岩石的阴影,鼻子不断抽动。 他们手中不再是单一的骨刃,还有人提著简陋的,以兽筋和硬木製成的短矛,矛尖泛著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这些人没有直接进入交叉口,而是在边缘徘徊,其中一人抬头看向石桥方向,目光扫过厉无咎藏身的位置,略微停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確定。 石桥之上,厉无咎骤然现身! 他半蹲於岩石边缘,手中紫金色雷光迸发,雷霆大弓瞬间成型,弓弦之上,一支紫金箭矢凝聚,箭尖浊雷缠绕。 嘣!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死亡流光,直取下方那名抬头张望的罗剎战士眉心。 太快了! 那战士只来得及將头偏开一丝。 噗! 箭矢贯穿了他的太阳穴,没有爆开,而是精准地钻入,暗浊的雷霆瞬间侵蚀了他的大脑,他连惨叫都未发出,身体一僵,直接向后仰倒。 另外两名罗剎战士发出短促尖锐的咆哮,没有恐惧,而是警告与暴怒。 他们反应极快,立刻翻滚寻找掩体,同时將手中的短矛向著石桥厉无咎的方向奋力掷出。 短矛破空,带著悽厉的尖啸。 厉无咎射出一箭后,早已不在原地。 他身影在石桥上快速横向移动,避开投矛。 下方,更多的脚步声和低吼声从沟壑两端传来,影影绰绰,至少又有七八个罗剎战士出现。 他们被同伴的死亡彻底激发了凶性,一部分试图从侧面攀爬石桥,一部分则从下方沟壑快速逼近厉无咎可能落脚的区域。 厉无咎眼神冰冷,再次开弓。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快速连珠三箭。 三支紫金箭矢呈扇形射向下方的沟壑,射向他们前进路线上凸起的岩石。 轰轰轰! 箭矢命中岩石,瞬间爆开! 紫金色的雷火与浊雷混合,形成剧烈的爆炸和乱流,碎石迸溅。 不但阻滯了下方罗剎战士的衝锋,爆炸的衝击和飞溅的浊雷碎片,更是让两个靠得太近的罗剎战士惨叫著捂著脸部倒地翻滚。 他们接触浊雷的部位迅速变得灰败,坏死。 混乱中,罗剎部战士咆哮声四起。 四五个身手矫健的战士已经从侧面攀上石桥,他们丟弃了不便近战的短矛,挥舞著骨刃,眼中闪烁著疯狂的血光,朝著厉无咎扑来。 距离瞬间拉近! 厉无咎似乎避无可避。 他猛地向后一跃,竟然主动从数丈高的石桥上跳下,落向下方相对开阔的交叉口地面。 石桥上的罗剎战士毫不犹豫,也跟著跃下,下方围过来的战士也怒吼著衝上,眼看就要將落地的厉无咎淹没。 就在厉无咎双脚即將触地的剎那,他身侧一块毫不起眼的巨石后,一道漆黑的身影形同炮弹般撞出。 是炼尸! 它没有任何花哨,直接撞入了从侧面衝来的两名罗剎战士中间。 恐怖的巨力直接將一人撞得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人的骨刃砍在铁尸肩膀上,只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留下浅浅白痕。 炼尸反手一拳,包裹著浓郁尸煞之气的拳头,直接將那战士的脑袋砸得如同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与此同时,落地的厉无咎看也不看身后,身体半旋,右手並指如剑,向前猛地一挥。 鏘! 早已悄然潜伏在附近阴影中的凌霜飞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细线,以近乎诡异的角度,从一个刚落地,身形未稳的罗剎战士颈侧掠过。 那战士前冲的动作僵住,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厉无咎脚步不停,落地瞬间再次弹起,避开一把横扫而来的骨刃。 左手曲肘,雷火缠绕,一记凶狠的顶心肘,狠狠撞在另一名扑来的罗剎战士心口。 雷火透体而入,那战士身体剧震,七窍冒出黑烟,软软栽倒。 短短几个呼吸,石桥上下,已是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积雪和岩石,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但这並未嚇退剩余的罗剎战士,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他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身上图腾血光闪烁。 竟然有好几个毫不犹豫地用骨刃划开自己的身体,进行血祭,气息瞬间暴涨,悍不畏死地扑上。 厉无咎被两个完成血祭,速度快如鬼魅的罗剎战士缠住。 他们的利爪和骨刃在雷火霸体上留下道道白痕,虽然无法破防,但那股疯狂的力量和速度,也让厉无咎一时难以脱身。 炼尸也被另外三个战士拼死挡住,虽然占据上风,但也被拖住。 更多的罗剎战士正在从沟壑两端涌来。 必须速战速决! 厉无咎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气血轰鸣,背后偽图腾灼热发烫。 他想起了在巨灵古尸骸骨上解析到的,那残缺的瞬间巨大化法门。 没有时间仔细揣摩,生死关头,唯有一搏。 厉无咎低吼一声,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引导著那三个暗金色符文在识海中猛然点亮。 同时,不顾负荷,將大量气血和雷火之力按照那残缺法门的方式,疯狂注入背后的偽图腾,並將偽图腾中蕴含的狂暴妖兽精血作为引子。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厉无咎喉咙里迸发。 他的身体,在两名血祭罗剎战士惊骇的目光中,猛地膨胀起来! 没有像巨灵族那样达到数丈高度,而是在瞬息之间,拔高到了接近一丈五。 肌肉如同吹气般隆起,將原本合身的衣物撑得紧绷欲裂,皮肤下青筋血管如同虬龙般扭动,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周身缠绕的雷火也隨著体型暴涨而变得更加粗大,狂暴。 一股原始蛮横,充满力量感的恐怖气息,席捲开来。 虽然体型增长不如真正的巨灵,但带来的力量增幅却实打实。 而且,这种状態下,厉无咎的速度並未减慢多少。 厉无咎,或者说此刻更像一头人形凶兽,感受著体內爆炸性的力量,以及骨骼肌肉传来的轻微撕裂痛楚,他知道这状態持续不了多久。 蒲扇般的大手伸出,速度快到带出残影,一把抓住左侧那名血祭战士刺来的骨刃,五指用力,“咔嚓”一声將其捏得粉碎。 另一只拳头,裹挟著水桶粗细的紫金雷火,如同巨锤般轰在右侧战士的胸膛! 嘭! 那战士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打烂,血肉骨骼混杂著雷火爆开,死得不能再死。 左侧战士武器被毁,惊骇欲退,却被厉无咎反手抓住头颅將其提起。 而后,大口张开歪头咬住那战士的上半身,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那战士被厉无咎一口咬断身子。 鲜血碎骨在厉无咎嘴角流淌,他咧嘴一笑形如真魔,一股极致的杀意在不断酝酿,那是巨灵之力与妖血带来的作用。 他看也不看,隨手丟下破烂的尸体,大步前冲,虎入羊群般冲入后续赶来的罗剎战士之中。 巨大的手掌抓住一个战士的头颅,直接按向旁边的岩石,“噗嗤”一声闷响。 雷火缠绕的巨腿横扫,將两名试图投矛的战士拦腰踢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炼尸也趁机发力,撕碎了挡路的敌人。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巨大化的厉无咎,配合神出鬼没的飞剑和刀枪不入的炼尸,在这狭窄的沟壑交叉口,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 当最后一个试图血祭的罗剎战士被厉无咎徒手撕成两半,在半空中下起短暂的血雨后,血腥的屠杀终於暂时停止。 交叉口內,残肢断臂满地,鲜血匯成小溪,流入岩石缝隙,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厉无咎巨大的身躯微微摇晃,体表暗金色光泽迅速褪去,身体如同泄气般恢復原状。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肌肉撕裂的剧痛瞬间传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他强撑著,迅速召回飞剑和炼尸,看也不看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踉蹌著冲向踏风驹隱藏的方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更强大的罗剎部眾。 翻身上马,厉无咎吞服赤狐酿以及大量的疗伤丹药,强忍虚弱和疼痛,朝著泣血峡谷的方向,再次没入乱石血壑深处。 身后,只留下那片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杀戮场,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千年万岁怨聚集,罗剎鬼市规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千年万岁怨聚集,罗剎鬼市规则力 强行施展那残缺的巨大化法门,后果比预想更严重。 厉无咎在踏风驹背上顛簸了整整一日,才勉强將那股撕裂般的虚弱感压下,肌肉骨骼的隱痛却如影隨形。 他不敢停留,赤狐酿消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也只能勉强抵御冰煞侵蚀,维持基本行动力。 按照地图指引,朝著罗剎部与下一个区域,血爪部交界的边缘地带疾行。 沿途刻意避开任何可能存在的罗剎部聚居点或狩猎痕跡,专挑最荒僻,地形最复杂的路线。 幸运的是,自从那场血腥反杀之后,再没有成规模的罗剎战士追来。 或许那支狩猎队的全军覆没,让罗剎部也需要时间重新评估他这个“猎物”的危险程度。 又过了数日,地图上代表罗剎部领地的暗红色区域已经所剩无几,前方是一片標识为“缓衝荒原”的灰色地带。 只要穿过那里,应该能暂时脱离罗剎部的直接威胁。 天色渐晚,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风雪似乎又要来临。 厉无咎打算找一处背风的地方休息最后一晚。 他来到一片地势相对较高的冰丘带,这里遍布著奇形冰柱和深邃的冰隙。 就在厉无咎牵著踏风驹,小心绕过一道宽阔冰隙时,异变突生。 脚下看似坚实的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 那不是自然冰裂,更像是触发了某种隱藏的脆弱结构。 厉无咎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踏风驹的韁绳,想要借力跃开,但塌陷范围瞬间扩大,连人带马,一同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坠感持续了远比预想更长的时间。 就在厉无咎准备强行运转所剩不多的力量减缓坠落时,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朦朧的,惨绿色的光晕。 噗通! 没有预想中撞击冰层的坚硬,反而像是落入了一片粘稠,阴冷的泥沼。 厉无咎挣扎著站稳,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地面上。 踏风驹在旁边嘶鸣著站起,同样无恙。 他抬头,上方是漆黑一片,看不到来时的冰隙入口。 四周,则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但洞壁上並非岩石或冰层,而是一种不断蠕动,变换的暗影。 有无数张痛苦模糊的面孔在其中沉浮。 空洞中瀰漫著惨绿幽蓝,昏黄交织的黯淡光晕,光源不明,让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 而在这片空旷的中央,竟然有一条“街道”。 街道两侧,歪歪斜斜地“立”著一些类似摊位的阴影轮廓,有的像是破败的帐篷,有的直接就是一团凝聚不散的灰雾。 一些更加模糊,形態不定,散发著浓郁阴寒死气的影子,在街道上缓慢地飘荡或停留。 没有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低语哭泣,狞笑咀嚼,都像是隔了厚厚的水层传来,模糊不清,却又无孔不入地往脑子里钻。 空气中充满了怨恨贪婪,绝望疯狂等,浓烈到化不开的负面情绪。 比碎颅者走廊纯粹的神魂污染更加驳杂,更加森然。 更让厉无咎心中一沉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储物袋中某些蕴含生机的物品的联繫,变得极其微弱晦涩,仿佛被这片空间的法则压制了。 相反,他体內沉寂的煞气,噬心,却隱隱有些活跃起来。 “鬼市?还是……怨念匯聚之地?”厉无咎瞬间想起一些风语部对罗剎部的传言。 罗剎部是冰原十大部族最凶残,杀戮无数。 千年万年积累的怨气死气,不甘的残魂,在这片土地的特殊地脉节点匯聚不散,形成了这种介於虚实之间的诡异场所。 它可能自然出现,也可能受罗剎部某种血腥祭祀的影响而稳定存在。 这不是幻觉。 厉无咎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地面的冰冷,能闻到空气中陈腐的血腥。 踏风驹紧贴著他,瑟瑟发抖,动物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 厉无咎警惕地观察四周,试图找到出口。 记得自己是坠落的,出口应该在上方,但抬头只有蠕动的黑暗穹顶,没有任何裂缝的跡象。 他尝试沿著“街道”边缘,朝著一个方向移动。 然而,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原点。 空间是错乱的。 一个飘荡的灰影挡在了他的前方。 那灰影依稀有著类人的轮廓,但面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当厉无咎试图绕过它时,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渗出黑色的冰晶,挡住了去路。 规则。 这个地方有自己的规则。 噬心微微搏动,厉无咎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动手的情绪。 蛮干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厉无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摊位”。 他发现,有些飘荡的影子会在某些摊位前停留。 然后,摊位后的阴影会伸出由雾气构成的手,影子则从自身剥离出一点微弱的光点,或者放下某种虚幻的物品,进行“交换”。 交换完成后,阻挡的影子才会让开道路,甚至指向某个方向。 “以物易物?或者……以某种『代价』换取通行?”厉无咎若有所思。 他看向挡路的灰影,又看了看自己。他身上有什么是这些怨魂残念可能需要的? 犹豫了一下,厉无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最普通的月华符石。 符石在此地光芒极其黯淡,但那股精纯的太阴气息,依旧散发出来。 挡路的灰影面部的漩涡转动速度明显加快,显示出一种“渴望”。 但它没有动。 厉无咎將符石放在地上,指了指灰影,又指了指自己身后,做了一个让开的手势。 灰影“看”了符石片刻,缓缓向旁边飘开一段距离,让出了道路。 地面上渗出的黑色冰晶也悄然融化消失。 果然如此。 但一块符石,只能换取一小段路的通行。 这样下去,根本行不通。 必须找到真正的出路规则,或者,找到这个鬼市的核心或破绽。 实在不行,便只能一力破万法了。 厉无咎小心翼翼地前行,儘量避免靠近那些摊位和飘荡的影子。 噬心在体內缓缓运转,帮助他抵抗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侵蚀,同时敏锐地感知著周围的细微变化。 街道似乎没有尽头,光影扭曲变幻。 有时,厉无咎会看到摊位上的“商品” 那可能是一段不断重复死亡瞬间的痛苦记忆光球,可能是一缕凝结成黑色结晶的嫉妒情绪。 也可能是一件锈蚀残破,沾满血污的蛮族兵器虚影。 就在厉无咎经过一个看起来稍微“凝实”一些,由无数枯骨虚影垒成的摊位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摊位后方那片蠕动变换的深沉暗影中,他瞥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穿著布衣,长发披散,身形普通,负手而立的背影。 那个背影仅仅出现了一剎那,就融入了后方无尽的黑暗与怨念之中,消失不见。 但那一剎那的印象,却如同惊雷般在厉无咎脑海中炸开! 第一百九十八章 等价交易血精气,净化之力涤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八章 等价交易血精气,净化之力涤魂息 净噬真君?! 他在那处遗蹟最后看到的模糊影像,与刚刚一闪而逝的背影,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种孤独苍凉,却又仿佛超脱於周遭一切污秽混乱的气质。 “他……也曾来过这里?还是说,这只是我的幻觉,被此地的怨念引动了记忆?” 厉无咎心跳加速。 他无法確定。 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净噬真君在此地留下痕跡,是否意味著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有离开的线索? 这个发现让厉无咎精神一振。 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与眾不同的“摊位”和影子。 他发现,有些影子似乎遵循著固定的路线飘荡。 有些区域的光影变幻存在微弱的规律,而那些摊位的交易,似乎也遵循著某种潜在的,模糊的等价原则。 付出的代价”与获得的通行或物品,在某种阴暗的尺度上大致对等。 厉无咎尝试了几次小规模“交易”,用一点点自身无关紧要的杂念情绪,或者一件被污染的低阶法器,换取信息或改变路径。 他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 不能直视摊位后阴影的“面孔”。 不能接受摊位主动赠与的“食物”或“饮品”那是浓缩的怨毒。 交易必须自愿,强行抢夺会引发整个鬼市的躁动。 有些“路”需要用特定的情绪或记忆才能买通。 根据这些零碎信息和规律,厉无咎艰难地调整著前进方向,试图朝著刚才那个背影消失的方位靠近。 他隱隱感觉,那里可能是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 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厉无咎终於来到了鬼市的深处。 这里不再有杂乱的摊位,只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铭刻著无数扭曲痛苦符文的区域。 区域中央,矗立著一根歪斜的,仿佛由无数挣扎手臂凝聚而成的黑色石柱。 石柱顶端,漂浮著一团不断变化形状,散发出最浓郁绝望与不甘情绪的暗红色光晕。 那光晕中,隱约可见无数罗剎图腾和受害生灵最后的面孔闪烁。 这恐怕就是这片鬼域多年积累的怨念核心之一。 而在黑色石柱的基座旁,厉无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不起眼的,顏色比其他地方稍浅的暗影,形状隱约像是一个坐姿的人影留下的“印记”。 印记很淡,几乎要被周围汹涌的负面怨念淹没,但厉无咎的噬心,却从那片印记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净化”过的痕跡。 不是吞噬,而是净化。 將周围的怨毒死气,负面情绪,强行涤盪后留下的一片空白或安寧的痕跡。 这手法,与厉无咎从秘境中探知到的,净噬真君最终追求的境界,隱隱吻合。 净噬真君真的来过! 他甚至可能在这里短暂停留,试图“净化”这怨念核心,但似乎並未彻底成功,只留下了这一点痕跡。 厉无咎走到那片浅淡的印记旁。 当他站上去的时候,周围那几乎要將他灵魂冻结的疯狂怨念,竟然被隔开了一层,让他获得了一丝难得的清明。 他低头,看向印记中央。 那里,似乎曾经有什么东西被放下,又取走了,只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凹痕轮廓。 厉无咎仔细辨认,那轮廓……有点像一枚令牌,或者……一把钥匙? 难道,离开的钥匙,或者通过这里的凭证,曾经被净噬真君放在这里,又被他取走了? 厉无咎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钥匙不在了,他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地再次仔细感知那片印记,尤其是那个凹痕。 突然,噬心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波动,不是与印记本身,而是与凹痕边缘残留的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 那意念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一点点残渣,被噬心捕捉到: “…后来者…若见…此痕…示…等价…信物…或…可…通…” 断断续续,难以连贯。 “等价…信物?”厉无咎皱眉。 净噬真君取走了原来的“钥匙”,但留下了这个印记和模糊的提示? 后来者需要出示“等价的信物”? 什么是“等价的信物”?对这片怨念鬼域而言,什么才算“等价”? 强大的力量?纯净的灵魂?还是…… 厉无咎看向自己。 他有什么东西,可能与这片由罗剎部无尽杀戮產生的怨念之地“等价”? 他想到自己巨大化击杀那些罗剎蛮人时,自身隱隱吞噬的那些罗剎血精。 想到那些罗剎蛮人临死前的疯狂与不甘,想到自己身上沾染的,属於罗剎部的血腥煞气…… 或许,“等价”並非指价值,而是指“关联”? 犹豫片刻,最终,厉无咎背后偽图腾猛然亮起,他浑身气血蒸腾,硬生生將尚未完全炼化的罗剎血精逼了出来。 血精一出现,周围瀰漫的怨念顿时一阵剧烈翻腾,那根黑色石柱上的暗红光晕也明灭不定起来。 厉无咎將凝聚的罗剎血精,轻轻放入了那片浅淡印记中央的凹痕之中。 平缓跳动的噬心突然剧烈了起来,散发出一股带著净化的余韵。 血精与凹痕接触的剎那,整个鬼市的空间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以那片印记为中心,一层柔和却坚定的,银白色的净化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光晕与净噬真君留下的痕跡同源,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阴影,痛苦的哀嚎,疯狂的怨念,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暂时退却,安静下来。 一条笔直的,由微弱银光勾勒出的路径,从厉无咎脚下延伸出去。 穿过重重鬼影,直通向黑暗深处的一个光点,那是一个出口。 厉无咎毫不犹豫,翻身跃上焦躁不安的踏风驹,沿著银光路径,朝著出口光点疾驰而去! 两旁的鬼影无声地注视著,不再阻拦。 当厉无咎衝出光点,重新感受到冰原那熟悉的,凛冽却“乾净”的寒风时,他知道,自己终於离开了那诡异的罗剎鬼市。 回头望去,身后只有一片寻常的,被风雪覆盖的冰丘,哪有什么裂隙和鬼市。 他安抚好踏风驹,看向前方。 地图显示,这里已经是“缓衝荒原”,罗剎部的领地,总算被甩在了身后。 但厉无咎心中並无太多轻鬆。 净噬真君的痕跡,那诡异的鬼市,还有那句“后来者”的提示…… 这一切,似乎都预示著所追寻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深邃复杂,也与他此刻的旅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血爪部落试牙地,剑齿虎啸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血爪部落试牙地,剑齿虎啸角斗立 穿过那片作为缓衝区的荒原,脚下的冰雪大地逐渐有了变化。 单调的白色和暗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著灰黑土壤和裸露褐色岩石的地貌。 在冰原极其罕见的墨绿色针叶植被,开始零星出现,空气中那股属於罗剎领地的血腥也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属於旷野的冷冽气息,其中隱约夹杂著一丝……野兽腥气。 按照地图,这里已经属於血爪部的传统猎场边缘。 血爪部,十大部落论战力可以排前三,祖灵图腾剑齿烈虎,其部民彪悍强大,极其崇尚武力。 这是风老对血爪部的评价。 厉无咎稍稍放缓了速度,脸上依旧戴著无相骨面。 巨大化带来的后遗症还未彻底消除,他需要时间休养,不想主动招惹麻烦。 他选择了一条沿著冰原稀疏林地边缘前进的路线,既能藉助林木略微隱藏行踪,又不会太过深入可能存在的猎场核心。 行进了数日,一路都很平静,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冰磧石地带,巨大的石块杂乱堆积。 厉无咎正要穿过,忽然勒住了韁绳。 踏风驹也警惕地竖起耳朵。 平静被打破,在侧前方一块冰霜巨岩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几个身影。 他们比罗剎战士稍矮,但更加精悍,四肢修长有力,如同一头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身上穿著拼接而成的,保暖性不错的兽皮衣物,但裸露的肩臂和脸颊上,都用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简练而锋利的纹路。 那纹路的核心形態,正是一对交错,充满力量和撕扯感的獠牙,是剑齿虎图腾。 他们手中握著长矛,矛身笔直,是某种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黑色石头,在晦暗天光下闪著寒芒,虽然粗糙但可比人族法器。 十几个血爪战士的目光,锁定在厉无咎身上。 眼神里没有罗剎部那种纯粹的嗜血疯狂,而是充满了锐利的审视警惕。 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他们的鼻子微微抽动,显然也闻到了厉无咎身上那即便经过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抹去的,属於罗剎部的血腥煞气。 以及更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冰原所有生灵都截然不同的“异类”气息。 双方就这样隔著一段距离,沉默地对峙著。 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咽。 终於,巨岩上居中的那名血爪战士,看上去年纪稍长,脸颊上有一道陈年爪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外来者……停下。报上你的……部族,还有……你身上,为什么有『血食者』的臭味?” 他口中的“血食者”,显然指的是罗剎部。 厉无咎心中微动,能沟通就好。 他用尚算流利的蛮语回应,声音平静:“我无部族。只是路过。至於味道……从罗剎部的领地过来,难免沾染。” “路过?”左侧一个年轻些的血爪战士眼神锐利如鹰,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矛尖微微下压,指向厉无咎,“这片冰原,没有『路过』。尤其是……你这样的。” 他的目光在厉无咎的头髮,五官和衣著上扫过,“族老说过,冰原之外,有『人族』,身体弱小,但会用奇怪的力量……你,就是『人族』?” “我是。”厉无咎坦然承认。 “人族……”十几个血爪战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惊疑之色更浓。 他们显然听过关於人族的传说,但亲眼见到,恐怕还是第一次。 传说中的人族神秘而遥远,与眼前这个风尘僕僕,却带著一身罗剎血煞气的白髮青年,似乎有些对不上號。 “你说你穿过了罗剎部的领地?”居中的战士再次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和一丝不可思议,“就凭你?一个人?” “还有我的马,和它。”厉无咎指了指身后的炼尸。 炼尸沉默佇立,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气息,让十几名血爪战士瞳孔微缩。 他们能感觉到那东西不是活物,却蕴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穿过血食者的地盘,还能活著走到这里……” 居中的战士沉吟著,目光重新回到厉无咎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重了,“你说你是路过,要去哪里?” “继续向北。”厉无咎没有透露具体目的地。 “向北……”战士咀嚼著这个词,缓缓道,“前面,是我们血爪部的猎场和家园。没有经过允许,任何外来者,都不能踏足。这是冰原的规矩。” “我需要通过。”厉无咎言简意賅。 “通过?”旁边的年轻战士忍不住冷笑,“凭什么?就凭你身上那点血食者的臭味?还是凭你这个古怪的……铁傢伙?” 气氛再次绷紧。 居中的战士抬手,止住了同伴的话语。 他看著厉无咎,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属於猎手的考量。 “我,岩爪,血爪部猎头队队长。按照部族的规矩,未经允许的外来者,要么驱逐,要么……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提到了罗剎部……你能从他们的地盘出来,不管用了什么方法,都说明你不是普通的『路过』。我们血爪部,敬重真正的勇武和力量,不屑於血食者那种只知杀戮的疯狗行径。”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那是一种看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眼神: “你想通过我们的领地,可以。但必须按照我们血爪部的方式,证明你的勇武,贏得通过的资格。” “什么方式?”厉无咎问。 “角斗。”岩爪一字一句道,“不是偷袭,不是诡计,是战士与战士之间,最直接的较量。你贏了,我们会给你指引安全的路径,甚至提供一些补给。你输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血爪部战士特有的冷酷,“就留下你身上的东西,从哪里来回哪去。” “和谁角斗?”厉无咎扫过他们三人。 岩爪摇了摇头,指向石林深处: “不是我,也不是他们。你有资格让更强大的战士来检验。跟我来,去部族外围的『试牙地』。那里,有等待挑战的勇士,也有见证一切的祖灵图腾。” 他跳下巨岩,另外两名战士也紧隨而下,保持著警惕但不再剑拔弩张的姿態,示意厉无咎跟上。 厉无咎没有犹豫。 他看得出,这是血爪部的规则,也是他目前最可能和平通过的方式。 与其在广袤的领地上被不断骚扰,追踪,不如一次性解决问题。 而且,他对血爪部口中“更强大的战士”和那“祖灵图腾”,也有一丝探究的兴趣。 牵起踏风驹,炼尸无声跟隨,厉无咎在十几位血爪战士的引领下,向著石林深处走去。 … 约莫两个时辰后。 厉无咎跟著血爪部的战士们,穿过错综复杂的石林。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高大石峰环抱的天然冰原盆地。 盆地中央,积雪被清理出一片直径约五十丈的圆形场地,地面並非冰层,而是夯实的冻土,显得格外坚硬。 场地边缘,矗立著几根粗大的,雕刻著简朴剑齿虎图案的石柱。 石柱上掛著一些风乾的兽牙和爪趾,散发出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这里就是“试牙地”。 此时,试牙地周围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血爪部战士。 他们和引领厉无咎的这些战士装扮类似,个个精悍,眼神锐利,好奇地打量著厉无咎这个“人族”外来者。 尤其对他身后的炼尸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场地中央,站著一个身高与厉无咎相仿,但肩背更显宽阔的血爪战士。 他脸上涂著更复杂的暗红战纹,赤裸的上身肌肉如同铜浇铁铸,布满了各种猛兽留下的疤痕。 最显眼的是一道从锁骨斜拉至腹部的巨大爪痕。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散发著比岩爪更沉稳,也更危险的气息。 “他是『裂齿』,我们部族最好的猎手之一,也是试牙地的守关者。” 岩爪对厉无咎介绍道,语气带著尊敬,“击败他,或者得到他的认可,你就能获得通行资格。” 裂齿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厉无咎身上,扫过他看似並不特別魁梧的身形,扫过他沉静的眼神,也扫过他身后沉默的炼尸。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对战斗的专注。 “外来者,”裂齿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岩爪说,你穿过了血食者的地盘。不管真假,走到这里,就是战士。血爪部的规矩,用力量说话。你的那个铁傢伙,” 他指了指炼尸,“可以一起上。贏了,你过去。输了,东西留下,人原路返回。” 很直接。 厉无咎將踏风驹的韁绳递给旁边的岩爪,岩爪愣了一下,接了过去,然后缓缓走到场地中央,与裂齿相隔十丈站定。 炼尸则沉默地走到厉无咎侧后方三步的位置,如同最忠实的影子。 “就我们两个。”厉无咎平静地看著裂齿。 他需要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为了通过,也是为了检验自己的状態,以及进一步了解冰原强部的战斗方式。 裂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再多言。 他缓缓伏低身体,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一股凶悍的气息开始升腾。 脸上的剑齿虎图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发出淡淡的红光。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试牙地上空,一颗巨大的,带著两颗似利剑般犬齿的虎头虚影缓缓成型。 第两百章 虎狩烈爪血沸腾,重锤擂鼓巨灵虹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两百章 虎狩烈爪血沸腾,重锤擂鼓巨灵虹 试牙地中央,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血爪战士的低声议论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寒风颳过石柱的细微声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裂齿动了。 没有预兆,他伏低的身形似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突然释放,脚下冻土炸开一个小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红影子,几乎是贴著地面疾掠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遭遇的罗剎战士,更带著一种猎食者特有的,將全部力量集中於一点爆发的凌厉。 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裂齿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隱隱有寒芒吞吐,图腾之力凝聚於指尖形成的锐气,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掏厉无咎心口。 简练,狠辣,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厉无咎眼神一凝,对方的速度和这一爪的穿透力让他不敢怠慢。 他没有硬接,脚下雷光微闪,身形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险险让过这掏心一爪。 爪风掠过胸前,带起的劲气竟让他胸口的衣物出现几道细微的裂口。 一击不中,裂齿仿佛早有预料,前冲之势未竭,左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向厉无咎下盘。 同时左手化爪为掌,横拍向厉无咎脖颈,上下齐攻,衔接流畅得如同本能。 厉无咎沉腰坐马,右小腿抬起,以脛骨硬撼对方扫腿。 嘭! 闷响声中,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厉无咎感觉小腿骨传来一阵酸麻,裂齿这一腿的力量沉猛异常,若非他雷火霸体根基扎实,恐怕脛骨已裂。 同时,他左手屈肘上格,架开对方横拍而来的手掌,手臂相接,又是一股蛮横的力量传来。 裂齿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厉无咎能硬接自己两击感到些许意外,但动作丝毫不停。 他藉助碰撞的反震之力,身体凌空半旋,右腿如同毒蝎摆尾,脚跟狠狠踹向厉无咎腰眼。 整个过程中,他身上那暗红色的剑齿虎图腾纹路持续散发著微光。 不是血祭那种狂暴,而是一种稳定的,內敛的灼热。 是燃烧,点燃气血。 滚烫的血液在他体內奔流,为他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惊人的爆发力。 这正是剑齿虎图腾的特点,凝练气血,铸就虎豹般的体魄与瞬间的极致爆发。 厉无咎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將气血凝聚於腰侧,微微拧身,用较为厚实的侧腰肌肉硬抗了这一踹。 砰! 厉无咎身体向侧面踉蹌两步,腰间传来一阵闷痛,旧伤被牵动,让他眉头微蹙。 裂齿则轻盈落地,如同真正的猛虎般微微伏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虎咆。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奇特的震颤,直衝厉无咎耳膜,让他气血微微一滯。 试探结束。双方都对彼此的力量和速度有了初步了解。 裂齿不再急於抢攻,开始绕著厉无咎缓慢移动,步伐轻盈而富有弹性,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寻找著破绽。 他的呼吸绵长而灼热,每一次吐息都带著淡淡的白气,在这冰原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血爪部的战士,似乎天生血气远比寻常蛮族旺盛,像行走的火炉,这或许是他们抗衡冰原严寒,並支撑剑齿虎图腾霸道力量的根本。 厉无咎缓缓调整呼吸,压下腰间旧伤的不適和强行巨大化后尚未完全消退的隱痛。 他知道,不能久拖。 裂齿的体力,爆发力和战斗本能都极其出色,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主动踏步向前,厉无咎一拳直捣,雷火之力內敛於拳锋,並不外放,只求速度和力量。 裂齿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拳头上暗红气血凝聚,竟发出隱隱的虎啸之声。 双拳对撞!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的声音炸开。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捲起地面浮雪。 厉无咎退了一步,拳面发红,裂齿则退了两步,拳背上青筋跳动。 力量上,厉无咎的雷火霸体仍占优势,但裂齿那凝练到极致的气血和虎图腾加持下的爆发力,也让厉无咎手臂一阵酸麻。 裂齿甩了甩手,眼中战意更浓,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拳、掌、爪、肘、膝、腿……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招式之间充满了剑齿虎捕食时的凌厉与凶悍,爪风撕扯,拳劲刚猛,腿影如鞭,更时不时发出那干扰气血的低沉虎咆。 厉无咎沉心静气,见招拆招。 將雷火之力蕴含於每一次格挡和反击之中,拳脚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他的战斗风格更偏向於修士的近身搏杀,虽也刚猛,但带著技巧和力量的精准控制,与裂齿那种源自本能的,充满野性的狂猛攻击形成鲜明对比。 场面上,裂齿主攻,厉无咎主守,但每一次碰撞,厉无咎都能稳稳接下,甚至逐渐开始反震裂齿。 只是腰间和骨骼肌肉的隱痛,让他无法完全发挥力量,几次可以重创对手的机会,都因为动作的细微迟滯而被裂齿险险避过或化解。 裂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厉无咎似乎“不在状態”,但他並未放鬆,攻势反而更加狂暴。 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拳之后,他借力后跃,落地瞬间,双手猛地按在地面,口中发出一声更加嘹亮,充满威严的虎啸。 他背部的剑齿虎图腾骤然血光大盛,仿佛要透体而出。 全身肌肉再次賁起,皮肤下的血管如同小蛇般蠕动,散发著灼热的高温。 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攀升,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虎狩·裂爪!” 裂齿暴喝,双足蹬地,冻土崩裂,整个人形同出膛的炮弹,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三成。 双手成爪,交叉撕扯而来,爪风凌厉到在空中留下数道清晰的血色残痕,封锁了厉无咎所有闪避空间,誓要將其撕裂。 厉无咎知道,决胜时刻到了。 旧伤和隱痛让他的反应和力量输出都打了折扣,常规状態硬接这一击,即便挡住,也必然受创不轻。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压制。 识海中那三个暗金色的巨灵符文微微一闪,背后偽图腾中的气血之力被疯狂引动,按照那残缺法门,瞬间注入四肢百骸。 没有明显的体型暴涨,但他的双臂,肩膀,胸背处的肌肉,却在瞬间微微膨胀,隆起,將衣物撑得更紧。 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响,仿佛在瞬间增粗,加固了一丝。 一股更加蛮横,沉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与此同时,厉无咎双臂交叉於胸前,雷火之力在双臂皮肤下奔流,隱隱形成紫金色的光膜。 鐺!!! 裂齿那双足以撕裂金铁的虎爪,狠狠撕扯在厉无咎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竟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巨响。 厉无咎脚下的冻土轰然下沉半尺,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 但他,纹丝未动! 裂齿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的双爪如同抓在了最坚硬的万年玄铁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指骨欲裂,虎口迸出血丝。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手臂上传来那股瞬间增强,带著沉重压迫感的反震力道。 就在裂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震惊而出现剎那空档的瞬间,厉无咎动了。 格挡的双臂猛地向外一崩,震开裂齿的双爪。 右拳紧握,不再有雷火外显,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拳锋一点,带著那丝巨化带来的沉重势能,如同陨星般,毫无花哨地轰向裂齿中门大开的胸膛! 裂齿只来得及將双臂勉强收回,交叉护在胸前。 咚! 重锤擂鼓! 裂齿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口中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重重摔在七八丈外的冻土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再次喷出一口血,双臂颤抖,已然无法支撑。 他死死盯著厉无咎,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震撼,以及一丝……终於遇到更强力量的复杂情绪。 厉无咎缓缓收回拳头,散去那瞬间激发的巨化之力,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骨骼肌肉的酸痛传来。 腰间旧伤也隱隱作痛,但他强撑著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呼吸略微粗重了一些。 整个试牙地,一片寂静。 所有围观的血爪战士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裂齿,部族里排得上號的强悍猎手,竟然在正面的角斗中,被人以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击败了?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低吼。 紧接著,更多的吼声响起! 那不是愤怒,而是兴奋,是看到真正强者展现力量时的激动。 血爪部崇尚勇武,尊重力量,厉无咎用最符合他们价值观的方式贏得了胜利,自然贏得了他们的认可。 “好!” “精彩,外来的勇士!” 岩爪大步走上前,先看了一眼挣扎坐起 ,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裂齿,確认他没有生命危险。 然后转向厉无咎,右手握拳,重重锤击在自己左胸,行了一个血爪部战士的礼节:“外来者……不,勇士!你贏了!按照约定,血爪部承认你的通行资格!” 厉无咎微微頷首,抱拳还了一礼:“承让。” 岩爪上前,递过来一块雕刻著简化剑齿虎爪痕的骨牌,“拿著它,在血爪部標註的安全路径上,我们的哨卡和巡逻队不会为难你。” 厉无咎接过,没有多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仿佛从极高处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多少年了……这座冰原,又来了位有意思的人族。” 眾人抬头,只见试牙地边缘,最高的那根石柱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他们穿著更加完整,装饰著兽牙和羽毛的皮袍,鬚髮皆白,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但眼神却深邃明亮,如同鹰隼。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气势外放,却让所有血爪战士,包括岩爪,都立刻躬身行礼。 那是血爪部的高层,真正的族老。 其中一位族老的目光,隔著遥远的距离,落在厉无咎身上,仿佛能看透许多东西。 “你身上的『味道』很杂……有风火的气息,有雷霆的躁动,有巨灵的力量,也有罗剎的血腥,还有……一丝很淡,却很古老的『净』意。”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些许追忆,“上一个带著类似『净』意穿过这片冰原的人族,已经是很多很多个冬天以前的事情了。” 厉无咎心中一震。 净噬真君! 血爪部的族老,竟然也隱约感知到了?看来,当年净噬真君的足跡,確实踏遍过冰原各部。 另一位族老接口,声音更加低沉:“年轻人,你的路还很长。血爪部欢迎真正的勇士。若你愿意留下,部落会给你应有的地位和资源。” 这是直接的招揽。 所有血爪战士都看向厉无咎。 厉无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石柱顶端,摇了摇头:“多谢厚意。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並未强求。最初开口的族老缓缓道:“既如此,遵循约定,你可以离开。岩爪给你的路径,可以穿过部落外围。不过,路径的尽头,接近『霜嚎裂谷』,那里是我们与蝶蛊部之间的缓衝地带,也是许多强大冰原凶兽的巢穴。能不能安全穿过,就看你自己了。” “明白了。”厉无咎再次抱拳,然后不再停留,牵过踏风驹,带著炼尸,在眾多血爪战士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著岩爪指示的方向,大步离开试牙地。 身后,隱隱传来裂齿嘶哑却坚定声音:“喂!人族!等我养好伤,变强之后,希望能再跟你打一场!” 厉无咎脚步未停,只是向后摆了摆手。 … 按照骨牌地图的指引,厉无咎沿著一条被踩踏出的,相对明显的小径前进。 果然,途中遇到两拨血爪部的巡逻战士,在查验骨牌后,都默默地让开了道路,眼神里少了警惕,多了几分对强者的尊重。 厉无咎一边赶路,一边默默回味刚才的战斗。 裂齿那凝练灼热的气血,剑齿虎图腾对力量和爆发的极致增幅,还有那干扰气血的虎咆……都为他的偽图腾和炼体之路提供了新的感悟。 他背部的偽图腾,似乎又隱隱多了一丝属於“燃血”和“爆发”的模糊意蕴。 但厉无咎没有时间深入体悟。 血爪部族老最后提到的“霜嚎裂谷”和“强大冰原凶兽”,让他心生警惕。 下一段路程,绝不会轻鬆。 必须儘快恢復状態,应对可能到来的,来自冰原本身生灵的威胁。 第两百零一章 霜嚎裂谷斩凶妖,雷霆镇煞蝶蛊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两百零一章 霜嚎裂谷斩凶妖,雷霆镇煞蝶蛊貌 按照骨牌地图的指引,厉无咎沿著血爪部开闢的安全路径疾行了两日。 路径逐渐变得模糊,两侧的地形也从相对平缓的丘陵,变成了更加崎嶇,遍布巨大冰裂隙区域。 空气中,属於血爪部的人烟气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充满野性的危险感。 第三日清晨,当厉无咎翻过一道冰梁,眼前的景象让他勒住了韁绳。 前方是一片辽阔的,被灰白色冰雾笼罩的盆地。 盆地中怪石嶙峋,冰柱如林,更深处隱约可见幽暗的裂谷入口,那里应该就是血爪部族老提到的“霜嚎裂谷”。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听到盆地深处传来此起彼伏,或高亢或低沉的兽吼,声音在冰谷间迴荡,更添几分凶险。 地图上的安全路径,到此为止。 接下来,需要靠他自己穿过这片凶兽盘踞之地,才能抵达另一侧的蝶蛊部边缘。 厉无咎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將心中杂念摒弃。 他取出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住了踏风驹的眼睛,以免它被接下来的血腥场面惊嚇失控。 左手按在踏风驹温热的脖颈上,精纯的月华之力缓缓注入,安抚著这匹忠诚伙伴的情绪,也为其注入一股活力。 做完这些,厉无咎心念一动,浊雷冥手內那截雷龙角震颤,紫金色的雷光从中涌出,迅速延伸凝聚,固化。 眨眼间,一桿通体缠绕著细密紫金电蛇,长约一丈二,枪尖锐利无比,散发著凌厉破煞气息的雷霆长枪,便握在了厉无咎的手中。 长枪沉甸甸的,与他的雷火霸体隱隱呼应。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狐酿,仰头灌下小半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温润又炽热的酒液入腹,迅速化为热流散开,勉强抵御著周遭越发浓重的冰煞,也让厉无咎的气血活跃起来。 “走!” 低喝一声,厉无咎左手依旧按著踏风驹输入月华之力,右手单手持雷霆长枪,双腿一夹马腹! 踏风驹虽然被蒙住眼睛,但在月华之力的引导和厉无咎的操控下,发出一声长嘶。 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前方的凶兽盆地狂冲而去! 炼尸走在踏风驹左前侧开路,步伐沉重而稳定。 几乎在他们冲入盆地外围的瞬间,右侧一块巨大的冰岩后,猛地扑出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体长近丈,形似蜥蜴却披著厚重冰甲,口中滴落著淡蓝色毒涎的“冰潜蜥”。 它借著环境偽装,发动了突袭,速度极快,张开布满细密冰牙的大口,咬向踏风驹的后腿。 厉无咎头也未回,手中雷霆长枪如同长了眼睛,向后猛地一记反刺! 枪尖紫金雷光爆闪。 噗嗤! 长枪精准地从冰潜蜥张开的口中贯入,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將其大脑和內臟搅得稀烂。 枪身一震,將其尸体甩飞出去,撞在冰岩上,蓝色的血液和碎冰四溅。 但这仅仅是开始。 踏风驹的奔腾声和刚才短暂的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 左侧冰隙中,窜出七八只通体雪白,唯有双眼赤红,大如牛犊的“暴雪獒”。 它们成群结队,发出低沉的咆哮,从侧翼包抄而来。 前方冰柱林间,阴影晃动,数只速度极快的寒狼团团围住厉无咎,却不发动攻击,只能看到残影不断。 厉无咎眼神冰冷,左手持续为踏风驹注入月华之力,右手雷霆长枪舞动开来。 枪出如龙,紫金色的雷光在冰原上划出一道道死亡轨跡。 面对扑来的暴雪獒,长枪横扫,枪桿上跳跃的雷蛇抽打在一头獒犬身上,將其电得浑身焦黑,抽搐倒地。 枪尖顺势回刺,將另一头凌空扑来的獒犬咽喉洞穿。 炼尸则直接迎上另一侧,它没有武器,双拳就是最好的兵器,包裹著尸煞之气的拳头,轻易砸碎獒犬的头骨,或是將其整个身躯撕开。 飞速围绕奔袭的寒狼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张开大口,直取厉无咎天灵盖。 厉无咎手腕一抖,长枪向上疾点,精准地刺中一只寒狼的胸腹,雷霆炸开,將其化作一团焦黑的碎肉。 同时,一直盘旋在他周身,引而不发的凌霜飞剑骤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细线,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折转,接连穿透了两只寒狼的头颅。 鲜血、碎肉、冰晶的碎片……不断泼洒在疾驰的路径两侧。 厉无咎宛如一尊冰冷的杀戮机器,精准而高效地清除著一切拦路的障碍。 雷霆长枪在他手中,时而如毒蛇吐信,点杀要害,时而如巨斧开山,横扫千军,时而又如灵鞭绕体,防得滴水不漏。 踏风驹在他的引导和月华之力支撑下,爆发出惊人的耐力和速度,在遍布乱石和冰隙的地形中灵活穿梭,將大部分地面凶兽甩在身后。 然而,越是深入盆地,靠近那灰雾瀰漫的霜嚎裂谷方向,出现的凶兽便越发强大和难缠。 一种名为“冰岩傀儡”的元素生物,从地面隆起的冰岩中站起,身高两丈,力大无穷,挥舞著巨大的冰拳砸落。 厉无咎不得不以长枪硬撼,雷火与冰岩对撞,轰鸣声中,冰岩傀儡被震碎,但他手臂也一阵酸麻。 还有一种隱匿在冰雾中的“幻影雪貂”,速度奇快,爪牙带有精神毒素,擅长製造幻觉干扰。 厉无咎以飞剑和范围性的雷霆枪芒將其逼出,绞杀。 赤狐酿在快速消耗,厉无咎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维持雷霆长枪,操控飞剑,引导踏风驹,对他此刻的状態是巨大考验。 旧伤隱隱作痛,些许灵元的消耗也让他感到一丝来自冰煞深处的寒意。 就在厉无咎即將衝出盆地中段,距离裂谷入口尚有数里之遥时。 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冰原上,出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停下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著深蓝色,宛如金属般厚重冰甲的巨大蝎子。 它体长超过三丈,高高扬起的尾部,不是一根毒针,而是三根闪烁著幽蓝暗紫,惨白三种不同光泽的锥形冰晶尾鉤。 巨大的螯肢如同两柄冰铸的重锤,每一次移动,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相当於人类结丹初期的水准,甚至更强。 三尾冰蝎!冰原深处罕见的掠食者之一。 它那多复眼的头部转向厉无咎,没有任何试探,中间那根幽蓝色的尾鉤骤然亮起。 一道碗口粗细,速度快到极致的深蓝冰射线,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直射而来。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留下清晰的冰霜轨跡。 厉无咎瞳孔收缩,深知不能硬接。 他猛拉韁绳,踏风驹人立而起,向侧方惊险跃开。 冰射线擦著马腹掠过,击中了后方一块巨岩,巨岩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深蓝色坚冰覆盖,隨后“咔”地一声,连同內部的岩石一起碎裂成无数冰渣。 好恐怖的冰冻力。 三尾冰蝎一击不中,发出嘶嘶的怪响,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速度极快,朝著厉无咎衝来。 另外两根尾鉤也亮起不同光芒,显然有著不同的攻击方式。 厉无咎知道,寻常手段难以快速解决这只凶兽,一旦被它缠住,周围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其他凶兽匯聚,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猛地將雷霆长枪插在身旁冰面,左手手抬起,按在了右手手腕之上。 那里,有一圈古朴,黯淡,如同陈旧金属手鐲般的圆环,正是修復了大半的日月轮! 不再吝嗇,厉无咎近乎疯狂地將丹田內所剩不多,对抗著冰煞侵蚀的灵元,以及部分精纯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腕上的日月轮之中。 得到这汹涌力量的灌注,那沉寂的古宝骤然甦醒了。 嗡!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嗡鸣,从厉无咎手腕响起。 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手鐲”,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银白与温润的金红两色光芒。 它自动从厉无咎手腕脱离,悬浮於他身前,並且在他眼前,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急速扩张,展开! 眨眼间,一个直径接近十丈,结构繁复精美到令人目眩的巨大轮盘虚影,出现在厉无咎前方的空中。 轮盘主体呈现近乎完美的圆形,边缘是无数细密玄奥的银色符文流转,那是月轮的力量。 而在轮盘的正中心,一颗鸽卵大小,散发著温煦却不失威严金红色光芒的“阳珠”。 正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在轮盘框架內缓缓自转,引动著周遭的冰煞都微微紊乱。 日月轮! 即便只是初步修復的雏形,此刻展现出的威势,也远超寻常法宝。 一股古老浩瀚,兼有太阴之清冷与太阳之灼热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让那疾冲而来的三尾冰蝎都为之一顿,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 厉无咎脸色苍白,感觉身体几乎被掏空,冰煞的侵蚀感瞬间强烈了数倍。 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三尾冰蝎,口中低喝: “斩!” 隨著他神念引动,悬浮的日月轮虚影微微倾斜,边缘那流转的银色符文骤然光芒大盛,整个月轮部分仿佛化作了一轮从九天坠落的冰冷弯月。 鏘! 一道长达数十丈,凝练如实质,边缘流淌著银色光焰的巨大月牙形刃光,从轮盘边缘剥离。 犹似天刀斩落,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携带著斩断万物,冰封灵魂的恐怖杀意,朝著三尾冰蝎当头劈下。 刃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那极致的锋锐和寒意割裂,冻结。 三尾冰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嘶鸣。 三根尾鉤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光芒,三色混合成一道扭曲的光柱,试图抵挡。 然而,在那仿佛能切开月华的巨大月牙刃光面前,这三色光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触即溃。 刃光毫无阻碍地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三尾冰蝎那庞大的,覆盖著厚重冰甲的身躯,从头至尾,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泛著冰冷的银白色光泽,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因为它被切开的部分,包括內臟、甲壳、血肉,都在刃光掠过的瞬间,被彻底冻结,然后湮灭。 轰隆。 两半巨大的蝎尸,缓缓向两侧倒下,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隨即碎成无数覆盖著银霜的冰块。 一击,堪比结丹的三尾冰蝎,毙命! 日月轮虚影迅速黯淡收缩,重新化作那古朴的手鐲。 “咔噠”一声扣回厉无咎的手腕,光芒尽敛,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幻觉。 厉无咎身体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栽倒。他连忙取出几颗回灵丹塞入口中。 丹药在冰原环境下效力大打折扣,涌入乾涸经脉的灵气微弱且迅速被冰煞侵蚀。 但也勉强让他稳住了身形,依靠赤狐酿的余热没有立刻被冻结。 厉无咎不敢停留,甚至连那三尾冰蝎可能留下的有价值材料都顾不上收取。 拔出插在地上的雷霆长枪,再次为踏风驹注入一股月华之力,低喝一声,绕过蝎尸,朝著裂谷入口的方向,用尽最后的气力,亡命衝去。 或许是三尾冰蝎的死亡气息震慑,或许是日月轮残留的威压仍在,接下来的路程,竟再无强大的凶兽主动拦截。 只有一些弱小的冰原生灵,在远处惊惶地注视著这一人一马一尸,如同狂风般掠过。 当踏风驹驮著几乎脱力的厉无咎,终於衝出霜嚎裂谷的另一端出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疲惫的精神微微一震。 这里依旧是冰原,但地势相对平缓,远处可见连绵的,覆盖著白雪的山峦轮廓。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瀰漫的冰煞虽然依旧强横,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死寂与荒芜。 在一些背风的山坡和谷地,厉无咎竟然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墨绿色耐寒苔原,以及一丛丛低矮但枝叶繁茂,掛著冰晶的暗绿色灌木。 甚至,在极远处,似乎有不同於冰雪的反光,那可能是未完全冻结的温泉或地热湖泊形成的雾气。 一片在冰原中难得的,蕴含著相对旺盛生机的地带。 厉无咎知道,他闯过来了。 这里,应该就是蝶蛊部影响的边缘区域。 他勒住几近虚脱的踏风驹,自己也几乎瘫软在马背上,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凶险的裂谷和盆地,厉无咎又看了看手腕上沉寂的日月轮,最后將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奇异的,带有绿意的土地。 蝶蛊部……会是怎样的一个部落? 风老並未多提及此部,只说这个部落还算友善。 厉无咎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有岩石遮挡的背风处,將踏风驹拴好,命令炼尸警戒。 自己则盘膝坐下,吞服丹药,手握灵石,开始全力恢復那几乎见底的灵元和严重的消耗。 以现在这种状態进入一个未知的部落领地,绝非明智之举。 而在远处那片绿意盎然的区域边缘,几只翅膀上带著斑斕花纹,与冰原环境格格不入的蝴蝶。 悄无声息地飞起,绕著圈子,似乎在观察著这个从凶兽地盘衝出的不速之客。 第二百零二章 虚偽爱恋问心蛊,背信弃义万蛊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二章 虚偽爱恋问心蛊,背信弃义万蛊桥 (懒得分章,这两天都是四千字大章,可別说我偷懒。冰原的剧情写的我有点卡,本来每个部落至少都能水个十几章的,想想还是算了,会加快进程。) 厉无咎盘坐在岩石后调息,丹药的微弱效力和自身顽强的恢復力,让他乾涸的经脉中重新生出丝丝缕缕的灵力。 冰煞侵蚀的速度在赤狐酿滋养下略微被遏制。 疲惫感稍有缓解,但神魂和肉体的双重消耗,非一时半刻能完全恢復。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就在他刚刚结束一个小周天循环时,心头微微一动。 有东西在窥探。 不是凶兽那种赤裸裸的恶意或食慾,而是一种更加隱蔽,带著好奇与审视的视线,而且不止一道。 来源似乎在空中,极其轻微,若非厉无咎神识经过噬心与多次险境锤炼,异常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天空。 几只蝴蝶。 这几只在空中蝴蝶显得格外突兀。 它们並非纯白,而是有著斑斕的翅膀,蓝、紫、绿、黑交织成复杂而绚丽的花纹。 在晦暗天光下微微反光,飞行轨跡飘忽不定,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始终在他藏身处的上空盘旋。 蝶蛊部……果然名不虚传。 人未至,耳目已到。 厉无咎知道藏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 踏风驹在一旁安静地啃食著苔蘚,炼尸依旧沉默矗立。 那几只盘旋的蝴蝶似乎察觉到他发现了它们,並未飞走,反而降低了高度,飞得更近了些。 其中一只翅膀带著冰蓝色蝶粉的,甚至大胆地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一块岩石的冰晶上,微微翕动著翅膀,复眼似乎正对著他。 就在这时,厉无咎感觉身上传来极其细微的躁动。 他心念一动,將里面两样东西取了出来。 正是厉无咎早年购买,一直没怎么用过的“飞剑蛊”和“饮血蛊”。 这两只蛊虫级別太低,被封印在特製的玉盒中,一直处於半休眠状態。 此刻,玉盒竟然在微微颤抖,里面的蛊虫传递出清晰的恐惧,颤慄,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臣服感。 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低等生灵面对更高等血脉时的卑微。 厉无咎目光微凝,看向岩石上那只冰蓝花纹的蝴蝶。 难道是因为它?或者,是因为这空气中瀰漫的,属於蝶蛊部的某种无形气息? 收起两只低级蛊虫,厉无咎心中对蝶蛊部有了新的评估。 看来,这个部落的蛊道传承,绝非他在外界购买的那些大路货可比,很可能有其独特且强大的核心蛊种。 没有再等待,厉无咎牵著踏风驹,带著炼尸,主动朝著那几只蝴蝶盘旋指引的方向,也就是那片绿意相对浓郁的山谷谷口走去。 既然已被发现,与其被动等待未知的接触,不如主动一些。 隨著靠近谷口,空气中的生机感更浓了些,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混合著草木清香与某种奇异花粉的气息。 冰煞依旧存在,但似乎被山谷中某种力量调和,不再那么凛冽伤人。 谷口处,立著几根雕刻著复杂蝴蝶与藤蔓花纹的木桩,上面悬掛著一些风乾的,色彩斑斕的植物和虫蜕,隨风轻轻晃动。 人影自谷內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看身形约莫人族三十许岁,但蛮族的年龄难以从外表准確判断。 她穿著以深蓝和墨绿色为主,绣著繁复蝴蝶与花草纹样的交领上衣和长裙,竟与苍梧样式颇为相似。 外罩一件看似轻薄,却泛著金属光泽的不知名材质短披肩。 她的头髮没有披散,而是梳成了数十根细密的,缀著细小彩色石子与虫壳的小辫子,在脑后结成一个复杂的髮髻。 髮髻上斜插著一根仿佛活物般的,闪烁著七彩光泽的蝴蝶形骨簪。 脸庞轮廓比风语部或血爪部的女子更加柔和些,但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强烈日光的冷白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颊和额头,用靛青,朱红和淡金的顏料,绘製著如同蝶翼脉络般的精细纹路。 一直延伸到眼角和脖颈,让她整张脸显得神秘而妖异。 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正平静地打量著厉无咎。 目光在他戴著骨面对脸上稍作停留,尤其在白髮上顿了顿,隨即扫过他身后的炼尸和踏风驹,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她身后跟著两男一女,装束与她类似但简化许多,脸上的纹路也更简单,手中並未持握明显的武器。 但腰间都掛著数个不同顏色,不同材质的小罐或皮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他们的目光掠过厉无咎时,都带著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冷淡,那並非罗剎部般的杀意,而更像是一种深植於骨子里的……厌恶。 或者说,是一种被背叛,被伤害后的戒备与疏离。 “人族?”哪怕厉无咎身上气息驳杂,为首女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人族。 声音清脆冷冽,“此乃彩蝶谷,蝶蛊部之地。报上你的来歷。” 厉无咎拱手,取出血爪部骨牌:“人族修士,借道北上。此乃血爪部凭证。” 女子未接骨牌,只淡淡道:“血爪部的规矩,在此不完全作数。人族……久未有人族深入至此了。上一个……” 她语意未尽,身后那年少些的男子已冷哼一声,眼中厌恶更浓。 “在下只求借道,绝不滯留,不触贵部一草一木。”厉无咎重申。 为首女子审视著他:“你身上血爪战意,罗剎血煞,凶兽腥气混杂,经歷颇丰。但我更在意的是,” 她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厉无咎,“你身上那两只微弱蛊虫的气息,以及……一丝令人生厌的熟悉感。” 厉无咎心中微动,面色不变:“前辈所指,在下不明。” 女子不再追问,指尖悄然停驻一只指甲盖大小,剔透如冰晶,翅缘绕淡金的微小蝴蝶。 “人族男子入我蝶蛊部地界,按古规,需经『问心蛊』验心。此蛊不搜魂,不窥记忆,只感应你心念深处,是否藏有『虚偽爱恋』与『背信弃义』之念。此二者,为我部最恶。” 她话语冰冷,身后三人眼神如刀。 虚偽爱恋?背信弃义? 厉无咎瞬间將这两词与蝶蛊部对人族男子的莫名敌意,以及可能和净噬真君的过往联繫起来。 “如何验?”他问。 “蛊落你手,自会感应。若存那等污秽心念,蛊即反噬。若心念乾净,自无反应。” 女子道,“此关不过,一切免谈。” 厉无咎沉默权衡,此关风险在於自身是否真如对方所说,存有那两种“污秽心念”。 他自问一心向道,求生求强,男女情爱对他来说如那深沟淤泥,早已厌恶至极。 至於背信弃义,更是无从谈起,何来背弃之说。 对蝶蛊部本身,更无爱恋或背叛的基础。 “好。”厉无咎伸出右手。 女子指尖微弹,那冰晶蝴蝶翩然飞起,轻轻落在厉无咎掌心。 一股冰凉,细微的感应波束自接触点渗入,並非侵入识海,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至他周身气血与情绪中枢。 厉无咎感到自身的情感波动被一种奇异的方式轻轻拨动,扫描,重点似乎在寻找某种特定频率的“共振”。 那应该是强烈爱恋或深刻背叛所留下的情绪印记。 他放鬆身心,不做抵抗,任由那蛊虫感应。 厉无咎倒也不怕这小玩意能有什么花招,噬心何等霸道岂容它肆无忌惮。 时间流逝,冰晶蝴蝶翅膀上的淡金光晕微微闪烁,却始终稳定,没有激烈的反应,也没有反噬跡象。 它似乎只感应到了坚韧、冷酷、执著於生存与变强的意志。 如冰原寒风般凛冽纯粹,却唯独没有找到它所“期待”的那种甜蜜又或苦毒的情感毒素。 片刻,蝴蝶振翅飞回女子指尖,微微收敛翅膀。 女子感受著蛊虫传回的模糊信息,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一种复杂的瞭然。 她看著厉无咎,语气略显微妙:“你的心……倒是冷硬如这万年冰层,除了变强与存活,竟似再无他物。也好,至少乾净,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她身后那年少男子忍不住低声道:“花露族老,就算问心蛊已过,他也是人族男子,按规矩也不能轻易放行吧?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淡淡臭味……” 名为花露的女子抬手止住他的话,看向厉无咎: “你虽无心秽,但终究是人族男子,且身怀让我部不喜的气息。按我蝶蛊部对外来者的完整古规,欲离开彩蝶谷地域,除问心之外,还需渡过『万蛊桥』。” “此桥乃我部圣地门户,亦是试炼之路。桥过,你可安然北去,我部还会赠你些许冰原蛊术心得,以酬你心念乾净,且与血爪部有约。桥不过……” 她顿了顿,“便留在谷外围做苦役,直至下次月圆,再行驱逐。” 万蛊桥?厉无咎眉头微蹙。这显然比单纯的问心考验更凶险。 “必须过桥?”他问。 “必须。”花露语气不容置疑,“此乃祖制,对外来者皆然。不过,观你状態,似有暗伤未愈。我可允你在谷口外围暂行歇息,一日后,再行引你入谷试桥。此乃最大通融。” 厉无咎知道没有选择余地。 蝶蛊部態度虽冷,却比罗剎部讲规矩,与那血爪部一样,且留有余地。 他需要时间恢復,也需要了解更多关於“万蛊桥”的信息。 “多谢。一日后,某当赴试。”他抱拳道。 花露頷首,对身后一名年轻女子吩咐:“青纹,你带他去东侧藤屋暂歇。其余人,回谷。” 说完,她不再看厉无咎,转身款款离去,髮髻上蝶簪在晦暗光线下流光一闪。 那年少男子狠狠瞪了厉无咎一眼,才跟上去。另一名男子则沉默地隨行。 名叫青纹的年轻女子走上前来。 她脸上的纹路是简单的青绿色藤蔓图案,眼神里的敌意比那少年稍淡,但依旧疏离。“跟我来。” 言语简短,转身走向谷口一侧。 厉无咎牵马跟隨。 青纹將他引到谷口外东面一片石壁下,那里有几间用粗大藤蔓和某种坚韧树皮搭建的简陋屋舍,显然是临时客居或哨所。 “待在此地,不要乱走,不要试图窥探谷內,否则后果自负。” 青纹冷淡交代,“明日辰时,我会来引你入谷。”说完,她也径直离开。 厉无咎將踏风驹拴好,餵了些乾草,炼尸立於屋外警戒。 他走进藤屋,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铺著乾草的矮榻,一个石臼盛著清水,旁边掛著几条风乾的兽肉。 条件简陋,但比露宿冰原强。 盘坐榻上,厉无咎取出赤狐酿饮了一小口,又服下丹药,手握灵石开始专心调息,修復与三尾冰蝎一战后遗留的暗伤和消耗。同时,他也在思考。 蝶蛊部对“爱恋背叛”的敏感,对净噬真君气息的厌恶,这之间的联繫几乎可以肯定。 一路走来,净噬真君的痕跡越来越明显,但別的部族,似乎对净噬颇为尊敬,唯独此部却如此厌恶。 厉无咎结合所得信息推测,净噬真君当年或许与蝶蛊部某位重要人物有过情缘,最终却离开了,甚至可能造成了伤害。 导致整个部族对人族男子,尤其是可能带有他气息的人,產生如此深刻的隔阂与敌意。 而“万蛊桥”……听名字就非同小可。 蝶蛊部以蛊立身,这桥必然是蛊虫匯聚的凶险之地。 如何通过?硬闯显然不明智,需得想办法理解其规则,或许噬心可以应对。 厉无咎想起花露族老许诺的“蛊术心得”,或许过关后真能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传承,尤其是应对冰煞和辅助修炼的蛊术,对他后续之路大有裨益。 眼下,首要任务是儘快恢復状態,以应对明日的未知试炼。 收敛心神,厉无咎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著丹药灵石和赤狐酿提供的微弱灵力与气血,一点点修復著体內的暗伤。 屋外,冰原的风声呜咽,谷內隱约传来奇异的花香和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虫豸振翅的悉索声,交织成一片神秘而危险的背景音。 第二百零三章 七彩幻蝶现王蛊,十七年蝉绝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三章 七彩幻蝶现王蛊,十七年蝉绝情无 次日辰时,青纹准时出现在藤屋外。 厉无咎经过一夜调息,体內暗伤已恢復七八成,灵元也勉强回到充盈状態。 他起身將炼尸回收,只牵了踏风驹隨青纹入谷。 踏入彩蝶谷的瞬间,周遭景象骤变。 谷外是万年冰原的苍茫白色,谷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两侧山壁上爬满了深绿与墨蓝色的藤蔓,藤蔓间开著大大小小,顏色妖异的花朵。 有些花瓣形如蝶翼,有些花蕊中竟真有微小蛊虫进出。 空气中瀰漫著混合花香与某种奇特虫蜕气味的复杂气息,不算难闻,却让人本能地警惕。 谷中道路蜿蜒,以打磨平整的青色石板铺就,石缝间生长著茸茸的青苔。 沿途可见用整块巨木雕成的房屋,屋顶铺著厚厚的乾燥苔蘚。 屋檐下悬掛著一串串风乾的虫蜕,彩色石子与鸟骨製成的风铃,隨风轻响。 蝶蛊部族人不多,路上偶遇的男女老少,脸上 手臂上都绘有或繁或简的蝶形纹路。 他们见到厉无咎时,眼神都带著相似的冷淡与审视,却无人上前阻拦或质问。 只是默默让开道路,待他走过,才继续手中之事。 有人在屋前晾晒某种紫色的草叶,有人在石臼中捣碎虫壳,还有孩童蹲在花丛旁,伸著小手让一只巴掌大的彩蝶停驻指尖。 他们的生活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祥和,与血爪部的彪悍,罗剎部的阴森截然不同。 但厉无咎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藏著某种深沉的哀伤与戒备。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漆黑木柱,柱身雕刻著无数蝴蝶与奇异蛊虫的图案,有些图案因年代久远已模糊不清。 木柱顶端,棲息著一只拳头大小,通体七彩流光的长尾蝴蝶,它合拢翅膀静静停著,仿佛只是精美的雕刻。 但厉无咎神识扫过时,却感到一阵剧烈眩晕。 那蝴蝶散发的波动,竟能干扰神识感知。 广场北侧,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木石结构大殿,殿门敞开著,隱约可见內部闪烁的烛火与飘动的纱幔。 青纹在广场边缘停下,对厉无咎道:“在此等候,族老们要见你。” 话音刚落,殿內走出五人。 为首的是昨日见过的花露族老,她今日换了更正式的服饰,深蓝长袍上用金银丝线绣满蝶翼脉络,髮髻上的七彩蝶骨簪在晨光中流转华彩。 身侧是一位更年长的老嫗,满头银髮綰成高髻,插著三根骨白色蝶簪,脸上纹路已褪成淡青色,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老嫗身后,跟著三名中年男女,纹路繁复,气息沉凝。 那银髮老嫗的目光落在厉无咎身上,尤其是感知到他身上那丝极淡的“净”意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嘆息。 “你来了。”老嫗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老身是蝶蛊部大祭司,你可以叫我蝶婆。” 厉无咎拱手:“见过大祭司,各位族老。” “年轻人,你身上带著『他』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足够唤醒一些沉眠的往事和……痛苦。 厉无咎心知“他”指的应该就是净噬真君,他静立未语,等待下文。 所谓万蛊桥试炼看来是另有隱情。 蝶婆见他无言,继续道:“昨日花露已与你说了规矩。万蛊桥乃我族圣地门户,亦是试炼之路。但有些事,老身需先与你说清楚。” 她目光望向广场中央那根漆黑木柱顶端的七彩蝴蝶,缓缓道:“那是我族王蛊,『七彩幻蝶蛊』。它已在此守护我部万年,能製造覆盖全谷的大幻境,即便是你们人族元婴修士陷入,也难脱身。” “我蝶蛊部在冰原十大部族中,不善征战,却无人敢轻易招惹。不是因为我们好欺负,而是因为我们不愿。” 蝶婆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沉重,“我族,性情多平和,喜侍弄花草蛊虫,研究天地生克之理。杀戮与征服,非我们所求。” 厉无咎依旧沉默,对蝶蛊部的性格如何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能否经快通过。 蝶婆停顿片刻,再次看向厉无咎,声音有些唏嘘:“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人族男子来到此地。他自称『净君』,游歷各部,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我族当时最年轻的祭司,蝶衣,爱上了他。” 花露与其余族老的眼神皆暗了暗。 厉无咎则面无表情,蝶婆所言与他推测大差不差。 “蝶衣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天赋极高,心思纯净。她太痴,爱上了那个註定不属於冰原的外来者。” 说到此,蝶婆声音微冷。 “甚至不惜违背最严苛的祖训,偷偷动用部落传承的秘法和积累百年的宝材,想为净君炼製我部至高王蛊的雏形。” 蝶婆的声音由冷逐渐转变为深深的疲惫,“此事被发现,按律当废去图腾,永囚蝶山。” “净君得知后,大闹一场。他修为高深,神通诡异,老身与诸位长老联手,竟都制不住他。” 蝶婆回忆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他也未下杀手。老身当时已是大祭司,见蝶衣跪地哀求,净君眼中虽有不忍,却无杀心,最终……妥协了。” “我们提出条件,若净君愿娶蝶衣,留在蝶蛊部,此事便作罢。我族甚至可以助他修炼,奉他为王。” 蝶婆苦笑,“可他拒绝了。他说,他的道不在此地,他的志向在更广阔的天地。蝶衣想跟他走,他也不让,说外界凶险,蝶衣跟著他只会受苦。” 花露冷冷接话:“蝶衣阿姐不信。她以为净君是怕拖累她,便偷偷炼出了我族禁蛊 『十七年蝉』。” “十七年蝉?”厉无咎重复,对这个名字极为好奇。 “以我族特有的『玄冰蝉』为基,辅以情丝、执念、心血炼製的蛊,亦名为情蛊,每十七年一蜕。” 蝶婆缓缓道,“此蛊本意是增强情意,彼此共念。但若炼製时执念过深,情丝过乱,便会化为『绝情蛊』。” “蝶衣炼蛊时,心已乱。她想用情蛊留住净君,却不知情蛊最忌执妄。” 蝶婆嘆息,“蛊成之日,净君不告而別。蝶衣心神崩溃,情蛊反噬,化为绝情蛊。她险些以绝情蛊之力,將整个部落拖入无情无念的混沌幻境。” “关键时刻,蝶衣清醒了一瞬。她悔恨交加,自废图腾,携绝情蛊跃入蝶山。也就是万蛊桥下的深渊,自我囚禁,由王蛊镇压。” 蝶婆看向厉无咎,“这些年,绝情蛊在蝶山深处不断生长,吞噬蝶衣的执念与悔恨,越来越强。我部王蛊,已快压制不住绝情蛊外溢的波动了。” 厉无咎沉默片刻,道:“所以,让我走万蛊桥,並非祖训试炼,而是想让我去蝶山见那位蝶衣祭司?” 蝶婆坦然点头:“是。但祖训试炼亦真,万蛊桥下,即是蝶山深渊。原名『沉心涧』,如今,我们称之为『万蛊桥』的彼端。” “桥上布满我部歷代培育的各类蛊虫,外人踏入,必受万蛊噬心之痛。但若身怀净君气息……那些蛊虫,不会伤你。蝶衣,更不会伤你。” “你们不在乎我是不是那所谓的净君?”厉无咎问。 “不在乎。”花露直言,“绝情蛊已与蝶衣阿姐共生,她的执念太深,寻常方法无法化解。我们只知,你身上有净君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也可能唤醒她残留的情念。只要她能暂时压制绝情蛊的反噬,我族便有时间重新布置封印,甚至……寻得化解之法。” 蝶婆补充道:“此事对你並非全无好处。若你能安抚蝶衣,我族不仅赠你蛊术心得,还可开放部分古籍,助你了解冰原隱秘。你北上之路,我族也会提供便利。” 厉无咎看著眼前这些蝶蛊部高层。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算计,只有疲惫的期待与深藏的哀伤。 “我若拒绝呢?”厉无咎问。 蝶婆平静道:“你可自行离去,我族不会阻拦。” 厉无咎沉默。他原以为只是净噬的情爱纠纷。 没想到所谓的万蛊桥试炼背后,竟是这样一段痴缠悲怨的往事,以及整个蝶蛊部潜在的危机。 蝶蛊部行事风格果然独特,他们並不强硬逼迫,而是將选择权和缘由坦诚相告。 厉无咎明白,自行离去,自然不是通过蝶蛊部,而是原路返回。 “我若下去,如何確保安全?又如何算是『安抚』?”厉无咎问。 “无法確保。”蝶婆直言,“万蛊桥下的蛊虫受蝶衣和绝情蛊影响,对外来者尤其是人族男性气息敏感,但你的『净』气或许是一把钥匙。” “至於安抚……我们亦不知具体。或许只需让她『看到』你,感知到那缕熟悉气息,执念便能暂得慰藉。七彩幻蝶蛊会指引你找到她封印的核心。你若感觉不对,可立刻激发此物。” 蝶婆取出一片薄如蝉翼,散发著柔和七彩色泽的蝶翅鳞片,递给厉无咎。 “此乃王蛊分出的护符,能短时间驱开周围蛊虫,並为你指引返回方向。但只能用一次,且离核心越近,效果越弱。” 厉无咎接过七彩鳞片,触手温凉。 他略做思量,蝶蛊部是一定要通过,若动武怕是不太行。 这几位族老身上的气息不比那风老差,特別是蝶婆,那双眸子如渊似海深沉的可怕。 那便只有一个选择了。 风险未知,但蝶蛊部还算坦诚。 而且,厉无咎也想亲眼看看,因净噬真君而引动的波折,以及那诡异的绝情蛊。 “万蛊桥如何走?”厉无咎最终道。 蝶婆面色动容,侧身让开道路:“隨我来。” 眾人绕过大殿,沿山壁一侧的石阶向上。 石阶陡峭,两侧生满湿滑的苔蘚与藤蔓。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虫豸悉索声越清晰,还夹杂著某种低频的嗡鸣,听得人气血微微翻腾。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横跨在两座峭壁之间,桥面宽仅三尺,长约二十丈。 桥身呈灰黑色,表面凹凸不平,细看之下,那凹凸竟是无数虫壳,虫蜕与化石般的蛊虫尸体嵌合而成。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从中涌出阵阵阴寒气息,与谷中的温暖花香形成鲜明对比。 最诡异的是,整座桥上,爬满了活著的蛊虫。 有的形如蜈蚣,通体赤红,百足蠕动;有的状若蜘蛛,背生复眼,吐著晶丝。 还有的只是蠕动的一团黏液,顏色变幻不定。 这些蛊虫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座桥面,桥栏,甚至桥下的石壁。 它们彼此堆叠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却无一掉落深渊。 “这便是万蛊桥。”蝶婆站在桥头,缓缓道,“桥上蛊虫,皆是我族歷代培育,各有异能。它们受王蛊统御,平时蛰伏,若有外人踏入,便会甦醒攻击。但对身怀净君气息者……它们只会试探,不会真正伤你。” 厉无咎看向桥对面。 对岸是一片朦朧的雾气,隱约可见嶙峋的山石轮廓,更深处则完全被黑暗吞噬。 “蝶山在桥下?”他问。 “桥至中途,有一处断裂缺口。从那里跃下,便可落入蝶山深渊。” 厉无咎不再多言,迈步走向桥头。 踏上桥面的瞬间,脚下蛊虫一阵骚动。 无数复眼转向他,窸窣声骤然加剧。 厉无咎感到数百道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扫过自己,带著好奇警惕,还有一丝……熟悉感。 它们確实在辨认他身上的气息。 继续向前。 脚落之处,蛊虫纷纷让开,露出一条仅容一足通过的小径。 厉无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虫群的缝隙间,触感冰冷而黏腻。 两侧的蛊虫几乎贴著他的衣摆蠕动,有些甚至试图爬上他的靴子,但最终都退了回去。 越往桥中心走,阴寒之气越重。 桥下的深渊仿佛活物,吞吐著冰冷的气流,吹得厉无咎的白髮与披风向后飞扬。 披风如血,在灰黑的虫群与幽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白衣因沾染冰原风霜,已泛著银灰的色泽,整个人看起来冷硬而孤峭。 走到桥中央时,前方果然出现一处断裂。 缺口宽约丈许,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站在缺口边缘,能清晰感觉到深渊中涌上来的气流更冷。 还夹杂著某种类似蝉鸣的尖锐声响,只是那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执念,听得人神魂发紧。 厉无咎回头看了一眼。 桥头处,蝶婆,花露等人静静站著,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有些模糊。 蝶婆对他点了点头。 厉无咎不再犹豫,纵身跃下。 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微光,那是棲息在石壁上的蛊虫,它们身上散发著幽蓝,莹绿,暗红的萤光。 如星河般铺满视野。 紧接著,这些蛊虫振翅飞起,匯聚成一股虫流,托住了厉无咎下坠的身体。 万蛊託身,缓缓下沉。 下落了约三百丈,脚下出现实地。 厉无咎站稳,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 石窟四壁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有蛊虫蛰伏,萤光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將石窟映照得光怪陆离。 石窟中央,有一块平坦的黑色巨石。 巨石上,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 穿著一身已褪成灰白色的祭司长袍,袍角破损,露出苍白如玉石的小腿与赤足。 长发未曾梳理,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间,发间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透明晶丝,那是绝情蛊分泌的丝线。 她的脸上,原本精致的蝶翼图腾已被另一种纹路覆盖,那是蝉翼般的脉络,从额头蔓延至脖颈,深入衣领之下。 纹路呈暗金色,在萤光下微微发亮,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蝶衣的双眼紧闭,睫毛上凝结著细小的冰晶。 容貌依旧年轻,甚至称得上绝美,但那种美毫无生气,如同冰雕玉琢的偶人。 她的双手交叠置於膝上,掌心向上,托著一只巴掌大小的蛊虫。 那蛊虫形如蝉,通体透明如冰晶,能清晰看见內部淡金色的臟器与脉络。 它背生四翼,翼薄如纱,纹路如层层叠叠的年轮。 十七年蝉,十七年一蜕,每一蜕得一纹。 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竟有七对复眼,此刻全部闭合,仿佛沉睡。 这便是“十七年蝉”。 或者说,绝情蛊。 第二百零四章 我非净噬亦非我,大道无情承其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四章 我非净噬亦非我,大道无情承其果 厉无咎缓缓走近。 在距离巨石还有三丈时,蝶衣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起初是纯粹的暗金色,如同冻结的琥珀,空洞无物。 但当那模糊的视线聚焦,清晰映出厉无咎的身影。 尤其是那头刺目的白髮,以及周身那缕虽然微弱,却如烙印般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熟悉气息时,那暗金色的冰封瞬间龟裂崩塌。 痴念、悔恨、狂喜、痛苦、爱恋、绝望…… 被封印压缩了无数岁月的情绪洪流,决堤般在她眼中疯狂奔涌碰撞。 最终百川归海,坍缩成一种极致到令人心颤的形態。 痴。 无边无际,深入骨髓,几乎化为她存在本源的痴。 蝶衣嘴唇颤抖,似乎想呼唤那个盘踞心头一生的名字,却只发出气流摩擦般的声音。 唯有眼角,两行清澈得异常的泪水无声滑落,泪珠中竟有点点细碎的金芒闪烁,那是与绝情蛊共生后,连泪水都浸染了蛊力的痕跡。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蛰伏於她掌心,如同精致蝉蜕的“绝情蛊”,猛然甦醒。 那形如冰晶玄蝉的蛊虫,透明的身躯,十四只微小的复眼同时睁开,闪烁著冰冷与炽热交织的诡异光芒。 薄如蝉翼的翅膀高频振动,发出一阵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却直刺神魂的嗡鸣。 整个蝶山石窟隨之沸腾! 岩壁孔洞中,无数棲息的大小蛊虫疯狂躁动,萤光乱舞,窸窣爬行声匯聚成潮,仿佛沉睡的蛊之国度被它们的“王”彻底惊醒。 厉无咎站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 平静地注视著蝶衣,注视著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將他淹没的痴狂。 注视著她苍白皮肤下疯狂脉动的暗银色蝉翼纹路,也注视著那锁定自己,蓄势待发的绝情蛊。 四目相对。 跨越漫长时光的“重逢”,引爆了积蓄数千年的情蛊执念。 绝情蛊动了! 它化作一道淡金色,拖曳著细微冰晶尾跡的流光,速度快到超越视觉,直射厉无咎眉心。 那里是神魂居所,亦是执念与情感交匯之地。 然而,就在蛊虫即將触及厉无咎皮肤的剎那,异变陡生。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滯在厉无咎额前半寸。 十四只复眼疯狂闪烁转动,传递出混乱不堪的波动。 冰冷绝情的吞噬本能,炽热痴狂的旧主执念,以及一种对新目標身上某种特质的强烈好奇与吸引。 三种力量在它简单的意识中激烈撕扯,让它透明的躯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琉璃將碎的“咔咔”声。 蝶衣身躯也隨之剧烈颤抖起来。 她脸上的蝉翼纹路在暗银与淡金之间急速变幻,眼神时而空洞漠然,时而痴迷如火,仿佛有两道意识在她躯壳內殊死搏杀。 挣扎了许久,她乾裂的嘴唇终於翕动,挤出了两个沙哑破碎,却浸满无尽岁月的字眼: “净……郎……” 声音轻如蚊蚋,却重若千钧。 厉无咎眼神微凝,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点向那悬停在眉心前,剧烈挣扎的绝情蛊。 指尖与冰凉的蛊虫躯壳接触。 轰! 没有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在识海炸开的轰鸣。 浩瀚的信息流与更庞大,更沉重的情感碎片,如同决堤的星河,顺著指尖粗暴地冲入厉无咎的识海。 那是蝶衣被封存,被绝情蛊不断咀嚼又无法消化的记忆核心。 无数画面与感触汹涌而过: 春日蝶谷,繁花似锦。 年轻的蝶衣作为部族天赋最高的祭司,正在演练蛊术,却总不得精髓。 一个穿著朴素青衫,面容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平淡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谷边,含笑指出她控蛊时一丝微小的衔接破绽。 他眼神温润,话语却一针见血。 那是蝶衣第一次见到“净郎”,也是厉无咎第一次看见净噬的真面目。 他並不英俊,却像一阵清风,吹进了蝶衣从未对外界敞开的心扉。 夏夜湖畔,萤火点点。 蝶衣偷偷收集部族秘藏的宝材,月光下对照古老蛊经,试图为他炼製传说中蛊虫。 看著他沉睡的侧脸,那时蝶衣心跳如鼓,觉得这世上再无第二人。 秋日祭坛,风雨如晦。 事情败露,部族震怒。 他孤身返回,一人一袍,面对整个蝶蛊部的族老与战士。 没有惊天动地的华丽法术,只有那种看似平和,实则蕴含无上净化与吞噬之力的奇异手段,挥手间便让诸多诡异蛊术消弭无形。 他挡在蝶衣身前,青衫染尘,回头看她时,眼中是歉意,也是不容置疑的守护。 那一刻蝶衣才知道,他原来如此强大,也如此温柔。 冬日雪谷,离別如刀。 他说,道不在此,不得不走。 蝶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泪水冻在脸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来,那普通面容上的眼神复杂难明,有不忍,有怜惜,但最深处的,是磐石般的决绝与对遥远目標的执著。 他轻轻掰开蝶衣的手指,为蝶衣披上一件御寒的披风,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那背影,成了蝶衣之后无数年的梦魘与唯一的光。 最后,是炼蛊时的偏执疯狂,蛊成反噬时的神魂俱痛,跃入深渊自囚时的万念俱灰。 以及这暗无天日里千百年来,每时每刻对那个普通却深刻身影的反覆描摹,无尽痴念。 这痴念如同最顽强的寄生藤,早已爬满她的全身,与“绝情蛊”的力量纠缠共生,不分彼此。 信息洪流衝击著厉无咎。 但他道心歷经磨礪,坚如玄冰磐石,很快在风暴中稳住心神。 他清晰地“看”到,绝情蛊的核心,是两种力量的共生体。 一是蝶衣残存不朽的痴念情丝,二是蛊虫本身吞噬杂念,淬炼意志的本源规则。 它们衝突,却又因蝶衣极端的状態而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而厉无咎自己,就像一枚蕴含特定信息的钥匙。 那缕“净噬”气息,瞬间点燃了痴念的火山。 而他本心那冰冷纯粹,近乎无情的向道执念,却又隱隱与绝情蛊“吞噬杂念,增强意志”的本源规则產生了某种共鸣。 绝情蛊的挣扎,在感知到厉无咎识海中那由噬心之力隱隱散发的,更深层的“净噬”本源波动时,出现了一瞬奇异的凝滯。 那波动,比厉无咎自身的气息更接近它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源头。 厉无咎抓住这一瞬。 他没有试图去平衡或化解,那非他所长。 而是將一丝最精纯的,不含任何个人情绪的求生与变强意志,通过指尖,直接传递给绝情蛊。 同时,厉无咎悄然引动了蛰伏於胸膛深处的噬心,不是吞噬,而是散发出其特有的,万力归源般的吸引场。 绝情蛊的十四只复眼,骤然全部锁定厉无咎。 尤其是他胸膛方向。 那混乱的挣扎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与渴望。 它似乎发现了一个远比现任宿主更有趣,更“纯净”的容器。 厉无咎的心中,几乎没有它赖以生存的“痴恋情丝”杂质。 却有更强大,更纯粹的“执念”养分,以及那令它本能亲近的“净噬”源头气息。 蝶衣眼中的痴狂,在绝情蛊转移注意力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不少,显露出更深沉的疲惫与一丝久违的清明。 她看著厉无咎,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內里的灵魂。 “你……”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不是他。” 这句话是陈述,带著確认后的释然与淡淡的失落。 “我不是。”厉无咎收回手指,坦然承认。 “但你的『心』……” 蝶衣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本质,“比他更冷,也更硬。他没有你这般……无情。”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恍然,“绝情蛊……似乎对你更有感兴趣。它在你这里,找不到最熟悉的『食物』,却看到了更广阔的……荒原。” 蝶衣的话音刚落,那悬浮的绝情蛊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蝉鸣。 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没有攻击,而是如同归巢般,主动投向厉无咎的心口。 厉无咎心中警兆微升,但噬心传来的並非危机感,而是一种奇特的接纳与封印本能。 他心念电转,没有强行阻挡。 绝情蛊顺利没入厉无咎的心口,进入噬心之中。 噬心如同早有准备,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將其轻柔却牢固地包裹拖拽,沉入最深处。 绝情蛊並未反抗,反而在噬心那混沌归源的气息中,迅速收敛所有波动,陷入一种深沉的,仿佛等待唤醒的沉眠。 它太强了,强到以厉无咎现在的境界根本无力驱使,强行唤醒反受其害。 失去了绝情蛊,蝶衣身上那妖异的暗银色蝉翼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周身那种半人半蛊的诡异气息迅速消退,虽然依旧苍白虚弱,却恢復了纯粹的祭司之感。 她踉蹌了一下,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抬起头,再次看向厉无咎,目光仔细地在他脸上巡视,仿佛在寻找某个影子。 厉无咎静默矗立,蛊虫萤光在他披散的白髮上跳动,猩红披风飘摇浮动。 “不像,”蝶衣轻轻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里带著解脱,也有一丝悵惘。 “你一点也不像他。容貌不像,气质也不像。他……很普通,但看久了,会觉得温润。你……很扎眼,也冷。” 她顿了顿,低声道:“你不是他。也好。” 厉无咎平静地回视她:“我只是我。” 蝶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点七彩光华自她心口析出,化作一枚晶莹剔透,內有蝴蝶光影流转的玉符,缓缓飞向厉无咎。 “这是我蝶蛊部歷代传承的《蛊经精要》,以及我毕生炼蛊心得,特別是关於冰原蛊虫的培育与运用,包括『暖阳』,『破煞』等实用蛊方。还有……『十七年蝉的完整记载。你既承了这因果,便拿去吧。望你善用,莫要……负了手中之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异常清晰。 厉无咎接过玉符,入手温润。“多谢。” 蝶衣释然地笑了。 那笑容依旧带著歷经沧桑后的疲惫,却再无枷锁。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自己无尽岁月的石窟,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点,如同月下流萤。 “我自由了。”蝶衣轻声说,不知是对厉无咎,还是对自己,亦或是对那个记忆中普通的青衫身影。 光点越来越多,蝶衣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轻盈。 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闪烁著微光的斑斕光点,形如无数挣脱束缚的微小蝴蝶。 顺著石窟的通道,向上翩躚飞起,穿过万蛊桥的虫潮,飞出了沉心涧,飞到了彩蝶谷的上空。 谷中,所有蝶蛊部族人,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似有所感,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柔和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之河,从万蛊桥深渊升起。 在谷地上空缓缓盘旋,飞舞。洒下淡淡的,令人心境平和的光辉。 那光辉中,再无痴怨,只剩下一片歷经磨难后的寧静与释然。 大祭司蝶婆、花露族老……所有知晓內情的高层,都怔怔地望著天空,眼中湿润。 蝶衣,他们的姐妹,曾经的天才祭司,终於挣脱了情蛊的枷锁,也放下了这不知多少岁月的痴念。 她自由了。 厉无咎站在空旷下来的石窟中,仰头看著光点消失的通道口,面色无波。 他不解情爱,亦不追求情爱,甚至厌恶情爱。 但他尊重所有真挚的情感,哪怕它曾走向偏执与毁灭。 他未曾嘲笑蝶衣的痴,也未曾鄙薄净噬的离。 大道无情,眾生有情,各有所执,各承其果。 厉无咎收起玉符,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由七彩幻蝶蛊开闢的道路。 身后,空寂的石窟中,仿佛还残留著一缕似有似无的嘆息,隨风而散。 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厉无咎不懂,也不愿深究。 但他隱隱觉得,它或许不该是让人卑微到尘埃里,开出的扭曲之花。 也不该是救命稻草般令人窒息的缠绕。 它或许是锦上添花的美好,是並肩而行的风景。 但绝不是,也敌不过一个人內心对自身道路的坚持。 第二百零五章 是非善恶皆由我,图腾蛮器赤铜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五章 是非善恶皆由我,图腾蛮器赤铜部 厉无咎顺著那条被七彩光芒標记过的狭窄通道向上行去。 通道蜿蜒,但並无岔路,岩壁上残留著微弱的光痕,应是王蛊力量引导所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处传来熟悉的风声。 他走出洞口,发现自己回到了断崖边“万蛊桥”的起始处。 崖边,蝶婆、花露族老以及青纹等人,都静静站在那里等待著。 蝶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造型古朴,散发著温和七彩色泽的琉璃灯盏,灯盏中心,一点微光正缓缓平息。 她抬起眼,看向厉无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眉心处略作停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並无探究,只有瞭然与一丝复杂的感慨。 “万蛊平息,痴念散尽……蝶衣,终於自由了。” 蝶婆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然发生的事实,而非询问。 方才那自深渊升起,瀰漫整个彩蝶谷的解脱光点,已是所有族人都目睹的答案。 她转向厉无咎,郑重地躬身一礼:“小友,助蝶衣解脱,消弭我部积年心腹大患,此恩,蝶蛊部上下铭记。” 花露族老、与另外几名族老也隨之躬身。 青纹等年轻族人虽未完全理解所有內情,但方才那神圣而悲悯的一幕与长辈们的神情,已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人族青年做了何等大事,眼中的疏离被敬畏取代。 “各取所需。”厉无咎侧身让过,平静回应。 他確实得到了绝情蛊和蝶衣的完整传承,付出与收穫,在他心中自有衡量。 蝶婆直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蝶衣留下的『印记』。她將她最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了你,是吗?” 她没有明指是《蛊经精要》还是其他,但话中的意味双方都懂。 厉无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蝶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混合著欣慰与悵惘的笑意:“那孩子……最终的选择,倒也符合她的性子。那本就是她的东西,她有权利决定归属。我之前承诺的蛊术心得,与她所赠相比,已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你既承了她如此重的因果,望你善用其中所载,莫要辜负,亦莫要以之为恶。” “在下自有分寸。”厉无咎答道。 他从不认为自己所行是恶,不过是求活,求强,求永生而已。 这是恶吗?当然不是!厉无咎坚定的认为,这不过是清除寻求大道路上的,些许泥泞罢了。 “如此便好。”蝶婆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因果虽如此,恩情却需记。你助蝶衣解脱,消弭部族大患,此恩蝶蛊部铭记。”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形似展翅蝴蝶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沉甸甸,呈现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天然生有极其细微,如同蝴蝶翅膀脉络般的纹理,触手温凉。 令牌中央,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柔和七彩色泽的晶石,仔细看去,晶石內似有微小的蝶影翩躚。 “此乃『蝶令』,以我部圣树『棲凤古梧』的芯材,辅以王蛊褪下的蝶粉熔铸而成,並嵌有一丝王蛊本源气息。”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蝶婆將蝶令递给厉无咎,“凭此令,你可被视为蝶蛊部的贵客。日后若再途经我族,或在我族势力影响范围內遭遇困难,出示此令,我族会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庇护。虽不敢说能號令部族,但一份善意与方便,总是有的。” 厉无咎没有推辞,接过蝶令。 “你要继续北上,下一个必经之地,是赤铜部。” 蝶婆话锋一转,开始履行之前承诺的指引之责,“赤铜部与我蝶蛊部不同,他们是冰原上最擅长炼器的部族,没有之一。” 她示意厉无咎看向北方隱约可见的,与灰白冰原不同的暗红色天际线:“他们的部落核心,建立在一座巨大的,几乎全是高品质赤铜矿的山脉之中,因此得名。” “赤铜部族人天生对金属与火焰有超常的亲和力,他们的图腾之力也多与此相关。他们能锻造出一种独特的武器。我们称之为『蛮器』,你们人族或许会称其为『图腾法器』或『图腾法宝』。” “图腾法器?”这玩意厉无咎倒是第一次听说,风语血爪等部用的武器虽堪比人族法器,但那只是原材料特殊,並未经过炼製。 “嗯。”一位族老接口,她性格更直爽些,“不同於人族法器依赖灵力与阵法符文,蛮器的核心是融入了锻造者的图腾之力与冰原某种特定的原始法则碎片。” “使用时,需以自身图腾之力激发,威力大小既看蛮器本身品质,也看使用者与蛮器的契合度及图腾修为。好的蛮器,在冰原环境下,比你们人族同阶的法宝更实用,尤其对抗冰煞和某些冰原生灵时。” 另一位族老补充道:“赤铜部的人,性格就像他们锤下的金属和炉中的火焰,直来直去,脾气普遍火爆,耐性不太好。但他们並非嗜杀蛮横之辈,相反,颇为重视承诺与锻造之道。” “对於有本事的人,或者拿出让他们感兴趣材料或技艺的人,他们也会给予尊重。切记,不要在他们锻造或专注某事时无故打扰,也不要对他们的作品妄加贬低,除非你能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蝶婆点点头,继续道:“当年净君……离开我族后,据我们后来探查,他曾到过赤铜部,並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似乎与当时赤铜部的一位大匠师交流甚密,甚至可能留下了些什么。” 她看向厉无咎,“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蝶蛊部与赤铜部之间,后来有了一丝淡薄的交情。” “当年蝶衣出事,我们曾派人去赤铜部探寻净君踪跡,可惜他早已离去。赤铜部那位大匠师念在净君情分上,对我部使者还算客气,也告知了一些净君离去时的方向。” 她指了指厉无咎手中的蝶令:“你持此令前去,或许能在赤铜部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位当年与净君有旧的大匠师如果还在,见此令,或许会愿意与你交谈几句。” “但时过境迁,效用几何,老身也不敢保证。赤铜部认实力、认材料、认技艺,有时甚於认人情。” 厉无咎將蝶令仔细收起,拱手道:“多谢告知,在下记下了。” “此去赤铜部,路途不算太平,虽无大型部落盘踞,但冰原险地,凶兽巢穴不少。你身上伤势未愈,气息也未復巔峰,还需多加小心。” 花露族老难得开口叮嘱了一句,语气虽淡,却有关切之意,“若急需稳妥之地休整,可往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处,有一处我部早年开闢的『暖藤洞』,洞內有地热,相对安全,洞口有我部特有的藤蔓標记,持蝶令可安全进入暂避风雪凶兽。” 厉无咎再次道谢。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崖边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掠过。 蝶蛊部眾人看著厉无咎,这个突然闯入,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部族心腹大患的白髮人族青年,即將再次踏入茫茫冰原。 “小友,前路漫漫,保重。”蝶婆最终说道,代表部族作別。 厉无咎抱拳,向眾人环施一礼,不再多言。 他牵过被青纹照料得很好的踏风驹,检查了一下炼尸的状態,翻身而上。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隱藏在冰原山腹中的奇异山谷,看了一眼崖边那些脸上绘著蝶纹,眼神复杂的蝶蛊部族人,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万蛊桥”入口。 然后,厉无咎轻夹马腹,踏风驹发出一声轻嘶,迈开四蹄,朝著北方,朝著那片暗红色天际线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炼尸迈著沉重的步伐,紧紧跟在后面,很快消失在崎嶇的冰原石林与逐渐升腾的风雪之中。 蝶婆等人站在崖边,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大祭司,”花露轻声问,“绝情蛊……” 蝶婆缓缓摇头:“已不在蝶衣身上,亦未消亡。具体情形,不必深究。此子非常人,那蛊跟著他,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蝶衣自由了,部族的危机解除了。这便够了。” 有位族老望著北方,喃喃道:“赤铜部……净君的痕跡……这小子此去,怕是又要搅动一些沉寂多年的旧事了。” 蝶婆没有言语,只是望著厉无咎离去的方向,苍老的眼眸中,映著冰原亘古的风雪,映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厉无咎策马奔出彩蝶谷影响范围,冰冷的寒风夹杂著雪粒扑面而来,带著冰原特有的粗糲感。 他取出蝶婆给予的,標註了更详细北行路线与“暖藤洞”位置的新地图,对照了一下方向。 手腕上,日月轮沉寂依旧,但厉无咎能感觉到,其中月轮部分似乎对蝶令上那丝微弱的王蛊气息,有那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应。 赤铜部,炼器大部,净噬真君曾停留之地……或许,那里会有修復甚至提升日月轮以及浊雷冥手的契机。 他摸了摸怀中温凉的蝶令,又感知了一下噬心深处那沉眠的绝情蛊。 蝶蛊部一行,倒是不虚。 没有停留,也没有犹豫。 厉无咎確定好方位,驾驭著踏风驹,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辽阔,也更加未知的冰原深处。 身后,彩蝶谷的温暖与生机渐行渐远,前方,是赤铜的炽热与新的挑战。 第二百零六章 初入赤铜见炽锤,地肺之火熔日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六章 初入赤铜见炽锤,地肺之火熔日月 厉无咎在风雪中又行了数日,远方天际那抹暗红越来越清晰,如同大地上一道永不癒合的灼热伤痕。 空气中的寒意依旧刺骨,但风中开始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著金属与焦炭的乾燥气息。 脚下的冰原也逐渐被裸露的,呈现出深褐色的岩石替代,植被愈发稀少。 按照地图指引,厉无咎来到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赤红色山脉前。 山脉走势狰狞,岩石嶙峋,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天然裸露的,在晦暗天光下闪著暗沉光泽的铜矿脉。 这里便是赤铜山脉,赤铜部的家园。 入口並非隱蔽,而是一条宽阔的,明显被长期踩踏和车辙碾压出的通道,直通山脉深处。 通道两侧,矗立著数座高大,用整块赤铜矿石粗略雕琢而成的图腾柱。 柱身刻满火焰锤砧,以及某种狞厉兽首的图案,风格粗獷而充满力量感。 厉无咎刚靠近入口,旁边山岩上便跃下两名守卫。 他们的体型与血爪部战士相仿,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皮肤並非蛮族常见的苍白或黝黑,而是一种泛著金属光泽的暗红色,仿佛常年被炉火炙烤浸染。 肌肉轮廓极其分明,像是用铜锭锻打出来一般。 他们穿著简单的,似乎能隔热的暗色皮围裙,裸露的臂膀和胸膛上。 用灼热的烙铁或某种顏料烫印著与图腾柱类似的火焰与锤砧纹路。 那纹路並非平面,而是微微凸起,金属熔铸般的浮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跳动著一点永不熄灭的火星。 头髮大多剃短或编成紧贴头皮的辫子,以防锻造时碍事。 这两名守卫手持的並非骨矛石斧,而是真正的金属兵器。 沉重的赤铜战斧和带著尖锐稜角的方头锤,刃口和锤面打磨得寒光闪闪,显然绝非装饰品。 他们警惕地打量著厉无咎,目光在他白髮,衣著以及身后的炼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主动出示的蝶令上。 “蝶蛊部?”左侧守卫开口,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说的是蛮语,但口音很重。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蝶令上的纹路和中央的七彩晶石,又看了看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人族?持蝶令到赤铜部……少见。何事?” “借道北上,並想拜会贵部,见识赤铜炼器之风,或许有所请教。”厉无咎不卑不亢道。 两名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右侧守卫瓮声道:“持令者,可入外谷。不得擅闯內谷重地,不得干扰匠作,不得生事。能否见到你想见的人,看你运气和本事。” “明白。” 守卫让开道路,其中一人指了指通道深处:“沿主路走,到『涌火坪』,那里有接待外客的执事。” 厉无咎道谢,牵马进入通道。 一入山脉內部,环境陡然一变。 风声被山体阻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叮噹敲击声和呼呼的火焰鼓风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座山脉內部都在进行著永不停歇的锻造。 空气灼热乾燥,与外界冰原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但诡异的是,那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冰煞”感並未完全消失。 只是被这炽热的环境压製得更加隱蔽,仿佛潜伏在火焰下的冰针,偶尔刺入肌肤,提醒著来者这里依旧是冰原的一部分。 通道两侧,不时能看到巨大的洞窟入口,里面炉火通红,人影憧憧,热浪裹挟著火星喷涌而出。 也有一些依山开凿的,半开放的石屋,里面堆满各种矿石胚料,半成品金属件,或是正在用简单工具进行粗加工的赤铜部族人。 无论男女老少,大多皮肤暗红,身形精悍,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对路过的厉无咎只是偶尔投来一瞥,並无太多好奇,显然对外来者並不陌生,只是对人族样貌多看了一眼。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敲击声也越发密集响亮。 很快,厉无咎来到了守卫所说的“涌火坪”。 这是一片位於山脉腹地的巨大天然平台,地面似乎经过平整。 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小的,不断翻涌著炽热泉水的池子,池边水汽蒸腾。 平台一侧搭建著不少石屋,比沿途所见规整些,掛著一些代表不同功能的粗獷標誌。 平台上人来人往,除了赤铜部族人,厉无咎竟然还看到了少数几个打扮与其他蛮族截然不同,风尘僕僕的身影。 他们身边往往跟著驮满货物的冰原兽,正在与赤铜部的执事交谈,看样子是来自其他部落甚至更远地方的行商。 赤铜部的蛮器,显然名声在外。 厉无咎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尤其是他那头白髮和人族特徵。 他径直走向一处標记著类似接待图案的石屋。 屋內的执事是位脸上布满灼烧伤痕的老者,皮肤红得发黑,如同一块冷却的烙铁。 他接过蝶令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蝶令无误。人族,真是罕见,何事停留赤铜部?若是交易,去那边找货殖执事。若是访友或请教,报上名號。” “想拜访可能与当年『净君』有旧的前辈,並请教炼器相关之事。”厉无咎直接道明部分来意。 “净君?”老执事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点深藏的火星似乎跳动起来。 他上下重新打量厉无咎,目光尤其在他手腕上那古朴的日月轮上停留片刻,语气郑重了些:“你认识净君?还是……” “偶得前辈遗泽,有些疑问,听闻赤铜部曾有渊源,故来探寻。”厉无咎说得模糊。 老执事沉吟片刻,道:“与净君有旧的老傢伙……如今还活著的,屈指可数。『炽锤』大师或许愿意见你。但他脾气是部族里最爆的,而且最討厌空口白舌,没有真材实料的傢伙。” “你虽有蝶令,但想见他,光靠这个不够。”他指了指厉无咎手腕,“你手上那东西……不简单。但好像是坏的?” 厉无咎心中微动,这老执事眼力不俗。“此物受损,正想寻机修復。” “修復?”老执事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找炽锤大师,倒是找对人了。但他肯不肯出手,看你造化。等著,我去通报一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大师若不想见,或者你进去了惹恼了他,被扔出炉子,可別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转身进了內室。 等待期间,厉无咎站在屋外,观察著涌火坪。 他看到赤铜部族人交易蛮器,那是一种与人族法器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柄赤铜战斧被买家握在手中,他低吼一声,手臂上的火焰图腾亮起。 战斧斧刃竟也隨之泛起暗红光芒,仿佛被加热,同时斧身隱隱与周围环境產生某种共鸣,冰煞的侵蚀似乎被微弱地排斥开。 交易过程简单直接,討价还价声也如同锻打般硬碰硬。 他也注意到,儘管赤铜部族人身处高温环境,皮肤特异,但他们的动作偶尔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尤其是在没有炉火直接照耀的阴影处,那动作会比常人慢上微不足道的一丝。 冰煞,依然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们,只是被他们旺盛如火的气血和特殊环境极大延缓了。 约莫一炷香后,老执事回来了,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神色:“炽锤大师让你进去。他在『三叠火』锻造坊。顺著这条路走到头,看到三个大烟囱並排的就是。记住,少说多看,大师问什么答什么,別乱碰东西。” 厉无咎按照指引,穿过涌火坪,走向山脉更深处。 沿途锻造坊愈发密集,温度高得让踏风驹都躁动不安,厉无咎不得不给它输入更多月华之力安抚。 炼尸倒是毫无反应。 很快,厉无咎看到了那三个並排的,喷吐著滚滚热浪和火星的巨大岩石烟囱。 烟囱下方,是一个异常宽阔,几乎將山壁掏空大半的巨型洞窟,洞口並无门扉,只有翻腾的热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厉无咎將踏风驹留在远处相对凉爽的地方,独自走近。 洞窟內,景象震撼。 地面挖著数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是沸腾翻滚的,呈现亮橙色甚至白炽色的金属熔液,不知添加了什么,竟能在冰原环境下保持如此高温。 粗大的,不知何种兽皮製成的风囊在人力或简单机构拉动下,发出沉闷的鼓风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黑红色耐火石材砌成的庞然锻炉,炉火正旺,將半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红。 锻炉旁,一个身影正在挥锤。 那是一个极其魁梧的老者,身高近乎一丈,赤裸的上身肌肉並非賁起,而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线条硬朗无比。 皮肤是深沉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烫伤,灼痕和金属划痕,有些甚至深可见骨,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脸上皱纹如刀刻,一部火焰般的赤红虬髯肆意张扬,双目圆瞪,瞳孔中仿佛有两团小小的岩浆在燃烧。 手中握著一柄堪比常人高的巨大金属锤,锤头不知是何材质,呈暗金色,每一次挥落,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和耀眼的火星。 重重砸在炉前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形状奇异的金属胚料上。 鐺!!! 巨响在洞窟中迴荡,震得人气血翻腾。 那不仅仅是物理的敲击,厉无咎能感觉到,老者挥锤时,周身那灼热的图腾之力也隨著锤击轰然迸发。 与锤势、火焰、甚至地脉中的某种灼热力量隱隱呼应,一同锻打著那块金属。 每一锤落下,金属胚料不仅改变形状,內部更仿佛有某种原始蛮横的灵性被强行唤醒捶打,烙印。 这,就是赤铜部的炼器之道,充满力量与蛮荒的美感。 厉无咎没有打扰,静静站在洞窟入口处,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热浪,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其中蕴含的独特法则韵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块金属胚料在老者狂风暴雷般的锤击下,逐渐成型,隱约是一把宽厚战刀的雏形,通体暗红,热气蒸腾。 老者停下巨锤,將其浸入旁边一个盛满漆黑粘稠液体的石槽中。 嗤! 浓烈的白汽冲天而起。老者这才仿佛注意到厉无咎的存在。 转过头,那双熔岩般的眼睛看了过来,目光如实质的火炬,瞬间將厉无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他手腕的日月轮上。 “蝶令,净君的气息,还有这破烂轮子……”老者的声音如同两块烧红的铁相互摩擦,粗嘎响亮,“小子,你就净君的继承者?过来!” 厉无咎走上前,在距离锻炉数丈外停下,拱手道:“晚辈李慕白,见过炽锤大师。” “少来这套!”炽锤大师一摆手,带起一股热风,“老子最烦礼数。你说你得了净君遗泽?这破轮子难道是他炼的?” 他盯著日月轮,眼神锐利,“这玩意儿……炼製手法有点意思,太阴太阳的路子,但核心不对,像是后来硬凑的,还凑坏了。净君那傢伙,当年可没这手艺。你从哪儿弄来的?” 厉无咎略一沉吟,道:“机缘巧合,在一处遗蹟所得,並非净君所炼。听闻大师炼器之道冠绝冰原,特来请教,並望能修復此轮。” “修復?”炽锤大师嗤笑一声,“这玩意儿的底子不全是炼器手法,更像某种……先天之物残片后天强炼而成。修復?谈何容易!” “净君当年在这里,跟老子打铁打了一年,学的教的,都是怎么引动地火,怎么將图腾之力与金铁之性还有这该死的冰原一丝『冰煞』法则熔炼一体!” “他擅长的是化与净,老子擅长的是凝与铸!路子不同!” 他走到一旁石墩上坐下,拿起一个巨大的石制酒壶灌了一口,喷出的酒气都带著火星: “不过,你小子身上,除了那点净君味儿,还有点別的……更冷更硬的东西。有意思。” 炽锤大师目光如炬,似乎想看出更多,“净君那傢伙,当年跑到这里来,说要找什么东西。在我这儿,他帮我改进了控火法,我教他怎么把力量捶打进材料里。” “后来他走了,说是要去冰原最深处,找什么『源头』……再后来,就听说他在別处惹了麻烦,最后没了音讯。死了?” 最后两个字,他问得很直接。 “晚辈不知详情,只知前辈已逝。”厉无咎道。 “死了啊……”炽锤大师沉默了片刻,熔岩般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黯淡,隨即又被火焰覆盖,“死了也好,省得惦记。他那道,太独,太险,容不得旁人。” 他重新看向厉无咎和日月轮:“你想修復这轮子,靠一般的赤铜锻法不行。需要契合它本身材质的顶级灵火,需要懂得调和阴阳的法门,还需要……镇压或者融合其中那股残留的,混乱的先天意蕴。” “老子这里,最多能用地肺火帮你重新熔炼一下主体,稳固结构,祛除一些暗伤杂质。但核心的修復,尤其是阴阳调和与先天意蕴,老子办不到。” “地肺火重熔,稳固结构,已是大助。”厉无咎道。 能解决基础稳固问题,已是他目前最急需的,其余的能靠月华充盈。至於阳珠,大概是需要日精了。 “哼,算你识货。”炽锤大师哼道,“不过,老子不白帮忙。两个条件:第一,让老子仔细看看这轮子,研究研究它的炼製思路,尤其是那点先天之物的残留。” “第二,你身上那点『净』意,放出来一丝,让老子感受感受,净君那傢伙的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答应了,老子就出手,顺便告诉你一些净君当年在这里捣鼓的东西,还有……为什么我们赤铜部的人,会是这副鬼样子,守著这火山般的地儿,还是甩不掉那该死的冰煞!” 厉无咎目光一闪。 第二个条件涉及他自身根本,但只是一丝气息,且在这赤铜部地界,对方明显更看重研究而非掠夺。第一个条件更是无妨。 “可以。”他应道。 “痛快!”炽锤大师一拍大腿,站起身,“先把轮子摘下来,让老子瞅瞅!然后,跟老子说说,你怎么得到这玩意儿的,还有,你这一身冰碴子味儿里,那点硬邦邦的『执念』,又是怎么回事!” 他眼中燃烧著纯粹匠人见到新奇材料与技术时的狂热,也带著对故人遗泽的复杂追索。 第二百零七章 赤铜起源毒与煞,冰原尽头夔牛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七章 赤铜起源毒与煞,冰原尽头夔牛部 厉无咎依言,將手腕上的日月轮取下。 古朴的轮环在他掌心显得黯淡,唯有靠近才能感觉到內部,那微弱却精纯的太阳与太阴之力在艰难流转。 以及更深处的,某种混乱的先天意蕴。 炽锤大师並未直接用手去接,而是从旁边拿起一双由某种黑色金属丝编织,泛著冷光的厚实手套戴上,这才慎重地接过日月轮。 他那双熔岩般的眼睛凑近,仔细端详著轮身上的每一道纹路。 尤其是那些断裂,黯淡的区域,手指隔著金属手套轻轻摩挲,口中不时发出嘖嘖的声音。 “古怪……真是古怪。”炽锤大师喃喃道,“这炼製手法,初看粗陋,强行將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嵌合,留下无数隱患。但细看这纹路走向,尤其是断裂处的茬口……” “里面似乎还藏著另一层更古老,更隱晦的『脉络』,像是这东西原本的骨架,后来的炼製只是往上贴肉?不对,更像是在修復或者模仿原本的骨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厉无咎:“这东西,原本可能是一件了不得的先天之物,至少是核心碎片。后来被人得到,试图修復或重炼,但水平不够,或者材料不全,炼成了这副半吊子样子。” “有……很淡的魔气,更像是长时间接触沾染,而非炼製者本人。你小子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一处古老之地,確有魔气肆虐。”厉无咎给出了部分答案。 炽锤大师盯著他看了几息,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具体。“第二个条件,净意。” 厉无咎心念微动,不再刻意收敛。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精纯的“净化”气息,自他周身散发开来。 这气息与他自身冰冷的煞气,雷火的狂暴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涤盪污秽,返本归源的奇异特质,正是噬心释放的噬气。 气息出现的剎那,洞窟中翻腾的地火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空气中瀰漫的细微冰煞被无声驱散开一小片区域,连炽锤大师身上那狂暴灼热的图腾之力,都隱隱传来一丝被“抚平”躁动的错觉。 炽锤大师瞳孔微缩,脸上虬髯无风自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缕气息吸入肺中仔细品味,眼中闪过追忆,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没错……是这味道。”炽锤声音低了下来,少了些火爆,多了些深沉,“『净』掉不该有的,『噬』取所需求的,留下最纯粹的……净君的道,还是这么霸道,又这么……孤独。” 摇了摇头,炽锤將那丝追忆甩开,“好了,收起来吧。条件达成。” 他將日月轮小心地放在旁边一个铺垫著柔软耐火毡的石台上,转身走向那座最大的锻炉。 “地肺火重熔,稳固结构,需三日。这三日,你就待在附近,別乱跑。有些材料需要你自身气血或那点净意配合投放时机。” 他指了指洞窟角落一片相对乾净,有石凳的区域,“坐那儿等著。顺便,跟你讲讲净君当年在这儿干了什么,还有我们赤铜部的破事。” 厉无咎走到角落坐下。 炽锤大师一边往炉中添加一些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矿石和粉末,调整著风囊的节奏,一边开始讲述,声音混在风火与隱约的锤音中: “净君来赤铜部,到现在具体多久老子已经记不清了,但少说也有好几千年,想当年老子在赤铜部还是个出了名的俊后生。” 炽锤的话夹杂著鼓风之音,又透著唏嘘。 “他说他在追寻一种平衡,或者说是净化。他认为你们人族的灵毒,与蛮族的冰煞是同一种东西。他要找到源头,將其『净化』。” “净君选择赤铜部,是因为这里地火最旺,与冰煞对抗最激烈,是观察两种极端力量衝突的绝佳地点,也適合他磨礪那种『净化』之力。” “他帮我们改进了引动和操控地肺火的方法,让锻造效率更高,火焰更纯。作为交换,我们向他开放部族传承的部分炼器典籍,尤其是关於如何將图腾之力与材料,环境法则融合的原始法门。” 炽锤大师往炉中投出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炉火猛地躥高了一截。“净君学的很快,但他重点不在铸形,而在炼意。” “他一直在尝试將他的『净』意,炼入器物之中。他说,如果一件器物本身就蕴含『净化』的规则,或许能成为对抗冰原深处那种淤塞力量的关键钥匙。” “净君失败了无数次,也炸了老子好几个炉子。” 炽锤大师嘴角扯了扯,不知是肉痛还是想笑,“但他也留下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和猜想。他说,赤铜部族人这种独特的,金属般的体质,以及无法完全摆脱冰煞侵蚀的现象,很可能与部族起源有关。” “我们或许並非纯粹的冰原生灵,祖先可能来自某个充满火焰与金属的界域,因故流落至此,血脉与图腾被冰原环境改造,压制,但也因此获得了独特的炼器天赋和对火焰金属的亲和。” “他的猜测是对的,我族璧典有此蛛丝马跡。” 闻言,厉无咎脸色有些动容,赤铜部似乎与风语部的起源不太一样。 风语部的璧典上记载的是,冰原来自远古月宫坠落,冰原上的古人族为了適应冰原逐渐被改变,並通过祭祀拥有了图腾。 而赤铜部仿佛是来到冰原之前就拥有了图腾。 炽锤並未理会厉无咎的色变,自顾自的述说著。 “冰煞是对我们的侵蚀,某种程度上也成了锤炼我们体质和意志的『磨刀石』。想要彻底驱散?就要改变整个冰原的法则根基。净君想做的,很疯狂,他是个疯子。” “净君在拿冰原做实验,为的还是困扰你们人族所谓的灵毒。说实话老子倒是挺佩服他。” 炽锤拍了拍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后来他走了,留下了一些半成品的研究笔记和一件他最后尝试炼製的『器胚』,就存放在他当年专用的那个小炼器洞里,一直没动过。” “他说如果以后有传人或者同样对『净化』之道有兴趣的人来,可以去看。你小子,算是够格了。” 厉无咎心中波澜微起。 净噬真君的志向,果然宏大而艰难。改变一界之根基?难怪其传承如此诡异强大,也难怪他会陨落。 “至於你的轮子,”炽锤大师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日月轮,“三日后,基础稳固应该没问题。但想真正修復如初,甚至更进一步,你需要找到更契合它的顶级灵火,以及调和阴阳的秘法。” “净君留下的笔记里,或许有些关於融合对立属性的思路,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但別抱太大希望,他那路子,太偏。” 厉无咎默默点头。 他左手手腕上,那隱藏在衣袖下的浊雷冥手微微传来一丝冰凉的悸动。 这件魔族圣器受损更重,且性质诡异,他不敢轻易示人。 赤铜部虽有地肺火,但此物牵涉太大,炽锤大师虽看似磊落,他也不敢赌。 修復之事,只能暂且压下,日后再寻机缘。 … 三日后,地肺火重熔完成。 日月轮外形並无大变,但轮身光泽內敛了许多,那些细微的裂纹基本消失。 整体结构传来一种沉凝稳固之感,內部的太阳与太阴之力流转也顺畅了一丝。 虽未解决根本,但至少不再有崩解之虞,能承载更多力量。炽锤大师果然技艺非凡。 厉无咎谢过。 炽锤大师摆摆手,丟给他一块刻著简单火焰纹路的赤铜片: “这是去净君当年那炼器洞的凭证和路线。洞在『火脉支流三岔口』西侧,有点偏僻,自己找去。看完了把铜片放回洞口就行。老子已经很多年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要不是看著净君的面子上,老子才懒得理你。” 说完,便不再理会,又专注於新的锻造中。 按照赤铜片指引,厉无咎在错综复杂的赤铜山脉通道中穿行许久,才找到那个位於偏僻支脉,洞口仅容一人通过的炼器洞。 洞內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却异常乾净乾燥。中央是一个小型的石质炼器台,台上刻著与赤铜部主流风格不同的,更加简洁古拙的纹路。 旁边石壁上凿有放置工具和材料的凹槽,如今大多空著。 唯有炼器台一角,放著几块顏色暗淡的玉简,和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坑洼不平的暗沉“疙瘩”,那应该就是炽锤大师说的“器胚”。 让厉无咎惊讶的是,这处炼器台竟然与他在净噬秘境所遇到的基本相似。 厉无咎首先拿起那几块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確实是净噬真君留下的研究笔记,內容庞杂,涉及冰煞与灵毒相近的理论与证据。 图腾之力与天地法则的嵌合猜想,多种对立属性材料的融合实验记录,以及大量关於“净噬之意”炼入器物的失败总结与理论推演。 其中確实有些关於阴阳调和的零碎思路,对厉无咎理解日月轮的本质和未来修复方向颇有启发。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暗沉的“器胚”。 入手极沉,触感冰凉,神念探入,只觉一片混沌,仿佛所有的灵性属性。 甚至形態都被强行“净化”和“吞噬”到了某个临界点,归於一种未定的“无”之状態。 这器胚本身,就像是一个凝固的,关於“净噬”之道的疑问。 就在厉无咎仔细感知这器胚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净噬真君本源气息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蛰伏於浊雷冥手內的那截“幻蜃雷龙角”,受到了某种同源气息的强烈刺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龙角內部蕴含的紫金色狂暴雷霆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发出低沉的雷鸣。 嗡! 与此同时,厉无咎身前的石质炼器台,檯面上那些古拙的纹路骤然亮起。 並非火光,而是一种清冷纯净,带著涤盪意味的银白色光华。 这光华与雷龙角逸散的雷霆,以及器胚中的净噬气息,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整个炼器台嗡嗡作响,那银白光芒越来越盛,甚至穿透了山洞石壁,隱隱透出洞外。 厉无咎心中一惊,立刻全力运转噬心,以自身神识强行压制躁动的雷龙角,同时试图切断它与炼器台之间的共鸣联繫。 但那股共鸣源自更深层的规则,一时间竟难以完全平息,只是让透出的光华减弱了些许。 然而,刚才那短暂的,异常的银白光芒与隱约雷鸣,已经引起了赤铜部一些强者的注意。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后,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落到了这偏僻洞窟之外。 厉无咎刚將雷龙角勉强压制下去,炼器台光芒收敛,洞口光线一暗,已被数道身影堵住。 来的共有五人。 除了气息依旧灼热爆烈的炽锤大师,还有四位老者。 他们同样皮肤暗红,身形或高或矮,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著远超炽锤大师的沉凝威压,那是岁月与力量沉淀的结果。 脸上布满更深的皱纹与灼痕,眼中跳动的火星却更加內敛,如同深藏地心的熔核。 身上的图腾纹路也更加复杂古老,带著蛮荒的气息。 这四位,显然是赤铜部真正古老的族老,常年不问俗事。 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洞內亮起又復暗淡的炼器台,落在厉无咎手中的器胚上,最后定格在厉无咎本人身上。 尤其是感知到他身上尚未完全平復的,属於雷龙角的狂暴雷霆气息以及那缕精纯的“净”意时,神色都变得极其复杂。 “炼器台共鸣了……”一位身材矮壮、鬍鬚雪白却根根如钢针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两块金属板在摩擦,“多少年了……自净君离去后,这『净火台』再未亮起。” 另一位高瘦,脸上有一道狰狞灼疤的老者目光锐利如刀,盯著厉无咎:“雷属至阳至刚,却隱含一丝诡变之意……还有这『净』气息……小子,你与净君,到底是何关係?他的传承,怎会与这等雷霆之物同在?” 炽锤大师在一旁粗声道:“几位老傢伙,这小子就是我说的那人,持蝶令来的,身上有净君的味儿,还有那破轮子。刚才估计是触动净君留下的什么东西了。” 第三位族老,是位沉默寡言,皮肤红得发黑的老嫗,她只是深深地看著厉无咎,仿佛要透过皮相看到神魂本质,良久,才沙哑道: “像,又不像。净君之道,孤独决绝,如净世之火。此子之道……冷硬如冰,执念深重,却亦有破灭与新生的雷意。非是传人,却承因果。” 最后一位族老,气息最为古老,眼窝深陷,仿佛常年凝视火焰,他嘆了口气,声音带著无尽的唏嘘: “净君啊……当年他坐在此台前,也是这般,引动诸般异象,试图炼出那不可能的『净世之器』。他说冰原有『病』,需猛药医。如今,他的『味道』再次引动此台,却是藉由一个身怀异雷,心性截然不同的小辈……时也?命也?” 几位古老族老的感嘆,在狭小的洞窟中迴荡,带著跨越数千年的追忆与一丝物是人非的苍凉。 他们看向厉无咎的目光,没有敌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和复杂的感慨。 净噬真君当年显然给赤铜部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不仅是技艺,更是那份孤绝的志向。 厉无咎面对这些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拱手道:“晚辈机缘巧合,与净君前辈略有渊源,今日触动前辈旧物,惊扰诸位,还请见谅。” 那矮壮族老摆摆手:“既是净君认可之人,又持蝶令而来,不算惊扰。此台此胚,本就是净君留待有缘。你能触动,是你的造化。” 他看了一眼厉无咎手中的器胚,“此物,是净君最后的心血,亦是最大的困惑。它蕴含『净』之本源,却因缺少关键的平衡之引与承载之基,终成死胚。你既身怀净君传承,或许……日后能找到让它『活』过来的契机也未可知。拿去吧。” 厉无咎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就將这明显不凡的器胚交给了他。 高瘦族老接口,语气严肃:“净君之道,凶险异常。他所追寻的『净化』,触及此界根本法则,动輒反噬己身,万劫不復。你虽非其传人,但既承其因果,沾染其道,前路恐多艰险。好自为之。” 老嫗族老最后道:“赤铜部与净君有旧,今日你引动净火台,也算续了这段缘。日后若在炼器一道,或对抗冰煞侵蚀方面有所需,可凭此物来寻。” 她弹指,一枚与炽锤大师所给类似,但纹路更加古朴复杂的赤铜令落入厉无咎手中。 “多谢诸位前辈。”厉无咎收起器胚和赤铜令,郑重道谢。 几位古老族老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恢復沉寂的净火台,身影一晃,便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炽锤大师。 “行啊小子,动静不小,把几个老古董都炸出来了。” 炽锤大师拍了拍厉无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身形一晃,“东西都拿到了?那就走吧。赤铜部虽大,对你而言,该看的也看完了。北面出口,一直走,穿过『热风峡谷』,就能看到夔牛部的雷云了。” “虽然你身负异雷,但那帮傢伙,可比我们更不近人情,自求多福吧。” 厉无咎点头,再次向炽锤大师拱手致意,然后走出了这处承载著净噬真君一段岁月的洞窟。 他离开赤铜部,回首望去,那片赤红的山脉依旧喷吐著热浪与火光,仿佛永不熄灭的熔炉。 在这里,稳固了日月轮,得到了净噬真君留下的研究笔记和未完成的器胚。 对“净噬之道”和冰原的真相有了更模糊却也更真切的认知,也获得了赤铜部一份古老的人情。 前路,是夔牛部,也是冰原十大部族的最后一个,是更猛烈的雷霆,也是更接近冰原尽头的方向。 厉无咎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蛰伏噬心,沉眠的绝情蛊,以及噬心旁剩余的两道五行之灵,它们在等待著归位。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天际那隱约闪烁的雷光。 这座冰原…终於要到尽头了。 第二百零八章 雷云垂天夔牛现,杀心即起无定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八章 雷云垂天夔牛现,杀心即起无定边 离开赤铜山后,又过了数十日。 厉无咎踏入了一片雷云垂天之地。 紫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粗大的电蟒在云中翻滚,將焦黑的大地映照得惨白一片。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灼气息。 冰煞在这里並未消失,只是被更狂暴的雷霆力量反覆撕扯压制,变得稀薄而隱匿。 厉无咎勒住踏风驹,望著前方一片明显被经常踩踏,通向雷云深处山谷的小径。 这里已是夔牛部传统猎场的外围。 他打算按赤铜部炽锤大师模糊的指点,先寻那处净噬真君可能停留过的“悟雷台”,再做打算。 就在厉无咎观察地形时,侧后方传来迅疾的破风声。 两道青紫色的身影如同贴地滑行的闪电,自一片嶙峋的雷击石后掠出,一左一右,恰好堵在他前行的路径上。 是两名夔牛部巡逻战士。 他们身材敦实,皮肤呈独特的青紫色,雷电灼烧留下的纹路如同天然刺青,双眸开合间隱有细碎电光。 手中持著短柄的,带有分叉尖刺的奇形金属武器,尖端跳跃著不稳定的电弧。 左边脸上带疤的战士目光如电,扫过厉无咎的白髮,人族面孔以及身后的炼尸,咧了咧嘴,露出被雷火熏得微黄的牙齿,用带著浓重喉音的蛮语说道: “哟,又一个人族。最近这是怎么了,雷谷口那边刚过去一拨,这儿又来一个独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无咎的心臟如同被冰锥刺中,骤然收紧。 又一个人族?一拨? 右边那名年轻些的战士哼了一声,手中武器微微抬起,电弧噼啪作响: “疤雷,少废话。喂,人族!前面是夔牛部猎场,非请莫入。看你这样子……跟雷谷口那边穿得花花绿绿,不是一路的?” 厉无咎面上不动声色,脑中已掀起狂澜。 那些人绝非寻常修士,更非误入者。 蛮荒冰原只有迫不得已者才会进入,或者误入,如果是一群修士,那绝对是抱有目,才会贸然进入这蛮荒。 就如同那合欢宗的修士一样。 他们目的何在?冰原另一侧连接的人族地域……难道是那边来的人? 苍梧偏居一隅,地图上对冰原的標註都只是一片白茫茫,但冰原另一侧確实有更大的地域。 略做停顿,厉无咎用蛮语平静回道:“路过,寻一旧地。” 夔牛部的蛮语与其他几部有些差异,不过也只是大同小异。 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微不可察地曲了曲,“雷谷口?可是贵部接待外客之地?在下初次至此,若有规矩,还望指点。” “旧地?”疤脸战士“疤雷”挑了挑眉,显然极为震惊,“你竟然会说蛮语?这雷劈之地,除了石头就是闪电,哪来什么旧地。” “雷谷口是部族外围一处避风谷地,有时用来安置稀罕的外客。好久没见过人族了,来的那拨人族,阵仗不小,听雷喉大祭司身边的卫兵嘀咕,领头的几个『丹力』浑厚得很,不好惹。” 他虽粗豪,但提到“丹力”时,眼中也掠过一丝属於战士对强者的本能忌惮。 丹力浑厚……结丹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厉无咎立刻抓住了关键。 霜痕部大祭司当年明確说过,冰原乃是绝灵绝境,外有强大古老禁制,单向通行,不能从原来的入口出去。 她以此解释厉无咎难逃此命。 当时厉无咎信了,因为冰原环境確实验证了“绝灵”。 但如今,夔牛部出现了另一侧的人族修士,而且是结丹修士! 他们难道不知道单向入口的信息? 还是说…根本不在乎,只为寻找某些重要的“东西”,从而不得不入。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厉无咎脑海。 合欢宗! 当初合欢宗结丹修士深入冰原寻他,付出巨大代价强闯。 他们抱著什么目的? 净噬真君的秘境! 厉无咎早有猜测,如今似乎得到了印证。 自己在那处遗蹟行事还算隱秘,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紕漏。 特別是吞噬灵根。 净噬真君所图甚大,其传承涉及“净化吞噬”禁忌之秘。 这样的秘密,一旦有丝毫泄露,足以引起任何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大能的兴趣。 合欢宗没理由寻找自己,要找也应该是青嵐宗才对。 还是说……合欢宗背后站著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搜寻净噬真君的线索? 若真如此,自己身怀噬心,特別是在秘境中对净噬所留遗蹟的探索。 恐怕早已不是秘密,至少在某些顶尖修士眼中不是。 元婴……甚至是化神修士,盯上了自己? 电光火石间,厉无咎念头急转。 他缓缓抬头,原本有些冷漠的脸色逐渐露出温和的笑容。 因为厉无咎做出了选择,夔牛部不能进,此地不如中间那几个部落,冰煞已经开始减弱。 从这两名战士口中得出的消息已足够確认,那群人里至少有三到五名结丹,其中可能有后期乃至於巔峰的存在。 这种级別以厉无咎此刻的能力,哪怕动用所有底牌都无济於事。 既然夔牛部进不得,那便只有一个选择了。 杀!!! 眼前这两名夔牛战士必须处理掉。 他们看到了自己,隨口便透露了另一拨人族修士的信息。 若放他们离开,自己在此出现的消息,极有可能通过他们传到雷谷口那些人族修士耳中。 风险太大。 至於夔牛部可能的追查? 相比起被一群至少有三四名结丹,其中可能有巔峰,目的不明且极有可能与净噬真君之谜相关的修士盯上,袭杀两名巡逻战士的风险要小得多。 此地是夔牛部外围,蛮族没有神识,哪怕族老级別也不可能感知到如此距离。 但厉无咎不確定蛮族是否拥有人族魂灯魂印类似的方法。 只能速战速决。 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警示,也不能留下明显战斗痕跡。 想法一定,厉无咎便再无任何犹豫。 “多谢二位指点。”厉无咎微微頷首,牵著踏风驹,作势欲从两人中间的空隙通过,神態放鬆,似乎只是问个路。 疤雷和年轻战士见他识趣,警戒稍松,年轻战士甚至侧了侧身。 厉无咎走了两步忽然停步,他看向两人伸出手,笑道:“你们夔牛部以雷霆为图腾,不知可见过这种雷霆。” 下一刻,雷龙角出现在厉无咎右手,紫金雷光匯聚。 两名夔牛部战士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相信。 “这…这是什么雷?” 不等他们反应,厉无咎左手一翻,漆黑的浊雷悄然绽放。 “这种呢?见过吗?” 两名战士又是一惊,像是个好奇宝宝见到了新的玩具,缓缓凑近。 厉无咎嘴角微微上扬,下一刻,踏风驹通灵地向后惊退。 他向前一步踏出,神识笼罩周围十丈之內,无映之渊雏形出现將两名夔牛部战士笼罩。 虽然他们没有神识,但无映之渊亦能影响周围波动。 右手之上雷龙角忽然变幻形態,一柄紫金雷枪乍然出现,枪尖似青龙出水向疤雷斜刺而去。 同时,缠绕著浊雷的左手瞬息锁住那名靠近观详的战士喉咙。 “你!”疤雷反应极快,但雷枪更快,不等他手中奇形武器爆发,就畅通无阻刺穿他的喉咙。 厉无咎顺步一挺,雷枪去势不减,穿著疤雷喉咙將其挑在半空。 左手抓住另一名战士將其提起,浊雷爆发从其五臟六腑穿过瞬间就没了声息。 炼尸得到命令而来,厉无咎噬心剧烈搏动,左手微微一吸,那被浊雷侵蚀战士,整个身体里的血浆被厉无咎吸在手中。 甚至连其图腾都剥了下来,背后偽图腾微微发热,贪婪吸收著夔牛战士的精血与图腾。 不消片刻,左手之上那具尸体已经乾枯,厉无咎往前一推,炼尸稳稳接住。 “吃了他,不要留下一丝残骸。” 炼尸没有丝毫停顿张开腐烂的大口开始疯狂进食。 厉无咎腾出手,右手一震將雷枪上微微挣扎的疤雷挑飞。 当他拔出雷枪的瞬间,形態再变,一柄紫金色的长刀浮现。 厉无咎手握刀柄,背后偽图腾亮起。 一刀出百刀现。 刀光如影似电,数百道锋芒將半空中的疤雷劈成了臊子。 没等血肉落地,厉无咎掌心一吸,所有精血匯聚。 而后,精血沿著他的手臂匯入背后偽图腾之中。 这时,炼尸已经吃干抹净,一丝都未残留。 厉无咎满意点头,隨手一挥悬浮在半空的细小肉碎飘到炼尸面前。 炼尸张口吞下,从暴起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 两名实力不俗的夔牛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有效的警报或引动更大的雷霆异象,便已毙命。 厉无咎呼吸微促,眼神冰冷如铁。 为了保险起见他將两人的蛮器丟到远方的一处雷暴中心。 做完这些,厉无咎翻身上马,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与夔牛部核心区域,雷谷口截然相反的东北方疾驰而去。 踏风驹踏雪无痕,在厉无咎的安抚下速度飞快。 原计划寻找“悟雷台”,尝试接触夔牛图腾的打算彻底放弃。 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面对可能存在的结丹巔峰修士,他胜算太渺茫。 更何况对方人数占优,目的不明,敌友未分,风险远超他能承受的极限。 最重要的还不知夔牛部是何態度。 绕路!必须立刻,彻底地绕开夔牛部可能的势力覆盖范围,以最快速度穿过最后三千里,抵达冰原尽头。 此行绕路不仅要多走数千里,还可能会途径未知危险地域,但厉无咎也顾不了那么多,杀都杀了。 厉无咎伏低身体,减少风阻,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踏风驹四蹄生风,炼尸被他收起,一人一马,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没入东北方向更加荒僻,雷电却似乎稍微稀疏些的连绵焦土丘陵之后,消失不见。 就在厉无咎离开约半个时辰后,夔牛部深处,那座镶嵌著发光矿石的山洞內。 祭坛上悬浮的夔牛战鼓,无人敲击,却极其轻微地,自发地震颤了一下,鼓面雷纹一闪即逝。 夔牛部大祭司雷喉闭合的银白色眼眸,似乎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望向东北方向,无声地低语了一句唯有自己能听见的夔牛古语,隨即復归沉寂。 而雷谷口方向,那片被临时清理出来 ,十几名衣著与苍梧大陆风格略有不同,更显华贵精致的人族修士,正与一位夔牛部的族老交谈。 其中为首的一名紫袍老者,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结丹巔峰的修为。 他似有所感,微微蹙眉,抬眼望向东北方雷云深处,但除了翻滚的雷电,什么也未能捕捉。 “邱长老,何事?”旁边一名结丹中期的中年文士问道。 紫袍邱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无事,许是此地雷霆扰动了神识。继续问,那『净噬真君』当年在此,除了论道取雷,可还留下什么特別的话语或器物?” 第二百零九章 大齐皇朝化神令,雷殛绝狱似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九章 大齐皇朝化神令,雷殛绝狱似寒惊 夔牛部,雷谷口。 此地是一处被高耸黑岩环抱的狭长谷地,顶部雷云相对稀薄,形成一个难得的,可供短暂休整的避风处。 谷地一侧,十几名服饰统一,袖口与衣襟处绣有淡金色云纹的人族修士或坐或立。 神色间难掩疲惫与凝重,运转功法时散发的灵光在浓郁的冰煞,与雷霆余威中显得晦涩不定。 谷地中央,一堆以特殊耐燃矿石点燃的篝火旁,三人正在交谈。 一方是夔牛部一位负责外事的“雷骨”族老,皮肤青紫,目光沉稳。 另一方,则是那群人族修士领头,结丹巔峰修为的紫袍邱长老,以及一位通晓蛮语,负责沟通的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 篝火噼啪,映照著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中年文士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蛮语,再次向雷骨確认:“雷骨族老,您方才说,当年那位『净君』,最终確实是从贵部领地继续向北,离开了冰原?” 雷骨点了点头,声音带著雷鸣般的迴响:“不错。净君在『悟雷台』静坐数十日,与我族上一代大祭司论道,在我族雷池修行数月后,便孤身向北而去。此后,再未闻其音讯。” 中年文士转头,用大齐官话对邱长老低声道:“邱长老,净噬真君当年当真穿过了冰原,抵达了我大齐境內。” “只是……此地仅仅只是冰原边缘的第一个大部族,我等的丹力运转已如此晦涩,护身灵光被压制了近七成!『赤阳珠』的力量消耗也比预计快了太多。” 他面露忧色,指了指悬浮在眾人头顶上方,散发著一圈暖黄光晕,不断微微震颤的赤红色宝珠。 “以此珠目前消耗速度,恐怕支撑不到我们深入冰原腹地。” 邱长老面沉如水,紫袍下的手掌缓缓摩挲著一枚温润玉佩,目光越过篝火,投向北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雷光,声音低沉: “来都来了,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找不到那小子,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中年文士苦笑,继续用蛮语向雷骨请教:“雷骨族老,我等初入冰原,对此地『冰煞』侵蚀之苦,实在难以適应。不知贵族,或冰原其他部族,可有能助人族修士长期抵御冰煞的良方?” 雷骨族老略一沉吟,道:“冰煞乃冰原根基之力,与我等蛮族图腾相伴相生,早已习惯。对人族而言,確实如同跗骨之疽。” “据我所知,冰原各部中,风语部酿造的『火灼酒』,对抵御冰煞有奇效,尤其適合你等人族体质。赤铜部的某些特殊蛮器,蝶蛊部的『暖阳蛊』等,也有些效果,但效果不如火灼酒直接。” 中年文士连忙將这话翻译给邱长老。 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决断:“风语部?此部在何处?” 中年文士再问。雷骨族老摇了摇头:“风语部位於冰原西南,距此何止十万八千里。其间部落林立,险地无数,以你们的状態和速度,怕是难以抵达。” “该死!”邱长老低声骂了一句,官话中带著压抑的烦躁,隨即对中年文士道: “告诉他,我们需要能立刻获取的帮助。先去赤铜部,弄到能用的蛮器,再去蝶蛊部寻找那什么暖蛊。配合『赤阳珠』的余力,或许能多撑一段路程。必须找到风语部,拿到足够的火灼酒!” 中年文士面露难色,转向邱长老,用官话劝道:“邱长老,赤铜部与蝶蛊部亦非近在咫尺,且以我等如今状態,贸然前往陌生部族求取重宝,恐生变故。” “况且,就算拿到这些东西,能否支撑我们找到那小子,再穿越整个冰原到达苍梧,藉助塔格尔沙漠的法阵返回大齐……” “鈺王殿下只给了我们十年期限,如今已过去近一年,光是往返冰原恐怕都不够!万一那小子已经死在冰原某个角落……” “住口!”邱长老厉声打断,眼中寒光闪烁,“没有万一!找不到活人,也要找到確切的死讯,或者……净噬真君在此地留下的更多线索!” “萧老祖三百年不曾现身,一出现便亲自下令,不惜代价寻回此子,他老人家如今又离开了大齐,若是十年后回来没有结果,你我连同鈺王殿下都没有好果子吃。” “鈺王殿下將此重任交予我等,是信任,也是催命符!完不成,你我,还有这些道友,在大齐將无立锥之地!” 邱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恐惧: “你以为我想在这鬼地方耗著?可有什么办法?老祖法印在此地受到冰原法则严重压制,根本无法將我们探查到的关於净噬真君的因果信息传回。” “否则也算大功一件,至少能证明我们尽力了。现在……我们只有找到確凿的证据,或者那小子本人,才有活路。” 中年文士沉默,脸上血色褪去几分。旁边几位凝神倾听的筑基修士,更是面如土色。 邱长老不再看他,转而用生硬的语调,亲自对雷骨族老道,中年文士在一旁低声辅助翻译: “雷骨族老,我大齐皇朝,对朋友向来慷慨。此次冒昧来访,只为追查一桩旧案,绝无与冰原各部为敌之意。久闻夔牛部威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还请族老行个方便,告知前往赤铜部与蝶蛊部的相对安全路径,並……可否交易一些贵部特產,能稍御冰煞之物?我愿以灵石或大齐特有的『温阳玉』交换。” “大齐皇朝……”雷骨族老咀嚼著这四个字,青紫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郑重。 冰原虽封闭,但並非完全与世隔绝。 关於冰原尽头另一侧那个人界鼎盛皇朝,其疆域之广,修士之强,甚至有传说中的化神老祖坐镇。 偶尔也会通过某些极其罕见的渠道,流入夔牛部这等大部落高层的耳中。 那確实是个庞然大物,但对於他们蛮族来说,谈不上畏惧,冰原有蛮神护持,化神进不来再强又能如何。 “路径可以告知。”雷骨族老缓缓道,“交易亦无不可,我族有『雷击木芯』与『蓄雷石』,对抵御部分冰煞略有小效。至於更多的帮助……” 他摇了摇头,“我族信奉夔牛祖兽,遵循雷霆之道,不涉外界过深。诸位自便。” 语气客气,但距离分明,保持著对强大势力的基本尊重,却也明確划清了界限。 邱长老心知这已是目前能获得的最好结果,不再强求,点头应下。 很快,一笔简单的交易完成。 邱长老等人得到了一块刻画著粗略路线与部落標记的兽皮,以及几段乌黑的雷击木芯和几块能储存微弱雷电的灰色石头。 他们没有再耽搁,收起疲惫的部属,准备出发。 谷地重归寂静,只余下篝火的余烬和空气中残留的,与冰原格格不入的淡薄灵气。 雷骨族老站在原地,望著人族修士消失的方向,眉头微锁。 这时,一名夔牛部战士快步走来,低声稟报:“族老,西南第七巡逻区的『疤雷』和『岩电』,超过三个时辰未按例回报。已派人去寻,暂无发现。” 几乎同时,雷骨长老怀中一枚刻画著简易雷纹的骨片微微发热,传来大祭司雷喉的召唤。 雷谷口山腹,雷光洞窟內。 雷喉大祭司依旧盘坐於那面巨大的夔牛雷鼓之下。 银白色的眼眸看向刚刚进来的雷骨族老,以及另外几位闻讯赶来的族老。 “人走了?”雷喉没有开口但声音直接在洞窟內响起。 “走了,按约定给了路径和少许雷物,往赤铜部方向去了。”雷骨长老回答,“另外,有两名外围巡逻战士失踪,正在搜寻。” 一位脸上雷纹如老树盘根的族老冷哼一声:“大齐的人……架子不小。若非老祭司留下的训示提及外界人族有化神之尊,不宜无故结下死仇,单凭他们擅闯雷域,便可驱之。” “哼,当年那净君何其霸道,强取豪夺入我族雷池,虽然老祭司宽宏大量饶恕他的无礼,但人族卑劣却是事实。此刻还敢犯我部族当真不將我等放在眼里。” 雷喉微微摇头:“他们身负化神之令,所求甚大,却也深陷危局,自顾不暇。不必过多纠缠。” 他银白的眸子转向祭坛上方的夔牛雷鼓,“適才雷鼓异动,虽只一瞬,但鼓面祖雷之纹自行流转,指向东北。与此同时,我隱约感到西南外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净』之波动与……某种阴晦雷霆的悸动,一闪而逝。” 另一位族老沉吟:“东北?那是更荒僻的雷殛荒原,当年与净君一战后少有族人前往。西南波动……与失踪战士的巡逻区可有重叠?” 雷骨长老面色一肃:“正在核查。大祭司,您是说……” “巧合太多。”雷喉缓缓道,“大齐修士追寻『净』之线索而来。几乎同时,我部外围出现疑似『净』之波动,雷鼓异动,战士失踪。” 他银白的眼眸仿佛看透了石壁,望向东北方那无尽的黑暗与雷霆,“净君的因果,或许並未隨他的离去而彻底断绝。新的涟漪,已经盪开。” 他停顿片刻,下达指令:“失踪战士,继续搜寻,先以遭遇狂暴雷兽或误入天然雷阱为由记录。雷鼓异动暂不必外传。” “大祭司,若那波动与失踪战士有关,难道就此放过?”雷骨长老问。 雷喉眼神一凛,但声音平静无波:“自然不会,我族儿郎岂能不管。查!若真与之有关,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几位族老相互看了一眼,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夔牛部遵循古老的传统,强大而封闭,对冰原內部的纷爭尚且兴趣不大,对外界人族更是敬而远之。 但若有人胆敢侵犯夔牛部,必將受到雷霆镇压。 洞窟內重归寂静,唯有那面巨大的夔牛雷鼓,在无人敲击时,表面雷纹偶尔流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泽,仿佛在无声记录著一切。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数千里外。 这里已超出夔牛部常规活动范围,属於真正的“雷殛荒原”。 而绕路的厉无咎根本不知。 天空的雷云更加低垂狂暴,但落雷反而变得稀疏而诡异,仿佛所有的雷霆之力都沉淀到了脚下这片焦黑破碎的大地之中。 厉无咎骑著踏风驹,与炼尸在崎嶇怪石与深不见底的焦裂地缝间艰难穿行。 他浑身紧绷,神识收缩到极致,只凭肉眼和战斗本能观察四周。 这里的冰煞因雷霆常年轰击而变异,掺杂著狂暴的雷煞,侵蚀力更甚,让他不得不持续消耗赤狐酿与气血抵抗。 按照厉无咎的估算,再向前疾行数百里,便能彻底绕过夔牛部影响区域,踏上前往冰原尽头的最后一段相对“平缓”的荒原。 就在他小心翼翼绕过一片区域,那里地面布满了诡异的,泛著暗蓝色萤光的琉璃状物质时,异变突生。 毫无徵兆,整片区域如同涟漪扩散。 仿佛整片土地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化为一个无边无际的雷狱,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更可怕的是,这塌陷並非自然形成。 在幻境发生的瞬间,厉无咎清晰地看到,周遭骤然亮起数十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暗蓝色雷纹。 这些雷纹与夔牛部战士身上光明正大的雷霆图腾截然不同,充满了阴冷混乱,贪婪的气息。 它们如同锁链,瞬间缠绕上来,不仅禁錮身体,更直接侵蚀神魂,试图將他拖入那无边雷狱! “陷阱?!不对……这是……” 天然雷阱?但眼前这明显带有主动攻击和吞噬性质的阴雷阵纹,绝非天然。 厉无咎想挣扎,想祭出日月轮或激发雷龙角,但那股吸力与阴雷禁錮来得太快太猛,远超他反应极限。 炼尸咆哮著试图抓住他,却被更多的暗蓝色雷纹缠住,一同被拉了进去开始下坠。 眼前最后的光亮被无尽的黑暗与那令人心悸的暗蓝雷光吞噬。 厉无咎只来得及护住心脉与识海,便连同踏风驹与炼尸一起,被拖入了这未知的,散发著浓郁阴雷与岁月腐朽气息的绝地之中。 第二百一十章 雷池重地古遗蹟,净化蛮荒本源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章 雷池重地古遗蹟,净化蛮荒本源力 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隨即,是光。 混乱狂暴,彼此撕裂又诡异共存的光。 厉无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股方向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贯穿。 耳中充斥著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又仿佛被闷在深水中的诡异轰鸣。 暗蓝色的阴雷锁链死死缠绕著他与踏风驹炼尸,拖拽著他们向未知深处坠落。 勉强睁眼,厉无咎只看到四周並非垂直的井壁,而是一个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形的通道。 通道壁由无数纠缠闪烁的暗蓝色与银白色雷光构成,如同活物的经络,又似凝固的伤口。 砰! 轰! 先后两声沉闷的巨响,厉无咎压著踏风驹与炼尸重重砸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撞击的力道让厉无咎喉头一甜,臟腑翻腾,若非体魄强悍,又有偽图腾激发护住要害,这一下就得重伤。 炼尸更是直接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但它皮糙肉厚,尸煞之气本能勃发,抵消了大部分衝击,晃了晃便挣扎站起,警惕地挡在厉无咎身前。 厉无咎迅速翻身而起,压制伤势,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奇异空间。 空间的“壁”依然是那种不断蠕动、闪烁的暗蓝与银白雷光交织而成,仿佛一个雷霆构成的巨茧內部。 空间底部,也就是他们落地之处,並非泥土岩石,而是一种琉璃化,焦黑破碎,又不断有细碎电光从裂缝中窜出的奇异物质,踩上去坚硬而微微发烫。 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间中央,有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里矗立著几根巨大断裂的,仿佛某种生物肋骨的化石,化石呈现出晶莹的紫黑色,表面天然生有繁复的雷纹。 而在这些“肋骨”化石环绕的中心,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潭……雷池? 不,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由液態雷霆构成的池子。 那是一小片直径约三丈的“真空”地带,內部充斥著极度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银白色雷光。 雷光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散发出纯净霸道,仿佛能涤盪一切污秽的恐怖气息。 而在漩涡外围,也就是肋骨化石的边缘,则顽固地攀附,滋长著如同藤蔓般的暗蓝色阴雷。 它们不断试图侵入那银白漩涡,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排斥在外。 两种雷霆的接触面不断迸发出细微却刺目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哀鸣。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凝固的惨烈战意与毁灭气息。 脚下焦黑琉璃地面布满了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斩痕锤印,抓痕以及爆炸的坑洞。 许多痕跡边缘至今还残留著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雷力波动。 一种是银白纯净,带著净化意味的,另一种是暗蓝阴鬱,充满狂暴兽性的。 “这是……”厉无咎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景象,绝非天然形成。 这分明是一处古战场遗蹟! 而且交战的双方,力量特质如此鲜明,那银白纯净的雷霆,与净噬真君的“净”意如出一辙。 而那暗蓝阴鬱,充满图腾兽性的雷霆,毫无疑问属於夔牛部,且远比之前遇到的巡逻战士精纯古老得多。 厉无咎小心翼翼地向中央那片区域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感知越发清晰。 那银白雷光漩涡中,除了净噬真君的气息,还隱隱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却位格极高的“夔牛”本源之气,仿佛被强行剥离净化,禁錮在此。 而周围的暗蓝色阴雷,则充满了愤怒,不甘,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抽离本源后的虚弱与仇恨。 噬心在厉无咎体內微微流转,似乎对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属雷霆的高品质本源都產生了本能的“食慾”。 但厉无咎强行压下,开始仔细观察环境中的细节。 他在一根断裂的紫黑肋骨化石脚下,发现了一块深深嵌入地面的金属碎片,碎片边缘光滑,残留著净噬真君特有的炼器手法痕跡。 在一处巨大的,仿佛被巨兽蹄足践踏出的坑洞旁,看到了岩壁上留下的一道凌厉笔直,將所有攀附阴雷都“净化”出一道空白轨跡的剑痕。 在两种雷霆激烈对抗的边缘地带,触摸到焦黑地面下隱隱传来的,属於不知多少年前那场大战的破碎意念迴响。 虽然模糊断续,但足以拼凑出部分真相。 “外来者……覬覦祖雷之源……” “雷池……部族根本……不可失!” “阻拦他!唤醒祖灵意志!” “此雷……霸道!但……吾道需此雷印证!” “战!战!战!” “大祭司……小心那『净化』之力,它能剥离图腾与本源的连接!” “追!不死不休!” “……边缘……再战……地脉崩……” “够了。净君,你已取走部分雷源,验证汝道。再战下去,我族根基动摇,你亦难离冰原。” “哼……雷源確有助於对抗『淤塞』。此战,承让。他日若有所成,此间因果,或可另论。” 零碎的画面与意念衝击著厉无咎的脑海。 他仿佛看到无数年前,净噬真君以强横实力,直接闯入夔牛部核心禁地“雷池”,欲强行攫取其图腾本源。 祖雷之源! 其目的,似乎是为了验证雷霆之力在对抗冰原冰煞中的效果。 这触动了夔牛部最根本的利益与禁忌,引发举族震怒,爆发惊天大战。 那场大战惨烈无比,从雷池一直打到这片边缘地带。 双方都动用了极强力量,打得地脉崩塌,雷霆暴走。 形成了这片蕴含双方残留力量,彼此纠缠湮灭又无法彻底消散的“雷殛绝狱”。 最终或许是净噬真君展现了足以让夔牛部忌惮甚至“敬佩”的绝对实力。 又或许是他取走部分雷源后达到了初步目的,双方在边缘地带再次激战后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 净噬真君之后得以返回夔牛部,停留数月,可能是在疗伤,也可能是进一步研究或履行协议內容,最后才安然离去。 至於协议是什么,便无从得知。 “原来如此……”厉无咎心中瞭然。 净噬真君竟然如此霸道,夺人部族图腾本源,此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自己身怀净噬气息,若贸然进入夔牛部核心区域,一旦被某些知晓內情或极端仇恨净君的族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绕路,是绝对明智的选择。 同时,厉无咎也对净噬真君的“疯狂”有了更深认知。 为了验证对抗冰煞的方法,不惜与一个强大的冰原大部族开战,强夺其根基之物。 这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有些偏执的作风,让厉无咎心神激盪。 也与之前在风语部、蝶蛊部、赤铜部留下的相对平和和交流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说明,对抗冰原“淤塞”,净化此界,在他心中是何等优先级。 那么,眼前这处绝狱,对厉无咎来说,便不再仅仅是险地。 更可能是一处蕴含著净噬真君当年实验思路与部分战利品的……遗蹟! 厉无咎目光灼灼地投向了中央那银白色的雷光漩涡,以及周围那些断裂的,蕴含精纯夔牛祖雷之气的肋骨化石。 如果能吸收炼化其中一丝被净噬真君“处理”过的,相对纯净平和的祖雷之气。 或许能极大增强自身偽图腾的雷霆属性,甚至对平衡体內龙雷与浊雷有所助益。 而那些残留的战斗痕跡与破碎意念中,或许也藏著净噬真君关於利用雷霆对抗冰煞的更多思考片段。 不过风险却不小,那银白雷光漩涡看似平静,实则內部本源极度压缩暴烈,贸然接触,可能瞬间被净化得渣都不剩。 周围的暗蓝阴雷也充满攻击性。 且此地环境极端,冰煞与变异的雷煞交织,侵蚀力极强。 但机遇同样诱人。 厉无咎没有过多犹豫。 他先让炼尸退到入口下方相对安全的角落警戒,自己则服下数枚丹药,又吞下不少赤狐酿以防万一。 隨即运转《九转狐火诀》,雷火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凝练的光膜,背后偽图腾微微发烫。 他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中央区域。 越是靠近,压力越大。 两种雷霆的残留意志仿佛还在彼此攻伐,形成混乱的乱流,撕扯著他的护体光膜。 厉无咎全神贯注以噬心细致感知本源流动的薄弱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首先选择的目標,是一块距离银白漩涡较远,半埋在焦土中,相对较小的紫黑色化石碎片。 碎片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祖雷之气虽被阴鬱属性笼罩,却依旧精纯。 伸出右手,掌心雷火之力包裹,厉无咎缓缓抓向碎片。 滋啦! 就在厉无咎指尖触及碎片的剎那,碎片上依附的暗蓝色阴雷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窜起。 顺著他手臂蔓延而上,疯狂侵蚀雷火光膜,更有一股阴冷暴虐的意志直接衝击他的识海。 厉无咎闷哼一声,早有准备。 噬心剧烈搏动散发清凉,稳住心神。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指尖一点浓缩雷霆精粹之力精准点在那窜动的阴雷核心。 嗤! 若沸油浇雪,阴雷发出悽厉的嘶鸣,迅速消融褪去。 厉无咎趁机五指用力,一把將化石碎片抓在手中,噬心之力瞬间发动,缠绕而上! 解析!吞噬! 一股精纯古老,充满雷霆破灭与新生意境的本源,混合著一丝夔牛图腾的蛮荒兽性,被噬心强行从碎片中剥离,吞噬。 然后经过初步的“净化”与转化,化为一丝淡紫色的,相对温和的雷霆本源,缓缓注入厉无咎背后的偽图腾之中。 偽图腾上的雷火纹路骤然亮起,那新注入的淡紫色雷霆本源如同找到了归宿。 迅速与原有的紫金龙雷气息以及偽图腾本身的结构融合。 使得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隱隱散发出一种更接近天地原始雷霆的威压。 厉无咎感觉自己的肉身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淬炼,对周围混乱雷煞的抵抗力似乎也增强了一分。 有效! 他精神一振,如法炮製,又小心翼翼地收取了几块稍小的化石碎片和几缕飘散在银白漩涡外围,相对温和的雷源气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厉无咎不得不数次退回相对安全的区域调息恢復。 在吸收炼化这些本源的间隙,厉无咎也尝试接近那些残留的战斗痕跡,尤其是净噬真君留下的剑痕与净化空白区。 通过噬心对残留气息的解析,他確实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与意念片段。 大多是关於雷霆属性分析,净化之力与雷霆结合的可行性推演,以及对夔牛祖雷之气特殊结构的剖析。 虽然不成系统,但为厉无咎理解净噬真君的思路打开了一扇窗。 净噬真君认为,纯粹的“净化”或许难以根除冰煞这种近乎“法则淤塞”的存在。 需要藉助雷霆这种兼具“破灭”与“新生”特性的天地伟力。 以“破灭”强行击穿淤塞结构,再以“净化”与“新生”重塑平衡。 夔牛祖雷之气,因其蕴含一丝上古雷神坐骑的本源,在这方面具有独特价值。 就在厉无咎刚刚解析完一道剑痕中的信息,正准备尝试靠近那银白雷光漩涡,看看能否安全地汲取一丝最核心的,被净噬真君高度纯化后的祖雷之气时。 轰隆! 整个球形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內部的异动,而是来自“外部”的强烈撞击波动。 紧接著,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入口”方向,传来了清晰的,带有夔牛部特有韵律的雷霆轰鸣声,以及……不止一道的强横气息! 厉无咎脸色骤变,瞬间收束所有气息,示意炼尸进入绝对静止状態。 自己则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一根巨大的肋骨化石背后阴影中,目光死死盯向入口方向。 有人进来了!而且是夔牛部的人! 听这动静和气息强度,绝非寻常巡逻战士,很可能是察觉异常后,派来探查的族老级別。 刚刚有所收穫,更大的危机却已接踵而至。 此刻,厉无咎身处绝地,退路被堵,前方是危险的银白雷漩,四周是充满敌意的夔牛部探查者… 第二百一十一章 孤身转战三千里,雷动乾坤现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一章 孤身转战三千里,雷动乾坤现生机 入口方向的雷光与轰鸣越来越近,伴隨著清晰的,属於夔牛部战士的呼喝与图腾之力激发的嗡鸣。 厉无咎贴在冰冷的化石背后,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整个绝狱空间。 退路已绝,前方雷漩虽险,却可能是唯一生机与力量源泉。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从化石后衝出,脚下雷火炸裂,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中央那银白色的雷光漩涡。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刚进入绝狱空间,还在警惕观察环境的夔牛部探查者的注意。 “在那里!拦住他!”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的怒吼炸响,带著雷霆般的回音。 两道比巡逻战士强悍数倍的气息瞬间锁定厉无咎,正是此次带队的两名夔牛部族老。 他们皮肤青紫近乎发黑,图腾纹路如同燃烧的雷火,一人手持雷光闪烁的骨杖,一人双手虚握,凝聚出两团不断扭曲的雷球。 与此同时,七八名精锐的夔牛战士也紧隨而入,堵死了入口,个个目露凶光,身上电光噼啪作响。 厉无咎对身后的呼喝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银白雷漩上。 他估算著距离,在距离漩涡边缘尚有三丈时,猛地剎住身形。 右臂抬起,五指成爪,掌心之中,那截幻蜃雷龙角的本源之力被他毫无保留地激发。 “昂!” 一声低沉却充满威严的龙吟虚影自厉无咎掌心传出幻蜃雷龙雷霆本源气息,强行“安抚”和“引导”前方那狂暴的银白雷漩。 这是冒险,赌的是净噬真君与龙角的密切关係。 银白雷漩猛地一滯,旋转速度似乎慢了一丝,对外界力量的排斥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缝隙”。 就是现在! 厉无咎眼中厉色爆闪,识海中那三个暗金色巨灵符文瞬间点燃。 全身气血,刚刚吸收的淡紫色祖雷之气、偽图腾中积攒的所有雷火之力,不顾一切地按照那残缺法门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更关键的是,他將噬心运转到极致,模擬出一丝精纯无比的“净噬”气息,包裹住自己的手掌,狠狠插入了那雷漩“缝隙”之中。 嗤。 轰!!! 如同將手插入沸腾的钢水,又像是握住了压缩到极致的闪电风暴。 难以想像的剧痛与狂暴气息瞬间顺著他的手臂冲入体內。 他整条右臂的皮肤寸寸开裂,鲜血尚未流出就被蒸发,露出底下闪烁著银白与紫金混杂雷光的骨骼与肌肉。 但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浩瀚,被净噬真君初步处理过,相对驯服的祖雷本源之力,也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厉无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瞬间被银白与紫金两色雷光充斥,头髮根根倒竖,周身电弧狂舞。 他的身体在剧痛与力量灌注下不受控制地膨胀,拔高。 一丈!两丈!三丈! 眨眼间,厉无咎化为一尊高达三丈,肌肉賁张似铜浇铁铸。 皮肤上银白与紫金雷纹交织缠绕,宛如雷霆中走出的远古巨人。 恐怖的气息混合著净噬、雷霆、妖龙的威压,轰然席捲整个绝狱空间。 “拦住他!他在吸收祖雷残源。” 那名手持骨杖的族老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手中骨杖挥动。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无比的青紫色雷矛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射厉无咎后心。 另一名族老也同时掷出手中的雷球,两颗雷球在空中碰撞融合,化作一张覆盖数丈范围的雷电大网,当头罩下。 其余战士纷纷投出附魔的金属短矛或激发雷电箭矢。 厉无咎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转,吸收了大量祖雷之气的右臂膨胀了一圈,带著噼啪炸响的银白雷光,反手一拳轰向射来的雷矛! 嘭!!! 拳矛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矛被一拳轰得爆散成漫天电蛇,而厉无咎巨大的拳头上也炸开一片焦黑。 但他动作毫不停滯,左拳紧接著向上轰出,砸向落下的雷网。 撕拉! 雷网被蕴含祖雷之气的拳劲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厉无咎庞大的身躯从洞中穿过,脚下猛蹬地面,焦黑琉璃地面炸开巨坑,他借著反衝力,如同炮弹般撞向入口方向。 必须衝出去! 然而,夔牛部的反应极快。 两名族老早已挡在入口前,那名气息更强一些的族老身形一晃,出现在厉无咎巨大身躯的侧面。 骨杖化作一片残影,带著悽厉风雷之声,横扫厉无咎腰腹。 另一名族老则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音波雷吼,直衝厉无咎头颅,干扰神识。 厉无咎被迫格挡,巨大的手掌拍开骨杖,却被音波雷吼震得身形微晃,脑中嗡鸣。 就在这剎那的迟滯间,一名夔牛战士看准机会,將攻击目標转向了被厉无咎之前安置在角落。 此刻正欲衝上来协助的炼尸,以及更远处被雷狱入口混乱气息惊得躁动不安的踏风驹。 “先断其爪牙!”那战士狞笑,一道凌厉的雷电箭矢直射踏风驹头颅! 踏风驹发出绝望的悲鸣,头颅被雷电箭矢贯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强的雷光轰在炼尸胸口,炼尸胸口装甲彻底碎裂,露出內部焦黑的尸煞核心,动作顿时僵直大半。 “找死!”厉无咎目睹此景,眼中杀意暴涨到极致。 他猛地一挥手,將受损严重的炼尸强行收回储物袋,脚下速度再提,不再试图完全绕过两名族老。 而是选择了一个稍远的空隙,巨大的身躯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入口处那七八名战士组成的防线硬撞过去。 “拦住他!”两名族老急追,身上雷霆图腾亮起,各种雷法轰击在厉无咎后背,炸开一团团雷火,让他三丈身躯踉蹌,却无法阻止其冲势。 “来!” 厉无咎狂吼,右手虚握,雷龙角疯狂震颤。 前所未有的紫金色龙雷本源混合著刚刚吸收的银白祖雷之气。 以及左手腕內被引动的一缕深沉浊雷,在他掌心疯狂凝聚压缩,塑形! 一柄完全由三种雷霆交织凝聚而成的巨锤,凭空显现。 锤柄粗如樑柱,长近五丈,锤头更是大如房屋,直径超过两丈。 锤身紫金、银白、暗黑三色雷光疯狂流转,缠绕迸溅,散发出毁灭性的恐怖波动。 仅仅是出现,就让周围气息微微扭曲,雷狱壁上的光芒都为之黯淡! “破!!!” 厉无咎双臂肌肉坟起,血管如龙蛇扭动,抡起这柄骇人听闻的雷霆巨锤。 以开山裂海之势,朝著前方阻挡的夔牛战士群,以及他们身后的入口区域,狠狠砸落。 “躲开!”两名族老骇然变色,急声大喝,同时向两侧疾闪。 那些夔牛战士也想躲,但巨锤笼罩范围太广。 锤未至,那恐怖的雷霆威压已让他们气血凝滯,动作迟缓。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整个雷狱空间剧烈震颤,仿佛要崩塌! 锤击之处,地面不是凹陷,而是直接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深坑,狂暴的三色雷光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扩散! 处於锤击中心的四五名夔牛战士连惨叫都未发出,瞬间被雷光淹没,汽化! 边缘的几人也被衝击波掀飞,筋断骨折,撞在雷狱壁上,生死不知。 连坚固的入口结构都被这一锤砸得扭曲,扩大,露出外面透入的,不那么刺眼的自然雷光。 趁此机会,厉无咎巨大的身躯从烟尘与雷光中衝出,半个身子已探出雷狱入口。 但他知道,不能两名实力强悍的夔牛部高手缠住。 一旦被缠住,等夔牛部更多强者到达,他將十死无生。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决定在厉无咎脑海定论。 必须一劳永逸,至少重创追兵。 衝出雷狱的瞬间,厉无咎肩头猛地一沉。 那柄雷霆巨锤瞬间溃散,化为纯粹的雷霆本源回流。 紧接著,这些本源之力在他右肩上方疯狂匯聚延伸,塑形。 雷龙角为核心,祖雷为骨架,浊雷为填充,混合著厉无咎强行逼出的最后一丝月华之力,残余灵元。 乃至偽图腾中汲取自风语、山魈、罗剎、血爪、蝶蛊、赤铜各部的一缕微弱图腾特性……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地灌注进去。 一尊长度超过六丈,口径粗如磨盘的恐怖“炮管”,架在了他三丈巨人的右肩之上。 炮管非金非铁,通体流淌著混乱而毁灭的光流,炮口处一点极度刺目的,混合了紫金、银白、暗沉、月白、赤红、青黑…… 无数种顏色的光球正在疯狂旋转,压缩,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毁灭气息。 这已不是法术,而是厉无咎以自身为熔炉,强行糅合所有力量,模仿某种记忆碎片中的恐怖武器,进行的终极倾泻。 “那是什么鬼东西?!” 刚衝出雷狱,正欲追击的两名族老,尤其是那名实力更强的族老,感受到那炮口传来的,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死亡威胁,骇然失声。 “死!” 厉无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嘶哑的音节,锁定了那个威胁最大的族老,扣动了那並不存在的“扳机”。 嗡! 轰!!!!!!!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一击。 一道直径过丈,无法定义顏色的毁灭光柱,撕裂了雷狱外的昏暗天光与稀疏雷云。 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將那名族老连同他周围数十丈的地面岩层,彻底淹没。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无论是焦土、岩石、还是残存的雷霆,尽数湮灭。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瞬间形成,边缘呈现琉璃化的融化状態。 巨坑中心,那名被锁定的族老身影消失了,只余下几块焦黑,冒著青烟的残破骨片和图腾气息,证明他曾存在过。 他的气息,彻底消散。 另一名族老虽未被直接命中,但也被光柱边缘的余波扫中,护身雷光瞬间破碎,鲜血狂喷,半边身子焦黑,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乱石堆中。 气息虽然萎靡到了极点,但並没有失去威胁。 一炮之威,虽强横无匹,却也因厉无咎修为原因无法发挥极致。 也幸亏这群蛮人没有人族修士那般,拥有强大的护身法器,不然这一炮造成的威胁还会大减。 发出这一击的厉无咎,巨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乾瘪缩小。 银白与紫金的雷光迅速黯淡消退,皮肤上布满细密裂纹,鲜血淋漓。 强行吸收雷漩,巨大化,催动巨锤,最后又施展这超越极限的“聚灵炮”,几乎榨乾了他所有力量,更是留下了严重的內伤与透支。 偽图腾光芒暗淡,雷龙角沉寂,噬心之力也消耗过度。 但厉无咎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他已经能察觉到极远处雷云在攒动,显然夔牛部那边的真正强者已然察觉。 身体恢復原状的瞬间,厉无咎猛咬舌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精神,双手连拍身上数个部位。 一件件光芒黯淡,布满冰霜侵蚀痕跡的防御法器被激发,形成数层稀薄但聊胜於无的护罩。 数张顏色各异的符籙被他不要钱般拍在双腿、胸口、后背。 神行符、轻身符、御风符、甚至有一张残缺的小挪移符。 这些符籙在冰原环境下灵力流失严重,威力十不存一,但此刻同时激发,依旧爆发出混乱却强劲的推力。 最后,厉无咎將一把恢復气血,刺激潜能的丹药囫圇吞下,不管其冰原折扣后的微弱药效和强烈副作用。 他低喝一声,双腿上数张神行符骤然亮起刺目光芒,混合著偽图腾最后榨出的一丝力量,以及丹药带来的短暂爆发。 嗖! 一道混杂著残余雷光、符籙灵光、气血红芒的扭曲光影。 以远超之前踏风驹极限的速度,撕裂空气,朝著东北方向,冰原尽头的方向,亡命飆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音爆云和刺耳尖啸,身影已化作了天边一个迅速缩小的光点。 雷狱入口处,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恐怖的巨坑冒著青烟,满地狼藉的焦尸与重伤者的呻吟,证明了刚才那场短暂却惨烈到极致的搏杀。 那名重伤的族老挣扎著抬起头,望著厉无咎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惧、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远处,夔牛部核心区域,那座山洞中。 悬浮的夔牛雷鼓,无人敲击,却“咚”“咚”“咚”连响三声。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闷,鼓面雷纹狂闪。 雷喉大祭司银白色的眼眸彻底睁开,望向东北,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重。 短暂的平静过后,是雷喉滔天的震怒。 多少年了,他都不曾出过洞窟,而今,竟然又出现了净君的气息! 雷鼓传来的信息无误,净君时隔多年再一次出现在夔牛部领地,还杀了部族的儿郎。 “净君!当年老祭司饶你,而今日,定让你死无葬身!” 雷喉豁然起身,雷鼓重响九声,整个夔牛部的战士以及族民纷纷抬头。 千百年来夔牛部圣器从未响过三声,而今日却连响九声。 这意味著夔牛部將要面临生死之战。 只见上空,一尊巨大的夔牛图腾遮天蔽日,雷喉大祭司的声音传遍整个夔牛部。 “外族犯我部族,杀我族民,儿郎们拿起你们的蛮器…” “杀!” 一字出,整个部族群起激愤,坐镇部族的强大族老纷纷持雷器现身,雷兽嘶吼向著雷鼓指引的方向暴进。 风暴,已彻底被点燃。 而逃离风暴中心的厉无咎,正榨取著生命的每一分潜力,向著冰原尽头,亡命飞驰。 身后的血色与雷鸣,终將追来,但至少此刻,他为自己搏出了一线生机。 前方的路,依旧未知而漫长。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入险绝葬雷地,千里追袭显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入险绝葬雷地,千里追袭显杀机 厉无咎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扯著胸口。 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冰煞和血腥味的混合气灌进肺里,烧得生疼。 腿上的神行符灵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符纸边缘开始捲曲焦黑。 冰原的环境在持续侵蚀这些外来的造物。 他不得不又拍上一张,储物袋里这种符籙剩的不多了。 身后远方的天空,雷云在搅动。 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是某种庞大意志在牵引云层,让它们朝著这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云层中偶尔炸开青紫色的电光,勾勒出一头巨兽昂首的轮廓,一闪即逝。 夔牛图腾。 厉无咎没有回头看。 他把神识收束到周身三十丈,这是目前能维持的极限,再远就会加重神魂负担。 三十丈內,地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错觉,是整齐的蹄声透过冻土传来的余波,闷雷一样从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雷兽骑兵。而且数量不少。 厉无咎抹了把脸,手上全是半凝固的血,混著汗和冰渣。 胸口那道被骨杖扫中的伤最麻烦,雷劲还残留在肌肉里,每隔几次心跳就抽搐著疼一下,干扰气血运行。 偽图腾在背后发烫,但那种热不均匀,祖雷之气在左肩胛骨附近凝成一团灼烧感,龙雷在脊椎游走带著针刺般的麻痒。 浊雷沉在小腹阴冷地扩散,而从各部吸收来的零碎图腾之力像没头苍蝇在四肢乱窜。 噬心在尽力调和,但它的搏动比平时慢了两成。 厉无咎能感觉到,这颗心臟也快到极限了。 之前强行吸收雷漩、巨大化、最后那搏命一击,噬心承担了大部分力量转化和缓衝,此刻它需要时间恢復,但追兵不给时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方地势开始变化。 平坦的焦黑冻原突然向下凹陷,像一个被巨人砸了一拳的盆地。 边缘陡峭,岩石呈放射状断裂。 盆地內部笼罩著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雾气中不时有电光无声炸开,照亮下方密密麻麻的孔洞。 “该死,怎么还有这种险绝之地。” 厉无咎有些气恼,他原本以为到了这缓衝平原地带应该畅通无阻才对,没想到又出现了一处深渊一样的绝地。 地图上根本没提及。 他停在渊边,向下看。 盆地纵深至少两百丈,底部看不真切,被电光和雾气遮蔽。 但能听见声音,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地底有无数个蜂巢在同时震动。 紧接著,靠近西侧的一处孔洞“嗤”地喷出一道暗蓝色的雷浆,衝起十几丈高,散成漫天细碎的雷蛇落下,打在岩壁上溅起一溜火花。 间隔不到三息,东侧又有三处孔洞接连喷发,雷浆顏色深浅不一,轨跡杂乱无章。 完全没有规律。 或者说,规律太复杂,短时间內根本摸不清。 厉无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地平线上,雷云的轮廓又清晰了一些。 侧翼的蹄声更近了,他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几头雷兽特有的沉重踏步。 那是夔牛部精锐骑兵的坐骑,披著骨甲,蹄上嵌著雷纹铁掌。 绕行? 厉无咎迅速估算。 绕行需要向南折返三十里,再沿雷渊边缘绕一个大弧,全程多走至少八十里。 以现在的速度,加上追兵包抄的角度,绕行无异於自己钻进包围圈。 直接穿过这片雷渊,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五里。 但下面是持续喷发的地脉阴雷。 厉无咎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壶赤狐酿,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烧起一线热,勉强压住臟腑的翻腾。 他又吞了两颗固元丹,丹药在冰原环境下药效只剩三四成,但总比没有好。 然后厉无咎纵身跳了下去。 没有犹豫的时间。 跳下去的瞬间,厉无咎调动起体內那股最不安分的祖雷之气。 来自净噬真君处理过的夔牛祖雷本源,强行將其逼出体表,在皮肤外形成一层极薄的,泛著银白微光的膜。 滋滋! 刚下落不到二十丈,左下方一处孔洞毫无徵兆地喷发。 暗蓝色雷浆擦著右小腿掠过,护体雷膜瞬间被蚀穿一个洞,裤脚化作飞灰,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疼得厉无咎牙关一紧。 他扭身,在岩壁上蹬了一脚,改变下坠轨跡。 石块在脚下碎裂,身体横移三丈,堪堪避开从正下方喷起的一道雷浆。 但第三道从侧后方袭来,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硬扛。 噗! 雷浆打在背心,净化之雷凝聚的膜剧烈波动,將大半衝击分散,但剩余的力量还是透进来,像一柄钝锤砸在脊椎上。 厉无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落地。 不,不是真正的地面。 雷渊底部是无数孔洞之间狭窄的 凹凸不平的岩脊,最宽处不过三尺,窄的地方只有一脚宽。 岩脊表面覆盖著一层琉璃化的硬壳,踩上去又滑又脆,稍用力就会碎裂。 厉无咎半蹲缓衝,脚下“咔嚓”裂开一道缝,缝隙里冒出丝丝蓝电。 他立刻弹身跃起,落到另一截岩脊上。 抬头看,天空被渊口切割成一个扭曲的圆,圆外雷云正在匯聚。 不能停。 厉无咎开始在岩脊间跳跃。 每一次起落都要计算,落脚点够不够稳,周围三丈內有哪些孔洞,上次喷发是什么时候,下次可能何时喷发。 没有绝对的安全,只能凭直觉和战斗本能闪躲。 左前方孔洞蓝光一闪,厉无咎提前半息侧扑,雷浆擦著肩头过去,烧焦了一缕头髮。 还没站稳,右后方同时有两处喷发,封锁了横向移动的空间,厉无咎只能向前猛躥,落地时脚下岩脊突然塌陷,整个人向下坠去。 下方是三个孔洞交匯的凹陷,此刻正同时泛起蓝光。 要喷了。 厉无咎在空中强行拧腰,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插进侧面的岩壁。 指甲崩裂,指骨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总算止住下坠。 几乎同时,下方三道雷浆冲天而起,在厉无咎脚底半尺处交匯,炸开一团刺目的雷暴。 气浪把他掀飞,撞在对面的岩壁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至少裂了一根。 滑落到岩脊,厉无咎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碎沫的血。 体表的雷膜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体內力量衝突因为这一连串的消耗和震盪变得更加剧烈。 龙雷在经脉里左衝右突,浊雷开始向丹田侵蚀,各部图腾之力彻底失控,在皮下形成一块块凸起又平復的蠕动。 噬心的搏动又快了一些,它在强行压榨剩余的力量来维持平衡。 厉无咎喘息著,抬头辨认方向。 渊口在正上方,但要先横穿到对面岩壁,再向上攀爬。 这段路还有数里,而身后的追兵… 蹄声到了渊边。 他听见蛮语的呼喝,还有雷兽低沉的咆哮。 他们没有立刻下来,显然在评估风险。但不会等太久。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雷纹参果雷中现,冰原尽头在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雷纹参果雷中现,冰原尽头在眼前 厉无咎撑起身,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他换了策略。 不再单纯闪躲,而是尝试利用喷发的间隙,每次喷发后,孔洞会有短暂的“冷却期”,大约五到十息不等。 他记住经过的孔洞位置和喷发时间,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张极其粗糙的,动態的“安全路径图”。 这很耗神。 好几次因为计算失误,差点被雷浆吞没。 左臂又被擦中一次,小臂外侧皮肉焦黑碳化,疼得麻木。 就在厉无咎意识开始因过度消耗而模糊时,前方出现了一块相对宽阔的平台。 那是一块从岩壁凸出的巨型岩石,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雷电劈过的纹路,显然在这里承受了不知多少年的雷击。 岩石根部与渊底连接处,有几个较小的孔洞,喷发频率很低,雷浆也细。 而岩石背阴的缝隙里,长著一株东西。 厉无咎眯起眼。 那是一株不到一尺高的植物,茎秆呈半透明的深蓝色,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的银色雷纹。 顶端结著一颗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果实,果实表面同样布满雷纹,內部有液光流动。 像是参类的灵植,这在冰原极为罕见,而且已经结果。 雷参果散发的气息比参体更强,尤其是调和雷属性力量方面。 这东西在冰原之外恐怕早已绝跡,也只有这种极端环境才能孕育。 厉无咎没有立刻过去。 而是先观察周围,平台位於三面岩壁的夹角,上方有突出的岩檐遮挡,相对远离主要喷发区。 但岩石本身是个吸引雷电的靶子,万一有大型喷发波及这里…… 他侧耳听。 渊边的蹄声还在,但没有下来的跡象。夔牛部的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能等了。 厉无咎贴著岩壁挪过去,每一步都儘量轻。 离那株雷参还有三丈时,脚下地面突然传来异常的震动,不是喷发前兆,是某种规律的,沉重的敲击声,从岩石內部传来。 厉无咎瞳孔一缩,立刻伏低身体。 岩石中段,一道裂缝“喀啦”绽开,从里面爬出一只东西。 那东西像蝎子,但体型大得多,从头到尾足有四尺长。 甲壳是暗蓝色的,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背上天然生长著扭曲的雷电纹路。 尾部不是毒针,而是一颗不断凝聚又散开的雷球,噼啪作响。 两只前螯格外粗壮,边缘锋利如刀。 阴雷蝎。 而且是常年汲取阴雷,產生变异的那种。 它显然把雷参当成了自己的守护物,此刻昂起前半身,一对复眼锁定厉无咎,尾部的雷球亮度骤增。 厉无咎没有退。 他缓缓站直,右手垂在身侧,掌心开始凝聚力量,不是净化祖雷,也不是龙雷。 而是最混乱,最驳杂的那些图腾之力。 风语部的轻盈、山魈部的厚重、罗剎部的阴秽、血爪部的锐利、蝶蛊部的寄生特性、赤铜部的金属质感…… 这些彼此衝突的力量被噬心强行捏合在一起,在掌心形成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暗色光球。 雷蝎尾部的雷球激射而出。 厉无咎同时掷出手中的光球。 两团力量在半空对撞,没有爆炸,而是互相侵蚀、撕咬。 雷球试图净化光球中混乱的属性,光球则用各种特性反过来污染雷球的结构。 僵持两息后,同时溃散,化作一片四溅的电火花和彩色光点。 阴雷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被激怒。 它八足齐动,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直扑过来。 厉无咎不退反进,迎著雷蝎衝去。 在双方距离只剩一丈时,他突然侧身滑步,左手探出,不是攻击雷蝎,而是一把抓住那株雷参的茎秆,连根拔起。 雷蝎的螯刀擦著他后腰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厉无咎闷哼,右手回身一掌拍在雷蝎侧腹,掌劲透甲而入,震得它身形一滯。 借这一滯之力,厉无咎脚下一蹬,向后飘退三丈,拉开距离。 他看都没看雷蝎,低头咬下雷参顶端的果实。 果皮破裂,里面是冰凉的,带著轻微麻痹感的浆液,涌入喉咙的瞬间,像一道冰线直坠丹田,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热,是某种极致的“清冽”。 这股药力所过之处,暴走的龙雷被稍稍安抚,扩散的浊雷被暂时冻结,乱窜的图腾之力像被无形的手梳理,开始朝著体表有序流动。 连胸口残留的雷劲都在这股药力冲刷下淡化了两分。 当然,只是暂时的。 雷参果的药效更偏向“调和”而非“治癒”,它不能修復伤势,但能让各种衝突的力量暂时达成脆弱的平衡。 这就够了。 厉无咎感受到体內压力骤减,噬心的搏动也恢復了些许力度。 他吐出一口带著冰雾的气,看向那只雷蝎。 雷蝎没有再扑上来。 它停在原地,复眼盯著厉无咎,尾部雷球重新凝聚,但亮度弱了很多。 刚才那一掌让它受了內伤。 厉无咎也不纠缠。转身朝著对面岩壁加速衝去。 体內暂时平衡的力量给了他短暂的爆发。 他不再小心翼翼闪躲所有喷发,遇到较弱的雷浆就直接用体表新形成的防护层硬抗。 那是雷参药力引导下,各部图腾之力在皮肤下构建的,一层极薄的,属性混杂但韧性十足的膜。 嗤!嗤! 两道雷浆打在背上,防护层波动荡漾,將衝击分散到全身,虽然还是疼,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伤及筋骨。 厉无咎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在雷渊中狂奔。 对面岩壁越来越近。 他能看见岩壁上有天然形成的凹槽和凸起,適合攀爬。 而头顶的渊口外,雷云的压迫感已经浓到几乎实质化,云层中那头夔牛图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清它扬蹄的动作。 追兵不会一直等。 果然,就在厉无咎衝到岩壁下,准备向上攀爬时,后面渊口边缘出现了人影。 是三名骑著雷兽的精锐骑兵斥候。 他们停在渊边,向下张望,显然接到了命令先下来探路。 其中一人目力极强,竟然看见了对面数里外正在岩壁上攀爬的厉无咎,立刻指过来,用蛮语大吼。 厉无咎加快速度,十指抠进岩缝,脚下蹬著凸起,向上疾攀。 冰原法则的压制让他根本腾不了空,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 但好在,厉无咎的身法不错。 骑兵没有直接跳下来。 他们从雷兽侧袋里取出绳索,不是普通的绳索,是用某种雷兽筋鞣製,表面嵌著细碎雷石的索具。 一人將索具一端固定在渊边的石桩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然后纵身跃下,利用索具缓衝,快速降下。 另外两人也照做。 他们下降的速度比攀爬快得多。 厉无咎爬到三十丈高度时,最前面的骑兵已经降到五十丈位置,並且解开了索具,落在下方一处平台上。 而后速度极快通过地脉阴雷之地,显然是图腾带给他们天然的优势。 在经过渊底过半后。 那骑兵抽出背上的金属短矛,矛尖雷光闪烁,做出投掷姿势。 不能停。 厉无咎继续向上。又爬了十丈,下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他本能地向左横移半尺。 短矛擦著右肋飞过,钉在上方岩壁上,炸开一团雷火,碎石簌簌落下。 第二矛紧接著射来,这次瞄准的是他落脚点。 厉无咎不得不鬆手,身体向下坠了数丈,才抓住另一处凸起稳住。 骑兵在逼近。 厉无咎低头看了一眼。 三名骑兵越来越近,为首的竟然正藉助岩壁上的凸起快速向上攀爬,他们常年在这种环境活动,攀爬技巧远比厉无咎嫻熟。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爬三十丈就会被追上。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雷参果的药力还在体內流转。机会只有一次。 厉无咎不再保留,將刚刚调和的,暂时稳定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四肢。 祖雷之气增强抓握力,龙雷赋予爆发,浊雷提供阴狠的附著,各部图腾之力混合成坚韧的防护。 他像一只壁虎,开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疾冲! 每一步蹬踏都在岩壁上留下浅坑,每一次抓握都抠下碎石。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但代价是力量在急剧消耗,雷参果的药效在快速消退。 下方传来蛮语的怒喝,还有短矛破空的声音。 但厉无咎不再闪躲,凌霜飞剑出窍。 噹!噹! 两支短矛先后被飞剑斩碎,厉无咎两眼一黑差点滑下去,好在他稳住了身体。 飞剑斩碎蛮器速度不减,瞬间穿过两个骑兵的头颅。 二十丈。十丈。 渊口就在头顶。 而下方,最快的那个骑兵已经追到只剩十五丈距离。 那是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图腾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眼中闪著嗜血的光。 他反应最快將袭杀而来的飞剑格挡开,见厉无咎即將逃脱,怒吼一声,竟直接从岩壁上跃起,双手握著一柄厚重的雷纹战斧,凌空劈下! 这一跃用上了图腾之力,斧刃上雷光暴涨,封死了上方所有闪避空间。 厉无咎抬头,看见斧刃在瞳孔中放大。 他没有闪。 鬆开了抓握岩壁的右手,身体自然下坠半尺,刚好避过斧刃最盛的锋芒。 然后右手向上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抓向斧柄。 啪! 五指扣住斧柄的瞬间,雷劲顺著手臂窜上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但厉无咎借势一拉,將那骑兵下坠的力量转为己用,身体借力向上猛躥! 骑兵没料到这一手,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被拉得向下坠去。 他怒吼著鬆开战斧,试图抓住岩壁,但晚了半拍,身体擦著岩壁滑落数丈才勉强稳住。 刚一抬头,只见一抹暗金从他右眼穿过又钻破后脑从左眼穿回。 而厉无咎已经借著那一拉之力,单手攀住了渊口边缘。 他翻身上去,滚了两圈,趴在雷渊外的冻土上剧烈喘息。 凌霜飞剑在他周身颤嗡长鸣,显然也与主人一样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厉无咎肩头和腿上的伤口在流血,体內力量又开始失控,雷参药效所剩无几。 但至少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渊口。 下方传来骑兵愤怒的咆哮,还有绳索摩擦的声音,他们在重新集结,很快就会追上来。 不能停。 厉无咎撑起身,看了眼天空。 夔牛图腾的轮廓几乎占满了半边天,云层低垂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雷声不再遥远,而是近在耳边滚动。 大部队快到了。 他辨明方向,朝著东北,继续奔跑。 腿上的神行符彻底失效,符纸化作灰烬飘散。 他又拍上两张,这是第八张。 身后,雷渊的方向,第一头雷兽载著骑兵跃上了渊口。 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追猎还在继续。 在大部队后方,数名夔牛部族老手持雷链,座下雷兽风驰电掣,接连超过骑兵临近雷渊。 在接近雷渊之时,他们並没有狼狈跃下。 座下雷兽竟短暂脚踏雷霆,背生雷翼快速穿过雷渊上空。 在雷兽飞跃雷渊的瞬间,九天之上煌煌天雷匯聚。 雷罚。 天怒! 显然哪怕是雷霆宠儿的夔牛部,也无法无视冰原的某些规则。 但那雷罚天怒在轰然落下时,却被铺展开的夔牛图腾阻挡。 夔牛图腾剧烈跳动,甚至隱隱有溃散的痕跡,但最终还是稳住了局势,强行挡住了天罚。 疯狂逃亡的厉无咎感受到身后那数道强横气息,比之前那两名族老还要数倍,应该是夔牛图腾最顶尖的一批族老。 厉无咎咬著牙心中计算著距离。 快了,还有三里就能到达冰原尽头。 但是身后的噼里啪啦的雷链已经近在咫尺…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里逃亡生与死,冰原明镜光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里逃亡生与死,冰原明镜光与暗 那声音先到。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某种尖锐到撕裂空气的摩擦声,像无数根金属丝在同时崩断。 雷链,夔牛部族老专用的束缚蛮器,用雷兽大筋混著雷纹钢锻造,一旦缠上,雷劲会瞬间灌入体內,封死所有力量运行。 厉无咎离冰原尽头还有三里。 三里在平时,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现在却像隔著整个生死。 身后,几道身影已经越过雷渊追来。 他们骑的雷兽不是普通骑兵的坐骑,体型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超过一丈五,浑身骨甲厚重如城墙。 四蹄踏过的地方不是脚印,而是一片焦黑的雷击痕。 最惊人的是雷兽肩胛骨处伸展出的两片雷光凝聚的翅膀,不是实体,是纯粹的雷霆构成,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刺眼的电芒和低沉的雷鸣。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 厉无咎眼角余光瞥见,当第一头雷兽载著族老从葬雷渊上空飞跃而过时,渊口正上方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 不是夔牛图腾牵引的那种,是更深沉、更压抑的云层,顏色暗得发紫。 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粗如水缸的紫黑色天雷毫无徵兆地劈落! 目標不是厉无咎,是那头雷兽和背上的族老。 天罚。 冰原不允许这种程度的“越界”。 雷渊是天然险地,地脉阴雷是冰原法则的一部分,强行用图腾之力凝聚雷翼飞跃,等於在挑衅法则本身。 族老显然早有准备。 座下雷兽嘶鸣,背上的族老双手结印,胸前图腾纹路骤然亮起青紫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天空中那头巨大的夔牛图腾虚影猛地向下俯衝,挡在天雷与雷兽之间! 轰隆!!! 撞击的巨响让整个雷渊都震动了一瞬。 夔牛图腾虚影剧烈扭曲,表面出现大量裂痕,顏色黯淡了至少三成。 但它確实挡住了。天雷在虚影表面炸开,化作漫天流窜的电蛇消散。 那头雷兽趁机加速,雷翼连扇三次,硬生生顶著余波衝过了葬雷渊范围。 落地时,雷兽四蹄发软,踉蹌了几步才站稳,口鼻喷出带著电光的白气。 背上的族老也不好受,脸色苍白了一瞬,但立刻恢復,眼中杀意更盛。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每一次飞跃都有天雷劈落,每一次都由夔牛图腾虚影硬扛。 到第四头雷兽落地时,天空中的图腾虚影已经淡到近乎透明,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隨时会崩溃。 但它撑住了。 四名族老,四头顶尖雷兽,全部过了葬雷渊。 厉无咎的心沉了下去。 这几名族老脸上、手臂裸露的皮肤上,图腾纹路不是正常亮起,而是在“燃烧”,纹路边缘泛著不正常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 这怕是夔牛部某种图腾秘法,短时间內榨取图腾本源,换取爆发性的力量增幅。 四道杀意,如同四柄实质的雷矛,隔著两里距离牢牢锁定了厉无咎。 在更后方,一道庞大的由雷光匯聚成的巨大虚影缓缓直立起身。 雷喉大祭司沐浴雷霆,哪怕隔著数里距离,他的双目视线亦如同两道雷电射线锁定逃窜的厉无咎。 雷光中,他的本体脸上神情一变,“如此弱小,不是净君?” 雷喉想不到动用全族之力追袭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弱小的修士,他大怒。 双手展开,外部雷光匯聚的需要同样张开双臂,一根由雷光凝聚的巨大战矛缓缓匯聚凝结。 “留下!”最前方那名族老开口,声音不大,却像贴著耳朵响起,带著雷霆的共鸣。 厉无咎没回话,他只是跑。 体內,各种力量正在失控导致横衝直撞。 噬心在加速搏动,它在尝试引导祖雷之气和龙雷之气形成某种暂时的“双螺旋”结构,让这两股最强的雷霆之力互相制衡又互相支撑。 有用,但不够快。 厉无咎浑身汗毛炸立,他能感受到后方的死亡威胁,又拍上了两张神行符。 符纸刚贴上大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冰原环境对灵力的侵蚀太严重,这张符最多支撑三十息。 三十息,三里路。 身后的雷链破空声越来越近。 而那道更恐怖的死亡气机已经达到顶峰。 前方的族老率先出手,三条暗青色,表面跳动著细密雷纹的锁链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封死了厉无咎左、右、上三个方向的闪避空间。 厉无咎没有闪。 他继续向前冲,只是在雷链网即將罩下的瞬间,身体突然伏低,几乎贴地滑行。 雷链网擦著后背掠过,最下方的一条锁链末端扫中了他的左肩胛骨。 啪! 不是重击,是某种阴毒的渗透。 雷劲没有直接炸开,而是像无数根细针钻进皮肤,顺著经脉向心臟位置钻去。 这是要废掉他的气血运行。 厉无咎闷哼一声,噬心立刻做出反应,心臟猛地一缩一放,迸发出一股带著净噬特性的力量,精准地迎上那团入侵的雷劲。 两股力量在肩胛附近对撞、湮灭。厉无咎左臂瞬间失去知觉,但至少没让雷劲侵入心脉。 代价是噬心的搏动又慢了一拍。它也需要力量来对抗入侵。 还没缓过来,第二波攻击到了。 这次是另一名族老。 他没有用雷链,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厉无咎的背影虚握。 空中立刻凝聚出五根完全由雷霆构成的巨指,每根都有成年人大腿粗,指尖雷光吞吐,形成一只覆盖方圆十丈的雷霆巨手,狠狠抓下。 范围太大,躲不开。 厉无咎停下脚步,转身,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是他在绝狱中观察净噬真君留下的剑痕时,从残留意念里捕捉到的一个片段。 那是一种“引导”而非“对抗”的技巧。 巨手抓落。 厉无咎双手印诀迎上,掌心中,祖雷之气和龙雷之气形成的双螺旋结构骤然旋转加速。 他没有硬挡巨手,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將双螺旋之力化作一道尖锐的“钻头”,狠狠刺入巨手的掌心雷霆结构最薄弱处。 嗤! 像烧红的铁钎插入冰块。 巨手掌心被钻开一个窟窿,窟窿边缘的雷霆结构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崩解。 厉无咎立刻抽身,从窟窿中穿了过去! 穿过的瞬间,巨手彻底崩溃,化作狂暴的雷暴將他吞没。 但有双螺旋之力形成的临时护罩,加上穿过时已经卸掉了大部分威力,雷暴只是將他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浑身焦黑,口鼻溢血。 伤更重了,但没死。 而且借这一炸之力,厉无咎向前飞出了足足数百丈。 距离冰原尽头,还有將近一里多。 四名族老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他们没想到这个已经重伤的人族修士还能用出这种巧妙的破招技巧。 但惊异很快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不能让他再靠近镜界!”那名核心族老厉喝,“一起出手,直接镇杀!” 四人不再保留。 第一名族老再次甩出雷链,这次不是三条,是五条,在空中交织成牢笼。 第二名族老双手合十,背后浮现出一头夔牛虚影,虚影仰头咆哮,音波化作实质的雷环一圈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冻土崩裂。 第三名族老直接从雷兽背上跃起,人在空中,双手握著一柄完全由雷霆凝聚的巨斧,斧刃拖出十丈长的雷光尾跡,当头劈下。 第四名,也是最强的那名核心族老。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暗金色的雷光开始凝聚压缩。 那雷光极细小,但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空气都扭曲了。 他在蓄力,准备一击必杀。 厉无咎感受到无数死亡气机的锁定。 冰原尽头,已经能看见了。 那不是什么高山,也不是深渊。 是一片……模糊。 第二百一十五章 雷霆战矛转瞬至,五尾擎天残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五章 雷霆战矛转瞬至,五尾擎天残月食 就像有人用沾水的毛笔在画卷边缘轻轻晕开,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那里变得不再分明。 冻土、岩石、冰层,延伸到某一处时突然软化,色彩褪去,质感消失,化作一片乳白色的,微微荡漾的光幕。 光幕横贯视野左右,向上延伸到视线尽头,向下没入地面,像一面接天连地的巨大镜子。 镜界。 冰原与外界的分隔线。 镜面表面不是完全平整的,有细微的涟漪在不断扩散,仿佛另一侧是深水。 透过涟漪,能隱约看见一些扭曲的影像,深色的轮廓,像是树木,又像是某种建筑的剪影。 但看不真切,所有细节都被光幕过滤、扭曲。 只要穿过镜界,就能脱离冰原。 夔牛部的人不敢追出去,蛮族的力量根源在冰原,出了镜界,图腾之力会快速消散,就像人族修士在冰原被冰煞侵蚀一样。这是法则的限制。 但还有一里。 而四名族老的杀招已经到了。 更远处的雷光中,那滔天的雷霆长矛已经完成,直接跨越数里距离轰杀而来。 雷链牢笼罩下。 雷环音波扩散。 雷霆巨斧劈落。 以及,那名核心族老指尖的暗金色雷光,终於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如髮丝,却快得根本无法捕捉的金线,直射厉无咎后心。 五道杀机,那雷矛后发却先至,是足以击杀元婴修士的恐怖气息。 厉无咎没有时间思考,也没办法思考。 此等攻击已经远超他的极限。 他最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將体內所有残存的力量,包括偽图腾中最后一点本源,噬心勉强压榨出的净噬之力。 经脉里游走的各部图腾力量、在身后凝聚成一面极度混乱,极度不稳定、但厚度超过三尺的护盾。 龙角幻化成的护身法衣在厉无咎不要命的灌输下,迅速凝结成一道金色鎧甲。 这不是防御,是缓衝。 第二件,他咬碎了藏在舌底的一颗丹药。 燃血爆元丹。 丹药化开的瞬间,一股灼热到仿佛岩浆的力量从丹田炸开,瞬间流遍全身。 经脉剧痛,像被烧红的铁丝捅穿,但与之同时,一股狂暴的力量充斥了四肢百骸。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五成。 第三件,厉无咎没有再向前直线奔跑,而是突然转向,朝著镜界斜侧方衝去。 那里有一片突兀的,高达十几丈的雷石柱林,是多年雷霆侵蚀形成的天然障碍。 雷矛轰杀而来,厉无咎不甘,他知道哪怕做到此依旧无法阻挡。 只能听天由命了! 嗡! 噬心察觉到了最终的死亡。 雷云之上,那轮隱藏在云中的残月悄然浮现。 厉无咎体內五行之灵全部甦醒,在更深处仿佛一双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 整个冰原剧烈颤动。 一尊高达千丈的五尾月狐出现在厉无咎背后天空,五条长尾似山脉般亘立展开。 月狐法相伸出双爪合十,將雷矛牢牢禁錮,发出铺天盖地的轰鸣。 雷喉目光一凛,不敢相信,“风语部祖灵?” 紧接著,后续四道攻击也已来临。 雷链牢笼最先撞上。 嗤啦!!! 像热刀切进牛油。 月狐一尾横拦,表面的混乱风属性与雷链的雷霆之力激烈衝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著是雷环音波。 被月狐另一尾抵挡,没有直接穿透,而是被那一尾內混乱的火属结构折射、分散,一部分反向弹回,干扰了后方追兵的节奏。 然后雷霆巨斧劈落。 斧刃斩入月狐一条蕴含水属长尾,掀起滔天骇浪。 虽然攻击没有落在厉无咎身上,但那狂暴的波动却让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他凭藉燃血爆元丹提供的狂暴力量,硬生生稳住身形,向前又躥出一段距离。 最后是那道暗金色雷线。 它竟然巧妙穿过了月狐的抵挡缝隙。如入无人之境,精准地射向厉无咎后心。 但厉无咎已经衝进了雷石稜柱林。 他没有任何躲闪动作,只是在前冲的过程中,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身。 噗。 雷线没有射中心臟,而是从右胸侧后方穿透。 入口只有针尖大小,但出口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贯穿。 雷线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在体內爆开,右肺瞬间被绞碎大半,脊椎也受到波及,传来骨裂的脆响。 厉无咎喷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向前扑倒,在石面上滑出十几丈,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燃血爆元丹的力量在疯狂燃烧他的生命,却也强行吊住了这口气。 厉无咎手脚並用,没时间去思考那遮天蔽日的风语月狐如何出现,像一具破碎的傀儡,继续向前爬。 镜界就在前方三百丈。 已经能清晰看见光幕表面荡漾的涟漪,甚至能闻到另一侧传来的,与冰原截然不同的气味。 湿润的泥土、腐烂的落叶、还有某种淡淡的腥气。 身后,四名族老已经追到了冰稜柱林边缘。 月狐五尾高高立起还在与雷矛角力。 他们看著厉无咎在地上爬行的身影,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解。 这个人族修士的生命力顽强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结束了。”那名族老心有余悸的看著半空中的五尾月狐,好在它並未將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是与大祭司对抗。 族老再次抬手,指尖暗金色雷光重新凝聚。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厉无咎的头颅。 厉无咎咳出大量鲜血,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镜界就在前方三百丈。 他已经能看清那面乳白色的光幕,光幕表面不断荡漾的涟漪,甚至能隱约看见涟漪另一侧扭曲的深色轮廓。 是树,很多树。 雷线追到身后一百丈。 厉无咎冲向镜界。 五十丈。 雷线五十丈。 三十丈。 雷线三十丈。 十丈。 雷线十丈。 厉无咎纵身扑向光幕。 在他身体即將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那颗暗金色雷线终於追上了他! 厉无咎眼神凶狠,左手戴著的浊雷冥手猛地向后拍去。 同时,一段古老神秘的魔语从他口中吐出。 轰!!! 厉无咎感觉自己被一座山砸中了,左手手臂骨骼在皮肉下粉碎。 雷线没有炸开,而是在接触厉无咎左手的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 阴毒的雷丝,疯狂钻进他的体內,直奔五臟六腑、经脉窍穴、甚至识海! 这是要把他从內到外彻底摧毁。 但也是在这一瞬间,厉无咎的身体触碰到了镜界光幕。 光幕的触感很奇妙,像穿过一层温暖的,有弹性的水膜。 没有阻力,只有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吸力,將他整个人向里“拉”。 然后,世界变了。 冰原特有的那种刺骨寒意、无处不在的冰煞,空气中躁动的雷霆余威,在穿过光幕的剎那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窒息感。 不是空无一物,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涌了过来。 灵气。 浓郁、温和、却带著某种陌生感的天地灵气,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但对厉无咎来说,这带著灵噬之毒的灵是甘霖。 但也是危险。 他体內的经脉已经被冰煞浸透,被雷霆摧残,被各种力量衝突蹂躪了太久,早已脆弱不堪。 此刻突然被外界灵气灌入,就像乾裂的土地突然遭遇洪水冲刷,经脉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这灵气中的灵噬之毒趁虚而入。 这些微末毒素就像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往他经脉深处钻,与那些入侵的雷丝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诡异,更难以驱除的混合毒素。 关键时刻噬心再次搏动將灵噬封锁! 厉无咎摔在地上。 身下是鬆软的,潮湿的腐殖层,空气里是浓烈的泥土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厉无咎勉强抬起头,看向身后。 镜界还在,像一面竖立在林间的巨大水镜。 透过微微荡漾的光幕,他能看见另一侧冰原的景象,四名族老正站在镜界前,盯著他。 更远处,雷矛在月狐身前炸碎,那五条遮天的长尾宛如五根擎天之柱向雷喉所在的位置砸去。 最前面那名族老眼神冰冷,他盯著厉无咎看了两息,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他要追过来! 厉无咎心头一凛。 他强撑著想要起身,但身体不听使唤。 经脉里雷丝和灵噬之毒正在疯狂破坏,反噬也开始涌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那名族老又迈了一步,半只脚已经踏出镜界。 但就在他整个人即將穿过光幕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身上的图腾纹路,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退! 不是力量收敛,是真正的“消失”。 就像墨跡滴入清水,迅速扩散、淡化。 他裸露的手臂上,那些繁复的 燃烧著红光的雷纹,顏色迅速褪去,纹路本身也变得模糊,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族老脸色骤变,猛地收回脚步,退回镜界之內。 退回的瞬间,图腾纹路停止了消退,但也没有立刻恢復,依旧黯淡。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向镜界外的厉无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根本的惊骇。 另外三名族老也上前,其中一人试探性地將手伸出镜界。 手指刚触碰到外界空气,指尖的图腾纹路就开始模糊,淡化。 他立刻缩回手,脸色发白。 法则压制。 冰原的蛮族,一旦离开冰原范围,图腾之力就会快速消散。 这不是力量被封印,是根本上的“剥离”。就像鱼离开水,不是不能呼吸,是呼吸的器官在另一个环境里根本没用。 四名族老盯著厉无咎,眼神复杂。有杀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冰冷的衡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镜界传来,变得有些模糊:“你逃不掉……你的气息,我部已记下。只要你再踏足冰原……必死。” 说完,他不再看厉无咎,转身,对另外三名族老说了句什么。 四人催动雷兽,调头,朝著冰原深处奔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他们放弃了。 厉无咎躺在腐殖层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灵噬之毒带来的刺痛。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漏下。 地面铺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鬆软潮湿。 空气中灵气浓郁,但那股灵噬之毒也混杂其中,像细密的砂纸,不断摩擦著他重伤的经脉。 不能在这里久留。 夔牛部的人虽然退了,但这片森林未必安全。 而且厉无咎现在的状態,隨便一头低阶妖兽都能要他的命。 厉无咎咬紧牙关,强行运转起体內残存的一丝力量。 进住灵根中的木水之灵不断散发著柔和的治癒气息包裹著厉无咎。 火灵隨著噬心微微运转,在枯竭的经脉里艰难流转,像火星在乾草堆里穿行,隨时可能熄灭。 但至少还能用。 藉助这些残存的力量,厉无咎快速向前逃离。 最终,在近一个时辰后,厉无咎终於撑不住了,他找到一处林木茂盛之地强行施展土遁术钻到了地下。 在地底深处,厉无咎將无相骨面展开,又布置数道隱蔽禁制,而后將储物袋中所剩的丹药一股脑吞下,沉沉睡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地底洞窟復灵苏,三千银白蜕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六章 地底洞窟復灵苏,三千银白蜕青丝 黑暗。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厚重的,压实的,带著泥土腥气和腐烂味的黑暗。 空气凝滯,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缝隙里缓缓移动,带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凉意。 厉无咎睁开眼。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暗色,过了几息才渐渐適应。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包裹感,身体被什么东西缠著,不紧,但密密实实。 微微动了动手指,触感是粗糙中带著韧性的植物纤维。 还有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暖流正从那些纤维里渗透进来,流进皮肤,缓慢地滋养著乾涸的肌肉和骨骼。 藤蔓。 眨了眨眼,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没死。 厉无咎试著深吸一口气,胸口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右肺的位置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每次扩张都伴隨著滯涩和闷痛。 他放缓了呼吸的节奏,改成细长而轻浅的吐纳。 意识沉入体內。 首先探查的是经脉。情况比预想的糟,也比预想的好。 糟的是损伤的深度和位置。 主要的十二条正经,有七条都带著明显的“断点”或“淤塞”。 尤其是右胸附近,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几乎被那道暗金色雷线彻底撕开。 灵元流经那里时,就像水遇到漏底的破桶,十成力道要散去六七成,剩下的也是散乱不堪,难以凝聚。 其他经脉也好不到哪去,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像是乾涸土地上的龟裂纹。 好的是,这些伤口边缘都在缓慢地“生长”著一种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薄膜。 薄膜很薄,脆弱得一口气就能吹破,但它確实在尝试连接断口,修补裂痕。 这是木灵的力量。 厉无咎继续內视丹田。 丹田的状况更直观。 原本应该饱满圆融,边界清晰的灵湖,如今缩小了近三成,道基边缘处布满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 存储在其中的灵元稀薄黯淡,像一潭即將乾涸的浑水,缓缓旋转时带著一种不稳定的滯涩感。 丹田壁的裂痕使得灵元每运转一周,都会有微不可察的散逸。 这意味著,厉无咎现在的灵元总量不仅大跌,恢復速度也远不如前,而且修炼时稍有不慎,就可能加剧裂痕,甚至导致丹田崩溃。 神魂的伤是隱性的。 厉无咎尝试將神识向外延伸,刚离体不到十丈,眉心深处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视野也微微发黑。 他立刻收回神识。范围大概只有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而且消耗极大,探查时伴隨著持续的隱痛。 这是根基受损的表现,不是靠灵元温养就能快速恢復的,需要特定的丹药或天材地宝,以及漫长的时间。 最后是本源。 不用细查,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空虚感和隱隱的衰老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燃血爆元丹和燃烧了他太多的精血和生命本源,这不是皮肉伤,是生命力的透支。 厉无咎感觉自己的躯壳像一株被过度抽取汁液的树木,外表或许还能维持,內里却已乾枯脆弱。 力量状態更是一塌糊涂。 修为原本是筑基巔峰。现在,灵湖里的灵力总量和凝练程度,勉强稳住,而且波动不稳,时强时弱。 背后的偽图腾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炽热活跃,交织著雷与火的纹路,现在冰凉地贴在皮肤下,没有丝毫回应。 尝试调动雷火之力,经脉里空空如也,只有残存的,带著麻痹感的雷霆余韵在伤口附近隱隱作痛。 噬心在平稳地跳动。 比昏迷前有力了一些,大约恢復了五成左右的机能。 但厉无咎能感觉到,这颗心臟自我封印了某种东西。 属於“净噬”的那种独特、霸道、极易被高阶修士感知的特质,被深深地隱藏了起来。 现在噬心跳动时散发的,只是一种相对精纯、但属性不显的生命精气。 五行之灵…… 念头刚起,木灵根位置,传来一点轻微的,带著怯意的悸动。 紧接著,一点柔和的翠绿色光晕,从厉无咎皮肤下透了出来。 光晕慢慢拉长、变形,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半透明绿色光晕构成的小鹿。 小鹿的形態还很模糊,四肢纤细,鹿角只是两个小鼓包,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一点点畏惧。 它从厉无咎的衣襟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然后轻轻一跃,落在他被藤蔓缠绕的胸口,低头用虚幻的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木灵。 五行之灵中代表“木”的精粹。 冰原环境严酷,木灵性喜生机,一直蛰伏不敢露面。 现在到了这生机勃勃的森林地下,它终於敢出来了,而且看起来,这些包裹他的,输送生机的藤蔓,就是它的手笔。 小鹿不会说话,但一股模糊的,充满善意的意念传递过来,夹杂著安全、帮助、生长之类的简单情绪。 厉无咎抬起还能动的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小鹿的额头。 触感冰凉而柔软,像碰到一团凝聚的晨雾。“谢了。” 他声音沙哑乾涩,像砂纸摩擦。 小鹿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抬起一只前蹄,指了指缠绕的藤蔓,又指了指厉无咎的身体,意念传来:“慢慢……好……” 厉无咎点点头。 木灵擅长滋养修復,有它在,至少能稳住伤势不恶化,並促进表层的癒合。 但更深层的经脉、丹田、神魂、本源之伤,不是单靠木灵生机就能解决的。 他得弄清楚现在的处境,以及手头还有什么资源。 心念一动,尝试打开储物袋。 神识消耗带来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但储物袋还是顺利打开了。 意识沉入那片独立的储物空间。 首先关注的是灵石。 之前在冰原消耗极大,但好在原本底子厚。清点下来,约莫剩有四五万。 这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在情况不明的地界,至少能保证一段时间的基本修炼和花销。 丹药……几乎耗尽了。 常用的疗伤、恢復、解毒丹药,瓶瓶罐罐都在冰原逃亡和最后搏命时吃光了。 只剩下几瓶品阶不高,对他目前伤势效果甚微的普通丹药。 材料倒是一大堆,但绝大多数是冰原特產。各种雷击木、阴雷石、冰煞结晶、蛮兽骨材、以及各部族交易来的零碎图腾材料。 这些东西在冰原或许有价值,在人类地界能卖多少,会不会惹来麻烦,都是未知数。 法器。 日月轮静静贴在右腕。这对轮刃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法器之一。 浊雷冥手在创出冰原那一剎受到一道雷线攻击,那道攻击几乎將厉无咎左手手臂震碎,但冥手却完好无损,不愧是魔族圣器。 紧贴在身上的雷角鎧甲早已失去力量还原成雷角,其光泽黯淡不少,虽未损坏但失去了一些本源力。 其他法器,几件顶阶、高阶、中阶的防御法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或灵力流失。 一些辅助性的飞行、隱匿、困敌法器,大多完好,但品阶不高。 还有大量杂物,从风语部换来的酒壶、赤铜部的金属锭、蝶蛊部的虫蜕、以及记录信息或用途不明的骨片、玉简、兽皮卷。 清点完资源,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灵石够用,法器虽损但底子还在,材料或许能变现。 最麻烦的是丹药空缺和伤势。 只能动用木灵腹中在净噬秘境收集的高等灵植了,如今炼不成丹,仅凭灵植本身的功效,有些暴殄天物。 不过疗伤要紧。 厉无咎轻轻挣动了一下,缠绕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鬆开,缩回四周的洞壁。 洞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湿滑的苔蘚和细密根须。 散发著淡淡的微光,提供照明和维持空气流通。这显然是木灵的手笔。 厉无咎支撑著坐起身。 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尤其是右胸和左腿,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他喘了几口气,慢慢適应。 地底洞窟不大,约两丈见方,高不足一丈。 是他昏迷前勉强用残余灵元开闢的,现在看来,木灵又进行了“装修”。 空气虽然不浑浊,但长期滯留下,还是能闻到泥土和自身伤口散发的淡淡腥气。 厉无咎盘膝坐好,让木灵吐出两种能快速恢復气血以及神魂之力的灵植,开始尝试运转功法。 灵元从枯竭的丹田流出,沿著还算完好的几条经脉缓缓运行。 过程滯涩无比,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经过一处伤损,灵力就消散一部分,运行到右胸时更是几乎断绝。 一个周天下来,吸纳的灵气微乎其微,大部分消耗在了对抗经脉阻力和填补散逸上。 两种灵植被厉无咎碾碎吞入腹中,温和的药力开始缓缓修復他的损伤。 他又尝试调动偽图腾。毫无反应,背后的皮肤一片冰凉。 雷火之力仿佛彻底沉睡,或者被伤势和法则变化暂时隔绝了。 噬心平稳跳动,提供著基础的生命力,但那股熟悉的,能够吞噬转化万般本源的“净噬”之力,被自我封印得很深,轻易无法触动。 只有木灵,那只翠绿色的小鹿,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膝头,仰著头,翡翠般的眼眸看著他,传递著温和的生机。 厉无咎停止了运功。他需要更系统的方案。 伤势必须优先处理。 表层的癒合靠木灵和时间的滋养。 经脉的断点、丹田的裂痕、神魂的损伤、本源的亏空,能够靠著灵植缓慢修復 冰原的追兵虽然暂时被镜界阻挡,但追寻净噬这个秘密的强大修士才是更大的危机。 这头白髮和这张脸太显眼。 必须改头换面,彻底融入。 厉无咎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储物袋。 无相骨面……那东西或许能用上。 但仅仅幻化,不够保险。或许…… 一个更彻底、更狠戾的念头浮现出来。 厉无咎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小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呦”了一声。 厉无咎低头看了它一眼,伸出手。小鹿跳上他的手掌。 “帮我个忙。”他声音依旧沙哑,“能不能把我这头髮,换个顏色。从头皮开始,要彻底的改变,不是幻术。” 长发因噬心缘故变成了如今的银白,厉无咎想到了木灵,它如今与木灵根融为一体,本身就与他本源相连,改变自身某些方面应该不难。 小鹿歪了歪头,翡翠眼眸眨了眨,然后点了点头。 它低下头,虚幻的鼻尖贴近厉无咎的额发。一点极其精纯的,充满生命力的翠绿色光点,从它眉心飘出,落在厉无咎的髮根。 一阵轻微的,麻痒的感觉传来。 厉无咎能感觉到,那光点渗入头皮,融入髮根,开始以一种温和但不可逆的方式,改变毛囊的色素。 这个过程会很慢,但一旦完成,就是真正的青发。 他看向洞壁上那些散发微光的苔蘚,又看了看掌心的小鹿和,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背上。 终於闯出了危机四伏的冰原,等待著他的將会是人材与更大的危机。 强者的注视是厉无咎最为头疼的事,他只想加速吞噬,变强,强到不再如此畏手畏脚躲躲藏藏。 洞窟里重归寂静,只有苔蘚的微光轻轻摇曳,映照著他沉默而坚毅的侧脸。 小鹿伏在厉无咎膝头,闭上了眼睛,继续催动著生机,一点点浸染那苍白的髮根。 第二百一十七章 无相骨面復有相,落魄风吹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七章 无相骨面復有相,落魄风吹弃自身 洞窟里没有昼夜。 苔蘚发出的微光恆定地亮著,时间在寂静和偶尔的滴水声中流逝。 厉无咎背靠著潮湿的洞壁,屈起一条腿,手边是摊开的几样东西。 无相骨面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入手冰凉,质地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薄如蝉翼,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灰白色。 但若是凝视久了,那表面仿佛会微微波动,映照出观者心底模糊的面容轮廓,隨即又消散,恢復空白。 上古妄兽的面骨所制,天生带有欺诈,变幻,以及隱匿的稟性。 旁边是一柄样式古朴,剑鞘暗青的长剑秋水剑,寻常的中阶法器,剑身清冽如秋水,灵力传导尚可,胜在不起眼。 再旁边,是一套叠放整齐的白色棉布长袍,质地普通,没有任何纹饰。 木灵化成的小鹿蜷在厉无咎脚边,已经睡著了,呼吸间有极淡的绿色光点逸散。 厉无咎的目光在骨面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夔牛部与那两名战士关於人族修士的对话,在厉无咎脑海中浮现。 还有更早之前,在风语部吞噬的那两名结丹修士。 他们深入冰原,目標明確,就是自己。 白色长髮,冷峻眉目,身上挥之不去的冰原气息和净噬真君遗留的那一丝道韵,在这些人眼中,恐怕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醒目。 厉无咎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指腹下的皮肤因为长期失血和伤势未愈,显得有些苍白冰凉,骨骼轮廓清晰。 眉眼间的线条习惯性地绷紧著,即便面无表情,也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锐利和戒备。 这张脸,不能要了。 幻术改变? 无相骨面確实能做到。 以厉无咎目前的状態,催动骨面基础的幻形之力,改变容貌、微调气息,骗过筑基乃至於结丹修士,或许可行。 但遇到高阶结丹修士,甚至是元婴呢?遇到那些修炼了特殊瞳术,或者神识敏锐的修士呢? 骨面的幻术高深,但以厉无咎如今的修为根本动用不了深层的力量。 况且幻术並非真正的改变。一旦被看破,徒添麻烦。 厉无咎需要的是彻底的,从肉身根源上的改变。 让这张脸,这个身份,从物理层面上“消失”。 剥离脸皮,融合骨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厉无咎自己都停顿了一瞬。 不是犹豫,是评估。 评估成功的可能,评估要承受的痛苦,评估失败的风险。 毁容是小事,最坏的结果是面部骨骼被骨面反噬同化,变成非人非兽的怪物,或者神魂被妄兽残留的混乱意志侵蚀。 但很快,厉无咎就有了决断。 风险可控。 有噬心在,可以镇压可能存在的妄兽残念,並协调融合过程。 有木灵在,能提供持续的生机,保证他在剥离脸皮和融合过程中不会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死。 骨面本身是无主之物,炼化难度取决於他的决心和承受力。 至於痛苦……这个词在厉无咎这里再不过寻常了。 拿起无相骨面,厉无咎贴在脸上试了试。 冰凉的感觉瞬间浸透皮肤,面具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试图贴合。 將其取下。 然后,厉无咎取出了一个小玉瓶。 里面是“麻痹散”,本来是他初期炼毒时以防万一炼製的小玩意,能短暂麻痹局部神经。 药效对筑基修士的身体能起多大作用,不好说,但总比没有强。 厉无咎脱下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皮肤上还残留著大量新旧伤痕,右胸那个贯穿伤虽然表面癒合,但凹陷的疤痕依然触目惊心。 他盘膝坐好,將玉瓶里的淡黄色药粉倒在掌心,掌心水灵元匯聚,调成糊状。 木灵醒了,凑过来,翡翠眼眸里带著担忧。 “没事。”厉无咎说,声音平静。“等下持续给我输送生机。” 小鹿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呦”了一声,洞壁上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游走过来。 几条柔韧的藤条轻轻环住他的额头,后颈和下頜,既提供支撑,也起到固定作用。 更多的藤蔓贴在他后背、胸口,隨时准备注入生命精气。 厉无咎將那麻痹药糊涂抹在脸上,重点照顾额头、颧骨、下頜边缘。 药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和麻木感,但很快就被皮肤吸收,效果……聊胜於无。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泛起一丝微弱但凝练至极的金灵气。 指尖抵在左侧太阳穴上方,髮际线边缘。 然后,用力划下。 嗤。 皮肉被割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洞窟里清晰可闻。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瞬间刺穿那点可怜的麻痹感,狠狠扎进脑仁。 厉无咎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但头部被藤蔓牢牢固定住,没有晃动。 他控制著呼吸,指尖稳定地继续移动,沿著预设的轮廓线,从太阳穴到耳前,再到下頜角。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著脖颈流下,温热黏腻。 他没有停。 指尖转到右侧,重复同样的动作。然后是额头髮际线,鼻樑上方,人中,下巴底部。 整个过程,厉无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额角的冷汗和迅速失去血色的嘴唇,显示著身体承受的极限痛苦。 木灵紧张地在他肩头跳动,翠绿的光晕不断洒落,渗入伤口边缘,试图止血和减轻痛苦。 但剥皮的痛楚更多源於神经,生机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徵。 当整个面部皮肤与下方肌肉,骨骼的粘连被一点点割断。 剥离时,那种痛楚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切割伤,变成了某种深入骨髓,搅动神魂的酷刑。 视野开始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血腥味衝进鼻腔。 终於,最后一点粘连在鼻尖下方的皮肤被分离。 厉无咎的右手,捏住了那块边缘翻卷,沾满鲜血的,属於自己的脸皮。 他看了一眼,上面还残留著熟悉的五官轮廓,嘴角微微上扬,鲜血淋漓的样子配合他的笑容宛如魔鬼。 火焰忽然在厉无咎手中升腾而起。 那张熟悉的脸在烈焰中焚烧,枯卷,最后化成了飞灰。 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隨后因为神经末梢的彻底分离,反而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空洞的灼烧感和麻木。 鲜血从失去皮肤保护,裸露在外的鲜红肌肉和白色筋膜上不断渗出,滴落。 厉无咎的脸,此刻是一个血肉模糊,能看到部分面骨的恐怖景象。 没有停顿,哪怕一息。 左手抓起旁边冰凉的无相骨面,直接按在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骨面接触到血肉和骨骼的瞬间,灰白色的材质仿佛活了过来,边缘迅速软化,延展。 像一层粘稠的水银,紧密地贴合上每一寸裸露的肌理和骨骼表面。 彻骨的冰凉取代了灼痛,但那冰凉中带著强烈的吸吮感,它开始贪婪地抽取厉无咎的精血,以及更深层的神魂之力。 厉无咎闷哼一声,感觉身体迅速虚弱下去,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立刻催动噬心。 咚。 沉缓有力的心跳声在胸腔內响起,一股精纯而强韧的力量从心臟泵出,涌向面部。 这股力量带著镇压和协调的特性,一方面强行遏制骨面过度贪婪的抽取。 另一方面引导被抽取的精血和神魂之力,以一种特定的,缓慢的节奏,与骨面本身进行渗透、交融。 噬心之力像一位冷静的工匠,而骨面是等待塑形的胚材,他的精血和神魂是粘合剂。 木灵的生机则源源不断注入,维持著面部血肉组织的活性,防止它们在融合过程中坏死去。 同时也在滋养著厉无咎急速亏空的身体本源。 融合开始了。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 厉无咎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专注,用意志引导噬心之力,抵抗骨面本能的侵蚀同化。 並將自己的生命印记一点点烙进这张上古妄兽的面骨之中。 时间失去了意义。 第一日,剧烈的排斥反应。 骨面內残留的,属於上古妄兽的混乱 变幻的微弱意志,与厉无咎坚定 冰冷的意志发生碰撞。 他感到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扭曲怪诞的面孔和嘶吼在识海边缘闪烁。 噬心持续跳动,將这些杂音和混乱死死镇压,粉碎。 第二日,排斥减弱,融合加深。 骨面开始真正与他的面骨贴合,材质逐渐变得不那么冰冷,带上了一丝身体的温度。 抽取精血和神魂的速度放缓,但消耗依然巨大。 厉无咎的气息微弱。 木灵几乎將自身大半的生机都灌注了进去,小鹿的形態都黯淡了不少。 第三日,融合进入最后阶段。 骨面不再是外物,开始与面部骨骼 肌肉,甚至细微的神经產生初步的连接。 厉无咎能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存在”长在了自己脸上,他尝试微微牵动嘴角,那“存在”给出了微弱的响应。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全神贯注。 当第四日来临,苔蘚微光仿佛亮起新一个周期时,厉无咎睁开了眼睛。 脸上覆盖的骨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灰白平滑的空白,而是呈现出正常的皮肤色泽,略显白皙,但透著健康的润泽。 它严丝合缝地覆盖著面部,边缘与髮际、耳廓、下頜的衔接处天衣无缝,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厉无咎伸手摸了摸。 触感温热,与真实皮肤无异,按压下去能感觉到下方骨骼的硬度,也有正常的弹性。 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但能通过触感和肌肉牵动的感觉,大致勾勒出一张新的面孔轮廓。 五官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眉形平缓,鼻樑挺直但不过分锐利,嘴唇的厚度適中。 整张脸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带著几分书卷气,眼神…… 厉无咎对著空气中虚虚聚焦,调整著眼底的神采,將惯有的冰冷锐利尽数敛去,换上一种温和的,略带好奇和靦腆的神色。 成功了。 无相骨面已经初步炼化,与他的面骨血肉相融。 这不再是幻术,而是真实的,属於厉无咎的脸。 接下来是头髮。 木灵休息了一日,恢復了些许精神,便持续加速,改变发色。 这个过程相对温和,但耗时更长。 小鹿每日定时將凝聚的草木精粹和木灵根本源,化作细微的绿色光点,渗透进厉无咎的头皮毛囊。 光点不改变头髮的结构,只作用於色素。 苍白的髮根,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逐渐染上墨青色。 十余日过去,当厉无咎將长发拢到身前查看时,原本的银白已被深邃的,泛著健康光泽的墨青色取代。 发质似乎也因木灵精粹的滋养,变得更为柔顺坚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 伤势在木灵持续滋养,和两种年份在八百年左右的灵植调养下,表层基本无碍,但经脉丹田的深层隱患依旧。 不过行动已无大碍。 换上那套白色棉布长袍。 袍子宽大舒適,样式简单,正合厉无咎如今想塑造的“落魄散修青年”形象。 將秋水剑悬在腰间,剑柄的样式也很普通。 最后是气息调整。 厉无咎运转噬心与骨面,但刻意改变了灵元的运转路线和外在表现。 丹田內稀薄的灵元被引导出,经过特定的经脉时,被刻意掺入了木灵提供的温和木属精气,以及炼体功法本身最基础的那一丝火意。 最终透体而出的灵元波动,呈现出一种以木为主、火为辅的,温和而略显生机勃勃的双属性特质。 强度则被厉无咎稳稳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准。 走到洞壁一处较为平整,苔蘚微光映照清晰的地方,厉无咎对著那模糊的反光,调整自己的神態举止。 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带上一点不经意的懒散。 眼神放空片刻,再聚焦时,只剩下温和与些许初入世的懵懂。 嘴角习惯性下抿的线条鬆开,练习著勾起一个浅淡的,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走路的步伐放慢,步幅减小,显得不那么有目的性。 一遍,两遍,十遍。 厉无咎像打磨法器一样,打磨著这个新身份的一切外在细节。 直到对著反光中那个白衣青发,面容温和,眼神清澈又略带拘谨的青年形象时,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 厉无咎的气息彻底收敛,冰原的凛冽、净噬的霸道、亡命徒的凶狠,全部被深深埋藏。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出身不明、修为不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散修青年。 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將可能会暴露冰原来歷的敏感材料收入最底层,上面摆上灵石,普通丹药和几样修仙界可能常见的低阶材料。 然后,厉无咎挥手撤去了洞窟入口遮蔽禁制。 外面,是陌生的森林,陌生的天地,和未知的前路。 厉无咎整理了一下袍袖,握住腰间的剑柄,手掐法诀一跃而起。 地面洞口的光线有些刺眼,厉无咎微微眯起了眼,那神態,恰到好处地像个久居暗处,初见天光的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妖雾森林潜藏隱,拨云见日洞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八章 妖雾森林潜藏隱,拨云见日洞察明 走出洞窟,光线並不强烈。 上方是层层叠叠的树冠,將天光滤成一片朦朦朧朧的,带著淡绿色的晦暗。 空气潮湿,混杂著泥土腐叶与一股难闻的腥臊气息。 妖气。 不同於冰原冰煞那种无孔不入的侵蚀感,也不同於雷霆的狂暴。 这里的妖气更沉,更稠,像一张无形的,布满古老规则的网,笼罩著整片森林。 它並不主动攻击外来者,但每一个身处其中的生命,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张网的存在,以及那种森严的,不容逾越的秩序感。 此刻的厉无咎,站在洞口,微微仰头,感受著周围的环境。 木灵已经回到了木灵根內,但通过灵根,厉无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草木传来的,模糊的情绪波动。 警惕,好奇,还有对那瀰漫妖气的本能顺从。 厉无咎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將神识缓缓铺开,控制在周身三十丈左右,这个距离既能提供一定的预警,又不至於因过度消耗引发神魂隱痛。 同时,他脸上那张与骨骼血肉相融的无相骨面,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极淡的,与周围环境相融的“无害”与“隱匿”气息。 这不是主动催发的幻术,而是骨面材质本身具备的欺诈特性,如今成了厉无咎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腰间的秋水剑,確认一切如常,然后迈步向前。 脚下的腐殖层很厚,踩上去鬆软无声。周围是几人合抱粗的巨树,树皮斑驳如鳞,藤蔓蟒蛇般缠绕垂落。 光线昏暗,视野受阻。 厉无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在实处,眼睛和耳朵保持著高度的警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在一处裸露的树根旁停下了脚步。 树根旁的泥地上,印著一个清晰的足跡。 不是人足,也不是寻常兽类。 形状近似蹄印,但更大,足有脸盆大小,深深陷入泥土,边缘带著焦黑的痕跡,似乎残留著微弱的热力。 足跡指向森林深处。 厉无咎蹲下身,用手指虚按在足跡边缘,没有触碰。 一股淡淡的,暴烈而灼热的气息传来。“火行妖兽,体型不小,过去不超过两日。”他心中判断。 继续前行。 不久,厉无咎又看到一处异状。 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切断,断口光滑平整,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器一挥而过。 切面没有焦痕,残留著一丝锐金之气。断树倒伏的方向一致,指向某个方位。 利器?妖族很少使用如此规整的利器,更多依仗爪牙天赋。 是人族修士的剑气?还是妖族中某些特殊族群的手段? 厉无咎在这片区域仔细搜寻,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些刻痕。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符號或图案,线条粗獷古朴,透著一种原始的祭祀意味。 刻痕很新,树液尚未完全凝固。 妖族的祭祀標记。 厉无咎皱了皱眉,將这几个发现记在心里。 这里並非纯粹的蛮荒之地,妖族有自己的组织和活动规律。 又走了半日,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厉无咎立刻停下,屏息凝神,藉助木灵对草木的沟通,感知前方。 草木传来模糊的恐惧和死亡情绪。他放轻脚步,藉助树干和藤蔓的阴影,缓缓靠近。 血腥味的源头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躺著一具尸体。 那东西大致有著类人的轮廓,能分辨出头颅,躯干和四肢,但体型比常人魁梧一圈,接近一丈。 皮肤是粗糙的青灰色,布满细密的鳞片。头颅类似狼,但额头生有一根短小的黑色独角。 身上套著简陋的,用某种兽骨和藤蔓粗糙捆绑而成的骨甲,此刻骨甲碎裂,胸口有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边缘焦黑,似乎是雷电或火焰类法术造成的。 尸体手中还握著一柄粗糙的石斧。 妖兵。 而且是半化形的妖兵。 尸体周围一片狼藉。 地面被犁出数道深沟,周围的树木上有焦痕,剑痕和钝器撞击的痕跡。 打斗很激烈,时间很近,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厉无咎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跡。剑痕细密凌厉,残留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带著人族修士功法特有的“炼製”过的精纯感,与妖族天生狂野驳杂的妖力不同。 钝器撞击处,则残留著金属法器的沉重感。 是人族修士乾的。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人,配合默契,迅速击杀了这名妖兵。 他走到妖兵尸体旁,仔细检查。 伤口致命,一击毙命。修士下手果断,没有拖泥带水。 妖兵身上的骨甲和石斧材质普通,没有搜刮价值。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白玉简,將现场痕跡、妖兵形貌、残留灵力气息等特徵粗略记录下来。或许日后有用。 做完这些,厉无咎没有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空地。 判断更清晰了,此处已深入妖族实际控制区,但靠近其势力范围的边缘。 人族修士会偶尔越界,或狩猎,或探查,或执行某些特定任务。双方在此地存在小规模衝突。 这对厉无咎而言,既是风险,也是指引。 跟著人族修士活动的痕跡走,或许能更快找到边界。 接下来的日子,厉无咎开始了在妖雾森林中的谨慎穿行。 白天,他主要依靠木灵的天赋。 小鹿虽然不能长时间在外,但它能通过灵根,將自身对草木生机的敏感感知传递给他。 这厉无咎他能提前“感觉”到前方较大范围內的生命气息强弱和大致属性。 哪片区域生机浓郁但带著暴虐,可能是强大妖兽巢穴,哪片区域生机平稳但潜藏著阴冷,可能棲息著毒虫或善於潜伏的妖物,哪片区域相对“乾净”。 厉无咎就像手持一份模糊的生命力地图,不断调整路线,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红区。 赶路时,他脸上的骨面自然散发的隱匿气息起了不小作用。 一些感知不敏锐的低阶妖兽,往往在他接近到一定距离时,才会有所察觉,但那时厉无咎通常已经凭藉木灵的预警提前绕开或隱匿。 偶尔避无可避,与某些巡弋的低阶妖兽如体长过丈的妖化山猫,成群的血眼蝠,近距离遭遇,那些妖兽在看到他时,眼中往往会闪过一丝疑惑和犹豫。 骨面的欺诈特性让它们本能地觉得这个“东西”气息古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又隱隱带著一丝让它们心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上位威压。 这或许是幻蜃雷龙角残留的,已融入他气息的极淡龙威。 这份迟疑,给了厉无咎迅速脱离的时间。 他没有选择动手,因为任何战斗都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存在。 有一次,厉无咎在黄昏时分,远远看到了一队真正的“巡林妖”。 那是五名著装相对统一,穿著简陋皮甲,手持骨矛或木弓,队列整齐的类人妖族,在林中匀速行进,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们身上的妖气比之前那死去的妖兵凝练不少,显然训练有素。 厉无咎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藏身於一丛茂密的,带著天然迷惑气味的蕨类植物之后,藉助昏暗的光线和骨面的隱匿,直到那队巡林妖远去,才悄然离开。 夜间,厉无咎不再赶路。会寻找相对隱蔽的树洞、岩缝,或者乾脆让木灵催生藤蔓编织一个临时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遮蔽所,躲进去调息修炼。 主要目的是恢復。运转的基础周天,温养受损的经脉和丹田,虽然进展缓慢,但能感觉到那一丝丝的修復。 木灵也会在夜间出来活动,吸收月华和草木精气,反哺自身和他。 途中,厉无咎也並非毫无收穫。凭藉木灵对草木精华的敏锐,他发现並採集了几种颇为罕见的灵草。 一种开著七色小花,夜间会发出微光的“夜荧草”。 一种叶片形如剑刃,边缘带著细密金线的“金线兰”。 还有生长在腐烂树桩上,形似灵芝但通体漆黑的“阴芝”。 其中蕴含的草木精气颇为精纯,对木灵和他目前的伤势都有微弱的滋养之效。 厉无咎小心採集,放入玉盒封存。 日子一天天过去。 厉无咎穿过了更茂密的丛林,渡过了一条妖气森森的,棲息著巨大阴影的河流,翻越了雾气繚绕的山脊。 周围的妖气,开始以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变淡。 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也在缓慢减轻。 人族活动的痕跡,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 先是偶尔发现的,灵力耗尽后废弃的低阶符籙碎片,上面的硃砂纹路已经黯淡。 然后是在某处战场边缘找到的半截断裂的飞剑剑尖,材质普通。 接著是某些被法术焚烧过的,明显是人族风格衣物材料的灰烬。 甚至在一处水源附近,他还看到了简易的,人为布置的预警小禁制痕跡,虽然粗糙,但思路是人族修士惯用的。 厉无咎知道,方向没错。边缘快到了。 这一日午后,他正沿著一条乾涸的溪谷向上游行走。 溪谷两侧岩石嶙峋,植被相对稀疏。 木灵传来预警,前方约千丈外,有较强的生命波动,而且不止一道,气息……驳杂,带著明显的血腥气和疲惫感。 厉无咎立刻停下,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攀上溪谷一侧的岩壁,藏身於一块凸起的岩石之后,收敛所有气息,只將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去。 很快,景象映入感知。 溪谷上游一处稍微开阔的乱石滩上,有五个身影。 是人。 终於见到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搜魂抽灵沧澜洲,大齐皇朝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一十九章 搜魂抽灵沧澜洲,大齐皇朝云梦泽 溪谷上方的景象清晰起来。 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著款式相同的湛蓝色劲装,袖口用银线绣著波浪般的花纹。 他们围著一头受伤的妖兽,那东西比寻常熊羆大了两圈,肩高近丈,浑身黑毛如铁针。 背部覆盖著天然的,岩石般的厚重角质层,此刻那角质层有多处崩裂,渗著暗红色的血。 铁背暴熊,二阶妖兽里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种类,相当於人族筑基后期修士,只是灵智不高。 这头熊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动作迟缓,左眼是个血窟窿,吼声带著痛楚和暴怒。 围攻它的五人也並不轻鬆,个个身上带伤,气息不稳。 为首的是个手持摺扇的青年,面色有些发白,筑基后期修为,摺扇挥动间带起道道锋利的水刃,勉强牵制著暴熊的主要攻击。 另外两个筑基初期的男修在一旁策应,一个用土墙术抵挡熊掌拍击,一个催动飞剑寻隙攻击。 两个炼气巔峰的女修离得稍远,不断释放冰锥、藤蔓之类的低阶法术干扰,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灵力快见底了。 战斗僵持,双方都在消耗。 厉无咎在岩壁上静静看著。 观察了几息,心中有了计较。 他轻轻从岩壁上滑下,落在溪谷边缘,然后朝著那片乱石滩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刻意发出轻微的砂石摩擦声,让对方提前察觉他的到来。 果然,在厉无咎接近到约百丈时,那手持摺扇的青年猛地转过头,摺扇一摆。 一道水刃不再射向暴熊,而是斜斜斩在厉无咎前方三步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沟。 “站住!”青年喝道,眼神锐利而警惕,上下打量著厉无咎。 其他四人也暂时放缓了对暴熊的攻击,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看向这边。 厉无咎依言停下,站在安全距离外,拱手行了一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些微不安和歉意的温和笑容: “诸位道友,打扰了。在下在山林中迷路多日,请问此地方位何处?该如何走出去?” 他的声音清朗,配合著那张人畜无害的年轻面容和筑基初期的温和木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偶然闯入险地,有些狼狈的散修青年。 那青年眉头微皱,目光在厉无咎的白袍,腰间的秋水剑上扫过。 又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眼中的警惕稍减,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倨傲却明显起来。 一个筑基初期,衣著普通,佩剑平平,独身在此,多半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 其中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约莫二十出头模样,见厉无咎態度客气,便开口道: “这里是云梦泽外围的黑木林,属澜沧州地界。道友从何处来?怎会独自深入到此?” 她语气比那青年稍好,但也带著审视。 厉无咎按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脸上的表情带上一丝后怕和无奈: “在下凌霜,来自东南青嵐山凌家。月前家族遭遇兽潮衝击,我与族人失散,慌乱中逃入山林,不知不觉就迷路了,辗转到了此处。” “青嵐山?凌家?” 那持扇青年嗤笑一声,语气不耐,“没听过。想来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家族。既是散修,速速离开,莫要在此碍手碍脚,惊扰了我们的猎物!” 他说话间,那铁背暴熊因压力稍减,又咆哮著试图衝来,被他挥扇引动水流勉强挡住。 脸色更白了一分,显然不想多生事端,更看不上厉无咎这点“微末”修为可能提供的助力。 厉无咎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驱赶和轻视,又上前半步,脸上適当地露出急切: “道友见谅,在下实在迷失太久,不知离此最近的城池在何方?该如何走?还请指条明路。” “聒噪!”那青年彻底不耐,见林泉还不走,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掐诀,右手摺扇朝著厉无咎方向虚虚一点! 嗤! 一道拇指粗细,晶莹剔透却边缘锋利的水箭凭空凝聚,带著破空声,直射厉无咎面门! 速度不快,显然意在警告驱赶,而非致命,但若被击中,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光也难免受损,狼狈是肯定的。 就在水箭射至厉无咎身前三尺时,厉无咎动了。 不是躲闪,不是格挡。 他脸上的温和与急切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如同深潭古井,不起波澜,却冰冷彻骨。 本来想提前適应一下这副面容的温和与礼貌。 厉无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射来的水箭,轻轻一握。 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没有剧烈的声响。 那支水箭在他掌心前三寸处,无声无息地溃散,化作一蓬细密的水雾,被厉无咎五指间流转的一股无形之力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支水箭从未存在过。 “好不容易礼貌一次,我就不该跟你们废话!”厉无咎拍了拍手露出標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持扇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四人也齐齐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徒手,无灵力波动,轻描淡写化解一道筑基后期修士发出的水箭术法?这…… 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回神,厉无咎已经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骤然暗了下去。 不是光线消失,而是所有的“存在感”被瞬间抽离。 声音仿佛被无形的手掐灭,风声、溪流声、暴熊的喘息、甚至几人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变得模糊遥远,最终沉寂。 光线还在,但变得粘稠凝滯,失去了照亮事物的意义,只剩下空洞的明暗对比。 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十丈內的任何细节,只有一片虚无。 无映之渊。 得自净噬秘境深处那诡异空间感悟,结合自身神魂特性创出的领域雏形。 在此领域內,隔绝內外感知,吞噬光线声音,製造绝对的“无”之环境,对领域內敌人的神识和五感造成极大干扰和压制。 以厉无咎目前的神魂状態和修为,只能维持短短一刻钟左右,范围十丈,且消耗不小。 但,足够了。 就在五人因环境骤变而心神剧震、神识受制、眼前一片空洞茫然。 连灵力运转都出现剎那滯涩的瞬间,厉无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修为不再掩饰,磅礴的灵元混合著远比同阶修士凝练坚韧的神魂力量,轰然爆发。 他首先出现在那持扇青年面前,右手食指快如闪电,点向其眉心。 青年眼中还残留著惊骇,勉强想抬扇格挡,动作却慢如蜗牛。 指尖触及皮肤,一股冰冷尖锐的神魂之力强行突破其识海防御,瞬间將其意识震晕。 紧接著,厉无咎身形连闪。 左手並指如刀,精准斩在另一名筑基初期男修后颈,灵元透入,封闭其经脉窍穴。 右脚横扫,带著千钧之力,將最近的一名炼气巔峰女修扫飞,撞在岩壁上晕厥过去。 最后两名修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颈部或后脑传来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三息。 从发动无映之渊,到五人全部倒地昏迷,只过了三息。 那头铁背暴熊也被领域波及,茫然地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隨即被厉无咎隨手一道凝练的火指弹烧成灰烬。 厉无咎站在倒地的五人中间,面色平静,呼吸都未见急促。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持扇青年,这是最有价值的目標,出身中等家族。 知道的应该最多,而且修为最高,神魂相对强韧,能承受更深度的搜魂。 没有耽搁。厉无咎直接走到青年身边,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其头顶天灵。 噬心跳动,一股精微的力量分出,顺著他的手臂涌入青年头颅,护住其神魂核心,避免在搜魂过程中直接崩溃。 同时,厉无咎冰冷而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切入对方的识海记忆之中。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信息,如同被强行打开的卷宗,在厉无咎意识中飞速流淌。 澜沧州,云梦泽,黑木林……临沧城……玄月宗……镇海侯府……州府……秋獮大典……大齐二十三州……皇朝底蕴…… 大量信息冲刷而过。 厉无咎重点记忆关於地理位置,势力分布,当前大事件以及修行常识的部分。 至於这青年的个人恩怨、家族琐事、修炼功法细节等,他快速掠过,只留了个大概印象。 搜魂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 当厉无咎收回手掌时,那青年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虽然未死,但神魂已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即便醒来,也多半会神智受损,修为大跌。 信息已经足够。厉无咎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五人。 他走向那名筑基初期的女修。 根据搜魂得知的信息,此女是那青年的堂妹,身具不错的火土木灵根。 厉无咎蹲下身,右手伸出,五指指尖冒出五缕极其细微,却锋利冰冷的气息。 指尖轻轻按在女修小腹丹田位置,灰色气息无声渗入。 女修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厉无咎面无表情,指尖缓缓移动,如同最熟练的屠夫在剥皮取骨。 女修的皮肤和肌肉被灰色气息无声切开,没有流多少血,切口整齐。 很快,丹田部位被打开一个不大的口子,三根氤氳著光芒、形態不断微微变化的虚影,她的灵根本源暴露出来。 厉无咎左手闪电般探入,五指一攫,將那虚影硬生生从女修丹田中“抓”了出来! 虚影在他掌心挣扎,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他看也不看,直接將这团灵根本源塞入口中,喉咙滚动,吞咽下去。 灵根本源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骤然炸开,疯狂衝击著他的五臟六腑和经脉。 但下一刻,噬心跳动,一股强大的吸摄和碾磨之力传来,將那团外来灵根本源牢牢束缚压缩。 然后如同石磨碾豆般,开始將其粉碎分解,提纯。 剥离掉其中属於原主的生命印记和杂乱属性,只留下最精纯的本质。 这股精纯的本源,被噬心引导著,流向厉无咎自身那残缺的,只有五六成完整的火土灵根。 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厉无咎那黯淡残缺的火土灵根开始贪婪地吸收,融合这些同源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完整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丝本源被吸收,厉无咎感觉自己的火灵根传来一种饱胀和雀跃感,完整度从五成左右,提升到了约莫七成。 如法炮製,走向另一名筑基初期男修。 此人身具水木土灵根。同样的手法,剥离,吞噬,由噬心碾碎提纯,反哺自身。 他的土灵根提升到了接近八成。 第三名炼气巔峰的男修,也有一点微弱的火灵根资质,虽然品质远不如前两人,但蚊子腿也是肉。 吞噬之后,火灵根再增少许,接近七成半。 剩下两人包括那持扇青年和另一名炼气女修的灵根属性与他自身已补全的灵根重复水、木。 同样被吞噬。 虽然其他灵根已经修復,但依然可以继续吸收,到最后会蜕变成什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做完这些,厉无咎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五人。 灵根被强行剥离,丹田已毁,即便不死,也已是废人,且活不了多久。 他伸出左手,掌心皮肤下,一缕暗沉阴秽,偶尔窜过一丝细微雷光的黑色气流缓缓渗出。 浊雷冥手。 魔族圣器,亦可拘押神魂,冥手分別对著五人额头一抓。 五道模糊的,挣扎惨叫的虚影被硬生生从他们头顶抽出。 那是他们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 冥手黑气一卷,將五道神魂禁錮,压缩,最终化作五颗米粒大小,不断扭曲的灰色光点,没入厉无咎左手掌心消失不见。 日后或可用於餵养炼尸,或修炼某些阴毒术法,或作为一次性消耗品。 地上,只剩下五具迅速失去温度,眼神空洞的尸体。 厉无咎站起身,体內因吞噬灵根和施展秘术而有些激盪的灵元缓缓平復。 火灵根七成半,土灵根八成。距离五行灵根彻底补全圆满,只差最后两三成了。 噬心传来满足的搏动,似乎对这种掠夺补全自身的方式颇为受用。 尸体很快被处理乾净。 厉无咎快速將五人身上有价值的物品收起,粗略检查,东西不多,档次也一般,但聊胜於无。 做完一切,他立刻离开了这片溪谷,朝著西北方向,临沧城的方向快速行去。 但没走出多远,厉无咎身形一顿,藏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之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后方和四周。 不对劲。 这五人虽是中等家族子弟,但敢深入黑木林狩猎二阶妖兽,身上或许有家族长辈留下的某些隱秘追踪或保护手段。 方才的搜魂和吞噬,动作虽快,但难保没有引起什么波动。 尤其是抽取生魂时,虽然浊雷冥手有遮掩之效,但若附近有修为高深,尤其擅长神魂感知的修士,未必不能察觉异常。 他现在的状態,远未恢復巔峰。 一旦被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盯上,麻烦就大了。 必须更加小心。 厉无咎没有再急於赶路,而是改变了策略。 白天隱匿行踪,藉助木灵感知和骨面隱匿,专挑妖兽稀少,地形复杂的路线缓慢移动。夜间则彻底潜伏,不泄露丝毫气息。 如此,又在黑木林中潜行游走了近十日。 期间,厉无咎確实感觉到两次隱晦的神识扫过林区的波动,那神识强大而冰冷,带著审视的意味,至少是结丹修士。 他都提前藉助骨面,与木灵预警巧妙避开,未被发现。 终於,在这一日午后,厉无咎站在一处较高的山脊上,透过稀疏的林木,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 那巍峨连绵的城墙轮廓,以及上空隱约繚绕的,属於人族聚集地的磅礴生机与驳杂灵气。 临沧城。 厉无咎摸了摸脸上那已然成为身体一部分的温和面容,又看了看自己墨青色的长髮和朴素的白色长袍,眼神深邃。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秋水剑掛在最顺手的位置,迈步下山,朝著那座陌生的巨城走去。 步伐稳定,眼神重新调整回那个温和略带靦腆的散修青年“凌霜”该有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章 风尘僕僕入临沧,巍峨如山修仙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章 风尘僕僕入临沧,巍峨如山修仙城 山脊到城墙,看著不远,但厉无咎並未飞行,而是走了两个多时辰。 看上去风尘僕僕有些狼狈。 路渐渐从林间兽径变成了夯实的土路,又变成了铺著青石板的官道。 道上行人车马开始多了起来。 有赶著牛车,车上堆满兽皮药材的凡人猎户,风尘僕僕,背著包袱行囊的商旅。 更多的则是三三两两,气息各异的修士。 修为高低不等,从炼气三四层到筑基中后期都有。 偶有一两道隱晦但强大的气息掠过,那是结丹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或者被低阶修士簇拥著。 厉无咎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收敛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气息,配合骨面將修为稳稳调在筑基初期,配合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和朴素的白衣。 看起来就像一个初次离家,前来边境大城碰运气的普通散修青年。 隨著靠近,城墙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墙不是凡俗的青砖砌成,而是用某种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巨石垒就,巨石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符文,隱隱有灵光流淌。 墙高超过百丈,巍峨如山峦横亘。 城门洞开,分左右两道,各有四名甲士守卫。 城头楼台中配有重型聚灵炮,破灵巨弩等大杀器,结丹修士都得按下遁光乖乖步行入城。 左侧门人流稀少,但进去的人大多衣著光鲜,气息沉稳。 右侧门则排起了长队,多是像凌霜这样的散修,小商贩或是远道而来的凡人。 厉无咎排在右侧队伍末尾,默默观察。 守卫的甲士都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身披制式灵甲,手持长戟,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城的人。 他们身边各立著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朦朧,任何人经过镜前,镜中都会映出其身形,並无其他异常。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厉无咎前面一个赶著驮兽的炼气老修士时,守卫检查了驮兽上的货物,收取了几枚下品灵石作为“货税”,便放行了。 “下一个。”守卫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 厉无咎走上前。 守卫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户牒。” 厉无咎脸上適当地露出一点茫然:“户牒?什么户牒?” 守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不善,上下重新打量他:“你不是大齐子民?从何处来?报上名来!” “在下凌霜,家族遭了兽潮,流落至此……”厉无咎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解释,语气诚恳。 “没有户牒,就是外来者。”守卫打断他,语气公事公办,“入城需缴纳灵石,一百枚下品灵石,可在城內停留三日。三日后若需续留,需到城守府另行办理『暂居令』,费用另计。” 一百枚下品灵石,对现在的厉无咎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价格显然不菲,是针对无根无萍外来修士的入门费,有敲诈的嫌疑。 正当厉无咎一脸肉疼准备取灵石之际。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道友是初来乍到吧?” 厉无咎转头,看到一个模样约莫三十多岁,穿著灰色短打,腰间掛著几个鼓囊囊兽皮袋的汉子走了过来。 这汉子是筑基中期修为,脸上带著常年在野地行走的风霜之色,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 汉子对守卫拱了拱手,笑道:“王头儿,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遭了难的,行个方便。” 说著,很自然地侧身挡住守卫些许视线,同时手在袖中微微一动,似乎递过去点什么东西。 那被称作王头儿的守卫面色不变,手指在袖中捻了捻,脸上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一丝,对著厉无咎道:“既如此,按规矩办吧。八十灵石,快点。” 厉无咎恍若未觉那汉子的小动作,连忙从储物袋中数出八十枚下品灵石,放在守卫旁边的石台上。 灵石堆成一堆,灵光熠熠。 守卫清点无误,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指尖灵光一闪,在木牌上刻下一个“叄”字和今天的日期,丟给厉无咎。 “拿好,这是你的临时入城牌。记住,进城之后不得喧譁打斗,不得无故骚扰凡人,入夜后会有宵禁,宵禁钟响之前,要么离城,要么找正经客栈住下。若被巡夜司发现你在宵禁后无端逗留街头巷尾……” 守卫顿了顿,眼神冷冽,“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带著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厉无咎接过木牌,入手微凉,材质坚硬,上面除了数字和日期,还有临沧城简单的城徽纹路。 他拱手道谢:“多谢官爷提醒。” 守卫摆摆手,不再看他。 厉无咎又转向那灰衣汉子,再次拱手:“多谢道友方才出言。” “举手之劳。”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齐整的牙。 “看道友面生,又是独自一人,想来对这临沧城也不熟。在下刘明,常年在云梦泽和附近几城跑动,做些小买卖。道友初来,可需要个引路的?不多收,五十块灵石,带你认认主要街道和该去不该去的地方,免得触了忌讳。” 厉无咎心中瞭然,原来是个掮客。 他脸上露出些许窘迫和感激交加的神色:“刘道友热心,凌某感激。只是……方才入城已花费不少,囊中实在羞涩,这引路之事……” 刘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视线有意无意在厉无咎腰间佩剑上扫过。 “无妨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样,相逢即是有缘,我免费提醒道友几句。进了城直走是主街『青云道』,两侧商铺林立,但价格不菲,且多是大店,瞧不上我们这些散修的小买卖。” 若想买卖些零碎材料,或者找实惠的客栈,可以往西走,过了『涌金桥』,那片儿叫『西市』,鱼龙混杂,但东西便宜,消息也灵通。只是要当心些,眼力得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城东是玄月宗和镇海侯府的產业居多,城南多是官署和州府相关,没事別往那边瞎逛。城北靠近城墙根那片,乱,儘量別去。” “多谢刘道友指点。”厉无咎诚恳道谢,將这几条记下。 “客气。那行,我还得去交批货,先走一步。道友保重,有缘再见。”刘明摆摆手,不经意间多看了厉无咎几眼,转身匯入进城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厉无咎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微闪动。 这刘明看似热情,但那份精明和市侩藏在骨子里,所说的话真假参半,不过关於城池大致的区域划分,应该不假。 他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黑色木牌,迈步走过了高大的城门洞。 第二百二十一章 车马粼粼青云道,西市採购匿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一章 车马粼粼青云道,西市採购匿灵阵 光线微微一暗,隨即豁然开朗。 喧闹声,各种气味,驳杂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极其宽阔的街道,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灰色石板,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街道两侧楼宇林立,高低错落,飞檐斗拱,样式古朴中透著奢华。 高的有五六层,矮的也有两三层。 酒楼、茶肆、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材料行……各种招牌旗帜迎风招展,灵光闪烁,晃得人眼花。 街上人流如织。 有骑著各种驯化灵兽坐骑,呼啸而过的修士,有慢悠悠踱步,高谈阔论的文人雅客其中不少也有筑基修为。 有挑著担子沿街叫卖的凡人小贩,有穿著统一服饰,列队巡逻的甲士气息比城门守卫更强。 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更让厉无咎暗自凛然的是,在这纷杂的气息中,他不需刻意展开神识,就能隱隱感觉到不少强大的存在。 那些气息或沉凝如山,或锐利如剑,或晦涩如渊,至少都是结丹期的修为,偶尔甚至有一两道令他神魂都感到微微压抑的气息掠过。 是元婴?还是接近元婴的金丹大圆满?厉无咎没敢深入探究。 仅仅在这入城的主街上,就有如此多的高阶修士。 这临沧城的底蕴和繁华,远超厉无咎之前的想像。 噬心在胸膛微微跳动,传来吞噬之念,这分明是一座美食城。 可惜,以厉无咎现在的胃口根本吃不消。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乡野散修初入大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嘆和茫然,隨著人流缓缓向前移动,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青云道果然繁华,但正如刘明所说,两侧店铺气派非凡,进出者非富即贵。 像他这样筑基初期,衣著普通的散修,连门口伙计的目光都难以引起。 厉无咎没有急於去西市。 而是沿著青云道走了一段,观察了一阵,然后拐入一条稍窄的岔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岔路依然热闹,但店铺的档次明显低了一些,顾客也多是炼气修士。 他走进一家门脸不大,招牌上写著“百宝阁”的店铺。 店內光线明亮,货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各种材料、丹药、法器胚子,品阶都不高,但种类齐全。 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筑基中期修为,正拿著块兽皮擦拭一柄短刀。 见厉无咎进来,老者抬眼看了看,没什么热情,但也不算冷淡:“外来修士?第一次来?需要点什么?” 老者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厉无咎不长住城中。 厉无咎没有解释,走到材料柜檯前,目光扫过那些標註著名称和价格的木牌。“掌柜的,收材料吗?” “收。看货定价。”老者放下短刀,走了过来。 厉无咎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盒,放在柜檯上。 冰原的物件他没敢拿出来,毕竟带著冰原法则气息,难免会引起注意。 这些东西都是储物袋里一些零散的小玩意,没多大用还占地方。 老者逐一拿起查看,又用一根细长的银针似的法器刺探了几下,点点头:“还不错。” “这些物件加一起拢共二千六百块下品灵石。” “可以!” 两者储物袋相碰,钱货两清,老者又拿出一个空白玉简,“按规矩,外来修士初次交易超过千灵,需登记名號,客官报一下?” “凌霜。”厉无咎接过灵石袋,报出化名。 老者刻录完信息便不再多问。 这规矩大概是为了监控大额异常交易,两千多块虽不少,但也不算什么。 揣好灵石,厉无咎又在这家店转了转,买了一些修復炼尸用的基础材料,花费两百十灵石。 又买了一枚记载澜沧州及周边粗略地图的玉简,花了二十灵石。 那地图比他之前从搜魂中得到的信息详细不少,標註了主要城池,山川河流,以及云梦泽部分已知的危险区域。 离开百宝阁,厉无咎没再耽搁,径直按照刘明所指,往西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跨过一座架在浑浊河水上的宽阔石桥,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的街道狭窄了许多,路面也不那么平整。 两侧建筑低矮杂乱,各种摊位直接支在路边,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甚至偶尔的爭执声混成一片。 当真宛如凡俗市井一般。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药材、兽皮、矿石、甚至食物混杂的气味,灵气也显得更为混乱驳杂。 西市。 厉无咎精神一振,这才是他目前该来的地方。 他放缓脚步,在拥挤的人流和摊位间穿行,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真假难辨的商品。 低阶符籙、残破法器、不知名兽骨、顏色各异的矿石、装在瓦罐里的活虫或妖宠幼崽……应有尽有。 卖主有老有少,修为普遍不高,大多在炼气期,偶尔有筑基期,结丹期不常见,眼神都带著市井特有的狡黠和警惕。 厉无咎需要的东西不少,有助於结丹的丹药或灵物,哪怕只是辅助稳定心神,纯化灵力的。 丹药可以自己炼,木灵腹中高级灵植还有不少,但一些辅助性低价灵草需要购买。 修復炼尸所需的阴属性材料,可能还需要一套更为高级的防护或隱匿阵旗,为日后渡劫做准备。 厉无咎没有急於出手,而是花了近一个时辰,几乎把整个西市的主要摊位和几家看起来稍具规模的店铺都逛了一遍,心里对各类物品的大致行情和品质有了初步了解。 在一家专门售卖丹药,兼收购药材的“济世堂”里,他看到了有售“凝元丹”,这是筑基期修士用於纯化灵元,为结丹做准备的辅助性常用丹药。 一瓶售价高达五百下品灵石。 品质更好的“定神丹”,辅助稳定心神,抵御心魔,,一瓶更要八百灵石。 至於直接有助於凝结金丹的“金髓丹”,“玉液丹”等,店里根本没有,掌柜的说那是紧俏货,偶尔出现也会被大店铺或宗门直接收走,不会流到西市。 修復经脉的“续脉草”,“玉髓芝”等灵药,这里倒是有卖,但年份不足,价格也不便宜。 修復炼尸所需的“阴魂木”、“尸煞石”、“腐骨磷粉”等物,在一些售卖偏门材料的摊位上找到了,价格尚可。 最后,厉无咎在一个角落里,专门售卖阵旗阵盘的摊位上,看中了一套名为“小五行匿灵阵”三阶顶级阵旗。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是此地罕见的结丹中期修为,专精阵法,因不喜大店的抽水,自己独自摆摊。 但价格太贵少有人会关注这边。 阵旗效果是布置后能隱匿一片区域內气息和灵力波动,以及结丹神识探查。 標价八千灵石。厉无咎检查了阵旗材质和上面铭刻的符文,价格虽贵,但思路清晰,核心符文完整,老者確实没吹牛。 討价还价一番,以七千七百灵石买下。 交易方式依旧是隱晦的储物袋触碰。 但过程中,厉无咎敏锐发现有人悄悄注视著自己,虽然隱晦但逃不过他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 知道是谁之后,厉无咎鬆了口气暗暗一笑,装作不知道。 一番採购下来,厉无咎卖材料得来的灵石早已花光,还倒贴进去六七千灵石。 凝元丹太贵,他只买了一瓶。定神丹没买。 续脉草等药材买了一些。阴属性材料买了不少。 加上那套阵旗,储物袋又轻了不少,但必要的准备算是有了点眉目。 走出西市时,天色已近黄昏。 城中心方向传来悠远沉重的钟声,一连响了六下。 宵禁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齐风物澜沧卷,二十三州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齐风物澜沧卷,二十三州威震边 (圣诞快乐,加个小更。) 钟响后一个时辰內,所有非居住或客栈区域的人员必须离开街道。 厉无咎加快脚步,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招牌上写著“悦来居”的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富態的中年妇人,筑基后期修为,看了厉无咎的临时入城牌,收取了三十灵石作为三日的房费。 包含简单的防护禁制,给了他一枚房间禁制令牌。 房间在三楼,不大,陈设简单,但有一张硬木床、一套桌椅,墙上果然刻著简陋的隔音和预警禁制。 对厉无咎来说,足够了。 他关好房门,激活了房间自带的禁制,又在门口和窗前布置了自己刚买的小五行匿灵阵。 阵旗插下,灵光微闪,一层无形的波动將房间笼罩,內外气息顿时隔绝。 做完这些,厉无咎才稍稍鬆了口气。 在陌生的,高阶修士眾多的城池里,一点安全感都来之不易。 他没有立刻休息或修炼。 而是走到桌边坐下,取出今日购买的那枚记载澜沧州地图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地图信息涌入脑海。 比之前搜魂得到的更详细,山川地貌,城池分布,主要势力范围標註清晰。 临沧城果然只是澜沧州东南边境的重城,並非州府。 州府所在地在西北方向的“沧澜城”,距离此地数万里之遥。 玉简信息瀏览完毕,厉无咎又取出了今日在济世堂等待时,顺手在门口架子上拿的一枚免费木简。 当时架子上有著一排同样的木简,似乎任人取阅。 並且厉无咎进客栈时发现柜檯上摆的也有。 像是全城普及的玩意。 此刻静下心来,厉无咎才仔细看这木简的內容。 木简材质是普通的铁木,但做工精细,表面打磨光滑。 似乎是官方通告宣传。 开头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大齐风物誌·澜沧卷·附国朝简略 下面是小字,用一种充满自豪甚至可以说高傲的笔调,介绍著此城背后的大齐皇朝。 待厉无咎看清內容之后,手不由抖,暗暗心惊。 “北溟浩瀚,列国纷立。然唯我大齐,承天命,聚民心,开疆拓土凡万余载,六合一统,铸就煌煌盛世。” “今之疆域,东临无尽海,西接啸杀古境,北抵霜雪寒域,南至烟瘴群岛。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齐之土,咸服王化。” “皇朝治下,划二十三州。州州有元婴坐镇,牧守一方。如澜沧、天南、河东等直隶大州,更有元婴后期之大修镇守,威震边陲,宵小慑服。” “中枢有宗人府,统筹皇族及高阶修士事宜。府中元婴宗老,明录在册者七位,皆为国朝柱石。此乃国朝万年不坠之根基。” “另有客卿供奉,依附宗门家族,林林总总,元婴之数逾百。此等鼎盛,北溟之地,孰能匹敌?” “追溯往昔,太祖高皇帝起於军伍微末,提霜余神枪,扫荡群雄,开疆闢土。更於立国后五百载,得窥天道,成就化神之境,威压当世,大齐之名,始传於人间界。” “太宗文皇帝、高宗武皇帝、仁宗宣皇帝,皆天纵之资,励精图治,拓土数十万里,修文偃武,国势日隆。” “及至千年前,天顺皇帝退位隱修,亦成功破关,踏入化神,今为皇朝定海神针,虽不理俗务,然其威仪,震慑四方,诸势宗派,莫敢不敬。” “今上承继大统,春秋鼎盛,英才辈出。我大齐铁骑所向,万邦宾服。仙道昌隆。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世也!” “凡我大齐子民,当以此为荣,勤修不輟,报效国朝。外来修士,亦当谨守律法,安分守己,方可於此煌煌天朝之下,觅得一线仙缘。” 厉无咎放下木简,好一阵才缓过来,太他娘的嚇人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大齐皇朝……好大的口气,好强的自信。 直接將底蕴摆在明面上供人瀏览震慑宵小。 日月所照,皆为齐土。 这话霸道至极,却又实至名归。 二十三州,州州有皇朝嫡系元婴。宗人府明面七个元婴甚至是高阶元婴,估计暗地里还有。 附属势力加起来元婴过百。开国太祖是化神,后续皇帝个个如龙,厉无咎也懂得些王朝事宜,前面那些皇帝都有庙號諡號,说明已然坐化魂归。 唯独千年前又出的那位化神,只有年號尊称天顺太上皇帝,没死,並且还正处於巔峰状態。 这份底蕴,確实雄厚得可怕。 仅仅是一州之地就堪比整个苍梧,州府,玄月宗,镇海侯府这几个本州势力都有元婴坐镇。 而像这样的州府还有二十二个,可把厉无咎这个乡巴佬一番震惊,同时暗暗后怕。 难怪能统治如此辽阔的疆域,让宗门家族皆俯首。 化神修士……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 寿逾数千载,神通莫测,有移山倒海、操纵天地元气之能。 即便是元婴修士,在化神面前也如婴孩般脆弱。 大齐有化神,这就意味著,在这个皇朝范围內,任何挑战其统治秩序的行为,都要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化神修士的怒火。 这对於想要隱藏身份,恢復实力,甚至未来可能因为净噬真君因果而与大齐势力產生衝突的厉无咎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他之前从搜魂中得到的信息比较零散,此刻这官方性质的木简,將大齐的强大和霸道,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临沧城只是边境一城,就有如此气象,戒备森严,规矩森严。 那州府沧澜城,乃至皇朝中枢所在的“中州”京城,又该是何等光景? 以厉无咎现在的实力,伤势未愈,在这里犹如螻蚁。 別说化神元婴,就是一个结丹修士,都不好对付。 结丹,必须儘快结丹。 只有结成金丹,才算在此界有了初步立足的资本,才能更快修復伤势,也才能更好地隱藏和自保。 但结丹有雷劫。厉无咎的情况特殊,偽图腾、噬心、五行灵根、冰原雷源……种种因素叠加。 他的金丹雷劫很可能与常人不同,动静不会小。 在城內渡劫是找死,立刻会引来高阶修士探查。 必须儘快出城,找一个人跡罕至、远离州府的地方。 厉无咎看著地图玉简,神识在上面缓缓移动,大齐疆土辽阔统摄百万里山河。 几乎整个北溟大陆都在其映照范围,想找个远离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云梦泽深处肯定不行,妖兽眾多,危险太大。 临沧城周边万里范围內,多有村镇和修士活动。 需要更远……最好是那种灵气相对稀薄、资源贫瘠、没什么价值的荒山野岭。 他的目光在地图东北方向,远离云梦泽的一片连绵丘陵地带停下。 那里標註著“黑风丘陵”,灵气稀薄,多有毒瘴沼泽,出產寥寥,少有修士踏足。 距离临沧城约三万里,属於州府边缘,再行千里便是东边无尽海。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条山脉绵延十二万里,自中州边缘数州一直延伸到东海边缘,其中散修无数,宗门家族眾多,是最为混乱之地。 海,东无尽海乃妖族祖庭。 深处归墟十洲三岛,有北溟来龙之称,是妖族各大王庭所在。 昔年,大齐七征东海,力压妖庭,逼其俯首,至此以后两族交好,多有贸易往来。 不入归墟,去东海寻个荒岛远离大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也要数日。 就是那里了。 厉无咎收起玉简和木简,盘膝坐到床上。 先修復炼尸。 那具跟隨他多年的炼尸在冰原最后一战中受损严重,尸煞核心黯淡,躯壳多处破损。 取出炼尸,厉无咎將其平放在地,又拿出今日购买的阴魂木、尸煞石等材料。 噬心分出一缕力量,引导这些阴属性材料的精华,缓缓注入炼尸体內,滋养其尸煞核心,修补破损处。 过程缓慢,但先將其恢復一些足够应对危险再说,其他以后慢慢炮製。 同时,厉无咎吞下一粒回春散和聚气丹,开始运转功法,配合木灵生机,继续温养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夜色渐深,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而寂寥。 巡夜司甲士整齐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街道传来,带著铁血肃杀之气。 在这座庞大,繁华而又秩序森严的城池一角,厉无咎如同潜藏的受伤野兽,默默舔舐伤口,积蓄著力量。 等待著重回山林,搏击风雨的那一刻。 第二百二十三章 长眉老怪云天外,净噬真君悟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三章 长眉老怪云天外,净噬真君悟道台 远离北溟大陆数百万里之遥。 云层之上,再无凡尘。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只有永恆的,柔和的清光从不可知处洒落,照亮一片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陆地。 陆地不大,约莫百里方圆,却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 灵禽异兽徜徉其间,灵气浓郁得化作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靄,在山涧溪流间缓缓流淌。 此处名为“云天外”,是化神修士长眉老怪经营了上千年的洞天別府之一。 平日里禁制重重,隱於虚空褶皱,等閒修士便是从旁飞过也难察觉。 今日,却是禁制微开,云霞铺路,迎接著寥寥几位足以令北溟大陆震动的人物。 陆地主峰之巔,一座完全由温润白玉构筑的宽阔露台上,宴席已然摆开。 没有凡俗的喧囂,没有丝竹的吵扰,只有灵泉潺潺流入玉池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清越如金玉交击的鹤鸣。 露台边缘云海翻腾,变幻出各种珍禽异,兽仙山琼阁的奇异景象,那是虚空元气自然形成的异象。 长眉老怪今日难得换下了一贯的素色道袍,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头髮依旧雪白。 但那两道垂至胸口的標誌性长眉,似乎也精心梳理过,更显柔顺。 他坐在主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手里把玩著一只碧玉酒杯。 杯中酒液金黄,香气凝而不散,仅仅是逸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灵气微微雀跃。 客位已有数人落座。 左手第一位,是个身著玄色绣金纹华服的中年男子,容貌俊朗,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但此刻那威严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他手中也握著一只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目光偶尔投向露台外翻滚的云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此人正是大齐皇朝的定海神针,化神修士萧道元。 萧道元旁边,坐著一名老嫗。 老嫗穿著朴素的灰色布衣,满头银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脸上皱纹深刻,像是乾枯的老树皮。 唯有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隱,如同深潭古井,映照著世事沧桑。 玉磯子,散修出身,成名比萧道元还早数百年,性子有些孤拐,但修为深不可测。 玉磯子对面,是个身材高大,披著破烂袈裟的和尚。 和尚面容愁苦,仿佛时刻都在承受著莫大的悲苦,一手竖在胸前,拇指缓缓拨动著一串漆黑的,非木非石的念珠。 另一只手却抓著一只油光发亮的烤灵禽腿,啃得颇为投入。油渍沾在鬍鬚上,他也毫不在意。 苦竹禪师,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心情,偏偏实力强横,无人敢轻易招惹。 还有两人尚未到来。 萧道元收回望向云海的目光,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滑入掌心。 玉佩上原本有数道细密的灵纹,此刻却大半黯淡,只有一道指向某处方向的灵纹,微微闪烁著,却断断续续。 传递迴来的信息极其模糊混乱,充斥著冰寒,雷暴和某种蛮荒的干扰。 冰原那边……还是没有確切消息。 他派出的最新一波人手,配合专门准备的破界秘宝和搜寻法器,深入冰原已近一年。 按照约定,每隔三月需以这“子母同心佩”传递一次简要讯息。 可上次传讯,已是半年前,內容也是语焉不详,之后便再无声息。 是遭遇不测,还是冰原法则隔绝太甚,连子母同心佩都无法穿透? 萧道元眉头蹙了一下。 为了那个叫厉无咎的小小筑基修士,他已先后派出数波人手,合欢宗人手摺了,后来派出的几队精锐也杳无音信,如今皇朝修士都陷了进去。 可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萧道元眼神微暗。 一个筑基修士,凭什么能屡次摆脱追踪?凭什么敢深入冰原? 他身上若没有大秘密,绝不可能。萧道元越发篤定自己的判断。 净噬真君,那可是號称人界化神第一人,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传说存在。 若能得其传承奥秘,或许……他停滯已久,仿佛凝滯的化神初期修为,能有一线突破之机? 这份诱惑,足以让他不惜代价。 “萧老鬼,”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玉磯子。 老嫗眼皮微抬,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虚握的拳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惦记冰原里那只小虫子?” 萧道元面色不变,手掌自然鬆开,玉佩滑回袖中。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玉磯道友说笑了,不过是些琐事。” “琐事?”玉磯子嗤笑一声,毫不客气,“老婆子可不瞎。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不就是当年在净噬那老怪物留下的破烂地方,捡了点边角料,就疑神疑鬼,觉得那筑基小子身上有宝?派了一波又一波人去送死,连冰原那等绝地都敢往里闯。” “要老婆子说,那小子十有八九早就化成冰原里的一坨冻肉了,骨头渣子都让蛮兽啃乾净了。你这纯粹是白费功夫,还折损手下。” 旁边的苦竹禪师啃完了禽腿,把骨头隨手往云海里一扔,油腻腻的手在破烂袈裟上蹭了蹭,也瓮声瓮气地开口: “玉施主话糙理不糙。萧施主,贪念过盛,易生心魔。那冰原乃天地生成的绝灵险地,法则特异,对我等人族修士压制极大,对蛮族却是主场。” “当年老衲云游时,也曾远远观望过其边界,那冰煞之酷烈,雷暴之诡异,嘖嘖……一个筑基娃娃,绝无生理。萧施主还是早些放下执念为好。” 萧道元心中冷笑。鼠目寸光。 这些老傢伙,安逸日子过久了,早已失了锐气,只知守成,哪里明白机缘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他们当年在净噬古蹟吃了亏,便视之如蛇蝎,连带一点相关线索都避之不及。 殊不知风险越大,收益才可能越大。 不过萧道元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平静道:“二位道友教训的是,萧某受教了。此事暂且不提。” 他心中却也升起一丝疑虑和烦躁。 冰原……派去的人遇到了连子母同心佩都无法传递消息的变故? 那玉佩可是採用了一小块罕见虚空晶炼製,对空间隔绝有一定抗性。 除非是冰原核心处那种混乱狂暴到极致的法则环境…… 就在此时,露台边缘云海忽然向两侧分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破空而至。 那剑意並不张扬,却凝练纯粹到了极点,仿佛能將人的视线和神识都割裂开来。云霞自行铺就的道路上,走来两人。 当先一人,是个看似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胜雪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薄唇紧抿,眼神淡漠。 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仿佛凝固著细密的,无形的剑锋。 他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绝世神剑,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的“锐利”概念。 正是人界化神中有名的剑痴,剑老怪。 別看他样貌年轻,实际年龄不比在座任何人小,一生唯剑,杀伐果决。 落后剑老怪半步的,是个穿著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 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如冠玉,唇角含笑,眼神清澈平和,让人一见便生好感。 他步伐从容,仿佛踏青赏景的文人雅士,与前方剑老怪那割裂一切的剑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君,来歷神秘,修为高深,性子却是出了名的温和好说话,交友广泛,与在场几人关係都不错。 “长眉道兄,恭贺新禧。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白君笑著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同时手中飞出一道白光,落在长眉老怪面前的玉案上。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盒盖紧闭,却有沁人心脾的异香隱隱透出。 剑老怪只是对长眉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到一个空位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后背著的那个看似普通的灰布剑囊,却让在座几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白君道友客气,剑道友能来,已是蓬蓽生辉。” 长眉老怪哈哈一笑,挥手示意二人入座,亲自为白君斟酒。 对於剑老怪的冷淡,他毫不在意,皆知对方脾性。 人员到齐,宴席算是正式开始。 灵酒仙餚自不必提,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蕴含的精纯灵气对化神修士也颇有裨益。 几人浅酌慢饮,偶尔交谈几句,多是论道品茗,或提及某些罕见天材地宝的踪跡,气氛看似融洽。 酒过三巡,长眉老怪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五人,脸上笑容稍稍收敛,多了几分郑重。 “今日请几位道友前来,一来是老夫新纳一妾,算是小聚。这二来嘛……” 他顿了顿,见眾人都將目光投来,才缓缓道,“也確实有一桩事,想与诸位商议。说来也巧,此事……也与『净噬』有关。” 净噬二字一出,露台上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玉磯子老脸一沉,手中酒杯重重顿在玉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苦竹禪师拨动念珠的手停了下来,愁苦的脸上眉头紧锁。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剑老怪,也倏然睁开了眼睛,两道剑芒般的目光射向长眉。 萧道元心中也是一动,但面上依旧沉稳,只是手指在袖中下意识地捻了捻。 白君笑容不变,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长眉毛!”玉磯子声音尖利起来,带著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又搞什么名堂?净噬那老怪的东西,是那么好沾的?” “上次老婆子跟萧老鬼还有这贼禿,差点把老命丟在那破遗蹟里,折腾一甲子才缓过气来。你还想拉我们下水?” 苦竹禪师也摇头嘆道:“长眉道兄,非是贫僧胆小。净噬真君遗留之处,诡譎莫测,凶险异常,往往伴隨著时空错乱,法则扭曲,甚至可能有其生前布置的恐怖后手。机缘固然动人心,可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他们二人反应激烈,实在是上次经歷印象深刻,心有余悸。 长眉老怪並不意外,他捋了捋雪白的长眉,正色道: “二位道友稍安勿躁,且听老夫说完。老夫所言,並非虚妄。此事,源於老夫偶然所得的一份上古残卷,以及一处近期才显露出些许异常波动的虚空坐標。” 他袖袍一挥,一点灵光飞出,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残缺不全的古老星图虚影,星图一角,有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这残卷,乃是从一处早已消亡的上古宗门废墟最深处掘出,其上记载的语言晦涩古老,老夫耗费不少心力,才破译出部分內容。” “其中提到,净噬真君在探索『虚实之变』,尝试超脱此界前,曾於极西之外,无尽虚空,秘密经营过一处『悟道台』。並非其陵寢或传承之地,更像是他验证某些大道感悟,进行特殊修炼的临时场所。” “悟道台?”白君若有所思。 “正是。”长眉老怪点头,“据残卷描述,那悟道台所处环境特殊,介於虚实之间,能一定程度上规避天道雷劫,亦能更清晰地感应某些本源法则。” “净噬真君后期许多惊世骇俗的设想和尝试,可能都在那里进行过。他陨落……或者说失踪后,那处悟道台便自我封闭,隱入虚空乱流,从此无踪。” “那你如何確定这坐標……”萧道元开口,目光紧盯著星图中那个红点。 “问得好。”长眉老怪指向红点,“大约三十年前,极西之地东南外海,靠近『风暴角』的虚空区域,曾发生过一次微弱的,异常的空间震颤。” “波动极其隱晦,持续时间极短,当时並未引起太多注意。老夫恰有一具化身在附近海域採集『虚空水精』,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之后,老夫便留意上了那片区域。” “近几年来,那片区域类似的空间震颤,又发生了数次,间隔不定,但每次震颤后,残留的虚空涟漪中,都会析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净化』道韵。” “老夫多次暗中探查,结合那上古残卷的指引,耗费数载光阴,推演测算,终於在前不久,初步锁定了这个坐標。” “虽然依旧模糊,但大致范围不会错。而且,根据残卷记载和那净化道韵的特性,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净噬真君那处『悟道台』的入口,因为其內部不稳,才间歇性地泄露出气息。” 悟道台……规避雷劫……清晰感应本源法则……净噬真君后期感悟的验证地……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几位化神修士心中掀起波澜。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前路几乎已断。 化神初期到中期,便是天堑,更別说化神后期。 任何能帮助他们更进一步,哪怕只是更清晰理解天地法则,找到突破瓶颈可能的方法或环境,都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净噬真君,是人界公认的,最接近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下一步”的存在。 他的悟道台,即便只是临时场所,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剑老怪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沉寂已久的剑,感应到了值得出鞘的目標。 白君脸上温润的笑容也收敛了,眼神变得深邃。 连方才激烈反对的玉磯子和苦竹,此刻也陷入了沉默,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然內心在天人交战。 萧道元心中更是翻腾。 他追查厉无咎,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净噬真君的传承线索。 如今,一条更直接,可能也更有价值的路径就摆在眼前…… 那筑基小子身上的秘密固然可能重要,但相比起一处净噬真君亲自使用过的悟道台,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只是……他眼角余光扫过袖中那毫无动静的玉佩。 冰原那边,终究是个不確定的念想。 若这悟道台为真,且有机会进入,那冰原的小子,暂时放一放也无妨。 长眉老怪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便继续加码: “老夫深知其中风险。但机缘难得,稍纵即逝。那处坐標目前显露跡象,据老夫推算,下一次较为稳定的入口波动期,可能在三年之內。” “之后是否会再次长期隱匿,甚至彻底崩塌消散,都未可知。况且,净噬真君的手段,诸位也清楚,即便是悟道台,也绝非坦途。” “老夫一人之力,並无十足把握,故而才想邀约几位信得过的道友一同前往,共探机缘,共担风险。所得之物,按出力多寡与事先约定分配,如何?”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玉磯子乾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哼一声:“老婆子一把年纪,本不想再折腾。但若真是净噬那老怪的悟道台……罢了,算我一个。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事不可为,老婆子立刻就走,谁也別想拦著。” 苦竹禪师拨动了几下念珠,长嘆一声:“唉,贪嗔痴,戒定慧……罢了罢了,贫僧也捨命陪君子吧。希望能寻得一二佛法真諦,化解心中苦厄。” 白君微笑頷首:“如此有趣之事,白某岂能错过。愿附驥尾。” 剑老怪言简意賅:“可。”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道元身上。 萧道元沉吟片刻。 冰原那边,暂时確实无能为力,徒耗精力。眼前这悟道台,却是实实在在的,近在眼前的机遇。 而且与长眉,白君等人联手,安全性也高上许多。 至於那筑基小子……若自己能从悟道台有所得,实力大进,日后想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即便他真死在冰原,自己也不算全无收穫。 思虑已定,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长眉道兄既已准备周全,萧某岂有不从之理?愿与诸位道友共探此秘。” “好!”长眉老怪抚掌大笑,“有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此事可期矣!来,满饮此杯,预祝我等马到功成!” 眾人举杯,心思各异,但目標已然一致。 露台外,云海依旧翻腾不休,变幻著人界的光怪陆离。 而露台內,几位人界顶端的化神修士,已开始低声商议起探索的细节,各自的准备,以及需要提防的可能危险。 关於冰原,关於那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厉无咎,在更宏大诱人的机缘面前,已悄然被暂时搁置,沉入了萧道元繁杂思绪的角落深处。 唯有萧道元袖中那枚玉佩,依旧在固执地,微弱地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仿佛在诉说著冰原深处不为人知的变数与风暴。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云断山脉浪山启,天下英雄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云断山脉浪山启,天下英雄过江鯽 三日时间,在近乎无声的调息和修復中流过。 悦来居三楼的房间內,匿灵阵旗依旧插在墙角,微弱的灵光流转,將室內与外界隔开。 厉无咎盘膝坐在硬木床上,身周地面上散落著七八个空了的玉瓶,都是装过回春散和聚气丹的。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成那种温和內敛的状態。 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药味的浊气,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伤势恢復了大半。 至少表层经脉的刺痛感和臟腑的滯涩感基本消失了,气血运行重新变得顺畅。 这得益於他不计成本地服用丹药,以及木灵持续提供的温和生机。 那些低阶丹药效果有限,但架不住量大,硬生生靠著药力堆砌,將表面的破损填补了个七七八八。 但深层的隱患依旧存在。 右胸附近那几处关键的经脉断点,只是被新生的脆弱肉膜勉强连接,灵元流过时依旧不畅,且存在泄露。 丹田壁上的裂痕也仅仅是被药力暂时“糊”住,並未真正癒合,丹田容量和灵元凝练度依旧受损。 神魂的隱痛减轻了一些,但探查范围还是受限,消耗也比正常大。 总的来说,从隨时可能恶化的重伤,恢復到了“可以正常行动,但实力大打折扣且不能久战”的状態。 对於急需离开临沧城,寻找安全之地结丹的厉无咎来说,勉强够用了。 旁边地上,那具炼尸安静地站立著。原本黯淡的尸煞核心重新有了微弱的光泽。 体表破损处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顏色灰暗的肉痂,是阴魂木等材料炼化后形成的修补。 虽然远未恢復全盛时期的凶悍,但基本的行动和承受一些攻击已经没问题,关键时也能当个肉盾用。 厉无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將炼尸收回储物袋,收起匿灵阵旗,撤掉房间自带的禁制。 该走了。 临沧城虽大,资源虽多,但绝非久留之地。 城中强者如云,巡夜司和镇抚卫的耳目无处不在,规矩森严。 他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筑基修士,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的目標是东海。地图上显示,澜沧州东面濒临无尽海,海域广阔,岛屿星罗棋布。 其中不乏灵气稀薄,荒芜偏僻的孤岛。在那里寻一处布下阵法,悄然结丹,引来的雷劫即便有异,只要不是太过夸张,茫茫大海之上,也难引起注意。 厉无咎换上一件乾净的青色布袍,依旧是普通样式,將秋水剑悬好,又检查了一下储物袋。 灵石消耗了一些,但还有將近四万,短期內足够。 材料丹药补充了一些,阵旗有了。结丹所需的凝元丹有一瓶,聊胜於无。 修復伤势和炼尸的材料也备了一些。 准备妥当,厉无咎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里,那富態的女掌柜正低头拨弄著算盘,见厉无咎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便又低下头去,没什么表示。 凌霜將房间禁制令牌交还,女掌柜接过,点点头,算是结清。 走出悦来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喧囂嘈杂。 厉无咎辨明方向,朝著来时的城门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平和,就像一个办完事准备离开的普通修士。 刚走出西市范围,转入一条通往城门的主干道岔路,旁边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凌道友?这么巧!” 厉无咎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只见路边一个卖低阶符籙的摊位旁,站著那个熟悉的灰衣汉子。 刘明。 刘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刘道友。”厉无咎脸上露出符合人设的,带著点意外和拘谨的笑容,拱手回礼。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 巧?跟踪了自己三天,在客栈外徘徊打探,现在掐准自己出城的时间“偶遇”,还真是“巧”得很。 早在三天前,厉无咎在西市採购时,就隱隱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暗处窥视。 当时他装作不知,但神识早已悄然锁定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正是这刘明。 后来回到客栈,也能感觉到有人在附近留意进出。 只是对方很谨慎,距离远,气息收敛得好,没靠太近。 现在,自己刚出客栈没多久,对方就“恰巧”出现。 这刘明不仅是掮客,恐怕还兼职著別的营生。 “凌道友这是要出城?”刘明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和他並肩而行,像是老朋友偶遇閒聊。 “是啊,”厉无咎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窘迫,“城中花销实在太大,住店、买点东西,灵石像流水一样。在下这点家底,支撑不了多久,还是早些离开,另寻去处。” “理解理解,”刘明深有同感地点头,“临沧城就是这样,居大不易。特別是对我们这些没根脚的散修来说。那凌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有固定的道场洞府?” 厉无咎摇摇头,眼神里適时地流露出几分迷茫和不安: “没有。家族遭难,祖地怕是回不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去更偏僻些的地方,找个灵气尚可的山头,暂时安身,慢慢图谋。” “这怎么行!”刘明一拍大腿,语气带著关切。 “道友年轻,修为也……嗯,筑基初期,独自在外漂泊太危险了。这世道,妖兽横行,人心叵测,没个落脚地,没几个信得过的道友照应,很容易吃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凌道友若信得过在下,不如隨我去『浪山』如何?” “浪山?”厉无咎脸上露出疑惑。 “对,浪山。”刘明解释道,“那是云断山脉延伸出来的尾段,位於澜沧州与东海的交界处,灵气不算顶好,但胜在自由,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 “那里聚集了不少像我们这样的散修,大家抱团取暖,开凿洞府,做些猎妖、採药、跑商的营生,日子虽然清苦些,但安稳。在下在浪山就有一处不错的洞府,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彼此照应。” 厉无咎心中一动。浪山?地图上好像有標註,確实是云断山脉末端的一片丘陵地带,靠近东海,灵气稀薄,修士鱼龙混杂。 刘明说道场在那里……他之前不是自称常在云梦泽和附近几城跑动做生意么? “刘道友不是常在云梦泽这边吗?”厉无咎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道场在浪山?” 刘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凌道友有所不知,在下的根基確实在浪山。来云梦泽这边,主要是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收购些妖族特產,贩卖到浪山或者更东边去。这次也是刚收完一批货,准备回去,没想到就碰到道友了,真是缘分。” 他这话半真半假,厉无咎自不会全信。 但对方既然主动送上门,岂有不收之礼。 “浪山……听起来倒是个去处。”厉无咎脸上露出犹豫和心动交织的神色,“只是……在下与刘道友萍水相逢,如此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哎,道友这就见外了。”刘明热情地揽住凌霜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我看道友面相敦厚,是个实在人,这才愿意结交。” “再说了,浪山那边散修聚集,人多力量大,互相也有个帮衬。道友去了,先住我那里,熟悉熟悉环境,若觉得合適,再找地方开闢洞府不迟。若觉得不合適,隨时可以离开,刘某绝不阻拦。”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可疑了。厉无咎脸上挣扎片刻,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那……就叨扰刘道友了。凌某感激不尽。” “好!爽快!”刘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咱们这就出发?我有一件飞行法器,速度尚可,从此地去浪山,全力赶路的话,两三日便到。” “全凭刘道友安排。” 两人於是出了临沧城。 刘明果然祭出了一件飞行法器,是一艘长约三丈、通体乌黑、造型有些笨拙的“铁木舟”。 舟身刻著简陋的浮空和加速符文,灵光黯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品阶也就高阶法器的样子。 刘明招呼厉无咎上船,自己站在船头操控。 铁木舟晃晃悠悠升空,然后朝著东边飞去。 速度確实不算快,比厉无咎自己全力飞驰都要慢上不少,但胜在省力,且能承载多人。 飞行途中,刘明显得极为健谈。 不断介绍著沿途经过的山川地貌,哪里可能有妖兽巢穴,哪里曾有过修士洞府遗蹟被发现,哪里又出產某种特殊材料。 言语间透著一股老江湖的熟稔和油滑。他也时不时打听厉无咎的“家世”,问得颇为巧妙,不显得冒犯,却总能引导话题。 厉无咎则扮演好一个家道中落,涉世未深,又带著点谨慎的落魄家族子弟。 回答得半真半假,偶尔流露出对过往家族生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忧虑,將一个初入江湖的雏儿形象演绎得颇为到位。 他甚至刻意在操控灵力时,让气息出现几次细微的不稳,显出“根基受损”的假象。 刘明看在眼里,笑容愈发热情,眼底深处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贪婪。 飞行了一日一夜。 期间铁木舟降落了一次,在一处小溪边歇息,刘明还主动拿出灵酒分享,言谈举止无可挑剔。 第二日下午,下方地貌开始变化。 地势逐渐起伏,出现了连绵的丘陵,植被变得稀疏,灵气浓度也明显下降。 远处天际,已经能隱约看到一抹深蓝,那是大海的顏色。 “前面就是浪山地界了。”刘明站在船头,指著前方一片灰濛濛的丘陵说道,“不过我的洞府还在靠里的位置,环境更好一些。咱们再飞一段。” 铁木舟降低了高度,贴著丘陵飞行。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 怪石嶙峋,草木稀少,几乎看不到人烟,只有偶尔几声悽厉的鸟鸣迴荡。 刘明操控著铁木舟,朝著其中一处两座光禿石山夹峙的狭窄山谷落去。 “刘道友,这里似乎……”厉无咎看著下方荒凉的地形,脸上露出迟疑。 “哦,没事。”刘明回头笑了笑,解释道,“这飞行法器用了有些年头了,灵力传输好像出了点小问题,得停下来检查一下,免得半路出岔子。这山谷隱蔽,正好。” 铁木舟平稳地降落在山谷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砂石地上。 四周是陡峭高耸的岩壁,將天空切割成狭窄的一条,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儿。 刘明跳下船,装模作样地绕著铁木舟检查,这里敲敲,那里看看。 厉无咎也跟著下了船,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环境。 很隱蔽,也很適合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岩壁上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凹陷和裂缝,足以藏人。 果然,刘明检查了片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那热情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戏謔和贪婪的神色。 他转过身,看向厉无咎,不再掩饰眼神中的打量。 几乎同时,旁边岩壁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眼神浑浊,气息却沉凝厚重,隱隱带著一股迟暮却依旧危险的意味。 假丹境界,而且卡在这个境界恐怕很多年了,寿元將尽的气息掩饰不住。 另外两人都是中年模样,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鷙,一个体型魁梧,满脸横肉,两人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三人呈三角站位,隱隱將厉无咎围在了中间,目光冷漠,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刘明此刻也卸下了偽装,身上的气息从筑基初期陡然攀升至筑基后期,虽然有些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但境界是实打实的。 他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厉无咎,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那魁梧汉子扫了厉无咎一眼,瓮声瓮气地对刘明道:“刘三儿,就这小子?看著就是个穷酸样,能有多少油水?別白费功夫。” 乾瘦汉子也皱眉:“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傢伙,用得著我们三个一起出手?老吴再不结丹就要嗝屁了,你就不能挑个肥一点的。” 他们口中的老吴,就是那假丹老者,此刻只是沉默地站著,浑浊的眼睛盯著厉无咎,没有任何表情。 刘明嘿嘿一笑,指了指厉无咎:“你们可別被这小子外表骗了。这小子,是个老手。” “他那做派,那眼神,还有买东西时的样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火候还差了点。” “老子这双眼睛,混了这么多年,就是尺!他储物袋里,少说也得有上万灵石,说不定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小子表面只是筑基初期,但谁知道有没有藏著什么保命的底牌?咱们兄弟四个一起出手,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厉无咎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憨厚”和“不安”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看了看刘明,又扫了一眼围住自己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假丹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鬆了口气,如此阵容,吃得下。 刘明那拙略的压制方式厉无咎自然早就看出,一路隱忍不发,也只是想看看剩下的人材吃不吃得下而已。 “不像吗?”厉无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刘明。 刘明一愣,隨即笑得更加得意:“像?像什么?像落难公子?小子,你装得是挺努力,可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装不像。你走路时的步子,太稳,哪怕故意放轻放慢,那种习惯性的重心和发力方式,不是落魄惊慌的人该有的。” “你看东西的眼神,表面慌乱,深处太平静了。”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刻意控制的结果。一个刚刚经歷家族覆灭、仓皇逃命、根基受损的筑基初期,灵力能有这么稳?”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通,眼神愈发锐利:“所以,老子断定,你小子肯定偽装修为了!至少也是筑基中期,说不定接近后期!身上也肯定有货!怎么样,老子说得可对?” 厉无咎沉默了,他本以为自己藉助骨面压制的修为能被小小筑基看清,结果原来是猜的。 他確实在努力扮演“凌霜”这个角色,很多细节都考虑到了,没想到还是被这老江湖看出了一些破绽。 这天下,果然能人异士辈出,自己刚从冰原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出来,还是有些小覷了这些人精。 刘明见他沉默,以为被自己说中,更是志得意满:“好了,废话也说够了。小子,识相点,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念在你陪老子演了几天戏的份上,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 他眼中凶光一闪:“抽魂炼魄的滋味,可不好受。正好大哥寿元將尽,需要生魂炼製些东西,试图搏一搏那结丹机缘。” 那假丹老者老吴,闻言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和残忍。 厉无咎终於动了。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恐惧,反而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不再看刘明,而是再次环顾四周。 荒凉的山谷,陡峭的岩壁,昏暗的光线,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 “此地甚好。”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评价风景。 刘明四人俱是一怔,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厉无咎的目光最后落回他们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適合诸位道友……葬身。”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五行復原结丹前,东海之內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五行復原结丹前,东海之內起波澜 “葬身”二字余音未散。 刘明脸上的得意和凶悍还未来得及完全转化成错愕,变化已然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是以厉无咎站立之处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的空间,骤然“塌陷”了一瞬。 光线並未消失,却失去了意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胶质包裹,变得扭曲而迟缓。 声音被彻底吞噬,风鸣、呼吸、甚至心跳声都归於死寂。 更致命的是神识感知,刘明四人外放警戒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冰冷光滑,深不见底的墙壁,被狠狠弹回。 甚至有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吸力顺著神识反向侵蚀而来,试图將他们探出的这部分意识直接“扯”走! 无映之渊,但並非仅仅隔绝,而是带上了吞噬的特性。 “呃!” “啊!” 两声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刘明和那乾瘦汉子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摇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们的神识不如那假丹老者凝练,被无映之渊边缘的吞噬之力捲走了部分,神魂受创不轻。 那魁梧汉子稍好,但也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唯有那假丹老者老吴,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掌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 一股沉重如山的土黄色灵光透体而出,勉强护住了自身和附近小片区域,抵住了神识吞噬。 但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打得措手不及,心神剧震,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这所有人都因神识受制,心神震盪而出现剎那迟滯的瞬间,厉无咎动了。 他左手一挥,一道黑影从他袖中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具身披残破铁甲,青面獠牙的高大炼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炼尸双目空洞,却燃烧著两点幽幽的碧火,动作迅捷如鬼魅,带著一股阴冷暴戾的死气,直扑那刚刚稳住心神的假丹老者老吴! 老吴瞳孔骤缩。这炼尸尸煞死气凝练异常。 更让他心惊的是炼尸扑来的速度和那股一往无前,只攻不守的凶悍气势。 以及那隱隱泛著金属光泽的躯体,这绝不是普通炼尸该有的肉身强度!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护体灵光,同时右掌拍出,一堵厚重的土墙凭空凝聚,挡在身前。 老吴主修土系功法,防御见长。 然而,炼尸根本不闪不避,硬生生撞上了土墙! 轰! 土墙崩碎,炼尸前冲之势只是微微一滯,覆盖著铁甲的手臂如同攻城锤般,穿透碎石土屑。 一把抓住了老吴仓促间架起的,包裹著土黄色灵光的手臂。 一股巨力传来,远超筑基修士的力量! 老吴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铁钳夹住,护体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传来剧痛。 心中骇然,这炼尸的肉身之力,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普通金丹修士的层次! 他刚想抽身,施展更强法术,但炼尸另一只手已经如鬼爪般探向他的脖颈。 浓烈的尸煞之气混合著一股阴寒的侵蚀力量,让他灵力运转都出现滯涩。 与此同时,厉无咎右手食指中指併拢。 一点紫金色的光芒亮起,微微凸起,隨即一根约莫三寸长短、通体紫金、表面有细密龙鳞状纹路、尖端异常锋锐的独角虚影浮现。 正是幻蜃雷龙角的本源显化。 此物在冰原最后一战中几乎耗尽力量,但这段时间隨他调息,加上吞噬的祖雷本源滋养,已恢復了一丝活性。 厉无咎指尖引导,那紫金雷角虚影微微一颤,骤然拉长变细。 化作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几乎看不见实体、只有一抹紫金流光闪烁的丝线。 丝线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极度凝练、又带著幻惑与毁灭气息的雷霆威压。 它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诡异弧线,无视了空间距离般,瞬间出现在刘明、乾瘦汉子、魁梧汉子三人面前。 太快了!三人刚从神魂衝击中勉强回神,视觉和神识感知还残留著扭曲和空白,只看到一抹紫金色流光在眼前一闪。 噗。噗。噗。 三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细针刺破皮革的声响。 刘明只觉得眉心一凉,隨即一股霸道而诡异的雷霆之力,混合著一种扰乱神智的幻惑力量,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將他刚刚凝聚起来,准备反击的神魂之力束缚,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那道紫金丝线穿透他眉心后並未停止,而是从他后脑穿出,划过一个刁钻的角度,没入旁边乾瘦汉子的太阳穴。 同样一击搅碎识海核心,再从另一侧太阳穴穿出,最后精准地钻入魁梧汉子的心口膻中穴,雷霆爆开,摧毁其心脉和丹田中枢。 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紫金丝线如同穿糖葫芦般,將三人“串”了起来,丝线上附带的雷霆和幻蜃之力不仅瞬间致命。 更化作无数细密的禁制,封死了他们全身主要经脉窍穴和残存的生机流转,以及神魂。 另一边,假丹老者老吴被炼尸死死缠住,一时间脱身不得。 他瞥见刘明三人瞬间被制服,心中亡魂大冒,知道踢到了铁板。 眼前这看似只有筑基初期的青年,手段之狠辣诡异,实力之深不可测,远超他想像。 那炼尸肉身强悍得不像话,这紫金雷丝更是闻所未闻!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胸前法印上,土黄色灵光暴涨,暂时震开了炼尸的铁爪。 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双手急速掐诀,就要施展压箱底的遁术逃命。 “现在想走,晚了。” 厉无咎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右手五指虚张,对著老吴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握。 嗡! 之前降落时,他悄然弹指嵌入四周岩壁缝隙和砂石之下的几杆小五行匿灵阵旗,此刻同时亮起微光! 这阵法本就有困敌隱匿之效,虽不强,但仓促间发动,足以干扰空间,製造片刻的滯碍。 老吴只觉得周围空气骤然变得粘稠,灵力运转不畅,遁术被强行打断。 就这么一耽搁,那道刚刚穿透三人的紫金丝线,已如同鬼魅般调转方向,带著细微的雷霆噼啪声,瞬间绕著他的脖颈缠了三圈! 丝线收紧。並非切割,而是无数细密霸道的雷霆禁制顺著皮肤毛孔钻入。 瞬间封闭了他全身大部分经脉,连丹田气海都被一层紫金色的雷网覆盖禁錮。 四人被雷霆丝线锁在一起。 老吴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 厉无咎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先走到半死不活的刘明三人身旁。 杀人,夺宝,吞噬灵根。 这套流程,在厉无咎心中早已无半分波澜。 他蹲下身,右手五指泛起那熟悉的、带著剥离之力的灰色气息,依次按在四人的小腹丹田处。 手法精准而冷酷,如同最熟练的解剖师。 刘明是下品火土水双灵根,品质一般般,火灵根更强一些。 乾瘦汉子是中品金火木灵根,品质还行。 魁梧汉子是下品土金双灵根,土为主。 那假丹老者则是下品土木灵根。 灰色气息渗入,切开皮肉筋膜,暴露出丹田內那团氤氳著属性光芒的灵根本源虚影。 厉无咎探手抓出,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口中,吞咽下去。 噬心跳动,碾磨、分解、提纯的熟悉感觉传来。 四股精纯的火属性和土属性本源,如同甘泉般注入他自身那已然达到七八成的火灵根和土灵根。 火灵根本源欢呼雀跃,疯狂吸收著同源力量,光芒越来越盛,结构越发凝实圆满。土灵根亦是如此。 当最后一丝外来本源被吸收完毕,厉无咎清晰地感觉到,体內五臟对应的五行灵根,同时传来一阵圆满、和谐、循环不息的悸动! 火灵根,十成圆满。土灵根,十成圆满。 五行灵根,至此彻底补全。 虽然只是后天吞噬拼凑而成,並非天生五行均衡的顶级资质,但至少,厉无咎不再有显著的属性短板。 更重要的是,为將来可能的五行合一,乃至更高层次的修炼,打下了最基础的可能。 噬心传来满足的搏动,似乎对凑齐这“拼图”也感到愉悦。 做完这些,厉无咎才开始打扫战场。將四人身上的储物袋,法器全部收起。 粗略检查,四人灵石加起来也就將近两万,丹药符籙材料若干,品质普通。 由此可见,散修確实穷的可怜。 那老吴储物袋里倒是有两件不错的土属性防御法器,和几瓶延缓,吊命的丹药,可惜对他没什么大用。 厉无咎將四道神魂抽出拘押在浊雷冥手中,尸体堆在一起,弹出一朵狐火,很快烧成灰烬,又引来一阵山风,將骨灰吹散。 这才收起炼尸和阵旗。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荒僻,但难保没有其他修士路过。 厉无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飞行法器。 这是一艘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梭形飞舟,长约五丈,舟身铭刻著繁复的云纹和疾风符文,品阶达到顶阶,速度远非刘明的铁木舟可比,且具备不错的隱匿和防御能力。 之前因为伤势和低调,一直未用。 厉无咎跃上飞舟,打入一道灵元。银梭微微一颤,悄无声息地升空。 舟身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隨即隱入空气中,只留下极淡的灵力波动。 辨明东方,银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破空而去。 厉无咎没有再去浪山。 结丹之机已明,不得再耽搁了。 他的目標是东海,是远离一切势力的荒岛。 银梭速度极快,日行数万里不在话下。厉无咎隱匿了舟身大部分灵力波动,沿著海岸线方向,朝著东北方向的海域飞去。 下方大地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深蓝。 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天空更加高远,云层变幻莫测。 偶尔能看到海面上有巨大的阴影游弋,那是海中的妖兽。 也有零星的岛屿点缀其间,大多绿意盎然,甚至能看到修士活动的痕跡。 厉无咎继续向东,深入远海。 途中遭遇了几次海上风暴,银梭防御阵法开启,安然度过。 也远远感应到几股强大的海中妖兽气息, 厉无咎都提前避开。 直到第三日,按照飞舟速度和方向估算,已深入东海超过十万里。 这里远离澜沧州海岸,也远离已知的主要航道和修士聚集的岛屿群。 下方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小而荒芜的岛屿。 大多是由黑色的礁石构成,植被稀少,灵气较稀薄,妖兽气息也不明显。 终於,厉无咎的目光锁定了一座岛屿。 这座岛大约只有方圆三四里,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主体是灰黑色的岩石,只有背风向阳的一面,覆盖著一些低矮的、耐盐碱的灌木和苔蘚。 岛上地势中间高,四周低,中心处有一座不过百丈高的小石山。 最重要的是,这座岛的位置偏僻,周围千里內没有其他像样的岛屿。 就是这里了。 厉无咎操控银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岛屿背风面的一个天然凹坑里。 他跳出飞舟,挥手將其收起。 没有立刻开闢洞府。 他首先绕著岛屿飞了一圈,仔细探查。 確认岛上確实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跡,连稍微强点的虫豸都少见。 又潜入周围海域查看,附近海底也是贫瘠的沙石,没有灵脉,没有珍贵矿產,只有一些普通的海鱼和海草。 完美。 没有灵脉结丹可能会困难一点,但胜在安全,大不了多闭关几年就是。 厉无咎回到岛上,开始布置。 首先,以岛屿中心的小石山为核心,他將新购的“小五行匿灵阵”旗布置下去。 阵旗插入预定方位,灵力激发,一层无形的波动扩展开来,將整座小石山及周边数百丈范围笼罩进去。 阵法运转,开始混淆、淡化这片区域內的灵气和生命气息波动,从外部看,这里將更加不起眼,甚至神识粗略扫过都容易忽略。 但这还不够。 小五行匿灵阵主要针对敛息与神识探查。 厉无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道法阵,五行须弥阵,金光阵,皆是之前苍梧时所购,虽不比匿灵阵高级,但胜在稳定。 之后又取出一些阴毒材料,以及得自冰原的,属性阴寒或带有扰乱特性的矿石。 厉无咎以这些材料为基础,结合自身对阵法禁制的理解,在小五行匿灵阵內加以稳改善。 这不是標准的阵法,更像是一个功能复合的“禁制陷阱”。 它不具备直接攻防能力,但一旦被触动,会瞬间引爆所有阴寒,扰乱材料,製造小范围的剧烈灵气混乱。 神识干扰和阴毒侵蚀,同时会向厉无咎发出强烈预警。 主要目的是拖延和示警,给他爭取反应时间。 数重防护布置妥当,厉无咎才开始开闢洞府。 他没有选择在石山表面开凿,那样太显眼。 而是在石山底部靠近海岸线的一侧,找到一处被海浪冲刷出的,隱蔽的岩缝入口。 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却別有洞天,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十余丈方圆的溶洞,乾燥通风。 厉无咎在溶洞內部,又开凿了三个相连的石室。 一间作为日常修炼和起居之用,一间作为炼丹、炼器或处理材料的静室,最后一间最小,作为紧急避险的密室。 在密室一角,厉无咎花费了最多功夫。 这里的地面,向下开凿了一条狭窄的、倾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只有尺许见方,笔直向下延伸,穿透石山基岩,一直通到岛屿下方数十丈深的海床之下。 通道內壁被厉无咎用灵元加固,並布置了简单的滑行和避水禁制。 出口隱藏在海底一片茂密的海草丛中,极其隱蔽。 狡兔三窟。 这是厉无咎预留的,万一遭遇无法抵御的强敌,或者结丹时出现难以控制的意外。 可以瞬间通过这条通道坠入深海,藉助海水和事先准备好的水下隱匿手段逃离。 洞府內部,厉无咎布置了照明、清洁、简单的预警禁制。 又將修炼静室的地面用平整的石板铺好,刻画了一个聚灵阵,虽然此地灵气稀薄,聚灵阵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已是三日之后。 厉无咎站在洞府入口,看著外面被三重阵法笼罩,显得格外静謐荒凉的小岛,以及远处一望无际,波涛起伏的深蓝大海。 海风猎猎,吹动他墨青色的长髮和朴素的衣袍。 第二百二十六章 溶洞静室不知年,一心只为炼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六章 溶洞静室不知年,一心只为炼元丹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从洞府入口的缝隙钻进来,又被石壁上隔绝禁制挡在外面,只剩下细微的呜咽声。 溶洞静室,石壁清冷。 洞內光线来自镶嵌在顶部岩石中的几颗夜光石,散发出稳定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厉无咎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 阵纹是用精炼过的妖兽血混合少量灵石粉末刻画而成,线条简陋,但核心符文精准。 此刻阵法並未全力运转,只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灵气匯聚,即便如此,静室內的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了约莫三成。 对於这片贫瘠的荒岛来说,这已是极限。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结丹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大坎,容不得半点马虎。需要更充足的准备。 首先是丹药。凝元丹只有一瓶,十粒,对於寻常筑基修士衝击金丹或许够用,但对厉无咎而言,远远不足。 厉无咎的目標是前所未有的金丹,需要的不仅仅是精纯灵力,更是庞大的,蕴含不同属性的力量。 以及足够坚韧的肉身和神魂来承受凝丹过程的衝击与反噬。 厉无咎想到了噬心。这颗心臟不仅赋予他吞噬转化的能力,其內部还封印著一些破碎的传承记忆碎片。 其中《炼毒秘录》更是包含万象。 秘籙中记载了许多奇诡歹毒的丹方,其中有一种,名为“五毒破障丹”。 此丹並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以五种属性各异,相生相剋的剧毒之物为主材,辅以大量精纯灵气炼化而成。 丹成之后,剧毒內蕴,却又在丹內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修士服下,毒力不会立刻爆发,而是会隨著灵力运转,缓慢而持续地释放出狂暴且属性驳杂的“毒灵”。 强行衝击经脉丹田,刺激潜能,破开瓶颈。 可谓是以毒攻毒,险中求存的霸道法门。 寻常修士別说服用,炼製时稍有不慎就会被毒力反噬,死状悽惨。 但厉无咎不同。他身怀噬心,能吞噬炼化万般,更能精確控制体內力量流转。 他本身就是毒身,浊雷,各部驳杂图腾之力,灵噬之毒,吞噬而来的异种灵根本源…… 种种异种气息在厉无咎体內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危险的平衡。 这五毒破障丹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是最契合的补药和催化剂,能极大加速凝练五行毒元,衝击毒丹的过程。 问题在於材料。 五种属性各异,年份足够,毒性猛烈的灵材,还有作为催化与中和的大量辅药,都是稀罕物。 厉无咎手头虽然有从冰原带出的一些材料,但多偏雷、冰、阴属性,且毒性不足。 沉吟片刻,厉无咎將心神沉入木灵根,与蛰伏的木灵沟通。 小鹿形態的木灵感应到他的呼唤,从木灵根深处轻盈跃出,落在他的意念投影前。 它眨了眨翡翠般的眼眸,低下头,腹部微微鼓动,隨即张口一吐。 一点翠绿色的光团从它口中飞出,光团迅速扩大,化作一片迷你的,由纯粹生机构成的虚幻药圃。 药圃中,光影流转,凝聚出一株株形態各异的灵药虚影。 每一株都栩栩如生,散发出或浓郁或清雅的药香,年份至少都在五百年以上。 其中更有几株主干粗壮,灵光几乎凝成实质的,年份接近甚至超过八百年! 药圃虚影中,厉无咎很快找到了目標。 一株通体赤红,叶片边缘如锯齿 脉络似火焰燃烧的赤焰毒棘,火毒双属性,年份约七百年。 一株扎根於一块虚幻黄泥之中,开著小黄花,散发甜香却蕴含致命土毒的地腐黄泉花,年份六百年。 一根漆黑如墨,表面凝结著霜花,散发著阴寒水毒的玄阴鬼藤,年份五百五十年。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布满蜂窝状孔洞、不断渗出暗金色金属光泽液滴的百毒金蟾石,金毒属性,年份八百年左右。 木属性毒材,厉无咎自身木灵根圆满,且木灵本身蕴含磅礴生机,可以其本源为引,配合一些年份稍低的木毒辅药即可。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用於催化调和,稳固药力的高年份辅药,林林总总,不下数十种。 这些灵药若在外界出现,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的爭夺。 厉无咎的意念传递出讚赏。 木灵欢快地呦鸣一声,虚幻药圃重新化为光团,被它吞回腹中。 它表示,可以隨时將这些药力精华提取出来,供他炼丹。 材料问题解决。 厉无咎不再犹豫。 取出药鼎又取出一些常用的炼丹工具。 没有地火维持,在此地炼丹较为困难,但厉无咎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没有立刻开始炼製五毒破障丹。 这种丹药品阶虽未明確划分,但炼製难度绝对超过寻常三阶丹药,甚至可能触及四阶边缘。 以厉无咎现在的状態和这尊药鼎,直接上手成功率极低。 需要练手。 正好,手头有大量高年份辅药,他决定先炼製一批最基础,但也最考验火候和控药能力的百草精元丹。 此丹以多种属性温和的草木精华炼製,药力精纯温和。 是恢復灵力,滋养经脉的良品,炼製过程对控火融药,凝丹等基本功要求极高。 点燃灵火,预热药鼎。厉无咎神情专注,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元打入鼎中,调整火候。 同时,厉无咎通过木灵,从药圃虚影中提取出一缕缕不同属性的草木精华,按照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鼎內。 神识如丝,细致入微地感知著鼎中药液每一丝变化。 木灵对草木精华的敏锐感知也帮了大忙,让他能更精准地把握药性融合的节点。 得益於火灵对火焰的精妙操控,以及冰原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极度专注和耐心,厉无咎的炼丹过程异常平稳。 七日后,第一炉百草精元丹成。 鼎盖开启,九颗龙眼大小、碧绿晶莹、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丹药飞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丹成九粒,皆是上品。 厉无咎没有丝毫喜悦,仔细復盘了炼丹过程中的几个细微瑕疵。休息半日,继续开炉。 一炉,两炉,三炉…… 时间在重复的控火、融药、凝丹中悄然流逝。 石室角落里,装盛百草精元丹的玉瓶越来越多。 厉无咎对药鼎的操控越来越得心应手,对木灵提供的各种药力精华的特性也越发熟悉。 控火之术在持续高强度的运用下,竟也隱隱有了一丝精进。 洞中无岁月,寒近不知年。 不知过了多久后,当厉无咎炼完第二十炉百草精元丹,成丹率稳定在九成以上,且上品丹比例超过七成时,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没有休息,直接开始准备炼製五毒破障丹。 主材、辅药,经由木灵逐一提取,摆放在玉盘之中。 赤焰毒棘赤红如火,地腐黄泉花甜香诱人却暗藏杀机,玄阴鬼藤漆黑阴寒,百毒金蟾石暗金流淌。 还有作为木属性主引的一截千年腐心木的精华。 辅药多达四十九种,年份皆在五百年以上,用以调和五行,平衡剧毒,催化药力。 厉无咎面色凝重。他先是在炼丹室地面,以灵石和自身精血,刻画了一个小型的五行平衡法阵,將药鼎置於阵眼。 然后盘坐阵外,闭目调息整整一日,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开炉。 地火转为炽白,药鼎嗡鸣。 厉无咎没有像炼製百草精元丹那样循序渐进,而是双手如幻影般掐动法诀。 同时以神识牵引,將四十九种辅药,按照复杂的五行生剋顺序和特定的时间节点,逐一投入鼎中。 药鼎內顿时五色光华流转,药力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狂暴的气息在鼎內衝撞。 厉无咎额头见汗,神识全力输出,操控火焰忽猛忽柔,引导药力彼此融合制衡。 木灵也全力协助,精確感知每一种药性的变化。 数日后,辅药才初步融合成一团五彩斑斕,不断翻滚的粘稠药液。 接下来是主材。 厉无咎动作更慢,更谨慎。他先投入木属性的腐心木精华,药液猛地一颤,染上一层灰败的色泽。 隨即投入赤焰毒棘,赤红光芒爆发,与灰败色泽激烈衝突。 厉无咎立刻催动火焰压制,並投入几种调和火木的辅药残渣。 衝突稍缓,立刻投入地腐黄泉花,土黄色光芒融入,局面更加复杂…… 每一种主材的投入,都像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引发剧烈反应。 厉无咎的神识和灵力如同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地在五种剧毒属性之间维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引导它们彼此侵蚀,又彼此制衡,最终向著一个混沌的,內蕴无穷狂暴力量的状態转化。 这个过程耗费了约莫一个月。 当最后一点百毒金蟾石的暗金汁液融入药液,鼎內五彩光华骤然收敛,化作一团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深灰色泥团。 泥团表面不时凸起一个小包,又迅速平復,像是里面封印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到了最关键的凝丹时刻。厉无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自身五行毒元本源的精血,洒入鼎中。 同时双手结印,噬心之力透过经脉,隔空注入药鼎。 深灰色泥团猛地一缩,隨即剧烈旋转起来。 在精血和噬心之力的引导下,泥团內部狂暴衝突的五行毒力,开始被强行梳理,压缩融合。 泥团体积越来越小,顏色从深灰逐渐向一种混沌的,无法准確描述的暗色调转变,仿佛能吞噬光线。 又过了七日。 药鼎猛地一震,鼎盖被一股无形之力冲开。 一道不起眼的灰影从中电射而出,厉无咎早有准备,神识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凌空將其抓住。 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著三颗丹药。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呈一种晦暗的,仿佛蒙著灰尘的混沌色泽,表面光滑。 没有任何丹纹,也几乎没有任何药香散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仔细看去,丹药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五色光点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 五毒破障丹,成了。 而且一炉成丹三粒!这超出了厉无咎的预期。 显然是木灵提供的药材精华品质太高,加上他精妙的操控和噬心之力的辅助,才有了如此成果。 厉无咎珍而重之地將三颗丹药分別装入三个特製的寒玉瓶中,封好。 炼製此丹消耗极大,他脸色苍白,神魂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丹药准备就绪。接下来,是五行之灵的彻底归位。 厉无咎先吞服了几粒百草精元丹,调息恢復。 第二百二十七章 草木枯荣三次间,海潮涨落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七章 草木枯荣三次间,海潮涨落復千遍 三日后,状態重回巔峰。 厉无咎內视己身。 木灵已居木灵根深处,水灵蜷缩在水灵根內,金灵凌霜飞剑本源蛰伏於金灵根。 唯有火灵和土灵,尚未彻底与对应的灵根融合。 沉寂许久的噬心,猛地一跳。 隨著这一跳,两点光芒从噬心深处被“吐”了出来。 一点,炽热明亮。 离火之精呈现出一种明亮的橙红色,形態不定,时而如跳跃的火苗,时而如盘旋的小鸟,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火之气息。 土灵本源则是一团沉凝的土黄色光晕,形態敦厚,给人一种坚实稳重的感觉 离火之精与土灵,在噬心的引导下,沿著特定的经脉路径,缓缓游走。 离火之精一路向上,最终沉入厉无咎胸腹之间,对应五臟中“心”的位置,也是厉无咎火灵根的核心区域。 橙红色的火精如同归巢的雏鸟,欢快地融入那已然圆满,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火灵根本源之中。 剎那间,火灵根光芒大盛,內部结构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灵根深处,隱约形成了一只由纯粹火灵构成的,振翅欲飞的赤红小鸟虚影。 灵动,炽烈。 与厉无咎心神之间的联繫也骤然紧密了数倍,对火属性灵元的感知和操控,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土灵则下沉,归於“脾”位,土灵根核心。 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土地能化育万物,为生命提供养分。 土灵根黄光大盛,变得更加厚重凝实,仿佛与脚下大地產生了更深层的联繫。 灵根深处,一块形似山岳的土黄色石头虚影缓缓成型,散发著不动如山的沉凝气息。 至此,心肝脾肺肾,木火土金水。 五灵根不再仅仅是灵元运转的通道和属性源泉,而是真正成为了有“灵”驻守,生机勃勃,循环不息的五臟洞天。 五行相生相剋的奥妙,在厉无咎体內初步形成了一个微小而稳固的內循环。 彼此之间开始產生一种微妙的,循环往復的共鸣。 厉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內部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对天地间五行灵气的感应敏锐了何止十倍,灵元运转更加圆融如意。 甚至肉身都在这五灵归位的反馈下,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滋养和强化。 万事俱备。 厉无咎睁开眼,眼中五色光华一闪而过。 基础,已经夯实到目前的极限。 接下来,是引灵。 此地灵气稀薄,微型聚灵阵效果有限。 但厉无咎早有准备。他取出大量下品灵石,足有两万块,堆放在修炼静室四周,几乎將半个石室填满。 又在聚灵阵的外围,以更复杂的符文和几块中品灵石为核心,布置了一个更大,更霸道的“掠灵阵”。 掠灵阵,顾名思义,掠夺灵气。 它不会温和地汲取,而是如同贪婪的巨兽,强行抽取阵法范围內一切无主的灵气。 甚至能微弱地扰动地脉,將更深层,更远处地脉中游散的灵气强行拉扯过来。 阵法启动的瞬间,静室內堆成小山的灵石骤然亮起,灵光氤氳。 外围掠灵阵的符文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吸力扩散开来,穿透石壁,穿透岛屿,深入地下,蔓延向周围海域。 岛屿本身稀薄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周围数百里海面上,原本自然飘荡的稀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小岛中心匯聚,形成一道道微弱却持续的气流。 更深的地下,一些游离的地脉之气也被强行引动,丝丝缕缕渗出,加入这匯聚的洪流。 静室內,灵气浓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从稀薄如雾,到浓郁如液,再到后来,灵气几乎凝结成乳白色的细小液滴,漂浮在空中,呼吸一口都带著浓郁的灵机。 厉无咎置身於这灵气漩涡的中心,感受著四周澎湃的灵机,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支撑他结丹,这些远远不够。 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疯狂消耗。 厉无咎取出一瓶百草精元丹,倒出十粒,一口吞下。 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匯入经脉,被迅速炼化吸收,补充著启动聚灵阵的消耗,也缓缓增加著丹田灵元的总量。 他没有急於服用五毒破障丹。 此丹药力狂暴,需在灵元积累到一定程度,准备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服用,方能发挥最大效力。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厉无咎如同入定的老僧,枯坐於聚灵阵中。每日除了维持阵法运转和自身基本吐纳,就是吞服百草精元丹。 一瓶吃完,再开一瓶。 二十炉丹药,近两百粒百草精元丹,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聚灵阵引来的灵气,加上丹药提供的精纯药力,如同两条溪流,不断匯入厉无咎的经脉和丹田。 丹田灵湖开始缓缓扩张,虽然速度很慢,但那股空虚感在一点点被填满。 灵湖中的灵元不再是稀薄的雾状,而是逐渐变得粘稠。 顏色也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那是五行毒元初步混合的表现。 厉无咎体內的五行毒元,开始按照《五毒归元诀》,以及他自身对毒与五行的理解,进行更深层次的凝练与转化。 木毒元生机中藏杀机,可滋养万物亦可催发生机使其疯狂异化。 火毒元暴烈炽热,焚灭一切亦能点燃心火引发內焚。 土毒元厚重污秽,可承载亦可同化侵蚀,迟缓消磨。 水毒元阴寒流动,无孔不入,腐蚀根基,冻结神魂。 金毒元锐利坚韧,破甲穿罡,更可凝聚成无形毒锋,直伤本源。 每一种毒元都在对应的灵根和灵性滋养下,变得越发精纯凝练,特性鲜明。 同时,在噬心的统御和厉无咎强大意志的引导下,五种毒元並非各自为政,而是开始尝试初步的融合与转换。 心念一动,木毒元可瞬间转为火毒元,生机化为烈焰。 火毒元亦可沉淀为土毒元,炽热归於厚重。 虽然转换速度还不够快,融合程度也远未达到“混沌”之境,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厉无咎的灵元性质变得更加诡譎多变,难以揣测。 时间在枯燥的积累和缓慢的蜕变中流逝。 荒岛上的草木枯荣了三次,海潮涨落了千遍。 静室內,厉无咎的气息早已不同。 筑基初期的偽装早已卸下,真实修为稳步向筑基大圆满迈进。 周身隱隱繚绕著一层极淡的,五色混杂的雾气,雾气变幻不定。 时而散发出盎然生机,时而转为炽热,时而沉重,时而阴寒,时而锐利。那是五行毒元外溢的跡象。 厉无咎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眼睛,在偶尔开闔时,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平静之下,是歷经生死,掠夺无数后沉淀下来的冰冷与决绝。 墨青色长髮垂至腰际,无风自动。 某日某个黄昏,最后一粒百草精元丹在口中化开,精纯药力流入四肢百骸。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 丹田灵湖,已然“满”了。 不是寻常筑基修士那种充盈感,而是一种饱胀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的鼓胀感。 灵湖中的灵元粘稠得近乎固態,顏色深沉混沌,缓缓旋转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五行毒元的转换已然圆转如意,一念之间,属性可变。 筑基大圆满,水到渠成。 甚至,厉无咎已经能隱隱触摸到那层通往金丹的,坚不可摧又玄妙无比的“障壁”。 积累,够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五行生息恍流年,逆天而成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五行生息恍流年,逆天而成混沌丹 厉无咎取出了一个寒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焦苦,腐朽阴冷,锋锐等多种矛盾气息的怪异味道瀰漫开来,瞬间又被静室的禁制挡住。 瓶中,一颗混沌色泽的丹药静静躺著。 五毒破障丹。 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炙热,隨即归於绝对的冷静。 他將丹药倒入口中,直接吞咽而下。 丹药入腹,並未立刻化开。 它就像一颗冰冷的石头,沉入丹田灵湖的中央,与那旋转的混沌毒元接触的瞬间。 轰! 仿佛点燃了一座火山,又像是引爆了深埋地底的雷霆。 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从那小小的丹药中疯狂爆发出来! 那不是纯粹的精纯灵气,而是融合了五行剧毒,经过特殊炼化后形成的,极度混乱又极度凝聚的毒灵风暴。 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丹田灵湖,將厉无咎辛苦凝练的五行毒元都衝击得剧烈动盪,险些溃散。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传来,瞬间蔓延全身! 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刷刮过,臟腑像被丟进了绞肉机,神魂都在这狂暴的衝击下震盪不休。 厉无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跡。 但他坐姿纹丝不动。 噬心跳动如擂鼓! 一股强大的吸摄和镇压之力从心臟迸发,宛如定海神针,强行稳住几乎要崩溃的丹田和经脉。 同时,噬心开始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搏动,尝试引导梳理那狂暴的毒灵风暴,將其撕碎转化,融入自身的五行毒元之中。 这是一个极度痛苦也极度危险的过程。五毒破障丹的药力太猛,若承受不住,立刻就是丹田爆裂,经脉尽碎,毒发身亡的下场。 厉无咎咬紧牙关,凭藉著冰原锤炼出的非人意志和对痛苦的极致忍耐力,强行保持著意识的清醒。 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导那狂暴的药力,配合噬心,开始对自身五行毒元进行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淬炼和压缩。 灵湖中央,那粘稠的,旋转的混沌毒元,在狂暴毒灵风暴的衝击和噬心的压缩下,开始向內急剧收缩! 体积越来越小,密度越来越大,顏色也越来越深,逐渐从混沌的灰白,向一种更深沉、更內敛的暗色转变。 在这个压缩的过程中,五行毒元之间的界限被进一步打破,开始更深层次地交融。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生的循环在高速旋转的毒元核心处隱隱形成。 同时,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五行相剋的力量也在激烈碰撞制衡,维持著一种动態的,危险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当五毒破障丹的最后一丝药力被吞噬转化,丹田灵湖中的混沌毒元,已经收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又在深处隱隱流转著五色光华的光球。 光球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浩瀚而诡异的灵力波动,仿佛內部蕴含著一个小型的,独立的五行毒力世界。 五行毒元,大成! 已然达到了筑基境界的极致,无限逼近质变的临界点。 金丹之机显化! 厉无咎心神沉入丹田,全部意志,所有对“毒”与“五行”的理解。 所有掠夺而来的底蕴,所有生死间磨礪出的坚定道心,尽数灌注到那颗漆黑的五行毒元光球之中。 “凝!” 无声的吶喊在神魂深处炸响。 黑色光球骤然停止了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玄奥的纹路,那是五行生剋大道的显化。 光球內部,五行毒力开始了终极的融合与蜕变。 首先发光的,是木灵根深处,代表著肝木之位。 怀抱翠绿光团的小鹿虚影昂首呦鸣,木灵根中磅礴的生机与毒性被彻底激发,化作滚滚碧绿洪流,注入黑色光球。 光球表面,一点翠绿光芒亮起,迅速扩大凝聚,最终在光球外围,木属性对应的方位,凝结出一颗翠绿色的丹丸。 丹丸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森林虚影摇曳,生机盎然,却又透著令万物枯萎的致命毒性。 木灵小鹿的虚影欢快地环绕著翠绿毒丹飞舞,最终怀抱丹丸,隱入其中。 木丹成! 紧接著,心火之位,灵根躁动。 赤红小鸟虚影长鸣,离火之精爆发,炽热暴烈的火毒元涌入黑色光球。 光球表面,赤红光芒燃起,在木丹之旁,凝聚出一颗赤红色的丹丸! 丹丸如同燃烧的炭火,內部火焰流转,散发出焚灭一切的炽热与毒炎。 赤红小鸟虚影口携火丹,振翅翱翔,没入丹中。 火丹成! 脾土之位,那颗沉寂的土黄色石头嗡嗡震动,表面浮现出山川纹理,將土黄,石毒精华吸纳。 石头本身仿佛融化,化作一团沉重凝实的土黄色光团,光团中心,一粒微小的,带著大地厚重与阴毒气息的土黄色光点诞生…… 土灵根轰鸣。山石虚影沉浮,厚重污秽的土毒元注入。 丹丸沉凝如山,表面有山川纹路,看似稳固,却散发著侵蚀同化的污秽土毒。 山石虚影沉入丹底,与之合一。 土丹成! 水灵根荡漾。水滴化形,肾水之域,水之精所化的玄黑水液剧烈翻滚,化作一条迷你黑龙。 张口吞下幽蓝、寒,龙身染上一丝妖异的深蓝,龙口之中,一颗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和魂魄的黑色水珠缓缓成型… 丹丸如深海之眼,內部波涛暗涌,阴寒刺骨,腐蚀万物。 水龙虚影环绕丹丸,衔珠而游,融入其中。 水丹成! 最后,肺金之位,一直沉寂的凌霜飞剑本源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雪白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银芒。 將金白、雷、月华、阴毒精华绞碎融合。 银芒中央,一点锋锐无匹,带著金属鏗鏘与雷霆毁灭气息的银色光点,如同剑尖般凝聚而出…… 丹丸如同一柄微缩的绝世飞剑,光华夺目,锐气逼人,蕴含破甲穿罡,直伤本源的锋锐金毒。 银白剑芒没入丹中,化为丹核。 金丹成! 五颗顏色各异,属性分明,却又彼此气机紧密相连的毒丹,呈五芒星方位,环绕著中央那颗已然缩小了数倍。 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混沌的黑色核心光球,缓缓旋转。 五行毒丹,分立而成。 但这还不是终点。 厉无咎的目標,是五行合一。 他催动噬心,噬心跳动陡然加剧,一股远超之前的吞噬与融合之力爆发。 同时,放开对外界灵气的限制,聚灵阵疯狂运转,海量灵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体內! 然而,隨著这无比精纯又庞大的天地灵气灌入。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侵蚀性的“杂质”,也隨之汹涌而来。 灵噬之毒,浓郁到了几乎化为实质。 这些灵噬之毒入体,並未被立刻炼化。 反而在厉无咎刻意引导和五行毒丹成型的特殊气机吸引下,迅速向著丹田中央道基之上,那五颗毒丹环绕的混沌核心匯聚。 灵噬之毒越聚越多,浓度达到一个临界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匯聚的灵噬之毒猛地扭曲蠕动,结合厉无咎衝击结丹时不可避免產生的些许紧张、戒备、乃至掠夺杀戮积累的冰冷杂念。 以及天地间被引动的无形负面气息,竟然……显化出了一道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灰暗影子。 影子没有固定面目,时而如张牙舞爪的厉鬼,时而如扭曲盘绕的毒蛇,时而化作无数哭泣哀嚎的面孔。 它散发出的,不是心魔那种直接针对神魂的诱惑与拷问。 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针对道基和灵之本身的侵蚀污染,瓦解之力。 灵魔! 灵噬之毒具象化的魔头。 修道路上最凶险的劫难之一。 灵魔甫一出现,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直接扑向丹田中央那五颗刚刚成型的毒丹和混沌核心。 它所过之处,精纯的灵元迅速被污染变得晦暗,稳固的道基都开始鬆动。 厉无咎心神剧震,却早有预料。 “些许杂念!”他心中冷喝。 五颗环绕旋转的毒丹同时光华大放。 木丹生机勃发,却带著枯萎剧毒,刷向灵魔,火丹烈焰熊熊,毒炎焚天。 土丹厚重镇压,污秽侵蚀,水丹阴寒席捲,腐蚀消融,金丹锋芒毕露,斩切穿刺。 五行毒丹,各显神通,瞬间与那灵魔斗在一处。 这灵魔乃灵噬之毒所化,本身並无实体,变化多端,侵蚀力极强。 但厉无咎的五行毒丹亦非寻常,毒性诡譎,属性相剋相生,彼此配合无间,竟將那灵魔死死缠住,一时无法靠近中央混沌核心。 噬心更是全力发动,疯狂吞噬炼化著灵魔散逸出的,以及不断涌入的灵噬之毒,將其转化为精纯的,可供吸收的噬气。 这是一场在厉无咎丹田內展开的,无声而凶险的攻防战。 灵魔代表著天地灵气中固有的“污秽”与“侵蚀”,而五行毒丹代表著厉无咎自身凝练的,逆天而行的“毒道”与“掠夺”。 隨著战斗持续,五颗毒丹的旋转越来越快,彼此间的联繫越来越紧密,散发出的五行光华开始相互交织渗透。 在对抗共同敌人灵魔的压力下,五行毒丹开始了自发的,更深层次的融合。 五行相生的循环彻底贯通,五色光华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行光轮。 光轮中央,那混沌核心猛地向內一缩,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五行毒丹同时一震,不再抗拒,反而携带著被削弱,被分割的灵魔残体,化作五道流光,猛地投向中央混沌核心。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厉无咎的丹田,乃至整个神魂识海中炸开。 五色流光与混沌核心彻底融合。 一颗全新的,无法用言语准確形容其顏色与形態的“丹”,在爆炸性的光辉中缓缓浮现,成型。 它大约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色”。 並非纯黑,而是在那深邃之中,有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五行光点在按照玄奥至极的轨跡流转碰撞,交融。 时而显现出青翠的森林,时而化作燃烧的火海,时而如山岳耸立,时而如怒海波涛,时而如剑光破空。 五种景象交替变幻,生生不息,又蕴含著令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的恐怖毒力。 丹成之际,一股浩瀚诡异,霸道绝伦的气息,从这颗“混沌毒丹”中轰然爆发,瞬间衝破厉无咎的肉身束缚,突破法阵禁制,直衝云霄。 荒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剎那间乌云匯聚,狂风呼啸! 漆黑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开始滚动。 一道道五色交织,气息迥异於寻常天雷的诡异雷光,如同毒蛇般在云中穿梭,酝酿! 混沌毒丹,逆天而成,天劫……至!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四九天劫轰然至,以劫为引炼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四九天劫轰然至,以劫为引炼雷尸 混沌毒丹成型的剎那,静室內浓郁到极致的灵气被无形之力搅动。 那由灵噬之毒高度凝聚显化的灰影灵魔,发出无声尖啸,直扑丹田。 却在触及混沌毒丹自然散发的五行生灭,万毒归宗波动时,如雪遇骄阳般溃散消融,反被毒丹吞噬。 洞府之外,低垂的铅云再也压抑不住,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 那不是单一的雷声,而是无数雷霆同时咆哮的混响,带著煌煌天威,震得整座荒岛都在微微颤抖。 石山顶部,厉无咎布置的三重阵法灵光疯狂闪烁,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厉无咎急忙收起法阵豁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石洞顶,看到了那无边劫云。 云层之中,不再是寻常的银白或青紫色电光,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斑斕之色。 青、红、黄、银、黑五色雷蛇在云中疯狂窜动交织。 更有一缕缕灰黑色的,充满侵蚀破坏气息的雷煞掺杂其中。 与五色雷霆缠绕,形成一种更加恐怖骇人的天劫之力。 这绝非普通的结丹雷劫! 四九天劫。 整整三十六道雷罚之数,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一九”之劫。 这既是天地对厉无咎逆天而行,凝聚混沌毒丹的震怒,亦是其道途艰险,根基骇人的印证。 第一波劫难,並非雷霆,而是源自修士自身。 就在厉无咎全神贯注应对头顶雷云时,一股无形阴风,毫无徵兆地自他头顶“囟门”百会穴悄然吹入。 这风冰凉刺骨,却不伤皮肉,直透骨髓,沿著脊柱一路向下,瞬间侵入五臟六腑。 贔风劫! 与此同时,足底“涌泉穴”猛地一热,两股幽暗灼热的火焰毫无徵兆地自下而上燃起。 顺著腿足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灼烧撕裂的剧痛。 阴火劫! 风火交加,內外夹攻。 贔风蚀骨消髓,阴火焚经灼脉。 这是对修士肉身根基最直接,最残酷的考验,稍有差池,便是五臟成灰,经脉尽断的下场。 厉无咎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丹田內,混沌毒丹骤然加速旋转。五行之力流转,毒丹引动五臟精气。 木气生发以抗风蚀,火气升腾以御阴寒,土气厚重稳固臟腑,金气肃杀驱散异力,水气润下滋养经脉。 五灵虚影同时显现,各镇一方。 木灵小鹿清鸣,生机勃勃之气护住肝经,火灵朱鸟振翅,纯阳炽烈之意守住心脉。 土灵山影沉凝,厚重承载之力稳固脾土,水灵黑龙盘绕,至柔润泽之效流转肾水。 金灵小剑錚鸣,锋锐肃杀之气涤盪肺金。 更关键的是,厉无咎皮肤下紫金雷纹闪烁,背后偽图腾的蛮荒雷火之气自主运转,与侵入体內的贔风阴火激烈对抗消磨。 风如刀,火如炼。 厉无咎体表时而凝结冰霜,时而泛起焦黑,臟腑如遭钝击,经脉似被针砭。 但他稳立如松,凭藉混沌毒丹的五行统筹,五灵的属性加持以及强横的肉身根基,硬生生將这第一重无形的风火劫扛了下来。 过程凶险,却也將他臟腑经脉中最后一丝杂质与暗伤逼迫出来,由毒丹吞噬转化。 风火劫力尚未完全散去,那覆盖范围极其辽阔的劫云,已经凝练到了极致! 厉无咎只感身上毛髮瞬间竖立,毛孔中都开始渗著细微的雷蛇。 轰!轰!轰! 没有任何缓衝! 接连九道天雷,几乎不分先后,撕裂云层,悍然劈落。 这並非简单的雷柱,而是九道顏色各异,属性分明的五行雷劫。 一道银色雷霆,锋锐无匹,带著斩断一切的庚金之气。 一道青色雷霆,生机暗藏杀机,乙木化雷,缠绕束缚。 一道黑色雷霆,至柔至刚,癸水成雷,冰寒蚀骨。 一道赤色雷霆,暴烈焚天,丙火化雷,炽热毁灭。 一道黄色雷霆,厚重磅礴,戊土成雷,镇压四方。 五雷之后,又是四道,却是两两属性融合,威力倍增。 犹如天罚之矛,从劫云中心狠狠劈落! 目標直指荒岛中心,厉无咎所在的山腹洞府! 雷柱未至,那股毁灭一切的威压已將小岛笼罩。 海面被压得凹陷下去,掀起狂涛。 岛上那些低矮灌木瞬间焦黑碳化。 雷柱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有效阻碍,狠狠劈在了石山顶部! 雷光灌入山腹洞府,將內部一切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 地动山摇! 整座石山,从山顶开始,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恐怖的雷霆之力贯穿而下。 岩石瞬间气化熔融,崩碎! 厉无咎苦心开闢的洞府,在这第一波雷劫之下,如同纸糊一般,顶部岩层被直接撕裂掀飞! 刺目的雷光充斥了视野,毁灭性的力量衝击波横扫整个岛屿。 厉无咎的身影被雷光吞没。 待到雷光散去。 原本的小石山,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冒著青烟,流淌著岩浆的恐怖深坑,海水开始缓缓倒灌。 深坑底部,不见厉无咎的身影。 在更深处的海床之中,一个巨大深邃的洞口,厉无咎重新显现。 他半跪在海,墨青长发隨著海水摇曳,身上那件普通青衫早已化为灰烬,露出精悍却布满焦黑痕跡的上身。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周身覆盖著一层极淡的,不断流动的紫金色光芒,那是幻蜃雷龙角的本源自动护主形成的微薄防护,以及混沌毒丹运转带来的五行护体灵光。 第一波雷劫,厉无咎硬扛了下来,虽有损伤,但不算严重。 真正可怕的是,这道雷劫中蕴含的灰黑色雷煞,竟然能侵蚀护体灵光。 试图钻入体內,若非混沌毒丹及时运转,將侵入的异种雷煞吞噬转化,后果不堪设想。 天空劫云翻滚,更加低沉。 五色雷霆与灰黑煞气酝酿得更加狂暴。 第一波九雷刚过,云层翻滚,形態骤变! 那斑斕的雷云,竟然开始凝聚,塑形! 化作数十头狰狞的雷兽,数条威严的雷龙,甚至还有手持雷矛雷戟的雷霆兵將虚影! 雷云化形! 化形的雷霆生灵,比刚才单纯的五行雷劫更加灵动,更具攻击性。 仿佛拥有简单的战斗意识,从四面八方朝著残破洞府中心的厉无咎扑杀而来! 龙吟兽吼,雷光耀世,威势滔天。 厉无咎闪现到荒岛残存的残山之上,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心念一动。 一道黑影从他身旁的深坑阴影中射出,正是那具炼尸。 炼尸身上铁甲残破,但尸煞之气却在第一道雷劫余波刺激下,隱隱活跃了一些。 厉无咎左手抬起,浊雷冥手浮现,暗沉阴秽的黑色雷气流缠绕。 他屈指一弹,数点微小的,不断扭曲的灰色光点从掌心飞出,正是之前击杀刘明四人,以及更早的几人,用浊雷冥手抽取禁錮的生魂。 生魂光点没入炼尸头颅。 炼尸空洞的眼眶中,碧绿鬼火猛地炽烈燃烧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尸煞之气暴涨。 体表甚至开始瀰漫出一层淡淡的黑红色血光,气息瞬间攀升。 但这还不够。 厉无咎右手一点,紫金雷角虚影浮现,如同一层流动的液体,迅速蔓延覆盖到炼尸体表。 形成一副简陋却散发著纯正龙雷威压的紫金甲冑虚影。 同时,厉无咎左手浊雷冥手的黑色气流也缠绕上去,与紫金雷甲交融,在甲冑表面形成一道道跳动的,阴冷暴戾的黑色雷纹。 以天雷炼尸!以生魂为引,以龙雷为甲,以浊雷为刃! 炼尸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被厉无咎以神念强行操控,双脚猛地蹬地,深坑底部炸开。 它那覆盖著紫金黑纹雷甲的身躯,拔地而起,主动迎向那即將劈落的第二波雷劫! 炼尸低吼,化作一道暗金雷光,悍然冲入化形雷兽群中。 它不惧伤痛,以强悍肉身硬撼雷龙撕咬,以覆盖浊雷的手臂撕碎雷兽,所过之处,雷光爆散。 天雷之力不断轰击在它身上,却也让那骨骼色泽越发纯粹,尸煞与雷霆诡异融合的气息愈发强盛。 它在搏杀中,以战养战,疯狂吞噬著散逸的雷霆精粹。 厉无咎自身亦未閒著。他手持秋水剑,將五行丹元灌注剑身,剑法时而轻灵如风。 时而暴烈如火,时而厚重如山,时而连绵如水,时而锋锐如金。 与周遭扑来的雷霆兵將虚影战作一团。每一剑都带著剧毒侵蚀,削弱雷霆之体。 这还仅仅是第三道。 当第一波第四道雷劫落下! 比之前几道更加粗壮,五色更加分明,灰黑煞气更浓,雷龙雷將铺天盖地。 中心雷柱形似一条斑斕的毁灭巨蟒,张开獠牙,狠狠噬向冲天而起的炼尸! 炼尸不闪不避,覆盖著雷甲的双臂交叉护在头顶,浑身尸煞与生魂血气燃烧到极致,悍然撞上雷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刺目到极致的雷光爆开!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横扫,荒岛剩余的部分剧烈震动,大片岩层崩塌,海水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朝著四面八方轰然拍去! 千里海面,为之震颤! 雷光中心,炼尸如同陨石般被狠狠砸回地面,深深嵌入岛屿基岩之中。 体表的紫金黑纹雷甲明灭不定,遍布裂痕,身体多处焦黑破损,甚至露出內部闪烁著暗金光泽的骨骼。 但它眼眶中的碧绿鬼火,却並未熄灭,反而在雷霆的淬炼和生魂的燃烧下,隱隱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泽。 尸煞之气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更加凝练,那股阴冷暴戾之中,开始掺杂上一丝淡淡的,属於雷霆的刚猛与毁灭气息。 它,撑住了!並且在天雷淬炼下,开始了本质的蜕变! 劫云似乎被这“螻蚁”的挑衅激怒,翻滚得更加剧烈。 第四道、第五道雷劫几乎没有间隔,接连劈落! 一道比一道更粗,一道比一道更疾! 炼尸一次又一次被厉无咎神念强行催动,从深坑中跃起,以身躯硬撼天雷。 第二百三十章 枪起雷霆破苍穹,二十三年蝉长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章 枪起雷霆破苍穹,二十三年蝉长鸣 当第七道雷劫后,炼尸体表雷甲彻底崩碎,身体残破不堪。 但骨骼上的淡金色泽更加明显,尸煞核心处,一点微弱却坚韧的金芒开始孕育。 第九道雷劫落下后,炼尸几乎被劈成一堆冒著青烟的焦炭,深深嵌在熔岩之中,动弹不得。 但它並未散架,那点核心处的金芒顽强地亮著,吸收著残存的雷霆之力。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练,混合了尸煞、雷霆、生魂执念的诡异气息,开始从这堆“焦炭”中缓缓復甦。 厉无咎知道,炼尸的承受已到极限。 再让它扛下去,不仅炼尸会彻底毁掉,还可能引起天劫更加剧烈的反应。 厉无咎不再犹豫,挥手將炼尸残躯收入储物袋中一个特製的阴气玉棺內温养。 目光重新投向天空。 这是一场惨烈而狂暴的消耗战。 第二波九道化形雷劫被艰难耗尽。 然而,就在第二波雷劫消散,第三波雷劫尚未降临的短暂间隙,异变再起。 天空的劫云忽然向两侧分开,並非散去,而是露出一片深邃浑浊,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和灵噬之毒浓缩而成的暗沉天幕。 咚咚咚! 沉闷如战鼓的响声自那暗沉天幕深处传来。 紧接著,无数灰黑色的影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中奔涌而出! 那些影子迅速凝实,化作身披腐朽鎧甲,手持残破兵刃,骑著梦魘般兽影的骑兵。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眼眶中燃烧著混乱与贪婪的魂火,大军无声,却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厉无咎发起了衝锋! 灵魔大军! 心魔劫的异变显化,非是无形幻境,而是灵噬之毒与渡劫者因果杂念凝聚的实体大军,专攻道基,侵蚀神魂! 这才是厉无咎结丹最恐怖的內劫之一。 灵魔铁蹄踏空,如同黑色的海啸压顶而来。 那股混乱侵蚀,衰败的意志匯聚成洪流,尚未及身,已让厉无咎神魂震盪,丹田內的混沌毒丹都微微震颤,五灵发出不安的鸣叫。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面对这心神与实质的双重衝击,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非但不守,反而主动將神识扩散开来,甚至刻意引动了一丝自身修行路上负面情绪,如同诱饵,投向那灵魔大军。 灵魔大军瞬间被吸引,愈发狂躁,衝锋之势更疾。 就在第一批灵魔骑兵即將冲入识海范围的剎那,厉无咎丹田內,混沌毒丹光芒大放! 不再是內敛,而是將其中蕴含的“万毒归宗”意境,尤其是对“毒”之本质的掌控力,提升到极致! “吞!” 一声低喝,如同律令。 以厉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漩涡骤然形成。 但这漩涡吞噬的不是灵气,而是……“毒”与“恶念”。 冲在最前方的灵魔骑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粘稠墙壁,衝锋之势骤减。 紧接著,它们那由高度凝聚的灵噬之毒和负面意念构成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雾化。 化作最精纯的灰黑色毒煞与混乱魂力,被那无形漩涡强行抽取,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厉无咎的体內! 不,是涌入他丹田的混沌毒丹之中! 与此同时,噬心更加剧烈搏动,方圆千里之內时空仿佛停止。 天地间,只剩下一声极为嘹亮的蝉鸣响彻天地。 噬心之內沉眠的二十三年蝉短暂復甦,它本就以杂念为食。 灵魔的本质,是“毒”的一种,亦是天地杂念,而且是天下至阴至秽之毒念! 噬心二十三年蝉与混沌毒丹皆以其吞食。 吞噬,疯狂地吞噬! 灵魔大军仿佛成了送上门来的资粮。厉无咎身形不动,如同深渊,来者不拒。 混沌毒丹在吸收了海量灵魔毒念后,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光芒越发深邃混沌,內部五行运转更显磅礴,体积隱隱又凝实了一圈。 厉无咎的神魂在炼化这些毒念的过程中,如同被剧毒淬炼的刀刃。 变得更加坚韧冰冷,对负面侵蚀的抗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灵魔大军衝锋的势头,硬生生被这反向吞噬遏制击溃! 后续的灵魔似乎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衝锋变得迟疑混乱。 天空暗沉天幕剧烈波动,仿佛被激怒。但未等它做出下一步反应,下方劫云酝酿的第三波雷劫,已然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真正的复合天劫! 剩余的最后十八道天雷,不再分波次,而是融合了前两波的特点,並以更恐怖的形態降临。 有的天雷化作背生双翼的插翅雷虎,口中喷吐的却是贔风与阴火。 有的凝聚成三头六臂的雷霆巨人,举手投足间五行雷光迸射,脚下踏著灵魔哀嚎的虚影。 更有一道最为粗大的雷霆,直接化作一条鳞甲分明,五色交织,周身缠绕灰黑煞气的庞大雷龙。 龙眸冰冷,锁定厉无咎,携带著最后也是最强的毁灭意志,轰然扑下! 风、火、雷、毒、五行、化形…… 所有劫难在这一刻交融,誓要將这逆天而行的修士彻底抹杀。 厉无咎知道,最后也是最凶险的时刻到了。 他头顶,五灵感应到终极危机,自发显化虚影,虽显黯淡,却带著不屈的昂然。 背后偽图腾灼热发烫,蛮荒战意冲霄。 手中秋水剑低鸣,剑身已布满细密裂痕,最终不堪重负散成细微的碎晶消散在天地间。 体內混沌毒丹运转到了极致,五臟六腑共鸣,新生的金丹经脉中,浩瀚丹元奔腾如海。 盯著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复合雷劫,厉无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战到底的决绝。 蝉鸣嘹亮於雷光下显露虚影… 深吸一口气,厉无咎右手张开,紫金色浓郁雷光在手中延伸出一柄煌煌雷枪,左手幽暗浊雷似水流般沿著手臂逆流而上。 左边半个身子连同左眼都变成了幽暗之色,右边则是被明煌金辉包裹,眼角不断摇曳出液体般的雷光。 厉无咎微微屈膝,脚下雷蛇狂舞,这片区域的海水不断被挤压塌陷至海床深处。 下一刻,伴隨著层层向外炸开的滔天巨浪,厉无咎的身影与蝉鸣冲天而起。 主动迎向了那最终降临的,融合万般劫难的灭世雷光…… …… 数万里外,航道之上。 一条繁忙的海上航道,原本碧波万顷,如今海浪翻涌。 数十艘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渡船或飞舟,正沿著既定的航线航行。 有高达数百丈,船身铭刻著州府徽记,灵光繚绕的巨型官船。 有造型华丽,悬掛著宗门家族旗帜的奢华楼船。 也有不少看起来普通,却速度不慢的商船和散修使用的飞梭。 这是连接澜沧州沿海与东无尽海诸多岛屿,乃至更远妖族领地的重要贸易航道,平日里商旅不绝,修士往来频繁。 此刻,官家渡船顶层的一间奢华舱室內,三名正在品茗论道的结丹修士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猛地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几乎同时,附近几艘宗门楼船上,也有强大的气息波动了一下,数道身影出现在甲板或飞舟前端,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同一方向。 “好强的雷灵波动!”官船上,一名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沉声道,眼中闪过惊色,“距离如此之远,竟还能清晰感应……这绝非寻常风暴。” 旁边一名白须老者眯著眼睛,结丹后期的神识极力延展,片刻后脸色骤变:“不是风暴!是……天劫!有人在渡劫!” “渡劫?这方向……我记得是一片荒海,並无灵脉岛屿,谁会选在那里结婴?”第三人是个宫装美妇,疑惑道。 “不对!”白须老者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是结婴天劫!威压虽然恐怖,但……但那种『质』,那种引动的天地法则层次……分明是结丹之劫!” “什么?!”锦袍男子和宫装美妇同时失声。 结丹之劫?开什么玩笑! 他们都是从筑基走过来的,谁没见过结丹天劫? 寻常结丹天劫,二九雷劫已是佼佼者,哪有这般隔著数万里都能让他们这些结丹修士感到心惊肉跳的? 仿佛为了印证老者的话,西北天际,那隱隱传来的雷鸣骤然加剧! 即使隔著如此距离,也能看到极远的天边,铅云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匯聚,翻滚。 隱约有五色斑斕的光芒在云层深处明灭,更有一股令他们灵魂都感到不適的灰败侵蚀气息混杂其中。 轰!!! 即使削弱了无数倍,一道沉闷却浩瀚的雷鸣,依旧隱隱传到了航道上空。 所有船只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 一些筑基期修士甚至脸色发白,气息不稳。 ““四……四九天劫!绝对是四九天劫!”官船上的白须老者声音乾涩,带著颤音,“老夫活了五百岁,只在最古老的玉简记载中见过只言片语……竟然真的存在……” “五行、化形、风火、灵魔……还有最后那……那是什么?” 锦袍男子脸色苍白,身为结丹中期修士,他仅仅远观,都觉得心神摇曳,难以自持,“这真的是结丹之劫?便是元婴天劫,怕也不过如此吧?” “渡劫之人……是妖是魔?是仙是佛?”宫装美妇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光芒,“如此天劫,亘古未见……他若能成……” 若能成,將是何等人物? “看这动静,雷劫已至后段,威能却还在攀升……” 白须老者眼中精光闪烁,贪婪与震撼交织,“能引动如此异劫,此人要么身怀逆天宝物,要么修炼了旷古绝今的功法,要么……就是天地不容的邪魔外道!但无论如何,若能撑过去……”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另外两人都明白。 若能撑过去,此人前途不可限量!若能將其招揽入门下…… 几乎同一时间,航道上的几股势力,都做出了相似的决定。 官船调转方向,阵法全开,朝著雷劫方向疾驰而去。 几艘宗门家族的楼船,飞舟,也纷纷脱离航道,不顾可能遭遇的海兽或混乱灵气,爭先恐后地朝著那片荒海飞去! 甚至一些实力强大的散修,也驾驭著飞梭跟了上去。 天骄!或者身怀重宝的修士!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们冒险一探,甚至出手抢夺机缘! 第二百三十一章 待到海晏河清时,笑瞰劫灰如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一章 待到海晏河清时,笑瞰劫灰如雪 荒岛上空。 厉无咎与最后一波雷劫的碰撞,爆发出比之前炼尸硬撼更加恐怖的光芒与轰鸣! 他整个人被五色与灰黑交织的雷海彻底吞没。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冲刷著他的身体,摧毁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经脉。 却又在偽图腾的蛮荒再生之力,混沌毒丹的五行转化之力,以及噬心强大的生命力支撑下,强行重塑新生。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如同置身天地熔炉,千锤百炼。 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却又迅速癒合,变得更加坚韧,泛著淡淡的玉质光泽。 经脉被拓宽,被雷霆之力强行贯通了一些原本细微的支脉。 神魂在雷劫的洗礼下,如同被淬炼的钢铁,杂质被剔除,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神识范围虽然没有立刻暴涨,但坚韧度和感知敏锐度,却提升了一个大层次。 更关键的是偽图腾。 那蛮荒的雷火纹路,在吸收了大量天雷之威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隱隱与厉无咎的骨骼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亘古,不朽的气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对雷霆的亲和与掌控力,也大大增强。 第三十五道雷劫,足足持续了十息之久,才缓缓消散。 厉无咎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已成焦土琉璃的岛屿残骸上。 浑身焦黑,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伤口处血肉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新生的皮肤下,隱隱有紫金雷纹和偽图腾的光泽流转。 他剧烈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浓郁的雷霆精气和天地灵机,气息虽然虚弱,却带著一种破而后立,更加深邃浩瀚的质感。 天空劫云,似乎也因为这道雷劫的倾泻而消耗巨大,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顏色也黯淡了一些。 但那股锁定的天威並未散去,反而更加凝聚,显然在酝酿著最后一击,也是最强的终结。 厉无咎挣扎著站起,抬头望天。 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很难接下最后一道雷劫。 必须出奇,必须搏命。 心念电转,双手急速掐诀。 丹田之中,混沌毒丹骤然停止旋转,然后猛地一颤,一分为五! 木、火、土、金、水,五颗属性分明,却又比之前凝聚时更加凝练。 透体而出,悬浮在厉无咎头顶三尺之处,按照五行方位排列。 木丹翠绿欲滴,生机与毒力交织,木灵小鹿虚影浮现,呦呦轻鸣,怀抱木丹。 火丹白红炽烈,焚尽万物与血秽同存,火灵朱鸟虚影清啼,口衔火丹。 土丹沉凝厚重,承载万物与沉疴相伴,土灵山影巍峨,托举土丹。 金丹锋锐璀璨,破灭万物与阴雷相融,金灵小剑錚鸣,剑指金丹,剑格中央银芒璀璨。 水丹幽暗深邃,滋养万物与寒毒一体,水灵黑龙盘绕,吞吐水丹。 五灵齐现,五丹列阵! 一股比单一混沌毒丹更加灵动,更加磅礴,五行生剋运转更加流畅自如的宏大异象,在厉无咎头顶展开。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隱隱与天空劫云中的五色雷霆產生共鸣,又带著截然不同的毒性与生机。 天空劫云仿佛被这五行异象彻底激怒,发出最后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 云层中心,所有残余的五色雷霆与灰黑煞气疯狂匯聚,压缩成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毁灭一切,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混沌雷球! 最后一道雷劫,不再是雷柱,而是这凝聚到极致的混沌雷球,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坠而下。 厉无咎眼中精光爆射,头顶五灵同时发出清越鸣响。 五颗毒丹急速旋转,五行生剋之力运转到极致,形成一个五彩流转的光轮,迎著那混沌雷球,逆冲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混沌雷球与五行毒丹光轮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紧接著,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与寂静。 仿佛连声音和光线都被那一点接触所湮灭。 下一瞬… 嗡! 一种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又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宏大嗡鸣,以接触点为中心,席捲开来! 没有衝击波,没有掀起海浪滔天。 但荒岛剩余的部分,在这无声的嗡鸣中,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沉入海中。 周围海面,凭空凹陷下去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半球形深坑,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蒸发! 厉无咎首当其衝,身体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刚刚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咬紧牙关,心神死死维繫著头顶的五灵与五丹。 五行光轮与混沌雷球僵持著,互相侵蚀,互相湮灭,又互相转化。 五颗毒丹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出现细密裂痕,五灵虚影也黯淡下去。 但那混沌雷球,也在五行生剋之力的消磨和毒丹的吞噬下,缓缓缩小,顏色逐渐黯淡。 僵持了约莫三息。 混沌雷球终於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湮灭。 五行光轮也几乎同时溃散,五颗布满裂痕的毒丹光芒黯淡到极点,五灵虚影哀鸣一声,迅速缩回毒丹之中。 五丹化作五道流光,重新没入厉无咎体內,合五为一,陷入沉寂,开始缓缓吸收残存的雷霆精华和天地灵机进行最后的温养与巩固。 天空劫云散尽,阳光重现,海面却留下一个巨大的,久久难以平復的漩涡,以及无数漂浮的,闪烁雷光的残渣。 那座荒岛,早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漩涡边缘,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厉无咎。 他此刻的状態极为奇异。 周身衣物尽毁,长发青退留墨,隨风舞动。 浮现出的躯体却並非焦黑,反而呈现出一种玉质般的光泽。 只是表面布满了细密复杂的裂痕,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裂痕中隱隱有五彩微光和紫金雷纹流转。 那是承受了最终复合天劫后,肉身达到某种极限又强行稳固下来的表象。 气息微弱,起伏不定,但核心处那股属於金丹境的浩瀚灵压,以及混沌深邃的毒丹波动,却已稳固无疑。 厉无咎悬浮空中,闭目凝神。体內,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毒丹缓缓旋转,吞吐著最后一丝劫后余韵与天地馈赠。 歷经四九重劫淬炼,它此刻的体积比凝结时大了三成,顏色彻底化为一种难以描述的混沌灰濛。 內部五行光点不仅清晰,更隱隱构成了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循环的五行世界虚影。 毒性內敛至极,却又仿佛蕴含侵蚀万物的本源。 心念微动。 混沌毒丹表面光芒流转,骤然分离。 五颗比起初凝聚时更加凝实,光芒更加纯粹,属性特徵更加鲜明的毒丹,悬浮而出,透体显现,环绕其身。 木丹翠绿,生机盎然,表面却有细微虫影与藤蔓毒纹。 木灵小鹿虚影自厉无咎肝部跃出,虽显疲惫,却欢快地呦鸣一声,將木丹抱入怀中,小鹿身形似乎凝实了一丝。 火丹炽白带红,火焰纹路中有血光隱现。 火灵朱鸟自心部飞出,清啼环绕,口衔火丹,尾羽流光。 土丹沉黄厚重,如山岳缩影,裂痕中透著稳固。 土灵山影自脾部升起,稳稳托住土丹,山体纹理更加清晰。 水丹幽黑如墨,似能吸收光线,水波暗涌。 水灵黑龙自肾部游出,盘绕吞吐水丹,龙睛幽深。 金丹银白璀璨,锋锐逼人,细微电弧跳跃。 金灵小剑自肺部射出,剑鸣清越,剑尖轻点金丹,剑格处银芒如星。 五灵归位,五丹环绕。 它们不仅吸收著天地间残存的精纯灵气,更將方才天劫中散逸的部分五行雷霆精华。 甚至一丝被炼化提纯后的灵魔本源,缓缓吸纳,进行著最后的巩固与升华。 片刻后,五灵携丹,重新没入厉无咎体內五臟。 五丹並未立刻重归混沌,而是暂时分居五方,在五臟灵根深处温养。 自此,厉无咎的金丹形態彻底稳固。 可分,为属性极致的五行毒丹,各具神通,可合,为包容万象的混沌毒丹,统御万毒。 他的肉身,在最后复合天劫的毁灭与新生中,杂质尽去,经脉被拓宽到匪夷所思的程度,骨骼隱隱透出玉泽金芒,强度远超同阶体修。 神魂经歷灵魔劫的吞噬反补,变得凝练如金刚,神识扫出,虽因重伤未復范围未增,但穿透力与韧性不可同日而语。 背后的偽图腾,吸收了海量天雷之威与蛮荒战意,纹路已深深烙印於骨。 不仅带来强大的肉身增幅与雷火抗性,更仿佛开启了一丝通往更古老力量的大门。 然而,极致的收穫也伴隨著极致的虚弱。 此刻的厉无咎,金丹虽成,五灵五丹却需时间温养,肉身布满道伤裂痕,丹元十不存一,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刻。 他强大的神识立刻捕捉到波动,正有不下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全速朝著这片刚刚平息的海域赶来。 最近的几道,恐怕只需半炷香时间便能抵达。 厉无咎眼中寒光一闪,还是被察觉了,雷劫远超他的预估,但他猜测这些修士中没有元婴修士。 毕竟元婴级別的老祖都是坐镇一方,少有为商贸跑腿的。 没有任何犹豫,厉无咎强提最后一丝丹元,挥手將海面上残留的,可能带有自身气息的雷击残渣或物件摄入储物袋。 同时,脸上骨面波动,將自身所有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甚至连刚刚成就的金丹波动都强行隱匿。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下方尚未完全平復的,浑浊汹涌的海水之中,身形如同游鱼,朝著深海极速下潜。 下潜途中,厉无咎迅速吞服下几粒预留的,专门用於快速稳定伤势和补充丹元的高阶丹药。 药力化开,勉强稳住伤势,恢復了一丝行动力。 在深入海渊数百丈后,厉无咎遇到了一群正在迁徙的巨型“铁甲鯨”。 这种妖兽灵智低下,体型庞大,气血旺盛,並且较为温顺,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厉无咎选中其中体型最大,气息最浑厚的一头。 在其再次张开如同山洞般的巨口滤食时,悄无声息地混在鱼虾之中,遁入其口腔深处,藏身於密集的鯨鬚与黏膜褶皱之后,並隨手布下了一个微型的隱匿禁制。 铁甲鯨毫无所觉,合上巨口,继续朝著远离雷劫区域游去。 不久之后,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反覆扫过这片刚刚经歷天劫洗礼的海域上空海面,甚至深入海水数百丈。 它们仔细探查著每一丝异常的气息残留,搜寻著渡劫者的踪跡。 其中一道阴冷的神识,甚至扫过了这头铁甲鯨。 鯨体內那旺盛的气血和厉无咎刻意模擬出的,与鯨鱼本身生命波动相近的微弱气息,成功混淆了感知。 神识略作停留,未发现明显异常,便移向了別处。 厉无咎蜷缩在黑暗潮湿,充满腥气的鯨口之中,如同蛰伏的毒蛇,一动不动。 他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著丹药之力,温养著遍布裂痕的肉身与刚刚成型的五灵金丹,修復著严重透支的神魂。 外界,那些匆匆赶来的结丹修士们,註定只能面对一片空荡荡的,残留著恐怖天劫气息的海洋,以及一个消失在茫茫深海的,无人知晓真面目的神秘渡劫者。 新的风暴或许已在酝酿,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深邃无光的海渊之中,厉无咎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与蜕变之机。 五粒金丹入腹,五灵归位,肉身神魂歷经重劫洗礼。 厉无咎微微睁开双眸,胸中噬心缓缓搏动,一口浊气吐出,只觉浑身舒畅。 往日种种都隨著腹中金丹落定而涌上心头。 吞灵根,掠气数。 溯游八千仞,夺天三步劫。 踏碎蛮荒骨,搏尽生死穴。 痴儿明志, 待海晏清时, 笑瞰劫灰如雪。 第二百三十二章 纵目东天云雾重,风波欲起夜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二章 纵目东天云雾重,风波欲起夜江平 (新年快乐!今日一万两千字) 大齐东三州之首,江东州,鈺王府。 不同於澜沧州州府的浮空仙山,鈺王府坐落於江东州首府“临江”城的中心,依著浩荡东流的沧浪江而建。 王府並非一味追求巍峨奢华,而是格局开阔,气象森严。 高墙深院,甲士肃立,往来官吏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处处透著一股实干与威权交织的气息。 夜已深,王府核心区域澄心殿內依旧灯火通明。 殿內布置简洁而考究,紫檀木的书架占据了两面墙,上面分门別类摆放著典籍,卷宗和玉简。 巨大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旁边还堆著几份尚未批阅完的奏报。 墙上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东三州山河堪舆图》,详细標註著山川地势,城池关隘,灵脉矿点。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表面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男子。 身穿赤金色蟠龙常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眉眼间既有皇族的贵气,又带著几分久经沙场的锐利与沉稳。 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自然流露。 正是大齐皇朝七皇子,受封“鈺王”,领澜沧、天南、江东,三州之地,被朝野视为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贤王,萧胤。 殿下左侧,设有一席。 席后坐著一位身著深紫色绣仙鹤纹朝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皮却光滑红润,不见太多老態。 唯有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內蕴,偶尔流露出一丝歷经漫长岁月的深邃与沧桑。 他气息沉凝如渊,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天地隱隱相合。 此人便是坐镇江东州州府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皇族宗亲,论辈分是萧胤的叔祖一辈,萧元极。 两人中间摆著一张紫檀木案,案上只有两杯灵茶,热气裊裊,茶香清雅。 萧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萧元极,语气平和,带著晚辈对长辈应有的尊敬: “叔祖辛苦。那东海荒僻之地,竟劳动叔祖亲自走了一趟,孤心中甚是不安。” 萧元极微微一笑,端起手边温热的灵茶啜了一口,缓声道:“殿下勤政,老臣岂敢怠惰。东海异象关乎航道安稳,州境舆情,早些釐清,殿下也好安心。” 他放下茶杯,神色稍正:“只是此番探查,结果有些含糊,未能得到確切线索。” “哦?”萧胤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萧元极捋了捋银须,道:“老臣抵达那片海域时,劫云早已散去,但天地间残留的异种余韵依旧十分惊人。” “那片荒岛已彻底消失,海面上留下巨大漩涡,数日未平。最棘手的是,那里的灵气环境异常混乱。” “混乱?”萧胤追问。 “正是。”萧元极点头,“雷劫之力本属阳刚暴烈,至纯至阳。但此次天劫残留的雷力,却与海量驳杂的『灵噬之毒』深度纠缠,互相侵蚀。” “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且不稳定的混合场。此场笼罩范围颇广,对神识探查干扰极大,如同浓雾遮蔽,难以窥其根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想了想,继续道:“老臣尝试以秘法追溯渡劫者的气息痕跡,却发现所有可能指向其本人的细微因果或灵力印记,都在这雷力与灵毒的混乱交织中被严重污染覆盖,乃至彻底湮灭。” “仿佛有人刻意借这天劫与灵毒的自然特性,抹去了一切可供追踪的线索。” 萧胤听罢,沉吟片刻:“竟有此事……连叔祖都无法穿透那混乱场,窥得一丝真相?” 萧元极坦然道:“殿下明鑑。那並非简单的障碍,而是天地伟力与至秽之毒碰撞后的自然残渣,性质诡异,强行探查不仅事倍功半,还可能引动残留的雷毒反噬。除非……” “除非如何?” “除非有化神老祖亲临。”萧元极缓缓道, “化神修士神识通玄,已初步触及法则层面,或可从那片混沌中,梳理出更清晰的脉络,捕捉到一丝被掩盖的天机痕跡。” “又或者,有专精天机推算,且修为接近化神的大修士,付出不小代价,或许能推演出些许模糊指向。” 萧胤闻言,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化神老祖……他不由得想起了数年前,大齐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顺老祖,突然降下法旨,命他暗中留意云梦泽深处冰原方向。 搜寻一个身怀特殊气息,可能与上古修士“净君”有关的筑基小子。 此事萧胤一直在办,也陆续派了几批人手,可冰原环境恶劣,消息阻滯,最近一波更是音讯全无,让他颇为头疼。 如今东海突现如此诡异强大的结丹天劫,渡劫者又如此狡猾,善於隱匿……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萧胤自己否定了。 蛮荒冰原何其凶险,派出的几波皇朝精锐都难以存活,何况一个小子。 但若是真与天顺老祖所言的净噬有关,那就不得不上心了。 萧胤暗自摇头,將这一闪而过的联想暂时压下。 他重新看向萧元极,问道:“叔祖,依您看,渡此劫者,会是何方神圣?是那些隱世宗门暗中培养的绝世天才,还是某些得了逆天传承的海外散修?亦或是……妖族那边弄出的动静?” 萧元极沉吟道:“不好断言。从雷劫规模看,乃绝世天骄,极其罕见。” “但正因线索太少,反而难以揣测其来歷。隱世宗门行事诡秘,海外散修臥虎藏龙,啸杀古境魔教眾,皆有可能。” “至於妖族……其修行体系与我人族迥异,引动如此类似我族结丹天劫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某些特殊异种或得了人族传承的妖修所为。” 他话锋一转:“不过,无论此人是谁,能引动並渡过这般天劫,其心性、实力、潜力都已毋庸置疑。” “如今更借势隱匿,不露行藏,显然心思縝密,不欲人知。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东三州外海,是福是祸,尚难预料。” 萧胤点头,神色凝重:“叔祖所言极是。如此人物,若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也需知其动向,以免生出变故,影响三州安定。” “尤其是如今,父皇虽春秋鼎盛,然京城暗流,各方瞩目,孤在这东三州,更是不能有丝毫差池。”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本想此事需稟明天顺老祖,请他老人家圣裁,或能拨云见日。只是……老祖行踪飘渺,上次传讯已是数年前。” “前些日子孤尝试通过宗人府渠道联繫,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宗人府值守族老也只说,老祖似有要事,去向不明,可能……是去了某处隔绝天机的古老秘境。” 萧元极对此並不意外,化神修士超然物外,行踪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他宽慰道:“殿下不必过於焦虑。天顺老祖之事,自有其深意,时机未至,强求无益。眼下东海之事,既然暂时查不清,不如以静制动。” 他提出建议:“可令澜沧州镇海侯府加强沿海巡弋,密切留意陌生高阶修士动向。同时,在航道及各主要城池暗中布下眼线,留意是否有新近出现、实力不明、行为异常的金丹修士。” “至於那片海域,老臣会在外围布下几处隱秘的监测法阵,若有异动,可第一时间知晓。” 萧胤闻言,神色稍缓:“叔祖思虑周全,便依此办理。镇海侯府那边,孤会亲自修书。监测法阵之事,就有叔祖费心了。” “分內之事。”萧元极拱手。 正事谈完,殿內气氛稍微轻鬆了些。 萧胤又问了问萧元极此行可还有其他见闻,两人隨口聊了几句东海风物与近期三州內的些许政务。 末了,萧胤起身,亲自將萧元极送至殿门口,执礼甚恭:“夜深露重,叔祖早些回府歇息。” 萧元极还礼:“殿下也需保重身体,勤政虽好,亦不可过度劳神。” 望著萧元极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萧胤独立殿门处,夜风带著江水的湿润气息拂面而来。 他抬头望向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四九天劫……灵毒与雷力交织的混沌……隱匿无踪的渡劫者……还有那联繫不上的天顺老祖和搜寻无果的“净君传人”……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无关,却又隱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平静的夜色下悄然铺开。 萧胤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些许烦闷与隱约的不安。 “多事之秋啊……”低声自语了一句,萧胤转身,掩上了澄心殿厚重的殿门。 灯火將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殿內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窗外,临江城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疏星交相辉映。 江东州的夜,寧静而深沉,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故事与即將掀起的波澜。 第二百三十三章 鯨渊蛰客暂棲居,鮫泪情心窥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三章 鯨渊蛰客暂棲居,鮫泪情心窥孽墟 东海深处,暗无天日的海渊。 铁甲鯨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峦,在冰冷的海水中缓慢巡游。 它那张开的巨口如同一道幽深的峡谷,海水裹挟著浮游生物,小鱼小虾涌入,又被密集的鯨鬚过滤。 在这片天然的藏身所內,厉无咎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紧贴在鯨口腔內壁一处凹陷的黏膜褶皱后。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数月。 周身覆盖著一层极淡的,几乎与鯨鱼生命气息融为一体的薄膜,这是骨面自然散发的隱匿特性与他对丹元精准操控的结合。 数月时间,厉无咎几乎未曾移动,只是默默运转新替换的功法《五藏沴元经》。 此法乃秘录记载,能修炼到结婴后期。 太虚流形,万化生变。五气周行,象理幽玄。內腑为炉,外感为薪。以沴涤浊,逆炼归真。 厉无咎巩固著金丹境界,修復著渡劫留下的最后一丝暗伤。 五颗金丹沉於五臟,五灵虚影蛰伏温养。 肉身伤痕早已癒合,皮肤光滑,肌肉线条流畅,看似寻常,內里却蕴含著远超同阶金丹修士的恐怖力量。 神魂凝练,神识虽未刻意扩张,但感知敏锐度已非昔日可比。 伤势基本痊癒,状態也调整到了目前的最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该离开了。 厉无咎心念微动,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从铁甲鯨口腔內悄然滑出,融入冰冷黑暗的海水之中。 铁甲鯨毫无所觉,继续朝著未知的深海游去。 厉无咎没有立刻上浮,而是收敛所有气息,形同一条最普通的海鱼,朝著內陆方向潜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寻找一处足够偏僻,远离大齐皇朝严密控制的区域登陆。 东海浩瀚,海岸线漫长,总有些地方是皇朝力量难以触及,或是无暇顾及的。 潜行数日,偶尔上浮至浅海观察。厉无咎能清晰地感知到,靠近澜沧、江东、天南三州的海岸线附近,明显加强了戒备。 一些重要港口,灵脉节点,都有不弱的气息驻守或频繁巡视。 甚至有几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时不时扫过近海区域。 显然,数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四九天劫,虽未让朝廷锁定他的身份和位置,却已引起了足够的警惕和戒严。 厉无咎果断放弃从这些区域登陆的打算。继续向东北。 又过了月余,海岸线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平坦的沙滩或富饶的河口三角洲,而是出现了陡峭的悬崖,嶙峋的礁石,以及深入海洋的半岛。 灵气浓度明显下降,变得稀薄而杂乱。地图上对应的,应该是被称为“东辽半岛”的区域。 东辽半岛,位於大齐皇朝东部疆域的边缘,形状如同一柄斜插入海的狭长弯刀。 这里远离州府中心,没有大型灵脉,资源相对贫瘠。 却因为地形复杂、航道交错、临近外海妖族活动区域,而成为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北溟大陆与苍梧有很大的不同,这里没有极致的正魔之分。 因为一切都是大齐说的算,只有朝廷说你是魔,你才是魔。 所以,这里只有散修、宗门、家族、逃亡者、走私商、甚至与妖族暗中交易者等称谓,在此地鱼龙混杂。 皇朝对此地的控制力相对薄弱,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是理想的落脚点。 厉无咎选择了一处偏僻的,遍布黑色礁石的海岸步行登陆。 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白色泡沫,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气味。 他换上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衣衫,样式普通,如同最常见的底层散修。 脸上骨面微调,將容貌变得平凡木訥,眼神黯淡,修为则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样子。 在东辽半岛这种地方,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既不惹眼,也足以应付大多数日常麻烦。 他沿著海岸线,向內陆方向走去。 地势逐渐平缓,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农田和简陋的屋舍。 这里是半岛的边缘地带,比內陆更加荒凉。 走了约莫大半日,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渔村。 村子不大,依著一个小小的海湾而建,几十户低矮的石头或木屋散落在山坡上。 码头停著十几条破旧的小渔船,空气中除了海腥味,还混杂著晒鱼乾的咸臭和柴火烟味。 很普通的渔村。但厉无咎的神识扫过,却微微一顿。 村子里,有修士的灵力波动。 虽然很弱,大概只有炼气四五层的水平,而且不止一处。 这倒不稀奇。东辽半岛散修眾多,有些低阶修士混跡於凡人村落,靠些粗浅法术谋生很正常。 毕竟低阶的炼气修士与凡人也没太大区別。 厉无咎本打算继续向內陆更繁华,消息更灵通的市镇走。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左胸深处,那只在雷劫过后又沉寂的二十三年蝉,突然极其轻微地……振了一下翅。 不是甦醒,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下方村子里,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兴趣”。 厉无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绝情蛊是他在蝶蛊部所得,一种极其诡异偏门的禁蛊。 以吞噬“情孽”、“执念”、“痛苦”等无形之物为食,对某些特殊的精神波动或因果纠缠尤为敏感。 它在厉无咎渡劫时被惊醒,但很快沉眠,此刻竟有反应。 厉无咎改变了主意,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子外不远处,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崖壁凹陷处,盘膝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渔村,距离也在他如今神识的轻鬆覆盖范围內。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化作一块真正的岩石,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整个渔村。 村子里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映入厉无咎的感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民们一半是没有丝毫灵气的凡人,皮肤黝黑粗糙,手脚因常年劳作而变形。 他们修补渔网,晾晒鱼乾,劈柴生火,过著贫苦而重复的生活。 那些有炼气修为的,大约上百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五层,其他的大多在一二层挣扎,几乎与凡人无异。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麻木。 但厉无咎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村子西头,靠近山脚的一处独立小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院子比普通村民家稍大一些,围墙也高些,但同样破旧。里面住著一家四口。 一对中年夫妇,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还有一个……躺在偏房床上的“人”。 引起厉无咎注意的,正是床上那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或者少女?分不清性別。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性別。 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长发如同浸湿的海藻般墨绿,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它闭著眼,呼吸微弱,身上盖著破旧的薄被,裸露出的手臂和脖颈处,能看到细密的,泛著淡淡珍珠光泽的鳞片。 耳朵有些尖,耳后有极细微的腮状纹路。 半妖。而且看这特徵,是鮫人与人族的混血。 厉无咎微微皱眉,按照他的认知,人族与妖族很少能结合诞生子嗣的,就算能也是极为高阶的妖族。 但神识所查此却做不得假。 鮫人族,他知道,东海妖族中一支较为特殊的族群。 它们並非强大的战斗种族,个体修为普遍不高,大多在一二阶之间,相当於人族炼气筑基,极少有三阶者。 但它们灵智颇高,性情相对温和,擅长音律、幻术,精通一些水系神通,且能產出“鮫綃”,“鮫珠”等珍贵材料。 因其美丽柔弱,常常成为人族修士猎捕,奴役的对象。 这个半妖鮫人,血脉看来不算浓厚,妖化特徵不算特別明显,但那种非人的异样美感,依旧无法掩盖。 它很虚弱,气息介於人族炼气一层到凡人之间,时断时续。 中年男子是它的生父,炼气三层修为,面容沧桑愁苦,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痕跡很重。 妇人应是继母,炼气一层左右,脸色刻薄,眼神精明。 小男孩是妇人所出,约七八岁,虎头虎脑,有些顽劣。 这家人,尤其是那继母和生父,对待床上的半妖鮫人,態度复杂而诡异。 白日里,几乎无人去那偏房,只有饭点,继母会端一碗稀薄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或鱼汤进去,放在床头,也不管它吃不吃,转身就走。 生父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偏房门口,抱著头,沉默地抽著旱菸,背影佝僂。 但到了夜里,尤其是后半夜,往往会有村里的几个光膀子,浑身酒气或鱼腥味的汉子,鬼鬼祟祟地摸到小院门口,轻轻敲响木门。 开门的多半是那继母。 汉子们会递过去几块下品灵石,数量很少,而且跟外界的灵石不太一样,这些灵石几乎是碎的,根本谈不上品质。 继母接过,掂量一下,脸上露出不满,低声咒骂几句:“越来越少了!当老娘是叫花子打发?” 但骂归骂,还是侧身让汉子们进去,然后警惕地左右看看,关上院门。 生父若在家,听到动静,会把头埋得更低,有时会起身躲到正屋角落,背影颤抖,却从不阻拦。 他们熟门熟路地钻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断断续续传出。 半妖鮫人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它的眼神大多数时候是空洞的,望著屋顶的破洞,墙壁上的霉斑,没有任何光彩。 只有在极致的痛苦或屈辱时,那双美丽的,带著淡蓝色泽的眼眸深处。 才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火星般转瞬即逝的恨意与绝望。 厉无咎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看”著这一切。 绝情蛊在他心口微微发烫,仿佛在汲取著那偏房中瀰漫出的痛苦、麻木、屈辱、以及人性中卑劣的欲望。 厉无咎大致明白了这个半妖鮫人的处境。 一个不被族群接受,也不被人族接纳的异类。 因为生得美丽,成了这贫苦家庭和某些村民发泄兽慾与获取微薄利益的工具。 但这还不够。它的来歷,它与这个渔村,与那对夫妇更深层的关係,还有它为何会流落至此,这些信息还不完整。 厉无咎来了兴趣。他继续潜伏,神识笼罩著小院,也留意著整个村子的风吹草动。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年烈火焚枯柱,今朝孽果困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年烈火焚枯柱,今朝孽果困残生 半月后,村子来了外人。 那是五名修士,三男两女,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上下,修为在炼气七层到十层之间。 他们穿著统一的青色短打,袖口绣著一个简单的“李”字。 五人乘著一件低阶飞行法器,一只略显破旧的“木鳶”,摇摇晃晃降落在村口的空地上。 看样子催动法器之人的灵力不够深厚,只能勉强藉助赶路。 村民们见到他们,大多露出敬畏又带著几分麻木的表情,远远行礼,称呼“仙师”。 村里的低阶修士,则赶忙上前,態度恭敬中带著討好。 李氏族人。 厉无咎从村民的只言片语和那几个低阶修士的奉承中得知。 这个渔村,附属於一个叫做“李氏”的小型修仙家族。 李氏家族的主支在东辽半岛內陆一座名为“青崖山”的小型灵脉上,家族中有数位筑基修士坐镇。 据说还有位半死不活的结丹老祖,算是这附近方圆数百里內的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 渔村里的村民,大多姓李,但都是血脉极其稀薄,几乎不可能觉醒灵根的旁支远亲。 他们的作用,就是为家族提供一些世俗的劳力產出,比如某些需求量大应用范围广的低价海產,简单的草药种植。 而那,些有点修为的,要么是家族派来管理,监督的。 要么就是村里偶尔出现,有微弱灵根者被家族赐予基础功法,留在此地效力。 这五名李氏族人,便是每年例行前来“收租”和“检测灵根”的执事弟子。 他们的任务,是收取村里这一年积攒的,家族需要的低阶海產灵材,並检测村中適龄孩童是否有灵根。 若有资质尚可的,便会带回家族培养,这也是这些凡人村落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五名执事弟子中,为首的是个炼气十层的方脸中年人,名叫李厚。 他面相严肃,办事乾脆,指挥著村民將大量处理好的海產材料整理,然后收入储物袋。 另外四人则分散开来,在村中祠堂前的空地上,摆开简单的测灵法阵,让村里所有六到十二岁的孩童排队检测。 过程枯燥而漫长。大多数孩子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毫无反应。 少数几个能让石头微微发光的,光芒也黯淡得可怜,顶多是四五灵根的杂灵根,且属性斑驳,修炼前景渺茫。 李厚等人见状,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赐予简单的基础法决,让其留在村里继续为李氏效力。 这样的结果,每年都差不多。 检测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炼气八层的瘦高个执事弟子,似乎有些无聊,跟旁边村里的低阶修士閒聊起来。 那村里修士也是李氏旁支,炼气二层,年纪不小了,对家族来的“上师”自然是知无不言,极力奉承。 聊著聊著,瘦高个弟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些许好奇和猥琐,问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个『那个』?半人半妖的玩意儿?” 村里修士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脸上也露出一种心照不宣又带著几分鄙夷的神色,点头哈腰道:“仙师说的是西头老李家那个……咳,半妖崽子吧?是,是有这么个东西。” “哦?真是半妖?什么妖?”瘦高个来了兴趣。 “听说是鮫人。”村里修士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他爹,就是李栓子,当年有点微末灵根,被家族派在这儿看守。好多年前出海,遇了风暴,船翻了,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过了大半年,他竟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带回来一个……长得极好看,但不是人的东西。就是那鮫人。” “李栓子说,是那鮫人救了他,两人……就好上了。后来,那鮫人就怀了,生下来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瘦高个听得津津有味:“鮫人?这都能怀?我倒是听说过,东海里有这种妖族,长得美,还会哭珍珠。后来呢?那鮫人呢?” 村里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惧色,声音更低了:“后来……家族知道了。当时负责这片区域的,是筑基期的三长老。” “三长老大怒,说李栓子虽灵根低微,好歹是李家人,岂能与妖族苟合,败坏门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於是就设了个局……”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让李栓子想办法把那鮫人引到岸上一个地方,说是要感谢它救命之恩,好好安置。那鮫人也傻,信了。” “结果……三长老带了几个好手,早就埋伏好了。那鮫人修为也就相当於人族炼气后期的样子,哪是三长老的对手,当场就被擒住了。” “然后呢?”瘦高个催促。 “然后……三长老说,要让所有人知道,与妖族私通的下场。就下令把那鮫人……绑在村口那棵老枯树下的柱子上……活活……烧死了。” 村里修士说著,自己也打了个寒颤,“烧的时候,那鮫人叫得……唉,別提了。据说流了不少眼泪,都化成了珍珠,被三长老收走了。李栓子被逼著在一旁看著,不准闭眼。” 瘦高个听得咂舌:“够狠。那这半妖崽子怎么活下来的?” “毕竟有一半是人血嘛。” 村里修士道,“三长老说,留它一命,算是看在李栓子那点微末血脉的份上,也是给其他人一个警示。” “不过,从那以后,李栓子家在村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那半妖崽子,从小就被骂怪物,被欺负。后来李栓子又娶了这个婆娘,生了小的。” “这婆娘厉害,见那半妖崽子生得……咳,就说反正也是废物,不如给家里挣点嚼用。然后……就那样了……咳咳,反正,给点碎灵石就能去。李栓子开始还不愿意,后来……也就默许了。这都好些年了。” 瘦高个弟子听完,脸上露出混合著厌恶,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神色。 他瞥了一眼西头那处小院的方向,对另外几个同门低语了几句。 很快,另外几人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检测完所有孩童后,在李厚的默许下,他们在那村里修士的带领下,朝著西头小院走去。 村里不少看热闹的人也都跟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悲尊忽临问鮫恨,渊锁眾相如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五章 悲尊忽临问鮫恨,渊锁眾相如塑尘 院门被敲响。 开门的依然是那继母。 见到是家族来的仙师,继母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將眾人迎了进去。 对这些“仙师”来说,这不过是枯燥差事中的一点调剂,一个可以谈论的奇闻异事。 偏房的门被推开。 五人中,瘦高个弟子和一个女弟子率先走了进去。 床上,半妖鮫人依旧躺著,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只是不想睁眼。 墨绿色的长髮遮住了部分脸颊,但那份惊心动魄的,超越性別的美丽,依旧让进来的两人都怔了一怔。 瘦高个弟子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 他伸出手,想撩开那缕头髮看得更清楚些,手指却在即將触及时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嘖,还真是……不男不女。”瘦高个弟子收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半妖,还是个……”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女弟子也好奇地看了看,眼中更多是猎奇和一丝怜悯,但很快也被那种非人的异样感冲淡,皱了皱眉。 “听说你娘是鮫人?还会哭珍珠?”瘦高个弟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床上的人,“可惜了,要是纯血的,抓回去养著,说不定还能有点用。这半妖……哼。”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 只是那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破旧的床单。 瘦高个弟子觉得无趣,又带著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奚落了几句。 无非是“怪物”、“脏东西”、之类的话。然后,他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偏房门口响起。 “看够了吗?” 声音温和,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五人中修为最高的李厚率先察觉,瘦高个弟子和女弟子紧接著猛地转身,那带路的村里修士和门口的继母也骇然望去。 只见偏房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粗布灰衣的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很模糊。 明明站在那里,你能看到他,却仿佛隔著一层流动的水光,无法清晰地记住他的五官细节。 唯有一种感觉。 悲悯。 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却又带著淡淡怜惜的悲悯之意,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 他站在那里,明明穿著粗陋,却仿佛与这骯脏破败的偏房,与这渔村,甚至与这方天地都格格不入。 像仙人,偶落凡尘,沾染了一丝尘世的悲苦气息。 李厚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催动灵力,探查对方修为,同时厉声喝问:“你是谁?!敢擅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李厚开口的同时,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以这小院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范围! 將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光线没有变暗,声音没有消失,但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厚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束缚,而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想运转灵力,灵力沉寂,他想张口呼喊,声带僵硬。 想转动眼珠,眼皮沉重。不仅仅是身体,连初步具备的神识都仿佛陷入了泥沼,无法离体分毫。 旁边的瘦高个弟子与那名女弟子,门口的继母和村里修士,院中的生父李栓子,以及更远处的村民…… 所有在这个范围內的人,都陷入了同样的状態。 他们保持著上一刻的姿势和表情,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只有思维还在惊恐地转动。 无映之渊。结丹之后,此术范围与威能大增,百丈之內,自成领域,隔绝內外,镇压一切。 偏房內,唯一还能略微动弹的,只有床上那半妖鮫人。 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艰难,但它努力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如同深海之眼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入了厉无咎的身影。 它看到了那张被朦朧水光笼罩,悲悯如神祇的面容。 没有惊恐,没有疑惑。 那双眸子里,先是一片死寂的茫然,隨即,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古井,盪开了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涟漪深处,是一种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与……一丝微弱的光。 厉无咎的目光,越过了僵立的瘦高个弟子等人,落在了半妖鮫人身上。 眼神平静无波,似在审视一件器物,又带著一丝好奇。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自九天垂落的询问: “你,想怎么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半妖鮫人的耳中,也传入那些被凝固之人的意识里。 半妖鮫人浑身一颤。 想……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它早已锁死,锈跡斑斑的心门。 门后是它不敢触碰,不敢回忆,不敢想像的黑暗与痛苦。 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却吐不出完整的音节。 看著门口那道悲悯的身影,看著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自卑、恐惧、以及…… 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害怕让对方失望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不该存在的。 它是怪物,是耻辱,是骯脏的交易品。它活著,就是错误。 这样的人……这样的存在……怎么会问它想怎么做?它配吗? 不该回答。 它应该继续沉默,继续麻木,继续像一滩烂泥一样,在这破床上腐烂、发臭,直到某一天彻底停止呼吸。 可是……可是…… 那道身影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等著。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像无论它回答什么,或者不回答,都无所谓。 时间,在无映之渊的领域內,仿佛被拉长了。 一息。两息。三息。 半妖鮫人看到,门口那悲悯的脸上,似乎……极细微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很淡,淡得几乎像是错觉。但它捕捉到了。 就这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失望,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穿了它早已麻木的心臟! 痛!比以往任何一次殴打、凌辱、践踏都要痛! 让他失望了! 这个唯一用平静目光看著它,问它想怎么做的,如同神祇般的人……对它失望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乎?它明明已经习惯了被无视、被厌恶、被利用! 为什么这一丝失望,会让它痛得几乎窒息?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剧痛衝垮了。 想起幼年时,村里的孩子朝它扔石头,骂它“怪物”、“杂种”。 它躲在父亲身后,父亲却只是低著头,拉著它快步走开。 想起自己第一次流泪,眼泪落下,化作一颗小小的,黯淡的珍珠。 继母惊喜地捡起来,然后看它的眼神,变得像在看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 想起无数个黑暗的夜晚,那些带著酒气和汗臭的躯体压上来。 粗暴的动作,污言秽语,还有继母在门外数灵石的细微声响。 想起生母……那个只存在於父亲醉酒后只言片语和村民恐惧又鄙夷的传闻中的鮫人。 被火焰吞噬时,是不是也这样绝望?父亲被逼著观看时,是不是也这样无力? 想起自己曾试图逃到海里,却被渔民发现,拖回来毒打。 海水冰冷,却比不上人心的寒。 它不是人,不是妖,它是错误,是罪孽,是不该存活於世的骯脏之物。 可是……可是…… 半妖鮫人抬起头,再次看向门口。 那道悲悯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背后的光,为他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还在等。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衝动,猛地从它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窜起。 燃烧了它所有的理智,恐惧和麻木。 不想让他失望! 至少……至少这一次! 要说话!要告诉他! 它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最真实的想法! 喉咙里的阻塞感仿佛被这股烈焰烧穿了。 半妖鮫人脸色涨红,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一种决绝的,近乎自毁的宣泄欲望。 它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虚弱的身子。 手指深深抠进床板,指甲崩裂,渗出淡蓝色的血。 看著厉无咎,半妖鮫人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死寂的冰层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痛苦,疯狂到极致的火焰。 它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从灵魂深处,挤出破碎而嘶哑的音节: “…杀……” 声音乾涩,却带著浓郁的腥气。 它喘息著,眼中的火焰越来越炽烈,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 “杀……杀!!!” “我……我……我要……” 它死死盯著厉无咎,又缓缓转动眼珠,扫过僵立在房中的瘦高个弟子,女弟子,门外的继母、村里修士,院中的生父。 乃至整个村子…… 那些所有曾用各种方式伤害它,漠视它,將它推向深渊的面孔,一一在它燃烧的视野中闪过。 最后,半妖鮫人猛地转回头,看向厉无咎,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出声: “我…要……他们全都去死!!!” 声音尖利,如同利器刮过石板,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仇恨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吼出这句话后,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床上,剧烈地喘息著。 眼泪终於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珍珠,而是混杂著淡蓝色血丝的,滚烫液体。 它不敢再看厉无咎,只是死死闭著眼,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住颤抖。 说出来了。 那个最黑暗、最不堪、最罪恶的念头。 那个它曾无数次在噩梦中幻想,却又在醒来后拼命压制的念头。 现在,它说出来了。 在这个悲悯如神祇的人面前。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它果然是个邪恶的怪物吧?会觉得它该死吧? 也好。 厉无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床上崩溃颤抖的半妖鮫人。 听著那声嘶力竭,充满毁灭意味的嘶吼。 他脸上那悲悯的表情,微微变化了。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怜悯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而是一种…… 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事物终於按预期绽放的,冰冷满意的笑。 二十三年蝉,鸣起,振翅,吸收著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厉无咎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如你所愿。” 第二百三十六章 悲尊授刀血宴开,满眾苦寂墮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六章 悲尊授刀血宴开,满眾苦寂墮渊哀 厉无咎站在门口,静静看著床上崩溃颤抖的半妖鮫人,听著那声嘶力竭,充满毁灭意味的嘶吼。 他脸上那悲悯的表情,微微变化了。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怜悯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 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事物终於按预期绽放的、冰冷的、满意的笑。 他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他指尖隨意一点。 一点翠绿光芒,温润如初春嫩芽,轻飘飘飞出,落在半妖鮫人身上。 光芒瞬间扩散,將它全身包裹。 光芒所过之处,皮肤上陈旧的淤青和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苍白的面颊恢復了一丝血色,断裂的指甲重新生长,连那头墨绿长发都似乎多了些光泽。 那股縈绕不散的虚弱感,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迅速退去。 半妖鮫人愣住了。 下意识地活动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温暖,有力,不再是那副隨时会散架的腐朽躯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尝试著坐起身,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毫不费力。 它怔怔地抬起手,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甚至更显莹润的指尖,又抬头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淡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与不敢置信。 厉无咎没有解释。他甚至没再多看它一眼。 他微微闔目,磅礴的神识再次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窥探,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又像是无数坚韧的绳索,精准地探向渔村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是活物,只要在他无映之渊范围之內,无论是人,是鸡鸭,还是猪狗。 凡有灵者。 下一刻。 呼啦… 破空声轻微而密集。 一道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身不由己地凌空飞起,划过一道道仓促的弧线,从渔村的四面八方被强行拖拽而来。 他们无法呼喊,无法挣扎,维持著前一瞬的姿態。 像被风吹起的稻壳,最终密密麻麻地落在西头小院外的空地上,足有数百人。 所有人保持著僵直,被迫半跪於地,头颅低垂,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李栓子,继母王氏,那个虎头虎脑的同父异母弟弟,村里的长者,曾经欺凌过它的孩童,那些深夜敲门的汉子…… 一张张或熟悉或麻木或惊恐的面孔,以这样一种屈辱而整齐的姿態,呈现在小院门前。 厉无咎这才走入偏房。 房中那瘦高个李氏弟子和女弟子依旧僵立。 偏房里有一张老旧木椅。厉无咎轻轻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尘,坐了下来。姿態閒適,如同在自家庭院观赏风景。 他抬手虚抓。 院外跪著还有李厚与两名执事弟子,身体猛地一颤,隨即被无形之力提起,拖拽到偏房,面朝屋內,与瘦高个弟子跪成一排。 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此刻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厉无咎的目光,终於再次落回床边的半妖鮫人身上。 他手指轻弹。 一道乌光掠过,落在半妖鮫人脚边,“鐺”的一声轻响,插入地面。 那是一柄长刀,刀身狭长,略显粗糙,是件不起眼的低价法器,锋刃处泛著冷冷的寒光。 “机会就在眼前。” 厉无咎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递过去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半妖鮫人浑身一震,视线从那跪满院外的黑压压人群,移到脚边的长刀上。 再缓缓抬起,看向屋外那一张张面孔。 父亲李栓子佝僂的背影在颤抖。 继母王氏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弟弟似乎还没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瞪著大眼睛。 那些村民,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眼露哀求,有的则是一片空白。 还有那五个李氏的“仙师”,曾经高高在上,用那种混合著鄙夷猎奇,优越感的眼神打量它的“仙师”。 此刻像五条抖动的蛆虫,跪在那人面前。 “机会……” 半妖鮫人喃喃重复,声音沙哑。 它弯腰,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刀柄。触感真实。 一股电流般的战慄,从指尖窜上手臂,冲入脑海。 那些被石头砸中的痛,被骂“怪物”的辱,被拖回毒打的绝望,继母数灵石时贪婪的嘴脸。 黑暗中压上来的沉重躯体和污言秽语,生母在火焰中的惨叫传闻…… 所有被压抑腐烂的,带著腥臭的记忆和情绪,在这一刻,被这把冰冷的刀,彻底点燃。 淡蓝色的眼眸,瞬间被一种混乱猩红的色泽浸染。 理智的弦,崩断了。 它猛地握住刀柄,拔出长刀。 动作有些生疏,但力量却大得出奇。 走出偏房,站在台阶上,半妖鮫人俯视著下方数百个动弹不得的“祭品”。 目光第一个锁定继母王氏。 它走了过去,脚步开始还有些虚浮,但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衝到王氏面前。 王氏的瞳孔因为恐惧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难掩的漏气声。 半妖鮫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混合著泪水的笑容。 它没有犹豫,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王氏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王氏身体剧烈一颤,眼睛凸出,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鮫人转动刀柄,横向切割。 温热的,带著腥气的鲜血喷溅出来,溅了它一脸一身。 它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染的鲜血,眼神里的疯狂愈发炽烈。 抽出刀,看著王氏肚皮上那个可怕的豁口,里面模糊的內臟隱约可见。 半妖鮫人伸出左手,探进去,不顾粘腻滑溜,一把抓住了臟器,用力向外扯! 肠子,胃囊,还有一些辨不清的东西,被它硬生生拖拽出来,散落一地。 王氏的身体还在抽搐,眼神已经涣散。 半妖鮫人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辨认。 然后它再次伸手,在那团狼藉中摸索片刻,猛地掏出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它握著那颗红心,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鲜血顺著它的手腕流淌。它忽然笑了,笑声尖利而破碎,然后將其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咬碎吞咽。 淡蓝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嗜血的黑暗。 它丟开残余的心臟,转向旁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男孩似乎终於感到了灭顶的恐惧,眼泪汹涌而出,却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半妖鮫人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个孩子,曾经学著別人的样子,朝它扔过石子,骂过“杂种”。 也是这个孩子,夺走了父亲所剩无几的关爱。 长刀举起,落下。 这一次,它没有捅刺,而是用刀刃,从小男孩的头顶正中,狠狠劈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刀刃深深嵌入头颅。 刀很利,但它太弱了。 半妖鮫人一脚踹在男孩身上,借力拔出刀。 男孩小小的身体歪倒在地,红白之物从裂开的头颅中汩汩涌出。 它看也没看,转向下一个目標。 父亲李栓子。 李栓子跪在那里,早已泪流满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提前死去。 半妖鮫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这个赋予它一半生命,却也带来一半痛苦,懦弱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 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刀,刀尖对准了李栓子的心口。 李栓子闭上了眼睛。 刀,刺入。精准,缓慢。 李栓子身体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沫。 他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满脸血污,眼神疯狂的孩子。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一口带著泡沫的血。 半妖鮫人手腕用力,將刀锋彻底送入,直至没柄。 然后,它鬆开了手,任由李栓子的身体带著那柄刀,向前扑倒。 它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转身走向其他村民。 屠杀,开始了。 不再有精准的目標,不再有刻意的顺序。 完全沉浸在一种发泄的,毁灭的狂欢之中。 长刀起落,带起一蓬蓬血雨,斩断肢体,剖开胸膛,砍下头颅。 它用刀,用手,用牙,用一切能用的方式,蹂躪著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 猪狗劈两半,鸡鸭剁成泥。 院子里很快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却又被无映之渊阻挡。 它一边杀戮,一边哭,一边笑。 哭声嘶哑绝望,笑声疯狂肆意。 偏房內,厉无咎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单手拄著脸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仿佛门外那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去看。 只是微微垂著眼瞼,感受著左胸深处,那枚绝情蛊传来的,清晰而愉悦的悸动。 丝丝缕缕无形无质的东西,极致的痛苦、怨恨、恐惧、绝望、濒死的疯狂、復仇的快意,以及人性彻底湮灭前的最后光芒。 如同最甜美的琼浆,被绝情蛊贪婪地吸收。 蝉翅上黯淡的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丝,沉眠的生机也活跃了一分。 这就是厉无咎要的。 绝情蛊的食物,微不足道的螻蚁,能掌控的场面,顺手而为罢了。 至於外面正在发生的血腥,在他眼中,与风吹落叶,浪打礁石並无本质区別。 都是这天地间,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冷眼垂纶纵修罗,烬尽棋枯付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冷眼垂纶纵修罗,烬尽棋枯付海波 过了许久,门外的哭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刀锋砍剁骨肉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厉无咎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跪著的李氏五人身上。 李厚五人早已面无人色,眼神里除了恐惧,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呆滯。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们认知的底线。 厉无咎伸出手,五指虚张,遥遥对著李厚的头顶。 搜魂。 没有任何抵抗,李厚的神魂如同不设防的城池,任由厉无咎强大的神识长驱直入,翻阅他数十年的记忆碎片。 青崖山李氏。 家族核心位於东辽半岛內陆的青崖山,占据一条小型二阶下品灵脉。 家族现有筑基修士七人,其中筑基后期两人,中期两人,初期三人。 炼气期族人数百余。 老祖李玄罡,结丹初期巔峰,闭关多年,试图衝击境界。 家族產业包括几处小型矿坑、药园,控制著像脚下这样的凡人村落数十个,每年收取微薄供奉。 家族依附於方圆数千里內最大的宗门,沧溟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沧溟宗下属十几个小附庸家族之一,年年上贡,以求庇护。 沧溟宗。 拥有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其中一位是初期巔峰。 按此界势力划分,属於三等势力中的顶尖。 其下附属家族、小门派若干,李氏在其中属於末流。 拥有三名元婴修士只是三等势力? 李氏……结丹初期巔峰老祖? 厉无咎暗自琢磨。 记忆碎片中,关於“老祖”的信息有些模糊,显然是李厚这等小人物不经常接触,所知甚少。 看到这里,厉无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一个拥有结丹初期巔峰修士坐镇的家族。 依附於一个拥有元婴修士的三等宗门。 有趣。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家族,必然有其隱秘的积累和防御,虽弱小,但胜在安全。 对如今需要低调恢復,並寻找合適人材的厉无咎而言,这样一个既有一定底蕴,又相对封闭。 且控制力辐射范围不大的“龟壳”,倒是省了他再花力气寻觅的功夫。 “好地方啊。”厉无咎轻声自语。 此间事了,便去这青崖李氏,“登门拜访”一番。 搜魂继续,將李氏家族的主要人员,阵法布置,库藏可能地点,与沧溟宗的联络方式等有价值的信息一一记下。 至於其他琐碎记忆,厉无咎隨意掠过。 片刻后,他收回手。 李厚眼神彻底涣散,口鼻流出涎水,已然神魂受损,成了白痴。 厉无咎如法炮製,对剩下四人依次搜魂,补充细节。 待到最后一人时,他感应到,外面无映之渊的领域,因为长时间维持且笼罩范围不小,已开始微微波动,濒临消散。 门外的砍剁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厉无咎起身,走出偏房。 夕阳不知何时已沉入海平面以下,天际残留著一抹暗红的霞光,与院子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交相辉映。 空地上,数百具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破碎的肢体,掏空的內臟,砍烂的头颅,混合著黏稠的血液和某些秽物,铺满了地面,几乎无处下脚。 浓烈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臭令人窒息。 半妖鮫人就趴在这尸山血海的中央。 它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 墨绿的长髮沾满血块,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脖颈。 它手里还握著那柄已经卷刃,崩口的长刀,刀身滴滴答答往下淌著血。 它趴在那里,身体不住地剧烈起伏,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笑著笑著,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来。 哭声中,又夹杂著含糊不清的囈语,听不清內容。 它疯了。 至少在这一刻,它的理智早已被汹涌的仇恨和杀戮彻底衝垮,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绪宣泄。 厉无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狼藉,最后回头落在那五个目光呆滯,神魂已损的李氏弟子身上。 他隨手一拂。 五人身体齐齐一颤,五道神魂收入浊雷冥手中,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 血肉精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 只是眨眼功夫,五具新鲜的乾尸便出现在原地,维持著跪姿。 炼尸。 厉无咎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尊高大的身影无声浮现。 它通体呈现暗金色,高约一丈,肌肉虬结,比例却异常协调,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体表隱隱有淡紫色的雷纹流动,时隱时现。 它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压迫感。 这具炼尸,以金丹雷劫淬炼过的肉身,又经过厉无咎数月以混沌毒元与五行灵材温养祭炼,其坚固程度,已堪比结丹后期体修。 炼尸出现后,那五具乾尸残留的最后一点精华也被它隔空吸纳,彻底化为飞灰,只留下五套空荡荡的青色短打和储物袋。 与此同时,厉无咎五指骤然变得黑红,对著那消散的精华处,虚空一抓。 仿佛能触摸到某种无形无质,却又確实存在的“线”。 那是五人残存的,即將彻底消散於天地间的灵根资质碎片。 驳杂,微弱,对如今的厉无咎而言,几乎毫无助益。 但他还是隨手將它们“锁”住,如同捏住几缕微光,送入口中,隨意吞咽下去,然后將储物袋收起。 聊胜於无。 “去。”厉无咎对炼尸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炼尸动了。 它迈开脚步,踏入那片尸山血海。 步伐沉稳,对脚下的血腥狼藉视若无睹。 走到中央,炼尸浑身一震,大量精血残躯匯聚。 它就像一台效率极高的收割机器,沉默地,有条不紊地吸收著院子里数百具尸体残留的精血元气。 以及那无法逃离的生魂精魄。 暗金色的躯体表面,那些雷纹似乎更明亮了一些,气息也隱隱壮大了一丝。 厉无咎不再关注炼尸,他的目光落回中央。 半妖鮫人似乎哭累了,也笑累了。 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显示它还活著。 脸上的血污被泪水冲开一道道沟壑,露出底下苍白到透明的皮肤。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睁著,望著眼前的一片猩红,眼神空洞,茫然。 仿佛灵魂已经隨著那些被它杀戮的人一起死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似乎感觉到了厉无咎的目光,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 它看到了站在台阶上,一尘不染,神色平静如古井深潭的厉无咎。 夕阳最后一缕余暉恰好掠过,为厉无咎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 身后是渐渐被黑暗吞噬的破碎院落。 而他站在那里,超然物外,悲悯的神情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俯瞰眾生的淡漠。 半妖鮫人看著这道身影,空洞的眼神里,极其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里,混杂著无比的敬畏,一丝无法理解的依赖,以及更深沉的,连它自己都不明白的茫然。 它鬆开握刀的手,染血的长刀“哐当”落地。 用尽最后力气,挣扎著,朝著台阶的方向,跪伏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粘腻的血污地面上。 它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谢?不,好像不是。 懺悔?似乎也无意义。 它只是本能地,向这个赋予它力量,引导它完成復仇,此刻又如同神祇般淡漠注视一切的存在,表示臣服。 厉无咎俯瞰著它,看著它沾满血污的颤抖身躯,看著它眼中那点微弱而混乱的光。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痴儿,你著相了。” 半妖鮫人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充满不解。 著相?什么是著相?它不懂。 它只知道恨,只知道杀,只知道復仇之后,心里那片沸腾的岩浆冷却下来,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寒冷。 厉无咎没有解释。 轻轻转身,不再看它,也不再看这满地的血腥和那尊沉默的炼尸。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隨手拂去的尘埃。 他迈步,朝外走去。步伐从容,如同漫步自家庭院。 擦身而过时,厉无咎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隨风传入半妖鮫人的耳中,也像是下达给那尊炼尸的最后一个指令。 只有一个字。 “杀。” 炼尸恰好吸收完最后一具尸体的精血。 它闻声顿住,然后,那颗一直低垂的,毫无生气的头颅,缓缓转向了依旧跪伏在地的半妖鮫人。 暗金色的身躯,带著尚未完全吸收的血腥气,一步步,走了过来。 半妖鮫人跪在那里,没有抬头,也没有试图逃跑。 它听到了那个“杀”字。 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头到尾,自己或许…… 它没有怨恨,甚至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 纠缠它十几年的恨,隨著刚才的疯狂杀戮,似乎已经宣泄殆尽。 剩下的,只有空。无边无际的空。 也好。 半妖鮫人慢慢抬起头,最后看向那道即將消失在院门外的,淡漠的背影。 然后,它笑了。 沾满血污的脸上,那个笑容缓缓绽开。 不再是扭曲疯狂,也不是悽厉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纯净的,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轻鬆,甚至带著一丝天真的美丽。 淡蓝色的眼眸弯起,里面那点微弱的光,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炼尸暗金色的手掌,按在了它的头顶。 没有声响。 半妖鮫人的身体微微一震,隨即软软倒了下去。脸上那抹美丽的微笑,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炼尸掌心传来细微的吸力,將其残存的微薄精血也一併汲取。 很快,那具美丽的,半妖的躯壳,也化作一具枯骨,与满地的枯骨再无区別。 炼尸收回手,沉默地转身,几步跨出,追上已经走到村外崖边的厉无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静立在他身后。 厉无咎站在崖边,长发狂舞,负手而立,望著眼前漆黑深邃的大海。 海风带来浓郁的血腥味,又迅速被更广阔的气流冲淡。 他微微偏头,看向內陆,青崖山所在的大致方向。 李氏。 一个不错的隱藏点出。 绝情蛊在他心口微微发热,传递著饜足后的慵懒之意。 厉无咎抬手,一道淡若无痕的流光射出,落入下方燃烧著零星灯火,却已死寂一片的渔村。 离火悄无声息地燃起,从西头小院开始,迅速蔓延,吞没屋舍、白骨、血跡……將所有痕跡付之一炬。 火光映照著他平静的侧脸,明明灭灭。 片刻后,厉无咎单手掐诀点向更远处的海岸线。 碧波万顷,骤然掀起浪涛,潮涨迅速將整个村子吞併。 待到海潮褪去,一切如新! 厉无咎身形微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融入夜色,朝著內陆方向掠去。 暗金色的炼尸紧隨其后,如同幽灵。 身后,海潮声依旧,盖过了一切。 仿佛今夜,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只有那尊沉默的炼尸体內,隱隱流转的雷纹,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半分。 而东辽半岛边缘,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渔村从此消失,甚至不会在任何记录中留下一笔。 就如同大海里泛起的一个泡沫,破碎了,也就没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厚面悄潜青崖雾,冷眸暗锁玄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八章 厚面悄潜青崖雾,冷眸暗锁玄关枢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著远方尚未散尽的一丝焦糊气息。 厉无咎的灰色遁光贴著起伏的山林低掠,无声无息,如同一只夜行的鬼魅。 並未全力飞行。一来需要谨慎,避免引起路过修士或某些警戒法阵的注意。 二来,他也在消化绝情蛊此次“进食”后的些微反馈,並仔细梳理从李氏五人神魂中搜刮来的记忆碎片。 青崖山李氏。东辽半岛东北部,沧溟宗势力边缘的一个小型修仙家族。 对此刻的厉无咎而言,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暂棲之所。 有结丹修士的家族,必然有其积累和防御,足以屏蔽大部分外界的窥探。 位置偏僻,属於沧溟宗管理链条的末端,不易引起高层注意。 而那结丹的老祖,若能取而代之……他便能拥有一个相对安全且具备一定资源的“壳”。 前提是,做得乾净,且快。 拂晓前,一片连绵起伏,在黯淡天光下显出青黑色轮廓的山峦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势不算特別高峻,但灵气浓度比起沿途所经荒僻之地,明显浓郁了一些,只是略显杂乱斑驳,这正是小型灵脉的特徵。 青崖山。 厉无咎在距离主峰数十里外的一处密林降落。他寻了个隱蔽树洞,盘膝坐下,並未急著行动。 心念微动,那尊暗金色炼尸出现。 炼尸静立一旁,如同铁铸的雕塑。 厉无咎则闭上双眼,识海中开始观想李厚的身形、容貌、气息、乃至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动作。 骨面紧贴著他的血肉,微微发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肉芽在皮层下蠕动调整。 约莫半炷香后,厉无咎睁开眼。 树洞內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形似乎略微臃肿了一些,面容变成了一个方脸阔口,神色严肃的中年人模样,正是李厚。 甚至连眼角细微的皱纹,下巴上几根略显潦草的短须。 以及那身青色短打服饰上的褶皱与陈旧痕跡,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气息也稳稳压制在炼气十层,带著一丝李氏基础功法混杂属性灵力波动。 略显滯涩,正是李厚常年奔波,修为难进的真实状態。 活动了一下手脚,厉无咎又试著用李厚的嗓音低语了几句,確认无误。 骨面在结丹期法力的支撑下,模擬这等低阶修士,除非元婴修士以神识寸寸探查,否则极难发现破绽。 收起炼尸,厉无咎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自然地掛起李厚那惯有的,带著几分疲惫和严肃的表情。 迈步走出树洞,朝著青崖山主峰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通往主峰的山路经过粗略修整,铺著青石板,两侧林木渐密。 行出数里,前方出现一道简易山门,由两根粗大石柱和一道横樑构成,横樑上刻著“青崖李氏”四个朴拙大字。 山门旁有一座石亭,里面坐著两名值守的炼气中期子弟,正有些无聊地打著哈欠。 见到“李厚”独自走来,两名子弟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之色。 “李哥,您回来了。”左边稍胖的子弟拱手道,“怎么就您一个人?其他几位呢?” 厉无咎停下脚步,模仿著李厚惯常的语气,略显疲惫地嘆了口气: “別提了。今年渔村那边收成不太好,测灵更是没一个像样的。他们几个,半路上接到家族传讯,说北边黑风涧那边似乎有低阶妖兽异动,三长老让他们顺道过去查看一下,免得惊扰了那边的药圃。我就先带著收上来的材料回来了。” 他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正是李厚收缴资源的储物袋。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渔村收成不好,测灵无果是真。 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黑风涧有妖兽异动,在李厚记忆里確有其事,是前段时间家族收到的零星消息,尚未確认。 三长老指派任务更是合理,李氏筑基中期的三长老確实负责部分外务。 两名值守子弟不疑有他。李厚是家族执事中的老人,一向稳重,他的话自然可信。况且黑风涧那边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您辛苦。”胖子弟忙道,“可需要弟子通报长老?” “不必。”厉无咎摆摆手,“我先去库房交割材料,回头自会向家主稟报。你们值守用心些。” “是。”两名子弟躬身应诺。 厉无咎不再多言,迈步穿过山门,沿著主路向上走去。 青崖山李氏的聚居地主要在主峰南麓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屋舍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大多是青石垒砌,风格粗獷简朴,透著一种小家族的拮据与务实。 路上遇到几个匆匆走过的低阶族人或僕役,见到“李厚”,都恭敬行礼。 厉无咎微微頷首,目不斜视,按照李厚记忆中的路线,先是去了一趟位於半山腰的家族库房。 管理库房的是一个炼气后期的乾瘦老头,与李厚相熟。 厉无咎將空储物袋递过去,隨口抱怨了几句今年渔村的寒酸,又“不经意”地提起另外几个被派去黑风涧的事。 乾瘦老头一边登记,一边附和著抱怨几句年景,话题便转到了家长里短。 厉无咎应付几句,便藉口疲惫,告辞离开。 他没有回李厚在族中的住所,而是看似隨意地在族地內走动起来,步伐不快。 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栋栋建筑,一片片药田,偶尔驻足看看,如同一个尽职的执事在巡查。 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铺开,避开几处可能有简单预警禁制的地方。 主要围绕家主,长老居所和核心库房,仔细感知著整个族地的灵力流向,阵法节点,以及人员气息。 李氏的护族大阵只是个三阶中级的“青木磐石阵”,主防御,兼顾些许聚灵之效,覆盖范围约莫主峰及附近几个小山头。 阵法年久失修,几个关键节点灵气运转略有滯涩,在李厚记忆中,家族缺乏精通阵法的修士,维护得很是勉强。 族中修士气息最高者,位於山顶区域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住处,应当是家主李修木,筑基后期,气息沉稳。 另外几道筑基气息,一道在偏东方向,较为活跃锐利,应是筑基中期的三长老。 另一道在西侧一处幽静院落,气息阴柔晦涩,是筑基后期期的大长老,据说大限將至常年体弱,深居简出。 炼气期修士百余,分散各处。 这些都与李厚记忆吻合。 厉无咎的重点,在於寻找那“隱修老祖”的踪跡。 结丹修士的闭关之地,必然更加隱蔽,灵气供给也更为精纯集中。 他的神识沿著山体內部的灵力脉络悄然探查。 主灵脉从山腹深处涌出,分支滋养各处。大部分灵力流向家主,长老住处以及几处重要设施。 但有一缕极其精纯,且被巧妙引导隱藏的支流,蜿蜒通向主峰后山一处极为陡峭,看似毫无路径的绝壁之下。 那里,神识感应到一层强大的隔绝禁制,至少是三阶水准。 禁制与山石林木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厉无咎神识强横且刻意搜寻灵力异状,极难察觉。 禁制后方,隱隱传来一股深沉凝练 带著岁月沧桑气息的威压。 虽然极力收敛,但那一丝属於结丹修士的生命场域,在厉无咎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烛火。 找到了。 厉无咎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巡查”了片刻,便朝著记忆中山脚一处专供执事休息的简陋石屋走去。 李厚偶尔回山,若不回家,便会在此歇脚。 进入石屋,关上房门。厉无咎静静站了片刻,確认无人注意后,无映之渊短暂展开,身形样貌再次开始变化。 这一次,他观想的是家主李修木。 在李厚的记忆中,李修木年约八旬,筑基修士寿两百,还算年轻。 面容清癯,蓄著三缕长须,眉宇间带著常年掌家的威严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常穿一袭深青色绣有简易山崖纹样的长袍。修为筑基后期,主修家传《青崖劲》,灵力属性偏木、土,厚重有余,灵动不足。 观想之后,厉无咎微微皱眉。 直接幻化成家主李修木前往结丹洞府,风险在於,无法保证在某个瞬间,那李玄罡毕竟是结丹修士,神识万一恰好扫过真正的李修木所在之处。 两个“李修木”同时存在,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引起一位结丹修士的怀疑。 必须让“李修木”这个身份,在某个时刻之后,唯一且真实地指向自己。 那么,真正的李修木,就不能存在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残躯剥面化真形,毒鳩悄易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九章 残躯剥面化真形,毒鳩悄易青崖庭 厉无咎睁开眼,眸中寒光微闪,他本想留著李修木,毕竟这位是李家最精明的人,不过风险不小还是確保万无一失为妙。 他继续模擬出李厚的身形样貌气息,確认无误后,起身朝著青崖山主峰方向走去。 在精准地锁定了家主李修木的居所,位於山顶东侧一座相对宽敞,却也谈不上奢华的石砌院落。 此时已近寅时,院落静悄悄,李修木的气息沉稳,显然正在静室调息。 厉无咎耐心等待著。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沉寂的时刻。族地內除了零星巡夜的低阶子弟,大多人都在沉睡。 厉无咎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出石屋,没有走正路,而是贴著阴影和屋舍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接近山顶那座院落。 李修木院落的防护禁制只是二阶,且为了不影响日常起居,並未全力开启,只维持著基本的预警和防护功能。 在厉无咎结丹期的神识与混沌丹力的解析下,这些禁制形同虚设。 他找到一个灵力流转的细微间隙,身形一晃,便已穿过禁制,落在院內,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静室的门紧闭著。 厉无咎没有敲门。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灰濛濛的混沌丹力吐出,如同最灵巧的钥匙,渗入门缝,瞬间破坏了內部一个简单的锁闭法阵。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厉无咎推门而入。 静室內陈设简单,一床,一蒲团,一案几。 蒲团上,身著深青色便服的家主李修木正盘膝闭目,似乎沉浸在修炼的余韵中。 他確实有著家主的威仪,面容清癯,长须垂胸,只是眉宇间锁著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在厉无咎踏入静室的剎那,李修木猛地睁开眼! 筑基后期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了入侵者。 他眼中精光一闪,本能地就要张口厉喝,同时体內灵力勃发,护身法器也在瞬间被激发,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倏然亮起! 然而,一切都在刚刚开始的瞬间,就被无情扼杀。 厉无咎的动作比他快了何止十倍。 就在李修木睁眼,灵力將起未起的那个剎那,厉无咎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修长稳定的手,看似缓慢,实则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轻轻按在了李修木的头顶天灵。 无映之渊的领域在方寸之间极致压缩爆发! 李修木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瞬间被投入万丈深海,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肉身动弹不得。 连体內奔腾的灵力,刚刚亮起的护身光罩,乃至即將衝出喉咙的呼喊,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压住凝固!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眼神却漠然如万古寒冰的脸。 厉无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挣扎的机会。 按在天灵的手掌微微发力,五指指尖,灰濛濛的混沌丹力如同活物般钻入李修木的头颅。 这一次,並非粗暴的搜魂,而是更加精密,却也更加残酷的抽魂。 混沌丹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鉤锁,精准地缠缚住李修木的神魂本源。 然后,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將其从识海深处,向外剥离抽出! “呃……嗬……”李修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被扼住的嘶气声。 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神魂被强行剥离带来的无法形容的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 最终,一团朦朧的,散发著微弱青黄光芒、不断扭曲挣扎的人形虚影,被厉无咎硬生生从李修木头顶“扯”了出来,正是其神魂。 虚影的面目依稀是李修木的模样,充满了痛苦与怨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厉无咎左掌虚握,浊雷冥手的虚影浮现,將这团神魂吸入掌中空间,与李厚等人的神魂囚禁在一处。 失去神魂的李修木,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倒,眼神彻底空洞,气息全无,只剩下肉体尚存一丝温热。 抽魂完成,厉无咎动作不停。 他並指如剑,指尖吞吐著锐利的混沌灵光,轻轻点在李修木尸身的小腹丹田处。 灵根无形无质,却根植於肉身与灵魂的契合点,尤其在筑基期,灵根已与丹田气海深度结合。 厉无咎沿著一种玄奥的轨跡,切入丹田深处,感知捕捉,然后,剥离! 这个过程比抽魂更加微妙。李修木的尸身再次剧烈抽搐了几下,仿佛某种本源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 片刻后,厉无咎指尖牵引,一缕极其微弱、闪烁著青黄白三色斑驳光华的“气”,被他从李修木丹田处抽离出来。 这便是李修木的灵根,以木、土属性为主,金为辅,驳杂不纯,品质低劣。 厉无咎看也没看,隨手將这缕灵根吸入口中,噬心微微一转,便將其碾碎分解,吸收殆尽,几乎没带来任何感觉。 但却为復原的五灵根又增添一丝饱满。 做完这些,厉无咎才將目光投向李修木的脸。 他伸出手,手指沿著李修木的髮际线,缓缓抚过。 指尖混沌丹力吞吐,极其精准而稳定地切割开来。没有鲜血大量涌出,丹力已经封住了主要血管。 厉无咎小心地、完整地,將李修木的脸皮,连同部分颈部皮肤,剥离了下来。 入手微温,还保持著些许弹性,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皱纹的走向和鬍鬚根部的触感。 厉无咎脸上,骨面无声浮现。他將这张带著体温和些许血渍的麵皮,轻轻覆盖在自己脸上。 骨面瞬间產生了反应。边缘延伸出无数肉眼难辨的透明触鬚,刺入麵皮,將其紧密吸附。 紧接著,麵皮开始“融化”,不是化为液体,而是仿佛被骨面吸收分解,消化。 其中的所有生物信息,皮肤纹理,肌肉记忆,毛细孔特徵,常年修炼《青崖劲》留下的独特灵力浸润痕跡。 甚至是那抹深锁眉间的忧思所形成的细微肌肉走向,都被骨面贪婪地汲取分析,储存。 几个呼吸后,麵皮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厉无咎脸上的骨面,开始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精细的一次调整。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幻化模仿。骨面在汲取了真实麵皮的全部信息后,几乎是在微观层面上,重构了李修木的面部特徵。 肌肉的分布,脂肪的厚度,骨骼的微小凹凸,皮肤的色泽与质感…… 当厉无咎再次睁开眼时,静室內铜镜映出的,已然是家主李修木那张清癯威严,带著长须和忧色的面容。 眼神,气息,乃至那种常年掌权形成的特殊气质,都模擬得惟妙惟肖,与地上那具无面尸身生前一般无二。 脱下李厚的青衣,厉无咎换上李修木的深青色家主便服。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和习惯性的背手动作。 然后,他低头看向地上李修木的无面尸身。炼尸將其残余精华吸收殆尽,离火弹出,顷刻间將其焚化,不留半点痕跡。 静室內的一切恢復原状,仿佛李修木只是起身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章 躬身笑启弒祖庭,摘丹如取囊中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章 躬身笑启弒祖庭,摘丹如取囊中萤 此刻,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厉无咎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院中洒扫的僕人刚好经过,见到家主,连忙躬身行礼:“家主。” “嗯。”厉无咎模仿著李修木低沉的嗓音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背著手,脸上带著惯有的凝重神色,朝著后山老祖闭关的绝壁方向走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唯一的“李修木”。 骨面融合真实麵皮后的模擬,连生命场域的细微特徵都近乎一致。 凭李玄罡结丹初期巔峰的修为神识根本查探不出。 厉无咎步伐沉稳,心中一片冰冷澄澈。所有可能导致意外的环节,都被他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抹平了。 现在,该去“拜见”那位真正的老祖宗了。 厉无咎从容而行,径直来到后山那片绝壁之下。 此处藤蔓纠葛,乱石嶙峋,看似荒芜。他停下脚步,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岩壁,躬身行礼。 以李修木那略显低沉沙哑的嗓音,恭敬传音道:“孙儿修木,有要紧事请教老祖宗,恳请老祖赐见。” 声音传入岩壁,如同泥牛入海。 过了约莫十息,岩壁上某处藤蔓后的石纹微微波动,一个苍老而略带不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 “木儿?何事扰我清修?不是说了,非家族存亡大事,不得来此吗?” 这声音与李厚记忆碎片中偶然听闻过的老祖嗓音一般无二,只是更显枯寂。 厉无咎保持著躬身姿势,语气愈发恭谨,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虑: “回老祖宗,確是要紧事,关乎家族未来,孙儿愚钝,难以决断,不得不惊扰您老人家。” 岩壁后沉默了片刻。 隨即,那一片区域的景物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流光隱现,正是那三阶禁制的入口。 “进来吧。”老祖的声音传来。 厉无咎直起身,脸上神色更加凝重,迈步走入洞口。 眼前光线一暗,隨即变得柔和。洞口通道向下倾斜,两侧石壁光滑,镶嵌著散发淡白微光的萤石。 灵气浓度骤然提升,精纯而浓郁,远超外界。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石室顶部嵌著数颗更大的萤石,照得室內一片通明。 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石室一角有个小小的灵泉眼,汩汩涌出带著灵气的泉水,匯入下方一个小池。 石床的蒲团上,盘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乾瘦,穿著一件浆洗髮白的灰色麻衣,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白髮稀疏,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 他双眼微闔,气息沉静,周身隱隱有灵力流转,与整个石室、乃至山腹灵脉隱隱呼应。 正是李氏那位结丹老祖,李玄罡。 厉无咎踏入石室的剎那,便已將此间一切纳入感知。 禁制核心在洞口,室內並无额外杀阵。李玄罡气息確实是结丹初期巔峰,但丹力运转间有一丝极不协调的晦涩。 似乎是旧伤未愈,或是功法有缺,导致他卡在这个关口多年,无法圆满,更无力衝击中期。 “说吧,何事?”李玄罡並未睁眼,淡淡问道。 厉无咎走到石室中央,再次躬身:“今日来,只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依旧恭敬。 李玄罡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中一丝极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略显浑浊,却深藏著锐利与岁月沉淀的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那便是请……”厉无咎抬起头,脸上李修木的恭敬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万载的漠然,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老祖……赴死!” “死”字出口的剎那! 李玄罡身后,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暗金色的魁梧身影凭空闪现!正是那尊炼尸! 它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巔,恰好是李玄罡因厉无咎话语而心神微震,睁眼察看的瞬间。 炼尸双臂如铁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后向前,猛地合抱,將李玄罡乾瘦的身躯连同盘坐的双腿死死锁住。 暗金色的手臂上雷纹骤亮,狂暴的力量混合著一股镇压邪祟的雷霆气息轰然爆发,不仅禁錮肉身,更衝击著李玄罡的丹力运转! 李玄罡瞳孔骤缩!他是结丹修士,反应极快,体內金丹疯狂旋转,磅礴丹力就要透体而出,震开束缚,同时触发洞府禁制! 但,还是慢了半分。 就在炼尸锁住他的同时,厉无咎动了。 一步踏出。 嗡! 无声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瞬间笼罩整个石室! 无映之渊! 结丹期全力施展的镇压领域! 石室內的光线骤然变得粘稠,空气仿佛凝固,声音被彻底吞噬。 那刚刚亮起的洞口禁制流光,如同被冻结的冰凌,僵在半空。 灵泉涌出的水珠停滯在空中。李玄罡体內汹涌欲出的丹力,如同撞上无形铁壁,被硬生生压回丹田! 他的思维还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怒与难以置信,但身体、丹力、神识,甚至与洞府禁制的联繫,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厉无咎的身影,在他视野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 下一瞬。 一只修长稳定,肤色略显苍白的手掌,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轻按在了李玄罡的丹田气海位置。 掌心接触的衣物和皮肤,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手掌,探入腹中。 温暖粘腻,带著蓬勃的生命力和狂暴的丹力抵抗,那是结丹修士肉身本能的挣扎。 厉无咎的手,精准地握住了那颗正在李玄罡丹田中疯狂跳动,试图自爆的金丹! 触感温热,鸡蛋大小,表面流转著青黄二色光华,但光华深处隱有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正是其根基不稳,旧伤未愈的体现。 五指收拢。 噗! 轻微的闷响。並非金丹碎裂,而是厉无咎以精纯霸道的混沌丹力,强行切断了金丹与李玄罡神魂,肉身的一切联繫,將其“摘”了出来。 李玄罡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衰落。 禁錮他的炼尸鬆开了手臂。 李玄罡乾瘦的身体向前软倒,尚未落地,便被厉无咎另一只手扼住脖颈,提在半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暗启青崖新劫数,冷观沧溟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一章 暗启青崖新劫数,冷观沧溟待饵收 搜魂。 厉无咎没有任何废话,眉心处神识凝成无形尖锥,狠狠刺入李玄罡毫无防备,且因金丹被夺而濒临崩溃的识海! 大量纷乱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李玄罡,寿四百二十七载。 筑基期时曾是李氏天才,后机缘巧合得了一部残缺的古修功法《玄冥青木诀》,藉此结丹。 但也因功法残缺及一次与人爭斗留下的暗伤,终生困於结丹初期巔峰,再无寸进。 自知前路已断,寿元將尽,便隱於族內,成为家族的底牌,同时暗中尝试各种方法修补金丹裂痕,延长寿元,均告失败。 李氏家族,確实如外界所知,只有七位筑基。 家族库藏除了明面上的灵石、材料,在老祖洞府下方还有一处更隱蔽的秘库,存放著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真正精华。 三阶灵材“青崖石髓”少许,数种珍稀的二阶上品灵药。 几件李玄罡炼製的法宝残件,居然有不少中品灵石,可见小小的一个五等家族底蕴还算可观。 以及那部残缺的《玄冥青木诀》玉简。 家族与沧溟宗的联络,主要由三长老李修平负责,每年一次上贡,接触的也只是沧溟宗外门执事。 李氏在沧溟宗附属中地位低下,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李家的三个小辈。 李腾霄,李腾云,李腾霞,三名年轻的小辈灵根还算出眾。 其中李腾霄被沧溟宗一位结丹期的內门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其余两位目前也都在沧溟宗外门修行,算是家族未来的一线希望。 沧溟宗內,除了已知的三名元婴老祖,还有数位结丹后期的长老,结丹中、初期修士数十。 与苍梧的各大顶尖势力差不多,稍微还要弱上一些,毕竟苍梧虽小,可那几大元婴宗门皆有中期乃至於中期巔峰坐镇。 沧溟宗年轻一辈中,有几位声名鹊起的天骄。 宗主真传弟子“冰魄剑”韩绝,结丹初期,剑术超群。 大长老之孙“火云子”吴炎,筑基巔峰,炼丹天才。 还有一位神秘的女修“碧波仙子”苏芷,擅长水行法术与幻术,修为进境极快…… 总体来说也不差,但与青嵐宗凌霜琪,这种天灵根来比还是差上不少。 毕竟天灵根到哪都是绝顶。 这些信息,如同流水般被厉无咎提取分类记下。 尤其是关於李氏秘藏,沧溟宗內部结构,以及那些“资源”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潜力出眾的修士的部分。 搜魂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当厉无咎收回神识时,李玄罡的双眼已彻底空洞,神魂破损严重,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本源。 厉无咎心念一动,左掌之中,浊雷冥手虚影浮现,將那缕残魂连同之前收取的李厚等人神魂,一併吸入那灰雾瀰漫,电光隱现的掌中空间。 他鬆开手,李玄罡的尸身软倒在地。 厉无咎摊开手,掌心躺著那颗尚带余温,光华略显黯淡的青黄金丹。 蛮荒冰原时曾杀过几名结丹修士,但可惜的是其金丹受冰原法则污染,厉无咎一直没尝试吞噬。 如今这粒“乾净”的金丹让厉无咎动了心思,犹豫片刻,他还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將金丹拋入口中,如同吞下一枚丹药。 金丹入腹,瞬间被丹田中央缓缓旋转的混沌毒丹散发的五色光华包裹。 混沌毒丹微微一震,產生一股强横的吸力。 那颗属於李玄罡的金丹,在这吸力下迅速分解,化为精纯的本源丹力和一丝微弱的青木、厚土法则碎片。 被混沌毒丹以及其周围沉浮的土木分丹吸收转化。 丹田內,丹力微微一涨,隨即恢復平稳。土木分丹的光泽似乎凝实了不少。 吞噬一名同阶修士的金丹,对如今的厉无咎而言,提升已然有限,但確实能补充丹元总量,加快五行金丹的打磨。 更重要的是,通过吞噬,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对方功法的特性与缺陷。 接著,厉无咎蹲下身,伸出两指,按在李玄罡尸身的额头。 指尖法力吞吐,极其精准地沿著髮际线划开,然后缓缓向下剥离。 片刻,一张完整,带著皱纹,甚至残留著惊怒表情的老者麵皮,被他剥离下来。 厉无咎脸上,初始骨面再次浮现。他將那张还带著温热血跡的麵皮,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 骨面仿佛活了过来,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微到肉眼难见的透明触鬚,刺入那张麵皮,將其紧紧吸附包裹。 接著,麵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被骨面吸收分解,分析其中的所有细微特徵。 肌肉纹理、骨骼轮廓、毛细孔分布、乃至常年修为浸润留下的独特灵力印记。 几个呼吸后,麵皮彻底消失。 厉无咎脸上的骨面,再次开始调整。 这一次的变化更加精细,连同发色,更加“真实”。 不仅仅是外貌的模仿,更是一种从骨相到皮相,从气息到生命场域的全面模擬。 当厉无咎再次睁开眼时,石室灵泉水面倒映出的,已是一张与地上尸身一般无二。 属於李玄罡的苍老面容。深陷的眼窝,稀疏的白髮,深刻的皱纹。 甚至连眼神中那股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深处的不甘,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他身上的气息也隨之彻底改变。 收敛了混沌毒丹的深邃霸道,散发出属於《玄冥青木诀》的木、土丹力波动。 修为並未达到结丹初期巔峰,但李玄罡本就有旧疾在身,倒也合理。 且带著李玄罡特有的那种因旧伤导致的,丹力运转间的细微晦涩感。 伸手凌空一抓,地上李玄罡尸身上的灰色麻衣飞起,套在他身上。 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厉无咎便盘膝坐到了石床的蒲团上。 炼尸沉默地走过来,提起李玄罡那已无麵皮且被吸收完精华乾瘪尸身。 厉无咎隨手打出一道离火,落在尸身上。火焰无声燃烧,顷刻间便將尸身连同所有衣物残渣焚化成一撮灰烬,再无痕跡。 石室內恢復了平静,只有灵泉汩汩流淌。 厉无咎现在是李玄罡了。 微微闔目,消化著搜魂得来的全部信息,並开始盘算。 青崖山李氏,这个壳,现在算是初步掌握了。 家主需要换一个,以及李厚几人的事情也得解决。 不过身为李氏结丹老祖,这些事情都好解决。 大长老体弱,二长老不怎么过问族事,三长老相对活跃,其余几位长老各司其职,但都是筑基期,翻不起浪。 家族秘藏里的东西,可以慢慢取用,尤其是那青崖石髓,对稳固土行,滋养肉身有些好处。 重要的是下一步。 沧溟宗。三等顶尖势力,有三名元婴。这是压力,也是机会。作为其边缘附庸,低调发展,不易引起注意。 而沧溟宗內部那些“资源”,无论是库藏、灵脉,还是那些所谓的天骄弟子,在未来,都可能成为厉无咎成长的养分。 他的路,註定不能按部就班。 需要更多的“资粮”来加速五行金丹的圆满,为凝结元婴打下最雄厚的基础。 单靠苦修和寻常资源,太慢了。大齐皇朝像悬顶之剑,他必须更快。 东辽半岛鱼龙混杂,沧溟宗下辖十几个类似李氏的小家族,小门派,彼此间亦有摩擦爭夺。 这潭水,正好浑。 可以借李氏之名,暗中行事。 挑动矛盾,製造爭端,让那些“资源”自己跳出来,或者在混乱中……消失。 比如,那三个个在沧溟宗的家族“天骄”。 是家族的希望?或许,也可以是一枚不错的棋子,或者……一份不错的补品。 再比如,与其他附庸家族的摩擦,若能趁机吞併一二……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那双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苍老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幽邃的光。 他需要一份详细的计划。 一份以李氏为棋盘,以东辽半岛为猎场,以沧溟宗乃至更广阔地域为目標的,吞噬与成长的计划。 不急。 他如今是李氏老祖,拥有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和时间。 可以先巩固这个身份,彻底掌控李氏,了解周边势力详细情况,然后……静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 石室中,新任的“李玄罡”老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重新闔上双目。 周身灵力按照《玄冥青木诀》的路径缓缓运转,与这青崖山的灵脉,渐渐融为一体。 洞府外,青崖山依旧静謐。 族人们依旧在为琐事奔波,无人知晓,家族的“定海神针”,已然换了一个灵魂。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语代权平执舵,青崖暗影始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语代权平执舵,青崖暗影始深藏 过了几日。 晨雾尚未散尽,青崖山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一块沉铁。 厉无咎盘坐在洞窟中,五道传音符,几乎在同一时刻,分別穿破五位长老住处外微弱的禁制光幕。 悬停在各自静室中央,无声燃烧,释放出同样简短威严的神念波动。 “速至后山禁地外。” …… 二长老李修行从入定中醒来。 他盘坐在一方光禿禿的青色石台上,膝上横著一柄无鞘长剑。 剑身黯淡,刃口却凝著一线冷光。 传音符的余韵在他识海中迴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气息如剑,刺出三尺方散。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剑鸣在石室內迴荡。 李修行这才放下剑,站起身。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沉浸在某种韵律中不愿被打断的滯涩感。 他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老服,没有整理褶皱,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守候的童子躬身,他看也没看,径直朝后山方向迈步。 步伐不大,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尺度。 三长老李修平的洞府要精致许多。 此刻,他正在用一方软布,仔细擦拭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青纹石”镇纸。 这是青崖山特產的低阶灵材,不值什么灵石,但他喜欢这种触感。 传音符到来的瞬间,李修平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精光,比镇纸表面的反光还要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镇纸和软布,站起身。 快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表面约莫五十许相貌,麵皮白净,下頜留著精心修剪过的短须,眼角有几道细纹,更添几分沉稳气度。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绣著暗纹的靛蓝色长老袍,捋平袖口,又正了正头上束髮的青玉簪。 確认一丝不苟后,对著镜子,缓缓调整面部表情,將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压入眼底深处,换上惯常的,和中带著干练的神色。 李修平转身,步履从容却迅捷地走出洞府,甚至没理会躬身问候的僕役,方向明確地直奔后山。他是第一个动身的。 四长老李修崖的静室更像一间刑堂偏房,陈设简单到近乎冷硬。 他正伏在案前,用一桿狼毫小笔,在一块玉简上记录著什么,字跡方正刚硬。 传音符到来,李修崖手中笔尖一顿。 他放下笔,抬起头,面色是常年不变的肃然,法令纹很深。 先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隨身携带,记录家族基本法令条文的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几个关键章节,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仔细地將案上刚写好的玉简收好,锁进一个铁木匣子。 这才起身,李修崖整了整身上那件毫无装饰,顏色近灰的深色袍服,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出门。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块行走的界碑。 五长老李修明的住处飘著淡淡的墨香和灵石粉尘混合的味道。 他正趴在一个厚重的珠玉算盘前,手指飞快拨动算珠,嘴里念念有词,旁边摆放好几块厚厚的玉简帐册。 传音符打断了李修明的计算。 他“嘖”了一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圆润富態的脸,眼睛不大,却透著商人般的精明。 隨即嘀咕了一句:“这个时辰……莫不是老祖又要支取灵石?还是哪笔帐目出了紕漏?” 隨手抓过最近的一本玉简帐册,仔细对比,又觉得不妥,索性將桌上几块重要的玉简帐册摞在一起,抱在怀里。 想了想,又从抽屉暗格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算盘塞进袖中。 这才挪动微胖的身体,快步朝外走去,脸上已经掛起了逢人便有的,略显圆滑的笑意。 六长老李修莽是在练武场接到传音的。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疤痕交错的精悍肌肉。 正对著一排玄铁木桩拳打肘击,汗珠隨著刚猛的动作飞溅,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传音到来时,刚好一拳將最粗的一根木桩打得裂开几道缝。 收拳,李修莽胸膛起伏,呼出的气灼热。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旁边石凳上搭著的粗布短褂披上,遮住伤疤。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护卫首领特有的警惕。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环顾了一圈寂静的练武场,目光扫过几个角落,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 然后,李修莽握了握腰间那柄宽厚朴刀被磨得光滑的刀柄,这才大步流星地朝著后山禁地方向走去,步伐沉猛,落地有声。 … 后山,绝壁之下。 藤蔓如垂死的巨蛇缠绕著黝黑的岩石,清晨的露水凝在叶尖,欲滴未滴。 此处偏僻,灵气却比山前浓郁一丝,也更显清冷。 李修平最先抵达。 他站在离绝壁三丈远的地方,背著手,微微仰头看著那片光滑如镜,仿佛亘古不变的岩壁。 眼神平静,只有负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动著。 接著是李修崖。 他走到李修平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站定,目不斜视,只是对著绝壁方向躬身行了一礼,便沉默肃立。 然后是略显气喘的李修明抱著帐册赶来,他脸上堆起笑,对李修平和李修崖分別点头致意: “三哥,四哥,来得真早。” 李修平微微頷首。 李修崖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帐册上略一停留,没说话。 李修行走来时,几乎没什么声音。 他站在几人外侧,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靴尖前的一小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整个人气息內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最后是李修莽。他脚步重,到来时带起一阵微风。 站定后,先是对绝壁抱拳,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环境。 尤其多看了几眼那些藤蔓和岩石的阴影处,这才看向其他四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不再多言。 五人站成一排,没有人说话。 山风穿过岩隙,发出低低的呜咽。 气氛凝滯,只有李修明偶尔调整怀中帐册位置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老祖极少同时召见所有长老,尤其是在这清晨时分,于禁地之外。 每个人都隱隱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 绝壁之上,某片藤蔓覆盖的区域,空气毫无徵兆地波动了一下,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波纹很淡,转瞬即逝。 紧接著,一道苍老威严,仿佛带著山石重量与岁月尘埃的声音,直接清晰地传入五人识海之中。 “修木得本座赐予『青冥破障丹』,已闭死关,衝击结丹契机。”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五人脑海。 李修平捻动的手指猛地停住,呼吸几不可闻地屏住了一瞬。 李修崖肃然的面孔上,瞳孔微微收缩。李修明抱紧帐册,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睁大。 李修行低垂的眼瞼抬起了一线,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李修莽浓眉一扬,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分。 衝击结丹契机! 家主李修木,七兄弟中年龄最小,但智慧和天赋最高,已经接近筑基巔峰。 卡在这个境界近二十载,寿元也即將过半。 所有人都以为他结丹无望,只能守著家主之位直到坐化。 如今,老祖竟赐下珍贵无比的“青冥破障丹”,助其闭死关衝击结丹? 若成,李氏將再多一位结丹修士,哪怕只是结丹初期,家族地位也將截然不同! 若败……死关之下,十不存一。 震惊之后,是各种复杂思绪翻涌。 但老祖的声音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继续响起,依旧是那般不容置疑的淡漠口吻: “家主之位不可久悬。” 这句话落下,场中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微妙。 李修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又缓缓鬆开。 话音停顿一段时间,在几人各怀心思的等待中,老祖终於再度开口。 “修平。” 老祖点名。 李修平立刻上前半步,深深躬身:“孙儿在。” 声音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一丝。 “你这些年打理外务,对接沧溟宗,处置家族庶务,颇为了解家族內外情势。” 厉无咎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选择李修平,理由简单直接。 大长老李修贤臥病闭关,不问世事,几乎是半截入土。 二长老李修行只知练剑。 四长老李修崖掌管刑法,刚直有余,变通不足。 五长老李修明精於算计,却难掌大局。 六长老李修莽擅护卫征战,非治世之才。 唯有李修平,常年处理內外杂务,对上对下都算圆熟,能力虽非顶尖,但却是目前情况下,唯一一个能立刻接手。 並且大概率不会把家族管出大乱子的人选。 “即日起,由你暂代家主之职,统管全族事务。” 第二百四十三章 鳩占玄庭初定藏,暮色垂天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三章 鳩占玄庭初定藏,暮色垂天暗织网 暂代。这个词用得巧妙。 既给了李修平权力和名分,又保留了老祖的最终决定权,也暂时安抚了其他可能心存想法的人。 一切,等李修木闭关结果出来再说。 当然,结果已经註定,但衝击结丹闭死关,少则数年多则几十载,时间足够。 李修平身体微微一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出口的气息,將腰弯得更低,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坚决: “谨遵老祖法旨!孙儿必竭尽全力,不敢有负老祖信任,定当恪尽职守,维繫家族安稳!” “修崖、修明、修莽从旁协助。”声音继续吩咐,“修行,你专心修炼即可,族中琐事,不必分心。” 分工明確。李修崖管法度,李修明管钱袋子,李修莽管武力,协助新代家主。 至於李修行,老祖知道他性子,直接让他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李修行闻言,果然鬆了口气,对著绝壁方向简单一揖:“是。”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份如释重负却隱约可感。 李修崖眉头蹙起。按照家族成例,家主更替,哪怕是暂代,也需长老会议商议,至少走个过场。 老祖直接指定,虽无人敢违逆,终究於法理有亏。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感受到绝壁后那股深沉如渊的隱晦威压,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只是躬身道:“遵命。” 声音有些乾涩。 李修明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 他抱著帐册,脸上立刻换上了更加热切的笑容,对著李修平的方向也微微弯了弯腰,然后才向绝壁稟道: “老祖放心,帐房一定全力配合三……代家主。”他迅速改了口。 李修莽抱拳,声音洪亮乾脆:“护卫队上下,隨时听候代家主调遣!” 权力交接的核心部分,三言两语间,似乎已成定局。 岩壁后的声音略作停顿,仿佛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日修木闭关前,曾言及执事李厚稟报,北边黑风涧妖兽异动,恐危及药圃。修木已命李厚带子弟前去详查,並伺机清剿。” 李厚?那个办事还算稳妥的炼气十层执事? 黑风涧那边確实偶尔有低阶妖兽滋扰,但值得家主亲自指派,还让老祖在此刻特意提及? 李修平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突如其来的责任感中,思绪纷繁,忙著思考接任后第一把火该怎么烧。 如何平衡几位长老,如何在老祖和沧溟宗之间周旋。 对於李厚这档子“小事”,他脑中只是过了一下。 嗯,黑风涧,药圃,妖兽,李厚带队处理,合情合理。 老祖亲自交代,或许是重视药圃安全,或许只是隨口一提让自己知晓。 他並未深思李厚为何没先向自己这个负责外务的长老稟报,而是直接找了即將闭关的家主。 也许当时自己正好不在,也许家主主动过问。 这些细节,在“代家主”权柄带来的晕眩感面前,显得无关紧要。 “此事修平修莽知晓即可。”老祖最后叮嘱。 “是,孙儿明白。”李修平李修莽恭敬应下。 一件普通的清剿任务而已。 就在这时,四长老李修崖再次上前半步,他似是有事憋了许久,此时终於找到空隙稟报。 “老祖,”李修崖的声音恢復了一板一眼的稟报腔调,“还有一事,需向老祖稟明。昨夜收到腾霄自宗门传回的消息。” 腾霄,李腾霄,李修崖的孙子,家族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子弟,目前在沧溟宗內门,是家族与宗门联繫的重要纽带之一。 岩壁后传来一声淡淡的鼻音:“嗯?” 李修崖继续道:“消息提及,约莫三月后,沧溟宗收缴今年供奉的执事队伍將抵达青崖山。此次带队者,除常规轮值的执事弟子外,腾霄、腾云、腾霞三人也会隨队返回。” “此外……”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腾霄在宗门结交的几位好友,也会一同前来,说是游歷见识一番。” “哦?”老祖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何人?” 李修崖:“据腾霄传讯,是其在內门『玄霜峰』结识的几位师兄师姐。共三人,赵元罡,筑基后期,体修。” “柳轻蝉,筑基中期,符阵双修。沈寒,筑基中期,剑修。皆是內门精英,虽非真传弟子,但背景深厚,据说师长在宗內颇有影响力。” 岩壁后短暂沉默。 厉无咎隱匿在禁制之后,眼神平静无波。 赵元罡,筑基后期体修,柳轻蝉,沈寒,筑基中期。 不是韩绝那种层次的元婴种子,但年纪轻轻有此修为,根基想必扎实。 体修的气血,符阵师的神魂与知识,剑修的锋锐感悟……都是不错的“资源”。 三人同来,若操作得当,或许能一网打尽。 不过,还需从长计议,弄清他们的具体目的,以及是否有护道者暗中跟隨。 “既是宗门俊杰,又是霄儿好友,自当妥善接待。”老祖的声音重新响起,恢復了平淡,“修平,此事你需上心。” 李修平立刻接口,语气郑重:“老祖放心,孙儿必亲自安排,一应起居用度、陪同嚮导,皆会准备周全,断不会怠慢贵客,墮了我李氏门风。” 这正是展现他办事能力的好机会。 “嗯。”老祖应了一声,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此外,近期各处村落测灵,可有什么好苗子?” 话题转到家族根基上。 五长老李修明立刻来了精神,他早就等著表现,抢先李修平匯报。 翻开怀中一块玉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匯报帐目般的清晰语调说道: “回稟老祖,今年灵测已然结束。共检测適龄孩童三百一十七人,测出有灵根者七人。” 他斟酌著话语,继续道:“其中,下品四灵根四人,中品三灵根两人。最好的一人,出自东林村,名叫林石头,十二岁,是火、土、木三灵根,火属性尤为突出,经测灵玉柱反覆验证,已达上品之资。” “按家族旧例及与沧溟宗的约定,此类资质,需优先上报宗门。” 上品三灵根,在李氏这种小家族,已经是多年难遇的好苗子了,足以作为核心子弟培养。 岩壁后,厉无咎心思微转。 好苗子?送去沧溟宗,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不过区区三灵根而已,算不上多有价值。 厉无咎感嘆这小家族的窘迫,新鲜血液如此稀少。 他略作沉吟,苍老的声音传出: “此事不急。测灵结果暂且封存,勿要外传。那孩子……暂且妥善安置在族中,供给与普通子弟相当即可,莫要过分优待,也莫要亏待。待三月后,宗门来人,一併呈报,由他们定夺吧。” 將决定权推到宗门来人身上,合情合理。既显示了李氏对沧溟宗的尊重,也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至於这个“林石头”的未来,到时再看。或许,他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诱饵?或者,观察宗门態度的试金石? 李修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连忙合上册子:“是,孙儿明白。定会安排妥当。” 交代完这几件事,岩壁后的声音似乎透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修平,家族暂交於你。大事可来稟报,琐事自决。都退下吧。” “谨遵老祖法旨!” 五人齐声应诺,躬身行礼。 李修平率先直起身,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眼神深处跳跃的光彩,却难以完全掩饰。他转向其他四人,略一拱手: “诸位长老,日后还需多多帮衬。” 李修崖点头:“分內之事。”语气依旧硬邦邦。 李修明笑得见牙不见眼:“代家主客气了,有事儘管吩咐。” 李修莽抱拳:“护卫队隨时待命。” 李修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转身,沿著来路,迈著他那稳定而独特的步伐,径直离开了。 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还不如他早晨练剑重要。 李修平看著李修行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压下。 他又对李修崖三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也转身,朝著家族议事厅的方向走去,步履间已带上了一丝家主应有的气势。 李修崖看了李修平的背影一眼,摇摇头,也独自离去。 李修明抱著帐册,小跑著追上李修莽,低声说著什么,似乎在商量迎接宗门来人的开销预算。 绝壁之下,重新恢復了寂静。藤蔓上的露珠,终於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滴落在下方的青苔上,润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岩壁后的洞府深处,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睛。 脸上属於李玄罡的苍老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第一步,已成。 李修平这个代家主,是他精心挑选的棋子。 有能力维持家族基本运转,又不会过於精明到察觉细微异常,最重要的是,有权欲,易掌控。 李厚等人的去向,已借闭关家主的命令坐实,短期內不会有人深究,到时再隨便处理,几个小执事翻不起浪花。 沧溟宗来人,三个筑基期的“资源”……值得谋划。 那个上品三灵根的孩子,或许也有其价值。 他重新闔上双目,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著整个青崖山。 李修平正意气风发地走向议事厅,李修明在和李修莽討价还价。 李修崖回到他的刑堂继续记录,李修行已回到他的石室,再次拿起了那柄剑。 一切看似如常。 厉无咎的嘴角,在无人可见的阴影中,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平静深潭下,掠食者无声张开的口。 第二百四十四章 镜影叠身謁新檣,巧言再固代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四章 镜影叠身謁新檣,巧言再固代权章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吱呀声。 厅內已有数人等候,都是李氏各房主事,负责族產、灵田、矿坑、杂役等具体事务的炼气后期修士。 他们原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门响的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李修平迈步走了进来。 没穿那件显眼的靛蓝长老袍,换了一身深青色,款式更显庄重的常服,布料普通,但裁剪合体。 他背著手,下巴微抬,目光平稳地扫过厅內眾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有眉宇间那抹惯常的沉稳,此刻似乎沉淀得更深了些。 李修平没有立刻走到上首那张属於家主的位置,而是在厅中站定。 “老祖法旨。”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著一种刻意收敛、却仍能让人听出的肃穆。 厅內眾人神情一凛,纷纷躬身。 “家主蒙老祖赐下机缘,已闭死关,衝击金丹大道。” 李修平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家主之位不可久悬。老祖命我,李修平,暂代家主之职,统管全族一应事务,直至家主出关。” 死寂。 衝击金丹?代家主? 几息之后,细微的吸气声和衣料摩擦声响起。眾人抬起头,脸上表情各异。 惊讶,恍然,思索,还有迅速掩藏起来的复杂情绪。 没人敢开口质疑。老祖的法旨,就是铁律。何况,衝击金丹是何等大事,若成,家族更上一层楼。 在这个节骨眼上,由常年处理外务,行事稳妥的三长老暂代家主,似乎也合情合理。 “恭喜代家主!”站在前排,掌管族產的李老七最先反应过来,胖脸上堆满笑容,拱手道贺。 他是李修明一系的亲信,反应最快。 “恭喜代家主!” “贺喜代家主,必能带领我李氏更上一层!” 其余人纷纷附和,厅內响起一片祝贺之声,至少表面看起来颇为热烈。 李修平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著负担的凝重,抬手虚压。 议论声渐渐平息。 “承蒙老祖信任,修平惶恐。”他走到上首那张宽大的铁木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手扶椅背。 “家主闭关,乃是家族头等大事,我等在外,首要之务便是维持家族稳定,不使家主有后顾之忧。” 李修平停顿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眾人。 “眼下有几件事,需即刻办理。” “第一,帐房。” 他看向站在李老七身旁的一个瘦高中年人,那是五长老李修明的得力副手。 “即日起,清理近三年家族所有收支帐目,尤其是与沧溟宗往来的供奉明细,各处分產產出,务必做到笔笔清晰,帐实相符。五长老会亲自督管此事。” 瘦高中年人连忙躬身:“遵命。” “第二,护卫。” 李修平看向另一侧一个面容冷硬,腰间佩刀的汉子,那是六长老李修莽的副手。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家族內外巡逻护卫,频次增加一倍。尤其后山禁地、库房、药圃、灵田等重要区域,需加派人手,日夜轮守,不得有丝毫懈怠。另,组织一次护卫队操演,我要看看儿郎们的精气神。” 佩刀汉子抱拳:“是!” “第三,”李修平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刻入信息后递给李老七。 “这是初步擬定的,用於接待三月后沧溟宗来客的物资清单。你协同膳房、客房、採买各处,仔细核计,儘快將所需物品备齐。规格按……按往年迎接內门执事的標准,再上浮两成。务必周全,不可失礼。” 李老七双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代家主放心,属下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好了,各自去忙吧。若有要事,可直接来报我。”李修平挥了挥手。 眾人再次行礼,依次退出议事厅。脚步声远去,厅內恢復了空旷。 李修平这才缓缓坐下,身体靠在坚硬的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指摩挲著冰凉光滑的扶手,感受著这铁木特有的沉重质感。 这个位置,他以前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遥远。如今,竟如此真实地坐在了上面。 没有沉浸太久。 李修平坐直身体,开始处理桌上已经堆积的一些日常玉简文书。 大多是各处分產例行匯报,或是一些族人间的琐事纠纷。 他批阅得很快,意见明確,偶尔召来相关主事询问几句,显得干练而有条理。 晌午过后,李修平处理完一批杂务,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了什么。 “黑风涧……” 他低声自语。老祖特意提了一句,李厚带队去清剿妖兽。 药圃安全確实重要,但李厚只是一个执事,带队深入清剿,是否够分量?而且,此事之前似乎並未听六长老提起过详细安排。 他沉吟片刻,起身走出议事厅,朝著护卫队所在的偏院走去。 偏院里,李修莽正在训斥几个偷懒的年轻护卫,声音洪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见到李修平进来,他愣了一下,挥手让那几个面红耳赤的护卫滚去加练,然后大步迎了上来。 “代家主,可是有事?”李修莽声音依旧洪亮,但语气多了几分正式的尊重。 “老六,我来是为黑风涧妖兽一事。”李修平开门见山。 “先前你也在场,老祖提及,李厚奉前家主之命,已带队前往清剿。此事之前,护卫队这边可有详细备案?那边情况究竟如何?” 李修莽浓眉一拧:“那边確实一直不太平,偶有一阶的『铁爪山猫』,『腐沼豺』流窜,袭扰边缘药圃。威胁倒算不上多大,但李厚带队深入清剿……”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倒是第一次。前家主直接下的令。可能觉得最近那边动静大了些?既是前家主和老祖的安排,护卫队自然全力配合。怎么,代家主觉得不妥?” 他目光直视李修平,带著探究。 李修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並非不妥。只是既然涉及药圃安全,我既暂代家主,总要问个明白。既然你这边之前也有关注,那便好。李厚他们去了多久了?” “按老祖说法,前几日才出发的,据守卫言李厚几人去收缴南鳞村的物资后,其余几人顺便前往黑风涧。算起来,也就五六日日。” 李修莽道,“一来一回,加上探查清剿,一两个月也是常事。代家主放心,李厚那小子办事还算牢靠,炼气十层,带几个好手,对付些一阶寻常妖兽,只要不碰上成群或者变异的,问题不大。” 听到李修莽也这么说,李修平心中那点疑虑又散去几分。 或许真是前家主觉得事態需重视,直接下了命令。 老祖早上隨口一提,可能只是让自己知晓有这么件事,毕竟自己刚接手,需要了解各方面情况。 “原来如此。那便有劳六长老,之后若李厚有消息传回,或黑风涧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及时知会我一声。”李修平道。 “这是自然。”李修莽抱拳。 离开偏院,李修平心中基本释然。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如今身份不同,凡事谨慎些也好。 他却不知,后山洞府之中,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著他与李修莽的对话,也“听”到了他心中的那点疑虑。 …… 洞府內,厉无咎盘膝而坐,面前虚空仿佛有微光流动,映照著族地各处的模糊光影。 李修平与李修莽的对话,一字不漏。 “倒是谨慎。”厉无咎心中漠然。 这点疑虑,本就在预料之中。 李修平新官上任,又想表现,又想稳妥,对任何前任留下的,尤其是老祖提过的事情,自然会上心。 虽然李玄罡等人的神魂被拘押在浊雷冥手之中,魂灯不灭不足引起李家乃至於宗门的注意。 但这点疑虑若不消除,日后或许会成为一个小小隱患。 他心念微动。 脸上皮肉骨骼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调整移位。 属於李玄罡的苍老皱纹如潮水般褪去,代之以一张方脸阔口,肤色略黑、眉眼带著常年奔波风霜之色的中年面容。 与此同时,厉无咎的身形也微微膨胀,肩膀变宽,腰背略佝,仿佛承载著生活的重压。 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麻布衣衫,在法力流转下,幻化成李氏执事標准的青色短打。 但袖口、肘部、膝盖等位置,悄然“浮现”出磨损的毛边和不易察觉的细微裂口,仿佛刚穿过荆棘丛林。 几处不起眼的地方,还“沾染”了深绿色的草渍和灰黄色的尘土。 他甚至模擬出炼气十层修士经过剧烈消耗后,灵力运转略有滯涩,气息微喘的状態。 眼神也调整得略带疲惫,但依旧保持著底层执事特有的那种恭敬与小心翼翼。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身影一晃,已从洞府內消失。 李家防御大阵乃李玄罡亲手所布置,厉无咎搜其魂如今阵法皆有他掌控。 李氏山门范围之外,一处偏僻的山坳乱石后,空气微微波动。 “李厚”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左右看了看,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脚步,朝著家族聚居区域走去。 脚步略显沉重,带著远行归来的风尘僕僕。 没有刻意隱藏行跡,刻意大摇大摆走入李氏山门。 途中遇到两个正在打理低阶灵田的旁系族人,对方见到他,远远点头招呼:“李执事回来了?” “李厚”停下脚步,略显疲惫地笑笑:“回来取点东西,还得赶回去。”声音沙哑,符合长久未饮水又费力说话的状態。 “哦哦,辛苦辛苦。”那两人也没多问,继续低头忙活。 “李厚”继续前行,穿过几排屋舍,来到了外务堂。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將院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堂外有个炼气八层的年轻子弟值守,认得李厚,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厚叔?您这是……” “刚从黑风涧回来,有急事稟报三长老。”“李厚”声音急促,带著焦虑。 年轻子弟不敢怠慢:“哦,厚叔您还不知道吧,家主闭关衝击金丹大道,如今是三长老代家主之位。” “什么,家主竟然在衝击金丹,如此我李氏一族可谓是如虎添翼。” “那可不,您稍等,我进去通稟。” 片刻后,年轻子弟出来:“代家主请您进去。” “李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本就凌乱的衣襟,快步走进外务堂。 李修平正在书房內对著一幅青崖山周边地形图沉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李厚”快步上前,在书桌前五步处站定,躬身抱拳,语速快而清晰:“属下李厚,拜见代家主!” 李修平打量著他。 確实是李厚,那张脸,那身打扮,那副惯常的恭敬姿態。 只是比往日更显憔悴,衣袍破损,沾满尘土草屑,气息也有些浮动不稳,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甚至可能经歷过战斗。 “不必多礼。”李修平抬手,“你从黑风涧回来?那边情况如何?” “李厚”直起身,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回代家主,属下奉前家主之命,带领王林等人,於五日前抵达黑风涧外围。经过两日探查,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麻烦一些。” 他语速平稳,开始匯报: “黑风涧东北侧的『阴风峡』附近,近期確实有妖兽异动。属下等人亲眼见到至少三四头一阶的『铁爪山猫』,还有数目不详的一群小妖兽。” “这些畜生似乎有迁移巢穴的跡象,活动范围正在向我家族三號药圃方向缓慢扩张。属下等人在一处隘口发现了新鲜的爪痕和粪便,痕跡很新。” 李修平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属下判断,若任由其迁移,最多半月,其活动范围就可能触及药圃外围的防护篱。一旦被这些擅长攀爬、爪牙锋利的畜生闯入,损失恐怕不小。” “李厚”继续道,“前家主命令是『详查並伺机清剿』。属下不敢贸然深入其可能的新巢穴区域,恐打草惊蛇或遭遇更大危险。故而在几处关键通道布设了简易的预警和绊索陷阱,並留下两人继续潜伏监视,掌握其动向。” “做得好,能彻底解决吗?不然我让六长老派些人过去。”李修平点头,李厚的处置听起来老练稳妥。 “代家主放心,这些畜生还不足以让六长老派人,一来家族护卫正缺人手,二来属下与王林几人也得空閒,保证將此事做得漂亮。” 李修平微微点头,只当是李厚是为了抢功,不过几只山猫罢了,问题不大。 “另外,属下此次返回,一是向代家主稟报初步情况,” “李厚”脸上適时露出一丝为难,“二是……我们携带的『驱兽粉』和通用的疗伤丹药消耗颇快,且对付一阶高级的铁爪山猫,现有手段略显不足。” “需补充一些品质更好的驱兽粉,以及专克皮糙肉厚妖兽的『破甲符』或『锐金符』,还有应对可能中毒的解毒丹。另外,若有『匿踪符』辅助潜伏监视,则更稳妥。” 理由充分,需求具体。李修平心中最后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甚至觉得前家主安排李厚去,果然是用对了人。思虑周全,知道进退,不是莽夫。 “此事我已知晓。”李修平从桌上取过一张特製的批条玉片,指尖灵力涌动,刻下授权信息和所需物品的大致种类、数量。 “你持此令,去库房找值守管事,领取所需物资。就说是奉我之命,补充黑风涧剿兽所需。速度要快,办妥后儘快返回,务必盯紧那边,確保药圃无虞。” “是!多谢代家主!”“李厚”双手接过玉片,脸上露出感激和振奋之色,再次躬身,“属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负代家主与前家主所託!” “嗯,去吧。一切小心。”李修平挥挥手。 “李厚”退后两步,转身,迈著略显匆忙但依旧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书房。 走出院落,离开李修平视线范围后,“李厚”脸上的焦急感激迅速褪去,恢復一片漠然。 他按照玉条领取完物资便急匆匆赶出山门,而后消失在山野之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静待沧溟三月客,已谋毒浪卷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五章 静待沧溟三月客,已谋毒浪卷天风 洞府內,厉无咎重新盘膝坐下,他的左手上浊雷冥手跳动,里面拘押著数道神魂。 李玄罡,李修木,还有李厚几人。 李玄罡李修木二人暂且不动,李家留有魂灯,灭了终归是个麻烦。 而李厚等人过些时日便可餵给炼尸,家族执事常有在外,出些意外再正常不过。 等到有人想起来沧溟宗的人也该来了。 李修平那里,关於李厚和黑风涧的疑虑,应该彻底打消了。 厉无咎神识铺开,继续监控,同时开始思考本命法宝的选择,以及狩猎一些周边的散修人材提升修为,打磨灵根金丹。 夜色降临。 四长老李修崖吃过简单的灵膳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整理律例卷宗。 他在静室中踱了几步,眉头紧锁。最终,他还是出了门,朝著二长老李修行居住的那个偏僻小院走去。 李修行的小院连基本的防护禁制都没完全开启,只有一层淡淡的,警示作用的灵力波动。李修崖敲了敲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李修行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袍子,手里似乎还沾著一点擦拭剑身的油渍。 他看著李修崖,眼神平静,带著疑问。 “二哥,可否进去说话?”李修崖压低声音。 李修行侧身让开。 院內更显简陋,除了石桌石凳,就是角落一堆练剑用的玄铁木桩,上面满是斑驳的击打痕跡。 两人在石凳坐下。 “二哥,”李修崖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今日老祖法旨,命三哥暂代家主,你可觉得……是否有些过於仓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李修行看著他,没说话。 李修崖继续道:“按家族祖制,家主更替,哪怕是暂代,也需长老共议,至少有个章程。如今大哥闭关不出,前家主突然闭死关,老祖一言而决……” “我並非质疑老祖,只是觉得,这於法度不合,恐开不好的先例。日后若人人效仿,家规族法,威严何在?”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色因为严肃而更显刻板。 李修行沉默了片刻,拿起石桌上一个粗陶茶杯,里面是清水,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慢道:“老祖的法旨,就是最高的法度。” “可是……” “修木闭关衝击金丹,是家族头等大事。” 李修行打断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此刻,稳定胜过一切。修平管外务多年,熟悉情况,让他暂代,是最稳妥的选择。老祖思虑,自有道理。” “但这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修行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院中那排木桩。 “修崖,你掌刑法,重规矩,这没错。但有些时候,规矩要为更大的事情让路。眼下,没有比家主衝击金丹,家族等待沧溟宗贵客更重要的事了。其他的,不重要。” 李修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李修行那副油盐不进,心思明显不在这些俗务上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二哥说得是。是我迂腐了。” 李修行点点头,没再说话,目光又落回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似乎在那里比划著名什么剑招。 李修崖无奈,拱手告辞。走出小院时,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 同一时间,李修平暂居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五长老李修明笑眯眯地坐在下首,手里捧著一杯灵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 “家主今日真是雷厉风行,几条指令下去,各房主事无不凛然遵行,族中气象为之一新啊。”李修明恭维道。 李修平坐在书桌后,正在翻阅一份关於家族矿坑產量的报告,闻言头也没抬:“五弟过誉了,不过是分內之事。” “哎,家主过谦了。”李修明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不过,家族事务千头万绪,有些地方,或许可以更……灵活一些,也能为家主分忧,为家族谋取更多实利。” 李修平翻页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哦?五弟有何高见?” 李修明搓了搓手,笑容更盛:“比如,这次迎接沧溟宗来人,开销不小。帐面上自然要做得漂亮,但採买之物,其中操作空间……嘿嘿。再比如,族中几处產出,与坊市交易的定价、运输损耗……” “还有,库房里有些积年旧物,一直閒置,若能『合理』处置掉,换些急需的灵石或资源,岂不两全其美?这些琐事,家主日理万机,不必亲自费心,交给下面人,嗯,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就好。” 他说得隱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修平看著他圆脸上的精明笑容,心中一阵厌烦,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刚上位,根基未稳,此刻最忌给人留下贪权敛財的把柄。李修明这是想把他拉下水,顺便从中渔利。 “五长老,”李修平放下玉简,语气严肃,“迎接宗门贵客,关乎家族顏面,一切用度,必须实打实,不可有丝毫剋扣掺假。族產交易,自有定规,不可擅自变更。” “库房旧物,更需仔细清点评估,非经长老会议或老祖准许,不得私自处置。如今家族正值多事之秋,一切当以稳妥为上。这些『灵活』之事,休要再提。” 李修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阴霾。他乾笑两声: “是是是,家主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只想为家族省些资源。稳妥为好,稳妥为好。” 他又坐了片刻,扯了些閒话,见李修平反应冷淡,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 六长老李修莽没有去找任何人。他亲自带著一队精锐护卫,沿著后山禁地外围,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巡查。 检查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岩石缝隙,感知著空气中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甚至用特製的法器测试了禁制外围的稳固程度。 “都给我打起精神!”他声音严厉,“老祖闭关,前家主也闭关,现在是非常时期!禁地周边,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也不准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发现异常,立刻示警,格杀勿论!” “是!”护卫们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李修莽满意地点点头,又仔细叮嘱了一番轮值细节,这才带著人离开。他粗糙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 …… 洞府內,厉无咎的神识如流水般拂过这些场景。 李修崖的迂腐忧虑,李修明的钻营试探,李修莽的尽职警惕……皆在他感知之中。 李修平的表现,尚可。懂得拒绝诱惑,知晓分寸,至少目前看来,是个合格的傀儡。 他收回大部分神识,只留一缕若有若无地笼罩著禁地核心区域。 这些暗流,这些心思,在这青崖山的一角,微小得如同池塘里的涟漪。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计划,他便懒得理会。 厉无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沧溟宗……三个月。 时间,不算宽裕。 李玄罡的记忆中,除了沧溟宗这个拥有元婴坐镇的宗门外,万里之外还有两座元婴宗门。 尸阴宗,九霄宗,其中尸阴宗百年前曾与沧溟宗有过不大不小的仇恨,或许可以挑起一些爭端。 以及各地散修鱼龙混杂,没有正魔之分,修士行起事来肆无忌惮,皇朝管辖鬆懈。 这便是厉无咎选择东辽半岛的初衷,越乱越好。 把水搅浑了,才能更好摸鱼。 不过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更周全的计划。 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些“礼物”,给那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夜色渐深,青崖山沉寂下来。 只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在石板路上迴荡,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二百四十六章 青崖秘藏尽归囊,石髓灵材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六章 青崖秘藏尽归囊,石髓灵材暗孕光 子时。 洞府深处,隔绝內外的禁制无声运转,將一切气息与声响牢牢锁死。 石室內只余嵌在顶壁的几颗萤石散发冷白微光,映得厉无咎的脸半明半暗。 他走到洞府最內侧一面岩壁前。岩壁与周围浑然一体,布满岁月侵蚀的天然纹路,粗糙坚硬。 寻常修士即使用神识一寸寸探查,也只会认为这是实心的山体。 厉无咎伸出手,五指张开,虚按在岩壁中央。 掌心没有直接接触岩石,隔著一层微不可察的空气。 他闭目,体內混沌毒丹缓缓旋转,五行灵力流转间,刻意模仿出一种沉滯厚重,带著枯寂草木气息的波动。 正是李玄罡主修的《玄冥青木诀》法力特徵。 这功法品阶不高,且残缺,但其独有韵味,却是开启这秘库的唯一钥匙。 法力如同无形的刻针,按照搜魂所得的顺序与节奏,在虚空中勾勒出七个扭曲的古朴符文。符文一闪即逝,没入岩壁。 等待了约三息。 岩壁內部传出极其细微的“咔”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机括被解开。 紧接著,按上去的手掌能感觉到,掌下那片坚硬冰冷的岩石,正在变得……柔软,或者说,在消融。 岩壁表面盪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以厉无咎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岩石不再是实体,化作一片朦朧的青灰色光幕。 光幕稳定下来,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暗洞口。 洞口边缘,复杂的阵法纹路如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三阶禁制特有的,隔绝內外探查的稳固波动。 厉无咎收回手,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光幕。 身体穿过禁制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凝滯之力扫过全身,仿佛在验证来者灵力属性与神魂印记。 厉无咎维持著《玄冥青木诀》的模擬波动,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身后光幕在他进入后迅速合拢,恢復成坚实的岩壁模样。 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直立通行。 通道四壁光滑,像是被利器整体切削而出,镶嵌著更密集的萤石,光线勉强够用。 空气清凉,带著尘封已久的微尘气息和更浓郁的灵气。 这灵气精纯,但性质偏木、土,与李玄罡功法相合,显然是从主灵脉特意引导至此,经年累月沉淀而成。 通道不长,约莫二十余步便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横竖不过三丈,高约一丈五。 石室正中是一个半人高的天然石台,打磨平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陈设,显得空旷。 厉无咎的目光首先落在石台之上。 那里孤零零地放著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 玉质温润,呈淡青色,表面没有任何雕饰。 盒盖紧闭,但丝丝缕缕精纯的土、木灵气混合著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山岩精髓般的气息。 正从玉盒缝隙中逸散出来,让石室內的灵气都显得活跃了几分。 厉无咎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神识如丝,仔细扫过玉盒內外。 没有机关陷阱,只有一层简单的封灵符籙贴於盒盖接缝处,防止灵气过度流失。 他指尖轻点,一道混沌灵力无声无息地抹去符籙效力,然后掀开盒盖。 盒內铺著柔软的深灰色绒垫。绒垫之上,並排悬空浮著三滴液体。 液体约有鸽卵大小,形態凝实,並未流动摊开。 色泽是一种奇特的青灰色,如同雨前最厚重的山岩,又像是某种古木最深处的髓心。 质感並非真正的液態,更像是介於固体与液体之间的“髓”状,表面泛著玉石般温润內敛的光泽。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土、木精气。 青崖石髓。 青崖山这条小型灵脉,歷经数百年甚至更久岁月,在特定地脉节点偶然凝聚出的精华。 很不错的灵材,对修炼土、木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稳固根基,疗养暗伤,辅助突破的宝物。 对厉无咎而言,其精纯的土行精气,对淬炼土属性分丹大有裨益,其中蕴含的草木生机,也能滋养肉身,平衡五行。 他看了几息,合上玉盒,收入袖中。 接著,厉无咎目光转向石室左侧靠墙的地面。 那里整齐码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玉匣。玉匣材质普通,但密封得很好。 他逐一打开。 第一个稍大的玉匣里,躺著两株灵芝。 菌盖有海碗大小,呈深褐色,表面有类似木材年轮般的天然纹路,层层叠叠,足足有三百圈以上。 菌柄粗短,顏色更深。这是“三材灵芝”,吸收土木金三气而生,年份越久,纹路越密,药性越醇厚。 这两株三百年份,是炼製多种固本培元、疗伤丹药的主材。 第二个玉匣稍小,打开后,一股奇特的、仿佛能牵引神魂的幽香淡淡飘出。 里面是一株约莫七寸长的暗紫色灵草,草茎纤细如髮丝,却坚韧异常,叶片呈针形,尖端带著一点诡异的惨白。 草身无风自动,微微摇曳,散发出冰冷而吸引神识的气息。 夺魂草。名字骇人,实则是一种极其罕见、生长条件苛刻的滋养神魂类灵药。 直接服用或有风险,但若辅以其他安神药物炼製成丹,对壮大神魂,修復神识损伤有奇效。 李玄罡搜寻此物,恐怕也是为了尝试修补自己金丹上的裂痕与神魂暗伤。 第三个玉匣里是五颗龙眼大小,通体乳白,半透明如凝脂的果实,表面光滑,隱隱有光华流转。 珠髓果,炼体修士常用,能强健筋骨、补充气血,亦可作为一些炼体丹药的辅药。 厉无咎將这三个玉匣也收起。 三材灵芝可补充五行,夺魂草未来或许有用,珠髓果能用来进一步淬炼肉身或餵食炼尸。 石室右侧,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锦袋,用料普通,但编织紧密。 厉无咎隔空一抓,锦袋落入手中,入手颇沉。解开袋口繫绳,神识往里一探。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石。不是常见的下品灵石那种驳杂,而是更显晶莹,灵气內蕴更精纯的灵石,大小形状更规整。 中品灵石。粗略一数,约莫五百块。 五百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五万下品灵石。 李玄罡这底蕴比一些结丹中期的修士还要丰厚。 对於李氏这种小家族而言,这几乎是一笔需要积攒数十上百年,不动用根本才能存下的巨款。 显然是李玄罡多年隱修,从家族份额,自己早年积累以及可能的一些额外收入中,一点点抠出来的老底。 厉无咎將锦袋也收起。 灵石是硬通货,无论是布阵、驱动法器、购买物资、还是紧急时刻快速补充灵力,都不可或缺。 他的目光最后移向石室最內侧的角落。 那里隨意堆著几件东西,蒙著薄灰。 一件是面脸盆大小、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青铜小圆盾,盾面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边缘几处缺口,灵光黯淡至极,几乎察觉不到。 从残留的细微纹路和材质看,原本应该是一件品质尚可的防御性法宝,但在激烈爭斗中彻底损毁了,只剩残片。 旁边是一截长约尺余 宽两指的断刃,刃身幽蓝,但锈跡斑斑,断口参差不齐,同样灵性尽失。 像是某柄飞剑的一部分。 还有两三件类似的破损法器残骸,刀不像刀,鉤不像鉤,都失去了价值。 唯有材质本身,似乎还残留著一些炼製时的精华,比如那青铜盾碎片,应该掺杂了某种不错的铜精,断刃里或许有寒铁成分。 李玄罡的本命法宝是一颗雮尘珠,以困敌防御为主,厉无咎夺其金丹时导致其本命法宝破损不少。 这些东西虽然垃圾,但厉无咎而言,仍有用途。 可以尝试用丹火熔炼,提取其中尚存的精华材料,用於修补或强化其他器物,或者……餵给那具炼尸。 炼尸吞噬金属精华,能进一步强化其躯壳强度。 厉无咎將这些残片也一併收起,不留丝毫。 清理完这些,石室內只剩下两样东西。 最內侧靠墙的石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安静地躺著一枚顏色深青,巴掌大小的玉简。 厉无咎取出玉简,贴在额头。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开篇是《玄冥青木诀》的全篇功法,以及李玄罡自己標註的诸多修炼心得、註解。 以及针对功法残缺部分的种种推测和尝试补全的思路。 功法本身对厉无咎毫无吸引力,层次太低,属性也不完全契合。 但那些心得註解,尤其是李玄罡为了修补金丹裂痕,延寿而进行的各种危险尝试的记录。 服食某种霸道丹药的后果,强行衝击关窍的损伤,寻找特定灵物的过程与失望。 这些细节,却能帮助厉无咎更深入地了解“李玄罡”这个人。 他的思维习惯,他的功法特点,他的弱点,他隱秘的渴望与恐惧。 这对於完美扮演这个身份,至关重要。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本命初定炼器方,图展辽荒谋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本命初定炼器方,图展辽荒谋资粮 玉简后半部分,则是一些杂记。 记载了李氏家族数百年间发生的一些未曾公开的隱秘事件。 某位长老的真正死因,与某个交恶家族爭夺灵矿的暗手,一次差点导致家族分裂的內訌如何被压下…… 这些陈年旧事,是家族真正的记忆,也是理解当下族內某些潜在关係与矛盾的钥匙。 厉无咎快速瀏览,將这些信息刻入记忆,然后將玉简也收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顏色与地面几乎融为一体的扁平铁盒上。 铁盒没有锁,表面甚至有些锈跡,像是被遗忘的杂物。 他打开铁盒。 里面是十几枚制式不一的玉简,有新有旧,杂乱地堆放著。 厉无咎拿起第一枚,神识探入。 一副精细的,覆盖东辽半岛东北区域及部分沧溟宗势力范围的地形图在脑中展开。 山川河流,宗门家族据点,重要资源点,险地绝境,甚至一些隱秘的小型传送阵位置,有些可能已废弃,都標註得颇为详细。 其中,青崖山李氏的位置被重点圈出,周围几个大小家族的势力范围,关係亲疏附庸、敌对、合作、冷淡,也用不同顏色和符號標明。 第二枚玉简,记录的是沧溟宗的大致架构。 三位元婴老祖,柳妄、云澜、擎苍只是名讳与大概修为,信息很少。 往下是十余名结丹长老的名號、所属山峰、大概修为、公开的职权范围。 如执掌刑律、负责炼丹、掌管库藏等。 这些信息显然是通过多年观察、打听、等方式拼凑而来,不够详尽,但已勾勒出沧溟宗上层的大致轮廓。 第三枚玉简开始,內容更有针对性。 分別记录了几位与李氏可能產生交集、或李玄罡认为需要重点关注的沧溟宗结丹长老的详细信息。 比如“玄霜峰”峰主,结丹后期长老“寒螭真人”,性情冷漠,擅水系法术。 痴迷收集各种寒水属性灵材与上古水系功法残篇,对门下弟子要求严苛,但颇为护短。 其座下有几名得力弟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 又如“百炼峰”峰主,结丹中期长老“火工道人”,脾气暴躁,却是炼器宗师,与各方交好,人脉颇广,喜好美酒与稀有炼器图谱。 负责宗门部分法宝炼製与分配,油水丰厚。 再如执掌宗门部分刑律的“铁面长老”,结丹中期,铁面无私。 据说与某位元婴老祖有旧,执法严酷,但似乎对门下出身寒微的弟子偶有照拂。 每份记录都儘可能详细。 性格癖好,修炼功法特点,常用法宝或手段,传闻中的弱点或旧伤。 与宗內其他派系的亲疏关係,甚至包括一些其门下重要弟子的简要情况。 这些情报,显然是李玄罡花费了极大心力,在漫长岁月中一点一滴搜集积累而成。 对於一个依附於大宗门的小家族而言,了解上位者的喜好与禁忌,是生存的智慧,也可能是在夹缝中谋取一丝机会的凭藉。 厉无咎一枚枚玉简看过去,看得很慢,很仔细。 尤其是关於“玄霜峰”的信息,因为李腾霄就在此峰,而即將到来的赵元罡三人也是此峰弟子。他要从中寻找可供利用的缝隙。 全部看完,花费了將近一个时辰。 他將铁盒连同玉简也收起。这些情报的价值,在某些时候,或许远超那些灵石和灵材。 至此,李玄罡的隱秘私库,被彻底搬空。石室內只剩下光禿禿的石台和墙壁,再无他物。 厉无咎就在这空了的秘库中央,原地盘膝坐下。 是时候仔细想想,本命法宝之事了。 本命法宝,不同於寻常法器法宝。 需与修士性命交修,心神相连,伴隨成长,威力往往远超同阶外器,且运用起来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炼製本命法宝的材料、构思、乃至炼成后的形態与特性。 都与修士自身所修功法、道途息息相关,某种程度上,是其“道”的延伸与外显。 他心神沉入丹田。 五行分丹各镇其位,缓缓自转,色泽各异,气息相连,流转不息。 厉无咎检视著自己拥有的,可能作为本命法宝基材的几样东西。 最先浮现的,是左掌之中那蛰伏的浊雷冥手。 魔族圣器,层次极高,自带幽冥浊雷之力,攻防一体,威能浩瀚。 但它属性偏魔道,与自身混沌五行的根本並非完全契合。 更重要的是,它已是成型圣器,自有其完整规则与桀驁“灵性”。 若以其为本命,不是自己塑造法宝伴隨成长,而是要去適应甚至降服一件已有定型的异物,其中风险与隔阂,难以预料。 它更適合作为一张强大的底牌,一件特殊的外器。 其次是日月轮。来自古修士,真正的古宝残骸。 古宝威能莫测,涉及阴阳层次的力量。 但这残片破损太严重,灵性几乎泯灭,在冰原藉助月华將其月轮修復,但依旧残缺。 古宝无法重新炼製,只能设法修復或激发其残存威能。 且其属性与自身五行根基关联不深。作为一个特殊手段。 研究古修之道的参照物尚可,作为需要深度契合,共同成长的本命法宝,不合適。 然后是凌霜飞剑。此物本质特殊,是他吞噬金属性天灵根修士后,其灵根本源结合自身金行灵力自行孕育而成。 后来更是融入金行分丹,成为分丹的一部分,亦可单独显化飞剑之形。 它几乎就是厉无咎身体与神通的一部分,操控由心,锋锐无匹。 但它更偏向於“神通衍化物”,是自身力量的一种外显形態,而非独立法宝。 而且属性单一,难以承载他混沌五行,吞噬衍化的核心道途。 最后,是那根得自净噬秘境五行殿的雷龙角。 神识触及浊雷冥手中那根静静躺著的龙角。 即便隔著空间,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这不是炼製成的法宝,而是顶级妖兽陨落后留下的精华遗蜕。 是材料,是最原始,最本源的宝物。 其材质本身,歷经雷龙多年修炼与天劫淬炼,强度与灵性已远超寻常法宝范畴。 只是未经炼製,无法发挥其全部威能。 属性上,属龙种,其角天然蕴含精纯浩荡的雷霆之力,以及龙族特有的沛然气血与变幻之力,气血属水、木,龙属水生木。 且龙角能大能小,能显能隱,自带变幻。 雷霆主杀伐、破邪、迅疾,龙气血主生机、滋养、威压。 变幻则赋予了可塑性。 这根龙角,在厉无咎於净噬秘境得到后,曾以自身精血初步温养过,已建立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心神联繫。 这意味著炼製时,契合度会更高,排斥反应更小。 混沌五行,包罗万有。 金之锋锐肃杀,木之生机勃发,水之柔韧滋养,火之暴烈焚化,土之厚重承载。 雷霆自带天地之威,可破万邪,速度极致,龙属水木,气血旺盛,生机绵绵,且能大能小,变化由心。 以此为主材,炼製出的本命法宝,既可拥有极致的攻击力与速度,又可具备强大的生命力与变化適应性。 某种程度上,暗合了他混沌之道刚柔並济、衍化无穷的意蕴。 更重要的是,它是“材料”,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厉无咎按照自身的道途理解和需求,去塑造、去刻画、去培养。 隨著他修为提升,不断以自身混沌精血与五行灵力温养祭炼,这件本命法宝的成长潜力,几乎不可限量。 其中缺少的五行可以用其他材料补全。 相比之下,浊雷冥手是已成型的“他山之石”,日月轮是残破的“古物”,凌霜飞剑是自身的“延伸肢体”。 唯有这雷龙角,是最適合作为“根基”,与厉无咎一同从无到有、共同成长、彻底打下他自身烙印的“本命之器”。 厉无咎睁开眼,眼底深处一片沉静,已然有了决断。 本命法宝,便以这雷龙角为主材炼製。 但炼製本命法宝所需时间甚长。 而且炼製成功只是开始。需將法宝收入丹田,用自身法力不断温养,建立心神联繫。 至於辅助材料更是所需甚广,高级材料如庚金,火晶,土属顽石等厉无咎曾在秘境中得到不少。 其他材料可以借李家之力採购。 厉无咎定好本命法宝基调,而后则开始展开地图,寻找散修聚集之地。 混乱之地,遍地散修,简直是厉无咎的寻找人材的宝库。 不用顾忌背景,不用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噬心在胸膛缓缓跳动,蛰伏其中的绝情蛊发出细微嘶鸣。 似乎在说,终於可以饱餐一顿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深巢巧借匯器芒,静待雷龙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八章 深巢巧借匯器芒,静待雷龙出海疆 三日后。 后山洞府禁制之外,代家主李修平恭敬垂手而立,等待著老祖召见。 他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专注,那是勤於事务的证明,身上深青色的家主常服连一丝褶皱也无。 岩壁波动,苍老的声音传入他识海:“进来。” 禁制开启一道缝隙。李修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本就整齐的衣袍,迈步走入。 洞府內的光线比外界稍暗,灵气却浓郁得多。 李修平不敢抬头乱看,只垂著眼,快步走到石室中央,对著盘坐在蒲团上的那道模糊身影躬身行礼:“孙儿修平,拜见老祖。” “嗯。”厉无咎应了一声,声音比前几日似乎更显枯涩沙哑,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强压著的痛楚,“坐。” 旁边有一个石凳。李修平小心地侧身坐了半边,腰背依旧挺直。 “这几日,族中事务如何?”厉无咎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回老祖,一切尚算平稳。”李修平立刻回稟,“各房主事已然熟悉孙儿代管,帐目清理在进行,护卫巡查已加强,迎接宗门来客的物资清单也已初步擬出,正陆续採买。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前家主闭关,族中终究少了主心骨,有些陈年旧案或利益纠葛,下面人还是习惯性观望,不敢轻易决断。” “你酌情处理便是。只要不损家族根基,不违大义,不必事事回稟。” 厉无咎缓缓道,“你既暂代此位,便要有决断之能。畏首畏尾,反而不美。” “是,孙儿明白了。”李修平心头一松,又隱隱有些激动。老祖这话,是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主权。 “今日唤你来,另有要事。”厉无咎话锋一转。 李修平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老祖请吩咐。”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灵泉滴落的细微声响。 “我当年所受旧伤,近来又有反覆跡象。” 厉无咎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丝压抑的痛苦似乎更明显了些,“金丹之上的裂痕,虽经多年温养,未曾恶化,但根基终究受损。前次赐予修木『青冥破障丹』,耗了我不少本源精气。如今看来,单靠静养,已难维繫。” 李修平闻言,脸上露出真切地忧虑:“老祖!这可如何是好?可需孙儿立刻去搜寻疗伤圣药?或延请丹师……” “不必。”厉无咎打断他,“寻常丹药,於我无用。请动高阶丹师,代价太大,也易引人注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然后继续道:“我思虑再三,或许可尝试另一条路。我的本命法宝,当年与仇家爭斗中的损伤,一直未能修復。” “此宝与我心神相连,若能寻得合適材料,將其彻底修復,甚至重新祭炼一番,或许能反哺金丹,稳固根基,甚至……有一线希望弥合裂痕。” 李修平眼睛一亮:“修复本命法宝?此计甚好!不知老祖需要何种材料?孙儿定当竭尽全力去寻!” “所需材料,颇为繁杂,且有些珍稀。”厉无咎道,“我稍后会给你一份清单。其中几种主材,我早年游歷时偶有所得,尚存有一些,不必外求。但其余诸多辅材,尤其是稳固材质、激发灵性之用的中低阶灵材,需大量收集。” 他语气加重:“此事关乎我伤势能否稳住,乃至未来能否再进一步。需秘密进行,务必不惜灵石办成,不可让外人知晓,尤其是沧溟宗来人。你需亲自安排可靠人手,或通过隱秘渠道,分批次,不同地点採购,务必小心,不可引起任何怀疑。。” 李修平听得心头震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祖竟將如此重要且隱秘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办,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立刻起身,深深一揖:“老祖放心!孙儿必亲自督办,挑选最可靠之人,以採购寻常炼丹、炼器材料为掩护,绝不让消息走漏半分!定在宗门来人之前,將所需材料尽数备齐!” “嗯。”厉无咎似乎满意他的態度,“你办事,我向来放心。清单在此,拿去吧。” 一枚淡青色的玉简从蒲团方向缓缓飞来,悬停在李修平面前。 李修平双手接过,並未立刻查看,而是郑重地收进怀中贴身放好。 “此外,”厉无咎又道,“我需静心推演修復法宝的具体法门,並调理伤势。未来一两月,若非极其紧要之事,不必前来打扰。族中一切,由你全权处置。” “是!孙儿绝不敢轻易搅扰老祖清修!”李修平再次躬身。 “去吧。”厉无咎的声音透出逐客之意。 李修平恭敬退后几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洞府。 走出禁制,被山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竟已出了一层细汗。 既是紧张,更是兴奋。修復老祖本命法宝,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办好了,自己在老祖心中地位必將更加稳固,甚至…… 他不敢再深想,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脸上恢復代家主的沉稳,朝著议事厅方向大步走去。 洞府內。 厉无咎脸上的疲態瞬间消失无踪,眼神恢復一片冰冷漠然。 玉简中的清单,是他精心擬定的。 所需材料確实繁多,但真正珍贵、可能引起注意的“庚金之精”、“地脉石”、“离火之晶”等几样补充火土属性。 提升材质的关键主材,他早已从过往所得中凑齐了大半。 剩下让李修平去搜罗的,大多是“赤炼铜”、“沉水银”、“百年铁木心”、“星纹砂”、“空灵玉粉”之类常见的中低阶炼器辅材。 以及大量用於布置炼器法阵,提供稳定灵力的中阶灵石。 这些材料在东辽半岛的坊市或通过家族渠道都能买到,只是数量要求颇大,需要费些功夫和灵石。 厉无咎估摸著凑齐这些,怕是要动用李氏一族的灵库老底了,不过他才不管这些。 藉口充分合理。老祖旧伤復发,试图通过修复本命法宝来疗伤並寻求突破,这是高阶修士常见做法。 秘密进行是怕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趁火打劫。 时间点卡在宗门来客之前,也解释了为何急於收集。 李修平只会觉得责任重大,信任无价,而不会去深究清单上那些材料的具体用途,是否完全符合“修復”一件木土属性本命法宝的逻辑。 事实上,厉无咎特意在清单中混杂了几样確实常用於法宝修復的灵材,真真假假,更难分辨。 此事安排妥当,炼製本命法宝的辅材来源便有了保障。 接下来,是另一件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怒涛遗血化劫章,散骨凋零成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怒涛遗血化劫章,散骨凋零成豢场 厉无咎重新闔上双目。 但这一次,他並非修炼,而是將心神沉入那浩瀚如烟的记忆碎片中。 仔细翻阅,梳理从李玄罡神魂中搜刮来的,关於这片土地更深层,更久远的记忆。 尤其是,关於“散修”的部分。 李玄罡活了四百多年,亲身经歷过东辽半岛乃至更大范围內的风云动盪。 其中有一段记忆传闻,格外沉重与清晰,大多是李玄罡听闻或在典籍中看到。 那大约是三百七十年前。 大齐皇朝,统治北溟大陆已歷万载,根基深厚,法度森严。 皇朝之下,宗门、家族、散修,构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生態。 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如同野草,挣扎求存。 他们大多资质平庸,资源匱乏,功法残缺,前路渺茫。 但数量庞大,遍布山川湖海,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也是各种不稳定因素的源头。 皇朝与各大宗门、家族,牢牢把控著绝大部分灵脉、矿藏、秘境、传承。 散修想要获取资源,要么冒险探索无人问津的险地绝境,十死无生。 要么接受僱佣,为宗门家族卖命,换取微薄报酬。 要么……鋌而走险,杀人夺宝,或沦为盗匪。 矛盾,早已如地火潜藏,只需一个火星。 火星来自云断山脉。 云断山脉,巍峨磅礴,自大齐中部边缘起,一路向东南蜿蜒,直至插入东海之滨,贯穿数州之地。 山中灵气杂乱却丰沛,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也隱匿了数不清的散修,门派、以及逃亡者。 那里是散修最大的乐土,也是法外之地。 沧澜州段,云断山脉深处,隱居著一位元婴后期的大散修,道號“怒涛真人”。 此人惊才绝艷,以散修之身,硬生生修至元婴后期,战力滔天,名震一方。 只是他性情孤僻,极少与外界往来,亦不建立势力,唯独对门下一位亲传弟子,视若己出,倾囊相授。 那弟子据说天资卓绝,心性纯良,被怒涛真人视为唯一的传承者,毕生希望所系。 某日,这位弟子因需一味珍稀水属性灵材炼製本命法宝,离开云断山脉,前往东海之滨寻觅。 彼时,大齐东部三州澜沧、江东、天南沿海,由“镇海司”镇守。 镇海司直属大齐宗人府,权柄极重,负责巡防东海,监察州府,剿灭海盗。 镇压一切可能危及海岸稳定的因素,无论是妖兽、异族,还是……不安分的修士。 那弟子在东海某处险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灵材,却与一队正在追剿“东海流寇”的镇海司精锐遭遇。 流寇狡猾,早已遁走。 镇海司眾人搜寻无果,见那弟子形跡可疑,独自一人,修为不弱,出现在敏感海域。 加之其不愿透露具体来歷,言语间或有衝撞。 衝突骤起。 镇海司修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更兼有军中合击阵法。 那弟子虽得怒涛真人真传,毕竟年轻,常年未出洞府,修为未至元婴,双拳难敌四手。 激战之中因其经验不足,连师父所赐保命物都来不及施展,便失手被擒。 镇海司带队校尉急於立功,也未细查,更被那弟子挣扎时的法术所伤,怒火攻心之下,竟以“疑似流寇同党,反抗拘捕”为由,当场格杀。 爱徒身死消息当场就传回了云断山脉。 怒涛真人闭关之处,传来一声震动百里的悲啸。 据传闻,老迈的元婴后期大修鬚髮戟张,目眥欲裂。 他一生飘零,歷经无数艰险,看透世情冷暖,早已心如古井。 唯有这个弟子,是他灰暗生命中最后的光,是他道统延续的唯一希望。 如今,这光灭了,希望碎了。毁在皇朝鹰犬一个“误杀”之下。 暴怒,绝望,以及寿元將尽,道途无望的疯狂,瞬间淹没了这位老人。 真人直接下了山。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手段何其骇然,没用多久便查明。 首先便是那支镇海司小队所属的驻扎营地。 一夜之间,营地化为修罗场,上百名镇海司修士,包括那名结丹期的校尉,无一倖免,神魂俱灭。 血案震惊东三州。 镇海司震怒,派出元婴后期高手追剿。 但怒涛真人根本不与大军纠缠,他元婴后期修为,一心隱匿逃遁,同阶修士都难以追踪。 此后一段时间,怒涛真人专挑镇海司力量薄弱的环节,或落单的队伍,狠辣袭杀。手段酷烈,不留活口。 很快,消息如同野火,传遍了散修聚集的各个角落。 云断山脉的散修首先躁动起来。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镇海司的跋扈,皇朝与宗门家族对散修的压迫,资源的极度不平等,往日积累的无数怨气与愤懣,被怒涛真人的血与火彻底点燃。 “镇海司可以隨意误杀我散修天才,视我等如草芥!” “皇朝宗门,何时给过我等活路?” “怒涛前辈做得对!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拼个痛快!” 类似的言论在散修中疯狂流传,以至於后续散修多有撰写典籍传世。 许多寿元將尽,突破无望的老散修,本就心存死志,此时更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他们不再顾忌,开始袭击镇海司,布政司,军队,甚至是大齐平民。 攻击与皇朝,宗门关係密切的小型家族或商会,抢夺资源。 火势迅速蔓延。 云断山脉的动盪,很快影响了云梦泽,以及边角的东辽半岛等散修同样眾多的区域。 无数散修,或为报仇,或为泄愤,或单纯想趁乱捞取好处,纷纷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而无序的“叛乱”之中。 东辽半岛当时的情况,李玄罡记忆犹新。 那时的李氏,还只是一个拥有两位筑基修士,龟缩在青崖山的小家族。 家主是李玄罡的父亲。 突如其来的动盪,让整个半岛陷入了恐慌。 散修们组成鬆散的团伙,攻击他们平日憎恨的家族据点,洗劫坊市,甚至围攻过一两个实力较弱的筑基家族。 半岛上每日都有廝杀,都有家族覆灭或修士陨落的消息传来。 李玄罡记得父亲日夜忧惧的脸,记得族人们紧缩在护山大阵內,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喊杀与爆炸声,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们不知道哪一天,灾祸就会降临到自家头上。 怒涛真人在东三州製造了数起骇人听闻的大案后,踪跡飘忽,竟然也流窜到了东辽半岛附近。 他的目標不再局限於镇海司,任何与皇朝、与大势力有关联的目標,都可能遭到他的毁灭性打击。 曾隨手便抹平了一个拥有数名结丹修士坐镇的中型家族的山门,只因那家族曾向镇海司提供过情报。 皇朝的反应,起初是震怒,继而变成了震惊,最后是冰冷的铁血。 散修之乱,看似混乱,却实实在在地撼动了东三州乃至更广区域的秩序,造成了巨大损失。 无数凡人城镇被波及,死伤以亿万计。 依附於皇朝的大小家族,宗门附属势力,被灭门者数十计。 山河凋敝,人心惶惶。 第二百五十章 残岭犹闻蛟龙泣,今作新鳩噬魂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章 残岭犹闻蛟龙泣,今作新鳩噬魂疆 大齐皇朝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朝廷中枢被惊动。 久不问世事的化神老祖虽未亲临,但宗人府的数位元婴后期大修接连现身。 朝廷从北方调集了最为精锐的“玄甲齐军”,兵分三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开赴东三州、云断山脉、云梦泽等叛乱核心区域。 真正的镇压,开始了。 玄甲齐军,乃皇朝征伐四方,镇压不臣的利器,军中修士悍不畏死,战阵之法玄妙莫测,更有隨军的高阶修士压阵。 他们联合宗门家族,所过之处,散修的乌合之眾一触即溃。 那些掀起叛乱的老散修,在真正的皇朝铁骑与高阶修士的围剿下,纷纷陨落。 针对怒涛真人的追杀,成为了重中之重。 数位宗人府与大宗门的元婴后期老祖亲自出手,布下天罗地网,动用珍贵无比的追踪秘宝,甚至不惜损耗国运进行占卜定位。 那是一场元婴巔峰层次的惨烈追逐与廝杀,波及数州,山河破碎。 最终,在一处海外荒岛,怒涛真人被六位同阶宗人府与大宗门的老祖合力围住。 他自知逃生无望,燃烧元婴本源,发动了禁忌秘法,企图同归於尽。 那一战的具体情形已不可考,李玄罡的记忆中也只有模糊的传闻。 只知道战后,那片海域数十年內灵气狂暴,生灵绝跡。 怒涛真人形神俱灭。 而参与围杀的六位宗老祖,据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宗人府其中一位在几十年后,因当日激战侵入体內的异种灵毒无法根除,反噬元婴,最终在痛苦中坐化。 另外几位,也身受不同程度的道伤与灵毒侵蚀,甚少再露面。 这便是元婴层次不愿出手的缘故,一旦动了元婴本源,无论大胜还是惨胜,灵毒的反噬都会凶猛无比。 皇朝与宗门贏了,但贏得並不轻鬆。 一位元婴后期老祖的陨落,数位同阶老祖受创,玄甲齐军折损,各地秩序的破坏。 以及因此暴露出的底层散修那惊人的破坏力与绝望情绪,都给统治阶层敲响了警钟。 血腥镇压之后,皇朝的策略开始转变。 单纯的压制,成本太高,且可能埋下更深的隱患。 怀柔、分化、利用,成为了新的方针。 朝廷颁布了一系列法令,名义上给予散修更多“出路”。 比如,在各州设立“散修登记司”,登记在册、无案底的散修。 可以有限度地参与官方或半官方发布的悬赏任务,清剿低阶妖兽、探索指定区域、维护基础设施等。 换取灵石或贡献点,贡献点可在大齐商会兑换一些基础的功法、丹药、法器。 各大宗门、家族也被鼓励或暗示,开放一些边缘性的职位给散修。 如灵田照料、矿洞巡逻、坊市护卫、低阶制符炼丹的学徒工等等。 虽然报酬微薄,地位低下,但至少提供了一条勉强餬口,甚至可能获得些许修炼资源的途径。 同时,皇朝加大了对散修中“不安定分子”的监控与打击力度,鼓励散修之间互相举报。 对於愿意“效忠”皇朝或某个宗门家族的散修,则给予稍好一点的待遇,树立榜样。 一套组合拳下来,散修这个庞大而鬆散的群体,开始从內部瓦解。 有了那一点点有限的“甜头”,散修之间为了爭夺任务名额、职位、乃至那点微薄的资源,竞爭变得空前激烈,甚至自相残杀。 昔日可能同仇敌愾的境遇,变成了“凭什么他能去李家当灵田管事,而我只能去挖矿”的嫉妒与怨恨。 团结?不存在的。 僧多粥少,每个人都只想踩著別人往上爬一点点,哪怕只是从泥沼里探出半个头,喘一口气。 上层牢牢把控著真正的核心资源与上升通道,只扔出一些残羹冷炙,便让底层的散修们爭得头破血流,再无余力去思考更大的不公,更別说团结反抗。 偶尔出现一两个不服管束,手段狠辣的硬茬子,自有皇朝或宗门的执法队以雷霆手段镇杀,顺便杀鸡儆猴。 三百多年过去,当年的血与火早已被时间冲淡,成了典籍中几行模糊的记录,或老人口中不甚真切的传说。 新的散修一代代成长起来,他们生来就活在这样一座无形的牢笼里。 为了一点灵石拼命,为了一个低贱的职位勾心斗角,早已习惯了这种生存方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东辽半岛的散修生態,便是如此。 而在青崖山李氏东北方向,约千里之外,毗邻一条名为“怒江”支流的险峻山岭地带,有一处著名的散修聚集地。 蛟龙岭。 此地原名已不可考,因山势如恶蛟盘踞,加之聚集於此的散修大多桀驁凶悍,爭斗不休,故得此名。 岭中灵气杂乱稀薄,並无像样灵脉,但地形复杂,洞穴密布,易於藏身,且靠近大江,水路交通也算便利。 久而久之,便吸引了大量在別处混不下去,或身有案底,或单纯喜欢这种无法无天氛围的散修匯聚於此。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强弱。 每日都有因爭夺洞府、抢夺猎物、分摊赃物不均而引发的廝杀。 外来修士若无足够实力,轻易不敢踏入蛟龙岭范围,否则很可能尸骨无存。 混乱,无序,弱肉强食。散修如虫豸般在此挣扎、吞噬、死亡。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幽深。 蛟龙岭。 一个完美的猎场。 那里的散修,修为大多在炼气筑基期,结丹期已是一方霸主。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混乱,可以掩盖许多事情。 死人,在蛟龙岭,就像水消失在水中,激不起半点浪花。 厉无咎需要的,正是这些散修的灵根本源,作为补充自身五行,加速打磨金丹的“资粮”。 质量或许不高,但数量可以弥补。 而且,吞噬散修,远比直接对家族或宗门修士动手,风险要小得多。 或许,还可以利用蛟龙岭的散修,做些別的文章。 比如,给即將到来的沧溟宗弟子,製造一点“意外”?或者,挑起散修与附近某个小家族的矛盾。 一切都可以適当操作。 第二百五十一章 蛰影择洞启血宫,新屠將至腥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一章 蛰影择洞启血宫,新屠將至腥风中 厉无咎离开青崖山时,天色未明。 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也没有驾驭遁光。 只是凭著肉身穿行在山林之间,脚步落在枯叶与泥土上,悄无声息。 深灰色的粗布衣衫在晨雾中近乎隱形,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道游荡的影子。 向东而行。 地势逐渐变得崎嶇,林木也从青崖山附近相对整齐的树种,变得杂乱虬结带刺。 空气中原本稀薄的灵气,变得更加斑驳混乱,掺杂著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某种躁动不安的意味。 约莫半个时辰后,厉无咎站在一处高坡上,向下望去。 前方,大地被一条浑浊汹涌的大江劈开。 江水呈黄褐色,奔流间发出沉闷的咆哮,捲起白色的泡沫和不知名的杂物。 江对岸,是一片连绵起伏,山势险恶的岭地。 山岭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铁灰色,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形態果真如一条条扭曲挣扎的恶蛟,匍匐在江边,欲要择人而噬。 蛟龙岭。 隔著江面,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混乱灵力波动,以及隱隱约约的,绝非善类的气息。 江上没有桥。 只在几处水流稍缓的浅滩。 对岸山脚处,依著地势,胡乱搭建著大片低矮,粗糙的棚屋和石屋。 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形成一片杂乱无章的聚居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人影绰绰,声音嘈杂,即便隔得远,也能听到一些尖锐的爭吵,粗野的喝骂,以及偶尔响起的,短促而凶狠的灵力对碰声。 那里是蛟龙岭的外围坊市,也是散修活动最频繁,最混乱的区域。 厉无咎没有直接飞渡。他沿著江岸向下游走了数里,寻到一处无人的河湾。 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对岸,没入一片乱石之后。 没有立刻进入那片棚户区,而是绕到侧后方,攀上一处更高的峭壁,隱匿身形,静静俯瞰。 坊市的全貌映入眼中。 比厉无咎预想的更不堪。 中央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烂泥地,算是“广场”。 地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密密麻麻的摊位就设在泥地上,有的铺块破布,有的直接摆在地上。 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沾著泥土或血跡的,品相低劣的草药,锈跡斑斑,灵光黯淡的破损法器,一些妖兽身上最不值钱的部分。 摊主大多面目阴沉,眼神警惕而贪婪,身上带著伤疤和戾气。 顾客也差不多,在摊位前流连,目光闪烁,討价还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时常突然拔高,变成充满威胁的低声咒骂。 交易完成得很快,双方都急於离开,像是怕被盯上。 广场边缘,那些歪歪斜斜的棚屋石屋,有些开著门,算是“店铺”。 卖的东西稍好一些,但也有限。有一家掛著破旧酒旗的屋子前人特別多,挤挤攘攘,传出浓烈劣质灵草气息的酒味。 那里卖的酒显然不是凡品,能短暂刺激灵力或麻痹痛苦,在这朝不保夕的地方,是廉价而有效的麻醉剂。 整个坊市没有明显的秩序维护者。衝突隨时可能爆发。 就在厉无咎观察的片刻,广场角落就响起一声惨叫。 一个炼气中期的摊主被三个汉子围住,刀光一闪,摊主捂著喷血的脖子倒下,摊位上的东西被迅速瓜分。 周围人只是冷漠地看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情,仿佛司空见惯。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强弱和即时得失。每个人都可能是猎人,也可能是猎物。 坊市后方,山岭开始爬升。那里的洞府分布有了些区別。 山脚区域,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这些洞穴大多浅显,只有简单的遮掩或最低级的预警禁制。 住在里面的,多是炼气初,中期的底层散修,朝不保夕,隨时可能死於爭斗或成为他人劫掠的目標。 山腰区域,洞穴数量减少,但更大,更深。洞口往往布置了一到两层像样的防护或幻阵。 这里是炼气后期至筑基修士的聚集地。他们算是蛟龙岭的“中坚”,有一定自保能力,但也需时刻警惕更强的掠夺者。 再往上,接近山岭高处或某些隱蔽的悬崖侧面,洞府更加稀疏,也更加隱秘。 禁制光芒內敛却稳固,往往笼罩大片区域,將洞府入口巧妙隱藏。 能占据这些位置的,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是……结丹修士。 他们是蛟龙岭食物链的上层,是规则的破坏者,也是混乱的受益者之一。 厉无咎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高阶洞府所在区域。 他的神识,如最轻柔的风,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避开那些明显波动较强的禁制,感知著下方的灵力脉络。 蛟龙岭灵脉杂乱微弱,但並非没有。 无数细微的支流如同地下暗河,在山石泥土间蜿蜒穿梭,滋养著这片土地,也连接著上方一个个洞府。 洞府的主人们,或多或少都会设法引导一丝地脉灵气供自己修炼。 观察了约莫一刻钟,对蛟龙岭的格局有了大致了解后,厉无咎身形微动,如同水滴渗入土壤,悄然沉入地下。 土遁之术。 他没有深入大地,只是潜入地表之下十余丈的深度,沿著那些杂乱但確实存在的地脉支流缓慢移动。 神识如同根须,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泥土岩石,勾勒出上方地表的细微结构。 以及……那些依託地脉而建的洞府禁制的根部脉络。 在厉无咎的感知中,上方不再是一片山岭,而是一张由灵力线条构成的,复杂而脆弱的网。 大多数线条黯淡粗糙,连接著山脚山腰那些简陋洞府。 少数线条明亮一些,结构也更复杂,如同老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地脉,汲取养分,同时也构筑起或强或弱的防护。 厉无咎像一条耐心的毒蛇,在地下游走,逐一“打量”著那些较为明亮的“根系”。 一连“看”了七八处,都不太满意。 要么禁制过於简单,主人修为可能不高,要么禁制虽然不弱,但灵力波动活跃,显然主人常在洞中,或近期有人进出,不够隱蔽。 直到厉无咎的神识触及山岭北侧一处背阴悬崖的中段。 那里的“根系”格外粗壮坚韧,深入地下,与一条相对明显的地脉分支紧密缠绕。 根系分叉,构筑起三重结构迥异却彼此嵌套的禁制。 第二百五十二章 幽影裂土悄缠根,骤现獠牙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二章 幽影裂土悄缠根,骤现獠牙镇魄焚 最外层是“幻”。 並非高深的幻术,而是一种利用山间常年起雾的自然环境,结合简单阵法,將洞口及周边一片区域的光线,气息扭曲。 让人极易忽略或產生错觉,仿佛那里只是一片寻常的岩壁苔蘚。 这种禁制能耗低,却胜在持久自然,不易被刻意探查触发警报。 中间一层是“隱”。这一层才是关键。 它將洞府內部及入口处的一切灵力波动,生命气息,乃至声音温度,都极力收敛掩盖,混淆,使其与周围山石几乎无异。 若非厉无咎神识远超同阶,又沿著地脉从下方感知,极难发现这层偽装下的异常。 最內一层是“防”。纯粹的防御阵法,结构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但异常坚固厚实,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打磨的沉淀感。 阵眼处灵力流转平稳,显然有稳定的地脉灵气支撑,且维护得当。 三重禁制,环环相扣,以幻惑眼,以隱藏跡,以防护身。 布置手法不算多么精妙绝伦,却透著实用主义的老辣与谨慎。 洞府主人绝非易与之辈,且在此经营日久。 厉无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禁制核心,只在最外围的“根系”脉络上轻轻拂过,感受其灵力性质与强度。 筑基巔峰。而且,非初入此境,灵力凝练沉浑,带著岁月积淀的滯重感。 同时也有一股掩藏极深的,如同即將熄灭的炭火般的暮气与疲惫。 一个老筑基,卡在瓶颈多年,甚至可能寿元无多。 厉无咎心中微动。这类修士,往往积蓄颇丰。 为了突破或延寿,他们会拼命搜刮资源。 同时,他们经验丰富,狡诈多疑,但也因为年老力衰或前路断绝,而更显孤僻,与外界的联繫可能相对简单。 是个合適的目標。 厉无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潜伏在地脉中,如同彻底融入大地的阴影,耐心等待。 神识密切关注著那处洞府。 过去一段时间,洞府外的三重禁制运转如常,没有任何开启或人员进出的跡象。 洞府內那股筑基巔峰的气息也始终沉寂,如同冬眠的兽。 只有极其微弱而规律的灵力在缓慢流转,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闭关或疗养。 是时候了。 厉无咎开始沿著地脉,向那处洞府下方缓缓移动。 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土遁都控制在最短距离,避免引起任何地层或灵力的异常波动。 他的神识仔细分析著上方三重禁制与地脉连接处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灵力交匯的薄弱环节。 幻阵与隱阵主要作用於地表及空气,对地下的防护相对薄弱。 防御阵虽然坚固,但其根基与地脉的连接处,为了持续汲取灵气,並非完全闭合,存在一些必要的,极细微的“孔隙”与流转通道。 这些通道被阵法力量保护著,但对厉无咎而言,如同锁具上的锁眼。 他停在了洞府正下方约五丈深处。 这里,防御阵的地脉根须与山体岩石交织最密,但也正因为复杂,存在一处因多年灵力冲刷。 岩石属性细微差异而形成的,天然且极其隱蔽的灵力流转不畅之点。 这点不畅,对阵法整体运行无碍,却是一个理论上可以渗透的缝隙。 厉无咎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岩层上。 混沌丹力自掌心吐出,並非蛮力衝击,而是化作无数比髮丝更细千倍的“丝线”。 沿著岩石最微小的颗粒间隙,顺著那天然缝隙的走向,悄无声息地向上渗透。 混沌丹力兼具吞噬与衍化之能,此刻模擬著最纯粹的地脉土行灵气,缓慢而坚定地“浸润”著缝隙周围的岩石与阵法根须。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时间,厉无咎如同最耐心的石匠,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扩张。 终於,厉无咎感知到,一道仅容拇指粗细的通道,被他以混沌丹力腐蚀並暂时稳固。 贯穿了五丈岩层与那处阵法薄弱点,直达洞府底部的地面之下,仅隔著一层尺余厚的石板。 他身形一晃,沿著那狭窄通道向上。混沌丹力包裹全身,形体似乎都隨之收缩凝练。 穿过通道,头顶便是那层石板。神识先一步透出,瞬间將上方不大的空间扫过。 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陈设简陋,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放著几个瓶罐和玉盒。 石床上,盘坐著一个鬚髮皆白,满脸深褐色皱纹的老者。 老者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近乎停滯,周身灵力內敛,正处於某种深沉的龟息状態,以减少寿元消耗,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突破的渺茫希望。 毫无徵兆! 厉无咎破土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烟尘,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他就像从地面阴影中自然浮现的一道鬼影,出现在老者身后三尺之地。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对准老者头顶天灵,无声按下。 无映之渊的领域在方寸之间极致压缩爆发! 老者身体猛地一颤,龟息状態被强行打断,枯槁的脸上瞬间涌上骇然与绝望。 他想要挣扎,想要引爆体內法力,想要触发洞府禁制最后的自毁与警报。 但一切都太迟了。那无形的镇压之力如同万钧山峦,將他肉身灵力神识,乃至与洞府阵法的那一丝联繫,统统冻结凝固。 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按在了自己头顶,能“感觉”到某种诡异霸道的力量如同无数细鉤,刺入识海。 缠绕住自己的神魂本源,然后……狠狠向外撕扯! 无法形容的剧痛淹没了一切。神魂被生生剥离的痛苦,远比肉身凌迟残酷万倍。 老修士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里面倒映著石室顶部粗糙的岩石纹路,那纹路似乎在旋转扭曲,化作一张嘲讽的脸。 抽魂。 过程比对付李修木时更慢一些,因为这老修士的神魂更加凝实,挣扎也更强烈。 但也仅此而已。 十数息后,一团比李修木的魂体凝实数倍,光芒却同样黯淡,充满不甘与怨毒的老者神魂虚影,被厉无咎生生抽出,投入左掌浊雷冥手的空间。 老者乾瘪的尸身向前扑倒,气息全无。 第二百五十三章 瘸洞搜魂噬链长,凶踪已续冥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三章 瘸洞搜魂噬链长,凶踪已续冥坳章 厉无咎没有停顿,並指如剑,点在其丹田处,混沌丹力刺入,精准地剥离出那已然开始涣散的灵根。 这是一道金、木、水三属性混杂的灵根,以土为主,但斑驳不堪,沾染著岁月消磨的暮气。 厉无咎隨手將其碾碎吸收,补充微乎其微。 接著,他手掌虚按在尸身上方,吞噬之力发动。 老者苦修两百余年积累的筑基巔峰灵力,连同血肉中残存的微弱精华,如同溃堤之水,涌入厉无咎体內。 噬心微微一震,將这股还算精纯但总量有限的灵元迅速分解转化,补充自身消耗,五行分丹的光泽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些。 修为的增长虽然不是特別明显,但能感觉到。 做完这些,厉无咎才在石床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浊雷冥手空间,触及那团仍在微微挣扎,充满混乱与痛苦记忆的老修士神魂。 搜魂开始。 走马灯般的画面与情绪洪流涌来。 老修士叫陈瘸子。当然,这是后来別人叫的。 他原本有个还算体面的名字,陈平安。 生於东辽半岛一个极偏僻的凡人渔村。 五岁,父亲出海遇风暴,再没回来。 母亲拖著病体,靠织补渔网將陈瘸子拉扯到十四岁,也撒手人寰。 他成了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受尽白眼,性子渐渐孤拐。 十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受伤的,邋遢的老道士,倒在村口。 別人避之不及,陈瘸子因为没饭吃,被村长打发去给老道士送点残羹。 老道士没死,看他骨相尚可,又可怜,临死前传了他一卷兽皮,上面有一套粗浅的引气法门和几手蹩脚法术,还有一块下品灵石。 老道士说,这是机缘,也是诅咒。 陈瘸子埋了老道士,拿著兽皮和灵石,离开了渔村。 凭著那点粗浅法门,他竟真的引气入体,成了炼气一层的修士。 狂喜过后,是更深的迷茫。陈瘸子无依无靠,不懂规矩,在修仙界底层撞得头破血流。 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他给人当过矿奴,差点累死塌方。 为了半株低阶灵草,他跟人拼命,脸上留下第一道疤。 偷过,骗过,抢过更弱的散修。 也被更狠的人追杀过,跳崖,钻沼泽,躲粪坑,像野狗一样逃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腿就是在一次逃亡中被毒藤腐蚀,虽然后来勉强治好,也落下了病根,走得急了就跛,陈瘸子的名號就此而来。 陈瘸子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无数个类似蛟龙岭的地方辗转。 修为在生死边缘一点点磨蹭上去,炼气三层,五层,七层……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险死还生和更多的血腥。 陈瘸子信不过任何人,也不敢有任何牵掛。 有过短暂的同伙,最后都死於背叛或分摊不均的內斗。 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修,要么嫌他穷困离开,要么想害他夺宝反被他所杀。 筑基,是陈瘸子用命换来的。 在一次探索古修废弃洞府,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个低阶修士的埋骨地时,他侥倖得到一枚品相不佳的“筑基丹”。 又耗费全部积蓄买了些辅助丹药,在一个蛇虫盘踞的山洞里,咬牙衝击。 那次陈瘸子几乎死了,经脉断裂大半,躺了半年才勉强能动。 但他成功了,成了筑基修士。 筑基之后,日子並未好过多少。陈瘸子依然在底层挣扎,只是猎食的范围更大了一些。 之后陈瘸子开始学著布置洞府,钻研禁制,小心翼翼积累资源,梦想著有朝一日能结丹,摆脱这螻蚁般的命运。 他变得越发沉默,阴鷙,多疑。用尽手段搜刮,杀人夺宝时更加冷酷,为了半块中品灵石可以蹲守一个月。 然而,金丹大道,岂是易与。陈瘸子资质本就平庸,灵根斑驳,功法粗劣,又无师长指点,全靠自己摸索。 一次次衝击瓶颈,一次次失败。资源消耗殆尽,暗伤逐渐累积,寿元却无情流逝。 陈瘸子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结不了丹。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变得更孤僻,更惜命,也更疯狂。 他搬到了蛟龙岭这处相对隱蔽的悬崖,布下三重禁制,如同乌龟缩进壳里。 將大部分时间用於龟息,减少消耗,同时近乎偏执地继续搜刮资源,囤积起来。 幻想著或许能买到传说中的“结金果”或请动高阶丹师炼製逆天丹药。 儘管陈瘸子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 最近一次离开洞府,是半年前,为了探寻一个关於“古修遗宝”的模糊传闻,结果一无所获。 还差点被一伙专门设套坑杀独行修士的团伙围住,好不容易才逃回来,受了点暗伤,这才一直闭关疗养至今。 在陈瘸子的记忆里,除了无数血腥,背叛,挣扎的碎片,还有几个相对清晰的面孔和名字。 有和他做过几次黑市交易,彼此提防的“熟人”。 有曾与他结怨,彼此都想弄死对方的对头。 也有他暗中留意,觉得可能身家丰厚的潜在猎物。 其中,有一个名字被提及数次,语气复杂,混杂著忌惮,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野狗……那老怪物应该还在『冥坳』吧?听说他百年前就结丹了……妈的,要是能知道他洞府里到底藏了什么……” 野狗道人。结丹初期散修。盘踞在蛟龙岭更深处一个叫“冥坳”的阴森山谷。 陈瘸子曾远远见过其出手,煞气冲天,功法诡异,绝非善类。 也是陈瘸子记忆中,蛟龙岭范围內確知的,比较活跃的结丹修士之一。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 野狗道人。结丹初期。 正好。 厉无咎的想法很简单,杀人搜魂,得名录。 散修再独总会有相熟的同阶之人吧,总有敌人吧。 这些清晰的名单可以让厉无咎,少费些寻找合適猎物的时间。 就这样一路杀,一路吞,吞到中期,吞到后期,吞到能结婴那一刻。 清理掉陈瘸子尸身的痕跡,厉无咎又將其洞府內所有可能值点钱的东西,主要是几十块中品灵石,一些普通材料,几瓶低阶丹药席捲一空。 然后悄然离开。 下一个目標,冥坳。 第二百五十四章 渊镇爪裂金丹殤,又向深岭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四章 渊镇爪裂金丹殤,又向深岭觅牲亡。 野狗道人,结丹初期。 厉无咎心中並无波澜。 一个结丹初期散修,即便有些手段,又能如何? 他如今混沌金丹已成,堪比结丹后期肉身的炼尸傍身,更有无映之渊这等神通。 只要不是结丹后期或巔峰这种,厉无咎自信无人可挡。 陈瘸子记忆中对野狗道人的那点忌惮,在他看来,不过是底层修士对更强者的本能恐惧罢了。 按照陈瘸子记忆中模糊的方位,厉无咎朝著蛟龙岭深处遁去。 冥坳位於数座险峰环抱之中,终年有黑色瘴气瀰漫,阴风呼啸,如同鬼哭。 此地灵气属性偏阴寒杂乱,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但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人来说,却是宝地。 厉无咎在坳口外数里便停下,神识似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瘴气之中。 瘴气有阻隔神识之效,但对他强大的神识而言,只是让感知变得模糊一些,並非完全隔绝。 他很快“看”到了坳內深处,一面陡峭的黑色岩壁下,那处被更浓重阴气包裹的洞府。 洞府外的禁制比陈瘸子的高明不少,是一个复合型的阴煞大阵,兼具幻、困、杀、防多种功效,与地脉阴气结合紧密,运转不息。 洞府內,一股森寒带著浓郁死寂的气息盘踞著。 確实是结丹初期,但气息凝练程度似乎比寻常同阶更强一些接近巔峰,隱隱透著一股血腥与怨毒纠缠的邪异。 厉无咎没有贸然行动,他自信但更在乎顺利与否。 他在坳口外寻了一处天然石缝隱匿下来,耐心等待,开始观察。 一日,两日……洞府外的阴煞大阵始终运转,洞內气息也一直沉寂,似乎主人也在闭关。 第三日深夜,月隱星稀,山风呜咽。 厉无咎动了。他依旧选择从地脉潜入。 冥坳的地脉阴气更重,但也因此脉络更清晰。他循著阴气匯聚的主脉,悄然向那洞府下方靠近。 野狗道人的阴煞大阵与地脉结合更为紧密,防护也更全面。 但厉无咎有了破解陈瘸子阵法的经验,加上神识更强,耐心更足。 他花了近两个时辰,终於在大阵与地脉连接处一个看似坚固的阴气节点附近。 找到了一处因长期阴气侵蚀,阳面岩石偶尔受日光照射而產生微弱属性衝突的不谐点。 如法炮製,以混沌丹力模擬阴煞之气,缓慢渗透侵蚀,开闢通道。 通道即將贯通的瞬间,厉无咎心念一动,那尊暗金色的炼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蓄势待发。 下一刻,通道贯通!厉无咎身形如电,沿著通道直衝而上!炼尸紧隨其后! 石室比陈瘸子的大得多,也阴森得多。 四壁掛著一些风乾的,不知是人是兽的骨骼,中央是一个由白骨垒砌而成的祭坛模样的石台。 台上漂浮著几团碧绿色的阴火,映得满室皆绿。 一个身披破烂黑袍,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如骷髏的老者,正盘坐在祭坛前。 他似乎並未深度入定,在厉无咎破土而出的剎那,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点碧绿鬼火般的瞳仁骤然亮起! 几乎在厉无咎现身,无映之渊展开的同时,野狗道人乾瘪的嘴唇急速翕动,吐出一个诡异音节! “咄!” 他身下坐著的蒲团猛地炸开,化作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瞬间將他身形笼罩! 同时,祭坛上那几团碧绿阴火轰然暴涨,化作数条碧火锁链,没有攻向厉无咎,而是狠狠刺入他自己的身体! 自残?不! 无映之渊的镇压之力落下,却感到那黑烟有种滑不留手的诡异,竟未能將其瞬间彻底凝固! 而碧火锁链入体,野狗道人身上气息不降反升。 一股混合著疯狂怨念的暴戾气势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无映之渊的领域內撑开了一片尺许的活动空间! 野狗道人右手枯爪猛地抓向自己左肩,咔嚓一声,竟將自己一截肩骨生生掰断,握在手中。 那截骨头瞬间被碧火点燃,化作一根燃烧著惨绿火焰的骨刺。 朝著厉无咎的心口,以超越其衰老躯体应有的速度,狠戾刺来! 厉无咎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讶异。 这老怪物,竟能在无映之渊临体的瞬间,以某种自残秘术结合预先布置的后手,短暂抵抗领域镇压,並发动如此诡譎狠辣的反击! 果然,能修到结丹的散修,没有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保命和拼命的本事,远超温室里的同阶。 但,也仅此而已。 厉无咎面对刺来的碧火骨刺,不闪不避。 右掌抬起雷龙角迅速覆盖,后发先至,掌缘繚绕著灰濛濛的混沌灵光,精准地拍在骨刺侧面。 咔嚓! 碧火骨刺应声而碎,绿火四溅。 但碎裂的骨渣中,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碧绿毒火,如同有生命般,顺著掌力余波,倏地钻向厉无咎的手腕! 与此同时,野狗道人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暴退,口中发出夜梟般的尖啸,显然想引动洞府大阵或惊动外界。 然而,厉无咎的炼尸早就动了。 它一步踏出,暗金色的巨掌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如同山岳倾倒,狠狠拍向野狗道人后退的路径。 狂暴的雷纹在掌间闪现,驱散阴邪。 野狗道人骇然,只得强行扭身,黑袍鼓盪,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面小小的骨盾挡在身前。 轰! 骨盾瞬间碎裂。 野狗道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喷出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乌黑血液,气息急剧萎靡。 而厉无咎手腕处,那点碧绿毒火刚侵入皮肤,便被体內流转的混沌丹力包裹吞噬分解,只留下一丝阴冷的感觉,旋即消失。 厉无咎一步踏前,缩地成寸,已至野狗道人身前。 左手五指如鉤,扣住其天灵。 这一次,无映之渊全力镇压,野狗道人重伤之下,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抽魂,剥灵根,吞噬金丹与精华。 过程比陈瘸子那里更久一些。 因为这野狗道人的金丹虽只是初期,但异常凝实,且蕴含的丹力属性阴毒霸道,吞噬炼化需要更多功夫。 当最后一丝精华被吸入体內,厉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五行分丹。 尤其是水、木两丹,吸收了大量来自野狗道人金丹的阴寒死寂,却又蕴含诡异生机的丹力,光泽变得幽深了些许。 厉无咎的修为,向著结丹初期巔峰,明显地迈进了一大步。 他再次盘膝坐下,搜魂。 第二百五十五章 瘸狗魂纳谋新章,借壳布弈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五章 瘸狗魂纳谋新章,借壳布弈乱蛟场 野狗道人的记忆,比陈瘸子更加黑暗扭曲,复杂。 他本名已无人知晓,自號野狗。 並非纯粹的散修出身。 两百多年前,曾是天南州一个拥有结丹巔峰坐镇宗门的內门弟子。 野狗天赋不错,心狠手辣,很得当时一位结丹中期的长老赏识。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覬覦长老那位容貌绝美,天赋更佳的爱女已久。 一次长老外出访友,野狗藉机接近,试图引诱不成,竟色胆包天,以秘药將其迷晕,强行玷污。 事后怕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竟狠心將那女子虐杀,並偽装成修炼走火入魔,邪气反噬的假象。 起初,確实瞒过了宗门。 但那位长老归来后,悲痛之余,总觉得有些蹊蹺,暗中调查。 野狗做贼心虚,又发现自己在那次暴行中,心境扭曲,竟隱隱契合了宗门一门极为偏门歹毒的“炼魂骨术”,修为还有所精进。 他深知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必死无疑。 於是趁长老尚未查到確凿证据,捲走了自己能接触到的大部分宗门资源。 並偷走了那门“炼魂骨术”的全本,叛出宗门,远遁千里。 那个宗门自然不肯罢休,发出追杀令。野狗开始了漫长的逃亡生涯。 他比陈瘸子更狠,更狡诈,为了躲避追捕和获取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利用那炼魂骨术,杀害修士,抽取生魂,炼入自身骨骼或炼製邪器,修为进展颇快,但也因此煞气缠身,心性越发变態。 后来,那个宗门不知因何缘故逐渐衰败,对野狗的追杀力度减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辗转来到蛟龙岭,看中冥坳的阴煞之地,便在此潜伏下来。 凭藉结丹修为和狠辣手段,很快成为此地一霸,暗中控制著附近一些低阶散修团伙,为他搜集资源或充当眼线。 野狗早已结丹,但炼魂骨术隱患极大,需时常吞噬生魂平衡反噬,且修为进展缓慢。 他同样卡在结丹初期多年,为了突破,也在疯狂积累,同时暗中搜寻能净化或压制魂煞的宝物。 陈瘸子那次听到的“古修遗宝”传闻,野狗道人也曾暗中关注,只是没有亲自出手,怕暴露行踪引来旧敌。 在他的记忆里,同样有交易对象,有控制的爪牙,也有需要提防的。 蛟龙岭另外有三个他不愿轻易招惹的老牌结丹散修,两个中期,一个中期巔峰的简单信息。 厉无咎消化著这些信息,眼神幽暗。 蛟龙岭的水,比他预想的略深一些。但无妨。 他清理掉野狗道人的痕跡,將其洞府中有价值之物搜刮一空。 主要是两百来块中品灵石和一万多下品灵石,换算下来也就三万左右,谈不上多么富有。 还有一些阴属性材料,几件邪气森森的法器,以及那捲《炼魂骨术》玉简。 短暂思量过后,厉无咎忽然有了个想法。 他並未立刻离开。 目光落在野狗道人那具乾瘪丑陋的尸身上。 略一沉吟,厉无咎伸出手,指尖混沌丹力,沿著尸身面部轮廓,完整地將其剩余的麵皮与部分颅骨肌肤剥离下来。 入手触感冰凉粗糙,布满深壑般的皱纹,带著浓重的阴煞死气。 厉无咎脸上骨面微热,將这张麵皮覆盖吸收。 片刻后,他脸上肌肉微微蠕动,已能完美模擬出野狗道人那枯槁阴戾的容貌。 连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怨毒与惊惧都能模仿几分。 这张脸,以及野狗道人的气息习惯,功法特徵,都將成为厉无咎下一阶段计划中的重要道具。 做完这些,厉无咎才再次盘膝,更深入地翻阅野狗道人的记忆碎片,重点搜寻关於蛟龙岭其他高阶存在和鬼市的信息。 鬼市不同於外围的那种垃圾坊市,而是蛟龙岭高阶散修的交易场地,极为隱秘。 信息逐渐清晰。 蛟龙岭明面上,那三位常驻的结丹散修,皆是中期以上,盘踞在岭內灵气最盛或最险恶的几处核心区域。 其中一位號墨蛟,结丹中期巔峰,目前公认的岭內第一人,占据黑龙潭。 水性功法出神入化,据说与云断山脉的某个散修大团伙有联繫,是蛟龙岭与外界黑暗交易的重要节点。 性格阴沉,掌控欲强。 另一人號毒鷲,结丹中期,占据腐毒林,擅毒蛊咒术,性情乖戾,睚眥必报,手下控制著一批修炼毒功的亡命徒。 还有一位號尸佛,结丹中期,占据千尸洞。 修炼的功法与三大宗之一的尸阴宗有些渊源但更邪异。 常年与尸体、阴魂为伍,沉默寡言,但出手极为狠辣。 这三人彼此忌惮,维持著脆弱的平衡,共同把持著蛟龙岭大部分见不得光的利益,对野狗这类外来结丹既提防又利用。 而在野狗记忆最深处,还有一抹极其隱晦,连他都不愿多回想的阴影。 关於一个代號“雾鬼”的存在。 信息极少,只有几点。 疑似结丹后期甚至巔峰,行踪飘忽,几乎从不参与岭內事务,但墨蛟等三人对其讳莫如深。 有传言他才是蛟龙岭最早的主人,也可能是在別处犯了滔天大案来此避祸的过江猛龙。 他的洞府位置成谜,可能根本不在常规的蛟龙岭范围內,也可能不止蛟龙岭这一个洞府,极少回蛟龙岭。 这是一个完全不確定的变数。 关於鬼市,野狗的记忆比较深刻。 那里是蛟龙岭的物资和信息集散地,背后確实有墨蛟等人的影子。 鬼市规矩看似鬆散,实则暗线密布,任何不寻常的交易或消息,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流入那三位结丹修士耳中。 看到这里,厉无咎眼中幽光一闪。 一个比原先更有效率,也更具操作性的念头浮现出来。 野狗已死,但“野狗道人”这个身份,以及陈瘸子,或许可以结合起来,做一篇更大的文章。 不必自己辛苦去找那几个中期结丹,或许……可以让他们自己动起来,甚至互相撕咬? 想法一定,厉无咎悄然离开冥坳,如同从未出现过。 月色下,他站在一处山巔,回望蛟龙岭那如恶蛟盘踞的轮廓。 两次猎杀,收穫尚可。修为有了清晰可见的进展,更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他心中那丝因轻鬆得手而滋生的,对同阶散修的淡淡倨傲,在野狗那拼死一击下,稍稍收敛了些许。 散修搏命,確不可小覷。 中期结丹,尤其是三个抱团又彼此提防的老狐狸,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雾鬼”……直接来硬的並非上策。 以现在的修为对上结丹后期的修士差距还是很明显,哪怕动用底牌与炼尸,厉无咎也不敢保证能稳贏。 但,若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呢? 厉无咎看向青崖山的方向,又摸了摸脸上那张属於“野狗道人”的麵皮,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时间,还有。戏,可以慢慢排。或许,先去鬼市,再添一把火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雾影叩门鬼市深,毒牙笑拒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六章 雾影叩门鬼市深,毒牙笑拒筑基恨 丑时三刻。 怒江畔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江面和沿岸的乱石滩上。 除了江水永不停歇的呜咽,四下里一片死寂。 忽然,雾气深处,一点幽幽的绿光亮起。 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数十上百点惨绿昏黄,暗红的灯火。 次第在浓雾中浮现,朦朦朧朧,勾勒出一片建筑的诡异轮廓。 没有地基,没有常理中的街道,只有歪斜的木楼凭藉几根深插入江滩淤泥的粗竹勉强站立。 更多的则是悬空的吊脚竹屋,用腐朽绳索和生锈的铁链彼此勾连,隨著江风微微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几条狭窄的木板桥將这些摇摇欲坠的建筑勉强串联,桥下便是翻涌的漆黑江水。 蛟龙岭鬼市,开了。(有没有不羡仙的少东家,留个路牌。) 只在丑、寅两个时辰,借天地阴气最盛之时开启。 卯时一到,无论买卖是否完成,雾锁人散,所有痕跡都会被涨潮的江水吞没大半。 雾气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出现。 他们都戴著面具。制式各异,有粗糙的木刻鬼面,有泛著金属冷光的兽首。 也有看起来像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涂抹了油彩的皮面。 面具遮住了容貌,也隔绝了大部分探查的神识,这是鬼市最基本的规矩,不问来路,不究根底。 一个戴著黑木无常面具,身形略显佝僂的人影,踩著湿滑的木板桥,稳稳地走向鬼市深处。 他左腿走动时带著一丝极不协调的凝滯,是个瘸子。 身上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得起毛。 几个或倚在摇晃栏杆上,或蹲在桥头阴影里的面具客,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这个瘸子。 “陈瘸子来了。”一个靠在竹屋边,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壮汉,对著身旁同伴压低声音说。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匕。 “这老鬼,有日子没见了,还以为死哪个窟窿里了。”同伴戴著哭丧脸面具,声音沙哑。 “气息还是那样,死气沉沉的,卡在筑基巔峰怕是有几十年了吧?没戏了。”壮汉摇摇头,不再关注。 戴著无常面具的陈瘸子,实则是厉无咎,对周围的打量和低语恍若未闻。 他扮演这个角色已有数日,仔细揣摩过陈瘸子记忆中的行走姿態,气息习惯,甚至是一些小动作。 跛脚不是偽装,是他轻微扭曲了腿部一处无关紧要的经络,模擬出陈瘸子旧伤的效果。 这种细节,在鬼市这种老狐狸匯聚的地方,比任何高明的幻术都更有说服力。 穿过几条晃动的木板桥,绕过几个散发著腥臭气味的摊位。 上面摆著疑似妖兽內臟或某种腐烂根茎的东西,来到鬼市相对中心的区域。 这里的竹屋稍微规整些,灯火也亮堂几分。 最大的一间竹屋门口,挑著一盏白纸灯笼,灯笼上墨跡淋漓地写著三个字:多宝阁。 算是鬼市里最有“信誉”也最黑的交易场所之一。 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收。前提是,你出得起价,也扛得住可能隨之而来的风险。 厉无咎掀开掛在门口的脏兮兮的布帘,走了进去。 屋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靠墙立著几个歪斜的木架,上面零星摆著些物品。 几个色泽暗淡的玉瓶,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矿石,一两件灵光微弱,形制古怪的法器残片。 一个戴著笑眯眯的白色福娃面具,身材微胖的掌柜,正趴在柜檯后打瞌睡,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 “哟,客官,这么早?想看点什么?”掌柜的声音透著生意人惯有的热情,但面具后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快速在“陈瘸子”身上扫了一圈。 当他注意到那跛脚和灰袍时,热情里便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习以为常的轻慢。 鬼市里混久了,谁是什么斤两,大家心里都有本帐。 陈瘸子,筑基巔峰,老资歷,但也仅仅是老资歷,困死在这个境界多年。 迂腐,身上油水诈不出,是那种需要谨慎对待,但不必太过恭敬的主顾。 厉无咎走到柜檯前,没有去看那些架子上的破烂。 他刻意让声音带上一种长期压抑后的乾涩,以及几乎压抑不住的急切。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能助人突破结丹关隘的东西?”他开门见山,语速稍快,“丹药,天材地宝,或者……可靠的法门消息,都行。” 柜檯后的福娃面具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那笑眯眯的弧度好像更大了些,带著点滑稽的夸张。 “哎哟,我的贵客誒!”掌柜的似乎“认出”了他,称呼也变得熟稔。 但熟稔里透著疏离和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荒谬感,“您这是……要衝击金丹大道了?恭喜恭喜啊!” 恭喜的话,听起来却没什么喜气。 厉无咎沉默著,面具下的目光紧紧盯著掌柜。 掌柜的笑了两声,见对方没接话,便也敛了笑意,搓了搓手,语气转为一种公式化的为难: “贵客,不是小的扫您的兴。您说的这类东西,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咱们这鬼市,来来往往的都是苦哈哈,真有那种级別的货色,也留不住,早被上面的大人物们收走了。” 他指了指头顶,意思不言而喻,指的是蛟龙岭真正的主宰,那些结丹期的老怪物。 上升资源的垄断不止是皇朝宗门,这骯脏的散修之地一样如此。 “小店偶尔呢,也確实能过过手。”掌柜的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带著更明显的距离感。 “但那价格……嘿嘿,说出来怕嚇著老哥。这么说吧,就算把咱们这鬼市大半摊子上的东西打包卖了,也未必换得来一颗『復凝丹』。这东西,真不是咱们这个层次能惦记的。” “绝非筑基修士所能问津。”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客气,但那种基於实力和財富差距的 根深蒂固的轻视,已经毫不掩饰。 “绝非筑基修士所能问津……”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陈瘸子”的心里。 不,是扎进了厉无咎刻意引导,放大並表现出来的,“陈瘸子”这个角色积压了近百年的憋屈,不甘和愤懣之中。 筑基需要的突破之物却不能被筑基修士染指。 结丹修士不需要却严格把控。 第二百五十七章 毒饵悄惊蛟龙尊,暗潮欲噬鷸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七章 毒饵悄惊蛟龙尊,暗潮欲噬鷸蚌爭 一瞬间,厉无咎调动著陈瘸子记忆里那些最黑暗的情绪。 无数次看著寿元流逝的恐惧,无数次衝击瓶颈失败的绝望,无数个被高阶修士视如螻蚁,隨意呵斥驱赶的瞬间…… “筑基修士……如何?!” 嘶哑的声音猛地从无常面具下迸出,比平时高了半度,带著一种被刺痛后的激动。 他放在柜檯上的,骨节粗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掌柜的似乎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情绪嚇了一跳,福娃面具歪了歪,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老夫蹉跎近两百载!见识过的险地,经歷过的生死,未必就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少!” 陈瘸子的胸口起伏著,仿佛有团火在烧,“筑基修士……就不能有自己的际遇?就不能……有翻身的一天?!” 他的情绪似乎到了一个临界点,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濒临崩溃的宣泄。 “若是……”厉无咎的声音陡然又压得极低,身体前倾,凑近柜檯,带著一种分享惊天秘密般的颤抖,“若是……老夫愿意,以此物为酬呢?” “庚金之精”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轻得如同囈语,却又重若千钧。 说完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厉无咎全部的气力和勇气,也仿佛瞬间抽空了他那虚假的激动。 时间凝固了一剎那。 紧接著,无常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变了。从激动的赤红,瞬间褪成冰冷的警惕和后怕。 他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嚇到了,猛地直起身子,仓皇地左右瞥了一眼,儘管店里除了掌柜暂无他人。 再没有看掌柜一眼,更没有等对方的任何回应。 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懊悔,又像是恐惧。 然后,厉无咎迅速转身,几乎是踉蹌著,掀开布帘,衝出了多宝阁。 那微微跛脚的步伐,此刻显得格外仓促和狼狈,很快消失在门外晃动的光影与雾气之中。 多宝阁內,恢復了寂静。 柜檯后,戴著福娃面具的掌柜,一动不动地站著。 刚才那副生意人的油滑和隱约的轻慢,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具上笑嘻嘻的弧度依旧,但面具后的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里面精光闪烁,锐利得像刀子。 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的指节,在柜檯光滑的木面上,以一种轻重缓急分明的节奏,“篤、篤篤、篤”地敲击了七下。 声音很轻,却似乎穿透了竹屋,传到了某个地方。 几乎就在敲击声落下的同时。 鬼市那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角落。 一个蹲在桥边,懒洋洋清洗著几株腥气水草的驼背老者,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瞟了一眼多宝阁的方向。 隨即又低下头,继续搓洗,但手指不易察觉地弹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草屑,落入江中。 一个靠在吊脚竹屋阴影里,抱著手臂仿佛打盹的独眼壮汉,戴著一张破损的青铜面具。 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环抱的手臂鬆开,右手拇指在腰间一块看似装饰的骨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甚至那个之前议论陈瘸子的,戴著哭丧脸面具的散修,也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號,他不再与同伴閒聊。 而是站起身,装作隨意走动,目光却悄然锁定了陈瘸子离开的方向。 远远地,极其隱蔽地跟了上去,但只跟到鬼市边缘便停下,记下了他离去的方位。 几条看似无关的消息,通过各自隱秘的渠道,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向著潭水深处。 那些盘踞在蛟龙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的领地扩散而去。 核心信息惊人地一致。 “陈瘸子,筑基巔峰,疑似身怀『庚金之精』,情绪异常,急於求购结丹之物。” 多宝阁的掌柜慢慢坐回椅子里,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却没有喝。 福娃面具对著空荡荡的门口。 “庚金之精……陈瘸子?”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怀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职业性冰冷的评估, “不管是真是假,这消息……值钱了。就看上面的大人们,有没有兴趣了。” 他端起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那丝因为可能搅动风云而產生的颤慄。 鬼市依旧喧囂,迷雾翻腾。 买卖在继续,爭吵在发生,偶尔有压抑的惨哼和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又迅速被江风和雾气压下。 无人知晓,一条微不足道的,关於一个老筑基修士可能怀揣重宝的消息。 正像一颗浸了毒的种子,被悄然种下,即將在这片充满贪婪与暴力的土壤里,生长出怎样的血色果实。 厉无咎扮演的陈瘸子,早已消失在通往其洞府的崎嶇山路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方才在多宝阁內的一切激动、失態、仓皇。 都如同潮水般褪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至於为何一个筑基修士会拥有庚金,与敢在危险的鬼市泄露消息的合理性,厉无咎也不是没想到。 鬼市是陈瘸子唯一熟悉且可能运作的黑暗舞台,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但时间不等人。 放出拥有宝物的消息本身,可以成为一种筹码。 对目標的筛选,在鬼市,消息会直接流向蛟龙岭真正的统治者那几位结丹散修。 厉无咎的目標从来不是公平交易,而是 引起结丹修士的注意,並以此换取一个机会。 关於 “失言”精心设计的姿態。 降低威胁性,一个因寿元將尽而方寸大乱,不慎泄露秘密的老筑基。 比一个胸有成竹,待价而沽的卖家,看起来威胁小得多,也更符合陈瘸子的人设。 这能让潜在的结丹买家放鬆警惕,认为可以轻易拿捏他。 最重要的是引蛇出洞,庚金之精这玩意对结丹修士很重要。 厉无咎需要知道,哪位结丹修士对庚金最感兴趣,以及他们的行事风格。 主动泄露消息,就是拋出诱饵,观察哪条“鱼”最先咬鉤,再决定如何与对方接触。 厉无咎正是放大了这种看似不合理的“合理性”。 扮演的陈瘸子,精准地表现出了一个 走投无路,手握重宝却无处兑现,在巨大压力下情绪崩溃泄露秘密的形象。 不需要他们完全相信,厉无咎只需要他们无法证偽,且贪婪之心被勾起就足够了。 饵已投下。 蛟龙岭的深水里,那些真正凶恶的大鱼,已经或即將被这带著浓鬱血腥气的饵料所吸引。 戏台已经搭好。 接下来,厉无咎该换上另一个角色,登台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网悄张待噬人,雾江血幕渐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网悄张待噬人,雾江血幕渐沉沦 消息像长了翅膀,或者说,像渗入地下的毒液,沿著蛟龙岭错综复杂的隱秘网络,迅速扩散。 黑龙潭深处,墨蛟洞府。 水波不兴的幽暗寒潭底部,一座完全由黑色珊瑚和阴沉木构建的宫殿寂静无声。 墨蛟坐在一张整块墨玉雕成的宽大座椅上,手指正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看起来像个四十许岁的文士,面容白皙,甚至有些阴柔。 唯独一双眼睛狭长,瞳孔深处隱约有暗金色的竖纹,看人时带著冷血动物特有的淡漠。 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单膝跪在下方,低声匯报完毕。 “庚金之精?陈瘸子?”墨蛟的声音在水波中传递,带著一丝古怪的回音,听不出喜怒。 “是,眼线从多宝阁掌柜处確认,陈瘸子亲口提及,神情异常。”黑衣人头埋得更低。 墨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呵。癩蛤蟆打哈欠。” 他身体微微前倾,暗金竖瞳盯著黑衣人,“一个卡在筑基巔峰几十年的老废物,整日在阴沟里刨食,他能从哪儿弄来庚金之精?这种东西,就算落在你我面前,也需仔细辨认,他陈瘸子……认得么?” 黑衣人不敢接话。 “无非几种可能。”墨蛟靠回椅背,手指继续有节奏地敲击。 “第一,他被人下了套,手里是假的,想钓出某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第二,他走了狗屎运,捡了块类似的金行灵材,自己不识货,当成了宝贝。第三……” 墨蛟停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这老东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编个由头,扯虎皮拉大旗,看能不能从我们这些人手指缝里,求到一点他幻想中的『结丹机缘』。” 最后,墨蛟沉默片刻,而后摆了摆手:“盯紧他的洞府。一只苍蝇飞进去,一只老鼠爬出来,我都要知道。下去吧。” “是。”黑衣人如蒙大赦,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 墨蛟独自坐在幽暗的水底宫殿中,眼神平静。 庚金之精?他当然心动。 但正因为它太珍贵,出现在陈瘸子这种人身上,才显得如此荒谬和不真实。 墨蛟更倾向於这是一个拙劣的陷阱,或是老傢伙绝望下的囈语。 不过,身为蛟龙岭实际上的掌控者之一,他习惯掌控一切。 监控,是成本最低的应对。 … 腐毒林核心,毒鷲巢穴。 空气里瀰漫著怪异气味。 各种色彩斑斕,形態狰狞的毒虫在潮湿的苔蘚和扭曲的树干上缓缓爬行。 毒鷲盘坐在一张由无数毒蛇褪下的皮编织成的蒲团上。 他身形乾瘦,披著一件五彩斑斕,却令人望之生厌的羽衣。 脸上戴著一个鸟喙状的木质面具,只露出两只浑浊中泛著绿光的眼睛。 “陈瘸子?庚金?”毒鷲的声音嘶哑尖锐,像用指甲刮擦骨片,“那个老跛子?他要是能有庚金,老祖我早就炼出万毒蛊王了!” 他嘎嘎怪笑起来,周围毒虫似乎都隨之躁动。 匯报的是一名脸色惨白、瞳孔呈现诡异绿色的修士,他小心翼翼道:“师尊,眼线说陈瘸子情绪激动,不似作偽……” “蠢货!”毒鷲厉声打断,“越是装得像,越是心里有鬼!这老东西,要么是想结丹想疯了胡言乱语,要么……就是不知道被哪个阴险的傢伙当枪使了!”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去,加派人手,把陈瘸子洞府给我围起来,不用靠太近,用『腐蝇』和『听风草』监控。看看都有哪些老鼠会被这餿饵引过去。” “另外,给我在鬼市放点风声,就说……陈瘸子得了上古剑修遗宝,快死了想找个传人。” “师尊,这是?” “哼,把水搅浑。真的假的,试试便知。老祖我忙著炼蛊呢,哪有空理他这个老跛子。若真有閒著没事的去动他,正好看看成色。” 千尸洞深处,尸佛静室。 这里没有灯火,只有几具靠在墙边的白骨骷髏眼眶中,跳动著微弱的绿色魂火,提供著惨澹的光源。 尸佛盘坐在一个简陋的蒲团上,他身材高大,却瘦骨嶙峋。 披著一件毫无装饰的灰色麻布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由细小指骨穿成的念珠。 他没有戴面具,脸上满是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深深皱纹,面色灰败,双目紧闭,仿佛早已坐化的乾尸。 一个如同影子般,气息几乎与周围尸气融为一体的修士跪在下方,无声地传递完信息。 静室中一片死寂,只有魂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尸佛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庚金……锐气伤魂,与我道不合。” 影子修士一动不动。 “然,金可生水,水润尸身……”尸佛依旧闭著眼,仿佛在自言自语,“陈瘸子……將死之人,妄念丛生。七分假,或有三份真。盯著。” “是。”影子修士应道,身形缓缓淡化,直至消失。 尸佛再无声息,仿佛又变回了一具真正的坐尸。 … 厉无咎並不知道三位结丹具体如何想,但他能猜到他们的大致反应。 怀疑,是必然的第一道关卡。 他此刻正位於野狗道人的冥坳洞府中,脸上顶著那张枯槁阴戾的麵皮。 洞府內残留的阴森布置並未改动,只是清理了战斗痕跡。他现在是“野狗道人”,需要处理这个身份留下的一些首尾。 洞府禁制外传来了约定的,三长两短的阴气波动。 这是野狗控制的一个小头目,筑基初期的“黑牙”前来例行匯报的暗號。 厉无咎模仿著野狗道人记忆中的举止,挥袖打开禁制一道缝隙。 一个身材矮壮脸色黝黑,门牙缺失的汉子小心翼翼地躬著身子进来,不敢抬头: “道……道人,小的黑牙前来稟报。您吩咐盯著的『红水涧』那边,这个月收上来三百十七块下品阴煞石,比上个月多了五块。” 厉无咎坐在白骨祭坛旁,看也没看那阴煞石,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嗯”声,算是知道了。 黑牙连忙將阴煞石放在地上指定的角落。 “还……还有,”黑牙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下面几个兄弟前几天跟腐毒林那边的人因为一只幽影貂起了衝突,伤了一个,折了半条胳膊……您看?” “废物。”厉无咎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黑牙打了个哆嗦。 他按照野狗的性格,知道此刻需要展现掌控和“恩威並施”。 “拿去。”他弹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著低阶疗伤丹药的小瓶,落在黑牙脚边,“再有下次,自己去餵阴魂。” 黑牙如获大赦,捡起药瓶连连磕头:“多谢道人!多谢道人!小的们一定不敢再给道人丟脸!” “最近,外面有什么风声。”厉无咎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黑牙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件怪事。鬼市那边在传,西边那个老筑基陈瘸子,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具体是啥不清楚,但好像跟结丹有关,闹得他心神不寧,到处打听结丹的门路。小的觉得,怕是这老傢伙寿元將尽,失心疯了……” 厉无咎心中微动,消息果然传开了,而且开始发酵变形。 他脸上露出一丝野狗道人特有的,阴冷的讥讽:“垂死挣扎的螻蚁。好了,滚吧。最近没什么大事,少来烦我。” “是是是!”黑牙连忙躬身退了出去,禁制重新闭合。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雷霆破府震崖寒,三雄惊眸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雷霆破府震崖寒,三雄惊眸暗浪翻 打发走黑牙,厉无咎静静盘算。 他需要给“野狗道人”一个合理的,知道“庚金”消息並採取行动的动机。仅仅靠道听途说还不够。 回想野狗的记忆,此人在鬼市也有一个秘密的联繫人,是一个专门贩卖各种偏门消息的掮客,代號“影鼠”。 厉无咎取出一张特製的,带著野狗独有阴煞气息的传音符,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激活,只传递了简短几个字:“陈瘸子,重宝,细查。” 他不需要“影鼠”回復。 做完这些铺垫,厉无咎开始耐心等待。 同时,堪比结丹后期的神识,遥遥模糊感应著陈瘸子洞府方向那几道极其隱蔽,但在他刻意搜寻下仍无所遁形的监控目光。 来自不同方向,气息各异,有的带著水腥味,有的隱含阴毒,有的死寂沉沉。 鱼儿已经循著饵的味道游过来了,只是还在谨慎地观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白天到黑夜。鬼市开启又散去。 关於陈瘸子的流言在底层散修中越传越离奇,但在高阶层面,似乎又诡异的平静。 厉无咎知道,这种平静是假象。那三位结丹老怪物的耐心,和他一样好。 他们在等,等陈瘸子下一步动作,等是否有其他人跳出来,等更多的信息来验证这荒谬传闻的真偽。 而厉无咎,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也不能让他们等来真正的变数。 第三日,深夜。乌云遮月,山风格外猛烈,吹得蛟龙岭万千林木如同鬼哭。 时机到了。 厉无咎换上一身与野狗道人惯常所穿相,但更显陈旧的黑袍。 再次確认了脸上“野狗”麵皮的一切细节,包括那標誌性的,深陷眼窝中刻意模擬出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冥坳,如同真正的幽灵,贴著地面阴影,向著陈瘸子洞府所在的悬崖疾驰。 厉无咎没有使用过於高明的遁术,而是模仿著野狗道人那种带著阴风煞气的,速度不慢但动静稍大的移动方式。 既要让远处的监视者难以清晰捕捉细节,又要让他们能隱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熟悉的阴煞气息在快速接近目標。 距离陈瘸子洞府尚有数里,他便猛地加速,同时將自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属於野狗道人的,结丹特有的阴寒暴戾的威压,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轰然盪开! 野狗道人,在其他人眼中是个低调神秘的结丹散修,从不显山露水。 但他的另一面是疯狂的,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手段,从不迟疑,似发疯的野狗。 野狗的这一面,蛟龙岭中只有墨蛟那几人知晓,当年野狗初来之时没少与他们发生碰撞。 所以,厉无咎此刻也模仿著野狗的另一面,动起手来肆无忌惮。 “什么人?!” “结丹老祖?!” “是……怎么是冥坳那位?” 远处那几个隱蔽的监控点,气息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有人惊骇,有人下意识想要隱蔽更深,也有人试图看清来者。 就在他们神识慌忙扫来的瞬间,厉无咎已经如同苍鹰扑兔,径直撞向了陈瘸子洞府外那三重禁制! 他没有丝毫破解的意思,简单,粗暴,直接以野狗的本命法宝魂骨枪,狠狠轰击在禁制最薄弱处! 此枪伴隨著主人死亡早已不復原来荣光,但在厉无咎刻意的加持下短暂恢復巔峰模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陈瘸子精心布置多年,足以抵挡寻常结丹初期修士的三重禁制。 在厉无咎以野狗这种根基扎实的结丹全力一击下,如同纸糊般剧烈震盪扭曲。 最外层的幻阵和隱阵瞬间崩碎出巨大缺口,防御阵法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著是第二枪,第三枪! 轰轰!! 碎石崩飞,烟尘瀰漫。 洞府所在的悬崖都仿佛在颤抖。厉无咎刻意將野狗道人几种招牌式的阴煞术法气息混在攻击余波中。 浓郁带著冤魂哭嚎味道的黑色煞气四处瀰漫。 整个过程极快,从暴起发难到禁制被暴力破开一个大洞,不过三息时间。 烟尘稍散,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形瘦削,散发著令人心悸阴冷气息的身影,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破损的洞府之中。 洞府內隨即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般的撞击声和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惨哼。 这是厉无咎提前布置的一点小法术音效,然后便迅速归於死寂。 又过了大约十息。 那黑袍身影再次从破洞中闪出。 这一次,远处的监视者们看得稍微清楚了些,正是野狗道人那张枯槁阴鷙的脸! 他的动作似乎比来时更加迅捷,透著一股迫不及待。 更重要的是,他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掠过周围黑暗时,似乎极其快速地闪过了一丝…… 难以完全压制的,混合著狂喜与紧张的亮光! 他左手似乎紧紧攥著袖口,仿佛里面藏著极其重要的东西。 野狗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四周,这个动作让所有监视者瞬间屏住呼吸,全力隱匿。 之后,他並未理会远处的监视者,立刻化作一道浓郁的黑色阴风。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冥坳方向疾遁而去,转眼消失在山岭的黑暗中。 留下悬崖上那个破败,死寂的洞府,以及远处几个心绪翻腾,惊疑不定的监视者。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约半盏茶功夫。 “走……走了?” “是野狗道人!他……他杀了陈瘸子?” “他最后那个样子……莫非陈瘸子真的有……” “快!快稟报!” 几道隱秘的传讯符光,宛如受惊的夜鸟,仓惶地飞向蛟龙岭三个不同的核心区域。 … 黑龙潭底,墨蛟几乎在接到消息的同时,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他狭长的眼眸中暗金竖瞳缩成了针尖,再不见丝毫之前的淡漠与玩味。 “野狗……竟然会是他?而且,得逞了?”墨蛟的声音冰寒刺骨,“陈瘸子……难道那庚金之精……” 他霍然起身,在水底宫殿中来回踱步。身影在幽暗的水光中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野狗卡在初期多年,若真得了庚金,增强本命法宝……中期指日可待。” 墨蛟停下脚步,眼中厉色一闪,“届时,这蛟龙岭……就不再是三人平分了。” 野狗这个人墨蛟太了解了,初来蛟龙岭就先与毒鷲擦出火花。 而毒鷲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竟然短时间拿不下野狗,还险些被其所伤。 之后,那条疯狗跟吃了药一样疯狂乱咬立威,最后还是墨蛟出面调解,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微妙平衡。 在其他人眼中,野狗道人是低调,神秘,从不显山露水的角色。 但墨蛟知道,这野狗一旦出手就绝不会鬆口,就是条疯狗。 腐毒林中,毒鷲一把掐死了前来报信的手下,任其尸体被疯狂涌上的毒虫啃噬。 他鸟喙面具下的眼睛绿光大盛:“野狗!这该死的鬣狗!动作居然这么快!老祖我还准备看戏,他居然直接吃独食!” 他气得浑身发抖,羽衣上的斑斕色彩都似乎更加刺眼,“假的?假的能让他如此急切!那老杂毛肯定得了天大的好处!” 千尸洞內,尸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浑浊无比,却仿佛能看透生死。 “野狗那廝倒是果断。”他乾涩的嘴唇吐出几个字,“传闻……恐非空穴来风。” 他脖子上那串指骨念珠,无风自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平衡……要破了。” 三位雄踞蛟龙岭多年的结丹老怪,在这一刻,因一个筑基修士的死亡和一个“可能”的宝物,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屑与怀疑,在野狗道人悍然出手並疑似得手,这个残酷的事实面前,被狠狠击碎。 贪婪,犹如被浇上热油的野火,轰然腾起。 隨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忌惮与冰冷的算计。 野狗得到了他们可能错过的东西。 这,本身就足以成为战爭的號角。 第二百六十章 乱石坪前暗谋成,血誓初定杀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章 乱石坪前暗谋成,血誓初定杀机腾 野狗道人袭杀陈瘸子並疑似得手的消息,形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墨蛟、毒鷲、尸佛三人的心上。 最初的震惊与暴怒过后,冰冷的算计迅速占据上风。 墨蛟最先做出决断。 他坐在黑龙潭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墨玉扶手,暗金色的竖瞳里映著幽暗的水光。 独自出手?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否决。 野狗虽是初期巔峰,但功法阴毒诡譎,性情更是凶狠阴险,临死反扑绝对不好接。 更重要的是,他若与野狗拼个两败俱伤,毒鷲和尸佛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將他和野狗一起吞得骨头都不剩。 必须把他们也拉下水,风险共担,利益……再议。 墨蛟取出一黑一白两枚特製的传讯鳞片,分別注入神念,內容几乎一致,简短而直接。 “野狗之事,关乎我等切身利害。三更,岭外乱石坪一晤,共议。” 他没有提庚金,也没有提联手,只说切身利害。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这点就足够了。 鳞片化作两道微光,悄无声息地穿透潭水,消失不见。 … 三更將至,月黑风高。 乱石坪位於蛟龙岭西北三十里外,是一片怪石嶙峋,灵气稀薄的荒芜谷地,平常连低阶妖兽都少见。 此刻,却有三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彼此间隔百余丈,呈三角之势停下。 墨蛟站在一方最高的大石上,负手而立,夜风吹得他衣袍微动,神色平静。 东侧一片乱石后,毒鷲现身,鸟喙面具在夜色下反射著微光,浑浊的绿眼扫过另外两方,冷哼一声。 北面,尸佛独自一人盘坐在一块扁平巨石上,灰衣仿佛与石头融为一体,脖子上的念珠在黑暗中隱约可见。 他闭著眼,如同入定。 气氛凝滯,只有风声呜咽。 “墨蛟道兄,深更半夜把我们叫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总不会是为了看石头吧?” 毒鷲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带著惯有的讥誚。 墨蛟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野狗可能得了庚金之精。二位如何看?” “庚金之精?”毒鷲怪笑一声,“道兄之前不是不信么?怎么,看到野狗那老狗抢先叼了肉,坐不住了?”他毫不掩饰话语里的刺。 墨蛟面色不变:“先前是疑,如今是证。陈瘸子洞府被破,人已无踪,现场残留极淡的金锐之气。野狗隨后仓惶遁回冥坳,闭门不出。桩桩件件,皆指向那庚金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证?何证?” 尸佛依旧闭著眼,乾涩的声音缓缓响起,“洞府被破,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別人。金锐之气,或许是阵法残留,或许是別的金行材料。”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透著审慎,“墨蛟道友,此事关节处,依旧模糊。野狗若真得了那般重宝,以他性情,该当深藏九地之下,晦跡潜踪,怎会留下这般多痕跡,惹人猜疑?” 这番话条理分明,点出了其中蹊蹺。 毒鷲闻言,眼中绿光闪烁,也收起了几分轻慢,看向墨蛟。 墨蛟心中微凛,尸佛的谨慎在他预料之中,这番质疑也正在点上。 略一沉吟,道:“尸佛道友所思,不无道理。野狗行事向来阴毒小心,此番痕跡,確有可疑。” 他话锋一转,“但以他的性情倒也不是做不出来,两位道友忘了野狗初临蛟龙岭时的作风了?” “或许他也本觉得庚金有假,但出手试探后得真,仓促之间来不及完全抹去痕跡?又或者,他自觉冥坳固若金汤,足以让他炼化宝物,故而有恃无恐?再者……” 墨蛟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加重:“陈瘸子失踪是实,野狗出手是实,现场异状是实。我们赌不起那个『或许』。” 毒鷲脸上肌肉在面具下抽动一下,阴惻惻接口:“就算如此,冥坳那地方易守难攻,野狗功法又刁钻,拼起命来,谁沾上都得掉块肉。为了个『可能』,去碰这个硬钉子?別最后肉没吃到,反崩了牙,让旁人捡了便宜。” 他说的“旁人”,显然另有所指,意指蛟龙岭內外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 如蛟龙岭这般的散修之地还有不少,其中或许还有元婴散修老祖坐镇。 况且蛟龙岭內还有一个疑似结丹后期甚至是巔峰的雾鬼,他虽不常在岭內,可若要听说此事呢?不会心动? “若是平日,野狗占著他的阴煞之地,我等自然井水不犯河水。动他,无大利,反有损。维持现状,最是省心省力。” 墨蛟目光锐利起来:“但今时不同往日。庚金之精,於我等皆有大用。若让野狗凭此物炼製出厉害法宝,甚至藉此突破中期……” “毒鷲老弟,尸佛道友,届时这蛟龙岭,还是你我三人说了算么?他野狗,可不像是个懂得知足和分享的主。” 这句话戳中了毒鷲和尸佛最深的忌惮。 平衡被打破,就意味著现有的利益格局要重新洗牌,没人愿意看到自己碗里的肉被別人多分走。 “墨蛟道友的意思是?”尸佛终於睁开了眼睛,那浑浊的目光看向墨蛟。 “联手。”墨蛟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唯有联手,方能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拿下野狗。单独对上,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徒为他人做嫁衣。我们三人同去,雷霆之势破其巢穴,他纵有千般手段,也绝无幸理。” “所以,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有十足把握,雷霆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墨蛟语气斩钉截铁,“这正是我请二位前来商议的原因。单独一人,或许奈何不得冥坳。但我们三人联手,各出手段,足以撕开他的龟壳。” “事成之后,庚金之精如何分割,可按出力多寡事前商定。即便最后发现是场误会,野狗经此一嚇,也该知道这蛟龙岭谁说了算,於我等而言,亦非全无收穫。” 尸佛沉默片刻,手指缓缓拨动颈间念珠,骨节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野狗此举確实有违常理。 但墨蛟所言,同样是无可迴避的现实,他们承受不起野狗真箇凭藉庚金之精崛起的风险。 维持现状固然稳妥,但隱患一旦爆发,將再无挽回余地。 权衡利弊,那点蹊蹺与潜在的风险相比,似乎只能暂时搁置。 “野狗近年,確有些过於安静了。” 尸佛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另外两人听。 “安静得……让人不安。陈瘸子之事,或许是个探看他虚实的契机。”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向墨蛟,“联手之事,可议。但如何动手,何时动手,须得周密。冥坳地形,野狗近期动向,他门下那几个鬼仆的底细,都需再探。” 这便是同意了,儘管带著谨慎的条件。 毒鷲见状,知道尸佛已倾向动手,自己也早已被庚金之精勾动贪念,便顺势道:“说得轻巧。怎么打?打完了,东西怎么分?野狗洞里其他的破烂又怎么算?別到时候野狗没打死,咱们自己先撕扯起来。” 这才是核心问题。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自然是各尽所能,速战速决。” 墨蛟早有腹稿,“我修为略高,主攻破阵正面牵制。毒鷲老弟毒功诡异,可负责袭扰、下毒,限制其施法逃遁。尸佛道友炼尸御魂之术了得,正好克制野狗的阴魂手段,並可防其垂死反扑的魂遁之术。如此分工,可最大限度减少我等损伤。” “至於战利品……”墨蛟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庚金之精,乃首要目標。按修为与出力,我占四成,二位各占三成。此物难以分割,届时或协商由一人取走,按价值补偿其余二人相应灵石或他物。如何?” “四成?”毒鷲声音陡然尖利,“墨蛟老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正面牵制?破阵?谁不知道野狗那冥坳大阵与地脉阴气勾连最难缠?我毒功袭扰难道就不担风险?尸佛道友对付魂遁更是凶险!要我说,既是联手,就该平分!每人三成三!” “平分?”墨蛟冷笑,“毒鷲老弟若自觉能正面挡住野狗临死反扑,我这四成让与你,由你来主攻如何?” 毒鷲语气一滯。让他去正面硬撼一个拼命的结丹初期巔峰?他可不干。 一直沉默的尸佛忽然开口:“庚金,锋锐伤魂,於我炼尸养魂之道,裨益有限。” 墨蛟和毒鷲都看向他。 尸佛缓缓转动著指骨念珠:“野狗经营冥坳多年,劫掠积累,身家应是不菲。其洞府中,或有阴属性材料灵石,乃至其炼魂心得,於我更为实用。” 他浑浊的目光抬起:“庚金分配,可按墨蛟道友所言。然,野狗除庚金外之所有积蓄,我需先取五成。剩余,二位再议。” “五成?!”毒鷲差点跳起来,“尸佛!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墨蛟也皱起眉头。尸佛这是以对庚金“兴趣不大”为筹码,换取其他战利品的大头。 这同样触动他们的利益。 “若无我阻其魂遁,野狗即便身死,残魂携宝遁走,亦是徒劳。”尸佛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且我炼尸需承受第一波反噬,损耗颇巨。五成,合情合理。” 谈判陷入了僵局。三方谁都不肯轻易让步,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最终还是墨蛟再次开口,他权衡利弊,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野狗可能正在炼化庚金,也可能察觉风声准备逃离。 “罢了。”墨蛟沉声道,“尸佛道友所言,也有道理。如此,战利品分作两份。庚金之精,我取四成,二位各三成,分配方式如前所述。野狗其余所有財物,包括洞府內一切,尸佛道友可取四成,我与毒鷲老弟各占三成。此为底线。” 毒鷲脸色变幻,心中快速计算。 虽然庚金少了一点点,但其他財物也能分三成,野狗的身家想必不薄。 更重要的是,不联手,他可能一块灵石都捞不到,还要面对一个未来可能更强的野狗。 “……好!”毒鷲咬牙,“就按墨蛟老哥说的办!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动手时有人出工不出力,或者战利品数目不清不楚,別怪本座翻脸无情!” “自当如此。”墨蛟看向尸佛。 尸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既已议定,”墨蛟神色一肃,“需立誓约,以安彼此之心。” 三人各自逼出一滴精血,混以神念,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易却恶毒的心魔誓言符纹,內容核心便是。 在此次针对野狗道人的行动中,三方需戮力合作,不得临阵退缩,不得暗中加害盟友,战利品按约定分配,不得隱瞒私吞。 违者,心魔反噬,修为永滯,神魂受阴火灼烧之苦。 誓言符纹没入三人眉心,一道冰冷的约束感縈绕神魂。 虽是临时起意,恶毒程度却足以让任何一方在背誓前三思。 “事不宜迟。”墨蛟眼中寒光一闪,“野狗可能还未完全炼化庚金,或正沉浸在得宝喜悦中,防备或有鬆懈。儘快准备,突袭冥坳!以雷霆手段破阵,不必废话,格杀勿论!” “正合我意!”毒鷲舔了舔嘴唇,眼中绿光大盛。 尸佛默默起身,周身死寂之气似乎更浓了些。 三道强大的结丹气息不再掩饰,冲天而起,裹挟著森然杀意,如同三支离弦的毒箭,撕裂夜空。 乱石坪重归寂静,只有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混合著贪婪与血腥气的神念残韵,在夜风中慢慢飘散。 三方首领,在这荒凉乱石坪上,终於將目光投向了共同的猎物。 风声依旧呜咽,却仿佛带上了森然的杀意。 第二百六十一章 毒剑尸珠斗幽冥,死局渐露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一章 毒剑尸珠斗幽冥,死局渐露刃光青 时间流逝,厉无咎盘膝坐在野狗洞府的白骨祭坛之后,背靠著冰冷的岩壁静静等待。 无映之渊压缩在周身上形成一片虚无境界。 他相信鱼儿快咬鉤了。 那尊暗金色的炼尸,则被他安置在祭坛另一侧的阴影夹角里。 那里是视觉盲区,又紧贴岩壁,炼尸收敛了所有气息,纹丝不动,仿佛一块嵌入石壁的金属。 石室之內,厉无咎置下的两层禁制,已悄然完成最后的勾连。 与洞府地脉,野狗残留的阵法根基融为一体,如同潜伏的毒蛇,只待时机。 次日夜深。 厉无咎能“听”到洞府外极远处,三道强横气息撕裂夜空的尖啸。 他心中並无喜悦,只有一片冰凉的算计正在高速运转。 计划的第一步“引鱼”已经成功,但最关键,最危险的第二步“收网”才刚刚开始。 三个结丹中期,不是三棵白菜。 即便厉无咎自忖实力远超同阶,更有炼尸和诸多底牌,同时对付三个经验老辣,手段诡异的中期散修,也绝不可能轻鬆。 闭上眼,厉无咎神识却如同蛛网,以祭坛下的阵法核心为枢纽,悄然铺满了整个石室,並向外延伸。 压缩覆盖了洞府入口外近百丈的范围。 他能“看”到那三重阴煞大阵的运转,能“感觉”到外界急速逼近的恐怖压力。 来了。 厉无咎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维持在一种近乎龟息的缓慢节奏。 他在计算,计算他们破阵的速度,计算他们冲入的方位。 计算他们神识扫过石室时的轨跡和可能出现的,因发现“空无一人”而產生的那一剎那的惊疑或鬆懈。 三道强大的气息,已然抵达冥坳之外,呈品字形將洞府出口隱隱包围。 没有丝毫停顿,更无任何喊话交涉。 “动手!”墨蛟冰冷的声音直接传入毒鷲和尸佛耳中。 下一刻,攻击降临! 墨蛟所在方向,一道漆黑如墨,沉重无比的水柱凭空凝聚,带著碾碎山岳的气势,狠狠撞向洞府入口的阴煞大阵! 水行之力中,暗藏无数锐利如刀的暗流漩涡。 毒鷲尖啸一声,挥袖间,一片五彩斑斕,腥甜扑鼻的毒雾如同活物般瀰漫开来。 迅速附著在大阵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不断消磨阵法灵力。 毒雾中,更有无数细若微尘的蛊虫试图钻入阵法缝隙。 尸佛没有施展浩大声势的术法,他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遥遥对著洞府大门虚按。 一股无形充满死寂与沉重压力的力量轰然压下,似沉重的棺盖,强行“镇”住阵法变化流转的枢纽,让其运转瞬间变得艰涩迟缓。 三位结丹中期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 轰隆!!! 冥坳入口处光芒爆闪,黑水、毒雾、死寂之力交织爆发! 野狗道人苦心经营多年的阴煞大阵,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刻钟,便发出一声哀鸣,光罩寸寸碎裂,崩溃瓦解! 乱石崩飞,烟尘瀰漫,露出了后面幽深的洞口。 “进!”墨蛟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黑光射入洞中,警惕的神识瞬间扫遍入口通道。 毒鷲和尸佛紧隨其后,三人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互为犄角,迅速穿过通道,冲入了中央石室。 石室內,碧绿的阴火將四周映得一片惨绿。 白骨祭坛,四壁掛著的风乾骨骼,角落里一些不起眼的瓶罐…… 一切看起来和野狗道人还在时並无太大不同,只是少了主人。 “没人?”毒鷲绿眼扫视,面具下的眉头皱起,神识仔细探查每一个角落,“跑了?还是躲在暗处?” 墨蛟目光锐利,第一时间锁定了石室中央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那几团阴火。 他感应到那里残留的阴气最重,似乎与地脉连接也最紧密。“小心,此地可能有……” 他话音未落。 石室內,异变陡生! 当墨蛟、毒鷲、尸佛三道身影带著凛冽的杀意与警惕,几乎不分先后地踏入石室中央区域。 他们的神识本能地扫向祭坛角落,阴影,確认“野狗”不在或藏匿何处的那电光石火之间。 厉无咎猛然睁眼! 无映之渊,毫无保留,全力展开! 不再是方寸之间的压制,而是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石室! 灰濛濛的,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轰然淹没了石室內的一切! 与此同时,地面上,墙壁上灰濛濛的灵光骤然炽亮! 禁制全力运转! 诡异的元磁之力与阴煞乱流交织爆发,进一步撕扯,干扰著范围內所有异种法力的稳定! 双重镇压,內外交攻! “呃!” “什么鬼东西?!” 墨蛟、毒鷲、尸佛三人脸色齐变,身形皆是一滯! 仿佛瞬间陷入了万丈深海,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不仅仅是身体动作变得迟滯沉重,更可怕的是体內丹力运转的脉络像是被无数无形的手攥住扭曲,运转速度暴跌! 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浓稠的泥浆,变得晦涩艰难,难以清晰把握周遭情况。 墨蛟闷哼一声,周身自动腾起一层幽黑深邃,如有水流淌的光罩,勉强抵住部分压力。 但光罩明暗不定,显然维持得极其吃力。 他手中下意识多了一柄通体黝黑,宛如玄冰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剑身隱有蛟龙纹路游动,寒气逼人。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玄冥蛟吻剑”。 毒鷲怪叫,五彩斑斕的毒雾护罡刚冒出体表,就在无映之渊和乱灵阵的双重干扰下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他脖颈处一道绿光闪过,一只通体碧绿、背生四翼、形如蜻蜓却口器狰狞的诡异蛊虫浮现,环绕他飞旋,洒下点点磷光。 勉强帮他稳固住部分神魂感知,抵御那无所不在的镇压之力对神识的侵袭。 这“四翼蚀魂蛊”非同小可,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本命毒蛊。 尸佛反应最为奇特,他身体微微一震,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东西在蠕动。 一股浓烈如实质的尸煞死气透体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灰白色的气墙。 竟然对无映之渊的镇压之力有某种奇特的“消融”之效,虽然也被压制,但比墨蛟和毒鷲显得稍微从容半分。 他手中多了一串十八颗、每颗皆由修士颅顶骨炼製,內封阴魂的“噬魂佛珠”,幽光吞吐。 无映之渊与双重禁制叠加,竟只压制了他们约莫五成的行动与丹力! 结丹中期,尤其是这些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老怪物,根基与应变能力確实远超厉无咎之前的预估。 但,这已足够!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绝蛊忽鸣噬魂尽,结局已定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绝蛊忽鸣噬魂尽,结局已定血光映 就在三人被骤然压制,心神剧震,下意识祭出护身手段和本命之物的这生死一瞬。 厉无咎动了! 他从祭坛后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身影模糊。 再清晰时,已直接出现在了刚刚稳住毒罡,正惊怒看向祭坛方向的毒鷲身侧! 毒鷲甚至没完全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一抹灰影和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厉无咎右手掌心向上托起,一轮边缘锋锐,散发著清冷月华与灼热日光交织气息的残破圆轮虚影骤然浮现。 日月轮。 虽无法发挥古宝全盛威能,但以其材质本源激发一道纯粹的光刃,足矣! “斩!” 一道清冷如霜,边缘却流转著炽金光华的半月形光刃。 无声无息地从日月轮虚影上剥离,以超越神识锁定的速度,轻轻划过毒鷲的右侧身躯。 太快了! 毒鷲的护体毒罡在无映之渊和乱灵阵压制下本就脆弱。 那“四翼蚀魂蛊”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猛地扑向光刃企图阻挡,却被光刃上流转的炽金日光轻易焚穿翅膀!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刃掠过,毒鷲的右臂齐肩而断,切口平滑如镜,紧接著光刃余势未衰,斜斜切入其右胸肋下,几乎將他小半边身子剖开! 鲜血混杂著五彩毒雾和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啊!!!” 毒鷲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剧痛和重伤让他气息瞬间暴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怨毒。 那被斩断的右臂和伤口处,残留的清冷月华与灼热日光之力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生机,阻止其癒合。 几乎是同时,厉无咎的右手虚握,一道紫金色,缠绕著细密银色雷纹,长约七尺的狰狞雷枪骤然凝实! 枪身微震,隱隱有低沉龙吟。 厉无咎看也不看重伤惨嚎的毒鷲,身形半转,枪如毒龙出洞。 带著刺耳的雷鸣音爆,直刺向反应最快,已然挥动“玄冥蛟吻剑”斩出一道漆黑冰寒剑罡的墨蛟! “找死!”墨蛟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诡譎狠辣,甫一照面就几乎废了毒鷲。 面对刺来的雷枪,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不敢怠慢。 玄冥蛟吻剑黑光大盛,剑罡凝如实质,化作一条狰狞黑蛟虚影,咆哮著噬向枪尖! 轰咔! 雷枪与黑蛟剑罡狠狠碰撞! 雷霆炸裂,黑冰四溅!狂暴的衝击在石室內捲起颶风,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下石粉。 墨蛟浑身一震,只觉一股蛮横霸道、带著撕裂与麻痹之意的力量透过剑罡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眼中骇然,对方这一枪之威,竟隱隱压制了他仓促间的全力剑罡! 这绝非野狗道人的手段! 而就在厉无咎以日月轮残片重创毒鷲,以龙角雷枪逼退墨蛟的同时。 祭坛阴影处,那尊暗金色的炼尸也动了! 它没有扑向墨蛟或毒鷲,而是如同早有指令,一步踏出,地面微震。 狂暴的雷纹在体表闪耀,直扑向三人中受无映之渊影响最小,刚刚催动“噬魂佛珠”,十八颗骷髏头眼中亮起幽幽鬼火,正准备施展秘术的尸佛! 尸佛灰败的脸上肌肉一抽,厉喝一声:“起!” 他身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里,骤然站起两具高大的身影! 一具浑身长满绿毛,指甲漆黑如鉤。 另一具则覆盖著锈跡斑斑的残破铁甲,手持一柄门板大的断刃。 赫然也是两具炼尸,气息皆在筑基巔峰到结丹初期之间!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得自被逐出尸阴宗的长辈传承。 “去!”尸佛一指扑来的暗金炼尸,两具尸傀咆哮著迎上。 绿毛尸速度极快,黑爪带起腥风抓向炼尸头颅,铁甲尸则挥动断刃,势大力沉地横斩炼尸腰腹! 砰砰!! 两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暗金炼尸不闪不避,任由绿毛尸的黑爪抓在头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只留下几道淡淡白痕。 同时它左臂一横,硬架铁甲尸的断刃重斩,手臂上雷纹爆闪,竟將那厚重的断刃震得高高弹起,铁甲尸踉蹌后退! 炼尸右拳则毫无花哨地直捣而出,狠狠砸在绿毛尸的胸膛!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绿毛尸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倒飞而出,撞在岩壁上,绿毛暗淡,嘶吼声都变得微弱。 一个照面,尸佛两具精心培育的尸傀,一伤一退! 尸佛瞳孔骤缩,心中寒气大冒! 这暗金炼尸的强横,远超他的预估! 绝非寻常结丹初期体修可比!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再生! 重伤倒地的毒鷲,惨嚎声中,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疯狂与绝然。 他猛地一拍自己心口,一口心头精血混合著本源丹力喷出,浇在那只受损的“四翼蚀魂蛊”上! 蚀魂蛊发出一声痛苦又兴奋的尖锐嘶鸣,身躯猛地膨胀一圈。 碧绿光华大盛,竟暂时挣脱了无映之渊的部分束缚,化作一道碧绿流光。 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直扑向厉无咎的眉心!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声响,一股直接针对神魂的阴毒侵蚀之力扩散开来! 这是毒鷲拼死一击,本命毒蛊噬魂夺魄! 即便杀不了对方,也要重创其神魂! 厉无咎正与墨蛟枪剑相交,感受到那扑来的蚀魂蛊上蕴含的恐怖魂毒,眉头微皱。 这毒蛊確实诡异,专伤神魂,寻常手段难以瞬间清除。 然而,就在那蚀魂蛊即將及体的剎那。 厉无咎左胸心臟深处,那枚沉睡已久的绝情蛊,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甜美的毒药,骤然甦醒! 不是厉无咎主动催动,而是这蚀魂蛊所携带的。 凝聚了毒鷲毕生修炼的怨毒,痛苦,以及最精纯的魂毒本源,对绝情蛊而言,是极致的补品! 嗡! 一声极其轻微,来自灵魂深处的蝉鸣,在厉无咎心口响起。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蚀魂蛊,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专门克制它的屏障,猛地一滯! 紧接著,蛊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惊恐的哀鸣。 它身上那精纯的魂毒与怨念,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被抽离出来。 化作缕缕碧绿中夹杂黑红的烟气,没入厉无咎心口,被其中的绝情蛊贪婪吞噬! 毒鷲与蚀魂蛊心血相连,此刻如遭雷击,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噗”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竟夹杂著內臟碎块和丝丝碧绿的蛊虫体液! 他眼中光芒急速黯淡,气息彻底萎靡下去,瘫倒在地,眼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本命毒蛊被克,反噬致命! 绝情蛊吞噬了蚀魂蛊大半本源,传来一丝满足的慵懒意念,再次沉眠,但其身躯上黯淡的纹路,似乎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厉无咎暴起,到重创毒鷲,逼退墨蛟,炼尸压制尸佛,绝情蛊反噬毒蛊,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石室內一片狼藉,碧绿阴火摇曳欲灭。 毒鷲濒死,墨蛟惊怒交加持剑戒备,尸佛脸色难看地指挥著受伤的尸傀与暗金炼尸对峙。 厉无咎髮丝飞扬持枪而立,日月轮虚影在身侧缓缓旋转,面色依旧淡漠。 无映之渊与双重禁制的压制光环,依旧笼罩全场。 他目光扫过墨蛟与尸佛,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毒鷲身上。 算计成功。 先以雷霆之势废掉最可能以诡异手段翻盘的毒鷲,绝情蛊的意外甦醒更是省却了大麻烦。 炼尸完美牵制了尸佛及其尸傀。 现在,只剩墨蛟一人需要正面解决,以及尸佛这个稍显麻烦但已被压制的对手。 优势,已在他这一边。 密室內,厉无咎的神识依旧分出一缕,如轻烟飘向洞府外,飘向远方。 他还留有后手,防止那个神秘的雾鬼出现,无论他在不在岭內,防范於未然必不可缺。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雄斗尽渊庭寂,血鼎初开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雄斗尽渊庭寂,血鼎初开待新烹 洞府內,一片狼藉,阴煞雷霆之力跳动。 墨蛟持剑的手微微发紧。 玄冥蛟吻剑传来的寒意,此刻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对面那人,持著雷光缠绕的狰狞长枪,身侧悬浮著残破却散发古老气息的圆轮。 眼神淡漠得不带丝毫属於野狗道人的阴鷙与怨毒。 那张脸是野狗没错,却透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冰冷。 这不是野狗。 “你到底是谁?” 墨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死死盯著厉无咎。 他感觉洞府內的镇压之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毒鷲重伤,尸佛被牵制,压力似乎更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那雷枪上隱隱传来的龙威与雷霆之力,让墨蛟手中的本命法宝都在微微颤鸣,那是遭遇更高层次血脉与力量压制的本能反应。 尸佛操控著受损的绿毛尸和铁甲尸与暗金炼尸周旋。 自己则紧握噬魂佛珠艰难对抗著镇压之力,灰白的脸上同样布满凝重与惊疑。 对方的手段、功法、与野狗道人截然不同,甚至与蛟龙岭乃至他们知晓的任何势力都对不上號。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闯入者,一个布下陷阱的猎人。 厉无咎的目光扫过墨蛟,掠过正在挣扎著试图爬起,却被绝情蛊反噬和重伤折磨得气息奄奄的毒鷲,最后落在尸佛身上。 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回答墨蛟的问题。 “將死之人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笼罩整个石室的无映之渊,那灰濛濛的镇压之力骤然暴涨! 不再均匀分布,而是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带著更加沉滯粘稠,几乎要凝固空间与时间的意志,轰然集中在尸佛一人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尸佛闷哼一声,噬魂佛珠周身护体灵光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体內奔腾的丹力如同被冻住的江河,运转速度骤降到不足平时的一成。 被稳稳镇压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墨蛟身上压力一松,正当他刚有喜色时,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开来,连思维都仿佛变得缓慢。 玄冥蛟吻剑上的黑蛟虚影哀鸣一声,几乎要缩回剑身。 墨蛟眼中骇然。这究竟是什么神通?竟能將他这个结丹中期巔峰的修士压制到如此地步?! 在全力镇压尸佛的同时,厉无咎动了。他没有再用日月轮,也没有给墨蛟任何喘息之机。 右手所持的龙角雷枪,枪尖雷纹骤然炽亮,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手腕一抖,枪身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带著一股搅动风云,破碎一切的螺旋劲力。 枪尖处一点极致,混合著浊雷的紫黑色雷芒凝聚,周遭空气都被劈出细碎的电弧。 枪出,如龙出海! 这一枪,速度並不算极致,但那股螺旋的能绞碎一切阻碍的意志,与无映之渊的沉重镇压完美结合。 让墨蛟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桿枪,而是一整片裹挟著毁灭雷霆,碾压而来的怒涛! “蛟龙腾渊!!”墨蛟双眼赤红,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他狂吼一声,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压榨被严重压制的丹力,尽数灌入玄冥蛟吻剑! 剑身黑光大放,一条远比之前凝实,鳞爪宛然的漆黑蛟龙虚影咆哮著衝出,张牙舞爪,带著冰封万物的极寒剑气,悍然迎向那螺旋刺来的雷枪! 黑蛟对雷龙!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鸣在石室內炸开! 黑冰剑气与紫黑雷霆疯狂对撞湮灭,爆炸! 狂暴的衝击波將地面坚硬的岩石都掀起一层,四周岩壁上的风乾骨骼瞬间化为齏粉!碧绿阴火彻底熄灭。 僵持了仅仅一瞬。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墨蛟瞳孔骤缩,他看到自己拼尽全力斩出的黑蛟剑罡。 在那螺旋雷枪的绞杀之下,竟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 那枪尖凝聚的紫黑雷芒,蕴含著一种更高层次的破灭之力,远非他这寒水剑气所能抵挡! “不!” 噗嗤! 雷枪彻底绞碎本命法宝,势如破竹,刺穿了墨蛟仓促间再度凝聚,却已稀薄不堪的黑水护罩,狠狠扎入他的胸膛!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在墨蛟体內炸开!经脉寸断,五臟六腑俱碎! 厉无咎架起雷枪將墨蛟高高挑起。 枪尖不断渗出浊雷,进入墨蛟体內,宛如毒蛇缠住其腹中那颗金丹。 金丹被锁,墨蛟张口,喷出的鲜血中混杂著內臟碎片和细碎的电弧。 他眼中神采急速黯淡,满是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 苦修数百载,雄踞蛟龙岭,竟在此地,被一个来歷不明的修士,以如此碾压般的姿態,一枪毙命! 厉无咎手腕一拧,雷枪抽出。 墨蛟的尸体软软倒地,手中玄冥蛟吻剑“噹啷”一声掉落,灵光迅速暗淡。 从厉无咎全力催动无映之渊压制,到出枪毙杀墨蛟,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 尸佛看得亡魂大冒。 墨蛟的实力他最清楚,三人中公认最强,竟被对方近乎秒杀! 那杆雷枪的威力,那恐怖的镇压神通……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结丹中期!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理。 眼中厉色一闪,尸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饱含本源的精血喷在手中的噬魂佛珠上! 十八颗骷髏头瞬间幽光大盛,发出悽厉的鬼嚎。 竟暂时挣脱了部分无映之渊的束缚,化作十八道拖著长长尾焰的幽绿鬼火,铺天盖地射向那尊暗金袭来的炼尸! 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灰扑扑的符籙,瞬间燃烧,一股隱晦的空间波动试图盪开,竟是一张珍贵无比的小挪移符! 尸佛想牺牲两具尸傀和本命法宝阻拦炼尸,为自己爭取激发符籙逃遁的一线生机! 然而,厉无咎早已防著他这一手。 就在尸佛喷出精血的瞬间,悬浮在厉无咎身旁的日月轮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清冷的月华光刃。 残片虚影上,那轮代表著“日”的部分骤然炽亮。 一道纯粹由炽烈日光凝聚,只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射在那张刚刚燃起,空间波动初现的小挪移符上! 嗤! 那隱晦的空间波动被蕴含古老炙热之力的日光瞬间焚烧驱散! 小挪移符化作一缕青烟,彻底失效。 尸佛眼中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转为彻底的绝望。 与此同时,暗金炼尸面对射来的十八道噬魂鬼火,不闪不避,体表雷纹疯狂闪耀,形成一个淡紫色的雷霆护罩。 鬼火撞在雷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虽然消耗著雷罩,但炼尸本身毫髮无伤,甚至顶著鬼火,一步踏前,双拳齐出! 砰!砰! 两声更沉闷的巨响。绿毛尸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开,铁甲尸的胸膛被彻底洞穿,两具筑基巔峰的尸傀瞬间失去所有活性,瘫倒在地。 炼尸解决尸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巨大的暗金色手掌带著残留的雷霆。 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拍向因本命法宝被阻,小挪移符被毁而心神失守的尸佛! 几乎同一时间,厉无咎也早已瞬移至尸佛身后 第二百六十四章 秘藏尽纳新谋行,雾岭犹藏未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四章 秘藏尽纳新谋行,雾岭犹藏未了名 噗! 厉无咎戴著浊雷冥手的左手直接从尸佛背后贯穿,探握住了那颗金丹。 “你本有一丝机会自爆金丹,可惜…你犹豫了!”一把掏出金丹,厉无咎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炼尸的手掌紧接著落下,尸佛的护体死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被拍得骨断筋折,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已是气息奄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整个石室,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对撞后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瀰漫。 厉无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了一下。 连续全力催动无映之渊,施展雷枪绝杀,操控日月轮精准拦截,对他的心神和丹力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 厉无咎先走到毒鷲身边。 毒鷲早已因本命毒蛊反噬和重伤陷入弥留,眼中只剩下死灰。 厉无咎並指如剑,点在其眉心,混沌丹力刺入,瞬间断绝其最后生机,完成抽魂,剥离灵根,吞噬其残存的金丹精华与气血。 接著是墨蛟。 同样流程。 这位雄踞黑龙潭的结丹中期巔峰修士,在无映之渊的绝对压制和龙角雷枪的毁灭性打击下,金丹甚至来不及自爆,便被彻底吞噬。 最后是尸佛。奄奄一息的尸佛金丹已缺,最后的神魂也被厉无咎抽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才真正盘膝坐下,就在这血腥瀰漫的石室中央。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金丹。 丹田之內,五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刚刚吞噬的三位结丹中期修士的磅礴丹力、金丹本源、灵根精华,如同三条汹涌的大河,轰然涌入丹田!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甚至让厉无咎经脉微微胀痛。 但他根基扎实无比,五行分丹更是玄妙异常协同运转。 將这外来之力迅速分解炼化,提纯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丹力与五行本源,反哺自身。 五行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表面流转的灰濛濛光华愈发深邃內敛。 疯狂吸收著对应属性的本源,体积涨大。 某一刻。 嗡! 丹田內一声无声的震鸣。 五行合一,混沌金丹猛地一震,体积稳定下来,却比之前凝实,壮大了一圈不止! 散发出的气息陡然攀升,更加浩瀚,深邃,带著吞噬一切的霸道意志。 结丹中期! 磅礴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经脉拓宽,神识覆盖范围暴涨,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操控也更加细腻入微。 之前的消耗瞬间补满,甚至犹有过之。 修为稳固无比,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这是吞噬三位结丹中期强敌,掠夺其全部根基带来的扎实提升。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平静。 他站起身,开始清扫战场。 首先收起了三人的本命之物。 墨蛟的玄冥蛟吻剑已碎但残片可用,毒鷲那只已被绝情蛊吸乾大半本源,奄奄一息的四翼蚀魂蛊。 尸佛的噬魂佛珠魂道法宝,十八颗骷髏头內封阴魂已失,威力大减,但材质和炼製手法有价值。 这些都是不错的战利品,可研究,拆解材料。 尸佛那两具破损的炼尸,绿毛尸、铁甲尸也被他收起。 虽然受损,但尸身材质和炼製核心仍有价值,可以重新炼製出更强的炼尸。 接著是储物袋。 三位结丹中期散修,尤其墨蛟和尸佛这种占据一方多年的,身家颇为丰厚。 厉无咎粗略一扫: 下品灵石堆积如山,合计约莫八万余块。 中品灵石则码放整齐,墨蛟的储物袋里最多,约有九百余块,毒鷲有五百多块,尸佛也有七百块左右。 三人合计超过两千一百块中品灵石。按比例换算,相当於二十一万余块下品灵石。 加上下品灵石,总价值接近三十万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巨款。 各类材料琳琅满目,以阴属性、毒属性、水属性、炼尸材料为主,品阶多在二阶、三阶。 厉无咎从中找到了他炼製本命法宝所需的另外几种关键辅材。 一块拳头大小,泛著暗金色泽的“熔岩铁精”极佳的平衡与融合剂,三滴“千年石乳”。 此外,还有不少丹药、符籙、玉简、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古怪物品。 厉无咎將最有价值的东西分类收好,那些低阶杂物则暂时堆在一边。 最后,他再次盘坐,开始对三人的神魂进行搜魂,获取情报。 墨蛟,本名墨渊,出身东海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因家族被仇敌所灭,携带部分传承逃至东辽半岛,一步步廝杀成为蛟龙岭霸主之一。 其《玄冥真水诀》传承自家族,修炼到结丹中期已是极限。 与云断山脉一个名为“暗流”的散修组织有秘密联繫。 定期提供蛟龙岭的特產和情报,换取庇护和某些稀缺资源。 记忆中有蛟龙岭详细资源点分布,与“暗流”组织的部分联络方式和据点信息。 藏宝地就在黑龙潭底,其洞府深处另有密室。 毒鷲,来歷神秘,记忆混乱充满痛苦,似自幼被某个擅蛊的邪修抓去试药炼蛊。 受尽折磨后反杀其师,逃出后一直修炼毒蛊之术,性情越发扭曲。 他並无固定藏宝地,重要物品皆隨身携带或藏在几处极其隱蔽的毒虫巢穴中。 记忆中最有价值的是其培育各种毒蛊、施展毒术的心得,以及一些偏门毒方。 尸佛,本名已忘,道號“苦骸”。 其祖父曾是尸阴宗一位结丹长老,因触犯门规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鬱鬱而终。 其父得到部分残缺传承,勉强修至筑基。 尸佛天赋尚可,结合祖父留下的残缺心得与自身摸索,竟也结丹成功,但功法隱患颇多,进展缓慢。 他对尸阴宗內部了解一些陈年旧事和部分功法特点,但並无深入联繫。 藏宝地在千尸洞深处,与其炼尸之所在一起。 搜魂完毕,浊雷冥手空间內又多了三团饱含怨念与记忆的残魂。 厉无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血腥与战斗痕跡的石室。 三位雄踞蛟龙岭多年的结丹修士,就此彻底消失。 他將三人的脸皮剥下,清除尸体痕跡。 又仔细消除了自己遗留的细微气息。 然后,厉无咎带著炼尸,悄然离开冥坳,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厉无咎准备前往收取三人洞府珍藏,並將三人所控制的团体解决。 此地暂时还有点用,厉无咎並不打算全部灭杀,可以先利用一段时间再屠戮。 具体如何操作他还在盘算,另外关於那位雾鬼,或许可以守株待兔再行打算。 夜空依旧深沉,蛟龙岭在黑暗中沉默。 无人知晓,这片土地顶端的统治者,已经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內,被彻底更替。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尽收残部织新网,雾外犹藏未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尽收残部织新网,雾外犹藏未了殤 厉无咎先去了墨蛟的黑龙潭。 潭底洞府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破开最后一道水幕,进入主室。 这里比野狗道场宽敞得多,石壁上镶嵌著发光的明珠,中央石台摆放著玉简和几件法器。 厉无咎神识一扫,掠过那些寻常之物,直接走向角落一处暗格。 暗格內放著两样东西。 一卷兽皮,记载著《玄冥真水诀》从炼气到结丹中期的完整功法。 还有一块漆黑鳞片,入手冰凉,背面刻著细密的符文,这是墨蛟与“暗流”组织联络的信物。 厉无咎將玉盒和鳞片收起,兽皮则快速瀏览一遍,记下其中几个水系秘术的关窍。 其余是一些堆积如山的低阶材料。 转身时,厉无咎注意到侧室传来微弱的气息。 走进去,里面关著五名女修,修为都在炼气到筑基不等,衣衫襤褸,神色麻木。 见到厉无咎,她们惊恐地缩成一团。 厉无咎面无表情。这些女修要么是墨蛟掳来的炉鼎,要么是得罪他的散修家属。 他没兴趣救人,也没兴趣折磨。 手指轻弹,五道灰芒没入她们眉心,瞬间断绝生机。 隨后运转搜魂秘术,从她们残魂中剥离出关於墨蛟日常习惯,洞府人员来往的零星记忆。 做完这些,他挥手唤出炼尸,將他们的肉身连同残魂一併吞噬殆尽。。 做完这些,厉无咎取出那张墨蛟的麵皮。 將其覆在脸上,骨面与其融合,调整面部肌肉,又模擬墨蛟的功法气息。 片刻后,镜中出现一张眉心带著竖纹,阴沉冷酷的脸,正是墨蛟。 他换上一身墨蛟常穿的黑色长袍,又从墨蛟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扳指戴在拇指上,这是墨蛟的標誌性饰物。 一切准备妥当,厉无咎走出密室,来到洞府前厅。 他坐在墨蛟惯常坐的石椅上,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不多时,一名黑衣老者快步走入,躬身行礼:“主人。” 这老者是墨蛟心腹,筑基后期修为,跟隨墨蛟超过三十年。 厉无咎从搜魂记忆中知道,他叫黑魁,为人谨慎,办事得力。 “黑魁。”厉无咎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与墨蛟平日一般无二,“野狗已死,他那块地盘,你带人去接手。” 黑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是。主人,听说前几日您与毒鷲、尸佛两位前辈一同去了冥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厉无咎打断他,语气平淡,“野狗不知得了件宝物,想独吞。我们三人联手,將他灭了。”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黑魁却心中震动。 三位结丹中期围杀一人,那野狗道人竟有这等本事? 但他不敢多问,只低头应道:“属下明白。那野狗的地盘,资源如何处置?” “老规矩,七成上缴,三成留给你们分。” 厉无咎说著,手指轻敲石椅扶手,这是墨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近期我要闭关参悟所得,没什么大事別来打扰。岭內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雾岭那边的消息,及时报我。” “是。”黑魁顿了顿,又问,“毒鷲和尸佛两位那边……” “他们也要闭关。”厉无咎冷冷道,“这次围杀,野狗临死反扑,我们三人也受了些轻伤。 黑魁躬身准备退下。 “等等。”厉无咎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黑魁停下脚步。 厉无咎缓缓道:“你暗中留意,岭內或是周边,若有灵根资质不错的孩童,或是年轻散修,根骨上佳的,暗中记下。我这些年修为难进,或许该寻几个传承弟子,或是……炉鼎。” 他说到“炉鼎”时,语气刻意停顿,带著一丝阴冷。 黑魁立刻领会,主人这是要搜集特殊资质的修士,要么培养,要么用作修炼资粮。 这在散修中是常事,黑魁並不意外:“属下明白。不知主人要什么资质的?” “至少三灵根,属性突出者优先。若是双灵根,或是特殊体质,重赏。”厉无咎说完,挥挥手,“去吧。做得隱秘些。” 黑魁躬身退下。 厉无咎坐在石椅上,静静等了一炷香时间。 確认黑魁已经走远,他才起身,身形缓缓消失。 … 接著是毒鷲的巢穴。 那地方在沼泽深处,毒瘴瀰漫。 厉无咎本身就是毒体自然无惧,径直穿过毒雾。 巢穴內部结构古怪,像是掏空了一棵巨树,到处悬掛著虫囊和毒草。 有价值的东西不多。 几个封存毒蛊幼虫的玉罐,三株已经成熟的腐骨灵花,还有毒鷲自己撰写的毒蛊残篇。 厉无咎將幼虫和毒草收起,毒经翻看几页,记下几种罕见毒物的配製方法。 巢穴深处也有囚室,关著三个试药人,早已被毒素侵蚀得不成人形。 厉无咎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掉。 毒鷲手下交杂遍布蛟龙岭。厉无咎唤来其中最信任的一个,交代的內容內容与给墨蛟手下类似。 稳定地盘,搜集灵根者,关注雾岭。 最后是尸佛的千尸洞。 这里阴气最重,洞道两侧摆满棺槨。 厉无咎直接走到最深处,尸佛平日打坐的石室。 千尸洞的养尸池里泡著七具半成品炼尸,厉无咎检查后,留下一具基础最好的,其余直接拆分,用於后续炼製。 他要的炼尸在精不在多。 洞內还有几个被囚禁的活人,是尸佛准备抽魂炼尸的材料。 同样处理。 三个洞府走完,前后花了不到两个时辰。 厉无咎没有细搜那些边角,他只要核心资源、关键情报和特殊材料。 其余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物件,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接下来是尸佛的手下。 尸佛的千尸洞外,常年有两名筑基初期的弟子守门。 厉无咎以尸佛面容出现时,两人立刻跪拜:“师尊。” “叫苦石来。”厉无咎模仿尸佛那乾涩沙哑的嗓音。 不多时,一名浑身死气,脸色灰败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正是尸佛的大弟子苦石。 他筑基中期修为,修炼的也是尸道功法。 “师尊。”苦石恭敬行礼。 厉无咎直接道:“野狗已死,墨蛟和毒鷲那边我已谈妥,三家平分其地盘。你带人去接收我们那份。” 苦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是。” “为师近期要闭关祭炼一具新尸傀。需要大量生魂和精血。你暗中搜集,若有灵根资质不错的,优先送来。” 苦石连连点头:“弟子明白。不知师尊需要多少?” “先物色三十个吧,等我出关再说。修为高低不论,但根骨不能太差。”厉无咎说完,又补充道,“另外,留意雾岭方向。若有异常动静,及时传讯。” “是。” 厉无咎没再多说,转身走入洞府深处。苦石在洞口恭敬站了一会儿,才快步离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渊网悄张控蛟痕,毒躯已化青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渊网悄张控蛟痕,毒躯已化青崖心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 厉无咎暂时留在尸佛洞府,坐在密室中沉思。 他暂时不动那些低价散修,留著这些狗腿子,让他们维持原状。 野狗被杀,墨蛟、尸佛、毒鷲三人“闭关疗伤”的消息传出去,短时间內不会有人敢来挑衅。 这些手下会继续按照原有模式运转,维持著蛟龙岭的表面稳定。 而厉无咎通过黑魁,苦石这些心腹,间接掌控著资源和人手。 更重要的是,需要这些人替他搜集“灵根资源”。 自己一个个去找,效率太低。 让这些地头蛇去办,他们熟悉环境,有人脉,能接触到更多散修和凡人村落。 只要定期送来合適的人选,厉无咎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灵根补充。 至於这些手下是否忠心……根本不重要。 等將来他修为再进,或是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隨时可以清洗掉。 现在,他们只是工具。 处理完这些事后。 厉无咎取出绿毛尸和铁甲尸,以及方才挑选的基础最好的那具。 他先处理绿毛尸。 这具炼尸生前是个体修,骨骼粗大,肌肉发达。 尸佛在其体內刻了十七道控尸符文,主要集中在大脑、心臟和四肢关节。 厉无咎仔细检查后,发现其中三道符文有细微裂痕,应该是战斗时被震伤的。 他取出一小块寒铁精英,以丹火熔炼成液態,细细修补符文。 又用阴煞尸水浸泡炼尸全身,强化其躯体强度。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绿毛尸修復完成。厉无咎又用同样方法处理了铁甲尸。 最后厉无咎以六具拆分的半成品炼尸材料,將三具炼尸重新铸炼一番,虽谈不上精炼,但足以应对大部分状况。 三具炼尸站在密室中,浑身散发著阴冷死气,但躯体完整,关节灵活。 接下来是分神。 厉无咎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沉入识海,那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间。 中央是他的主神魂。 他心念一动,抬起右手,食指抵在眉心。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传来,仿佛有刀子在切割灵魂。 厉无咎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手指稳稳不动。 一丝丝灰色的神魂丝线从主神魂被剥离出来,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丝剥离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咬紧牙关,眼神始终平静。 一个时辰后,第一缕分神终於成型。 厉无咎没有停歇,继续剥离第二缕,第三缕。 又过了一个时辰,三缕分神都已完成。 主神魂明显黯淡了一些,但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温养恢復。 厉无咎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有些急促。 分神之痛,远胜肉身创伤。但他没有休息,直接抬手,將三缕分神分別打入三具炼尸的颅內核芯。 炼尸浑身一震,眼眶中原本空洞的幽火,渐渐染上了一丝灵动的灰光。 厉无咎心念微动。 绿毛尸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能听从指令。 铁甲尸则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另一具血尸毕竟没有经过尸佛长时间精养,比这两具差上不少。 他又尝试让三具炼尸同时做不同动作。 起初有些滯涩,但很快便协调起来。 “可以了。”厉无咎低声自语。 他给三具分身下达指令: 绿毛尸驻守墨蛟洞府,暗中监视黑魁等人的动向。 每月通过神魂联繫向他匯报一次重要情况。 铁甲尸驻守千尸洞,作为“护法尸將”,但核心指令是监视千尸洞內外动静,同样每月匯报。 血尸则放在毒鷲巢穴那边,同样秘密监控。 关於雾鬼,厉无咎特意叮嘱,若察觉到任何结丹后期级別的气息波动,或是雾岭方向有大规模异动,立即匯报,绝不靠近探查。 三具分身眼眶中的灰光闪烁,表示理解。 做完这些,厉无咎服下一枚养神丹药,调息了半日。 神魂的虚弱感逐渐缓解。 他计算著时间,沧溟宗的人应该快到青崖山了。 该回去了。 … 站在怒江外,厉无咎回头看了一眼蛟龙岭。 这片土地依旧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山林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大散修的手下会继续生活、修炼、爭斗,只是头顶换了个“闭关”的主人。 而真正的掌控者,已经悄然离去。 厉无咎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天空,朝青崖山方向飞去。 途中,他復盘这次蛟龙岭之行的收穫。 修为突破至结丹中期,五行金丹更加凝实,丹力总量增加近倍。 这是最大的收穫。 资源方面。 墨蛟的灵石、功法、暗流信物。 毒鷲的毒蛊,毒经;尸佛的炼尸传承,阴煞材料。 还有三人隨身携带的大量中品灵石和各类材料。 加起来,足以支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炼器消耗。 更重要的是,厉无咎建立了初步的外围势力网络。 蛟龙岭成了他的资源採集地,黑魁、苦石这些人成了他的眼线和工具。 虽然粗糙,但能用。 还有两条重要的情报线。 一是雾鬼,二是墨蛟背后的“暗流”组织。 前者关乎潜在的机缘和风险,后者则是一个隱藏在水下的散修网络,未来或许能利用。 最后,他获得了炼製本命法宝所需的大部分辅材。 只差最后几样稀有的调和材料,回李氏后应该能凑齐。 雾鬼的存在是个隱患。 那位结丹后期修士是否察觉了蛟龙岭的变故?是否会在意? 这些都不確定。 只能让三具简陋的分身密切监视,见机行事。 遁光划破云层,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后退。 厉无咎眼神平静。 蛟龙岭的事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李氏,是沧溟宗,是新的狩猎。 他需要儘快回去,以李玄罡的身份稳住家族,同时为迎接或者说,为猎杀那三位宗门弟子做准备。 那三人,修为只是筑基,但他们的灵根、功法、记忆,价值可能远超结丹散修。 都是结丹的苗子,甚至有元婴之资。 当然,风险也更大。 但厉无咎从不怕风险。他只怕机会不够好。 遁光速度加快,在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很快消散在风中。 青崖山,已在视野尽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秘淬龙角待器鸣,渊瞳静候新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秘淬龙角待器鸣,渊瞳静候新猎临 厉无咎回到青崖山时,正是午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入后山禁地,穿过岩壁上那道只有他能打开的禁制缝隙。 洞府內一切如常,阴冷的石室,简单的蒲团。 厉无咎在石室中央站定,身形开始变化。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调整,皮肤浮现皱纹和老年斑。 几息之后,镜中映出一张苍老枯槁的脸,正是李氏老祖李玄罡的模样。 做完这些,厉无咎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无声无息地笼罩整个青崖山。 议事厅里,李修平正与几位主事核对迎接沧溟宗来客的细节清单。 库房那边,李修明在清点供奉物资。 演武场上,李修莽在训练挑选出来的护卫队。 剑阁里,李修行在擦拭一柄古剑。一切都井井有条。 厉无咎收回神识,传音出去。 声音直接在李修平脑海中响起:“修平,来后山。” 议事厅中,李修平正在说话,忽然一顿,隨即对几位主事道:“你们先按方才议定的去准备,我稍后再来。”说完匆匆起身,朝后山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禁地外的绝壁前,李修平整理衣袍,躬身行礼:“老祖。” 岩壁波动,厉无咎的身影没有出现,声音直接传出:“事情办得如何?” 李修平恭敬稟报:“迎接事宜已基本妥当。宾客院落、宴席安排、沿途护卫都已布置完毕。供奉物资清点完成,共灵石八千块,青纹石五百斤,各类灵草药材三十箱,海中灵材十五种各二十份,皆已装箱。”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名从东林村发现的三灵根少年,孙儿已接入族学,赐名李火儿。今年十二岁,火土木三灵根,火属性突出,確达上品之资。目前由执事教导引气入体,进展尚可。” 厉无咎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修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老祖,您之前吩咐搜集的炼器辅材,孙儿竭力搜寻,大部分已备齐。清单在此。” 岩壁上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接过储物袋。 厉无咎神识探入袋中,快速扫过。 里面材料分门別类放置整齐。 三阳铜、赤火晶、寒铁精英、百年桃木芯、玉髓石……共计二十七种,都是炼製法宝常用的辅材。 品质虽不算顶级,但都达到中上水准,数量也足够。 他注意到清单末尾用红笔標註的两行:“星纹沙无货”、“空冥石粉无货”。 “星纹沙和空冥石粉没找到?”厉无咎问。 “是。”李修平低头道,“家族库藏没有,孙儿派人去了三家坊市,皆无现货。已加派人手往更远的『流云坊市』打听,但来回至少需要几日。” “不必了。”厉无咎淡淡道,“这两样並非必须,有替代之物。你做得不错。” 李修平心中微松:“谢老祖。” “沧溟宗的人何时到?” “按腾霄传回的消息,约莫五日后抵达。” “嗯。”厉无咎略作沉吟,“接待之事你全权负责,不必事事稟报。” “孙儿明白。” “去吧。” 李修平躬身退下,走出很远才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每次面对老祖,那种无形的压力都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今日老祖似乎比往常更平静些,也许是伤势有所好转?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快步返回议事厅。 岩壁后,厉无咎回到洞府深处。 他挥手布下三层隔绝禁制,这才將储物袋中的辅材全部取出,在地上铺开。 各色灵材在石室幽暗的光线下泛著淡淡微光,灵气交织,让空气都变得稠密了些。 接著,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从蛟龙岭获得的材料。 这些加上李氏收集的,堆了半个石室。 最后,厉无咎心念一动,左手的浊雷冥手浮现。 暗黑色雷纹游走,掌心处一团紫金色雷光吞吐不定。 他五指虚握,缓缓从雷光中抽出一物。 那是一截长约三尺,通体紫金表面布满细密鳞纹的长角。 角身粗如儿臂,尖端锐利,根部还残留著一小块头骨碎片。 刚一出现,石室內便响起低沉的雷鸣,空气中浮现细碎的电弧,一股幻形暴戾的气息瀰漫开来。 大妖的遗蜕,即便死去多年,余威犹在。 厉无咎將龙角平放在面前石台上,开始清点所有材料。 炼製本命法宝,主材就是这截龙角。辅材分三类。 第一类是强化基础属性的,庚金、寒铁精英、赤火晶、三阳铜等,用於增强法宝的坚固韧性,丹力传导性。 第二类是赋予特殊效果,从浊雷冥手中剥离的浊雷本源,日月轮残片上的阴阳气息。 第三类是调和与融合的,玉髓石、百年桃木芯、阴煞尸水等,確保不同属性的材料能完美融合。 星纹沙的作用是稳定法宝结构,防止在形態变化时崩溃。 空冥石粉则是增强法宝与空间的亲和度,让攻击更难以躲避。 这两样没有,確实有些影响。 但厉无咎从蛟龙岭材料中找到替代品,一块拳头大小的“陨铁精华”,质地极稳,可替星纹沙。 一张破损的小挪移符,研磨成粉后能提取出微弱的空间属性,勉强替代空冥石粉。 以及三名结丹散修残破的本命法宝。 效果会打折扣,但现阶段够用了。 本命法宝本就可以隨著修为提升不断淬炼升级,日后找到更好的材料再融入便是。 更何况雷角本身就携带特殊性质。 清点完毕,厉无咎没有立即开始炼製。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脑海中反覆推演炼製过程。 並结合几位结丹散修记忆中的法宝炼製过程,从中汲取经验。 炼製分为三步。 首先,以丹火淬炼主材,逼出本源精华,同时稳固。 而后,逐一融入辅材,以五行分丹的精气为引,將不同属性的材料完美融合。 最后一步,打入自身神魂烙印,完成性命交修。 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尤其是第二步,二十七种辅材属性各异,有的相生,有的相剋,融合顺序,火候时机都极其讲究。 一个不慎,轻则材料报废,重则反伤自身。 而且炼製本命法宝动静不小,必然会引动天地灵气,並且炼製时间短则数年长则几十年。 沧溟宗的人五天后就到,不急於一时。 厉无咎睁开眼,心中已有决断。 先尝试完成第一步,淬炼龙角。 这一步耗时最长,但动静相对较小。 只要控制好丹火强度,不全力施为,灵气波动可以局限在禁地范围內。 反正淬炼过程可以中断,不影响后续。 至於第二步和第三步,等处理完沧溟宗的事再说。 想清楚后,厉无咎不再犹豫。 他抬手一指,指尖涌出一缕灰濛濛的火焰。 这火焰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石室温度骤然升高。 五行金丹融合的混沌丹火。 厉无咎心念控制,丹火飘向石台上的雷龙角,將其缓缓包裹。 嗤! 龙角表面浮现一层紫色电光,自发抵抗丹火的灼烧。 这是雷蛟生前残留在角中的雷霆本源,也是龙角最精华的部分。 厉无咎不急,维持著丹火强度,慢慢灼烧。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灰濛濛的丹火与紫色雷光僵持著,发出持续的细微噼啪声。 石室內温度越来越高,地面石台开始发烫。 厉无咎面无表情,双目紧盯龙角,神识感知著每一丝变化。 一天过去。 龙角表面的雷光丝毫没有减弱跡象,反而在丹火灼烧下变得更加凝实,化作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膜,紧紧包裹角身。 厉无咎加大丹火输出。 灰焰猛然旺盛,將整个龙角完全吞没。紫色光膜在丹火中微微波动,但没有破碎的跡象。 又一天过去。 光膜依旧完好。 厉无咎眉头微皱。这截龙角的坚韧程度超出他的预估。 现在想来,雷龙生前的境界,恐怕远超想像。 他收敛杂念,继续淬炼。 第三天,紫色光膜终於出现一丝细微裂痕。 厉无咎抓住机会,將丹火集中到裂痕处,持续灼烧。 裂痕缓慢扩大,像冰面上的缝隙,向四周蔓延。 龙角本体暴露在丹火中,开始散发浓郁的腥香。那是龙血气被逼出的味道。 但淬炼才刚刚开始。 龙角质地极其致密,丹火灼烧下,表面只是微微发红,没有更大的变动。 厉无咎知道,这是需要水磨工夫的时候了。 他调整姿势,让自己更舒適些,然后进入半入定状態。 丹火维持稳定输出,神识锁定龙角,感知每一丝变化。 身体则缓慢运转功法,吸收灵气补充消耗。 时间在枯燥的淬炼中流逝。 厉无咎在这个过程中,丹火消耗极大,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也只能维持这种强度的连续灼烧。 他偶尔会分出一缕神识,查看外界情况。 李修平已经完成所有接待准备,族內到处张灯结彩。 令人意外的是,李腾霄提前回来了。 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岁,比厉无咎小不了多少。 如今的厉无咎还未到四十,但已至结丹。 纵观整个北溟甚至整个修仙界,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据典籍记载,北溟最年轻结丹者,为大齐皇朝太宗皇帝,也不过是甲子而已。 再看李腾霄,一袭白袍金纹绣底,眉目间英气非凡,但在族中走动时带著明显的优越感。 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也就正常水平。 那个叫李火儿的少年,引气入体失败三次,正在第四次尝试。 沧溟宗的人还没到,但应该就在这一两日。 厉无咎不著急,继续淬炼。 淬炼龙角是个细致活。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又过了一日。 龙角已经缩短到两尺八寸,通体变成暗红色,表面鳞纹完全消失,质地变得均匀。 但厉无咎知道,这只是表面淬炼完成,內部精华还没完全逼出。 他改变丹火形態,从包裹式灼烧转为渗透式淬炼。 灰濛濛的丹火化作无数细丝,从龙角表面渗入,灼烧內部每一寸结构。 这个过程更慢,更耗心神。 厉无咎全神贯注。 第二日,龙角內部开始渗出淡紫色的液体,那是被逼出的杂质和残留的淤血。 液体一出现就被丹火蒸发,留下更精纯的角体。 龙角进一步缩短,变成两尺五寸。 通体深灰色,內部雷丝密集,整根角散发淡淡的威压。 握在手中,重逾万斤,质地坚硬无比。 但还不够。 厉无咎想,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初步淬炼。 要想彻底淬炼完成,没有一两年水磨功夫不可能。 这就是高阶材料的特性。 他收起丹火,將龙角放在石台上,让它自然冷却。 淬炼暂时告一段落。 不是不能继续,而是沧溟宗的人应该快到了,他需要保留状態,应对接下来的事。 厉无咎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他服下一枚丹药,调息恢復。 石室外,天色渐暗。 厉无咎神识扫过全族,发现李修平正在山门处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心中瞭然。 沧溟宗的人,应该明日就会到了。 本命法宝的炼製,只能暂缓。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厉无咎走到洞府深处,取出一套乾净的法袍换上,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夜色渐深,青崖山一片寂静。 只有后山禁地里,偶尔传出细微的雷鸣,那是石台上那截龙角內部雷丝自然涌动的声音。 厉无咎闭目养神,等待天明 第二百六十八章 彩旗迎舟礼数周,各怀机杼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八章 彩旗迎舟礼数周,各怀机杼待深谋 清晨。 青崖山主峰前的广场已经清扫得一尘不染。 李修平率领五位长老,各房主事以及二十余名核心子弟,整齐列队等候。 山门处掛上了红绸,两侧插著沧溟宗的浪月旗和李氏的青崖山旗。 李腾霄站在李修平身侧,一身沧溟宗內门弟子的蓝色云纹法袍,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然。 他身后是弟弟李腾云和妹妹李腾霞,两人穿著外门弟子的青色衣袍,修为都是炼气十二层,此刻脸上难掩激动。 “霄儿,”李修平低声问,“你们三位师兄师姐,脾气如何?” 李腾霄微微侧头:“赵师兄豪爽,柳师姐细致,沈师兄话少。按宗门礼节接待即可,不必过分諂媚。他们……不喜欢那样。”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李修平听出来了,眉头一皱,心想这小子倒是见惯了大世面,如今竟变得如此倨傲。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辰时三刻,天边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化作一艘长约十五丈的飞舟。 舟身通体湛蓝,船首雕刻著昂首的龙头,侧舷绘有沧溟宗標誌,一道浪涛托起弦月。 飞舟破空而来,带起的风声呼啸,却在接近青崖山时骤然放缓,平稳地降落在广场中央。 舟身灵光流转,船侧打开一道门。 先走出来的是三名身著內门蓝袍的年轻修士。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方正,双眼炯炯有神。 他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 正是赵元罡,筑基巔峰。 紧隨其后的是名女修,身姿窈窕,面容清丽,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环境。 柳轻蝉,筑基后期,符阵双修。 最后出来的是名背负长剑的青年,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淡淡的锋锐之气。 他步伐稳健,视线扫过人群时没有任何停留。 沈寒,筑基后期剑修。 三人身后,跟著六名外门执事弟子,都是筑基初期修为,神情恭谨。 李修平上前三步,拱手行礼:“青崖山李氏代家主李修平,恭迎沧溟宗诸位道友蒞临。” 赵元罡拱手还礼,声音洪亮:“李代家主客气了。在下赵元罡,奉宗门之命,前来收取今年供奉。这两位是我师妹柳轻蝉,师弟沈寒。叨扰贵族了。” “不敢不敢。”李修平侧身让开,“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隨我入內休息,宴席已经备好。” “有劳。” 一行人走向主殿。 李腾霄快步走到赵元罡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赵元罡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腾霄师弟,难得回家了就多陪陪家人。” “师兄说的是,谢师兄关心。”李腾霄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他在家族面前从未有过的恭敬神色。 李腾云和李腾霞跟在后面,想上前又不敢,只是眼神热切地看著三位內门师兄师姐的背影。 他们在外门待了数年,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內门精英。 主殿內,宴席已经摆好。 眾人落座。李氏这边是五位长老作陪,李腾霄三兄妹也坐在末席。 沧溟宗等人坐在主客位。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赵元罡饮了杯灵酒,笑道:“早就听腾霄师弟说起青崖山风光秀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贵族能將家族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李代家主辛苦了。” “赵道友过誉了。”李修平举杯,“我李氏能在这东辽半岛立足,全赖沧溟宗庇佑。今后还需诸位道友多多关照。” “好说。” 柳轻蝉这时开口,声音清脆:“李代家主,来时我们路过北边的黑风涧,见那处地势险峻,灵气波动似有异常。贵族常居於此,可曾察觉什么?” 李修平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柳道友说的是。黑风涧確实偶有低阶妖兽异动,前些日子我还派了族中执事前去清剿。至於灵气异常……许是山中瘴气聚散所致?” “或许吧。”柳轻蝉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问起青崖山特產青纹石的矿脉分布。 李修平一一作答,心中却留了意。这三位,果然不只是来收供奉的。 沈寒一直沉默饮酒,只在李修行提起剑阁中几部古剑诀时,才抬眼问了句:“可有人练成?” 李修行苦笑:“那些古诀残缺不全,族中子弟资质有限,至今无人能参透。” 沈寒点点头,不再说话。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李修平起身,朝后山方向拱手,朗声道:“老祖,沧溟宗眾道友已至。” 眾人安静下来。 片刻,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后山传来,清晰地响彻大殿: “沧溟宗英才蒞临,老夫李玄罡,旧伤未愈,不便亲迎,还望见谅。” 声音中带著结丹修士特有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仍让在场筑基修士感到心头一沉。 赵元罡起身,朝后山方向拱手:“晚辈赵元罡,代宗门向玄罡前辈问安。前辈有伤在身,晚辈等岂敢劳烦。” 柳轻蝉和沈寒也起身行礼。 “嗯。”声音顿了顿,“修平。” “孙儿在。” “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 声音消散,威压隨之退去。 眾人重新落座。 赵元罡神色如常,柳轻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沈寒则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很快恢復,但那一瞬间的不悦还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 李修平当作没看见,继续劝酒。 宴席结束后,李修平亲自带赵元罡七人去客院休息。 客院听涛苑是李氏最好的院落,依山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云海。 院中布置了简单的聚灵阵,灵气比外界浓郁三成。 “条件简陋,委屈诸位了。”李修平道。 赵元罡摆摆手:“已经很好了。李代家主不必客气,我们自便即可。” “那……诸位先休息,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李修平退下后,院中只剩下沧溟宗七人。 外门执事弟子自觉地去检查房间,布置警戒,哪怕深处李氏,他们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 赵元罡、柳轻蝉、沈寒三人则走进主厅。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崖宴罢风云聚,一局新棋已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崖宴罢风云聚,一局新棋已定筹 柳轻蝉抬手取出师门赐予,结丹层次的禁制,这才开口:“这位玄罡老祖,倒是架子不小。” 她说得隨意,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赵元罡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禁制:“柳师妹,慎言。” “我就是说说。”柳轻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过也正常。结丹真人嘛,就算有伤在身,也不会自降身份来迎接我们这些筑基晚辈。能开口说句话,已经给足面子了。” 沈寒冷哼一声。 赵元罡看向他:“沈师弟,可是不满?” “没有。”沈寒声音冷淡,“只是觉得,既已出关,何不现身一见。” “你呀。”赵元罡摇头。 “李玄罡闭关数十年,如今虽出关,但旧伤恐怕未愈。结丹修士的伤势,哪是那么容易好的?他不现身,既是为了维持威严,也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虚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临行前师尊交代过,对李氏要以礼相待。李玄罡再怎么说也是结丹真人,一族之祖。我等虽是宗门弟子,但修为辈分摆在那里,不可失礼。” 沈寒没说话,算是默认。 柳轻蝉轻笑:“赵师兄说得对。不过这位老祖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不像重伤之人。” “或许有什么秘法遮掩。”赵元罡不在意,“只要他不妨碍我们办事,隨他去吧。” “说起办事,”柳轻蝉正色道,“这次出来,师尊交代的事,你们怎么看?” 赵元罡沉吟:“那片遗蹟的线索指向东辽半岛北部,具体位置还不確定。李腾霄说他家族这边有些古老传说,或许可以问问。” “问是要问,但不能直说。”柳轻蝉道,“宗门对这事很重视,听说几位长老都盯著。我们只是来打前站,確认线索真偽。若真有发现,后续会有结丹师叔前来。” 沈寒忽然开口:“黑风涧。” “嗯?”赵元罡看向他。 “宴席上,李修平提到黑风涧有妖兽异动。”沈寒道,“明日可以去看看。” “也好。”赵元罡点头,“就以游览为名,让李腾霄带路。柳师妹,你注意观察地形,看有没有阵法残留的痕跡。” “明白。” 三人又商议了几句,这才散去。 与此同时,听涛苑外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里,李腾霄三兄妹聚在一起。 李腾云兴奋道:“大哥,赵师兄他们真是气度不凡。我刚才偷偷感应了一下,他们三人的灵力波动,比外门的教习执事还要浑厚。” 李腾霞也点头:“柳师姐好漂亮,说话也好温柔。” 李腾霄坐在主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那是自然。赵师兄是玄霜峰炼器长老的亲传弟子,柳师姐是阵法长老的记名弟子,沈师兄的师尊也是剑道高手。他们在內门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李腾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哥,我看老祖都没出来迎接,赵师兄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李腾霄笑容微敛:“老祖有老祖的考量。结丹真人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嘀咕。 在宗门待久了,见惯了结丹长老对精英弟子的重视,如今回到家族,看到老祖连面都不露,总觉得……有些落差。 但他很快压下这念头。 “好了,这些事不必多想。”李腾霄起身,“明日赵师兄他们要去周边游览,腾云、腾霞,你们也一起。记住,少说话,多看多听。这是难得的机会。” “是!”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期待。 后山禁地。 厉无咎盘坐在石室中,神识缓缓收回。 刚才宴席上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赵元罡的沉稳,柳轻蝉的敏锐,沈寒的傲气。三人的性格,他大致摸清了。 尤其是沈寒那一闪而逝的不悦,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逃不过他的神识。 “年轻气盛。”厉无咎淡淡评价。 不过这也正常。 沧溟宗內门精英,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如今来到一个附属家族,结丹老祖却不现身,心里有疙瘩也难免。 但这本来就是李玄罡的作风,以往几次都是如此,除非同阶之人降临才能让他亲自迎接。 修炼一途终究是以修为说话。 好在赵元罡懂事,知道分寸。 至於他们提到的黑风涧…… 厉无咎眼神微动。 那地方有问题? 他倒是没注意,几个月前解决李厚等人的尾巴倒是提起过黑风涧。 现在沧溟宗的人对那里感兴趣,。 想来是有什么隱秘。 厉无咎沉思片刻。 这不是坏事。 若真有遗蹟,或许能从中得到些好处。 不过现在,就让他们先转转吧。 厉无咎闭上眼,继续调息。 石台上,那截雷蛟龙角静静躺著,內部雷丝缓缓游动,散发出微弱的威压。 淬炼还要继续,但得等这些客人走了再说。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李修平早早来到听涛苑。 赵元罡三人已经准备好,外门执事弟子留在院中清点供奉物资。 “李代家主。”赵元罡笑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想去周边走走,看看青崖山风光。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李修平道,“我让腾霄他们陪诸位去吧。他们对这一带熟悉。” “有劳。” 很快,李腾霄三兄妹赶到。 一行人御剑而起,朝著黑风涧方向飞去。 李修平站在山门处,目送他们离去,眉头微微皱起。 “代家主,”四长老李修崖走到他身侧,“这三位,怕不只是来游览的。” “我知道。”李修平低声道,“告诉修莽,派两个机灵的护卫,远远跟著。不要打扰,只是確保安全。” 虽然护卫什么的完全就是摆设,能保护那三位年轻修士的也只有老祖了。 但要表现出李氏的態度。 “明白。” 两人转身回山。 后山禁地,厉无咎睁开眼,神识锁定了远去的几道身影。 他想了想,分出一缕神识附在李腾霄身上。 这样既能掌握他们的动向,又不会打草惊蛇。 做完这些,他重新闭上眼。 淬炼龙角的丹火,再次燃起。 灰濛濛的火焰包裹著深灰色的龙角,一点一点灼烧著內部的杂质。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但厉无咎有耐心。 他一边淬炼,一边分心监控。 飞剑上,赵元罡三人在李腾霄的带领下,正朝黑风涧飞去。 柳轻蝉时不时停下,观察下方的地形走势,偶尔还取出罗盘测算。 沈寒则一直沉默,只是眼中偶尔闪过锐光,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李腾霄在一旁解说,语气恭敬。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厉无咎嘴角微扬。 猎物已经入笼,三人中有两人都是中品双灵根,一人是下品,单凭这灵根的质量来说,就值得一尝。 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以及,要如何將脏水往外泼,这些都是问题。 不过厉无咎已经有了打算。 元婴宗门在他眼中依旧是庞然大物。 但有利可图的情况下,风险还是可以承担。 大不了继续跑路就是。 別的不敢说,但跑路,厉无咎在行。 第二百七十章 魂灯惊报殞先行,幽涧残痕引客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章 魂灯惊报殞先行,幽涧残痕引客惊 沧溟宗三人离开青崖山的第三日下午。 李修平正在议事厅处理族务,四长老李修崖匆匆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代家主。”李修崖压低声音,“有件事得稟报。” 李修平放下手中的玉简:“四长老请讲。” “刚才我去祠堂例行检查魂灯,发现……”李修崖顿了顿,“李厚和他的那支小队,五盏魂灯,全灭了。” 李修平一怔。 李厚是族中执事,炼气十层修为,几个让他去黑风涧清剿妖兽,为期一两月。 后来李厚曾回山补给,还向李修平匯报过进展,说已布下预警陷阱,要深入探查。 那之后,就再没消息。 李修平原本没太在意。 黑风涧那边环境复杂,修士外出执行任务,耽搁几个月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这段时间忙著迎接沧溟宗来客,他確实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现在。 “什么时候灭的?”李修平沉声问。 “从灯焰衰弱的痕跡看,大概在半个月前陆续熄灭。李厚的灯最后灭,大概十天前。” 李修崖道,“最近祠堂值守的子弟忙於迎接事务,没及时发现。刚才我去例行检查,才看到。” 半个月前。 李修平心头一沉。也就是说,李厚他们可能在一个多月前就出事了。 “五个人,全死了?”他问。 “全灭了。”李修崖点头,“无一倖免。”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李修平手指敲著桌面,眉头紧皱。 李厚是族中老牌执事,经验丰富,带的四人也都是好手。 这样的队伍,在黑风涧那种地方,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自保应该没问题。 怎么会全灭? 除非……他们遇到了远超预估的危险。 “黑风涧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消息吗?”李修平问。 李修崖摇头:“六长老那边只报过几次外围妖兽活动增多,但没听说有大规模兽潮。要不要派人去查?” 李修平沉吟。 现在派人去查,怕是晚了。 而且如果真有什么能灭掉五人小队的存在,派去的人也可能有危险。 他忽然想起,李腾霄带著沧溟宗那三人,此刻应该正在黑风涧方向游览。 “腾霄他们今日到哪儿了?”李修平问。 “按腾霄昨日传回的消息,他们今日应该会到黑风涧外围。”李修崖道,“代家主是担心……” “嗯。”李修平起身,“传信给腾霄,將李厚之事告知,让他们查探一番,也要告诫那几位宗门子弟小心,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若发现李厚等人的遗物或踪跡,儘量带回。” “是。” 李修崖快步离去。 李修平坐回椅子上,手指继续敲著桌面,节奏有些乱。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厚当时回山匯报,说得清楚明白。怎么突然就全灭了? 而且沧溟宗的几人对黑风涧似乎有明显的兴趣。 难道黑风涧深处,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摇摇头,压下心头的不安。 希望腾霄他们,不要出事。 … 黑风涧位於青崖山以北三百里,连接李氏边缘与更远处的流云山脉。 这里地势险峻,两侧山崖陡峭,涧底常年瀰漫著灰白色的瘴气。 林中多是毒虫妖兽,寻常修士很少深入。 赵元罡一行数人沿路缓慢游览了几日,如今正御剑停在涧口上空。 下方瘴气翻滚,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听到隱约的水声和兽吼。 “就是这里了。”李腾霄指著下方,“黑风涧纵深约数百里,最深处据说有天然形成的毒潭,深处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柳轻蝉取出一个罗盘,注入灵元。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最后指向涧底东南方向。 “那里灵气波动异常。”她道,“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赵元罡点头:“下去看看。注意保持阵型,沈师弟在前,柳师妹居中,腾霄你们三人垫后。” 眾人降落。 脚踩在涧底湿滑的岩石上,周围瘴气立刻围拢过来。 柳轻蝉抬手打出几道法诀,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將几人笼罩,將瘴气隔绝在外。 “这瘴气有毒,虽不致命,但长时间吸入会影响灵元运转。”她解释道。 眾人朝东南方向走去。 涧底光线昏暗,两侧崖壁高耸,藤蔓垂落。 偶尔能看见毒蛇在岩缝中游走,或是不知名的毒虫在腐叶间爬行。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地面上散落著几具妖兽骸骨,看骨骼形態,像是铁爪山猫。 骸骨上有明显的啃咬痕跡,似乎是被其他妖兽捕食后留下的。 “这里发生过战斗。”沈寒蹲下,检查一具骸骨上的爪痕,“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李腾霄正要说什么,腰间传讯玉符忽然震动。 他取出查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赵元罡问。 李腾霄將玉符递过去:“族中传来消息,说族中执事李厚带四人小队,几个月前奉命来此清剿妖兽,一直未归。近日发现魂灯全灭,恐怕已经……遇难了。” 赵元罡接过玉符扫了一眼,递还给李腾霄:“看来这黑风涧果然不同寻常。” “继续前进,多加小心,若有不对及时脱身。” “是!” 几人又行了数十里,已经快接近核心区域,前方出现一个坍塌的岩洞。 洞口原本应该有禁制遮掩,但现在禁制已被破坏,岩壁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柳轻蝉走到洞口前,仔细检查:“这里有阵法残留的痕跡,很古老,至少几百年了。而且……不止一层。” 她抬手虚按,指尖亮起淡淡灵光。 片刻后,她睁开眼:“洞口原本有三重阵法,幻阵、困阵、杀阵。但现在都破损了,应该是被强行破开的。” “能看出是谁破的吗?”赵元罡问。 “手法粗糙,像是用蛮力硬砸。”柳轻蝉摇头,“不像修士所为,倒像是……妖兽。” 她指著洞口地面一处痕跡:“看这里,有大型妖兽的爪印。还有这里,岩壁上的刮痕,应该是尾巴扫过留下的。” 赵元罡蹲下查看,眉头皱起:“这爪印……不像是寻常妖兽。” 爪印深陷岩石半尺,五指分明,每根指爪都有尺余长。 而且爪印边缘有细微的焦痕,似乎带有某种火属性或雷属性力量。 “进去看看。”他起身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且藏玉简归山去,只待激起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且藏玉简归山去,只待激起万里鯨 眾人小心进入岩洞。 洞內通道曲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两侧石壁上还能看到残缺的壁画,但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符文和图案。 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高约十丈,宽三十余丈。 洞窟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原本应该供奉著什么,但现在空空如也。 石台四周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玉简,锈蚀的法器碎片,还有几具早已腐朽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从骨骼形態和残留的饰品看,应该是修士。 “这里发生过战斗。”沈寒道,“而且不止一次。” 他指著地面几处痕跡:“这里有剑痕,那边有法术轰击的焦痕。时间跨度很大,最近的应该在几十年內,最老的……恐怕有几百年了。” 柳轻蝉走到石台前,仔细检查上面的纹路。 “这石台是个小型传送阵的基座。”她判断道,“但现在已经完全损坏,无法修復。” “传送阵?”赵元罡走过来,“通往哪里?” “不知道。基座上的坐標符文已经磨损,看不出来了。”柳轻蝉顿了顿,“但我能感觉到,这洞窟深处,还有更强烈的灵气波动。” 她指向洞窟尽头,那里有一道狭窄的裂缝。 眾人走过去。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 柳轻蝉取出一颗照明珠扔进去,光线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方数丈。 “我先进。”沈寒道。 他侧身挤入裂缝,其余人紧隨其后。 裂缝內通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再次开阔。 这是一个更小的洞室,约莫三丈见方。洞室中央悬浮著一团淡蓝色的光晕,光晕中隱约能看到一枚玉简的轮廓。 但光晕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 柳轻蝉仔细观察那些禁制,脸色渐渐凝重。 “这是……”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元婴级別的封禁。” “元婴?”赵元罡瞳孔一缩。 “至少是元婴修士布下的。”柳轻蝉点头,“而且年代不短,至少百年以上。禁制本身已经衰弱了许多,但余威犹在。以我们的修为,强行破开的话,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禁制有自毁机制。一旦被强行破坏,里面的东西也会跟著湮灭。” 眾人沉默。 元婴修士留下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別说破禁,就算真拿到了,也未必是福。 “能看出里面是什么吗?”赵元罡问。 柳轻蝉摇头:“禁制隔绝了一切探查。只能勉强感应到,那枚玉简上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神魂印记,应该是当年布禁者留下的。” 她想了想:“不过,从这洞窟的布局和禁制风格看,不像是宗门遗蹟,倒像是……某个高阶散修的临时洞府。” “散修?”李腾霄忍不住问,“柳师姐,东辽半岛歷史上,出过元婴散修吗?” “有记载的很少。”柳轻蝉道,“但几百年前,东辽半岛確实发生过一次散修叛乱,据说背后有元婴散修支持。后来叛乱被三大宗门连同朝廷联手镇压,那些散修死的死,逃的逃,很多洞府也就荒废了。” 她看著那团光晕:“这里,或许就是当年某个叛逃散修留下的。” 赵元罡沉思片刻:“此事关係重大,已超出我们此行权限。柳师妹,你能完全確定是元婴遗蹟吗?” “能。”柳轻蝉肯定道,“绝对是元婴级別。而且从禁制衰减程度看,这个洞府至少荒废了三百年以上。” “好。”赵元罡做了决定,“此事我们不做进一步探查。立刻回青崖山,收齐供奉后,儘快返回宗门稟报。” 眾人没有异议。 元婴级別的遗蹟,不是他们几个筑基修士能碰的。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宗门交代的事情本来只是让他们顺便查探,並无实质证据。 但眼下情况可以確定,宗门那模糊的情报没有错。 对他们几人来说,这是一件大功。 不过强行探查,只会招来祸患。 离开洞室前,柳轻蝉在裂缝入口处布下了一个隱蔽的標记法阵。 这样即使有人再来,她也能感知到。 一行人原路返回。 走出岩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赵元罡道,“先回青崖山。” 他看了一眼李腾霄三人,虽未明讲,但李腾霄已经明白什么意思。 眾人御剑而起。 飞剑上,李腾霄回头看了一眼黑风涧深处。 他心中有些复杂。 族中执事李厚死在这里,並且尸骨无存,沧溟宗又发现了疑似元婴散修的遗蹟。这地方,恐怕要不太平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传讯玉符,最终还是没把遗蹟的事告诉族里。 有些事,不能说。 … 后山禁地。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 刚才沧溟宗三人在黑风涧的一举一动,他都通过附在李腾霄身上的那缕神识,“看”得清清楚楚。 元婴散修遗蹟? 这倒是个意外收穫,没想到还真有机缘,怪不得沧溟宗会派精英出来。 当年那场散修叛乱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破败的元婴散修洞府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厉无咎现在没兴趣去探查,不如趁此机会把水搅得再浑一些。 从三人的反应看,他们应该会很快返回宗门稟报。这就给了厉无咎动手的机会。 厉无咎开始沟通蛟龙岭留存的炼尸,距离较远,哪怕如今神识堪比结丹巔峰,沟通起来依旧有些费劲,只能缓慢等待。 约莫一刻,厉无咎的神魂与蛟龙岭炼尸上的分魂,终於对接成功,但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流云山脉以南黑风涧內,发现疑似元婴散修遗蹟,禁制已衰。” 他让炼尸制定成玉简缓缓扩散消息,但要掐准时机,不能太快,至少要等到沧溟宗有所反应之后。 到时候消息一旦扩散,黑风涧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家族都会按耐不住,毕竟是元婴,哪怕是没排面的散修元婴洞府,也值得一探。 散修与宗门家族之间的稳定也该动一动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千丝收网局初定,静等锣开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千丝收网局初定,静等锣开场幕鸣 做完这些,厉无咎召来李修平。 “老祖。”李修平立於石崖恭敬行礼。 “腾霄他们何时回来?”厉无咎问。 “按传讯,今日便回。”李修平道,“李厚几人葬身於黑风涧,腾霄並未多说,只说他们收齐供奉后,要儘快返回宗门,看来是有什么发现。” “嗯。” 厉无咎点头,对李厚几人的消息並未有所动容。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符,“近期怕是不太平,霄儿他们虽在宗门但时常接取宗门任务,老夫不放心。这三枚护身玉符,你交给霄儿他们。若遇危险,捏碎玉符,老夫能感知到,会儘快赶到。” 李修平鼻子一酸,老祖对家族真是费心尽力,今有伤在身还如此贴心,让他倍感心酸。 他双手郑重接过飞出的玉符:“谢老祖厚爱。” “另外,那个三灵根少年李火儿,此次也隨霄儿他们一同去沧溟宗吧。” 厉无咎淡淡道,“他资质尚可,留在族中可惜了。去了宗门,或许能有个好前程。” 李修平一怔:“老祖,火儿才十二岁,修为尚浅,现在就送去宗门,是否太早?” “不早。”厉无咎道,“沧溟宗有专门的育灵院,適合他这种年纪的苗子。让他跟著腾霄,路上也有照应。” “……是。” 李修平退下后,厉无咎重新盘膝坐下。 计划已经布下,现在,静待即可。 他看向石台上的雷龙角。 淬炼还在继续,但进度缓慢。这截龙角比他预想的还要坚韧。 不过不急。 等处理完眼前的事,他有的是时间。 … 很快,赵元罡三人回到青崖山。 李修平亲自迎接,將他们请入主殿。 “三位道友,游览可还顺利?”李修平问。 “还好。”赵元罡道,“黑风涧那边確实有些异常,我们大致看了看,没什么大碍。不过贵族的执事李厚等人的尸骨线索並未发现。” “唉,无妨,执行家族任务损伤在所难免”,他拱手道,“只要诸位没有损伤便好。” “节哀。”赵元罡道,“那涧深处有高阶妖兽活动的痕跡,李执事他们可能是误入其中,遭遇不测。” 李修平点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是供奉交接。 外门执事弟子已经將清点好的物资装箱,收取完毕。 李修平又额外准备了一份礼物,是几坛陈年灵酒和一些青崖山特產,送给赵元罡三人。 “李代家主客气了。”赵元罡收下礼物,“我等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宗。这次叨扰了。” “那里的话。”李修平笑道,“腾霄他们,还要仰仗三位多多照应。” 他招手,李腾霄三兄妹走过来。 李修平將三枚玉符递给他们:“这是老祖赐下的护身玉符,你们隨身带著。若遇危险,捏碎玉符,老祖会有所感应。” 赵元罡见此微微一笑,没太在意,只是心中想著,身处我沧溟宗內能有什么危险,沧溟宗弟子在整个东辽半岛又有谁敢得罪? 他只当是李玄罡心疼晚辈而已。 李腾霄接过玉符,入手温润,內部有强大的灵力流转。他心中一暖:“谢老祖厚爱,谢代家主。” 李腾云和李腾霞也连忙道谢。 “还有,”李修平指向一旁,“火儿那孩子,这次也跟你们一起去沧溟宗。他还小,路上你们多照顾。” 李腾霄看向那个站在角落,有些拘谨的少年,点点头:“放心吧代家主。” 李火儿走到李腾霄身边,小声叫了句:“霄哥。” 李腾霄拍拍他肩膀:“別怕,到了宗门,好好修炼。” “嗯。” 一切安排妥当。 当晚,李氏再次设宴饯行。 宴席上,气氛比前几次更加融洽。 李腾霄三兄妹即將返回宗门,还带了族中后辈,李修平心情不错,频频敬酒。 赵元罡三人也放鬆了些,谈起宗门趣事,引得眾人阵阵笑声。 只有沈寒依旧沉默,但眼神比之前温和了些。 宴席散后,眾人各自休息。 李腾霄三兄妹聚在院子里,看著手中的玉符。 “老祖对咱们真好。”李腾云道,“这玉符的波动,恐怕至少也是筑基巔峰级別的护身符。” 李腾霄点头:“咱们回到宗门,要更加努力修炼,不能辜负家族的期望。” 他说话时,语气真诚。 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倨傲,此刻消散了许多。 家族老祖亲自赐下护身符,又託付后辈给他,这份信任和重视,他感受到了。 “哥,你说咱们以后能修到结丹吗?”李腾霞问。 “只要努力,就有机会。”李腾霄握紧玉符,“等咱们成了结丹修士,就能像老祖一样,庇护家族了。” 三兄妹又聊了会儿,才各自回房。 夜色渐深。 后山禁地,厉无咎睁开眼。 他感应到,那三枚玉符已经被李腾霄他们贴身收好。 很好。 明日,一切就该结束了。 厉无咎起身,唤出那尊陪伴他一路成长的炼尸,因其歷经雷劫而蜕变,便为其取名“劫”。 检查了一遍劫尸的各种状態,厉无咎发现此尸经过这段时间的吞噬的精魄血肉,又进了一步。 一颗诡异阴毒却又带著狂暴的雷煞尸丹,在它的核心处缓缓旋转。 特別是吞噬的那些残魂,全部融到一起,隱隱有了几分灵性。 想起蛟龙岭里三尊炼尸,厉无咎想著要是能有分身之法就好了。 可惜分身之法至少要元婴方可一试,如今分出三缕简单的神魂都不易,想要熔炼一尊与自己主魂勾连的分身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结了婴,或许可以找找分婴秘法炼一尊身外身出来。 厉无咎打量著劫尸,此尸倒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厉无咎又分一缕神魂,入住劫尸核心,將那团混乱如麻的精魄核心镇压並主导。 做完这些,厉无咎身形一闪出了李氏,不到片刻便出现一处山脉中,寻了隱蔽残洞布置好后续。 一切准备就绪,厉无咎回到洞府入定。 明日,沧溟宗飞舟途经李氏范围外,断魂峡时,劫尸將现身袭击。 目標优先击杀赵元罡三人不给其传讯之机,然后留给李腾霄等人捏碎玉符的时间。 自己再佯装暴怒从李氏出发救援,与劫尸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厉无咎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 明日之后,沧溟宗精英死,外门执事死,李腾霄三兄妹死,李火儿死。 李氏痛失天骄,老祖重伤垂死。 而黑风涧有元婴遗蹟的消息,会传遍整个东辽半岛。 到时候,谁还会怀疑李氏? 一时间厉无咎脸上麵皮不断变化,李玄罡,墨蛟,尸佛,毒鷲… 数张麵皮一一浮现又消散,最终回到骨面初始设定的那张人畜无害,温和的青年模样。 厉无咎嘴角微扬,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阴影在跳动的火焰下缓缓拉长。 这场大戏或许不够完美,但足够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血劫瞬戮沧溟身,假戏將开雾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三章 血劫瞬戮沧溟身,假戏將开雾里真 次日清晨,沧溟宗蓝色飞舟驶离青崖山。 舟上共十三人。 赵元罡、柳轻蝉、沈寒三位內门弟子,六名外门执事弟子,李腾霄、李腾云、李腾霞三兄妹,以及年仅十二岁的李火儿。 飞舟向北飞行,速度不快不慢。 赵元罡站在船首操控,柳轻蝉在船舱內研究这几日收集的地形图,沈寒抱剑闭目养神。 李腾霄三兄妹带著李火儿坐在船尾,看著下方掠过的大地。 李腾云笑道:“哥,这次咱们带了火儿回去,也算给族里办了件大事。火儿这资质,进了育灵院好好培养,將来说不定能成內门弟子。” 李火儿紧张地抓著衣角:“霄哥,宗门……宗门里的师长凶吗?” “不凶,只要你用心修炼,师长们都会悉心教导。”李腾霄拍拍他肩膀,“別怕,有我们在。” 飞舟平稳飞行,前方出现灰褐色的山岭轮廓。 断魂峡。 峡谷长约百里,两侧山崖陡峭,终年阴风呼啸。 这里已经远离李氏掌控的范围,距离沧溟宗还有万里之遥。 赵元罡操控飞舟略微提升高度,准备快速通过峡谷区域。 就在这时! 下方峡谷深处,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个浑身缠绕灰黑死气的“人”,面容模糊,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没有御器,凭空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飞舟灵光剧烈波动。 “结丹修士!”赵元罡脸色骤变。 他反应极快,双手结印,飞舟防护阵法全开,湛蓝光罩瞬间笼罩全舟。 同时他厉喝:“柳师妹,传讯!” 柳轻蝉从船舱衝出来时,已经取出传讯玉符,正要激发。 但黑影动了。 它抬手,五指成爪,对著飞舟防护光罩虚虚一抓。 咔嚓! 光罩应声碎裂,如同脆弱的琉璃。 柳轻蝉的传讯玉符刚要亮起,黑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柳轻蝉瞳孔收缩,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阵盘,那是保命之物,內藏小型传送阵,能瞬间传送至三百里外。 但黑影的速度更快。 枯瘦的手掌按在她额头上。 柳轻蝉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她手中的阵盘“咔嚓”碎裂,传送禁制还未激活就被摧毁。 柳轻蝉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至此,不到一息。 赵元罡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出手时就见柳轻蝉已经死了。 他目眥欲裂,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玉符捏碎,这是其师尊赐下的保命符,能挡结丹初期全力一击。 金色光盾在身前凝实。 黑影的手爪没有停顿。 五指穿透金色光盾,速度只慢了半分,直取赵元罡心口。 赵元罡怒吼,全身肌肉瞬间膨胀,皮肤浮现黑色鳞片。 他一拳轰出,拳风化作黑色蛟龙虚影,咆哮著迎向手爪。 拳爪相撞。 黑色蛟龙虚影寸寸碎裂。 手爪刺入赵元罡胸膛,从背后穿出,五指间握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赵元罡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嘴想说什么,鲜血却从口中涌出。 黑影抽回手,五指一握,心臟炸成血雾。 赵元罡的尸体向后倒去。 至此两息未到。 沈寒此刻剑光已至。 剑出如龙,冰蓝色剑气在剑身流转,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 这是他苦修多年的“寒霜剑意”,剑气中蕴含一丝剑道真意,甚至能威胁到结丹初期修士。 黑影第一次停顿。 它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旋转的灰黑漩涡。 剑气刺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沈寒脸色一白,想抽剑后退,却发现握剑的手被无形之力吸住。 黑影左手探出,按在他胸口。 不是穿透,只是轻轻一按。 沈寒身体剧震,七窍渗血。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侵入体內,瞬间摧毁经脉,丹田出现裂痕。 黑影已经收回左手,同时右手一握。 咔嚓! 沈寒手中长剑断裂,右臂骨骼尽碎。 黑影再一掌拍在他天灵盖。 沈寒眼中光芒熄灭,尸体向后倒去。 至此,沧溟宗三人全部死亡,用时三息息。 船尾,李腾霄四人与那些执事弟子已经完全呆滯。 他们眼睁睁看著赵元罡这等筑基巔峰修士接连倒下。 整个过程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跑!”李腾霄终於嘶声吼道。 他抓起李火儿,朝飞舟边缘衝去。李腾云和李腾霞也反应过来,紧隨其后。 黑影转过身,看向他们。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让四人如坠冰窟。 但黑影似乎並不著急,而是將目光锁定其余沧溟宗执事弟子。 而后瞬间出手,短短三息,六名执事弟子全部失去气息。 李腾霄猛地想起怀中的玉符,颤抖著掏出来,用力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灵光冲天而起,朝青崖山方向飞去。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抬手,一道灰黑气流射出,击散了大部分灵光。 但灵光核心的那缕讯息,已经传了出去。 黑影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被激怒了。但它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缓缓朝四人走来。 李腾霄將李火儿护在身后,咬牙拔出佩剑。 李腾云和李腾霞也拔出兵器,虽然手在发抖,但眼中满是决绝。 “杂碎,你敢杀沧溟宗的人!”李腾霄怒吼,“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黑影没有回答,依旧缓缓逼近。 它在等。 等那个人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血局初成墨染名,暗谋尽噬灵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四章 血局初成墨染名,暗谋尽噬灵根行 青崖山,后山禁地。 厉无咎盘坐在石室中,忽然睁开眼。 “来了。” 然后,厉无咎深吸一口气,体內混沌丹力开始以一种特殊轨跡运转。 这是他从李玄罡记忆中得到的秘术“燃血遁”,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数倍速度,但代价是损耗精血,损伤根基。 当然,厉无咎不会真的损伤根基。 混沌丹力护体,加上五行分丹生生不息,这种秘术的副作用对他影响有限。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燃烧生命,拼死救援的表现。 轰! 石室禁制被强行破开,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直射北方。 青光中,厉无咎鬚髮皆张,脸色涨红,周身灵力狂暴涌动,毛孔中甚至渗出细密血珠。 他一边飞遁,一边发出震天怒吼: “何人敢伤我李氏子弟!!!” 声音如滚滚雷霆,在青崖山上空炸响,传遍方圆百里。 山门处,李修平和五位长老正在议事,听到这声音,全都脸色大变。 “是老祖!” “出事了!” 眾人衝出大殿,只看到北方天际一道青光以恐怖速度远去,眨眼消失。 “快!召集所有护卫队,跟上!”李修平吼道。 整个青崖山瞬间沸腾。 … 断魂峡上空。 黑影感应到厉无咎正在急速靠近。 它依旧缓缓逼近李腾霄四人,故意放慢速度,给足厉无咎赶路的时间。 李腾霄四人背靠背站立,死死盯著黑影,汗水浸透衣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於,天际出现一道青光。 青光如流星般坠落,在飞舟旁停住,显露出厉无咎的身影。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气息波动极不稳定,这是施展“燃血遁”后的表现。 “老祖!”李腾霄惊喜喊道。 厉无咎看了一眼四人,又看向黑影,目眥欲裂:“好胆,敢杀沧溟宗门人,今日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黑影终於动了。 它不再拖延,身形一晃,出现在李腾霄面前,一掌拍出。 厉无咎怒吼,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株青灰色古树虚影,李玄罡的招牌法术“玄冥青木相”。 古树虚影摇曳,无数枝条如长鞭抽向黑影,同时卷向李腾霄四人,想將他们拉开。 黑影不闪不避,任由枝条抽在身上,发出“啪啪”闷响,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它一掌拍散卷向李腾霄的枝条,另一手继续拍向李腾霄头顶。 “住手!” 厉无咎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虚影上。法术瞬间凝实三分,更多枝条疯狂涌出,层层叠叠挡在李腾霄身前。 黑影的手掌终於被阻了一阻。 趁这瞬间,厉无咎身形一闪,出现在李腾霄身前,一拳轰向黑影。 拳掌相撞。 轰! 狂暴的气浪炸开,李腾霄四人倒飞出去。 厉无咎倒退了十余步,嘴角溢血更多,但死死挡在四人身前。 黑影也退了三步,似乎有些意外。 “老祖……”李腾霄挣扎著站起身。 “別过来!”厉无咎头也不回,“带著他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可是……” “快走!” 李腾霄咬牙,拉起李火儿,对李腾云和李腾霞吼道:“走!” 四人踉蹌著朝峡谷外逃去。 黑影想追,但厉无咎已经再次扑上。 “你的对手是我!” 他双手结印,身后虚影燃烧起来这是燃烧金丹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玄冥青木,万藤绞杀!” 无数枝条从法相中涌出,化作一条条青色巨蟒,疯狂缠绕向黑影。 黑影终於认真起来。 它抬手,掌心灰黑漩涡再现,將所有缠绕而来的枝条吞噬。 但枝条太多,前赴后继,一时竟將它困在原地。 厉无咎趁机贴近。 在枝条的遮掩下,他施展秘术,悄无声息地锁定赵元罡等人的尸体上。 瞬间完成锁定残魂,抽取灵根。 整个过程不过半息。 接著是柳轻蝉的尸体、沈寒的尸体,六名执事弟子尸体。 时间有点久了,导致尸体的神魂灵根散了不少,但还是被厉无咎强行锁住拉回。 每一次接触都极短暂,在漫天枝条的遮掩下,无人察觉。 做完这些,厉无咎心中一定。核心目標已完成。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枝条微微一滯。 黑影抓住机会,双手一撕,將缠绕的枝条尽数扯断,身形一闪,突破包围,朝正在逃跑的李腾霄四人追去。 “休想!” 厉无咎怒吼,再次扑上,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黑影不再保留。 它双手化作漫天爪影,每一爪都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 厉无咎“拼命”抵挡,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鲜血染红法袍。 两人从空中打到山崖,又打到峡谷深处。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尽毁。 李腾霄四人已经逃出数里,回头看到老祖与黑影的惨烈战斗,眼中含泪。 “老祖是为了救我们……”李腾霞哽咽。 “快走,別让老祖白拼命!”李腾霄咬牙,拉著三人继续逃。 但黑影终於找到机会,一爪撕开厉无咎的防御,在他胸前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厉无咎喷血倒飞,撞进山崖。 黑影不再管他,身形一闪,追上李腾霄四人。 “不!”厉无咎从山崖中衝出,想阻拦,但伤势太重,速度慢了一拍。 黑影抬手,四道灰黑气流射出。 噗噗噗噗! 李腾霄、李腾云、李腾霞、李火儿,四人胸口同时被贯穿。 他们低头看著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缓缓倒下。 在倒下的瞬间,厉无咎终於赶到。 他一手接住李腾霄的尸体,另一手按在他额头,看似是探查伤势,实则在接触的瞬间完成锁魂,抽灵。 接著是李腾云、李腾霞、李火儿。 每一次接触都极短暂,若有旁人看来,只会见厉无咎在悲痛地检查晚辈尸体。 黑影没有阻止,而是突然抬手一招,趁厉无咎“悲伤之际”,將四具尸体收取。 而后又將那飞舟上的尸体一起捲起。 尸体自然是不能留下,况且厉无咎还准备往尸阴宗身上泼脏水。 尸阴宗杀人,收尸炼尸的习惯是从尸佛记忆中获取的。 如此一来更添几分可信度。 做完这些,它看了一眼厉无咎,並不纠缠,化作一道灰光,朝北方远遁。 “留下尸体!”厉无咎怒吼,强提丹力追去。 一灰一青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瞬间消失在北方天际。 厉无咎“拼命”追赶,但与黑影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一边追,一边分心处理刚刚得到的东西。 赵元罡的金土双灵根,融入金行、土行灵根。 柳轻蝉的水木双灵根,融入水行、木行灵根。 沈寒的水土双灵根,融入水行土行、灵根。 李腾霄的上品三灵根,李腾云的下品三灵根,李腾霞的下品三灵根,李火儿的火土木三灵根…… 这些灵根被一一分解,对应属性融入厉无咎的五行灵根。 第二百七十五章 诈伤藏锋沧溟计,五行暗涌金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五章 诈伤藏锋沧溟计,五行暗涌金丹秘 丹田內,早就恢復的五行灵根光华大放,现在变得更加饱满刺眼。 灵根的反馈,让五行金丹旋转速度加快,体积微微膨胀。 五行循环更加圆融,丹力总量提升了近一成,根基更加扎实。 搜魂得到的记忆,也在快速消化。 沧溟宗內门功法《玄霜真诀》《寒冰剑典》,体修秘术《黑蛟变》,符阵典籍《千机阵解》,以及大量有用的沧溟宗信息…… 这些知识被厉无咎吸收,丰富自身底蕴。 记忆消化完毕,厉无咎心念一动,將残存的神魂印记震碎。 只留下最精纯的神魂精魄,这些可以滋养炼尸,或用於其他秘术。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追”出二百余里。 前方黑影忽然加速,將他彻底甩开。 厉无咎“不甘”地又追了数十里,终于丹力不支,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一处山谷中。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又喷出一口黑血,胸前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变成灰黑色,那是尸毒侵蚀的表现。 “可……可恶……”厉无咎艰难地靠在一块岩石上,气息萎靡到极点。 许久后,后方传来破空声。 李修平带著五位长老以及三十余名护卫队赶到。 眾人看到老祖的惨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厉无咎浑身是血,胸前五道伤口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皮肉翻卷,泛著灰黑色。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 “老祖!”李修平目眥欲裂,衝过去,想扶他。 “別碰……有尸毒……”厉无咎艰难说道,“腾霄他们……尸体被带走了……沧溟宗的人……也……” 他每说几个字,就喘一口气,嘴角不断溢血。 李修平心如刀绞:“老祖,您的伤……” “死不了……但也差不多了……”厉无咎惨笑,“那人比我修为高……我拼了命……也只撑了几招……” 他顿了顿,忽然嘶吼:“快……快通知沧溟宗……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稟报……” 厉无咎知道在他震碎几人神魂时,沧溟宗的人肯定就已经察觉了,但戏要做足。 “老祖……” “快去!”厉无咎吼道,隨即又喷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老祖!” 眾人手忙脚乱地將厉无咎抬起来。 李修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六长老,你带人留守现场,儘量收集证据。四长老,你立刻用最快的传讯符,將此事报给沧溟宗。记住,如实稟报,不要隱瞒任何细节。” “是!” “二长老、五长老,你们隨我护送老祖回山。老祖伤势极重,需要立刻救治。” 眾人分头行动。 李修平看著怀中昏迷不醒的老祖,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一片冰凉。 李氏……这次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 三百里外,厉无咎早早布置好的隱秘山洞。 黑影落在地上,身形开始变化。 灰黑死气散去,露出暗金色的躯体。 劫尸走到山洞深处,那里已经布置好一个简易的隔绝法阵。 早在劫尸击碎赵元罡的护身符之际,沧溟宗一座山峰上便传出波动。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 … 厉无咎在回到李氏后甦醒,回到洞府之后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后山半步。 然后他迅速稳定气息,遁入地脉迅速赶往那座山脉。 时间不等人,沧溟宗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元婴可能不会来,但至少是结丹后期。 戏演了一半,现在才是高潮,不能功亏一簣,李氏能否摘除嫌疑就看后面的表演了。 不过厉无咎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元婴修士到来。 如果面对面神识一寸寸查探,其他信息都可以藉助骨面遮住。 唯独骨龄,这个问题很大,面对元婴修士想完全遮住不是易事。 驱散杂念,厉无咎从地脉中现身,抵达那座洞府。 劫尸正盘坐在中央等待他。 接著,厉无咎迅速检查劫尸的状態。 刚才的战斗,劫尸並未真正全力出手,只是表演。 但为了逼真,它还是承受了厉无咎几记“重击”,体表有些细微损伤,不过问题不大。 时间紧迫,厉无咎让劫尸快速吞噬尸体,然后盘坐在法阵中央,自己则站在炼尸面前。 无映之渊展开。 灰濛濛的镇压之力笼罩炼尸,將其身上残留的一切气息,战斗痕跡,丹力波动,属於赵元罡等人的波动,全部抹除。 连同一路上和山洞內所有痕跡,也一併清除。 还有沧溟宗等人的储物袋,早在路上劫尸就已经將里面的灵石以及收缴的供奉取了出来。 其他东西连同储物袋一同丟到某处山涧里。 一点痕跡都不能留,沧溟宗不是吃乾饭的,就算暴露也不能是现在,至少留给迈入结丹后期的机会。 做完这些,厉无咎將灵石与供奉收回,赵元罡几人身上加起来也就两万多块下品灵石。 收回劫尸后,厉无咎又仔细检查了几遍,確保万无一失后,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態。 五行分丹更加圆满,丹力总量提升,修为虽未突破,但又进了一大步。 最重要的是,吸收了这么多优质灵根,未来突破元婴的根基更加扎实。 至於伤势……那些都是表象。 混沌丹力运转几周天,就能好,不过现在不能好。 不仅不能好,还得更严重才行。 厉无咎整理了一下衣袍,身形变化,重新变回重伤垂死的李玄罡模样,然后转身离开山洞。 接下来,他要回去“养伤”了。 至於沧溟宗会有什么反应……黑风涧遗蹟的消息,应该已经通过蛟龙岭的渠道散布出去了。 等沧溟宗得知门人被杀,再听到遗蹟消息,注意力必然会被转移。 而李氏这边,老祖重伤垂死,家族天骄全灭,还搭上一个上品三灵根的好苗子。 如果这样还能怀疑到李氏身上,那他就真没招了,唯有跑路。 目前还算顺利,只等沧溟宗来人。 厉无咎微微一笑,极速遁回青崖山。 这齣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沧溟压境天欲倾,青崖將覆烛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六章 沧溟压境天欲倾,青崖將覆烛摇风 青崖山,李氏后山禁地入口。 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禁地入口的阵法光幕已从平日的淡青色转为厚重的深灰。 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明灭,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李修平站在光幕外,只觉得那光映在脸上,一片冰凉。 他身后,站著二长老李修行,五长老李修明。 四长老李修崖与六长老李修莽已奉命带精锐护卫队留在断魂峡,守住事发现场,同时也是在那里“等著”。 等必然到来的沧溟宗之人。 “老祖的伤势……”五长老声音乾涩,眼睛盯著光幕,仿佛想穿透进去看个究竟。 李修平没回头,声音疲惫:“已服下族库中仅存的三颗『还玉丹』,性命暂时无忧。” “但……本命法宝有损,丹力近乎枯竭,经脉淤塞,更麻烦的是侵入臟腑的异种尸毒,极为难缠。老祖已陷入深层龟息,自我封镇,强行吊住一线生机。” “龟息……”李修明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近乎散功自保之法。老祖他……” “命悬一线。”李修平吐出四个字,字字沉重。 气氛更压抑了。 李修行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山石上,石屑纷飞。 “查!必须彻查!到底是谁?是针对我李氏,还是针对沧溟宗,顺手將我们当成了替罪羊?族內有没有內应?” 李修平转过身,看向这位平时极为有分寸,如今却暴怒失控的二长老: “二哥,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沧溟宗三名內门精英死在我们地界附近,还搭上六名执事弟子。” “此事,已不是我李氏一家之事。沧溟宗的怒火,隨时可能倾泻下来。当务之急,是稳住家族,等待沧溟宗来人。” “等?”李修行眼睛发红,“等他们来问罪?来灭族?” “不等又能如何?” 李修明精明的脸上满是苦笑,“对抗沧溟宗?我们拿什么抗?老祖现在这样……家族连个结丹战力都没有。况且,此事我们本就理亏,至少是护卫不力的大罪。” “理亏?我李氏天骄也死了!腾霄、腾云、腾霞,还有火儿那孩子!” 李修行低吼,“我们也死了人!老祖更是重伤垂死!我们也是受害者!” “沧溟宗会在乎吗?”李修平打断悲愤冲天的李修行,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在沧溟宗眼里,他们的精英弟子,比我们整个家族加起来都金贵。现在爭辩这个毫无意义。” “我们要做的,是让沧溟宗看到我们的『无辜』和『惨状』,看到我们也是拼死抵抗,损失惨重的一方,才有可能爭取一线生机。” 他目光扫过二人:“封锁消息已不可能。老祖重伤、天骄尽歿、沧溟宗弟子身亡,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足以震动四方。现在族內怕是已经传遍了。” “修崖不在,刑堂之事由我暂代。五长老,你立刻带人巡视族地,严禁族人私下串联、传播恐慌言论,尤其要盯紧与外界的传讯渠道。” “並清点族库,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要准备好接待沧溟宗上使的一应物资,规格提到最高。” “接待?”李修行咬牙。 “对,接待。”李修平眼神疲惫但坚定。 “不仅要接待,还要表现得恭敬、惶恐、悲痛、无助。我们要让沧溟宗的人一下来就看到,李氏已经垮了半边天,剩下的人只是惊弓之鸟。” 李修行拳头捏得咯吱响,但最终,颓然鬆开。 他知道,李修平是对的,老祖选他做代家主也是对的。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硬顶都是找死。 “那我呢?”他问。 “二哥,你坐镇山门大阵枢纽。”李修平道,“阵法不能全开,那会显得我们心虚或有敌意。但要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戒和感应。” “另外……约束好你那一脉的子弟,尤其是几个脾气火爆的。” 李修行默默点头。 “另外,老祖交代,不要惊动家主,如今正是他衝击金丹的关键时刻,一旦影响必然失败。” 两人闻言,无奈一嘆。 “去吧。”李修平挥挥手。 两位长老领命而去,脚步沉重。 李修平独自站在禁地光幕前,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颤意的浊气。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断魂峡的方向。 他低声呢喃,眼角终於有湿意涌出,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 正如李修平所料,三条噩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李氏家族內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儘管长老们下令严禁议论,但恐惧和绝望是禁不住的。 年轻一代的子弟聚集在演武场,学堂外,三五成群,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惶恐。 “听说了吗?霄少爷、云少爷、霞小姐……全都……还有火儿……” “老祖为了救他们,被打成重伤,现在生死不知……” “沧溟宗死了那么多人,会不会迁怒我们?” “我……我听说,有些家族已经开始把和咱们家的生意……” “闭嘴!不许胡说!” 呵斥声显得有气无力。 年长一些的族人同样忧心忡忡。 他们经歷过家族起落,更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李氏近年来靠著李玄罡结丹和几个小辈进入沧溟宗,刚有起色,如今却遭此灭顶之灾。 老祖若挺不过来,家族失去唯一支柱,又得罪沧溟宗……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流言开始在僕役,外围子弟间悄悄传播。 “李家气数尽了……” “沧溟宗的大人物一来,说不定就要血洗青崖山……” “早做打算吧……” 甚至青崖山下的坊市里,气氛也变得诡异。 一些与李氏有往来的小家族代表或商人,开始找各种理由减少接触,或暗中打探消息。 与李氏关係尚可的枫叶岭王家派了人送上慰问丹药,言辞谨慎,只打听老祖安危,绝口不提沧溟宗。 而与李氏有些產业竞爭关係的黑水潭孙家,则有人“不小心”在酒馆里感嘆: “李家这次怕是难嘍,听说惹上了大祸,嘖嘖,搞不好要绝户。” 这些风言风语,李修平通过刑堂耳目,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只能压著,现在没精力去管这些墙头草。真正的风暴,即將到来。 …… 后山禁地深处。 厉无咎盘坐在冰冷的玄玉台上,周身气息微弱混乱,脸色灰败。 胸前衣袍被黑血浸透,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味。 他没有运转混沌丹力去疗伤,反而刻意引导体內那几缕劫尸残留的阴煞尸毒。 在经脉中缓慢游走,侵蚀著模擬出来的“受损”部位。 丹田处,五行金丹的光泽被强行压製成黯淡欲熄的模样。 转而形成青木金丹,表面甚至布满了细微的,用丹力模擬出来的裂痕。 这一切,都是为了“真实”。 厉无咎的神识悄然漫出禁地,笼罩著整个青崖山。 族人的恐慌、长老的爭论、坊间的流言……一切尽收眼底。 “还不够乱。” 厉无咎心想。 恐惧需要发酵,绝望需要沉淀。 只有当沧溟宗的人到来时,看到的是一个从精神到实力都彻底垮掉,他们的疑心才会降到最低。 “快来了。” 厉无咎闭上眼睛,將外放的神识收回大半,只留一丝维繫感应。 接下来,他要全心扮演好这个“濒死”的老祖。 沧溟宗的结丹后期,神识敏锐,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关注都可能引起警觉。 第二百七十七章 结丹真人临险峡,疑云残骸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七章 结丹真人临险峡,疑云残骸锁气煞 断魂峡。 昔日的险峻风景,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峡谷两侧的崖壁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和巨大的坑洞,那是高阶修士战斗留下的印记。 破碎的蓝色飞舟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焦黑的木板,断裂的灵纹金属,破碎的阵法晶石,无声诉说著当时的惨烈。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多种力量残留的气息,彼此交织混杂,令人心悸。 四长老李修崖和六长老李修莽带著三十余名李氏护卫,守在战场边缘,不敢轻易踏入中心区域。 他们只是粗略地將外围一些过於显眼的碎片归拢。 並设置了简单的隔离警示阵法,防止妖兽或误入的散修破坏现场。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亲眼看到这如同被巨兽蹂躪过的战场,感受著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残余威压。 他们才更直观地体会到那场短暂,而残酷的袭击是何等恐怖。 “四哥,”李修莽压低声音,他是个粗豪汉子,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安,“沧溟宗的人……什么时候到?” 李修崖面容冷峻,常年执掌刑堂让他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性子。 他盯著战场中心,那里残留的气息最是狂暴。 “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我们只需守好这里,不多看,不多问,不多动。” 话音刚落,天际陡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厉啸! 那啸声並非一道,而是三道。 一道炽烈如雷霆炸响,一道冰寒似北风颳骨,一道锐利如宝剑出鞘! 三道顏色各异的磅礴遁光,以骇人的速度撕裂云层。 几乎是眨眼间便由天际小点变为三尊凌空而立的身影,悍然降临在断魂峡上空! 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如同三座大山轰然砸落! 李修崖、李修莽及所有李氏护卫闷哼一声,修为弱的直接踉蹌跪倒。 修为稍高的也是面色发白,体內灵元运转滯涩,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结丹后期!而且是三位! 李修崖咬牙,强顶著压力,抱拳躬身,声音嘶哑:“青崖山李氏,刑堂长老李修崖,恭迎沧溟宗上使!” 天空中的三人,显出身形。 左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赤发如火,根根竖立,面膛赤红,铜铃般的眼中跳动著暴怒的雷光。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法袍,袍角隱有电蛇游走。 正是沧溟宗炼器殿殿主,赵元罡之师雷煌真人。 他脾气火爆,专精雷火炼器,战力在结丹后期中也属强悍。 右首一人,却是位女子。 一袭素白长裙,面容清丽绝俗,但眉宇间凝结著一股化不开的冰寒之意。 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隱隱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眸光清冷,扫过下方,如同冰原上的寒风。 她是阵符阁副阁主,柳轻蝉之师,璇璣仙子。 精研阵道与符法,性情冷静,心思縝密。 居中一人,身形挺拔如松,穿著一身简朴的青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四射,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是沧溟宗剑堂堂主,亦是执法长老。 凌霄。 一生诚於剑,性格刚直锐利,最重宗门规矩与弟子传承。 雷煌真人根本懒得理会下方行礼的李氏眾人,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下方战场。 尤其是那几处最明显的,属於赵元罡最后爆发《黑蛟变》以及被贯穿胸膛的残留气息点。 “元罡……”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是谁!!” 狂暴的雷火气息轰然爆发,天空骤然阴暗,乌云匯聚。 道道电蛇在云层中窜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天罚。 “雷煌!”璇璣仙子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让雷煌真人周身暴走的气息微微一滯。 “冷静点。”凌霄也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锐气,“先查现场。发怒,报不了仇。” 雷煌真人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终究是强行压住了几乎失控的怒火,但眼中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他身形一晃,直接落在战场中心。 璇璣仙子和凌霄也隨之落下。 三位真人不再收敛气息,各自展开手段。 雷煌真人双手虚按地面,赤红色的雷光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瞬间覆盖大片区域。 雷光过处,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气息被激发显形,捕捉。 他闭目感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璇璣仙子玉指轻弹,数道冰蓝色符籙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面光滑的冰镜,悬浮在战场各处。 冰镜映照下,一些肉眼甚至神识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跡。 脚印的凹陷,灵气冲刷的纹路,物品摩擦的印记,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並且冰镜还在缓慢回溯这些痕跡残留时附带的最微弱气息影像。 凌霄並未施展大范围法术,他缓步行走在残骸之间。 目光锐利如剑,每掠过一处,都仿佛將那一片区域从里到外剖开审视。 偶尔,他会蹲下身,指尖轻触某块焦黑的碎片,或某处岩壁上的斩痕,凝神感知。 李修崖等人退得更远,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雷煌真人率先睁开眼,赤红雷光收回,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 “尸气!很浓的尸气和死气!虽然混杂了別的玩意儿,刻意搅乱了,但老子对气息最敏感,这里面绝对有尸阴宗《玄阴炼尸诀》的底子!还有一股……很淡的阴雷煞气,不像正经路数。” 璇璣仙子面前的冰镜一一熄灭,她清冷道: “现场有激烈对抗痕跡。飞舟防护阵是被纯粹的力量瞬间撕裂。赵师侄动用过保命金符,但被一击穿透。轻蝉试图激发传送阵盘,但阵盘在激活前就被破坏核心。” “沈寒的寒霜剑气有残留,但被某种吞噬性的力量化解。袭击者至少是结丹中期或后期,且斗法经验老辣,擅长近身袭杀,力量属性阴邪霸道。” 她顿了顿,指向几处被冰镜標记出的,极其模糊的痕跡: “这里,还有这里,有非常细微的,事后清理的痕跡。手法很高明,几乎抹去了一切指向性的线索。不是仓促为之,更像是一种习惯。” 凌霄走到原本李腾霄四人最后倒下的位置,那里还残留著些许灰黑气流穿透胸膛的阴冷气息。 “杀人,收尸。目的明確。” 他言简意賅,“李氏那个李玄罡的功法气息残留很明显,木水之力,木为主,中正平和但后劲不足。” “有剧烈燃烧,强行催谷的痕跡,最后溃散於此,確实符合重伤垂死的描述。他与袭击者在此有过短暂但激烈的缠斗。” 三位真人匯聚一处。 雷煌真人咬牙切齿: “尸阴宗!一定是尸阴宗那帮见不得光的杂碎!他们也发现了黑风涧可能存在的遗蹟,发现了元罡他们的探查,於是杀人灭口,夺走尸体炼尸!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散布遗蹟消息,引元罡他们去的!” 凌霄微微皱眉:“动机合理。但疑点亦有。尸阴宗与我沧溟宗虽有摩擦,但近百年还算克制。” “为此模糊不明的遗蹟,直接袭杀三名內门精英,其中还有雷煌你的弟子,等於彻底撕破脸,开启宗门大战。他们准备好了吗?此其一。” “其二,” 璇璣仙子接口,语气平静无波。 “现场气息虽杂,但刻意遮掩的痕跡也很重。就像雷煌师兄所说,混杂了別的东西。” “若真是尸阴宗老手所为,以其对尸气的掌控,完全可以做得更『纯粹』,更难以追查。现在这样,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你是说,可能不是尸阴宗本宗所为?”雷煌真人瞪眼。 “不一定。” 璇璣仙子摇头,“也可能是尸阴宗內某个行事肆无忌惮,功法特异的长老或真传。又或者,是精通炼尸,盗取了部分尸阴宗传承的散修,甚至……是有人故意嫁祸。” “嫁祸?”雷煌真人怒火又起,“谁他妈敢拿我徒儿的命来嫁祸?!” “利益足够大,就有人敢。” 凌霄冷冷道,“黑风涧若真有元婴遗蹟,足以让许多亡命徒疯狂。散修中的老怪物,某些蛰伏的魔头,都有可能。” 他看向李修崖等人的方向:“李氏呢?他们是否有问题?李玄罡重伤是真是假?有无可能与外人勾结,演一出苦肉计,实则暗谋遗蹟?” 璇璣仙子略一沉吟: “从现场残留看,李玄罡的伤做不得假,那是本源有损丹力枯竭,异气侵体的跡象,偽装不到这种程度,代价太大。” “李氏那几个小辈的死,也是实实在在。苦肉计若用到这份上,李氏等於自断根基,得不偿失。除非……他们所图极大,或受人绝对控制。但目前,无证据指向此点。” 雷煌真人烦躁地一挥手:“猜来猜去有个屁用!去李氏!直接问那李玄罡!他好歹跟那贼子交过手,总比我们在这里看这些破烂强!” 璇璣仙子和凌霄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直接接触当事人,尤其是唯一的倖存高阶修士,確实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 “尔等,”凌霄看向远处躬身侍立的李修崖等人,声音平淡,“守好此地,不得再让任何人进入。” “谨遵上使之命!”李修崖连忙应道。 雷煌真人早已不耐烦,化作一道赤红雷光冲天而起,直奔青崖山方向。 璇璣仙子脚下绽开一朵冰莲,托著她无声飞起。 凌霄剑客並指如剑,轻轻一划,身隨剑走,一道青色剑光撕裂长空。 三位结丹后期真人,挟著雷霆之怒与冰冷杀意,直扑青崖山李氏。 第二百七十八章 局中局处真探假,假演真时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八章 局中局处真探假,假演真时暗藏黠 青崖山,李氏主殿。 气氛凝重。 李修平带著所有留守的长老,以及族中重要执事,跪伏在大殿中央。 无人敢抬头,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光洁的金丝灵檀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三道如同实质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背上。 雷煌真人、璇璣仙子、凌霄长老,三位沧溟宗的结丹后期长老,高踞於临时搬来的上首主位。 他们没有收敛气息,那磅礴的灵压让殿中所有筑基期修士呼吸困难,炼气期更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李玄罡何在?”雷煌真人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殿中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修平头埋得更低,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回……回稟上使,老祖……老祖伤势过重,已陷入深层龟息,自我封镇於后山禁地,此刻……无法移动,亦无法回应外唤。” “龟息?”凌霄眉头一挑,目光如剑扫来,“倒是会挑时候。” 璇璣仙子清冷开口:“带路。去禁地。”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修平身体一僵,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仙子!老祖他……” “怎么?”雷煌真人眼中雷光一闪,“我等亲自探望他李玄罡的伤势,难道还委屈了他不成?还是说,这伤……见不得人?” “不敢!” 李修平连忙叩首,“晚辈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老祖伤势实在过重,龟息状態脆弱,万一外气惊扰,恐有性命之危!晚辈恳请……” “带路。”璇璣仙子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寒意加深了一分。 李修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这根本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抗拒的下场,可能就是立刻血溅当场。 他惨然一笑,慢慢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是……晚辈遵命。请……请三位上使隨我来。” …… 后山禁地,灰色光幕之前。 璇璣仙子只看了一眼那流转的阵法,便淡淡道:“『玄龟锁元阵』,倒真是用来吊命龟息的阵法。开。” 只见她打出数道法诀,强行掀开这座法阵。 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混杂著浓重药味,血腥气和淡淡尸臭的气息从內涌出。 三位真人神色不变,依次步入。 李修平想跟上,却被凌霄一个眼神止住。 “你在外候著。” 禁地內,光线昏暗,灵气却异常浓郁,只是其中掺杂著令人不適的阴寒与衰败感。 玄玉台上,厉无咎维持著濒死之態,神识却极为冷静,透过骨面的遮掩,无声地“注视”著走近的三位结丹后期。 来了。 最关键的一关,三位结丹,与厉无咎预料的不差,他早就知道沧溟宗各大结丹修士的信息。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三道强横无匹,性质各异的神识,似探灯笼般,毫无顾忌地扫视而来。 雷煌的狂暴炽热,璇璣的冰寒细腻,凌霄的锐利直接。 每一道,都足以让寻常结丹中期修士神魂颤慄。 厉无咎心神沉入混沌金丹深处,噬心与骨面的欺诈能力运转到极致。 经脉的损伤,金丹的裂痕,神魂的涣散,骨龄的衰朽…… 一切偽装天衣无缝。但厉无咎不敢有丝毫大意。 结丹后期,尤其是这种出自大宗门,身经百战的长老,其见识与敏锐,远超寻常同阶。 不过厉无咎做了两手打算。 左手,是失败。 若被看出无法辩驳的破绽,哪怕只是引起无法消除的严重怀疑。 或者这三人根本不讲道理,只想拿李氏泄愤,那么,偽装將毫无意义。 届时,厉无咎会瞬间暴起。 劫尸会从隱匿处衝出,配合他本体,以最快速度,不计代价,击杀眼前三人。 混沌五行丹力全开,浊雷冥手、日月轮、能动用的底牌全部压上。 目標明確,雷煌真人脾气最暴,可能最先发难,先杀他。 璇璣仙子心思縝密,威胁最大,第二目標。 凌霄攻伐最强,需以劫尸缠住,或设法限制。 没有十足把握。三大结丹后期,非同小可。 纵然厉无咎神识更强,功法特异,但以一敌三,还是三个配合默契,各有绝技的宗门长老,胜算最多七三开。 能贏,也必会受伤,本命法宝的淬炼將前功尽弃,得不偿失。 吞噬掉这三人的灵根、金丹、记忆,这倒是一笔巨大收穫。 但李氏肯定保不住了,必须立刻捲走所有能带走的资源,趁著黑风涧消息引发的混乱,远遁他乡,重新换个身份蛰伏。 风险极大,流亡的日子绝不会好过,且必然被沧溟宗乃至其关联势力全力追缉。 不到万不得已,厉无咎绝不走这条路。 右手,是成功。 这才是厉无咎精心策划的方向,元婴遗蹟出现给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间。 他在赵元罡几人记忆中找到了关於遗蹟更早的线索。 早在厉无咎还未到李氏时,沧溟宗巡狩殿曾查到一则模糊的消息,当时並未引起波澜。 信息指向流云山脉与青崖山这处地界,这才有了赵元罡三人领取任务先锋探索。 本来厉无咎並未算计到元婴遗蹟事件,如今借用此事让他这一唱戏可信度更真了些。 用重伤的躯体,悲愤的表演,合理的逻辑,加上李氏实实在在的惨重损失。 引导这三人自己得出李氏无辜,亦是受害者,袭击者別有用心,指向其他方向。 至於是尸阴宗还是散修,具体线索让他们自己找,引导不能太明显。 再利用黑风涧元婴遗蹟这个更大的诱惑,转移他们的核心注意力。 只要他们信了,哪怕只是半信半疑,但基於稳定附属势力,集中力量爭夺遗蹟的现实考量,李氏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一旦嫌疑洗脱,视线转移,厉无咎就能继续安稳地待在李氏。 以重伤疗养为名,实则加速淬炼雷龙角,夯实修为,向结丹后期迈进。 同时,冷眼旁观黑风涧的风云匯聚。 那元婴遗蹟,就是下一个舞台。 至於里面是何规模,元婴初期还是中期都无所谓,只要是元婴洞府就一定会吸引修士前仆后继。 最终会引来何等存在?结丹修士必定蜂拥而至,甚至……很可能惊动元婴老祖。 若真有元婴老怪被引来,亲临探查,那才是真正的机会。 元婴老祖不会自降身份来审查他这个李氏的小小结丹,那是宗主长老乾的活。 元婴之间的对峙或爭夺,必然聚焦於遗蹟核心。 外围区域的混乱將达到顶峰,监管也將出现空隙。 到那时,“李玄罡”自然还在青崖山“养伤”。 但厉无咎,或者某个无人认识的神秘散修,却可以混入黑风涧外围的混乱漩涡。 那些眼馋却无法进入核心区域的修士,尤其是各门各派的精英,他们的灵根、神魂,都是上佳的补品。 趁著元婴无暇他顾,结丹们彼此廝杀,正是暗中吞噬,增强底蕴的绝佳时机。 干几票大的,立刻远遁,不留痕跡。 若有机会,甚至可以用劫尸的身份,故意留下点指向尸阴宗或其他势力的“线索”,让水更浑。 做完就跑,回到李氏,继续做那个重伤未愈,可怜巴巴的李家老祖。 谁会把黑风涧外围发生的无头劫案,跟青崖山这个奄奄一息的老头联繫起来? 风险小,收益可能极高。 而成败关键,就在眼下,在这三位结丹真人的审视与判断之间。 若是过不了这一关,再縝密的算计都无用武之地。 思绪辗转,外界不过一瞬。 厉无咎知道,表演的时刻到了。 他必须將“李玄罡”此刻应有的虚弱愧疚,悲愤。 以及那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倔强的不甘,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气息的波动,都要服务於那个终极目標。 让他们相信,李氏已废,无害,且同样饱受摧残。 厉无咎面色灰败如金纸,嘴唇乾裂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胸前衣襟敞开,边缘渗出暗红近黑的污血。 裸露的皮肤上,隱约可见数道诡异的灰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下微微蠕动,那是尸毒侵蚀的跡象。 他周身的气息混乱且微弱,但在那极度的虚弱深处,又隱隱残留著一丝属於结丹修士的,即將彻底溃散的本源之气。 整个场景,无需任何言语,便將“重伤垂死”四个字詮释得淋漓尽致。 三位真人站在玉台前,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雷煌真人眼神最是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神识似无形的探针,粗暴但细致地扫向玉台上的人。 从头顶百会到脚底涌泉,从体表到经脉深处,尤其是丹田位置。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李玄罡”的经脉多处淤塞断裂。 丹力运行滯涩无比,且充斥著那种阴冷污秽的异种气息。 丹田处,原本应该光华內蕴的金丹,此刻黯淡无光。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丹力近乎枯竭,仅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核心处挣扎。 金丹的属性,是偏向木、水的中正平和之力,与现场残留的“玄冥青木”气息吻合。 骨龄……大约四百余岁,与李玄罡的年纪相符,且骨龄中透著一股衰老与腐朽之气,符合重伤濒死的状態。 没有异常强横的神魂波动,没有隱藏的修为,没有偽装法术的痕跡。 一切,都指向一个本源受创,即將道消身殞的结丹初期修士。 雷煌真人眉头紧锁,收回神识。 他性格虽暴躁,但对气息的感知在炼器过程中磨炼得异常敏锐。 连他没发现异常,但这反而让他心里那股邪火更旺。 难道徒弟真的就这么白死了? 璇璣仙子的探查则更为精细隱蔽。 她指尖有冰蓝色的灵光微微闪烁,数道冰寒神念悄无声息地渗入“李玄罡”体內。 试图寻找任何不协调之处。 经脉的损伤是真的,尸毒的侵蚀是真的,金丹的裂痕和衰败也是真的…… 甚至,她还能“看”到对方神魂的虚弱与涣散,如同风中残烛。 同样,没有发现偽装。 凌霄的探查方式又不同。 他没有外放神识去仔细扫描,而是將自身的“剑意”凝聚於双目。 以目光为剑,进行一种近乎“直指本质”的观察。 在他眼中,“李玄罡”整个人就像一柄即將彻底折断,锈跡斑斑的残剑。 剑脊有暗伤,剑锋已钝,剑魂即將溃散。 这种“势”的衰败,很难偽装,尤其是面对凌霄这种剑心通明之辈。 三位真人的探查,在短短几息內完成,又各自收回。 结论趋於一致。 李玄罡,確实重伤垂死,无作假跡象。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戏终沧溟疑暂消,风起黑涧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戏终沧溟疑暂消,风起黑涧暗流悄 这时,玉台上的人,眼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浑浊黯淡,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疲惫痛苦。 还有一丝看到来人后的茫然,隨即化为深深的愧疚与悲凉。 “咳……咳咳……” 厉无咎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全身,伤口似乎又有血渗出。 他挣扎著,似乎想坐起来行礼,但手臂撑了几下,却无力地滑落。 “……参见……三位……真人……”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表演,开始了。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费力的喘息。 每一声虚弱的咳嗽,甚至眼神中光芒的明暗变化,都在厉无咎的精密控制之下。 骨面完美模擬著一切生理反应,噬心赋予的遮掩之力则如一层最自然的薄雾,笼罩著他的神魂核心。 让任何探察都只能看到他想让对方看到的“真实”。 “李玄罡,”雷煌真人踏前一步,声音沉冷。 “断魂峡之事,你需给沧溟宗一个交代!我徒赵元罡,还有柳师侄、沈师侄,是如何死的?那袭击者,究竟是何人?与你,与李氏,又有何干係?!” 质问如同连珠炮,带著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厉无咎脸上露出更深的痛苦与愧疚,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凝聚力气,才断断续续道: “雷煌……真人……此事……皆因我李家护卫不力……我……万死难辞其咎……” “废话少说!”雷煌真人不耐烦地打断,“讲经过!那人的样貌、功法、路数!” “样貌……看不清……”厉无咎喘息著,“尸气……死气……笼罩……只能看出……是个人形……双眼如同黑洞……” 他描述著劫尸刻意展现的外形。 “功法……阴邪霸道……蕴含……尸气死气……还有一种……狂暴的……阴煞气……” 这是混合了尸佛,墨蛟功法特点的描述,指向模糊但留有线索。 “力量……极强……远超……於我……至少……结丹中期……” “交手细节!” 凌霄突然开口,目光如剑,刺向厉无咎的眼睛。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如何抵挡?他如何破你法术?你用了血遁赶来,又燃烧本源,最后如何落败?他为何夺走所有尸体,却留你在此?” 这几个问题,直指核心疑点。 厉无咎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回忆的恐惧与痛苦,还有一丝被质疑的屈辱。 他再次剧烈咳嗽,咳出点点黑血,缓了半晌,才艰难回答: “我……赶到时……贵宗小友皆已陨落…只余我李家几人…” 他断断续续,將“看到”的战斗结尾描述出来,与璇璣仙子现场推断基本吻合。 “我……怒极……强行提升……与他对撼第一击……便知不敌……” 厉无咎声音越发虚弱,“我…被其死气克制……枝条……近身即腐……燃烧本源……亦只能……阻其片刻……” “他以爪破我青木相……掌力蕴含阴邪尸毒……透体而入……” 他指了指胸前的伤口,脸上痛苦之色更浓,“我……拼死……以青木相残枝……卷开腾霄他们………” “然后?”雷煌真人追问。 “然后……他不再戏耍……全力出手……我……重伤坠落……眼睁睁……看著他……杀了腾霄……他们……夺走……所有尸体……” 厉无咎的声音哽咽起来,浑浊的眼中流出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我……我想追……但……丹力已竭……尸毒攻心……只能……眼睁睁……”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厉无咎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为何不杀你?”凌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紧紧锁住厉无咎的每一丝反应。 “以你描述,他杀你易如反掌。夺尸之后,顺手灭口,甚至灭了整个李家,岂不更乾净?为何留你这个活口?” 雷煌真人和璇璣仙子的目光也瞬间锐利如刀。 厉无咎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彻底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悲愤屈辱,无奈和瞭然的神情。 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又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声稍止,他仰起头,看著三位高高在上的沧溟宗真人。 那原本黯淡绝望的眼中,竟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火焰。 “为……为何不杀我?” 厉无咎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悽厉惨笑。 “三位真人……是觉得……那魔头……与我李氏……有旧?还是觉得……我李玄罡……甘愿……以自身重伤垂死……子孙尽歿……家族基业毁於一旦……去……配合演一齣戏?” 他情绪激动,语速竟然快了几分,虽然依旧断断续续: “老夫……李玄罡……修行四百余载……虽资质愚钝……止步於结丹初期……” “但自问……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当年……我李氏……最早一批……奉沧溟宗为尊…数百年来……兢兢业业……从无二心!” “此次……祸事……我李氏……亦是受害者!我视若亲子的玄孙腾霄……天资聪颖的腾云、腾霞……还有……还有那十二岁的火儿……全都……全都死了!” 他声音颤抖,老泪纵横,“我李家……未来的希望……断了!我李玄罡……本源受创……金丹將碎……” “即便苟活……道途也已断绝!李氏……经此一劫……元气大伤……未来数十年……能否在这青崖山立足……都是未知!” 厉无咎死死盯著三位真人,那眼中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 “那魔头为何不杀我?哈哈哈……” 他发出悽惨的笑声,“或许……在他眼中……我李玄罡……一个废人……一个家族破败,子孙死绝的老废物……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更解恨!” “又或许……”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丝嘲讽,“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活著的,足够分量的『证人』……来告诉沧溟宗……告诉所有人……袭击者……手段狠辣……修为高深……” 此言一出,三位真人眼神同时一凝。 “你是说,嫁祸?”璇璣仙子缓缓道。 “晚辈……不敢妄言!”厉无咎別过头,剧烈喘息。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我李氏……已至此番田地……三位真人若仍觉……我李家……有利可图……或与贼人勾结……玄罡……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闭上眼睛,“只求……三位真人……念在我李氏……数百年侍奉……从未有过大错的份上……给……给族中那些…妇孺老弱……留一条……活路。” 说完,厉无咎仿佛彻底虚脱,气息再次微弱下去,只有胸膛微弱起伏。 禁地內,一片死寂。 三位真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神识传音在瞬间完成。 “他说的……不像假话。那伤势,做不了假。情绪也不似作偽。”雷煌虽然极为恼怒,但也感受到“李玄罡”的真情切意。 璇璣仙子:“假倒假不了。只是不知这袭击者是与我沧溟宗有仇,还是与李氏有仇。李氏损失惨重,確无动机勾结外人自毁长城。” “家族之情,不似偽装。他最后那番话,虽有些顶撞,但情有可原。若我沧溟宗因弟子之死,在无確凿证据下,覆灭一个忠心附属数百年的家族……其他家族会如何想?” 凌霄眉头紧锁,暗暗摇头。 利弊,在三位结丹后期修士心中飞快权衡。 李氏,已经废了。 李玄罡將死,天骄尽歿,家族实力大损。 这样的李氏,对沧溟宗而言,反而因为其“惨状”,可以作为一个展示沧溟宗“宽宏”。 或者说,为了稳定附属势力不得不做出的姿態样本。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神秘的袭击者,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 尸阴宗,或者其他覬覦黑风涧的存在。 就在三人思量之余。 一道清光从天而落,直接进入洞府。 璇璣仙子最先反应过来,立即接过,神识一扫,清冷的脸上眉头微蹙。 “宗门急讯。” 她看向雷煌和凌霄,“黑风涧疑似元婴遗蹟的消息,已彻底传开。各大宗门已派出探查队伍。” “蛟龙岭散修聚集点,以及更远几处散修坊市,皆有大量修士异动,正向黑风涧方向匯聚。尸阴宗方面……有弟子现身在遗蹟外围百里处。” 雷煌真人眼中雷光暴涨:“果然!” 凌霄脸色一沉:“消息扩散如此之快,绝非偶然。有人在后推动。” 三人的注意力,几乎瞬间被这条消息吸引。 与黑风涧可能存在的元婴遗蹟,以及尸阴宗等势力的动向相比,已经半残的李氏,重要性急剧下降。 璇璣仙子再次看向玉台上气息奄奄的“李玄罡”,开口道: “李玄罡,你之言语,我等已记下。李氏护卫不力,致我宗弟子罹难,此乃大罪。” 厉无咎没有睁眼,只是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念你李家亦损失惨重,你本人重伤垂死,多年来亦算恭顺。” 璇璣仙子声音平淡,宣判著命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李氏未来三十年,七成收益上缴沧溟宗,以作赔偿。另,黑风涧之事,李氏需全力配合我宗行动,提供一切所知信息,並听候调遣,戴罪立功。” 三十年,七成收益! 这对本就遭重创的李氏而言,无异於雪上加霜,未来將更加艰难。 而“配合调遣,戴罪立功”,说白了就是当探路的炮灰。 但,厉无咎无所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他挣扎著,似乎想拱手,最终只是嘴唇翕动: “谢……三位真人……不杀之恩……李氏……领罚……定当……竭力配合……” 声音里,没有庆幸,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雷煌真人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並不完全满意,但大局当前,他也知道不宜再纠缠。 他最后狠狠瞪了厉无咎一眼:“你好自为之!若让我发现你有一句虚言,定叫你李氏鸡犬不留!” 说罢,三位真人不再停留,化作遁光,径直离开禁地。 甚至没有再看李氏眾人一眼,便冲天而起,看方向,是直奔黑风涧而去。 对他们而言,调查李氏已经结束。真正的战场和谜团,在黑风涧。 那里有元婴遗蹟的诱惑,有尸阴宗的阴影,有各方势力的匯聚,也有为弟子报仇的希望。 禁地內,光幕重新合拢。 玄玉台上,厉无咎依旧静静躺著,气息微弱。 直到他的神识確认三位结丹后期真人確实已经远离青崖山范围,並且没有留下任何隱蔽的监视手段后。 他脸上那极致的痛苦虚弱悲愤,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重新变得幽深平静,再无半点波澜。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流畅,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濒死之態。 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灰黑色的尸毒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三十年七成收益……炮灰……”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 沧溟宗的视线,已被成功引向黑风涧那潭越来越浑的水。 厉无咎內视己身,五行金丹缓缓旋转,虽未突破,但经过此次“锤炼”和吞噬灵根的补充,根基越发扎实浑厚,距离中期巔峰也只是一线之隔。 神识扫过李氏家族,能感受到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重的悲戚。 “李玄罡这个身份,还要继续用下去。李氏……也还有点用。” 厉无咎思索著,“黑风涧……倒是可以借『戴罪立功』之名,让李氏派人去掺和一下,或许能捞点汤水,也能更好掌握动向。” 至於那三位结丹后期……厉无咎眼神微冷。今日之辱,他记下了。若有机会…… 他压下心绪,重新躺下,继续维持著“重伤虚弱”的表象。 戏,还要演一阵子,至少要等到李氏“配合”沧溟宗派人进入黑风涧区域之后。 外界,因黑风涧元婴遗蹟消息而掀起的风暴,正在迅速扩大。 而这混乱,正是他所需的屏障与舞台。 第二百八十章 黑风涧外风云变,元婴遗蹟杀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章 黑风涧外风云变,元婴遗蹟杀机现 沧溟宗的命令在当天就抵达了青崖山。 由一名筑基后期的执事弟子亲自送来,態度冷淡,公事公办。 核心內容就两点。 第一,李氏即刻起,三十年內每年上交的供奉额度提升至原本的七成。 第一批物资需在十日內备齐,由沧溟宗派人接收。 第二,李氏需派出至少二十名炼气后期以上子弟。 由两名筑基长老带队,三日內赶赴黑风涧外围指定地点集结。 听候沧溟宗“黑风涧临时执事堂”调遣,参与遗蹟外围探查与协防工作。 命令末尾,只有一句冰冷的注释。 “此乃戴罪立功之机,望李氏好自为之,勿再生事端。” 李修平捏著玉简,指节发白。 二十名炼气后期以上,几乎是目前族內可调动精锐的三分之二。 派去黑风涧那种地方,说是协防探查,谁都知道是冲在最前面的探路炮灰。 可他没有选择。 “按上宗吩咐办。” 李修平召集长老,声音沙哑,“五长老,你负责清点族库,筹备物资,哪怕掏空家底,也要按时足额交出。三长老,你负责遴选人手……儘量……挑些家中兄弟子嗣多的吧。” 他继续补充道,“二长老,你带队。四长老留守刑堂,六长老加强山门巡防。” 被点名的李修行浓眉拧紧,却没有反对,只是重重点头:“放心。” 族內很快动了起来,压抑的悲痛被更现实的生存压力暂时覆盖。 没人抱怨,抱怨无用。 被选中的子弟默默领取法器、丹药,与家人告別,气氛悲壮。 李修平將自己关在房里许久,出来时,眼袋深重,却不再有彷徨。 他亲自去后山禁地外,將沧溟宗的命令內容和家族安排,对著光幕低声稟报了一遍。 光幕內,只传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嘆息:“……依令……行事……务必……保全……族人……” 李修平鼻子一酸,深深一礼:“孙儿明白,老祖保重。” 他知道,老祖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了。 …… 一日后,以李修行为首的二十二人队伍,沉默地离开了青崖山,奔赴北方那片已然开始沸腾的地域。 而此刻的黑风涧外围,早已不是昔日的荒凉模样。 沧溟宗反应最快,大队人马在雷煌、璇璣、凌霄三位真人赶到前便已开到。 超过三十名弟子,其中筑基修士逾二十人,由另外两位结丹中期的长老率领。 开始在黑风涧外围险要处布设大型组合阵法。 “九锁连环阵”,意图划出警戒区,將核心区域圈禁起来,慢慢探查消化。 但他们的动作,显然慢了半拍。 就在沧溟宗阵法刚刚打下第一根基桩时。 另一股阴冷晦涩的势力,如同从地缝里钻出般,出现在对峙线上。 来人不多,仅三十余,清一色灰黑法袍,面容大多隱藏在兜帽阴影下,气息森然。 为首者是两名並排而立的修士。 左侧一人瘦高如竹竿,皮肤惨白,眼眶深陷,手中把玩著一串由细小指骨串成的念珠。 右侧一人则矮壮许多,脸上戴著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 身后安静矗立著三座漆黑棺材,棺材开著。 里面是浑身覆盖黑甲,只露双眼窟窿的高大炼尸,散发著相当於结丹初期的波动。 “沧溟宗的各位道友,如此急急忙忙圈地,是觉得这黑风涧的造化,该姓沧溟了?” 把玩骨珠的瘦高修士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沧溟宗这边,负责现场布阵的是一位姓吴的结丹中期长老,闻言脸色一沉: “尸阴宗的朋友,此处乃我沧溟宗辖地边缘,出现不明遗蹟,我宗优先处置,有何不妥?倒是贵宗,不请自来,是何用意?” “不请自来?” 矮壮的面具人嘿嘿低笑,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怪异。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这黑风涧,写你沧溟宗的名字了?还是说,你们杀了我们尸阴宗的人,夺了遗蹟,现在想独吞?” 此言一出,沧溟宗眾人譁然。 雷煌一见是尸阴宗的人,更是怒道:“休得血口喷人!我宗弟子日前在此遇袭身亡,正怀疑是否与某些阴祟之辈有关!” “哦?” 瘦高修士骨珠停止转动,“怀疑?那就是没证据。巧了,我宗也有几名在外行走的弟子近日失踪,最后传讯方位,似乎也在这黑风涧附近。我们是不是也该怀疑,是你们沧溟宗杀人夺宝,然后贼喊捉贼?”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沧溟宗弟子结阵,灵光涌动。 雷煌更是气机攀升,本命法宝九剎玄枪隱隱浮现… 尸阴宗眾人则气息连成一片,灰黑死气瀰漫开来,那三具黑甲炼尸眼中同时亮起猩红光芒。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璇璣仙子的身影出现在沧溟宗阵前。 她目光扫过尸阴宗两人:“骨魂上人,铁尸客,逞口舌之利无益。黑风涧內情未明,是否有元婴遗蹟尚属猜测。此时爭斗,徒令渔翁得利。” 瘦高的骨魂上人嘎嘎一笑:“璇璣仙子说得在理。那依仙子之见?” “遗蹟范围不小,禁制不明。我沧溟宗可以允许贵宗在划定区域外驻扎,並可派遣少量人员,隨我宗探查队一同进入外围初步勘测。” “但核心区域,在情况明朗前,需由我宗主导探查。若最终確认为无主遗蹟,再议分配不迟。” 璇璣仙子提出了一个看似让步,实则依旧掌握主动的方案。 骨魂上人与铁尸客对视一眼,神识交流片刻。 “可以。”骨魂上人点头,“但我宗至少要五个隨行勘测名额,並且,若在遗蹟中发现与我宗功法相关之物,我宗有优先权。” “三个名额。优先权需视情况而定,不能一概而论。”璇璣仙子討价还价。 最终,双方勉强达成一个脆弱的临时协议。 沧溟宗暂停大规模圈地布阵,改为在外围设立多个哨卡和营地。 尸阴宗获得三个隨同外围勘测的名额,並在指定区域驻扎。 双方约定,在遗蹟核心禁制未破,情况不明前,不得大规模衝突。 然而,这个协议,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其他势力冲得摇摇欲坠。 就在沧溟宗与尸阴宗对峙的不久后,东辽半岛另一大宗门“九霄宗”的飞舟到了。 带队的是两位结丹长老,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一位不苟言笑的黑袍老嫗。 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 “听闻此地有古修遗蹟现世,恐引动盪,特来协助沧溟宗道友查探,稳定局势。” 实则就是来分一杯羹。 紧接著,三宗之下第一阁,凌波阁的人也来了。 其虽有元婴,但只有一位而且是半截入土的元婴初期。 因此平日颇为低调並未与沧溟宗等同立。 凌波阁只来了一位结丹女修带著十余名弟子,但態度却颇为强硬。 声称黑风涧某处可能与其宗门古籍记载的一处古修別府有关。 中小家族的代表,四面八方的散修,更是如同闻到腐肉气味的禿鷲,蜂拥而至。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光柱通天元婴悸,角淬雷鸣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光柱通天元婴悸,角淬雷鸣猎手醒 短短半日,黑风涧外围原本荒芜的山岭间,好似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临时营地。 简陋的坊市自发形成,法器、丹药、符籙、情报…… 甚至各种粗製滥造,漏洞百出的遗蹟內部地图,禁制破解攻略都开始公然售卖,价格还高得离谱。 衝突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为了一块稍微平坦的扎营之地。 为了一眼灵泉,甚至为了一句口角,都可能引发血腥廝杀。 夜晚的黑风涧外围,除了风声兽吼,更多了短促的惨叫,法术的爆鸣和兵刃交击之声。 沧溟宗设立的哨卡形同虚设,根本管不过来。 三大宗门彼此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发动清场,那只会便宜另外两家和虎视眈眈的尸阴宗。局面彻底滑向了无序的混乱。 …… 青崖山,后山禁地。 厉无咎盘坐在玄玉台上,周身气息平稳深邃,哪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胸前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洁。 那截雷龙角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光华,內部隱隱有低沉的雷音迴荡,淬炼已到了关键时刻。 他的神识,大部分收回,专注於自身修炼与法宝淬炼。 但仍有一小部分,通过玄妙的联繫,遥遥附著在李氏前往黑风涧的修士之上。 並通过炼尸分神接触到的“暗流”信物,接收著来自零散但持续的情报流。 “沧溟宗、尸阴宗对峙……九霄、凌波入场……散修聚集过千,衝突每日数十起……” 信息在他心间流过。 厉无咎心念微动,向蛟龙岭炼尸下达了新的指令。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一批粗製滥造的玉简,通过几个隱秘的散修渠道,流入了云断山脉澜沧州部分外围的坊市。 玉简內容粗糙,无非是些胡乱拼凑的地形图。 加上一些耸人听闻的標註,如“此处疑有上古灵药园”,“此地禁制薄弱或可潜入” 等等,售价不菲。 买的人自然不信全部,但混乱之中,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是真的,也足以让人心动。 这些假地图,就像扔进沸油里的水滴,让本就脆弱的局面更加躁动。 “还不够乱。” 厉无咎漠然想著,“元婴遗蹟的诱惑虽大,但还不够让这些大小势力彻底撕破脸皮,让那些老怪物下定决心赤膊下场。需要……更劲爆的消息。” 他暂时按捺下引动更大风波的念头。 眼下,首要任务是完成雷龙角的初步淬炼,並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真正的巨变。 元婴老祖的降临。 他內视己身。 丹田內,五色金丹缓缓旋转,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五行灵力流转圆融,生生不息。 吞噬赵元罡、柳轻蝉、沈寒等人灵根带来的益处正在全面显现。 不仅灵根资质提升,对相应属性灵气的感应和掌控也敏锐了许多。 如今经过吞服丹药以及灵石聚灵,修为已稳稳站在结丹中期巔峰。 只差一个契机,或是一段水磨工夫,便可尝试衝击后期。 从沧溟宗弟子记忆中得到的各种功法、秘术、见闻,也已被厉无咎完全消化吸收。 虽然不会去修炼那些特徵明显的宗门功法。 但其中蕴含的灵力运用技巧、战斗思路。 乃至对天地法则的些许粗浅理解,都大大开阔了他的眼界,丰富了斗法手段。 尤其是赵元罡的《黑蛟变》炼体秘术和柳轻蝉阵法心得中的部分精妙构思,对厉无咎颇有启发。 “局势暂时有利。”厉无咎总结。 李氏的嫌疑被压下,沧溟宗重心转移,黑风涧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他可以安心在幕后积蓄力量。 “接下来,闭关,衝击结丹后期。同时,让蛟龙岭那边,在混乱中低调行事,搜罗有潜力的『苗子』,或劫杀一些落单的、背景不大的修士,补充『资粮』。等待……元婴现身的那一刻。” 厉无咎看了一眼身旁微微震颤,雷光渐盛的雷龙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风涧的风暴在酝酿,而风暴眼中,猎手正在耐心打磨著自己的爪牙。 …… 就在黑风涧外围混乱持续了约三天之后,一个看似寻常的清晨,变故陡生。 当时,由沧溟宗一位结丹长老带队,包含两名尸阴宗弟子,一名九霄宗弟子,一名凌波阁弟子以及若干散修代表,组成的混合勘测队。 正在小心翼翼地深入黑风涧超过百里,接近昔日柳轻蝉发现古老洞府的区域。 突然,涧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沉重巨物移动,或者……枷锁断裂的声响。 紧接著,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混合著黑、青、紫三色,猛地从黑风涧最核心的迷雾深渊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华之盛,即便在白日,也映得方圆数百里天空异彩纷呈,灵气瞬间剧烈沸腾,暴动! 一股浩瀚压迫感的气息,隨著光柱的爆发,席捲开来! 剎那间,黑风涧內外,无论修为高低。 所有修士怀中的罗盘、指针类法器,全部疯狂转动、颤抖,然后“咔嚓”碎裂! 所有探测类法术、符籙,瞬间失效! 所有试图探向光柱升起处的神识,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铜墙,被狠狠弹回。 甚至有不少修士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神识受创。 “遗蹟禁制……自行开启了部分?!”璇璣仙子第一时间衝出营帐,望向那通天光柱。 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与骇然。 雷煌、凌霄、骨魂、铁尸客、九霄宗、凌波阁的结丹长老…… 所有高阶修士纷纷现身,遥望光柱,脸色变幻不定。 那光柱中蕴含的气息,远超普通元婴! 那並非简单的爆发,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自我释放。 “元婴……绝对是元婴层次!而且不是普通元婴!”凌霄握紧了剑柄,声音乾涩。 几乎在这光柱出现,气息席捲天地的同一时间。 东辽半岛几处云雾繚绕,灵机深藏的秘地之中。 沧溟宗后山,一座看似普通的茅草庐內,一位正在闭目垂钓的蓑衣老者,手中青竹鱼竿微微一颤。 九霄宗云雾秘境深处,一座悬浮仙山的棋盘旁,独自对弈的模糊身影落子一顿。 更远处,一片终年笼罩在灰暗死寂之气的大地深处,某座白骨祭坛之上,两点幽绿色的魂火猛地炽烈燃烧起来。 一道道目光,跨越遥远距离,投向了黑风涧方向。 平静了数百年的东辽半岛修炼界,因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强大气息,彻底震动。 真正的巨擘,即將下场。 青崖山,禁地內。 厉无咎猛然睁眼,面前雷龙角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淬炼在刚才外界灵气剧烈暴动的刺激下,竟一举完成了一个小阶段。 他望向北方,即便隔著重重山峦和禁制,也能隱约感觉到那股令他也心悸不已的浩瀚气息。 “来了……”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一抹深沉的火光。 “比预想的……动静更大。这遗蹟,恐怕不止是寻常元婴洞府那么简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涧外元婴四峙巔,传承一现引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二章 涧外元婴四峙巔,传承一现引变动 黑风涧的异变,形同在滚油中浇入冰水。 那冲天的三色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缓缓收敛消散。 但那股浩瀚古老的威压,以及光柱爆发瞬间横扫一切的灵机暴动。 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在场修士的神魂之中。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炸开的喧囂与疯狂。 “元婴!绝对是元婴遗蹟!” “何止!刚才那股气息……比我宗太上长老给我的压迫感还要强烈数倍不止!” “是元婴中期?还是……后期?!” “光柱有三色,黑、青、紫……这是什么路数的功法?” 议论、猜测、惊呼声响彻各个营地。 低阶修士在震撼与恐惧中战慄,而高阶修士。 尤其是几大宗门的结丹长老们,则是个个面色凝重,眼神炽热中夹杂著极度的忌惮。 事情,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这绝不是某个寻常元婴初期散修坐化后留下的简陋洞府。 最先採取实质性行动的,是沧溟宗。 光柱消散后不到半个时辰,一道更为恢弘,凝练的青色遁光自沧溟宗山门方向破空而至。 速度之快,仿佛將天空都撕裂开一道口子。 遁光径直落入沧溟宗营地最核心处,强横无匹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方圆百里。 所有被扫中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到一阵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窒息。 元婴老祖!沧溟宗的元婴老祖,到了! 而且似乎还是那位元婴初期巔峰的柳妄真人。 来人並未显露真容,只有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悬浮在营地中央临时升起的高台上。 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此地由我沧溟宗接管,閒杂人等,退出百里。违者,视同与我沧溟宗为敌。” 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权威。元婴之威,展露无遗。 许多中小家族和散修脸色煞白,萌生退意。 但同样,也有不服和愤怒在暗中滋生。 “沧溟宗未免太过霸道!”九霄宗营地內,那位黑袍老嫗冷哼一声,同样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去。 凌波阁的女修一言不发,但手中一枚晶莹的贝壳状法器已被捏碎。 尸阴宗的骨魂上人与铁尸客对视,眼中幽光闪烁,同样发出了紧急求援讯息。 他们背后的宗门,同样有元婴老祖坐镇。 面对一个可能是元婴后期大能留下的遗蹟,没有任何一个宗门会甘心被沧溟宗独占。 就在沧溟宗元婴老祖发出通牒后不久,天边再度传来浩荡波动。 九霄宗方向,云气翻涌,凝聚成一道巍峨的云桥。 一位身著宽大云纹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踏云而来,气息飘渺而宏大。 凌波阁方向,寒潭虚影映照天空,一位气息极为不稳的老嫗,踏著粼粼波光现身,眸光冷冽如万载寒冰。 尸阴宗方向,阴风怒號,死气匯聚成一道灰黑色的漩涡通道。 一名穿著破烂麻衣,形如乾尸的老者,拄著一根扭曲的藤木拐杖,颤巍巍地从通道中走出,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萎。 三位元婴! 九霄宗的云渺真人,凌波阁的寒璃子,尸阴宗的魘君。 加上沧溟宗最先抵达的柳妄真人,四大元婴修士,分立黑风涧外围四方,无形的气势对撞。 让天空都仿佛低矮了数分,灵气变得粘稠而暴戾。 下方无数修士大气不敢出,结丹长老们也都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柳妄道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云渺真人拂尘轻扫,声音温和,却带著针锋相对的意味。 “此地终究靠近我沧溟宗辖地,优先处置,合乎情理。”柳妄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寒璃子声音冰寒:“元婴遗蹟现世,关乎东辽半岛格局,非一家之事。柳妄道友想独吞,只怕我凌波阁不答应。” 魘君发出嗬嗬的怪笑:“废话少说……遗蹟里的东西……各凭本事……不过在这之前……总得弄清楚……到底是谁的窝……” 最后这句话,点醒了眾人。 是啊,这遗蹟究竟是何人留下? 即是元婴不可能无名无姓。 其功法路数,遗留之物倾向何方,对后续的爭夺和分配至关重要。 四大元婴短暂沉默,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几乎同时,四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四柄无形的巨矛。 小心翼翼地刺向黑风涧深处,那光柱升起、至今仍有氤氳灵光与恐怖威压残留的核心区域。 这一次的神识探查,与之前结丹修士的小心翼翼不同,带著元婴期特有的磅礴与穿透力。 他们不再仅仅感应气息,而是试图解读那残留禁制中蕴含的信息碎片,追溯其本源。 片刻之后。 四位元婴老祖,几乎同时身躯微震,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这气息……磅礴,充满逆乱之意……不对,其中还有一股浩瀚如海,怒涛翻涌的水行真意!”柳妄真人喃喃道。 “怒涛……翻涌……”云渺真人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记载,“难道是他?” 寒璃子冰冷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三百年前,东三州散修之乱……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最终被宗人府联合数位同阶围杀於海外的……” “怒涛真人!”魘君乾涩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幽绿色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忌惮。 “元婴后期……散修中的绝世凶人!他竟然在这里……还留了一处洞府?!” 怒涛真人!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四位元婴老祖心中炸响。 並通过他们略微失態的神情和低语,迅速传递到下方密切关注著的各宗门结丹长老耳中,继而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个黑风涧外围! “怒涛真人?!是那个三百年前杀得镇海司人仰马翻,引得皇朝震怒,宗人府老祖亲自出手围剿的怒涛真人?!” “元婴后期!散修中的传奇!” “他的洞府!他的传承!” “难怪……难怪有如此威势!”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更加疯狂的炽热! 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完整传承,其价值远超十个普通的元婴初期洞府! 尤其是对於卡在元婴初期瓶颈的几位老祖而言,这可能是突破的契机! 对於宗门,这意味著可能获得一门直指元婴后期的顶级功法,无数珍稀资源,甚至…… 关於当年那场动乱、关於皇朝、关於更高层次的秘密! 散修群体更是彻底沸腾了。许多老散修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是怒涛前辈!是怒涛前辈的洞府!” “天不绝我散修之路!前辈虽陨,传承犹在!” “此乃我散修一脉的圣地!绝不能让宗门和皇朝独占!” 群情激奋,原本被元婴威压震慑的气氛,竟然开始出现失控的苗头。 一些寿元无多,修为卡在瓶颈的老散修,眼中开始泛起红光。 四大宗门元婴老祖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 但他们此刻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被怒涛真人传承所吸引。 彼此间的戒备和敌意空前高涨。 柳妄真人想独占已不可能,其他三人也绝不可能退让。 一时间,黑风涧陷入了沉寂。 就在局面即將滑向元婴混战,散修暴动的边缘时。 天边,传来了低沉整齐,蕴含著铁血杀伐之意的號角声。 第二百八十三章 铁幕压境千钧势,暗涌悬机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三章 铁幕压境千钧势,暗涌悬机一线天 呜!呜!呜!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律动,仿佛踏在每一个修士的心跳上。 东方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肃杀的金红之色。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以不快不慢,却充满无可阻挡气势的速度,朝著黑风涧推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九面巨大的,猎猎作响的玄色旗帜。 旗帜上以金线绣著狰狞的蛟龙图案,张牙舞爪,仿佛要破旗而出。 旗帜之下,是整整九列,每列百人,共计九百名全身覆盖在漆黑重甲之中的军士。 这些军士步伐完全一致,踏空而行,却如同踩在坚实的大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他们手中的兵器並非寻常法器飞剑,而是清一色的制式长戟,戟刃寒光流转,透著刺骨的杀气。 每个人的气息都赫然在筑基以上,九百筑基结阵而行。 那股匯聚起来的煞气与战意,凝如实质,衝散了天空的云彩,让远处观望的散修和宗门弟子感到阵阵胸闷。 “玄甲齐军!”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带著恐惧。 大齐皇朝镇压四方的真正精锐,玄甲齐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了整整一个营! 消息竟传得如此之快。 在玄甲齐军战阵的两侧和后方,跟著数百名服饰各异,但气息精悍的修士。 他们胸口或袖口都有著统一的徽记,交叉的船锚与波浪。 镇海司! 而且看其气息,至少是金丹领队,筑基为骨干的精锐行动队! 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是三架由八匹肋生双翼,通体雪白的龙马拉著的华丽车輦。 车輦造型古朴大气,雕龙画凤,却又透著军伍的简洁硬朗。 中间那架最大的车輦帘幕低垂,看不清內里。 但车辕上插著一桿赤金色的大纛,上书一个铁画银鉤的“鈺”字! “是鈺王殿下的王旗!”有来自东三州的家族修士认了出来,声音颤抖。 左侧车輦上,坐著一位身披紫色蟒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 眼神开闔间有鹰顾狼视之相,正是镇守澜沧州及附近海域的镇海侯,元婴中期。 右侧车輦,帘幕捲起,端坐著那位深紫色仙鹤朝服,鬚髮皆白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萧元极。 他眼帘微垂,仿佛在养神,但周身那与天地相合的沉凝气息。 让远处的四大宗门元婴老祖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队伍在距离黑风涧外围十里处停下。 九百玄甲齐军无声散开,结成一座杀气冲霄的战阵,將通往黑风涧核心区域的所有路径隱隱封锁。 镇海司修士则如狼似虎地开始清场,勒令所有非己方势力的修士后退,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有几个不服的散修刚想爭辩,立刻被数名镇海司筑基修士围上。 腰间刀剑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气让那几个散修瞬间噤若寒蝉,灰溜溜后退。 中间那架最大的车輦,帘幕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起。 身穿赤金色蟠龙常服,头戴玉冠的鈺王萧胤,缓步走了下来。 他面容俊朗,神情平静,目光扫过远处脸色难看的四大宗门元婴。 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敢怒不敢言的修士人群,最后落在那依旧氤氳著灵光的黑风涧深处。 並未散发任何强大气势,但仅仅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与身后铁血军阵带来的压迫感融合在一起,令人不敢直视。 “本王,萧胤。” 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奉父皇敕命,总督东三州军政要务。” 萧胤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转冷,带著凌冽杀伐之意: “黑风涧异动,牵扯余孽,叛逆散修怒涛之遗泽,事关皇朝安定,东辽平稳。”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本王在此宣告。” “此地,即刻起,由玄甲军与镇海司联合封禁。遗蹟之內一草一木,皆属皇朝查验之列。” “在场所有修士,无论宗门、家族、散修,限一炷香內,退出遗蹟核心百里之外。逾期未退者,犯上作乱者,倒行逆施者…” 萧胤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变幻的元婴老祖,扫过蠢蠢欲动的散修人群,一字一顿,冰冷彻骨: “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玄甲军,镇海司,听令!” “喏!”九百军士与数百镇海司修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煞气冲霄,兵器寒光闪烁,锁定了所有潜在目標。 霸道!强势!不容置疑! 四大宗门元婴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身后,各宗结丹长老和弟子更是怒形於色。 却又在玄甲军那恐怖的战阵煞气与萧元极若有若无的元婴后期威压笼罩下,不敢妄动。 散修人群中更是响起压抑的怒骂和骚动,但面对真正的皇朝铁骑,面对那明確无比的“格杀令”,没有谁敢当那个出头鸟。 萧胤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冰冷威严缓缓收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温和弧度,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当然,本王也知修行不易,机缘难得。” “怒涛真人虽为叛逆,但其洞府既现於东辽,便也是东辽修士的缘法。朝廷並非要断大家道途。” 萧胤话锋一转:“待本王查验清楚遗蹟內部,釐清叛逆遗毒之后,自会酌情开放部分区域,允许东辽本地宗门,家族及有功散修,入內探寻机缘。所得之物,除涉及皇朝禁忌者外,皆归个人所有。” “但前提是…”他声音转冷,“现在,立刻,退出百里。遵守皇朝法度。” “若有不服,或想以身试法者,尽可站出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四大元婴,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身后,萧元极缓缓睁开了眼睛,苍老的眼眸中似有日月星辰幻灭。 镇海侯嘴角噙著一丝冷酷的笑意。九百玄甲军战阵煞气再度拔高一截。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第二百八十四章 玄甲镇封机缘断,蛰龙敛翼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四章 玄甲镇封机缘断,蛰龙敛翼待时迁 九霄宗云渺真人手中拂尘微颤,最终长嘆一声:“既是鈺王殿下亲临,又有皇命在身,我九霄宗……自当遵从。” 说罢,他化作一道云气,捲起门下弟子,率先向后退去。 凌波阁寒璃子深深看了萧胤一眼,又瞥了瞥萧元极,一言不发,身化寒光,带著门人后退。 尸阴宗魘君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怪笑,乾瘦的身影连同门下眾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地下阴影,消失不见。 沧溟宗柳妄真人的模糊身影在空中静立片刻。 最终也只留下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青光一卷,带著沧溟宗所有人马撤离。 四大宗门一退,中小家族和散修们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人群如退潮般,在玄甲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仓惶向后方撤去。 虽然人人脸上带著不甘、愤怒、憋屈,但在绝对的武力与皇权威压面前,无人敢反抗。 短短一炷香时间,黑风涧核心百里之內,除了玄甲军,镇海司以及鈺王车驾,再无一个外来修士。 萧胤看著瞬间清空的区域,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也渐渐淡去,恢復成平静无波。 他转身,对萧元极和镇海侯微微頷首:“有劳叔祖,有劳侯爷了。先在外围布下大阵,隔绝內外。本王要亲自进去看看,这位名震一时的怒涛真人,究竟还留下了些什么。” … 青崖山,后山禁地。 盘坐在玄玉台上的厉无咎,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雷龙角光华內敛,已完成了初步淬炼。 他的脸色,並不好看,神识早就收了回来龟缩。 元婴后期的老祖,其神识边缘足以覆盖到李氏这边。 黑风涧那边发生的一切,他大致都知晓了。 “怒涛真人……元婴后期……”厉无咎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从李玄罡的记忆中,那段三百年前的腥风血雨清晰浮现。 麻烦了。大大地麻烦了。 他最初的计划,本以为是一个普通元婴初期散修的遗蹟。 利用其吸引各方注意,製造混乱,自己好浑水摸鱼,在外围吞噬灵根,增强修为。 等元婴老祖被核心遗蹟吸引,他更有操作空间。 可现在,遗蹟的主人变成了怒涛真人。 一个曾搅动风云、让皇朝震怒、最终出动数位同阶围杀的狠角色,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意味著,这个遗蹟的等级和危险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意味著,它吸引来的注意力,也远非之前可比。 皇朝直接介入,玄甲军出动,镇海司精锐尽出,鈺王亲临,还有一位元婴后期的皇族老祖坐镇! 这个阵容,別说厉无咎一个结丹中期,就算他此刻是结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也绝对不敢去撩虎鬚。 大齐皇朝的底蕴和力量,远超东辽半岛这些宗门。 那是统治浩瀚疆域,拥有化神修士坐镇的庞然大物。 鈺王萧胤,厉无咎也从李玄罡的记忆和流传的信息中知道。 不满甲子结丹,未到百岁结丹巔峰,水属天灵根,北溟第一天骄,深得皇帝宠爱,手握实权的贤王。 这样的人物,亲自来处理怒涛真人的遗蹟,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萧胤最后那番先震慑后怀柔的话术,更是高明,既立了威,又给了东辽本土势力一点渺茫的希望,暂时压下了可能爆发的激烈反弹。 但厉无咎清楚,在皇朝完成“查验”之前,黑风涧就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什么浑水摸鱼,什么趁乱吞噬,想都別想。 靠近百里都可能被玄甲军或镇海司当叛逆给宰了。 至於遗蹟里面的东西?厉无咎现在更不敢想了。 那里面牵扯的因果太大,风险太高。 绝不是他现在能覬覦的。更何况,还有皇朝和几大宗门的元婴盯著。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厉无咎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果断放弃了原先制定的,趁乱在黑风涧外围行动的方案。 风险与收益已完全不成正比。 “幸好,主要目標已经达成。李氏嫌疑洗脱,沧溟宗注意力转移。我也获得了不少实际好处,修为精进,法宝淬炼初成。” 厉无咎迅速调整思路。 接下来,真正的机缘不在黑风涧,而在別处。 闭关。 全力衝击结丹后期。这是根本。 只有实力提升,才能应对未来更多变数。 怒涛真人遗蹟的出现,意味著东辽半岛的水更深了,未来只会更不太平。 蛟龙岭那边,炼尸分神的任务调整。 停止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暗中劫掠活动。 转而利用“暗流”组织和炼尸控制的势力,更加隱蔽地搜集有潜力的灵根孩童。 或者那些无根无萍,失踪了也没人在意的落魄散修。 重点在於低调和可持续,为未来储备人材。 关注黑风涧后续,但绝不靠近。 通过暗流渠道,收集关於遗蹟內部探查进展,各方势力反应,尤其是皇朝与宗门之间的博弈。 继续完美扮演“李玄罡”。 李氏现在是沧溟宗眼皮底下的“乖孩子”、“苦主”。 这个身份很有价值,暂时不能丟。 正好可以借重伤未愈,需长期闭关疗伤为由,避开一切可能的风险和麻烦。 “怒涛真人的洞府……元婴后期……”厉无咎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这潭水太深,现在的我还掺和不起。不过,水越浑,底下的东西被搅动得越多。皇朝、宗门、散修……矛盾只会加剧。耐心等待,积蓄力量。总有机会的。” 重新闭上双眼,混沌五行丹力开始按照新的周天路线缓缓运转,气息沉凝,向著那层瓶颈坚定地冲刷而去。 黑风涧的风暴,暂时与厉无咎无关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丹破后期蛟岭隱,涧生惊变皇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丹破后期蛟岭隱,涧生惊变皇鉞寒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暗流下,悄然流逝了半月。 青崖山李氏后山禁地,一如既往地被肃杀沉重的灰色光幕笼罩。 族人都知道老祖伤势极重,正在生死关头挣扎,无人敢靠近打扰,连送递物资都只放在特定传送点,由禁地內自行收取。 整个李氏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哀戚与谨小慎微之中,努力完成著沧溟宗摊派的物资上缴。 对待那位常驻的沧溟宗筑基执事,更是恭敬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 禁地深处,玄玉台上。 厉无咎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五色灵光在皮肤下隱隱流转,最终归於沉静。 他面前,那截暗金色的雷龙角已然初步淬炼完成。 虽未最终定型为本命法宝的完全形態,但已能初步驭使。 “该去蛟龙岭了。”他心念微动。 黑风涧被皇朝以铁腕手段封锁后,所有目光和衝突都聚焦在了那里。 蛟龙岭这片散修聚集的混乱之地,反而因为高手被吸引走。 加上雾鬼依旧行踪不明,显得比以往更加“平静”,正是处理“存货”的好时机。 厉无咎与远在蛟龙岭的炼尸分神联繫中。 分神传来断续但清晰的讯息。 这些时日,遵照指令,通过控制原墨蛟三修的残余势力以及暗流组织的渠道,以招收弟子等名义。 陆陆续续“收集”了二十余个身具不错灵根,却又无依无靠的孩童或落魄低阶散修。 其中甚至有两人是上品三灵根资质。 这些人已被秘密安置在墨蛟原洞府深处的一处隱蔽囚牢中,设下禁制,处於昏睡状態。 “够了。”厉无咎估算著,吞噬掉这些灵根,加上之前沉淀的底蕴,衝击结丹后期的把握能再添三成。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禁地的常规阵法都维持著“有人闭关”的假象。 真身则悄然施展土遁之术,融入青崖山地脉之中,朝著北方蛟龙岭方向无声潜行。 地脉穿梭,速度不及遁光,但胜在隱蔽至极,几乎不露丝毫痕跡。 即便有元婴修士神识扫过大地,也只会觉得是寻常的地脉灵气流动。 半日后,厉无咎从蛟龙岭一处荒僻山谷的地缝中悄然浮现。 这里距离墨蛟的旧洞府不远,他神识先谨慎扫过四周,確认无异常后,才潜入洞府深处。 囚牢內,二十多个身影横七竖八地躺著,呼吸微弱。 厉无咎面无表情,袖袍一挥,修长的手幻化出的灰黑气流如灵蛇般钻入每个人体內。 没有惨叫,只有身体本能的微微抽搐。 灵根被强行剥离吞噬,残存的微弱神魂与生命精气则被直接震散吸收,作为补充。 血肉则被劫尸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气流收回,囚牢內已空无一人,连丝毫尘埃都未留下,仿佛那些人从未存在过。 厉无咎闭目凝神。 丹田內,五行金丹剧烈震颤,新吞噬的灵根属性被迅速分解、融入对应的五行灵根之中。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在金丹表面轮转不休,越发璀璨凝实。 金丹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旋转加速,吞吐的丹力总量与精纯度都在飆升。 那层阻挡在中期与后期之间的无形屏障,清晰地显现出来。 並在澎湃的灵根之力和浑厚丹力的持续衝击下,开始鬆动。 厉无咎不再犹豫,就在这蛟龙岭的隱秘洞府深处,盘膝坐下,周身灵石铺地,数种破境的珍贵丹药悬浮。 功法全力运转,周身毛孔张开,疯狂吸纳著洞府內聚集的,以及从地脉引导而来的灵气。 洞府上方,隱隱有小型灵气漩涡形成,但在厉无咎提前布下的隱匿阵法遮掩下,並未泄露出去。 衝击瓶颈的过程,漫长而枯燥,却又凶险暗藏。 五行丹力的平衡,神魂的凝练、金丹的质变,需同时进行,不容有失。 厉无咎心神沉入紫府,以强大的神识精细操控著每一分力量。 一日,两日,三日…… 洞府內灵气激盪,厉无咎的气息时而高涨如潮,时而低沉如渊,反覆衝击著那道关卡。 终於,在第七日深夜。 厉无咎身躯猛地一震,丹田处传来一声沉闷却仿佛开天闢地般的轰鸣! 他背后虚空,五道模糊的虚影依次浮现。 先是少许金属锐气凝聚,化作一道浅淡剑影,剑影未散,便有湿润水汽漫出,形成一圈小小漩涡。 漩涡中生出一截青嫩枝芽虚影,枝芽无风自燃,腾起一簇微弱虚焰。 火焰燃尽,留下一点厚重土黄,凝成微小山形。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五道虚影流转一圈,彼此勾连,旋即悄无声息地同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五色金丹光华大放,体积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旋转之间,五行丹力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稳定,生生不息的循环。 丹力总量暴涨数倍,精纯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神识海轰然扩张,感知范围,清晰度,控制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结丹后期,成! 厉无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行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深邃的平静。 他细细体会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无论是丹力的雄浑程度,还是对天地灵气,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远超中期之时。 “终於……又进一步。”厉无咎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份实实在在的强大。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在洞府中停留了数日。 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並继续祭炼了一番与自身联繫更加紧密的雷龙角。 同时,厉无咎也通过炼尸分神和鬼市渠道,持续关注著外界的动向。 黑风涧那边,依旧被皇朝重兵封锁,气氛凝重。 偶尔有零星的传言从里面等待著的修士中流出,说是遗蹟外围的清理和探查进展缓慢。 禁制非常复杂且危险,鈺王亲自下令,授权了不少低阶散修与宗门修士进去,並赐予奖励。 实为探路炮灰,但依旧有不少贪心的修士选择进去。 甚至有不少镇海司和玄甲军的低阶修士折损其中。 鈺王进去一次后,並未深入,似乎收受到了阻碍,大部分时间都坐镇在核心营地。 那位元婴后期的老祖更是深居简出,也没出手,显然是想先看看怒涛真人的手段。 到了他这个层次,一旦出手就要保证完美收官,不然只会徒劳浪费元力增加灵噬负担。 几大宗门的人则在百里外围观,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一切似乎都在皇朝强势掌控之下,按部就班地进行,虽然缓慢。 … 然而,黑风涧的进展缓慢,直到厉无咎突破后,返回青崖山后山禁地,又假装“疗伤”了约莫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平稳的进展被打破了。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似狂暴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东辽半岛。 並朝著更广阔的三州之地乃至皇朝中枢疯狂扩散! 黑风涧惊变!鈺王遇袭! 消息最初是以各种混乱惊惶,互相矛盾的版本传播开的。 有的说,是探索遗蹟核心时,触怒了怒涛真人留下的残魂或恐怖禁制,发生了惊天爆炸。 有的说,是遗蹟中潜伏著当年追隨怒涛真人的死士余孽,突然发难。 还有更骇人的说法,是袭击者並非东辽修士,功法路数诡异阴毒,充满了嗜血与混乱的气息。 像是……来自北方啸杀古境的魔修! 第二百八十六章 血洗东辽惊怒渊,潜鳞敛甲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六章 血洗东辽惊怒渊,潜鳞敛甲待时迁 啸杀古境!这个名字让许多有阅歷的老修士闻之色变。 那是一片位於北溟大陆北部边缘,与富饶文明的大齐疆域接壤的广袤而混乱的土地。 环境极端恶劣,资源爭夺血腥,孕育出了无数修行诡异魔功,行事肆无忌惮的魔道宗门与散修。 其中势力最庞大的,便是號称“三十六魔岛,七十二邪门”的各方势力。 彼此征伐不休,却又都对富庶安稳的大齐疆域垂涎三尺。 当年大齐稳定疆土后曾几次派兵征討,但数千年来,啸杀古境的魔修依旧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大齐皇朝在北疆常年驻扎重兵,最精锐的玄甲齐军主力,便是用来防备和镇压啸杀古境的魔修侵袭。 双方边境摩擦,小规模衝突数千年来从未间断,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如果真是啸杀古境的魔修潜入了东辽,还策划了针对一位实权亲王的袭击…… 这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遗蹟爭夺或散修叛乱遗毒,而是外敌渗透,蓄意破坏,是战爭行为! 厉无咎在李氏並没敢將神识探出,但还是感受到了当天黑风涧那边传出的恐怖暴动。 他停止了雷龙角的淬炼,鈺王遇袭,这件事足以將整个东辽半岛推上风口浪尖。 很快,更多细节在数日极度恐慌和严厉封锁中,依旧艰难地从各大黑市隱晦扩散中拼凑出来。 袭击发生得极其突然且精准。 就在皇朝修士团队试图破解一处核心禁制的关键时刻。 遗蹟內部数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辅助阵法节点同时爆发,引发连锁混乱。 紧接著,数道隱匿极深,气息强横的身影骤然发难,目標直指鈺王萧胤所在的指挥中枢! 这些袭击者实力强悍,最弱的也是元婴初期,为首者更是疑似元婴后期老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们功法诡譎,並利用了某种龟息魔器並未被萧元极察觉。 悍不畏死,一出手便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虽然坐镇的元婴后期老祖反应极快,瞬间出手拦截了大部分攻击,並重创了那名元婴后期魔修。 但袭击者似乎早有准备,动用了某种极其歹毒的一次性魔道秘宝,爆开的污秽魔光不仅扰乱了空间。 更蕴含著针对皇族功法与龙气护体的诡异侵蚀力。 鈺王萧胤虽 被萧元极及时护住,未被直接击中,但仍被那秘宝爆发的余波及魔气侵染。 据说当场吐血,气息萎靡,受了不轻的伤,至於生死暂且不知。 那名元婴后期魔修在重伤之下,竟不惜燃烧本源,施展秘术强行遁走。 其余魔修则大多在隨后赶到的玄甲军和镇海司高手围剿下毙命,但也有少数趁乱逃脱。 整个袭击过程短暂而惨烈,皇朝一方除了鈺王受伤,还有多名结丹將领,筑基精锐以及大量低阶军士伤亡。 遗蹟內部部分区域更是因连锁爆炸和魔气污染,变得一片狼藉,探查工作被迫完全中止。 周围各大东辽半岛宗门修士以及散修都受到了牵连,甚至有人怀疑其中潜藏著內应。 震怒! 大齐皇朝高层震怒! 鈺王不仅是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子,更是镇守东三州的贤王,代表皇朝顏面。 在皇朝势力范围內,被啸杀古境的魔修潜入袭击並成功伤到,这是对大齐威严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 紧接著,更严厉的命令和更庞大的力量,开始向东辽半岛倾泻。 首先抵达的,是更多,更精锐的玄甲齐军部队,以及镇海司从其他海域紧急调来的高手。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封锁,而是开始了拉网式的,血腥的清洗与搜查。 所有在东辽半岛活跃的散修。 尤其是那些来歷不明、行踪诡秘、或与北方有过接触的,都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一时间,东辽各地腥风血雨,每天都有散修被破府而入的镇海司缉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许多散修聚集地,黑市被连根拔起,稍有嫌疑便被屠戮一空,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各大家族,宗门也接到了严令,必须严格自查內部,配合皇朝调查,提供所有可疑人员信息。 任何包庇或知情不报,皆以同谋论处。 整个东辽半岛,瞬间从之前黑风涧遗蹟引发的躁动与贪婪,坠入了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恐怖肃杀之中。 青崖山,后山禁地。 厉无咎“听”著李修平隔著禁制光幕,用依旧压抑著惊惶的声音稟报外界的剧变,眼神幽深。 他之前通过暗流渠道和炼尸分神的感应,已经提前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波动。 尤其是袭击发生后,蛟龙岭区域也出现了皇朝修士频繁活动的痕跡。 他当机立断,立刻远程操控蛟龙岭的炼尸分神,抹除了所有与自己,与之前“收集”行动相关的痕跡。 並將炼尸本体深藏入地脉隱秘处,彻底切断活跃联繫,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被动感应。 “啸杀古境……元婴魔修……针对性袭击……”厉无咎快速分析著已知的碎片信息。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怒涛真人的遗蹟被发现,可能本身就是一个诱饵,或者被魔修利用了。 袭击时机、目標选择、行动方式,都显示出周密的策划和对皇朝內部的一定了解。 厉无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一直神秘的“雾鬼”。 其经常不在蛟龙岭的行踪,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他是否是啸杀古境埋在东辽的暗桩或联络人? “好大一盘棋。” 厉无咎感到一丝寒意,若真是如此,那蛟龙岭可能会是一个败笔。 牵扯到皇朝亲王、元婴后期老祖,以及北方凶名昭著的魔教势力,这水深的超乎想像。 他现在这点结丹后期的修为,卷进去绝对尸骨无存。 幸好,事情还算不上特別坏。 李氏,现在成了厉无咎最好的保护壳。 李氏老祖重伤闭关,家族实力低微,刚刚经歷惨祸。 对沧溟宗恭顺无比,又是最早被排查过的苦主家族。 在皇朝和沧溟宗眼里,李氏属於底细清楚,受害深重,无力作乱的典型,嫌疑最低。 但黑风涧离李氏最近,或许会有朝廷官员前来审查。 不过,现在离开李氏,独自跑路,已经落了下乘。 外面正是皇朝发疯般搜查的时候,尤其散修,在此时出现,简直就是活靶子。 相反,待在李氏,借著李氏的壳和“李玄罡”这个身份,反而安全。 厉无咎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对著光幕外的李修平吩咐。 “家族上下,紧闭山门,所有子弟非必要不得外出。全力配合沧溟宗与皇朝的任何调查要求,態度要更加恭谨。族內也再自查一遍,若有任何行踪可疑、或与北方、与陌生散修有过接触的,无论亲疏,立即上报沧溟宗驻守执事,不得隱瞒。” “是,老祖!”李修平连忙应下,他也被外界的风声鹤唳嚇坏了,老祖的指示正是他心中所想。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沧溟宗驻守执事表达李氏的惶恐与忠诚,並……请求沧溟宗看在我李氏以往忠心,此番又遭大难的份上,多加庇佑。” 厉无咎补充道,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恳切与虚弱。 他要牢牢抓住沧溟宗这面挡箭牌。 黑风涧秘境又是他们先发现的,沧溟宗此刻恐怕都自身难保焦头烂额了。 甚至可能会將断魂峡袭击与黑风涧一案联繫到一起。 不过厉无咎不在乎,至少先表达出小家族该有的惶恐。 “孙儿明白!”李修平再次躬身,匆匆离去安排。 禁地內,厉无咎缓缓坐下。 外界的风暴嘶吼,仿佛被厚重的山体和禁制隔绝。 但他知道,危险並未远离,只是被暂时挡在了门外。 往后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耐心。 李玄罡这个身份,必须继续“重伤”下去,直到这场由皇朝主导的清洗风暴过去,或者出现新的,更大的变数。 “雾鬼……啸杀古境……鈺王……”厉无咎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 这次袭击,恐怕只是开始。 东辽半岛,乃至整个东三州,恐怕都要迎来一场巨变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玄关审破证清白,铁律临门险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七章 玄关审破证清白,铁律临门险化夷 鈺王遇袭的风暴持续在东辽半岛肆虐。 当镇海司的飞舟降落在青崖山门时,厉无咎的神识便已提前捕捉到了那股冷冽整齐的气息。 十三人,一名结丹中期为首的巡狩使,两名结丹初期副使,其余皆是筑基期。 厉无咎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李修木这个漏洞。 镇海司的审查,绝不是走过场。 他们肯定已经將沧溟宗遇袭与黑风涧袭击联繫起来。 对李氏这个“第一案发现场”的关联家族,必然会查得极其细致。 点名验身,核对身份,询问细节,一环扣一环。 一个对外宣称闭死关的家主,在这种全面核查中,不可能继续用一句闭关搪塞过去。 镇海司一定会要求打开闭关地查看,或者至少要有明確,可信的状態证明。 李修木的尸体早已被处理掉,连灰都没剩。 神魂虽然还被禁錮在浊雷冥手中,但也不可能放出来偽装。 当初没仔细处理,近来也差点把他忘了,如今却成了败笔。 而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厉无咎根本来不及处理李修木这个问题。 现在说其闭关走火入魔尸骨无存? 那无疑是不打自招,太巧合了,又在这个节骨眼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厉无咎微微皱眉,暗骂自己顾头不顾尾,但他仔细思量过后,瞬间做出了应对预案。 能否成功就看运气了。 … 主殿內,气氛凝重。 镇海司为首的中年汉子甚至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殿中。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李修平,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李氏长老。 他出示了一面黑色的令牌,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感情: “镇海司,巡狩使,严锋。奉上命,彻查与黑风涧逆袭,沧溟宗弟子遇袭两案相关一切人事。李氏家族,为沧溟宗遇袭案关联方,需接受全面核查。所有人等,即刻於殿前广场集合,不得遗漏。闭关者、伤病者,亦需到场接受查验。违令者,以抗命论处。” 话语简洁,条理清晰,没有威胁,没有感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隱藏在字句后的冰冷压力。 李修平额头冒汗,躬身回稟:“严大人,我李氏上下自当全力配合。只是……有两人情况特殊。” “说。”严锋面无表情,更无任何情绪。 李修平调整用词,然后恭敬回答:“其一是我族老祖,当日为救援上宗弟子与自家晚辈,身负重伤,金丹濒碎,至今仍在后山禁地龟息疗伤,实在无法移动,惊扰恐有性命之危。此事沧溟宗张执事及上宗三位真人可证。” 严锋目光扫向一旁沧溟宗驻扎此地的张执事。 张执事立刻点头確认:“確实如此。李老祖伤势极重,我宗三位长老曾亲自审查。” 严锋面无表情,在手中名册上做了个標记:“可。原地接受查验。另一人?” 李修平脸上露出更深的为难:“另一人是……是家主,在下族弟,李修木。因其境界鬆动得老祖赐丹,早於半年前宣布闭死关,不见外人,生死勿论……这,强行破关,恐害他修行,甚至……” “在何处闭关?”严锋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带路。” 李修平心中一紧,看向张执事,眼神带著求助。 张执事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看在这些时日李氏细心“照顾”的情面上,他还是对严锋拱手道: “严大人,闭死关乃修士大事,强行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是否……” “镇海司办案,依律核查。”严锋看了张执事一眼,眼神依旧平淡,却让张执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凡涉案关联者,无论闭关、伤病,均需查验,此乃铁律。带路。” 李修平无奈,只得道:“家主闭关之处,在后山东侧的青藤幽谷……请大人隨我来。” 成了。 厉无咎在禁地內“听”到此处,心神一定。 镇海司选择先查李修木,这在他的预案之內,甚至是更理想的情况。 主要还是李修平那真情实意的情感流露,给他爭取了机会。 就在严锋带著两名手下,由李修平引路前往青藤幽谷。 其余镇海司修士开始组织广场人群核验的同时,禁地內的厉无咎动了。 他留下“李玄罡”重伤垂死的表象幻术以及气息,真身已经迅速潜入地脉。 无映之渊收缩將他整个身子包裹,悄无声息从禁地地下离开。 以远比严锋等人步行更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掠向后山东侧。 青藤幽谷,一处较为僻静的闭关地,洞府石门紧闭。 严锋等人到达时,厉无咎已先一步潜入洞府內部。 洞府不大,陈设简单,积著薄灰。 厉无咎迅速变化,骨骼筋肉在骨面下蠕动,面容化为李修木的模样。 气息也强行压制,模擬到筑基巔峰状態,並且是那种长期闭关,气息內敛沉滯的状態。 同时,厉无咎快速布置了一下洞府內部,弄乱一些蒲团玉简,营造出长期有人居住修炼的痕跡。 刚刚完成偽装,洞府石门便传来一道磅礴丹力触动法阵的动静,隨即是严锋冰冷的声音:“镇海司查案,李修木,开门。” 洞府內,“李修木”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气息骤然变得紊乱。 他故意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声中带著灵元失控的颤音。 门外,李修平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家主!” 严锋眉头微皱,但没有任何犹豫,对身旁一名副使示意。 那副使上前,掌心贴在石门上,结丹初期的丹力涌出,配合破禁手法,几个呼吸间便將並不算高明的石门禁制强行破开。 石门轰然打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双躯演劫瞒天过,一脉承危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双躯演劫瞒天过,一脉承危待局迁 只见洞府內,“李修木”披头散髮,嘴角溢血,盘坐在地,周身灵力波动极其不稳定,忽强忽弱。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被强行打断,导致灵元反噬,走火入魔的跡象! “你们……”“李修木”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看著破门而入的严锋等人,又惊又怒,更多是功法反噬的痛苦。 “为何……扰我闭关……噗!”他又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更显萎靡。 李修平急忙想上前,却被严锋抬手拦住。 严锋目光如电,仔细打量著“李修木”,同时手中出现一枚淡金色针状法宝,隔空对著“李修木”虚刺一下。 金针颤动,针尖显示出灵元紊乱,气血逆冲,且带有旧伤暗疾的色彩。 “李修木?”严锋问。 “正……正是……”“李修木”艰难回答,试图调息,却又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为何闭关?” “境界鬆动……得老祖赐丹………欲闭死关寻求突破……”“李修木”断断续续,语气充满不解与疑惑。 严锋对照了一下名册上的记载和气息检测结果,又问了几个关於李氏近期情况,与外界往来等例行问题。 “李修木”的回答与李修平方才所述基本一致,且因伤势和情绪,回答得更为简略破碎,但关键点无误。 查看片刻,严锋收起金针,在名册上记录:“李修木,闭关中,因外力打断致功法反噬,重伤。核查无其他异常。” 记录完毕,他不再看仍在调息压制伤势,显得痛苦不堪的“李修木”,转身便走。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给李修平:“接下来是你家老祖李玄罡。” 从头到尾,对於因自己强行破关可能导致一位筑基修士前功尽弃甚至伤重不治。 严锋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必要程序。 李修平又急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镇海司眾人背影一眼,连忙进入洞府,扶住“李修木”,掏出丹药:“家主,快服下!” “李修木”虚弱地摆摆手,声音低不可闻:“无妨……死不了……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去了何处?” “应是去后山禁地查验老祖了。”李修平答道,忧心忡忡,“老祖那般状况……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近来家族发生巨变,你先疗伤,等后续我再告知你详情,我先去看看老祖,老祖重伤未愈可经不起他们的折腾。” 李修平难掩悲伤与焦急,匆匆交代几句便立即去追严锋等人。 李修平一走,“李修木”立即装作闭关疗伤將洞门合併,而后他不敢再拖延,时间太赶了。 身形与麵皮极速变化,无映之渊笼罩身体潜入地脉瞬间闪现后山李玄罡洞府。 与此同时,后山禁地。 一行人到此,也就比厉无咎重新回到玄玉台上躺下晚了几息。 灰色光幕依旧。 严锋这次倒是没有强行破禁,他的神识已经察觉到里面重伤之人的大部分情况。 而是取出一面造型奇特的铜镜,对著光幕照射。 铜镜上泛起涟漪,隱隱映出禁地內模糊的景象,能看到一个气息奄奄的人影躺在玉台上。 “李玄罡?”严锋问。 光幕內,传来厉无咎虚弱至极,断断续续的声音:“正……正是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勉强。 铜镜照射,映出“李玄罡”奄奄一息的身影。 洞府的禁制缓慢打开,无不透露著这位李氏老祖的艰难,打开禁制都让原本晦涩的丹力更为混乱。 严锋暗暗点头,对於“李玄罡”的识趣很满意。 他再次换出金针法宝探测,显示“李玄罡”丹力枯竭,本源受损,异气缠身。 光幕內,“李玄罡”在打开禁制后,甚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有微弱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严锋仔细记录,对比之前张执事和三位真人的证词,確认无误。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因为一个状態如此糟糕的结丹修士,死亡在他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核查完毕。”严锋合上册子,便带著手下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前往广场与其他人匯合,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的问询。 禁地內,厉无咎的神识“目送”严锋离去,感受著对方那从头到尾的冷漠与高效。 两个身份,两处重伤。 时间差利用完美,李修平的担忧真实无偽。 镇海司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核查无误的结果,对李氏的“惨状”有了更直观且更具说服力的认识。 一个老祖垂死,一个家主也因他们的核查而灵元反噬,近乎废掉。 风险存在,但被控制在最小范围。 严锋是结丹中期,即便亲自动手探查,也看不穿厉无咎强大神识与骨面支撑下的完美偽装。 唯一的问题是同时维持两处重伤表象对心神和丹力的消耗,但对厉无咎而言,尚在承受范围內。 后续的广场点验,分开问询,厉无咎不再直接参与。 但通过李修平和其他长老的应对,以及张执事在场见证,足以平稳度过。 两个时辰后,镇海司离开。 李氏再次有惊无险地捱过一关。 只是家族內部,又多了一位“因镇海司强行破关而重伤”的家主。 这份对皇朝机构的恐惧与隱隱的怨恨,在族人心中埋得更深。 后山禁地,厉无咎缓缓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神识。 连续的高强度偽装和操控,即便对他而言也有些疲惫。 但他知道,这值得。 李氏的壳,经歷这次更具压迫感的查验,反而变得更加坚固可信了。 在皇朝和沧溟宗的档案里,李氏的形象將彻底定格。 忠心但倒霉,弱小且悲惨,老祖与家主皆废,並无威胁。 他可以继续安心地藏身於此,等待这场席捲东辽的风暴,吹向別处,或者,吹出他等待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玄宝初成惊蛰变,迷云渐起暗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玄宝初成惊蛰变,迷云渐起暗龙渊 自镇海司从李氏离去后。 镇海司的雷霆手段,在东辽半岛彻底展开。 鈺王遇袭,性质恶劣。 这不再是简单的宗门衝突或散修作乱,而是外敌渗透,蓄意谋杀皇族亲王。 怒火首先倾泻的,就是被视为滋生叛逆,藏污纳垢之地的东辽。 朝廷一封封玉简文书下发。 玄甲军的封锁圈將东辽半岛全境蔓延。 一队队杀气腾腾的镇海司修士,拿著盖有鲜红大印的缉拿文书和海捕图形。 梳子般扫过每一座城镇,每一个坊市,每一处已知的散修聚集地。 他们的审查,粗暴而高效。怀疑,不需要太多证据。 反抗,格杀勿论。 包庇,同罪论处。 每天都有修士被从洞府、从酒肆里拖出来,稍有迟疑或辩解,便是刀剑加身,血溅当场。 东辽各地,一时间风声鹤唳,散修人人自危,许多中小家族也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 沧溟宗、九霄宗、尸阴宗这些本土大宗门,更不好过。 镇海司拿著皇命,要求他们全力配合自查,並提供所有可疑人员名单和动向。 宗门內部的排查同样严格,不少与散修有过多往来,或行事风格乖戾的弟子,执事被调查,禁足甚至扣押。 三大宗门焦头烂额,既不敢违抗皇命,又要尽力维护宗门稳定和顏面,与镇海司的协调摩擦不断。 其中,尸阴宗的处境最为艰难。 镇海司在了解过断魂峡事件后,他们本就因为功法路数与现场残留尸气有几分相似而被重点关注。 鈺王遇袭案发,镇海司的调查力度骤增。 在断魂峡现场採集到的,那经过厉无咎刻意混杂。 但依旧保留了部分尸阴宗功法底子的气息残留,成了重要的追查线索。 镇海司的术法官不是吃素的。 他们通过某种秘术,反覆比对,溯源,竟然真的从那驳杂的气息中。 剥离出了一丝与尸阴宗核心传承《玄阴炼尸诀》高度同源的尸气痕跡! 虽然依旧无法確定是尸阴宗本宗修士所为,但这足以让镇海司將尸阴宗列为最高优先级调查对象。 一时间,尸阴宗在东辽半岛的所有明暗据点,联络人员,都遭到了镇海司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和严密监控。 骨魂上人和铁尸客被多次传唤问话,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宗门內部也开始了残酷的自清,一些修炼偏激,或有不良记录的弟子被迅速处理掉,以求撇清关係。 镇海司的触角,並未满足於此。 他们顺著尸阴宗这条线,以及从黑风涧外围俘虏或击杀的少数袭击者残魂中提取的零碎记忆。 结合对各种地下渠道的暴力审讯,竟然真的摸到了一些更深的脉络。 蛟龙岭,这片三不管的散修乐园,彻底进入了镇海司的视野。 墨蛟等三大散修的名字被標红。 尤其是关於“尸佛”这个名號,以及其修炼的邪门炼尸术,与断魂峡那丝同源尸气的指向性越来越强。 某日拂晓,超过三百名镇海司精锐修士,在两名结丹后期巡狩尉的率领下,再次包围了蛟龙岭核心区域。 这一次不像黑风涧事件刚开始那样的初步审查。 没有任何警告,而是直接发动了攻击。 抵抗是零星且无力的。 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皇朝暴力机构面前,散修的乌合之眾一触即溃。 血腥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三天。 墨蛟的洞府,尸佛原先盘踞的山谷被翻了个底朝天,虽然没抓到尸佛本人,但却查获了大量与炼尸,养尸有关的邪门材料。 更重要的是,镇海司查到了墨蛟与云断山脉那个“暗流”组织的交易。 鬼市被灭,其中各种零散信息被整合,语焉不详的代號“雾鬼”,引起了镇海司的高度重视。 雾鬼,蛟龙岭深处那个神秘的,疑似结丹后期的散修。 其行踪诡秘、常年不在岭中的特点,与镇海司掌握的。 关於可能有外部势力在东辽提前布局的猜测,高度吻合! 墨蛟、毒鷲、尸佛这三个盘踞蛟龙岭多年的结丹散修头目,在镇海司抵达前便已“神秘失踪”,其手下势力树倒猢猻散。 结合“雾鬼”的嫌疑,镇海司推断,这三人很可能提前得到了风声。 或者根本就是“雾鬼”及其背后势力的外围成员,事发后已“畏罪潜逃”。 很快,盖著镇海司大印和刑部批红的缉拿令,如同雪片般发往东三州乃至更远的地方。 通缉对象:雾鬼,特徵模糊,疑似结丹后期以上,功法阴邪,擅长隱匿。 墨蛟结丹中期巔峰,妖修特徵,擅御水。毒鷲结丹中期,擅用毒、驭禽、尸佛结丹中期,炼尸邪修。 罪名,勾结外魔,袭杀亲王,危害皇朝。 整个蛟龙岭倖存的散修遭到了更残酷的清洗和盘查,死伤无数,元气大伤,彻底沦为一片鬼蜮。 … 青崖山,后山禁地。 厉无咎这些时日边淬炼法宝,边通过残存的地脉感应。 和偶尔从李修平那里听来的零碎消息,大致拼凑出了蛟龙岭的惨状。 他暗自庆幸自己动作够快,果断切断了与蛟龙岭炼尸的主动联繫,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地脉沉眠指令。 那三具炼尸,此刻正是深沉的死物,静静潜伏在蛟龙岭某处地脉深处,没有任何波动,与岩石泥土无异。 除非有元婴后期老祖一寸寸地用神识犁地探查,否则极难被发现。 即便真的被发现摧毁,对厉无咎而言,也算不上多大的损失。 “镇海司……果然厉害。” 厉无咎心中凛然。 从一丝气息残留,追查到尸阴宗,再顺藤摸瓜端掉蛟龙岭,甚至扯出了“暗流”和“雾鬼”。 这种刨根问底,不惜代价的追查能力,若不是厉无咎依靠骨面等底牌,还真可能被他们查出蛛丝马跡。 时间,在肃杀与血腥中缓缓流淌。 东辽半岛每日依然有零星衝突和抓捕,但大规模,高强度的清洗风暴,在持续了约大半年后。 隨著主要线索的暂时中断和皇朝力量的部分回调,渐渐呈现出缓和的跡象。 毕竟,维持如此高压的態势,消耗巨大,且容易引发更强烈的反弹。 约莫在鈺王遇袭一年后,从西南方的云断山脉方向,传来了新的,也是更轰动的消息。 在皇朝宗人府高阶修士的亲自督办下,联合当地镇守军队和镇海司力量。 经过长达数月的周密布控和数次激烈交锋,终於锁定了“雾鬼”及其部分残余党羽的藏身之处。 位於云断山脉深处一片终年毒瘴笼罩的险地。 战斗细节不详,但结果明確。 “雾鬼”及其大部分核心党羽在拒捕过程中被当场击杀,少数被生擒。 从缴获的物品和俘虏的搜魂中,进一步证实了雾鬼一系与啸杀古境魔修存在联繫。 確为此次袭击事件的內部接应和前期潜伏者之一。 消息传开,东辽半岛上下,无论是宗门,家族还是倖存散修,都暗自鬆了口气。 真凶,至少是明面上的重要爪牙伏法,意味著皇朝的怒火或许会逐渐平息。 然而,那个在袭击中出手,疑似元婴后期的啸杀古境老魔,依旧踪跡全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皇朝对此讳莫如深,但通缉的规格和赏格又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至於同样在缉拿令上的墨蛟、毒鷲、尸佛三人,则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任何可靠消息。 镇海司判断他们很可能已经潜逃出东辽半岛,甚至可能逃往了北方啸杀古境。 通缉依旧有效,但追查的力度显然不如对“雾鬼”和那元婴老魔。 只有厉无咎知道,这三位,早就成了他修为进步的资粮,连渣都没剩下。 又过了几个月,一则更加隱秘,只在极少数高阶修士或消息灵通的势力首领间悄然流传的传言,开始浮现。 传言內容令人心惊肉跳。 袭击鈺王之事,背后或许並非只有啸杀古境魔修那么简单。 皇朝內部……其他几位对储位有想法的亲王殿下,恐怕也未必乾净。 甚至有人隱晦提及,啸杀古境魔修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潜入核心? 若无內部高层人士的默许或暗中行个方便,恐怕难以做到。 这些流言没有任何实证,传播者也都语焉不详,不敢深谈,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臆测。 但偏偏是这种“欲说还休”的姿態,反而让听到的人心中疑竇丛生。 毕竟,大齐皇位之爭的残酷,歷来不是什么秘密。 得皇位可聚一国资源,除了宗人府那部分,剩下的皆由皇帝优先处置。 每一任皇帝迈入元婴时的速度都要远超其他同天赋的修士,就是因为这庞大的资源。 鈺王萧胤作为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遭此大难,受益者会是谁? 流言如同附骨之疽,虽然上不了台面,却悄然改变著一些人对东辽之乱背后原因的认知。 只是,无人敢公开谈论,更无人敢查证。 … 禁地深处,玄玉台上。 厉无咎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海,早已稳固在结丹后期。 在他丹田之內,五行金丹缓缓旋转,光华內敛,五行丹力循环圆融无碍。 距离镇海司那次核查,已经过去近两年光景。 外界的血雨腥风、流言蜚语,似乎都被厚重的山体和禁制光幕隔绝在外。 李氏在这两年里,如同惊弓之鸟,严格执行著闭门不出的策略。 除了按时缴纳高昂的“罚奉”,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繫。 那位沧溟宗张执事也早已被调离,换了一个更沉默寡言,只是例行公事记录情况的弟子。 厉无咎的面前,不再是那截原始的雷龙角。 而是一柄长约三寸,通体呈现晶莹剔透內含紫金之色,造型弯曲如小蛇般的玉角,正静静悬浮著。 角身並非光滑,而是隱隱有著龙鳞般的细密纹路,浑然天成,蕴含著狂暴的雷霆之力。 这便是厉无咎那截雷龙角被淬炼过后,將所有辅材融入,耗费无数心力。 乃至於融入自身精血神魂,初步淬炼成型本命法宝的形態 此刻,玉龙角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与厉无咎体內的五行金丹,混沌丹力產生著强烈的共鸣。 角身核心,那紫金色的雷纹光芒流转,隱隱有细小的电蛇在鳞状纹路间跳跃。 第二步,塑形与初步融灵,已完成。 厉无咎伸手,玉角自动飞入他掌中。 入手微沉,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传来。 同时也能感受到角身內蕴含的那股桀驁不驯,狂暴至极的雷霆力量。 这只是初步成型,距离法宝真正圆满 ,威力尽显,还差最后一步。 定灵。 所谓定灵,便是以自身神魂本源为引,结合特殊法门为法宝打下独属於自己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使其彻底与自身大道相合,心意相通,威力倍增。 同时,这也是稳固法宝,激发其更深层潜力的关键。 厉无咎早已为此准备了数样珍稀材料,大多都是从净噬秘境获得的珍藏。 他凝视著手中的玉角,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期待。 东辽的风暴虽未完全平息,但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 皇朝的目光被更宏大的阴谋和追捕逃逸的元婴老魔所牵扯。 李氏这个“小壳”暂时安全。 是时候,完成这最后一步了。 等本命法宝彻底炼成,自身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届时,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厉无咎都將拥有更多应对的资本。 厉无咎收起玉角,重新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准备迎接最后的“定灵”关口。 第二百九十章 灵宝功成宿网现,万般因果无尽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章 灵宝功成宿网现,万般因果无尽悬 时间仿佛凝滯。 厉无咎盘坐於玄玉台上,身前悬浮著那晶莹剔透的玉角。 在他身体周围,五团属性各异,却都散发著精纯灵光的材料静静漂浮。 左前方,是一块拳头大小,呈现出锋利白金色泽的矿石,表面天然有细微的剑形纹路。 庚金之精。 此物蕴含极致的锋锐与肃杀金气,是厉无咎早年从净噬秘境获得珍贵材料之一,一直留待今日。 右前方,一团跳跃不息,內部仿佛有熔岩流动的赤红色晶体。 离火晶石,亦是在净噬秘境火域中,收服火灵时收集的珍贵材料。 正前方,一截巴掌大小,形同心臟的石头,名为树心石,净噬秘境土域所得。 是地脉灵气经千万年沉淀凝聚而成的土行精华,厚重而充满生机。 左后方,则是几块净噬秘境中水域镜海碎片,当年最大的几块被五阴老祖拿走,只余这几块细小的碎片。 右后方,一块青翠欲滴,藤蔓缠绕,开著七彩花朵的异草。 这五样,是厉无咎为“定灵”准备的核心五行灵物。 以五行灵物为基,混沌丹力为引,为法宝打下最稳固,最契合自身大道的本源烙印。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双手抬起,十指翻飞,瞬间结出数十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丹田內,五行金丹光芒大放,五色丹力汹涌而出,化作五道细流,精准地连接上那五团五行灵物。 丹火全力煅烧。 此五行灵物皆为上乘,光是摶炼都要费不少时间。 约莫半年之后,庚金之精率先化开,化作一团白金色的锐利气芒,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流向玉龙角。 龙角接触到这白金气芒,发出清越的錚鸣,锋锐之气陡然暴涨。 那龙鳞般的纹路边缘,泛起冰冷的金属寒光。 紧接著,离火晶石融化,化为炽热的赤红流火,沿著角脊上雷纹蔓延。 雷纹仿佛被点燃,紫红二色交织,散发出狂暴灼热的气息,角身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坚硬的树心石无声融化,变成一股厚重的土黄灵气,沉入角身內部。 龙角微微一沉,重量似乎增加了数倍,但那晶莹的角身却变得更加內敛稳固,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 七彩花朵作蓬勃的青色生机,注入角上的暗色之中。 那角身上竟隱隱浮现出细微的木纹,握持之处传来温润的触感。 仿佛与手掌血脉相连,更有一丝生生不息的韧性瀰漫开来。 最后,几块镜海碎片化作一道幽蓝水线,如同活物般游走於刀身所有鳞片纹路的缝隙之间。 所过之处,狂暴的雷火之气似乎被稍稍冷却约束。 变得更加凝聚可控,角身也隱隱蒙上了一层润泽的水光。 五色灵光在龙角上交匯碰撞,融合。 厉无咎额头见汗,神识全力输出,操控著混沌丹力居中调和。 强行將这五种属性迥异,甚至彼此衝突的灵物精华,一点点打入龙角的本源核心。 与龙角本身的材质,与他自己祭炼时融入的精血神魂烙印,彻底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丹力和时间。 稍有差池,轻则灵物报废,法宝受损,重则五行失衡引发爆炸,反噬自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註定是漫长的等待。 禁地內灵气激盪,五色光华与玉角自身的紫金雷光交织变幻,將厉无咎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 朝暮如常,青崖山上。 日影移过,七载时光。 七年以来,厉无咎维持著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操控,不敢有丝毫鬆懈。 终於,在某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五色灵光猛然一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玉角之中! 嗡! 龙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与嗡鸣! 角身上的晶莹变得深邃內敛,龙鳞纹路清晰如生,那道紫金雷纹如同甦醒的血管,缓缓搏动。 金之锋、火之烈、土之厚、木之生、水之润,五种特质完美交融,不再彼此衝突。 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循环,共同拱卫,滋养著最核心的雷霆之力。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玉角的形態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拉长,时而缩短,角身微微扭曲。 最终,在厉无咎惊讶的注视下,它竟然“活”了过来! 紫金色的光华彻底內敛,整件法宝化作一条长约寸许,通体晶莹剔透如水晶琉璃的小龙! 小龙头生一只尖锐笔直的独角,身披细密鳞片,四爪微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如同最精美的雕塑。 但那双微闭的龙目深处,隱约有紫金色的雷光与五彩的幻芒流转。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灵动,宛如自身延伸般的联繫,从这晶莹小龙身上传来,直达厉无咎神魂深处。 他心念微动。 静止的小龙瞬间“活”了过来! 睁开双眼,眸中雷光幻彩闪烁,发出一声轻微却充满威势的龙吟。 隨著厉无咎心念变动,它身形一晃,竟化作一柄与以前形態略有不同,更加流畅修长的紫金长枪。 枪身周围,隱隱有细微的彩色光晕流转,干扰著视线与神识。 再一动念,长枪崩散,又化作一副雷霆缠绕的战甲! 接著是剑、是枪、是鞭、是盾……各种兵刃形態,隨心变化,流畅自然! 每一次变化,都伴隨著相应的属性微调,刀重劈砍的锋锐,剑重刺击的灵动,戟重横扫的霸道…… 並且,在每一种形態下,那武器周围縈绕的彩色光晕。 都能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干扰感知,迷惑心神的幻术效果,强度隨厉无咎注入丹力的多寡而变化。 “果然……”厉无咎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耗费如此多时间以及珍贵五行灵物定灵,不仅彻底稳固了法宝根基。 更是激活了那截幻蜃雷龙角最深层的天赋。 幻! 结合雷霆之力,这件本命法宝真正拥有了“活”的特性与变幻之能。 “从今往后,你便唤作,如意。” 厉无咎对那重新化作晶莹小龙形態,静静盘绕在他手腕上的法宝轻声说道。 小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传来一阵欢欣的波动。 然而,就在“如意”彻底成型,灵性圆满,与厉无咎神魂共鸣达到顶峰的那一剎那! 异变陡生! 盘绕在他手腕上的如意小龙,其头顶那只晶莹独角,毫无徵兆地猛然亮起! 不是雷光,也不是幻彩,而是一种苍凉古老,犹如穿透了无尽时空的紫色光芒! 这光芒並不强烈,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它无视了禁地的重重阵法,无视了山体的阻隔,笔直地指向一个方向,正东方! 与此同时,厉无咎胸膛深处,那微微跳动的噬心,被这光芒唤醒,骤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神魂核心,带来一阵阵心悸与强烈的牵引感,同样指向东方! 东方!无尽东海! “这是……”厉无咎脸色骤变。 他瞬间放开神识,同时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无映之渊! 灰濛濛的镇压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个无形的罩子,將他自身,如意小龙,以及禁地核心区域完全笼罩! 隨心小龙角上的紫色光芒,好像被无形大手扼住,猛地一滯,隨即剧烈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噬心的搏动也被强行压制下去,恢復沉寂。 但就在光芒熄灭前的那一瞬,厉无咎清晰地从那紫色光芒中。 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源自生命最初源头的呼唤与共鸣。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达血脉与灵魂深处的信息。 源头……在东海深处……归来…… 异象被镇压,禁地內恢復平静。但厉无咎的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低头,看著手腕上恢復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如意小龙。 指尖拂过那冰凉晶莹的独角。 噬心……幻蜃雷龙角…… 这两样东西,都与净噬真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噬心带给了厉无咎新生,而这龙角,更是净噬冥冥中给他机缘指引的关键一环。 一路走来,从得到噬心,到吞噬人材,到净噬秘境,到蛮荒冰原,如今炼成本命法宝…… 看似是他厉无咎自己的挣扎与拼搏,但许多关键节点,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隱约推动,或留下了“恰到好处”的线索。 净噬真君……这个厉无咎只在某些记忆片段见过真容的大能,到底在留下了多少后手? 这雷龙角,难道不仅仅妖兽遗蜕,是某种……信標?或者钥匙? 东海深处有什么?幻蜃雷龙一族的真正源头? 还是净噬真君本体所在?亦或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大齐典籍记载,东无尽海归墟地,妖族王庭。 共十三族。 並无幻蜃雷龙这一族。 木灵之前曾言,幻蜃雷龙是净噬真君的伙伴,灵宠… 厉无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种混合著无力,以及强烈探究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这种被蒙在鼓里,仿佛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哪怕那人可能给了他崛起的机缘,但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轨跡的滋味,让他极度不適。 结丹到元婴,是修行路上一次巨大的生命跃迁。 不仅仅是丹力化为元婴,更需要心境圆融,念头通达。 心中有惑,有大疑,有无法释怀的阴影,如何能凝聚代表自身大道的元婴? “净噬……”厉无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无论你是死是活,无论你布局为何……如今,我厉无咎已至结丹后期,本命法宝大成。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执棋,而我,又究竟是棋子,还是別的什么。” 东海,他必须去一趟。 不是为了什么宝藏机缘,而是为了解开这个一直縈绕在心头的最大谜团,为了斩断可能存在的无形丝线,为了…… 在结婴之前,弄明白自己这一身“机缘”的真相。 不然,这婴终將难结。 心念一定,厉无咎面色恢復如常,本命法宝既成,那这李氏也没必要待了。 多年的戏台也该唱罢,是时候收取酬劳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恩主犹温毒牙露,酬宴將启血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一章 恩主犹温毒牙露,酬宴將启血香凝 后山禁地,灰色光幕一如既往地沉寂。 禁地深处,玄玉台上,厉无咎缓缓睁开眼睛。 手腕上,那条晶莹剔透的小龙“如意”微微一动,隨即隱没入他皮肤之下,只留下一个极淡的龙形印记。 七年闭关淬炼,法宝终成,修为亦在结丹后期彻底稳固。 接下来,是处理“身后事”,准备远行了。 他心念一动,一道微弱的传音透过禁制光幕,送到了正在主殿处理事务的李修平耳中。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光幕外。 来人呼吸粗重,带著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老……老祖?是您传唤孙儿?”李修平的声音嘶哑,小心翼翼,仿佛怕惊破一个幻梦。 “进来吧。”厉无咎的声音透过光幕传出,比之七年前那气若游丝的模样,显得平稳了许多,但依旧带著一丝刻意保留的虚弱。 光幕裂开缝隙,李修平双手颤抖著,一步踏入。 当看到玄玉台上虽然面色依旧略显苍白,但气息明显平稳,甚至能自行盘坐的“李玄罡”时。 这个七年来独自撑起家族重担,时刻忧心老祖撒手人寰的中年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竟是哽咽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肩膀剧烈地耸动。 七年了。 这七年,对外,李氏是“老祖重伤垂死,闭死关不知生死”的家族。 青崖山李氏这块招牌,失去了最硬的骨头。 原本还算和睦的邻里家族,態度悄然转变。 与李氏有利益竞爭的孙家更是步步紧逼。 在几处共有矿脉的开採权上屡屡生事,压低李氏应得份额,侵吞交界处的灵田。 坊市里属於李氏的铺面,也常受到不明势力的刁难,生意大不如前。 每一次衝突,李修平都不得不忍气吞声,儘量赔笑退让。 因为他不知道后山禁地里的老祖,到底还能不能站起来。 家族內部,人心浮动。 年轻子弟看不到希望,修炼懈怠。 仅有的几位筑基长老虽还算齐心,但也常感无力。 资源的缩减,让族內供给变得紧张,怨言时有耳闻。 全靠了与李氏世代交好,同样位於青崖山脉另一侧的白岩岭王家暗中帮衬。 在几次关键衝突中斡旋,才让李氏没有彻底垮掉。 王家的老祖王砚山,是李玄罡年少时的玩伴,两家结交数百年。 虽然后来两人都成功当上家主,到最后成为老祖,但数百年的交情从未断过。 去年,王砚山还亲自来过青崖山一趟,表面是拜访,实则是想探听老友状况,看看能否相助。 只是当时李修平完全不清楚老祖状態,不敢放人进入禁地,王砚山在等了半日,嘆息而去。 所有这些压力、委屈、惶恐、疲惫,都积压在李修平一个人心头。 他不敢倒下,因为他是代家主。他无人可诉,因为他是主心骨。 如今,看到老祖竟然“好转”,能够传唤自己,这七年来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一松,情绪便再也控制不住。 厉无咎端坐檯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跪地哽咽的李修平。 他能理解这种情绪,但心中並无波澜。 这七年,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如意的定灵淬炼上,只在李氏附近有异常时,才会分出一缕预警神识查看。 李家具体过的多艰难,他並不关心,只要这个“壳”没在他闭关时被人砸碎就行。 “好了,起来吧。”等了片刻,待李修平情绪稍缓,厉无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李修平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通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激动: “孙儿失態……孙儿是太高兴了……老祖,您的伤……” “暂时无妨了。”厉无咎淡淡道,“那侵入体內的异种尸毒,已被老夫用秘法暂且封镇,金丹裂痕也稍作弥合。虽本源依旧亏损严重,修为难復旧观,但再撑个几十年,应当无虞。”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修平喜极,差点又要落泪,“老祖洪福!天佑我李氏!” “说说吧,这七年,家族情况如何。”厉无咎转入正题。 李修平连忙收敛心神,开始匯报。 他从孙家的打压,坊市生意的萎缩,族內资源的紧张,子弟心態的浮动,一一说起,语气沉重。 说到王家老祖王砚山去年的来访和暗中相助时,语气充满了感激。 “王老哥倒是有心了。”厉无咎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玄罡记忆中,能称得上朋友的很少,只有两人。 一人是散修,自號云游道人常年游歷。 另一人便是王砚山,此人性格敦厚,重情义。 去年厉无咎確实察觉到有结丹初期修士在李氏停留,但他正处在定灵的关键时刻,並未理会。 “如今族中,还有多少可用之人?资源储备如何?”厉无咎问。 李修平满脸苦涩:“炼气后期子弟,不足三十人。族库……因连续多年上缴沧溟宗七成供奉,加上生意受损,早已空虚,仅能维持家族最基本的修炼用度和日常开销。各处分支,附庸村落今年缴纳的供奉,以及新测出的有灵根孩童,將是近期最重要的一笔补充了。”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测灵大典,按例就在下月。” 测灵大典……厉无咎心中一动。 这是每年一度,李氏小辈以及在各处附属村落检测適龄孩童,是否身具灵根的仪式,也是收取各村年贡的时候。 届时,不仅是家族小辈启灵,各村代表会带著物资和初步选定的孩童前来青崖山。 许多在外打理生意,执行任务的族中子弟也会返回,算得上是李氏一年中人员最齐整的时候。 一个计划,迅速在厉无咎心中成型。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七年,辛苦你了,也苦了家族。” 李修平鼻头又是一酸,连忙低头:“孙儿无能……” “非你之过。”厉无咎打断他,“是老夫拖累了家族。如今既然老夫伤势稍稳,也该为家族做些事了。” 李修平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放出希冀的光。 “下月的测灵大典,由老夫亲自主持。”厉无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所有在外族人,无分职司,务必於大典前三日悉数返回青崖山。老夫要见见他们,看看这些年,我李氏儿郎是否懈怠。同时,以老夫的名义,正式发帖,邀请王砚山道友,以及附近邻里家族的道友,前来观礼。” 李修平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老祖亲自出面主持大典! 还要召回所有族人检阅!更要邀请王家老祖观礼! 这无疑是在向外界,特別是向孙家那些虎视眈眈者,宣告一个明確的信號。 李玄罡,还没死!李氏,还有老祖坐镇! “老祖英明!”李修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孙儿立刻去办!有老祖出面,定能震慑宵小,振奋族心!我李氏中兴有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孙家之人惊愕的嘴脸,看到族中子弟重新挺直腰杆的模样。 “去吧。好生筹备,大典务求周全,不可墮了我李氏顏面。”厉无咎挥了挥手。 “是!孙儿遵命!”李修平躬身退下,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充满了干劲。 禁地內,重新恢復寂静。 厉无咎脸上的平淡渐渐褪去,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亲自主持大典?召回所有族人?邀请老友观礼? 呵。 这將是李氏最后一场盛会,也是一场盛大的……收割仪式。 七年前,他需要李氏这个壳来躲避风头。 如今,七年过去,东辽半岛的血腥清洗早已平息,新的流言和关注点层出不穷。 鈺王遇袭案的余波虽在,但焦点早已不在李氏这等螻蚁身上。 蛟龙岭被荡平,雾鬼伏诛,墨蛟等人的通缉令也已蒙尘。 当初留下的一切隱患,都已隨著时间推移和皇朝的“结案”而变得模糊不清。 是时候了。 本就要前往东海,探寻噬心与龙角共鸣背后的秘密,解开净噬的阴影。 这一去,生死未卜,前路茫茫,不知何时能归,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回来。 李氏这个壳,对厉无咎而言已无用处。 与其留著,不如……物尽其用。 所有李氏族人的灵根、气血、神魂,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聚沙成塔,也是一笔可观的“资粮”。 足以让他的修为在结丹后期更进一步。 那位结丹的老友王砚山,同样是难得的补充。 还有那些邻里家族的老祖,若是都能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附属村落缴纳的供奉,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厉无咎动了沧溟宗的心思。 既然决定离开,索性做个大的。 这些年,沧溟宗对李氏的盘剥从未停止,当年那三位高高在上的姿態,厉无咎记得清楚。 如今李氏老祖出关,举办盛大典礼,是否可以向沧溟宗也发出“友善”的邀请。 吞噬掉他们,不仅能获得更优质的灵根和记忆,更能製造混乱,转移视线。 当然,这有风险,那名元婴后期魔修依旧在逃,若是联繫在一起肯定会再次惊动朝廷。 需得需谨慎筹划。 但富贵险中求,反正都要走了,何不捞一笔大的? 厉无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修平的忠诚与期盼,李氏子弟对家族重振的渴望,王砚山的古道热肠…… 在他眼中,都只是即將到手的资源上,一些无关紧要的標籤罢了。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默默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评估风险,准备手段。 手腕上的龙形印记微微发热,如意传来一阵渴望波动的意念,仿佛也在期待这场盛宴。 七年的沉寂,只为最后一刻的绽放与收割。 青崖山李氏,这座庇护了厉无咎多年的壳。 终將被他亲手敲碎吞噬,化作通往更高处,探寻最终秘密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十洲三岛孕妖庭,海客漫谈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十洲三岛孕妖庭,海客漫谈见闻铭 李氏要举办测灵大典,並由久未露面的老祖李玄罡亲自主持的消息。 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般,在青崖山周边区域盪开涟漪。 原本沉寂,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李氏山门,陡然间活络起来。 僕役子弟洒扫庭除,张灯结彩。 李修平亲自监督,务求一切尽善尽美。 既要彰显李氏底蕴,又不能过於奢华惹来非议。 毕竟家族並不宽裕。 在外经营坊市店铺,看守矿脉药园,乃至执行各种任务的李氏子弟。 接到务必返回的严令后,虽感突然,但得知是老祖出关主持,大多心生振奋,陆续启程。 一些偏远村落的代表,也带著今年的贡赋和適龄孩童,提前动身赶往青崖山。 山门內外,多了几分久违的人气与隱隱的期待。 大典前一日,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落入李氏山门。 前面一道土黄色遁光落下,显出一位身穿褐色长袍,面容敦厚,留著三缕长须的老者。 正是白岩山王家老祖,结丹初期巔峰修士,王砚山。 他身后跟著两名捧礼的子弟。 后面一道青色遁光则略显隨意,来人是个表面看起来四十许岁,面容清癯,眼神灵动的青袍道士。 腰间掛个酒葫芦,气息赫然是结丹中期。 此人道號云游道人,是李玄罡与王砚山年轻时在外游歷结识的散修。 性情洒脱,不喜拘束,常年云游四海,尤其喜欢往东海跑,与两人交情颇深,数十年也难得一见。 “王老祖!云游道长!快请,快请!”李修平早已得老祖吩咐,亲自在山门处迎接,態度恭敬热情。 “修平不必多礼。”王砚山笑著扶起行礼的李修平,目光关切地看向后山方向。 “玄罡兄……他真的出关了?伤势如何?” 去年他来,连人都没见到,心中一直记掛。 云游道人也挑了挑眉,灌了口酒,大大咧咧道:“李老头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死。走走,带我们去见见,数十年未见,也不知这老东西有没有藏好东西。” 李修平连忙引路:“老祖正在后山禁地外等候。” 后山,禁地光幕前,特意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摆上了石桌石凳,沏好了灵茶。 厉无咎此刻是李玄罡的模样,穿著一身整洁的青色法袍,坐在主位。 他脸色依旧带著病態的苍白,气息平稳但明显虚弱。 比七年前那濒死模样好了太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伤势得到了控制,但远未復原。 “玄罡兄!”王砚山远远看到,疾步上前,仔细打量,“你……你可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云游道人也凑近看了看,嘖嘖两声:“脸色是比死尸强点。能坐起来喝茶,看来是捡回条老命。” 厉无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感慨与虚弱的笑容,对於云游道人的到来,实乃意外之喜。 急忙起身相迎:“砚山兄,云游老头,一別多年,劳二位掛念了。请坐。” 三人落座,李修平识趣地退到远处等候。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转到近况。 “玄罡兄闭关这些年,外面可是不太平啊。” 王砚山嘆道,“先是黑风涧那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朝廷雷霆震怒,东辽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咱们这些小家族,都是夹著尾巴做人。” 云游道人接口,语气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何止东辽。听说北边啸杀古境也不安分,玄甲齐军直接压境,那叫个血流成河,不过最近风声好像小了点。倒是皇朝內部,出了件更大的事。” “哦?何事?”厉无咎配合地问,黑风涧的事他自然清楚,但是关於皇朝北部倒是真不知道。 “大齐如今那位承平皇帝,”云游道人压低了些声音,“据说三年前,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厉无咎眼神微动。 大齐祖制,皇帝一旦突破元婴后期,或长时间无法突破,便需退位,不可长久占据皇位资源。 这是为了避免皇帝因私废公,或因寿元將尽而做出不智之举,確保皇权平稳过渡与帝国资源有效利用。 “皇帝突破,乃国之幸事。按祖制,该筹备禪让了吧?”厉无咎缓缓道。 “可不是嘛。” 王砚山接过话头,声音更低,“皇帝已下明詔,將於三年后在京举行禪让大典。如今啊,京里暗流汹涌,几位有资格的亲王殿下,还有他们背后的母族,支持的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呢。” “鈺王虽然遇袭受伤,但根基未损,且贤名在外,呼声依旧很高。其他几位也不遑多让……总之,皇朝上下的心思,恐怕大半都放到这头等大事上了。” 厉无咎心中瞭然。 皇位更迭,牵扯帝国核心权力与资源分配,其重要性远超东辽一隅之地发生的袭击案。 难怪这两年东辽的管制明显鬆缓,镇海司也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注意力被转移了,对他而言是好事。 “皇朝大事,非我等能置喙。”厉无咎端起茶杯,“倒是云游道兄,这些年又去了不少地方吧?可有什么新奇见闻?” 提到这个,云游道人顿时来了精神:“嘿嘿,李老头你算是问对人了!老道我这些年,大半时间都泡在东海上。那地方,可比咱们这东辽有趣多了!” “哦?快说说。”王砚山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东海浩瀚,岛屿星罗。但真正的核心,是妖族祖庭所在的『归墟』海域,据说那是北溟海流匯聚之地,灵机之盛,远超內陆。归墟外围,有十三座巨大无比的陆地,被称为『十州三岛』,每一块都由一个强大的妖族王族占据,合称十三王族。” 云游道人如数家珍:“如那炎洲,有火光兽一族,其毛可织“火浣布”万火不侵极为珍贵。瀛洲,住著鹏鸟一族,速度冠绝东海;生州,是黑水玄蛇一族,擅御水行云。还有玉州,蚌族盘踞,盛產极品灵珠……” 他特意顿了顿,看向厉无咎和王砚山,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不过要说最让人族修士嚮往的,还得是涂山岛。”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生树下狐媚生,李氏终章流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生树下狐媚生,李氏终章流尽空 “涂山岛?莫非是狐族?”王砚山好奇。 “正是!涂山氏,妖狐王族,三岛之首。” 云游道人眉飞色舞,“这一族可不简单。传闻当年太宗文皇帝尚是皇子时,曾游歷东海,登上涂山岛,在那株有名的『三生树』下,结识了一位涂山族的女狐。” “那女狐慧黠多智,与太宗结下情缘,后追隨陛下返回中土,成为身边最重要的智囊之一。” “太宗在位期间,开疆拓土,文治武功直追太祖,其中不乏这位涂山女狐的襄助。” “此事流传开后,涂山一族在人族修士心中,便成了祥瑞与智慧的象徵。都说若能得一位涂山族女子为道侣,不仅能享艷福,更能得贤內助,於修行,於家族都大有裨益。” “因此,” 云游道人喝了口酒,继续道,“涂山氏每六十年,便会举办一次『三生缘会』,广邀人族年轻俊杰前往涂山岛。说是交流论道,实则是为族中適龄女子寻找良缘。” “每次缘会,都引得无数人族天骄趋之若鶩,堪称东海一大盛事。算算时间,下一次缘会,也就这两年了。” 厉无咎静静听著,面上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心中却毫无波澜。 妖狐智囊?三生缘会?与他何干,又不是幻蜃雷龙一族。 他藉机问了几句关於龙族的信息,但云游道人並不清楚,只说龙族高傲从不以妖族自称,踪跡难寻。 云游道人话锋一转,聊起了东海的具体情况:“十洲三岛虽是妖族地盘,但並非完全排斥人族,千百年来两族贸易不断。毕竟妖族修炼,到了四阶,相当於人族元婴才能完全化形,三阶巔峰可半化形。” “他们普遍认为,人身乃天地宠儿,更贴近大道,所以化形是追求。但他们修炼侧重气血、妖丹、以及某些天赋神通,对人族的丹药、特別是各种享受之物,精巧玩意很有需求。” “所以,东海那边,特別是几座大型的中立岛屿和靠近州岛的港口,人族商会的势力不小。最大的当然是大齐皇朝官办的『四海商会』,几乎垄断了高端资源贸易。” “一些大宗门,比如中州的『天工阁』,『丹鼎宗』,在那里也有產业。那里就是销金窟,只要有灵石,人族的好东西基本都能买到。” “当然,妖族那边也有特產,如瀛洲的神芝仙草和名为“玉醴泉”的甘泉,饮之可增寿元,但极为昂贵。鹏族的『疾风翎羽』,玉蚌族的『月华灵珠』,还有涂山特產的『幻情香』,都是好东西,在人族这边能卖出天价。” “他们不用灵石交易?”王砚山问。 “也用,但更喜欢以物易物,或者用他们自己的硬通货,『血精石』和『月华晶』。” 云游子解释道,“血精石是海中特有矿石提炼精华凝结而成,对炼体修士和妖族自己都是好东西。” “月华晶则是吸收特定地点月华凝结的晶体,对阴属性或需要温养神魂的修士是宝贝。这两样和灵石有兑换比例,大概十块標准下品灵石能换五块下品血精石或三块下品月华晶吧,浮动很大。”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脸上露出神秘之色: “说到宝贝……两位老友,我这次回来前,在东海边缘一处偏僻海域,被风暴捲入了一个无名小岛。那岛上,竟有一头三阶巔峰的『碧水玄龟』正在產卵后的虚弱期!” “此龟妖丹若辅以几味灵药炼成『玄水延寿丹』,至少可增寿百年!龟甲更是炼製防御法宝的顶级材料。我一个人没把握拿下,正想找帮手。”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事成之后,妖丹归我炼丹,炼出的丹药咱们平分,龟甲和其他材料你们分,如何?” 王砚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但隨即苦笑著摇头: “增寿百年……诱惑不小。可那毕竟是三阶巔峰妖兽,相当於咱们结丹巔峰了,就算虚弱,也非易与之辈。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了。而且家族事务繁杂,也脱不开身。” 厉无咎也露出思索之色,然后缓缓摇头,咳嗽两声:“云游道兄好意,老夫心领。只是这伤势……能动弹已属不易,与人爭斗,实在是力不从心。怕是帮不上忙,反而拖累道友。” 他语气诚恳,带著遗憾。 一头虚弱的三阶妖兽?確实不够看。他想要的是更高效,更直接的“进补”。 云游道人见状,也不强求,只是遗憾地咂咂嘴:“可惜,可惜。那只好等老道我修为再进一步,或者另寻帮手了。” 就在这时,李修平从远处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恭敬,躬身稟报: “老祖,两位前辈,族中在外人员已基本到齐,附属村落代表与適龄孩童也已聚於前山广场。吉时將至,您看……” 厉无咎点了点头,看向王砚山和云游子,温声道:“二位,且隨老夫移步前山,观礼如何?” “哈哈,正要看看李兄家族气象!”云游道人率先起身。 王砚山也笑著点头:“玄罡兄请。” 三人起身,在李修平的引导下,朝著前山热闹的广场方向走去。 厉无咎步履略显缓慢,配合著“伤势”,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面带激动与好奇向他行礼的李氏子弟。 他的神识早已无声蔓延开去,笼罩了整个青崖山。 山门处,没有沧溟宗来人的跡象。 显然,在沧溟宗眼里,李氏这个半残家族老祖的“出关庆典”。 並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尤其是在皇位更迭,宗门內部可能也有站队压力的敏感时期。 不来也好。厉无咎心中冷漠。先解决眼前事再行打算。 第二百九十四章 庆典终成血祭场,蛰龙惊眠因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四章 庆典终成血祭场,蛰龙惊眠因果偿 青崖山前山广场,彩旗招展,人头攒动。 李氏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热闹。 广场中央搭起了临时高台,铺著红色绒毯。 厉无咎端坐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王砚山与云游道人分坐左右两侧客位。 台下,李氏族人按照辈分,修为整齐站立,脸上大多带著激动与期盼。 一些从附属村落赶来的代表和孩童,则被安排在侧后方,既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著周围。 前来观礼的周边几个小家族代表,孙家的一位筑基初期长老,前来观看礼是一,二来是想看看李氏老祖的状態。 以及其他几家派来的管事,也都坐在预留的客席上,表情客气中带著审视。 庆典流程按部就班。先是李修平作为代家主,上前致辞,老祖出关,勉励族人,欢迎宾客。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眼中带著光。隨后,是测灵环节。 一个个適龄孩童被引导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或许是否极泰来,今年李氏附属村落中,竟真的出了几个苗子不错的孩童。 一个火木土上品三灵根,一个下品金土火三灵根,还有几个三四灵根但属性纯粹的。 每次测灵石亮起不错的光芒,都会引起台下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李氏族人们脸上笑容更盛,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 连王砚山都捻须微笑,对著厉无咎点头示意,为老友家族感到高兴。 云游道人则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自顾自喝著酒。 孙家那位执事,脸色则不太好看,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 测灵完毕,便是祭告先祖,一系列繁复而庄重的仪式。 整个过程中,厉无咎始终端坐,偶尔配合著頷首或说几句勉励的话,扮演著一个重伤初愈,心繫家族的老祖形象。 仪式终於接近尾声。 李修平红光满面,正准备宣布大典圆满结束,接下来请各位移步宴客厅。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云游道人兴致缺缺站起身,对厉无咎和王砚山拱了拱手,打了个酒嗝: “李老头,王老哥,热闹看完了,老道我就不叨扰了。那桩机缘还等著我去盘算盘算,席就不吃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著就要转身。 其他一些与李氏不算太亲密的观礼宾客见状,也纷纷起身,准备客套几句告辞。 台上的厉无咎,却在此刻缓缓抬起了手。 他脸上那抹温和虚弱的笑容,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寒。 “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既来之,何必急著走?” 话音落下的剎那!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丹力爆发的轰鸣。 一股灰濛濛,沉重到难以想像的镇压之力,以高台为中心,轰然降临! 形似无形的天穹倾塌,將整个前山广场,连同广场上所有人。 李氏族人,附属村落代表、观礼宾客、王砚山、云游道人…尽数笼罩其中! 无映之渊,全力展开! 结丹以下的修士,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意志与力量镇压得匍匐在地。 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灵力凝固,神魂仿佛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炼气期和凡俗孩童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几位筑基修士,包括李修平、孙家长老等人,则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拼命运转灵元挣扎。 却仿佛螻蚁撼树,仅仅是维持站立都变得极其艰难,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茫然。 结丹中期的云游道人脸色剧变,他反应最快,腰间酒葫芦“砰”地炸开。 化作一道青色光幕护住周身,同时手捏法诀,身形一阵模糊,竟似要施展某种遁术! 然而,那灰濛濛的镇压之力无处不在,他的遁术灵光刚一浮现,就如同风中烛火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最终“啵”一声彻底溃散。 云游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重新凝实。 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腰间一枚隱藏的玉佩自动激发,射出一道锐利如剑的金光,试图斩开束缚。 但那金光没入灰濛濛的力场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结丹初期巔峰的王砚山更是不堪,他连法宝都未能祭出。 只觉周身空间凝固,如山如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完全趴下。 他抬起头,望向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嘶声道:“玄……玄罡兄?!你……这是为何?!” 李修平离得最近,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他脸上激动的红晕早已被死灰取代,脖颈青筋暴起。 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主位上那道巍然不动,眼神冰冷如同俯瞰螻蚁的身影。 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边的困惑与恐惧淹没了他。 为什么?老祖……为什么要这样? 厉无咎没有回答任何人的疑问。 他没有多看下方那些挣扎的,昏厥的“族人”一眼。 只是將目光,落在了离他最近的李修平身上。 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 砰! 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法术光芒。 李修平的身体,就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捏爆的虫子,猛地炸开! 血肉、骨骼、內臟碎片……却没有四散飞溅,而是被牢牢束缚在那灰濛濛的力场之中,形成一团浓稠的血雾。 厉无咎的右手抬起,五指修长,皮肤下隱隱有黑红色的流光闪过,对著那团血雾遥遥一握。 血雾中,一道虚幻惊恐,茫然的影子被强行剥离压缩拉出。 同时,一丝微弱的灵根本源也被精准地抽取出来。 神魂与灵根化作两缕微光,瞬间没入厉无咎掌心,消失不见。 如今的厉无咎,噬毒手炉火纯青,又有结丹修为加持,已经可以直接收取灵根。 第二百九十五章 饵布青崖鹤將临,尸坐高台候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五章 饵布青崖鹤將临,尸坐高台候仇深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在他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便形神俱灭,只余最精纯的“资粮”。 “……魔头!你是魔头!”王砚山目睹此景,目眥欲裂,嘶声怒吼,试图燃烧精血挣扎。 云游子则瞳孔紧缩,再无半点洒脱,厉喝道:“李玄罡!你疯了?!不,你不是,你是谁?!”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疯狂催动某件保命秘宝,体表隱隱有银色符文浮现,试图衝破镇压。 厉无咎对他们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黑压压一片被镇压得动弹不得的人群。 然后,双手平伸,掌心向上,做出一个仿佛托举山岳的姿態。 掌心之中,黑红色的剥离之力活物般汹涌而出,却不是攻击某个人。 而是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黑红色丝线,瞬间瀰漫全场。 精准地刺入每一个非结丹修士的体內,包括所有李氏族人和附属村落之人,以及那些观礼宾客。 “来。” 一字吐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闷的爆裂声,宛如死亡的乐章,在广场上同时响起! 所有人,无论炼气、筑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昏厥。 在同一时间,身体无声地爆开,化作一团团更加浓郁,更加混乱的血雾! 整个广场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笼罩,但所有的血肉碎末依旧被无映之渊牢牢束缚在各自的位置,没有一滴溅出。 与此同时,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广场边缘,正是劫尸。 它张开嘴,做出一个无声的吸吮动作。 广场上那数百团血雾中蕴含的浓鬱气血精华,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血线,疯狂地涌入劫尸口中。 劫尸乾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光泽,气息隱隱又有所提升。 而厉无咎,则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识笼罩著每一团血雾。 隨著那些人身体爆开,他们的神魂和灵根也暴露了出来。 噬毒手所化的黑红丝线,贪婪如触手,在爆开的瞬间便完成了锁魂与抽灵! 无数道微弱的神魂精魄和驳杂的灵根本源,飞蛾扑火般,匯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厉无咎体內。 他的丹田中,五行金丹疯狂旋转,將这些驳杂的魂力与灵根碾碎,吸收。 灵根属性被分解,融入对应五行,魂力则化为滋养神魂与金丹的养分。 虽然单个质量低下,但数量庞大,聚沙成塔,依旧能感受到修为在稳步提升,底蕴在缓慢增厚。 数息之后,广场上除了被镇压的王砚山,云游道人外,再无一个活口。 劫尸也停止了吸吮,静静立於血雾之中,气息更加深沉。 厉无咎睁开眼,目光落向仅存的两人。 王砚山早已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和不解。 云游道人体表的银色符文明灭不定,显然那保命之物在无映之渊的持续镇压下也支撑不了多久。 没有废话,没有审问。厉无咎抬手,隔空虚抓。 “不!”王砚山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凌空提起。 厉无咎五指微收,王砚山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溢出鲜血,丹田处光芒一闪。 一颗淡黄色的,有些黯淡的金丹被强行剥离出来。 连同他的神魂和灵根本源水土双灵根,一起被抽离,没入厉无咎掌心。 王砚山的尸体如同破布袋般掉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紧接著是云游道人。 “你不得好死!”云游道人咆哮,体表银色符文猛地大亮,竟让他暂时挣脱了一丝束缚。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刺厉无咎面门! 同时他脚下浮现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图虚影,企图遁走。 厉无咎眼神微冷,没想到这云游道人的底牌还不少,比墨蛟等人要强上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厉无咎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暗金色的细小雷弧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那道青色剑气上。 “咔嚓”一声,剑气崩碎。 雷弧余势不衰,又击中了云游道人脚下的传送阵图虚影。 阵图剧烈闪烁一下,轰然溃散,反噬之力让云游道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与此同时,无映之渊的镇压之力骤然加重数分! “噗!”云游道人体表的银色符文彻底黯淡碎裂。 他闷哼一声,再也无法动弹,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同样的手法。隔空虚抓,剥离! 一颗水润青翠欲滴,明显比王砚山凝实许多的金丹。 连同云游道人那颇为精纯的水木灵根以及充满惊怒的神魂,被强行抽取出来,吞噬。 云游道人的尸体倒地,脸上还凝固著不甘与骇然。 厉无咎微微闭目,感受著吞噬两位结丹,尤其是云游道人那品质不错的灵根和结丹中期金丹所带来的回馈。 五行金丹又壮大凝实了一分,距离结丹后期巔峰更近。 大量关於东海,关於各地见闻,关於功法秘术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需要时间消化。 厉无咎睁开眼,扫过一片死寂,如同修罗场般的广场。 劫尸已经將有用的气血精华吸收完毕。 抬手一招,王砚山和云游道人的尸体,以及他们残留的衣物,储物袋,还有他们的麵皮,都被收起。 最后,厉无咎弹出一片灰濛濛的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残留的血肉遗蹟,衣物碎片,甚至是广场的地面,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气息都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撤去了无映之渊。 广场上除了消失的人群和变得有些“乾净”得过分的青石地面,几乎看不出任何激烈战斗的痕跡。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仿佛幻觉般的血腥气。 厉无咎走到原本李修平站立的位置,捡起那枚代表代家主身份,平时用於与沧溟宗联络的传讯玉符。 他略一沉吟,神识侵入其中,模仿著李修平的灵力波动和口吻语气。 向一个特定的印记发送了一道极其简短,充满惊恐与急切的讯息: “雷煌真人!速来青崖山!杀害贵徒的凶手……出现了!正在山门!快!” 讯息发出,玉符被厉无咎捏碎。 他需要清理最后的痕跡,也需要……最后捞一笔。 沧溟宗,尤其是雷煌真人,对他徒弟赵元罡的死耿耿於怀。 以此为由,最能引动其心绪。 如果来的是雷煌本人,或者其他结丹长老……那就是送上门的补品。 若是引来元婴……以厉无咎现在的实力和速度,加上对地形的熟悉和提前准备,脱身应当不难。 皇位更迭的关键时刻,沧溟宗的元婴老祖大概率不会为这种事轻易离山。 厉无咎挥袖,数道阵旗飞空最后隱於李氏各处的地脉深处。 然后,他让劫尸变幻成断魂峡袭击时的模样,端坐在主位之上。 自己则身形一晃,融入广场边缘的阴影之中,无映之渊贴身气息彻底收敛,静静等待。 第二百九十六章 螳螂捕蝉终偿债,黄雀焚壳噬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六章 螳螂捕蝉终偿债,黄雀焚壳噬灵台 沧溟宗,信务殿。 当值的筑基弟子正在整理玉简,殿內水镜忽然亮起一道急促红光。 弟子一愣,这是小家族最高优先级传讯。 他急忙打出法诀,水镜中浮现出扭曲字跡,灵力波动正是东辽青崖山李氏代家主李修平。 “雷煌真人!速来青崖山!杀害贵徒的凶手……出现了!正在山门!快!” 字跡潦草,末尾甚至带著灵力溃散的拖尾,仿佛书写者正面临极大恐惧。 弟子脸色一变,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三息后,一道青色雷光轰然撞破殿门,雷煌真人已至。 他扫过水镜,眼中雷芒暴涨:“何时收到的?” “就、就在方才,弟子刚…” 话音未落,雷煌已化作一道青色雷霆冲天而起,撞破云层,直奔东南方向的青崖山。 殿內桌椅被雷气余波震得粉碎。 “雷煌!且慢!” 一道赤金剑光紧追而出,执法长老凌霄真人御剑赶上,与雷煌並驾齐驱。 他眉头紧锁:“此讯来得蹊蹺!李氏闭门多年,李玄罡重伤垂死,怎会突然有凶手消息?” “我徒弟死了!”雷煌声音里压著雷霆,“元罡的魂灯是我亲手所点!杀他的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揪出来!李修平没那个胆子骗我!” “正因如此才可疑!”凌霄喝道,“若真是凶手,为何会在李氏山门现身?又为何恰好李修平能传讯於你?这分明是…” “引我入瓮?”雷煌冷笑,“那又如何?区区一筑基家族,能设下什么陷阱?就算真有埋伏,你我二人联手,除非元婴亲至,谁能留下?” 凌霄还要再说,雷煌周身雷光猛然一炸,速度再增三成,將他甩开一截。 “你若怕,便回去!”雷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一人足矣!” 凌霄脸色难看,咬牙催动剑光提速。 雷煌性子暴烈,但修为確是结丹后期中的强手,更兼雷遁迅疾,单打独斗自己未必能胜。 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他独往。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青雷与赤金两道长虹,撕裂云层,向青崖山疾驰。 …… 青崖山,死寂。 护山大阵早已关闭,山门敞开,无人值守。 雷煌在云端剎住遁光,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整座山。没有活人气息。 不,有一个。 在广场主座上。 凌霄隨后赶到,见状心头一沉:“不对。” 雷煌自然也察觉了。 他冷哼一声,按下遁光,落在广场边缘。凌霄紧隨其后,手已按在腰间剑囊。 广场空旷,青石地面乾净得异常。主座之上,一道黑影端坐。 那身影裹在浓鬱黑气中,面目不清,唯有眼眶处是两个空洞,內里似有幽火跳动。 “炼尸。”凌霄低声道,神识仔细扫过,“结丹后期层次……但灵智低下,只是傀儡。” 雷煌目光扫向四周:“李修平呢?李氏全族呢?” 无声。 那炼尸一动不动,仿佛真是死物。 凌霄忽然抬头,看向广场西侧一座偏殿的阴影:“在那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阴影中走出一人。 不,那不是“走”。 那人仿佛是从阴影里“流”出来的,身形由虚化实。 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直到完全显形,气息才骤然爆发,结丹后期。 雷煌瞳孔骤缩。 那人面容被一层流动的灰白光晕笼罩,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约辨出人形轮廓。 他穿著最普通的青灰道袍,双手垂在身侧,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每一步踏下,广场地面便暗一分。 三步之后,整座广场已被灰濛濛的光晕笼罩。 那不是光,是某种沉重到极致的力量,空气凝滯,灵气冻结,连神识都被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內。 “领域?!”凌霄失声。 这是结丹期能修成的神通? 雷煌反应极快,在对方踏出第一步时已催动丹力,青色雷光在体表炸开,试图衝破这诡异力场。 但雷光刚起,便被无形之力生生压回体內,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凌霄更是不堪,他主修飞剑,一身本事大半在御剑术上,此刻却连剑都拔不出来! 丹田中的本命飞剑“熔金”嗡嗡震颤,却如同陷入泥沼,寸寸难行。 “既入局中,二位不必挣扎了。” 那人开口,声音平淡,不带情绪。 他停在广场中央,距离雷煌、凌霄三十丈,距离主座炼尸二十丈,恰好成一个三角。 雷煌死死盯著他:“你就是杀我徒弟的凶手?”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腕处,一道晶莹紫光流转,化作一条寸许小龙盘绕。 小龙仰头,无声嘶鸣。 下一刻。 吼!!! 龙吟震天! 不是从那小龙口中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虚空中,从地底涌出! 整座广场的空间都在扭曲拉伸,膨胀! 那条寸许小龙身形暴涨,鳞爪舒张,鬚髮怒张,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蛮龙! 龙身晶莹,內里紫金雷纹如血脉流转,体外却繚绕著七彩幻光,光晕所过之处,景象扭曲,真幻难辨。 本命法宝,化形为龙! 厉无咎脚下一踏,已站在龙首之上。 龙影昂首,他俯视下方二人,如同俯视螻蚁。 等候已久,自雷煌二人远在数百里外,就已经进入厉无咎的神识范围。 正如他所料,元婴没来,可惜的是那璇璣仙子也没来,不过来了两人也足够了。 雷煌与凌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决绝。 逃不掉了,这诡异力场配合困阵,已將此地彻底封锁。 唯有拼死一搏! “祭法宝!”凌霄暴喝。 他强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中,一道赤金剑光终於衝破束缚,錚然出鞘!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金黄,剑身却有赤红纹路如岩浆流动,正是本命飞剑“熔金”! 剑一出,炽热锋锐之气席捲,竟在灰濛力场中撑开一片三尺剑域! 雷煌更狠,他直接一掌拍在自己胸口,胸骨碎裂声中,一道青色雷印从丹田飞出。 那印四四方方,古朴厚重,印纽是一株虬结古树,树下盘踞一条雷蛟。 印底刻古篆,“青霆”! 本命法宝,青霆古印! 木生雷,此印以千年雷击木为基,融九道天雷精华,辅以地脉青金炼製,是雷煌压箱底的手段。 平日温养在丹田,非生死关头不现。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丹锋破霄斩金虹,龙雷噬印葬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丹锋破霄斩金虹,龙雷噬印葬青霆 两件本命法宝一出,无映之渊的镇压之力竟被短暂逼退三分。 厉无咎眼神微动。 不愧是结丹后期,还是大宗长老,底牌果然有。 但这正是厉无咎要的,若对方连法宝都祭不出,吞噬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他不再等待。 张口一吐。 一道白金光芒从口中飞出,初时只是米粒大小,离口便涨,化作一颗鸽卵大小的圆润金丹! 丹体纯白,锋芒毕露,正是五行金丹中的金属性金丹! 金丹悬空,滴溜溜旋转,每一转,锋芒便盛一分。 三转之后,金丹拉长塑形,竟化作一柄三寸长的雪白小剑! 剑无柄,通体如白玉雕成,剑身流淌著金属性特有的锐利光泽。 它静静悬在那里,剑尖微抬,锁定凌霄。 凌霄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什么?!金丹化剑?! 结丹修士金丹离体?化形为器?! 这已顛覆修行常识! 不等他多想,厉无咎心念再动。 脚下龙口大张。 龙喉深处,紫黑色雷光疯狂匯聚凝实。 龙口结构变化,上下顎拉长,內部骨骼重组。 竟在瞬息间化作一根粗逾水桶,长达三丈的实质炮管! 管身晶莹,內壁布满螺旋纹路,管口紫黑雷光已凝成一点极亮的核心。 炮口抬起,锁定雷煌。 整个过程,从厉无咎吐丹到龙口化炮,不过一息时间。 雷煌与凌霄甚至来不及交流,死亡危机已如冰水浇头。 “斩!” 凌霄率先出手。 他再无保留,浑身丹力灌注熔金剑,剑身赤金光芒爆闪,化作一道十丈剑虹,撕裂空气,直刺厉无咎面门! 这一剑,已是他毕生修为所聚,剑出无悔! 雷煌同时催动青霆古印。 古印升空,印底“青霆”二字光芒大放,引动天地雷气。 青崖山上空乌云匯聚,一道水桶粗的青色天雷轰然劈下,融入古印。 印纽雷蛟活了过来,脱离印身,化作一条三十丈长的青色雷蛟,张牙舞爪,扑向如意龙影! 两大结丹后期拼命一击,威势足以荡平山岳。 厉无咎面色不变。 他右手並指,朝那三寸白金小剑轻轻一点。 “去。” 小剑消失。 不是快,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凌霄眉心前三尺! 凌霄瞳孔缩成针尖。 他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跡,只感觉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气已锁死他的神魂。 熔金剑的十丈剑虹还在半途,而敌人的剑,已到面前。 “熔金化铁!” 他嘶吼,周身三尺剑域骤然收缩,凝於眉心前三寸。 赤金光芒浓郁如实质,试图阻挡那白金小剑。 嗤! 轻响。 白金小剑刺入剑域,赤金剑域层层崩碎,小剑速度不减,直刺凌霄眉心。 凌霄眼中闪过绝望,最后关头,他猛然后仰,同时左手捏碎一枚玉符。 嗡! 玉符炸开,一道金色光罩將他笼罩。 这是凌霄最后的保命之物,“金刚精符”。 白金小剑刺在光罩上。 停顿一瞬。 隨即,剑尖处白金光芒暴涨,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蔓延。 噗! 小剑穿透光罩,刺入凌霄眉心,从后脑贯出。 凌霄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熔金剑失去控制,剑虹溃散,本体噹啷坠地。 另一边,雷煌的雷蛟已扑到如意龙形面前。 厉无咎看都没看,脚下龙影炮口紫黑雷光已积蓄到极致。 “放。” 无声。 炮口紫黑核心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紫黑雷柱,轰然喷发!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一切物质皆化为齏粉。 这不是寻常雷霆,是幻蜃雷龙的本命龙雷与厉无咎浊雷的混合,兼具破灭与侵蚀之性。 雷蛟撞上雷柱。 僵持不过半息。 雷蛟从头到尾,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雷灵气,隨即被紫黑雷柱吞噬同化。 雷柱去势不减,直衝雷煌。 雷煌脸色惨白,疯狂催动青霆古印挡在身前。 古印放大如门板,印底“青霆”二字光芒炽烈。 轰!!! 雷柱轰在古印上。 古印剧震,印身出现细密裂纹。 雷煌狂喷鲜血,丹田金丹都在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试图引爆金丹与法宝,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厉无咎不会给他机会。 在雷柱轰击的同一时间,厉无咎左手虚抓。 无映之渊的镇压之力骤然加重三倍! 雷煌本就重伤,此刻如遭山岳压顶,双腿咔嚓碎裂,跪倒在地,腹中金丹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牢牢锁住。 凝聚的法印瞬间溃散,青霆古印失去操控,光芒黯淡。 紫黑雷柱再无阻碍,彻底吞没古印,吞没雷煌。 雷光散去。 地面留下一个深达十丈,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巨坑。 坑底,青霆古印已碎裂成数十块,灵光尽失。 雷煌瘫在坑底,浑身焦黑,气若游丝,只剩一口气吊著。 从厉无咎暴起,到凌霄死、雷煌废,不过五息。 厉无咎收手。 白金小剑飞回,没入他口中,回归丹田。 如意龙形收缩,重新化作寸许小龙盘迴手腕。 紫黑雷柱消散,龙口炮管结构復原。 他走下龙首,来到坑边。 雷煌还剩一口气,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翕动:“你……到底……” 厉无咎没有回答。他俯身,右手按在雷煌丹田。 精准包裹住那颗布满裂纹的青色金丹,连同雷煌的神魂,变异木雷双灵根,一併抽出。 雷煌身体剧烈抽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 厉无咎起身,走到凌霄尸体旁,同样手法,抽出赤金色金丹、神魂、灵根,金火上品双灵根。 两团精纯精华入手,直接当场炼化。 丹田內,五行金丹疯狂旋转。 金属性金丹吸收凌霄的金丹精华,火属性吸收部分金火灵根,木属性吸收雷煌的雷木灵根。 剩余魂力与杂驳灵气,被混沌丹力碾碎提纯,融入各大丹窍。 厉无咎的气息,又凝实了一分。 虽未突破到结丹后期巔峰,但已走完大半路程。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丹成渡海潮声近,龙隱噬心共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丹成渡海潮声近,龙隱噬心共潮生 厉无咎剥下两人麵皮,融入骨面,两人的储物袋收藏极为丰富,光中下灵石换算下来就有將近四十万。 加上之前,厉无咎的身家已经接近八十万下品灵石。 两具尸体同样收起,结丹后期肉身,是炼製高阶炼尸的好材料。 熔金剑,青霆古印碎片,两人储物法器,一一收取。 做完这些,厉无咎抬手打出一道灰色火焰。 火焰落在凌霄尸体位置的血跡上,无声燃烧,將一切残留痕跡烧成虚无。 接著是雷煌的巨坑,散落的法宝碎片,斗法残留的丹力波动…… 灰色火焰如流水般蔓延整个广场,所过之处,一切痕跡都被抹除。 最后,厉无咎看向主座上的炼尸“劫”。 劫尸起身,走到他面前。 厉无咎检查了一番,確认其体內气血因吸收李氏全族而充盈不少,肉身实力已接近结丹极限,一颗驳杂的尸丹散发著晦涩的执念。 厉无咎点点头,將劫尸收回。 广场恢復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厉无咎站在广场中央,闭目片刻。 他从雷煌与凌霄的记忆中,快速提取了有用信息: 雷煌,四百七十岁,沧溟宗炼器长老。性情暴烈,但重情,尤其护短。 徒弟赵元罡是他早年游歷时捡到的孤儿,视如己出。 记忆中对“李玄罡”只有七年前那一次审查的印象,並未深究。 近期沧溟宗因皇位更迭之事內部有分歧。 此次接到传讯,並未引起波澜,只与同行的凌霄率先探查。 凌霄,五百二十岁,执法长老。性情严谨,多疑。 他对七年前的“李玄罡”有所怀疑,但形势所迫便未深究。 此次隨雷煌来,一是担心同门,二是心中疑虑未消。 厉无咎睁开眼,神识覆盖整个李氏,將所有能搜刮到的有价值的灵材,以及灵石收取。 而后,遁入青崖山底,那里有一条中小型灵脉,是李氏的根源。 但现在,贼不走空,厉无咎站在灵脉之上,五行丹力运转,右手之上五色光华流转。 下一刻,厉无咎將手按在灵脉上,一股磅礴的吸力出现,数息时间后,灵脉骤然一空。 掌心,一条细小如长蛇的灵脉之精出现,这便是整条灵脉的精华所在。 厉无咎单手托著灵脉之精,手指猛地握紧,整条灵脉小蛇迅速崩散,浓郁的灵气混合著灵噬被其融入体內。 各大丹窍之中,五行金丹疯狂运转吞噬。 约莫一刻钟后,厉无咎睁开双眸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还差一点。”厉无咎微微摇头。 心念一动,手腕上如意小龙脱离,在他背后展开。 瞬间化作两片巨大的龙翼。 翼展三丈,通体晶莹紫色,翼膜薄如蝉翼,內里紫黑雷纹如血脉流淌,边缘有细碎电芒跳跃。 龙翼轻轻一振。 轰!!! 音爆炸响!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厉无咎身形已冲天而起,背后拉出一长串乳白色音爆云! 龙翼再振,速度飆升,瞬息已在百里之外! 他锁定方向,青崖山另一侧,那里有几个与李氏同等规模的小家族,孙家、王家,白溪谷陈家、周家。 这些家族,老祖多是结丹初期,最强不过结丹中期。 足够一举突破结丹巔峰了,干完这一票趁沧溟宗与朝廷还未反应,及时脱身。 厉无咎眼中无悲无喜。 龙翼狂振,身形化作一道紫黑雷光,贯穿长空,向第一个目標孙家疾驰而去。 身后,青崖山早在龙翼震动下,就消失在云层之下。 这座庇护他多年的“壳”,已被彻底掏空,遗弃。 而东辽最后的收割,才刚刚开始。 … 孙家山门。 护山大阵全开,光幕如碗倒扣。 因近年与李氏交恶,孙家一直保持警惕。 今日正午,值守弟子忽然看到天边一道紫黑流光疾驰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想像。 “那是……” 话音未落,流光已至山门上空。 厉无咎悬停,长发狂舞,背后龙翼缓缓扇动,紫黑电芒噼啪作响。 他俯视下方光幕,右手抬起。 如意小龙从龙翼中分离,在他掌中化作一柄丈八长的紫金战戟。 戟刃晶莹,雷纹流转。 厉无咎双手握戟,高举过顶,然后,简单粗暴地,一戟劈下。 咔嚓!!!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同脆玻璃,被戟刃斩中处,裂纹瞬间蔓延整个光罩。 下一瞬,光幕炸碎,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孙家山门,暴露无遗。 厉无咎俯衝而下。 无映之渊展开,灰濛力场笼罩整个孙家核心区域。 筑基以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然后被禁錮在原地。 筑基修士如陷泥沼。 只有一道结丹气息从后山暴起,惊怒交加。 “何人犯我孙家?!” 孙家老祖,结丹中期,冲天而起。 迎接他们的,是一道横跨百丈的紫黑雷戟虚影。 轰!!! 一戟,结丹死。 再戟,全族灭。 厉无咎落地,如法炮製。 吞噬抽魂,劫尸吸纳,抽取灵脉,抹痕。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 孙家全族修士,尽数化为资粮。 不消片刻。 厉无咎背后龙翼再振,冲天而起,音爆云再起,直奔其他家族。 一刻钟后,王家覆灭。 半个时辰后,陈家覆灭。 一个时辰后,周家覆灭。 至此,东辽半岛自青崖山一带,四个小修仙家族,从青崖山李氏到孙家,王家,白溪谷陈家、周家,全数消失。 所有痕跡都被抹除,灵脉被抽走,只留下空荡荡的山门。 当夜,厉无咎出现在东辽最大的港口“望海城”外三百里的一处荒岛。 几个小家族的吞噬让他的修为终於突破到了结丹巔峰。 他褪去所有偽装,换上一身普通的海蓝色散修道袍。 面容用幻术调整为一名,面貌平凡、气质阴鬱的中年修士。 修为显露为结丹初期,丹力属性偏向水木。 手腕上,如意小龙彻底隱去,只留极淡印记。 厉从雷煌、凌霄及几位小家族老祖的储物法器中,整理出大量灵石、材料、丹药,分门別类。 將可能暴露来源的物品,或销毁,或深埋。 最后,他取出一枚得自云游道人的玉简,里面记录著东海“碧波港”的方位,海路图,以及几家信誉尚可的渡船商会信息。 九霄宗的“云鯨號”,三日后从望海城出发,终抵归墟十州三岛外围渡口碧波港。 船票需提前购买,可用灵石或等价材料支付。 但厉无咎不著急,找个有缘人就行。 东海航线之上常有镇海司巡海使审查,坐渡船远比遁术飞行要安全,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做完一切准备,厉无咎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夜里,海风如刀浪花翻涌。 那是归墟的方向。 手腕內侧,如意印记微微发热。 胸膛深处,噬心传来规律的搏动,与东方某处遥相呼应。 净噬真君……东海归墟……幻蜃雷龙源头…… 厉无咎眼神深沉。 所有的谜,所有的线,都指向那里。 他闭上眼,调息凝神。 第二百九十九章 舟行东海金鳞现,龙隱云鯨待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九十九章 舟行东海金鳞现,龙隱云鯨待风时 望海城东三百里,蛮石屿。 这是个不起眼的荒岛,怪石嶙峋,只有些低阶海鸟棲息。 厉无咎在此已停留两日,等待有缘人。 第三日清晨,一道遁光自西北方而来,落在岛屿边缘。 是个筑基巔峰的散修,中年模样,满脸风霜,腰间掛著鱼篓和一枚褪色的九霄宗客卿令牌。 他似乎在整理什么,並未注意到危险接近。 厉无咎从阴影中走出。 那散修警觉回头:“谁?!” 话未说完,灰濛力场已笼罩方圆十丈。散修身体僵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眼中闪过惊恐,想要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有缘人等到了。 厉无咎走到他面前,右手按在其天灵。 搜魂。 散修名唤“吴海”,是个在东海混跡多年的渔修,偶尔替九霄宗跑腿,换取些修炼资源。 此次回东辽探亲,买了“云鯨號”的船票准备返程。 票在储物袋里,还有上千枚妖族流通货幣血精石。 记忆很杂乱,多是海上见闻,鱼群分布、各岛物价。 有用的信息不多,但足够。 厉无咎剥离了他的神魂和灵根水木土三灵根,驳杂不堪。 然后取出那张船票,是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牌,正面刻“云鯨”,背面有编號和日期。 他剥下吴海的麵皮,覆在自己脸上。 骨骼微微调整,身形佝僂两分,再换上一身吴海储物袋里带著鱼腥味的旧袍。 气息压制到筑基巔峰,水木属性。 对照记忆中的习惯,厉无咎將鱼篓掛在腰间,令牌別好。 又取出吴海常用的那柄鱼叉法器,握在手中试了试手感。 镜术一照,活脱脱就是吴海。 … 第三日午时,望海城东码头。 “云鯨號”是艘长达百丈的巨船,船身由铁木与某种妖兽骨骼混合打造,通体青黑,船首雕成巨鯨头颅模样。 口中含著一颗散发微光的避水珠,顶上亦有一颗青色的珠子名为定风珠。 无尽海上常有风暴肆虐,除非是元婴方可无惧。 船侧有九霄宗標誌,云纹环绕的山峰。 码头人声嘈杂。 登船的修士排成长队,有散修,有家族子弟,也有商队伙计。 因黑风涧一事后,东辽的渡口皆有朝廷管控,镇海司分司的修士在入口设了检查点,两人一组。 一个负责核验身份令牌和船票,另一个手持一面铜镜法器,照过每个登船者。 轮到厉无咎时,他递上吴海的客卿令牌和船票。 验票的镇海司修士扫了眼令牌:“九霄宗客卿?去碧波港做什么?” “回大人,小的在那边有几个熟识的渔场,这次回去收帐。”厉无咎哑著嗓子,语气恭敬,与吴海记忆中的应对方式一致。 持镜修士將铜镜对准他一照。 镜面泛起淡淡青光,显示灵力属性为水木,修为筑基巔峰,无异常波动。 “进去吧。” 厉无咎低头道谢,顺著舷梯登上甲板。 船上已有百余人,分散在各处。 他按照吴海的记忆,走到下层船舱的区域,客卿和散修的铺位都在这里。 找到对应的舱室,是个八人间的通铺,已到了五人,都是筑基期,各自打坐或整理行李。 厉无咎选了个靠角落的铺位,放下鱼篓,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同舱几人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渔修打扮,气息平平,便不再关注。 未时三刻,船身一震。 低沉的鯨鸣声从船首传来,“云鯨號”缓缓驶离码头,船身泛起青色光罩,向东方航行。 厉无咎的神识悄然散开,覆盖整艘船。 船上共有修士三百余人。 底层多是筑基和炼气,中层住著些结丹修士和小家族代表,顶层则是贵宾舱,有阵法隔绝,但厉无咎依旧能將神识小心翼翼刺进去。 里面有一结丹后期坐镇,应该是九霄宗的护送长老。 航行平稳。 前两日无甚特別,无非是海天茫茫,偶尔遇到些低阶海兽,船首避水珠散发威压便足以驱散。 第三日黄昏,瞭望塔上的修士忽然高喊:“右舷!有船队!” 甲板上不少人涌到船边望去。 东方海平线上,出现一支船队。 三艘大船,船体银白,船帆绣著金色的镇海玄龟图案。 镇海侯府的旗號。船队速度极快,转眼已到十里之內。 “是镇海侯府的『银梭號』!”有见识广的修士低呼,“那艘主船,听说侯府小侯爷就在上面……” 厉无咎站在人群边缘,抬眼望去。 三艘银白大船,中间那艘尤为雄伟,船身流转著淡淡的符文光华,显然加持了高阶阵法。 船首站著数人,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看起来二十许岁,面容俊朗,负手而立,气息……是结丹初期。 更让厉无咎目光微凝的是,那青年周身环绕著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光。 那是天灵根修士特有的“灵韵”,寻常修士看不见,但厉无咎吞噬过天灵根,一眼便认出。 金系天灵根。 丹田內五行金丹中的金属性部分,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 天灵根,还是纯粹的金系,若能吞噬,对金属性金丹的补益极大。 但厉无咎很快压下念头。 银梭號的顶层舱室,有一股隱晦但强大的气息,元婴。 至少是元婴初期,且不止一位。 镇海侯府果然底蕴深厚,护送小侯爷出行,竟有元婴隨行。 两船交错时,银梭號上那锦衣青年似乎朝这边瞥了一眼,目光扫过“云鯨號”甲板。 厉无咎早已收敛所有异常,低头摆弄鱼篓。 青年很快收回目光,银梭號加速,消失在东方海雾中。 甲板上议论纷纷。 “那就是小侯爷萧绝?果然年轻有为,听说六十岁就已结丹!” “天灵根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听说他这次去东海,是要参加涂山族的『三生缘会』……” “难怪,涂山族最喜欢这种人族天骄了。” 厉无咎默默退回船舱。 天灵根虽好,但有元婴守护,风险太大。 航线之上动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眼下不是时候。 第三百章 蛰港潜鳞窥寂灭,待潮三月近渊期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章 蛰港潜鳞窥寂灭,待潮三月近渊期 航行继续。 第七日,厉无咎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来到船尾无人处。 他激发手腕上的如意印记,闭目感应。 龙角传来微弱的悸动,方向明確,东南。 越往东,悸动越清晰。 那是一种呼唤,古老而苍凉,仿佛来自时光尽头。 他將感应到的方位与海图对照。 东南方,深入归墟海域,那里標註著一片危险区域。 “幻波海”,別名“迷失海”。 果然。 第八日午时,瞭望塔再次传来呼声:“前方!碧波港!” 厉无咎走出船舱,站在甲板边缘望去。 海平面上,出现一片巨大的群岛。主岛形如弯月,环抱出一个天然深水港。 港內停泊著大大小小上百艘船只,有人族的,也有造型奇特的妖族舟船。 岛上建筑错落,最高处是一座白色灯塔,塔顶悬浮著一颗散发柔和蓝光的巨大珍珠。 港口上空,不时有遁光飞掠。 仔细看,那些遁光中有的带著兽形虚影,有的直接就是半人半妖的模样。 “云鯨號”缓缓驶入港湾,停靠在人族专用的码头。 下船时,镇海司的修士再次检查,比登船时更严。 厉无咎顺利通过,踏上碧波港的土地。 港口街道宽阔,地面铺著淡青色的石板,被海水打磨得光滑。 空气中混杂著海腥味、灵草香。 人来妖往。 大部分都是未化形。 或半化形的,顶著兽首人身,或人身拖著尾巴。 更多的则是人族修士,衣著各异,口音繁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有卖法器的“百炼阁”,柜檯上陈列著镶嵌珍珠的飞剑,用龟甲炼製的盾牌。 有卖丹药的“海韵丹坊”,招牌上画著一条衔著药草的海蛇。 有收购海兽材料的“鯨吞商行”,门口掛著巨大的锯齿鯊头颅。 厉无咎注意到,不少店铺门口都掛著或大或小的铜镜。 镜中並非映照街景,而是有光影流动是“镜花水月”。 有的镜中美人抚琴,有的镜中壮汉斗法,镜旁有投灵石的口子。 不时有修士驻足,扔进几块灵石,镜中景象便隨打赏者心意变化。 厉无咎没多停留,按照吴海的记忆,走向港口西侧的“渔市”。 渔市是下层修士和妖族杂处的地方。 摊位简陋,地上铺块油布就开张,卖的多是新鲜海货、低阶材料、二手杂物。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鱼腥味混杂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厉无咎在一个卖海图的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蚌精,半化形,脸上皱纹如贝壳纹路,手里正用小刀撬著一只紫贝。 “客官要海图?普通的十个血精石一份,精细的五十,带险区標註的一百。” “有幻波海的图么?”厉无咎哑声问。 老蚌精手一顿,抬眼看他:“幻波海?客官要去那鬼地方?” “打听打听。” 老蚌精摇摇头,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卷陈旧兽皮:“最详细的就这份,三百血精石。不过话说前头,这图是六十年前绘的,幻波海那地方,地形三天一变,图只能看个大概。” 厉无咎付了血精石,展开兽皮。 图很粗糙,但大致標出了幻波海的范围,位于归墟海域深处,呈不规则圆形。 周围標註著“时空紊乱”“幻象丛生”“常有修士失踪”。 中心区域一片空白,只画了个漩涡状的符號。 “这漩涡是?”厉无咎心中一凛脸色不变。 “那是『寂灭之眼』。”老蚌精压低声音,“传说幻波海的核心,时空完全错乱,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有说是上古战场遗蹟,有说是连通幽冥的入口,谁知道呢。” 厉无咎记下图,收起兽皮,又问:“最近可有关於幻波海的新消息?” 老蚌精想了想,压低声音:“两个月前,有支四海商会的探险队进去,十个人,只回来三个,还都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倒悬的宫殿』『黑色的血』。商会把消息压下了,不过我有个侄子当时在码头干活,听见了几句。” 倒悬的宫殿。 厉无咎心中微动,面上不显:“谢了。” 离开渔市,他走进一家名为“归墟茶舍”的小店。 店里有七八张桌子,坐著些喝茶歇脚的修士。 厉无咎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海苔茶”,慢慢喝著,耳朵听著周围的谈话。 “……涂山族的请柬已经发出来了,听说这次缘会,那位小侯爷是热门。” “何止,中州『天剑阁』的少阁主也来了,还有南荒『巫神殿』的圣女……” “妖族那边呢?” “鹏族的少主、火光族的太子、还有黑水玄蛇一族的那个煞星……都到了。这次缘会,热闹嘍。” “听说涂山族这次拿出『三生酒』做彩头,那可是能助人感悟情劫的宝贝……” 话题大多围绕涂山缘会。 厉无咎听了一会儿,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在港口南侧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间带简易隔绝阵法的房间。 入夜后,厉无咎盘坐榻上,取出白日买的兽皮海图,铺在面前。 手腕上,如意小龙显形,盘踞在图上的“幻波海”区域。 小龙独角微亮,紫光流转。 厉无咎闭目,全力感应龙角共鸣。 方向明確,东南,幻波海深处,寂灭之眼附近。 共鸣中夹杂著断续的信息碎片,如同梦囈: “归……来……” 还有强烈的渴望,以及一丝……哀伤? 厉无咎睁开眼,手指划过海图上那个漩涡符號,他想起净噬秘境中看到的,以及在冰原遇到的,都是这个符號。 幻波海,寂灭之眼。 净噬真君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 噬心与龙角的共鸣源头也在那里。 他需要更多信息。 接下来几日,厉无咎混跡於碧波港各处。 他去过专售典籍的瀚海书楼,翻阅关於幻波海的记载,多是些语焉不详的传说和警告。 去过修士聚集的酒馆破浪轩,听人閒聊,偶尔能听到些零碎消息。 也去过黑市边缘,但那里门槛高,需熟人引荐,他暂时没贸然接触。 综合所得信息,幻波海有几点是公认的。 时空错乱,方向感极易迷失。 幻象丛生,所见非真,甚至会勾起心魔。 深处有“寂灭之眼”,危险程度未知。 每隔数十年,幻波海外围的时空紊乱会相对减弱,形成短暂的“安全期”。 下次安全期,就在三个月后。 这倒是个机会。 第七日黄昏,厉无咎在港口东侧的“观潮台”远眺。 这里是碧波港最高处,能看到整个港湾和远方海面。 夕阳西下,海面铺满金光。 港內船只归航,妖族驾驭的巨鱼拖网回港,人族修士驾驭飞剑掠过海面。 远处,归墟海域方向,海天交接处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紫雾,那是幻波海散逸的蜃气。 手腕上,如意印记持续传来温暖的脉动,如同心跳。 厉无咎望著那片紫雾,眼神沉静。 三个月后,安全期。 他需要一份更精確的海图,一艘能穿越幻波海外围的法舟,以及……足够应付危险的准备。 夜色渐浓,港口华灯初上。 镜花水月的铜镜在各处亮起,光影流动,歌舞昇平。 厉无咎转身,走下观潮台,融入港口的夜色中。 (这一卷快写完了,主角也快迈入小胶带期,基本不会再吃瘪,唯一一字,杀!) 第三百零一章 渊行破幻溯迷途,绝情镇魂渡蜃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一章 渊行破幻溯迷途,绝情镇魂渡蜃虚 碧波港西市,破浪舟坞。 这是港口最大的法舟工坊,专接定製。 掌柜是个四臂海猿族,化形不完全,手臂上还有浓密灰毛,正拿著块玉板跟客人算帐。 厉无咎走进店门,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各种法舟模型。 “客官需要什么舟?”掌柜头也不抬,“近海渔舟五千血精石起,远航商舟一万,探险舟三万。” “迷失海。”厉无咎说。 掌柜抬起头,四只眼睛同时眯起:“迷失海?客官认真的?” “有现成的么。” 掌柜放下玉板,从柜檯后绕出来:“有是有,『蜃楼级』探险舟,专为迷失海设计。” “船体用千年红松木芯混合『定空石』粉末打造,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时空扭曲。船首嵌『破幻珠』,可勘破幻象。船底刻『镇魂阵』,防心魔侵扰。自带三套推进法阵,一套灵石驱动,一套可灌注灵力丹力,一套备用。” “价格。” “五万血精石。”掌柜报出数字,观察厉无咎表情,“或十五万灵石,等价材料,都行。” 厉无咎心中暗骂,面不改色:“看看货。” 掌柜带他走进后院仓库。里面停著一艘长约五丈,宽一丈的梭形法舟。 舟体黑红,表面有银色纹路流转,船首有一颗拳头大的乳白色珠子,船身两侧各嵌著三块可活动的阵盘。 “船体刻了三重加固阵,能扛住四阶海兽全力一击。船舱分三层,上层操控室,中层休息室,下层储物舱。操控室有『星罗盘』,迷失海里能勉强指示方向,不过只能指出入海方向,深处没用。” 厉无咎登上法舟仔细检查。 材料没问题,阵法也完整。他伸手按在船身,感应內部结构。 定空石成分確实有,比例大约占一成,对轻度时空紊乱有效。 片刻后,厉无咎缓缓吐口,“八万下品灵石。” 人族灵石对妖族用处不大,但妖族的血精石却对人族有用,因此换算下来用灵石交易也不算太吃亏。 不过,妖族也可以用灵石与人族做交易,置换价格浮动较大,因此有不少做血精石与灵石倒换的生意人,从中获取差价暴利。 虽然如今厉无咎財大气粗,但又不是大风颳来的,该讲价还是要讲价。 掌柜的一听顿时瞪大四眼,“客官,这价砍得,灵石对…” 厉无咎懒得和他废话,继道:“十万,这种级別的法舟我不买,你只能放著继续吃灰。” 说罢,厉无咎见掌柜的在犹豫,他转身就要走。 掌柜的及时出声,“客官且慢,別急啊,没说不买,拿去拿去,就当小老儿我吃点亏。” 交易完成。 厉无咎收起法舟,掌柜递来玉简:“操控法诀和注意事项。另外提醒,迷失海最近不太平,安全期好几拨人都在准备进去。客官小心。” 厉无咎点头离开。 接下来两个月,他在碧波港低调准备。 第三个月初,安全期临近。 港口多了行色匆匆的修士,茶馆里“迷失海宝藏”的传闻多了起来。 厉无咎不为所动。 安全期前一天,他退房离港,御空向南飞三百里,在荒礁降落。 放出法舟,启动。星罗盘指向东南,迷失海方向。 设好航线,法舟悄无声息遁入。 航行一日一夜。 厉无咎並未发现有人踏入此地,看来那掌柜的所言也不真。 第二日正午,前方海水渐变成淡紫,天空晴朗。 空气中瀰漫蜃气。 手腕上,如意印记开始发烫。 共鸣强烈,但方向混乱,时而左前,时而右下,时而后方。 厉无咎放慢速度,神识全力展开。 海面出现幻象。 葱鬱岛屿、阴森鬼域、甚至青崖山场景。 全是假的。破幻珠微震,幻象靠近三丈便破碎。 继续深入,海水紫色愈浓。星罗盘指针乱转,失效。 厉无咎关闭星罗盘,全靠如意共鸣与神识探路。 前方出现浓雾,雾中光影闪烁,似有人在战斗。 厉无咎绕开,雾却蔓延过来。 景象清晰,两修士廝杀,招式狠辣,元力波动真实。 时空碎片。 厉无咎加速,雾吞没法舟。 眼前一变。他站在荒岛上,天空阴沉,雷云密布。 两修士停手,转头看他。眼中无神采,只有空洞杀意。 “闯入者……死!”使剑修士低吼,一剑刺来。 剑气凝实,有元婴初期威力。 厉无咎侧身避开。神识扫过荒岛,碎片范围直径百丈。 核心在岛中央黑色礁石。 他不恋战,法舟推进法阵全速运行,直扑礁石。 身后两人紧追。 接近礁石,厉无咎右手虚握,雷电凝矛,刺入礁石。 咔! 礁石碎,荒岛景象崩解。 浓雾退去,法舟重现。两修士虚影嘶吼消散。 厉无咎看向手腕,如意印记仍烫。 共鸣方向稍清晰。 继续航行。 半日后,海面平静如镜。 法舟前方百丈,海水隆起,形成巨大透明水团。 水团中光影流转,似无数记忆片段闪回。 厉无咎目光一凛。 四阶海兽,食忆水母。 这种海兽以记忆为食,虚幻飘渺,厉无咎查阅的典籍中有记载,是迷失海最危险的情况之一。 水母飘来,带著精神压迫。 厉无咎感到脑中记忆翻涌,早年逃亡、第一次吞噬灵根颤慄、炼成如意狂喜……被无形之力拉扯,欲离体而去。 他冷哼一声运固守心神。 但食忆水母吸食力强,混沌丹力难完全隔绝。 这时,胸膛传来冰凉搏动。 噬心中封存的绝情蛊。 冰凉感蔓延全身,所有翻涌情绪冻结、抚平。 记忆仍在,但相关情感剥离,如旁观他人生平。 食忆水母失去食粮,动作一滯。 厉无咎抓住机会,法舟全速前冲。 左手结印,无映之渊镇压之力凝成一束,轰向水母核心。 水母剧颤,透明躯体现裂痕。 裂成数小团,从不同方向包抄。 厉无咎不再纠缠,法舟阵纹全亮,速度暴增三倍,以堪比元婴遁光速度,撞开水母包围衝过。 身后无声尖啸,追不上。 脱离危险,厉无咎內视。 绝情蛊冰凉感消退,情绪渐回归。 第三百零二章 倒悬山启四环劫,万古遗诺试真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二章 倒悬山启四环劫,万古遗诺试真途 又航行一日。 共鸣方向愈明確。 厉无咎调整航线,来到一片奇异海域。 这里海水清澈见底。 海底是连绵废墟,残破宫殿基座、倒塌巨柱、断裂雕像。 风格古老陌生。 厉无咎停舟潜入。 靠近废墟,如意印记共鸣达顶峰,小龙自主显形,化作长龙,盘旋在厉无咎周身低吟。 在废墟中搜寻,厉无咎发现少数石柱残留刻纹,能认出是净噬真君的独有符文。 循符文指引,到废墟中心。 半塌祭坛,坛面刻复杂阵法,中央插石柱。 柱顶嵌拳头大紫色晶体。 这是幻蜃雷龙內丹残片。 內丹残片气息微弱,仍散龙威。 如意小龙飞近,龙角轻触晶体,无尽哀鸣。 而后,如意龙角大亮將晶体吞噬,厉无咎感到如意的本质根源提升了不少,这让他不免一喜。 厉无咎仔细检查祭坛。 阵法残,但能看出是封印阵。 结合废墟景象,此地或曾是幻蜃雷龙一族圣地,后被封印。 祭坛基座侧面,一行古妖文刻字,厉无咎一眼即明: “归墟有门,门后有真。幻蜃守之,净噬封之。后世若至,持角叩门。” 下有一行小字: “封非永封,门终將开。若见吾跡,隨光而行。” 净噬! 净噬真君果然来过,留下指引。 厉无咎心头微震,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触摸到真相了。 短暂深思,厉无咎看向“隨光而行”,伸手按祭坛阵法核心。 噬心剧烈搏动。 就在这时,厉无咎储物袋中一件物品自动悬浮而起。 那是在蛮荒冰原遗蹟得到的玉佩残片,只有三分之一,却刚好与这祭坛核心相匹配。 咔! 残片贴合。 阵法激活,残存纹路亮紫光。 光流如水,沿特定路径向废墟深处蔓去。 厉无咎微微抬头,似乎想找到一丝注视的目光,但周围除了废墟再无其他。 他隨光流前进。 光流过废墟,入海底峡谷。 峡谷两侧崖壁,每隔百丈有发光漩涡符文,是净噬的手笔。 符文构成稳定“路”,抵消周围时空紊乱。 厉无咎沿路行,愈谨慎。 能布此手段,净噬当年修为恐远超想像。 峡谷尽头,豁然开朗。 巨大海底空洞,穹顶被发光的晶石照亮。 空洞中央,悬浮一座倒立黑色山峰,山尖朝下,底座朝上,缓缓旋转,散发心悸威压。 山脚下,白石平台。 平台上,坐一人。 不,不是人。 女子二十七八模样,素白裙,黑髮如瀑,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阅尽沧桑淡漠。 她闭目盘坐,身后五条白色狐尾轻摆,每条尾尖灵光闪烁,但其中一条有些虚幻模糊不清。 四阶巔峰大妖,相当於人族半步化神修士。 厉无咎止步,全身戒备。 他竟完全未感知对方存在,直至肉眼看见。 女子睁眼。 金色竖瞳清澈深邃,目光落厉无咎身上,微顿。 “人族?”她开口,声音清冷,“不对……你身上有幻蜃雷龙的气息,还有……净君的味道。” 厉无咎沉默,脑中飞速权衡。 女子似看出他戒备,淡声道:“不必紧张。我若想杀你,你进谷时便死了。” 她起身,五尾收敛。 白裙无风自动,缓步到平台边缘,仰看倒悬黑山。 “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她轻声道,“看来净君等的人,到了。” 厉无咎警惕未减:“前辈是?” “涂山镜。”女子说,“涂山族上一任族长。” 厉无咎瞳孔微缩。涂山狐族上一任族长,在此? 涂山镜未回头,依旧看山:“我不是被困,是在守诺。三千年前,我族故地深处一面古壁显化净君留影,言归墟海眼有变,嘱我每千年亲至查看,若有持龙角者至,便放其入內试炼。” 她顿了顿,侧目看厉无咎:“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到此並打开净门。” 厉无咎一时间沉默了,净噬的布局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道:“净噬真君与幻蜃雷龙一族……” “恩怨?”涂山镜摇头,“我不清楚。那时妖族还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我还小,只记得一些片段。” “净君只身入归墟,连败十三王族,杀妖皇,灭妖庭,自此以后妖族没落,人族称霸。” 她转身,金瞳直视厉无咎:“至於幻蜃雷龙……古老传言,此族曾为百族之首,高傲不群,从不以妖族自居,视百族如螻蚁。后来不知何故,举族迁入归墟海眼深处,再未出世。有说他们是镇守海眼,有说是被镇压於此。真相……或许只有净君知道。” “如此说来,妖族没落源头在净君,前辈不恨?在此等我,只为守诺?”厉无咎无悲无喜,低声询问。 “恨?谈不上,妖族向来崇拜强者,净君万古无一,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不止为人族,更为的是此界生灵。” “他的志太高,他的心太深,我不懂,但我知道,他的罪或许在当下,但功,在此后万万载。” 涂山镜金色竖瞳中浮现出憧憬,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 “这是其一。” 涂山镜走向厉无咎,步伐轻缓。 “其二,净噬当年在妖族留了些后手,似乎在筛选什么。你既持龙角至此,便是他选定之人。我族向来重诺,既答应了他,便不会阻你。” 她停在厉无咎面前三丈:“但我须提醒你,前方试炼路,共四重。你需闯过去,方能见真门。生死自负,我无权干涉。” 厉无咎沉默片刻:“若我闯不过呢?” “死在里面。”涂山镜语气平淡,“或永困幻境。净君当年设试炼,便是要筛去无能之辈。” 她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清光落入厉无咎眉心,化作法诀信息。 “这是我涂山族『破妄灵目』简化法门,可助你勘破幻象。净噬当年有言,若遇持角者,可予此法。” 厉无咎接收法诀,略感应便知不凡:“多谢前辈。” 涂山镜退后两步,让开道路:“去吧。四重试炼,皆在倒悬山中。每过一重,山体光环便亮一道。若四环全亮,真门自现。” 她望向黑山,声音轻若自语:“净君当年做到何等程度,我亦不知。只知他离去前,妖族十三王族皆欠他承诺。我涂山一族,不过是其中之一。” 厉无咎看向倒悬山。 山体表面四道光环,皆是黯淡。 手腕上,如意小龙昂首嘶鸣。 胸膛內,噬心传来沉稳搏动。 厉无咎不再多言,纵身跃向黑山底部第一道光环。 涂山镜望著他背影,五尾轻摆。 黑山第一重光环紫光亮起,吞没厉无咎身形。 海底空洞重归寂静,只余倒悬山缓缓旋转。 第三百零三章 执解寧负千劫怨,心决愿承万古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三章 执解寧负千劫怨,心决愿承万古寒 紫光吞没,一切感官剥离。 厉无咎站在一片纯白空间。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玉地面,延伸至视野尽头。 头顶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明亮柔和。 前方十丈处,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活物的卵。 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平和中性,听不出性別年龄: “试炼第一重:辨噬。” “此卵封存噬之本源碎片。以自身之道触之,若共鸣则过,若相斥则神魂永困。” 厉无咎走向光球。 越近,越感恐怖吸力,似要抽走丹力记忆,以及存在本身。 他伸右手悬停光球一寸处。 混沌丹力自发运转,五行金丹加速旋转。 掌心浮现灰濛漩涡,无映之渊。 两股吞噬之力相接。 光球內部景象炸开,无数记忆碎片涌入。 荒芜大地,灰绿天空。生灵哀嚎化脓血,地裂涌黑浆。 那是某种“污毒”爆发的景象。 一道身影立虚空,双手结印,身后天地法阵如磨盘转动。 將黑浆吸入粉碎,提纯,化灵雨落下,但雨水中仍有一丝无法祛除的污浊。 是净噬真君。 画面跳转。 净噬站在巨大海眼漩涡边缘,漩涡深处传来龙吟锁链声。 他抬手镇压,数之不清的紫色雷龙被打入漩涡深处,以龙族本源为封印核心。 “以噬止噬,以龙填眼。”净噬的声音冰冷,“罪孽我背,后世若有人能走通此路,便来接手。” 画面再变。 净噬在各地留下秘境、传承、考验。 试炼者或死或疯或困。 “筛选……需要筛选……”净噬喃喃自语,“此界已污,需一剂猛药。但药引何在……”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厉无咎收手。 暗紫色光球已变清澈透明,內部杂质被混沌丹力吞噬转化。 光球化流光没入眉心。 纯白空间崩塌。 声音响起:“辨噬通过。汝之道,契合基础要求。” “第二重试炼,待调息后开启。” 厉无咎盘膝调息。 流光融入神识,带来关於“噬”的深层理解,及分辨灵毒徵兆之法。 … 与此同时。 沧溟宗。 元婴初期巔峰老祖柳妄真人,一身青袍走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他刚从中州回宗,便得知雷煌、凌霄陨落。 “尸骨无存,魂灯尽灭,云澜,擎苍二位老祖亲自查探过,现场除一丝极淡阴死气息,无任何线索。” 柳妄真人看著跪伏的长老,“镇海司如何说?” 长老颤声:“镇海司勘察青崖山李氏、黑水潭孙家、白岩山王家、白溪谷陈家……五家全灭,手法一致。皆被抽乾灵脉,现场清理极乾净。镇海司『溯源官』在那丝气息中,检测到与黑风涧事件同源残留。” “黑风涧……”沧溟真人眯眼,“啸杀古境魔头同党?” “镇海司认为可能有关联。已將此次事件与黑风涧、断魂峡遇袭案併案调查。” 另一长老补充:“五家被灭时间极短,几乎一日內完成。凶手至少结丹巔峰乃至於…元婴。” 柳妄真人沉默良久。 “发悬赏令。”他缓缓道,“凡提供相关线索者,赏十万灵石。能擒杀凶手者,赏五十万,可入秘阁选元婴功法。” “是!” 长老退下后,柳妄真人独站洞府前,望东南方向。 “皇位更迭……”他低声自语,“如今刚安稳下来的东辽又要掀起腥风了吗?” 与此同时,镇海司东辽分衙。 巡狩尉赵炎看著案上卷宗。 五家灭门案,与数年前几起事件手法有相似之处,皆乾净利落,痕跡极少,且都有一丝难以辨明的阴死气息残留。 “併案处理。”赵炎对下属道,“发海捕文书至东三州及沿海诸港,悬赏缉拿。重点排查近期行为异常,或突然离开东辽的结丹修士。” “是。” 下属离去后,赵炎揉揉眉心。 凶手很谨慎,几乎没留破绽。 但正因如此,才更显可怕,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有能力的行事风格。 他隱约觉得,东辽这滩水,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 厉无咎调息毕,纯白空间转漆黑。 前方一扇木门,掛昏黄油灯。 声音响起: “试炼第二重:破惧。” “此门后是汝內心最恐惧之场景。需亲身经歷,勘破心障,方能走出。” “若沉溺,神魂永墮。” 厉无咎推门而入。 一片寂寥。 寒冬映入眼帘。破屋漏风。 屋前,有少年,少年脚上的冻疮烂了又烂。 一扇门。 父母签下契约,说送他去当长工。 他回头看了一眼,柴门关上了。 矿洞。鞭子,灵噬侵蚀肺腑的灼痛,像狗一样挖矿。 还有那个雪夜。 少年站在陌生的院子外,看著窗內灯火温暖。 弟弟妹妹穿著新袄,笑看。 父抿著酒,母夹著肉,合欢。 屋里热气腾腾,屋外大雪,纷乱。 他用命换来的年夜饭。 血铺满地,月光冰寒。 点一双明眸,碎一颗肝胆。 少年杀气凛然,心中魔念已斩。 幻象淡去,余味冰淡。 厉无咎面无波澜。 这算什么恐惧?谈不上。 不过是骨缝里积年的寒气,早就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仅此而已。 画面再转。 至东海寻归墟海眼。 海眼深处巨口。 净噬虚影走出,冷漠视之:“你不过是我养的棋子,测试的容器。现该回收了。” 净噬抬手,厉无咎体內噬心、如意龙角、五行金丹全数离体飞向净噬。 再成废人,丟海眼边缘,看净噬带一切离去。 恐惧,对失力、为棋子、努力成空的恐惧。 幻象叠加,欲摧心智。 厉无咎站立,任由幻象上演。 当净噬虚影走至面前,伸手时,厉无咎开口: “滚。” 一字出,灰濛力场自体內爆开。 无映之渊展,镇己魂波。 “惧源於未知。但我已知。”他盯净噬虚影,淡然道:“漏洞百出。” 净噬虚影顿住。 “至於失力……”厉无咎低头看手,“我本就是凡人。正因知,才更不会让此再现。” 再抬头,眼神冰寒:“惧是养分。” 张口一吸。周遭幻象如烟入体,化纯粹精神气息,滋养神识。 漆黑空间破碎。 木门消失,灯灭。 声起:“破惧通过。汝之心志,堪承重负。” “第三重试炼,一炷香后启。” … 厉无咎调息毕,第三重启。 此次无空间转换,他直站一片完整废墟,幻蜃雷龙族圣地,但此刻完好。 宫殿巍峨,巨柱擎天,无数紫色雷龙空旋。 身披晶莹鳞甲,头生独角,眼中尽桀驁冷漠。 宫殿最高处,紫袍男子负手立。面容模糊,气息强至空间颤。 此乃,幻蜃雷龙一族的王。 下方广场,净噬真君独站。 只著朴素青衫,与整个龙族圣地威压格格不入。 “人族,你过界了。”龙王声如雷,“归墟海眼是我族禁地,外人不得入。” “海眼已污,毒质渗出,此界將亡。”净噬声平静,“需以本源镇压,缓毒蔓延。” “那与我族何干?”龙王冷笑,“哪怕此界生灵死绝,我族自有生路。” “生路?”净噬摇头,“毒质已污界壁,你们走不了。且海眼之污,本就与你们当年过度抽取归墟本源有关。这是你们欠此界的债。” 龙王怒极:“你想如何?” “借你族本源,填海眼三千年。”净噬语气仍平静,“三千年后,若我找到净化法,还你们自由。若找不到……便一直镇下去。” “狂妄!”龙王咆哮,圣地雷光暴起。 大战爆发。 净噬只身战全族。 每次抬手都有龙族被镇压、打入地底。 宫殿崩,巨柱断,龙血如雨。 最终,龙王被净噬一掌按海眼边缘,无数锁链从虚空伸出,贯龙躯,拖入深渊。 余下龙族亦被一一镇压。 “我恨……”龙王吼声从海眼深处传来,“净噬,你今日镇压我族,他日必有报应!” 净噬站海眼边缘,沉默良久。 “恨吧。”他轻声道,“若恨能让你们撑过三千年,也好。” 画面至此定格,风化。 废墟重现,只厉无咎一人站祭坛前。 声音起: “试炼第三重:解执。” “净噬镇压幻蜃雷龙全族,是为大善,还是大恶?若你站他位,当如何抉择?” 厉无咎沉思。 他回想画面,净噬镇压时眼中无快意,只沉重。 龙族傲慢,海眼渗毒危机,此界存亡权重…… “是恶。” “也是唯一可行之善。” “二者同存,方为抉择的全部重量。” “若是我,我不会犹豫,亦不留一线。”厉无咎开口。 声问:“何解?” 厉无咎语气冰冷,“留一线生机,便是留隱患,幼龙会復仇,龙蛋会孵化,將来若脱困,必是更大祸患。” 他顿了顿:“净噬选镇压而非灭绝,已算仁慈。若是我,会直接抽尽龙族本源,彻底封死海眼,永绝后患。” “如此不惧因果怨念?” “惧,但更惧毒质渗出,此界生灵涂炭。” 厉无咎大义凛然道,“两害相权取其轻。怨念可镇,毒质难净。既决心要救此界,便不能有妇人之仁。” 沉默。 许久,声音才道:“答案通过。汝之念,比净噬更决绝。” “第四重试炼,最终抉择,將在汝通过前三重积累后启。现予三日调息,吸收所得。” 废墟景象消散,厉无咎回到纯白空间。 盘膝,消化收穫。 第三百零四章 渊开龙怨空外劫,破妄终窥天机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四章 渊开龙怨空外劫,破妄终窥天机悬 三日后,厉无咎调息完毕。 纯白空间化简朴石室。 中央石桌放三物: 左为紫色龙鳞,巴掌大,散浓郁幻蜃雷龙本源气息。 中为玉简,封面刻“净噬真解·下卷”。 右为黑色令牌,光滑如镜,映厉无咎扭曲倒影。 声音起,带一丝疲惫: “试炼第四重:抉择。” “此三物,择一取之。” “龙鳞內封幻蜃雷龙王本命精血,炼化可获龙族神通,但承龙族因果。” “玉简是净噬毕生研究灵毒心得及净化法门。得之,可继其遗志,但需担净化之责。” “令牌是『弃权令』。持之可安全离此地,试炼记忆抹除,你与净噬因果了断。此后可逍遥修行。” 声音顿了顿: “此抉择无评判,凭汝本心。但需知,一旦择定,无回头路。” 厉无咎走至石桌前,目扫三物。 龙鳞诱惑最大,龙族精血可质变肉身神识法宝。但代价也很大。 玉简承载责任危险。 净化污毒,净噬那等大能都未走通,他凭什么? 令牌最安全。 抹记忆,断因果,从此逍遥。 以他现今修为手段,闭关至元婴不难,何必捲入狗屁救世大业? 厉无咎沉默许久。 手伸向令牌。 但指尖触及时,脑中闪过画面: 净噬镇压龙族时的沉重眼神。 海底废墟中断裂的龙族雕像。 噬心在胸膛內的平稳搏动,这本就是净噬布局的一部分。 他收回手。 转身,走向石室角落,那里空无一物。 “我择第四种。”厉无咎开口。 声微顿:“何意?” “三物皆不取。”厉无咎道,“龙鳞是力诱,玉简是责绑,令牌是逃避。若择其一,便落入了你设的框架。” 他看向虚空:“净噬设此试炼,真正想筛的,恐非听话继承者,而是能走出自己路的人。” “灵毒要净,但未必非按他的法。我自己的道,我自己走。” 石室长久沉默。 良久,声音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嘆息: “善。” “四重试炼,全过。” 石桌三物同时消失。石室壁浮现一门,门后深紫色旋涡。 “此门通海眼核心,幻蜃雷龙镇压处。净噬在那里留了最后的东西,关於灵毒真相,及他为何失败的记录。” “去或不去,仍由你选。” 厉无咎毫无犹豫,推门而入。 紫旋涡吞其身影。 就在厉无咎推开通往海眼核心的门户,紫色旋涡即將吞没他身影的剎那! 异变突生。 旋涡边缘的空间剧烈扭曲,视野中的紫色骤然破碎重组,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悬浮於无尽虚空中的破碎平台。 平台由某种非金非玉的灰白材质构成,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道纹,此刻大多已经黯淡断裂。 平台边缘,虚空乱流如狂涛般汹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勉强阻隔在外。 平台中央,盘坐著五道身影。 他们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浩瀚如渊,哪怕隔著不知多远的时空距离。 仅仅是通过这破碎影像传来的一丝余韵,都让厉无咎神魂震颤,体內五行金丹几乎要停止旋转! 那是远超元婴,甚至……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其中一道身影,身著玄色绣金纹华服,面容俊朗威严。 此刻正眉头紧锁,单手按在平台地面一道深深的裂痕上。 掌心有刺目金光与裂痕中涌出的灰白雾气激烈对抗。 旁边一灰衣老嫗,银髮飞舞,双手结印,头顶悬浮一面古拙铜镜,镜光死死定住另一道试图扩张的裂痕。 更远处,一高大僧人披著破烂袈裟,愁苦的脸上青筋暴起。 身后浮现一尊模糊的怒目金刚虚影,金刚八臂齐出,按住八方震盪的虚空。 还有一白衣胜雪的青年,整个人如出鞘利剑,並指为剑。 剑气纵横切割著从平台下方渗透上来的,黏稠如活物的阴影。 最后一人气质温润,月白长衫,此刻脸色苍白,双手虚抱。 怀中一团混沌气流缓缓旋转,似乎在艰难维持著某种平衡。 五人气机相连,显然正联手应对著什么凶险。 就在厉无咎看到他们的瞬间,那玄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似有所感,猛然抬头。 锐利如实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阻隔,直直“看”向了厉无咎所在的方位!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疑。 不仅是他,其余四人也在同一剎那有所感应,动作皆是一滯。 “刚才那是……”玄衣男子声音透过影像碎片传来,带著不確定的震动,“净噬的气息?……是谁…净噬那老怪物还活著?!” “虚空交感……小心!”温润男子急喝。 话音未落,整个破碎平台的震盪骤然加剧,无数裂痕中灰白雾气狂涌,將五人身影瞬间淹没。 厉无咎眼前的影像也如被打碎的镜子般崩裂消散。 紫色旋涡恢復原状,將他彻底吞没。 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但厉无咎能清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自己体內某处,或许是噬心。 或许是如意龙角,与那片破碎平台產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们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与净噬相关的遗蹟中? 看起来,他们似乎被困住了…… 念头一闪而过,厉无咎已无暇深思。 紫色旋涡將他带往海眼深处,那被镇压了万年的幻蜃雷龙一族所在。 而遥远到不可计数的虚空之外,那片破碎的悟道台上。 灰白雾气稍稍平復,五位化神修士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道元,你刚才感应到了什么?”玉磯子老嫗收起铜镜,喘了口气,脸色阴沉地问。 萧道元缓缓收回按在裂痕上的手。 掌心金光散去,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跡。他盯著厉无咎影像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不確定。” 他沉声道,“只是一瞬间的交感,似乎有谁……通过另一处与净噬相关的遗蹟节点,窥探到了我们这里。气息很弱,但確有净噬的痕跡。” “另一处遗蹟?”苦竹禪师散去金刚虚影,愁苦的脸上更添凝重,“净噬这老怪物,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 白君调理著怀中混沌气流,轻声道:“能与我等產生这等跨空交感,绝非寻常遗蹟节点。恐怕……是直指其核心布局之处。” 一直沉默的剑老怪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剑锋相击:“方向。”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知道那感应传来的大致方位。 萧道元闭目感应片刻,摇头:“太模糊,且只有一瞬。大致在……东方,极远。可能是北溟大陆,也可能是更远的某个偏僻角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不过,既有此感应,说明净噬的布置仍在运转。或许……我们离他真正的秘密,更近了一步。” 长眉老怪,此间悟道台的发现者,此刻捋著长眉,沉吟道: “方才那瞬间交感,似乎也对此地封印造成了些许扰动。接下来的探索,需更加谨慎。” 五人不再言语,各自调息,应对这危机四伏的悟道台遗蹟。 但萧道元心中,那瞬间感应到的,带有净噬气息的年轻身影,却如一根细刺,悄然扎下。 … 海底空洞,倒悬黑山。 涂山镜盘坐白石平台,忽睁眼。 黑山表面,四道光环全亮,散柔和紫金光芒。 山体停转,底部裂开一缝,深不见底。 “四重全过……”涂山镜轻声自语,“净君,你等的人,心够冷,志够坚。” 她起身,五尾虚影舒展。 “接下来,要直面那些被镇压万年的怨龙了。” 她重新盘坐,闭目守候。 空洞重归寂静。 黑山底部那道裂缝,如睁开的眼,凝视深海黑暗。 第三百零五章 龙渊残甲烬前尘,血债新承生后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五章 龙渊残甲烬前尘,血债新承生后身 紫色旋涡將厉无咎吐出。 脚下传来坚硬触感,他站稳身形,抬眼看去。 这里是海眼深处。 一个巨大的,倒锥形的深渊空间。 上方看不见顶,只有翻滚的浓稠黑雾,黑雾中不时有暗紫色的雷光无声闪烁。 下方是无底黑暗,隱隱传来锁链拖拽的沉闷迴响。 深渊四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的东西,表面布满血管般黑色纹路。 纹路中流动著粘液,那是被高度浓缩的灵噬之毒。 毒质侵蚀著空间本身,让视野中的一切都微微扭曲。 灵气稀薄到近乎於无,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混乱的污浊。 寻常修士在此处待上片刻便会经脉污染,神智错乱。 但厉无咎胸膛內的噬心,却传来一阵欢愉的搏动。 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深吸一口气,深渊中瀰漫的污浊丝丝缕缕涌入体內,被噬心轻易吸收转化,化作精纯的混沌丹力反哺丹田。 五行金丹旋转速度加快了一分。 这里对別人是绝地,对他却是……宝地。 “净噬!!!你没死?!你还敢回来!!!” 一声撕裂般的怒吼从深渊底部炸起,声浪裹挟著狂暴的雷霆与怨毒,震得整个空间簌簌发抖。 厉无咎低头望去。 深渊底部,矗立著九根巨大的漆黑圆柱。 柱身非金非石,表面布满复杂古老的封印符文。 此刻符文大多黯淡,柱体被浓郁的黑色毒质覆盖侵蚀。 每根柱子上,都盘绕著一条巨龙,柱子下面更是如藤蔓般,密密麻麻缠绕著的小龙。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龙”了。 它们的身躯依旧保持著龙形,但原本晶莹的紫色鳞片大半脱落,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血肉。 尚存的鳞片也染上污浊的黑色,边缘捲曲,散发著腐败气息。 龙首面目狰狞,眼窝中燃烧的不再是威严的紫金雷火,而是两团幽幽的黑焰。 龙角断裂,龙鬚枯萎,龙爪深深扣进柱身,指缝间渗出黏稠的黑血。 九条被钉在柱子上的巨龙,大小不一,但气息最弱的一条,也远超人族元婴后期修士。 而最中央那根巨柱上盘踞的黑龙,体型最为庞大,即便被重重锁链贯穿躯干,钉死在柱上。 其散发的威压依旧让厉无咎感到窒息,那是超越元婴层次的力量。 “净噬……吾要生啖汝肉……痛饮汝血……將汝神魂永镇龙渊……受尽……” 中央黑龙的咆哮渐渐转为含糊的嘶吼,黑焰双瞳死死“盯”著厉无咎的方向。 但下一刻,它的吼声戛然而止。 黑焰剧烈跳动。 “不对……你不是净噬……”黑龙的声音变得困惑,继而颤抖,“这气息……是吾儿……吾儿幻烈的角……在你身上?!” 厉无咎手腕上的如意印记骤然发烫,小龙自主显形,盘绕在他手臂,朝著深渊底部发出哀伤的低鸣。 “吾儿……真的是吾儿……”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扭曲的狂喜,“你回来了……回来救为父了……快……快助为父挣脱这锁链……净噬那恶贼……吾要……” 它的狂喜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厉无咎抬起了左手。 左手上,那件一直只能发挥部分威能的魔族圣器浊雷冥手,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震颤。 手甲表面的纹路自行亮起,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瀰漫的黑色浊雷。 深渊之中,九条被毒化的高阶雷龙身上散发出的,正是最精纯的,被灵噬之毒污染,异化后的雷霆本源。 厉无咎心念一动,口念魔语,不再压制浊雷冥手。 手甲轰然展开,化作一只覆盖整个左臂的狰狞爪套。 爪尖弯曲如鉤,手背处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疯狂吞噬周围的黑色雷光。 “你在做什么?!”黑龙察觉不对,厉声喝问。 厉无咎没有回答。他飞身而下,直奔最边缘一根锁龙柱。 柱上盘绕的是一条体型较小的黑龙,气息约在四阶巔峰上下浮动,神智似乎已完全迷失,只是本能地朝著厉无咎喷吐黑色雷焰。 厉无咎不闪不避,左手浊雷冥手迎著雷焰抓去。 滋啦! 黑色雷焰被手甲尽数吸收,非但未造成伤害,反而让手甲表面的纹路更加明亮,破损之处竟开始缓慢自我修復! “孽龙之气……正合此甲。”厉无咎低语,眼中闪过冷光。 他落在锁龙柱上,无视那条疯狂挣扎撕咬的黑龙,將左手直接按在柱身一处黑色毒质最浓郁的区域。 “吞。” 浊雷冥手背部,一条竖瞳猛然张开,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柱上缠绕的黑色毒质,黑龙身上散发的浊雷本源,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手甲之中。 黑龙发出痛苦的嘶嚎,身躯剧烈扭动,但被锁链死死固定,无法挣脱。 手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强化。 原本黯淡的部位重新亮起,破损的甲片被新生的物质填补,爪尖更加锋利。 表面浮现出古老邪异的魔雷纹。 一炷香后,那条黑龙气息萎靡大半,身上浊雷被抽取近半,虽未死,但已无力挣扎。 浊雷冥手彻底修復完毕。 漆黑色的手甲笼罩左臂,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乌光。 五指开合间有黑色电蛇跳跃,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元婴级法宝的层次。 厉无咎握了握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浊雷之力。 有此甲在,他即便面对元婴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他抬头,看向中央巨柱上那条最大的黑龙,也是幻蜃雷龙族的王。 龙王全程沉默,黑焰双瞳死死盯著浊雷冥手,又看向厉无咎手臂上的如意小龙,气息起伏不定。 “你不是吾儿幻烈。”龙王的声音恢復了冰冷的理智,“你身上有净噬的臭味……还有那噁心的,吞噬一切的气息……你和净噬是一路的。” “是。”厉无咎坦然承认,“但我不是净噬。” “有何区別?!”龙王低吼,“净噬当年骗吾儿,说什么『净化之道需引路者』,哄得烈儿心甘情愿献出龙角,为他引路入龙渊……结果呢?!他镇压吾全族,以吾族本源填海眼……幻烈那蠢货,到死才明白自己害了全族!” 厉无咎静静听著。 从龙王破碎的怒吼中,他拼凑出了当年真相。 幻蜃雷龙族三太子幻烈,天生血脉纯净,是整个龙族天赋最高者,却厌倦族內高高在上,视百族为螻蚁的风气。 在外游歷时结识净噬真君,被其“净化世间污毒”的理念折服,自愿献出一截本命龙角,助净噬炼成法宝,並引其潜入归墟海眼。 净噬凭藉龙角气息掩护,避开龙族大部分警戒,直抵海眼核心。 然后……翻脸镇压。 龙王率全族反抗,但净噬早有准备,借海眼之力布下大阵,又以幻烈龙角为引,精准克制龙族神通。 最终全族被锁於九柱,以龙族本源为封印,延缓灵噬之毒渗出。 幻烈在最后一刻醒悟,试图阻止净噬,被净噬亲手击杀,尸骨不知所踪,只余一截本命龙角。 木灵曾对厉无咎说过,幻蜃雷龙是净噬真君的伙伴,现在看来都是谎言罢了。 第三百零六章 孤注一掷契残诺,一步登天叩玄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六章 孤注一掷契残诺,一步登天叩玄机 “净噬说,这是为了此界生灵。”厉无咎开口。 “放屁!”龙王咆哮,“他若真为了此界,为何不自己填海眼?!为何要牺牲吾族?!虚偽!无耻!” 厉无咎等它吼完,才缓缓道:“因为他填了也没用。” 龙王一愣。 “灵噬之毒的源头,不在此界。”厉无咎指向深渊最下方的无底黑暗, “海眼是裂缝,不是源头。净噬需要时间寻找真正的解决之法,而延缓毒性渗出是当务之急。你族本源强横,且与海眼同源,是最好的封印材料。” “那为何是吾族?!为何不是其他妖族?!为何不是他自己?!”龙王怒极反笑。 “因为你们最强,也最適合。”厉无咎语气依旧平淡,“净噬若自己填进去,谁去找源头?其他妖族填进去,撑不过百年。只有你们,能撑过三千年。” “狗屎!何止三千年?净噬就是个偽君子,强就有罪?!合適就该死?!”龙王周身锁链哗啦作响。 “在净噬眼里,是的。”厉无咎点头,“为了救更多生灵,牺牲一部分,在他看来是合理选择。就像为了治病,割掉腐肉。” 厉无咎顿了顿,突然微微一笑,“我也觉得合理。” 龙王死死盯著他,黑焰几乎要喷出眼眶。 “但我比他诚实。”厉无咎话锋一转,眉眼间儘是人畜无害之意,“净噬骗了幻烈,骗了你们。我不会骗。我现在告诉你,我需要用那传送阵。” 厉无咎抬手指向九根锁龙柱的顶端,柱顶在虚空中交匯成一座平台。 其上隱约浮现出古老阵纹,勾勒出一座传送阵的轮廓。 “我要去净噬真正藏秘之地。”他语气平和,唇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为此,需请诸位……让一条路。” “痴心妄想!”龙王怒啸如雷,整座空间隨之震颤,“你与净噬皆是我族死敌!吾寧可毁了这阵法,也绝不让你向前半步!” 厉无咎笑意未减,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你当然可以试试。” 声音轻缓,字字清晰,“阵法若毁,其余八龙必被灵毒彻底吞噬,神魂俱灭。至於里面那些血脉稀薄的龙裔……恐怕连一刻都撑不过。” 他向前微倾,如同与老友商议般温声道:“你被镇在此地万余载,不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再渺茫,也比永远困在这里强,不是吗?” 龙王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龙目中的怒焰几欲喷薄,却终究凝滯了一瞬。 “净噬当年留你们性命,不是因为仁慈,” 厉无咎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诱哄的平静,“而是需要你们维持封印,替他守著这条路。而我……也不过是想借路一行罢了。你们不死,封印不破,一切照旧。” 他微笑著,那笑容乾净得近乎无辜,说出口的话却如冰锥刺骨: “万载都忍过来了,何必在此时赌上全族性命?让我过去,你们还能继续等。拦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龙王沉默,那沉默之中,压著万年积压的不甘与动摇。 “凭什么?!”龙王突然嘶声道。 “凭我能救你们。” 厉无咎抬起左手,浊雷冥手乌光流转,“我能吞噬灵毒。你们被毒侵染万年,本源已污,神智將失。再拖下去,迟早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 他指向那条被他抽取大半浊气的黑龙:“你看它,现在是不是清醒了些?” 龙王转头看去。 那条原本疯狂挣扎的黑龙,此刻虽然萎靡,但眼中黑焰消退了不少,露出些许原本的紫色瞳光,正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能逐步抽取你们体內的浊毒,延缓侵蚀,甚至……將来若我找到净化之法,可还你们自由。” 厉无咎一步一步拋出条件,“作为交换,让我用传送阵。我离开后,你们继续镇守海眼,这是你们的职责,也是你们存活的价值。” “职责?价值?”龙王惨笑,“吾族镇守海眼,本是荣耀……却落得如此下场……” “那是净噬的选择。”厉无咎打断它,“现在,我给你选择。继续恨,然后和全族一起烂死在这里。或者暂时放下恨,给自己,给族群留一线可能。” 深渊陷入沉默。 只有锁链轻微的摩擦声,和黑色毒质流动的黏腻声响。 良久,龙王缓缓开口,声音疲惫:“你……真能找到净化之法?” “不知道。”厉无咎实话实说,“但净噬留下了线索,我要去找。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又是一阵沉默。 “吾如何信你?”龙王问。 “你没得选。”厉无咎直白道,“信我,至少有一线希望。不信,就是绝望。而且…” 他抬起手臂,如意小龙轻吟。 “幻烈的角在我身上,已与我本命相连。某种意义上,我算你们半个族人。我若真能净化灵毒,不会不管你们。” 这句话情深意切,连厉无咎自己都信了,自然也触动了龙王。 它看著那缠绕在厉无咎手臂上的小龙,眼中黑焰摇曳,最终缓缓熄灭,露出底下两团黯淡的紫色雷光。 那是被镇压万年,几乎快要遗忘的本来瞳色。 “好……”龙王声音沙哑,“吾……信你这一次。” 它仰头髮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音波中带著复杂难明的古老音节。 其余八条黑龙闻声,相继抬头,眼中黑焰渐退,露出或迷茫、或痛苦、或麻木的紫瞳。 九根锁龙柱开始微微震颤。 柱顶的平台,阵纹逐一亮起。 厉无咎不再耽搁,纵身飞向柱顶平台。 踏上平台的瞬间,脚下阵纹爆发出刺目光芒。 无数古老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深渊上空的巨大光网。 光网收缩,匯聚於平台中央,化作一道直径三丈的冲天光柱! 光柱无视深渊阻隔,贯穿上方黑雾,撕裂迷失海的重重幻象,直衝云霄! 碧波港,乃至更深处的十洲三岛,无数修士、妖族抬头,皆看到东方天际那道接天连地的璀璨光柱。 “那是什么?!” “迷失海方向……有异宝出世?!” “快!召集人手,前去查探!” 一时间,东海震动。 而光柱之內,厉无咎的身影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了一眼深渊底部。 九条黑龙昂首望著他,雷龙王眼中紫光闪烁,缓缓道:“记住你的承诺。” 厉无咎頷首。 光柱猛然收缩,携著他的身躯,消失在虚空之中。 下一刻,光柱溃散。 迷失海深处,那片原本还能勉强辨识的废墟区域,空间彻底扭曲摺叠,混乱。 所有试图靠近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在踏入一定范围后莫名迷失方向,最终兜兜转转回到外围。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將那片区域从现实层面暂时“抹去”了。 唯有深渊底部,九根锁龙柱依旧矗立。 雷龙王垂下头颅,闭目低语:“烈儿……为父赌了一把……希望这次……没赌错……” 锁链轻响,深渊重归死寂。 第三百零七章 月阶万影溯前尘,血月垂梯叩本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七章 月阶万影溯前尘,血月垂梯叩本心 光吞没一切。 厉无咎感到自己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 四周没有参照,只有流动的,水银般的光。 然后,脚触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黑暗。但不是纯粹的黑。 是矿洞深处那种浸透了潮湿与腐朽的暗。 空气里有熟悉的霉味,和…灵噬的味道。 厉无咎站著没动。 噬心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比平时稍快,像在应和著什么。 他能感觉到,这颗心与周围的空间產生了某种共鸣,细微的震颤从脚下传来,沿著腿骨向上爬。 低头。 地面是粗糙的矿岩,但上面刻著东西,黯淡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纹路。 以厉无咎站立处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是个阵。 古老,残破,但依然在运转,维持著这片地底空间不塌。 厉无咎蹲下,手指拂过一道纹路。触感冰凉。 纹路深处有极微弱的萤光流过。 他忽然站起身,神识全力展开,向上,向四周延伸。 岩层……熟悉的矿脉走向……矿狱特有的腥气…… 还有更深处的,几乎要遗忘的,镐头敲击岩壁的迴响。 厉无咎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里是…… 黑石矿狱。下方。地脉最深处。 他当年挖矿,无数次濒死,最后被那块矿石刺穿胸膛的地方,就在正上方不到百丈的矿道里。 如今的矿狱已经被开採完毕,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传送阵竟然把他送回了起点。 不,不是巧合。 厉无咎重新看向脚下的阵纹。 那些黯淡的线条在他眼中开始重组连接,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 净噬秘境。 他抬起头。 正前方岩壁上有道裂缝,一人宽,里面透出朦朧的白光。 厉无咎走过去。裂缝內不是岩石,而是一层光幕,水波般荡漾著。 光幕中映出景象。 无边的镜海,倒悬的双月,还有一道从月轮垂下的,由光华凝成的阶梯。 净噬秘境。水域镜海。 厉无咎沉默地看著。 原来如此。黑石矿洞下方,地脉节点,这里是净噬秘境的出口还是入口? 怪不得噬心会在这里產生共鸣。 指尖似乎已触到答案背面的温度。 厉无咎伸出手,触碰光幕。 光幕冰凉,像冬天的水面。指尖没入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 厉无咎没有抗拒。 …… 镜海无波。 厉无咎站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脚下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他不断变幻的脸。 这些脸,是他亲手所剥。 远处,地平线是模糊的,天地在这里失去了界限,只剩一片空茫的灰白。 他抬头。天上掛著两轮月。 一轮清冷,银白,与外界所见无异。 另一轮更大,更近,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表面似乎有阴影蠕动,像一颗缓缓眨动的巨眼。 血红月轮下方,垂下一道阶梯。 由月华凝成,半透明,每一阶都流转著细碎的光。 阶梯从月轮边缘延伸下来,一直垂到镜海表面,就在厉无咎前方十丈处。 厉无咎走过去。阶梯第一阶触著水面,没有倒影,它本身就在倒影之中。 抬脚踏上去。 脚底传来坚硬的触感,像踩在玉石上。 向上走。一步,两步。镜海在厉无咎脚下远去,水面倒映的天空越来越模糊。 四周没有风,只有绝对的寂静。 走到第十阶时,厉无咎耳边响起了声音。 很轻,像从极远处飘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是个女人的声音,哼著调子,温柔,绵长。 “小村庄……月弯弯……” 厉无咎脚步一顿。 这调子他记得。 很多年前,还是更久以后?记忆模糊了。 只记得寒冬的夜里,破屋漏风,他在灶边刷碗,手冻得通红。 里屋传来母亲哼歌的声音,搂著弟弟妹妹,唱的就是这个。 “小河流水……声潺潺……” 厉无咎继续向上走。阶梯似乎没有尽头,向上延伸进灰濛濛的虚空。 每走一步,那歌声就更清晰一分。 “风轻扬……云舒捲……” “我家就在……山那边……” 声音变了。 不再是记忆里母亲那种带著倦意的温柔,而是更空灵,更寂寥。 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地方独自哼唱,唱了太久,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唱。 厉无咎抬头。月轮还在上方,距离似乎没有缩短。 阶梯两侧开始浮现景象,像水汽凝结的幻影。 他看到了矿洞。 暗红色的矿壁,粘稠的空气,抡著铁镐的枯瘦少年。 鞭子抽下来,背脊上皮开肉绽。 少年咬著牙,眼里是麻木,麻木底下藏著冰冷的刺。 幻影擦身而过。厉无咎没有停步。 歌声还在继续,调子重复著,一遍又一遍。 “那片金色的麦田……” “在记忆中……浮现……” 阶梯两侧又浮现新的景象。 雪夜。小院。窗內灯火温暖,人影晃动。 窗外站著个少年,灰白头髮,衣衫襤褸,静静地看著。 然后他推门进去,血铺开,月光照进来,照著一地狼藉和四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少年站在血泊里,抬头看月。 那年的月亮,也是这么弯。 厉无咎看著那个少年,像在看別人。 他继续向上走。 歌声还在哼,调子已经有些走样,掺进了別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阶梯两侧景象不断变化。 净噬秘境中的廝杀,吞噬灵根时的冰冷触感,逃亡路上的风雪,东海深处的龙吟……一幕幕闪过。 厉无咎走得不快,但很稳。 他走过这些景象,像走过一条由自己过去铺成的路。 歌声渐渐弱了下去。融进了阶梯本身。 每走一步,脚下传来的轻微震颤都带著那个调子的节奏。 厉无咎又抬头。 月轮近了。 他能看清表面的细节,是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复杂结构,符文流转著暗红色的光,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阶梯尽头就在月轮边缘。 第三百零八章 覆史残痕烬旧途,铸今唯一奠新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八章 覆史残痕烬旧途,铸今唯一奠新路 厉无咎踏上最后一级。 眼前是一道门,由光构成,没有实体。 门內是空旷的空间,中央悬浮著一面巨大的圆镜,镜面光滑,映出流动的景象。 镜前坐著一个人。 背对著他,白髮铺散到地上,像一滩凝固的月光。 那人穿著简单的灰袍,身形瘦削,肩膀微微下塌,像是已经这样坐了太久。 厉无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看著那个背影。噬心在胸膛里剧烈地搏动了一下,像在確认什么。 镜中正在播放景象。 是个寒冷的冬夜,破旧的农家小屋。 少年蹲在灶边刷碗,手冻得通红,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站起身,走到漏风的门边,仰头看天。 天上掛著一弯月亮。清冷,孤单。 少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镜中的视角突然拉近,拉近那轮月亮。 月亮在镜中放大,表面浮现出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著下方那个仰头望月的少年。 厉无咎呼吸一滯。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镜前的白髮人动了动。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的景象变化,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黑石矿洞,少年被矿石刺穿胸膛,碎片融入心臟…… 白髮人看著,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厉无咎看到了他的脸。 十成相似。 眉眼,鼻樑,嘴唇的弧度,都是他在镜中见过的模样。 那是他最初的脸。 只是这张脸更苍老,眼角有深深的纹路,皮肤透著长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神疲惫,像背负了太多东西,已经懒得卸下了。 两人对视。寂静在空旷的月宫中蔓延。 白髮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不是净噬。” 厉无咎没说话。他看著那张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所有线索,所有疑惑,所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拼成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答案。 白髮人笑了笑,笑容很淡,几乎没有弧度。 “我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厉无咎不断变化的脸上。 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 “而你……不一定是我。” 厉无咎站著,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更长,他忽然笑了。 不是微笑,是咧开嘴,露出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笑声一开始很低,然后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月宫里迴荡。 带著一种癲狂的,释然的,近乎解脱的味道。 笑了很久,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角渗出一点湿意。 然后厉无咎停下来,抬手抹了把脸。 “原来一直是我自己。” 白髮人点点头。 转回身,重新看向那面月镜。 镜中景象又变了,是厉无咎在第一次吞噬灵根的画面,五指插入修士丹田,剥离,吞噬,面无表情。 “坐。”白髮人说。 厉无咎走过去,在镜前另一侧坐下。 地上没有椅子,只有光滑冰凉的地面。 两人隔著镜子的侧面,能看见彼此的倒影,但永远不能触碰。 “这是哪里。”厉无咎问。 “这里是净噬真君最终的坐化之地。”白髮人说,“也是时源碎片的存放处。” “时源碎片?” “就是你心臟里的东西,净噬取的名。”白髮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天外之物,能倒流时间净化万物。净噬当年得到它,试图用它的力量净化灵噬之毒,重活了一世,但也失败了。” “净噬呢。”厉无咎问,“他真的死了?” “死了,也没死。”白髮人说,“碎片本源耗尽前,他做了一件事,把自己化入此界天道,成了此界法则的一部分。” 厉无咎瞳孔微缩。 “他成了天道?” “无意识的傀儡罢了。”白髮人语气平淡,“灵噬之毒的源头在天外,不断侵蚀此界屏障。净噬以己身补天,暂时堵住了漏洞,但也把自己困死了。” “他现在就是此界的『规矩』,雷劫是他降,天罚是他落,飞升之路也是他断的,因为一旦有人飞升,引动更高层次力量,就会撕裂他勉强维持的平衡,灵毒会彻底爆发。” 厉无咎沉默。所以净噬不是救世主,是把自己变成了世界的牢笼。 他看向四周。 月宫空旷,除了这面镜子和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 甚至没有灵气。 “你在这里多久了。”厉无咎问。 “不知道。”白髮人摇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只知道,我看著你长大,看著你杀人,看著你一路走到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和我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当年没亲手杀他们。” 厉无咎一愣,然后沉默。 镜中的画面切换到他雪夜弒亲的场景。血泊,尸体,少年站在中间,仰头看月。 许久,厉无咎问:“那你呢。” “我?” 白髮人笑了笑,“我走了另一条路。当年在黑石矿狱,我没有得到碎片。我是靠自己的残灵根,一步步爬上去的。加入黑阴帮,进五阴宗,参加宗门大比,凭藉毒身哄著蝎婆婆,拿到净噬秘境名额。” 镜中景象变化。 少年在矿洞中没有被矿石刺穿,而是假死脱身。 他也去了十方城,寒冬夜在那个小院外面矗立了一宿,最后离开了。 然后他加入黑阴帮,从最底层打手做起,杀人,夺宝,修炼一门残缺的毒功…… 最终成了黑阴帮首席毒师,然后借黑阴帮之手灭了那个小院四口。 “我在净噬秘境里得到了传承。”白髮人盯著镜中景象漠然道:“但和你的不一样。我进了秘境,一路躲藏夹著尾巴行事。” “我也进了五行归一殿,那个开著的玉盒里装的就是时源碎片,但我拿到时,碎片已经几乎耗尽了。” 厉无咎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触摸不到那个开著的玉盒。 白髮人停顿片刻,继续道:“我研究了它三百年。结合净噬留下的手札,创出了《炼毒秘录》和『噬毒手』。” “你以为那是净噬的传承?不,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 看著镜中那个未来的自己,在阴暗的洞府里反覆试验,用各种毒物淬炼己身,一次次濒死,又一次次活下来。 厉无咎再次沉默了。 “后来我暴露了。”白髮人继续说,“我吞噬灵根,炼化毒体的手段被那几个化神盯上。” “萧道元、玉磯子、苦竹、剑老怪、白君,他们以为我得了净噬真传,能补全世界屏障,助他们飞升。追杀了我三百年。” 镜中浮现出惨烈的逃亡画面。 白髮人已是元婴巔峰,但面对五位化神围剿,依旧险象环生。 最后在东海被逼入绝境。 “我走投无路。”白髮人声音平静,“自爆前,我挖出了自己的心臟,那时它已经和时源碎片彻底融合。” “本想效仿净噬重生一世,结果那老鬼把时源的力量用尽了,根本承载不了元婴神魂,只能把心臟送了回去。” 他看向厉无咎的胸口,“我把碎片,连同我毕生所创的功法,所有最重要的东西,全部封印在心臟里,送回了过去,没想到送回的时间是在黑石矿狱,十四岁的你身上,我以为会更早。” 厉无咎按住胸口。噬心平稳跳动。 “时源的能力不是那么简单。”白髮人说,“它將旧时间线连同歷史凝固,而它逆流送出,则覆盖並重塑了时间,铸就了现今唯一的道路。” 话落,沉默。 月宫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厉无咎明白了,这更像是一次性的歷史迴响,而不是两个平行个体之间的通讯日常。 从十四岁那个节点开始,原有关於未来厉无咎的过去经歷全都被覆盖,重写了。 他所在的,是唯一且正在进行的歷史。 而未来的他,是一个来自已被覆盖的旧版本歷史的悲剧遗蹟 第三百零九章 残宫独照三重影,逆命新章破茧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零九章 残宫独照三重影,逆命新章破茧生 白髮人指了指周围:“这里是净噬坐化之地,也是时源碎片最初存放的地方。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我仅剩一点真灵,进来,就出不去了。” 厉无咎再次沉默。 白髮人笑了:“其实这样也好,不然我怕…” “怕什么?”厉无咎询问,他的脸变幻的更快了,李玄罡,李修平,墨蛟…… 这些人的脸在厉无咎的脸上,他始终无法找回自己。 “怕你变成第二个我。”白髮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我那条路走得太苦,也太绝望。到最后,除了仇恨和执念,什么都不剩了。我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怎么走,是你的事。” 厉无咎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不是他原本的声音。 声音也在变幻。 镜中的画面继续流动。 他看到了白髮人在净噬秘境中的艰辛。 木域中苟且偷生,寻找到一株药草便高兴得不行。 五行归一殿,玉盒中的时源碎片已经黯淡如灰石,他捧在手里研究了百年,才悟出一点皮毛。 而现在的自己呢? 在木域轻鬆收取了所有灵草,在五行归一殿中,幻蜃龙角,千年宝药。 还有那个空玉盒,里面的东西早就到了自己心里。 现在的路,是站在两条前人铺好的路上开始的。 一条是净噬的,一条是未来自己的。 “净噬的传承,你拿到了多少。”厉无咎问。 “七成。”白髮人说,“但他最核心的『净化之道』,我始终参不透。那需要一种……近乎天真的信念。我没有。” “我有吗?”厉无咎指了指自己。 “你?”白髮人笑了,“你比我更冷,更狠。但你心里还有別的东西,是更纯粹的『想要』。想要活,想要强,想要自由。那也许更好。” 两人又沉默下来。 厉无咎看向月镜。 镜中画面停在他踏入传送阵前的那一刻,幻蜃雷龙王最后的目光。 “你要我做什么。”厉无咎问。 白髮人眉头一挑笑问:“你可以和我融合。虽然只剩一丝真灵,但我有元婴巔峰的记忆和境界,你有完整的时源碎片和这副身体。融合后,瞬间就能突破元婴,甚至更高。” 厉无咎转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你去提前布局对付那五个化神,打破净噬留下的天道牢笼,走出一条新路。” 厉无咎看了他很久。 然后摇摇头,笑了。 “果然。”白髮人说,“你比我更狠。对自己也更狠。” “什么意思。” 白髮人沉默片刻后大笑:“连自己都不愿成为。” “我不是你,我不会被困在过去,也不会將希望寄託於过去的自己。”厉无咎轻声说著。 白髮人仿佛早就知道,他伸了个懒腰,“我知道,所以融合也是骗你的,我是歷史的遗忘者,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你的世界。” “嗯。” “时源碎片的力量已经耗尽。” 白髮人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这样和你对话。之后,这个时间节点会彻底凝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直到意识消散。” “但在那之前,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 “净噬天道的位置。”白髮人说,“他化入天道后,真身沉睡在『归墟之眼』最深处,就是幻蜃雷龙镇压的那个海眼下面,真正的源头。” 厉无咎记下。 “你想让我杀了他?” “不是现在。”白髮人摇头,“杀了他,灵毒会立刻爆发,此界必亡。但你可以……取代他。” 厉无咎瞳孔一缩。 “净噬的路走错了。他以己身补天,成了囚笼。但如果有一个人,既能吞噬灵毒,又能掌控天道……” 白髮人看向他,“那也许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你想让我变成下一个净噬?” “不。是成为新的『规矩』。”白髮人说,“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你该走了。” 他抬手,按在月镜上。 镜面泛起涟漪,景象变化,映出下方净噬秘境的几个关键地点。 木域百草殿的药鼎,五行归一殿的玉盒,还有水域镜天深处一些隱藏的密室。 “这些东西,我当年拿得很辛苦。”白髮人说,“现在它们是你的了。不过小心,有些地方我设了禁制,当年的我,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厉无咎看著镜中那些地点,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白髮人眉头缓缓皱起,“那五个化神,特別是那个白君,他很神秘也很强,我当初能以元婴战化神,但对上他,毫无胜算。” “还有就是利益。” “利益?” “化神修士想要飞升,需要海量的纯净本源。” 白髮人冷笑,“他们圈养低阶修士,炼人丹增寿命,都是在积蓄『资粮』。我的方法效率比他们高得多,他们怕了。” 厉无咎明白了。所以追杀不是为正义,是为垄断。 “我给你的功法里,有完整的『噬灵夺魄』之术。” 白髮人说,“用好了,你可以比他们更快。但也更危险。” “知道了。” 白髮人收回手。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褪色的水墨。 “时间到了。”他说,“记住,你走的路已经和我和净噬都不同了。未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他最后看了厉无咎一眼,眼神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別活成我这样,替我去看看更精彩的世界吧!老己!” 话音落下,白髮人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月宫里一片寂静。 只有月镜表面的景象在无声流动,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已经融入空气的童谣调子,还在轻轻哼唱著,不知起点,不知终点。 空旷的月宫里,只剩厉无咎一人。 他坐在那里,看著镜中那个过去的自己,以及刚刚消散的未来的自己。 三个身影在镜中重叠,又分开,像是时间这条长河在不同节点的截影。 厉无咎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还是少年时,他听过的一个说法。 人说,当你足够强大,就能看见自己的命运线。 看见所有可能的时间节点,看见过去和未来的自己坐在一起喝茶。 他当时不信。 现在他信了。 只是他们没有喝茶,只是这样坐著,看著一面镜子,镜子里是流淌的过往。 而新的未来,还没有映出来。 第三百一十章 血茧缚身亲恩薄,寒锋礪骨命途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一十章 血茧缚身亲恩薄,寒锋礪骨命途凶 月宫空旷。 厉无咎坐在镜前。镜中的景象流动,从最初的一帧画面开始。 那是厉家还未衰败的时候。 青砖小院,枣树底下,穿著长衫的秀才父亲抱著刚满月的婴孩,对著日光端详。 母亲靠在门边,脸上带著倦意,但眼里有光。 父亲说:“就叫无咎吧。《乾卦》有云: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望他这辈子,能谨小慎微,逢凶化吉。” 母亲点头,轻声念:“无咎,无咎……” 画面流转。 家道中落的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父亲屡试不第,田產变卖,祖屋抵押。 婴孩长成幼童,身上的衣裳从细棉变成粗布,再变成补丁叠补丁。 父亲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期许,到平淡,到不耐烦。 母亲开始频繁去庙里,回来时会盯著他看,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师说……长子命硬,克亲。”有一晚,厉无咎在门缝外听见母亲低声说。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道:“胡说八道。” 但语气是虚的。 之后,弟弟妹妹相继出生。 家里的吃食一点点从厉无咎身上剥离。 他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五岁就要踩著小凳煮粥,七岁跟著下地,十岁已经能挑起半桶水。 手上的茧,脚上的冻疮,背上的鞭痕,不是父母打的,是佃主家的儿子。 十三岁那年冬天,天鹰帮的人来了村口。 青嵐宗是正道大宗,治下严明,明令禁止强掳凡人。 但矿总要人挖,活总要人干。於是有了折中的法子。 雇。 白纸黑字的契书,写明工期三年,管吃管住,每年工钱十二两银,共三十六两。 这点钱对修士算不上什么,但对农家来说是笔巨款。 至於去哪挖,挖什么,契书上只含糊写著“山石料”。 来招工的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但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就是天老爷。 穿著天鹰帮的青灰短打的修士,说话时眼皮耷拉著,不看人。 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佩刀。 父亲盯著那契书看了很久,手指在三十六银上摩挲。 母亲拉著弟弟妹妹站在屋里,透过窗纸往外观望。 厉无咎站在院子角落,手里握著劈柴的斧子,沉默地劈著柴,他並不知情。 “签吧。”修士说,“名额有限,错过这村,没这店。” 父亲抬眼看了看厉无咎。 那眼神厉无咎记得,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在掂量最后那点残存的,名为“父子”的东西。 最终,父亲按了手印。接过银子,手指收紧,没说话。 最后,他对厉无咎说只是去做长工。 厉无咎没说话,只是默默回去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两件破衣裳,一双草鞋。 母亲在灶边抹眼泪,弟弟妹妹躲在门后偷看。 厉无咎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说:“我走了。” 没人应他。 黑石矿狱。 暗无天日的矿道,潮湿腥臭的空气,监工手中的铁鞭。 矿石是黑的,掺杂著暗红的纹路。 挖矿的都是凡人,或者炼气一二层,灵根驳杂到宗门都不愿收的废人。 厉无咎在这里待了三年。第一年,他还能数日子。 第二年,他开始忘记自己叫什么。 第三年,他变成矿道里一具会动的骷髏,眼睛陷在眼窝里,看什么都蒙著一层灰。 鞭子抽下来时,厉无咎不躲。躲了打得更狠。 他学会了在挨打时放鬆肌肉,让鞭痕浮在表面,不伤筋骨。 学会了在监工转身时,把一小块含铁的矿石塞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含化,汲取那点微薄的金属精气。 这是厉无咎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只是本能觉得吃了那块石头,肚子没那么饿。 有一次厉无咎染了热病,浑身滚烫,咳出的痰里带著黑血。 监工摸了摸他额头,骂了句晦气,让人把他拖到废窟,那是扔死人的地方。 厉无咎躺在尸堆里,感觉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 他想起父亲按手印时的眼神,想起母亲灶边的眼泪,想起弟弟妹妹门后的偷看。 然后他想起自己的名字。 无咎。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去你娘的君子。 厉无咎睁开眼,在黑暗里摸索。 摸到一块尖石,握紧,用最后一点力气划开手腕。 血涌出来,用嘴接住,吞咽。 腥咸的味道刺激著喉咙,他剧烈咳嗽,却也因此逼出了一口堵在胸口的脓痰。 烧奇蹟般地退了。 在废窟里躺了三天,厉无咎靠喝自己的血,吃死尸活下来。 第四天夜里,他爬出废窟,顺著记忆里的方向,往外爬。 没有噬心,没有突如其来的力量。 他只有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脑子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 爬出矿道,避开没有神识的巡守,钻进山林。 花了两个月才走出那片山,途中吃过树皮,啃过草根,差点被野狼咬死。 最后厉无咎走上官道,走了半年,找到了家。 但是厉家搬了家。 从小溪村搬到了十方城一处小院,虽不阔绰,但乾净整齐。 父亲似乎做了点小买卖,母亲脸上有了点肉,弟弟妹妹穿著新衣裳,在院里追逐嬉闹。 厉无咎站在对面巷子,看了很久。 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在码头找了份扛包的活。 工头剋扣工钱,他忍。同伴欺负他是新来的,他忍。 直到有一次,黑阴帮的小头目来码头收例钱,看见厉无咎被五六个人围著打,却不还手,只是护住要害,眼神冷得像冰。 小头目叫停,走到他面前,蹲下看他:“挺能忍啊。” 厉无咎抹了把嘴角的血,没说话。 “跟我混吧。”小头目说,“黑阴帮缺个不怕死的。” 厉无咎点头。 进了黑阴帮,他从最底层的打手做起。 第一次杀人是个欠了高利贷的赌鬼,他握著匕首,手很稳,一刀捅进心窝。 血喷出来,溅了厉无咎一脸。他舔了舔嘴唇。 帮里有一部残缺毒功,叫《噬骨篇》,没人敢练,过程太痛苦,成功率太低。 厉无咎要了过来。他开始以身试毒,从最轻微的蛇毒开始,一点一点增加剂量,记录身体的反应。 痛到抽搐时,他就想矿洞里的鞭子,想废窟里的尸臭,想十方城那个小院里传出的笑声。 那些痛,就不算什么了。 第三百十一章 千面散尽白髮生,劫尽独行大道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三百十一章 千面散尽白髮生,劫尽独行大道成 三年后,厉无咎成了黑阴帮的首席毒师。 五阴宗来人挑弟子,看中了他一身毒功底子,带他回宗。 在五阴宗,厉无咎遇见蝎婆婆。 老嫗看了他半晌,说:“你这一身毒,是硬扛出来的?” 厉无咎点头。 蝎婆婆笑了,笑容阴森:“好。我这儿有三百六十种奇毒,你敢不敢试?” 厉无咎说:“敢。” 没有噬心,灵根残缺。 每一次试毒,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有一次厉无咎中了腐髓瘴,全身骨头像被蚁群啃噬,疼了七天七夜,咬碎了四颗后槽牙,没喊一声。 蝎婆婆站在他面前看了整整一夜,最后嘆口气,给了他半颗解毒丹。 “你这身子,已经不能算人了。”蝎婆婆说,“毒入骨髓,侵染五臟,偏偏神魂不灭……你这是把自己炼成了一味人形毒药。” 厉无咎睁开眼,哑声问:“那是什么?” “玄药毒体。”蝎婆婆说,“千年难遇。往后,天下万毒对你而言,不过是补药。” 於是,厉无咎成了蝎婆婆的真传弟子,得到了进入净噬秘境的名额。 秘境之中,厉无咎修为低微,只能苟。 躲在暗处,看別人廝杀夺宝,等两败俱伤时,才出手捡漏。 他进过木域,百草殿里那尊药鼎,他在眾多天骄中抢夺成功,靠割腕滴血温养,才勉强炼化一丝。 鼎中残留的药力,让他突破了。 五行归一殿里,混战爆发。 厉无咎躲在殿角阴影中,等到最后,殿中眾人各都带伤。 他衝出去,抓起玉盒就跑。 身后有人追来,他反手撒出一把毒粉,那人惨叫著倒地,皮肉溃烂。 玉盒里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触手冰凉。 厉无咎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重要。 他藏起石头,继续在秘境中寻找出路。 后来五阴宗被灭,厉无咎靠著毒功杀出一条血路,逃进蛮荒冰原。 怀里那块灰石头开始发烫,隱隱指引方向。 厉无咎在冰原里走了十年,遭遇过雪暴,被冰兽追杀,在风语部获取火灼酒。 最终,他踏过冰原,来到北溟大陆,进入大齐王朝。 他变得谨慎。常年闭关,很少与人接触。 並结合噬心炼成了独一无二的剥离秘术。 剥离灵根的秘术厉无咎只用过几次,每次都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事后彻底清理痕跡。 但还是暴露了。 五大化神从净噬真君悟道台走出,他们不仅得到了净噬所留一部分机缘得以突破,还获取了噬心的秘密。 追杀开始。 镜中的画面快进。 厉无咎看到未来的自己在山林间逃亡,在城里偽装,一次次险死还生。 追杀者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个元婴,到后来成群结队。 五大化神虽然未亲自出手,但他们的门人弟子,附属势力,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网。 最后那场围杀,发生在东海一座荒岛上。 未来的厉无咎站在岛中央的礁石上,白髮散乱,衣袍染血,但腰背挺直。 他已是元婴巔峰,离化神只差一线,但这一线,成了天堑。 五道身影踏空而来,分列五方。 萧道元玄衣金纹,玉磯子灰袍拄拐,苦竹禪师满脸愁苦,剑老怪白衣如雪,白君温润含笑。 身后,还有十七八位元婴后期,巔峰的修士,隱隱结成阵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修上前一步,眼中含泪,戟指厉无咎:“老魔!你当年玷我清白,杀我满门,今日我必手刃你,祭我家人!” 另一个虬髯大汉怒吼:“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为练毒功,血祭三城,多少无辜性命葬送你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又一个文士打扮的修士摇头嘆息:“厉道友,你若交出剥离灵根之法,向天下谢罪,或可留你全尸。” 未来的厉无咎听著,忽然笑了。 笑声一开始很低,然后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扫视全场。 “清白?满门?血祭三城?”厉无咎笑著说,“我杀过很多人,但从不留活口,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狗东西。” 他忽然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海风中传开: “矿底三载食腐泥,刀头舐血锻毒体。 世人皆道我心狠,谁见亲父卖儿契? 玄药熬成非本愿,灵根剥离是天机。 今日诸君围猎急,不过豺狗爭肉糜!” 诗念完,全场死寂。 未来的厉无咎笑容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苍梧,是十方城,是黑石矿狱,是他来时的路。 然后厉无咎伸出右手,五指併拢如刀,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左胸。 血涌出。他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心臟表面缠绕著灰扑扑的纹路,像是石头的脉络。 “想要?”厉无咎举起心臟,对著五大化神,对著所有围杀者,露出一个讥誚的笑,“来拿啊。” 下一秒,心臟轰然炸开。 灰光吞没了一切。镜中的画面剧烈震盪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黑暗。 镜面恢復平静,映出厉无咎此刻的脸。 他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月宫中无日月,但未来的他离开了,厉无咎能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逝。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镜中的画面早已结束,但厉无咎仍坐著。 镜中不再浮现画面,而是映照出他张不断变幻的脸。 那张脸,有时是李玄罡,有时是吴海,有时是王砚山,有时是雷煌,有时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些被他吞噬剥皮,记忆融於己身的人。 无数张脸,无数段人生,无数种不同的眼神,在他脸上轮转交替。 厉无咎成了“无相”。 没有自己的脸,只有別人的面具。 直到某一刻,镜中的脸定格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俊,但眼角微微下垂。 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整张脸透著一股阴鬱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丑,甚至算得上好看,但那种好看像淬了毒的刀,漂亮,但致命。 这是厉无咎最初的脸。 矿洞里那个少年,十方城外那个流浪汉,黑阴帮里那个毒师,最初的模样。 厉无咎看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月宫里迴荡,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狂。 笑得弯下腰,笑得拍打地面,笑得眼泪无声滑落。 笑了不知多久,笑声戛然而止。 厉无咎抬起头,镜中的脸依旧年轻俊美,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不是阴鬱,不是狠厉,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头黑髮,从髮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顏色,转为银白。 白髮如瀑,疯狂生长,垂至腰间,铺到脚踝,最终在身后地面上蔓延开来,像一片银色的湖泊。 与此同时,厉无咎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结丹后期巔峰的瓶颈无声碎裂,混沌丹元在丹田內疯狂压缩旋转,向著更高的形態蜕变。 月宫开始震动,穹顶上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透过裂缝,能看到外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粗大的雷蛇在云层中攒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厉无咎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整座月宫彻底崩塌。 白玉阶梯化为齏粉,镜海乾涸龟裂,那面映照了一切的圆镜“砰”地炸开,碎片四溅。 悬浮废墟中央,厉无咎一头银白长发垂落脚踝,无风飞扬。白衣似雪,猩红披风在后猎猎作响。 周身气息节节拔高,引动天地元气,形成巨大的旋涡。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匯聚的雷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雷声: “昔年矿底叩死生,雪夜提刀问至亲。 千面剥尽终无我,一朝照镜见本心。 前尘俱是他人路,后世当由己身行。 今日斩却旧时影,从此天地任独行。” 诗罢,厉无咎不再看天,也不再看脚下废墟。 银髮漫天狂舞,劫云雷蛇翻涌。 结婴之劫,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