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第1章 別紧张,我不碰孩子。【內投已过,放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章 別紧张,我不碰孩子。【內投已过,放心投资,放心收藏!!!】 淄城。 巩曰龙站在只起了框架的烂尾楼底下,抬头往上看,外墙安全网到处是破洞,像给楼穿上了乞丐的衣服。 这地方,以前叫拉菲世家,是他巩曰龙公司揽的活儿。 现在,啥也不是了。身家全搭进去了。 “巩曰龙!你果然在这儿!” 一道女声从旁边活动板房后响起,声音冷清。 巩曰龙慢慢转过身,看向来人,嘿嘿一笑,要债的美女债主来了。 来人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短髮齐耳,脖子里掛一条不算粗但錚亮的金炼子。她手里夹著烟,眼神冷清。 她身后跟著两个壮汉,没说话,站在她身边。 巩曰龙第一眼看见她,脑子里莫名晃过一个念头:这女人要是穿条连衣裙,把头髮留长,说不定还挺顺眼。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姜姐。”巩曰龙一笑。 姜姐是称呼,年龄比他小。她本名叫姜艷,做建材,帮人揽工程,放贷等等,业务范围极广。 还没结婚,说话做事比很多男人还狠。圈里都知道,她不是只看钱,还要看人——不顺眼的,她能让你在淄城混不下去。 “別叫我姐。”姜艷走近几步,烟没抽,就那么盯著他,“钱呢?” “那八十三万的建材款,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等我给你烧纸的时候还?” 巩曰龙没接话,低头从內兜里摸出那包挤得变形的白將烟,这玩意儿劲大,便宜。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盒子里就剩两根了,一根滤嘴有点瘪。 他拿出那根好的,看了一眼姜艷,又把烟放了回去。 伸手问姜艷要烟。 姜艷切了一声,从耳朵上取下烟递给巩曰龙。 巩曰龙接过去,叼嘴上。 姜艷拍拍手,冷笑一声: “巩曰龙,巩大老总,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就不好意思动你?”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欠我钱,你早就不在这儿站著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物理消失,懂吗?不是嚇你。” 她说话时气息喷在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冷香。 巩曰龙心里却莫名飘过一个画面:她要是笑起来,会不会也挺好看? 隨即他暗骂自己:命都快没了,还他妈想这些。 巩曰龙没应声,后退一步,又摸出买烟赠的塑料打火机,咔噠两下,火苗躥起来,点上烟,吸了一口。 姜艷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扔在地上。 “开发商跑路,你公司黄了,这些我不关心。” “我只要我的钱。年前,见不到钱,你就別想著过年了。” 她转身,又冷冷补了一句: “你还有个女儿,是吧?叫朵朵?” 巩曰龙眼里终於有了情绪。 姜艷扯了扯嘴角: “別紧张,我不碰孩子。但你得明白,你欠的不仅是钱,还有时间。我的时间,很贵。” 说完,她带著人走了。 巩曰龙捡起地上的烟,笑了笑,放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五年前,他还是巩总,手下百十號人,抽的是中华。 现在,啥都没了。 公司破產,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都卖了。 为了不拖累老婆孩子,离了婚,好听说法是做財產切割,不好听的就是把债务全揽在自己身上。 说好等缓过来再復婚。 结果没半年,前妻就带著闺女朵朵跟了个端铁饭碗的。 他也站在这楼顶想过往下跳。 可闺女朵朵喊爸爸那声还在耳朵边,他挪不动腿。 欠的债像鞭子,抽得他不得不动。 可三十岁了,背著四百二十万的烂帐,谁还肯把工程给他? 只能开著这辆快散架的破皮卡,在劳务市场蹲点,接点別人看不上的零碎小活儿,收点工地上废旧材料,混口饭吃。 “叮——” 微信响了。 他掏出那个屏幕裂了的旧手机看,是以前跟他干过的老赵发来的: “龙老弟,缓这劲来没,用钱不?兄弟们凑点?” 巩曰龙看著那行字,眼神动了动,又暗下去。知道这是客套话。 他退出聊天,看了眼零钱余额:376.5。 他没回话,直接点转帐,输了300过去,然后把老赵的备註改成了“老赵-5000改为老赵-4700”。 这是他欠人家的钱,又还上点儿。 帐,得一笔一笔记著,一笔一笔地……还。 弄完这些,他抬头看远处市中心,灯火通明,那些高楼大厦,有些他也出过力。 现在,跟他没关係了。 他用力抹了把脸,再睁眼的时候,人愣了一下。 一道蓝汪汪的光幕,就那么突然杵在他眼前: 【每日情报系统已激活】 【宿主:巩曰龙】 【系统等级:1级】 【今日情报:二十分钟后,城北劳务市场南门,一开白色suv的女人需组装家具,预算800元。倾向找面相老实者。】 巩曰龙顿时愣在当场,手里的烟掉在水泥地上。 他盯著那道突然出现的蓝汪汪光幕,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下意识地抬手揉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乾瘦的胳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这才確定眼前的一切並非虚幻。 “每日情报系统?” 巩曰龙低声喃喃,心中翻涌著疑惑与震惊。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几个关键信息:二十分钟,800元,面相老实。 八百块的预算,对如今的他来说,无疑是根救命稻草——那比他干四天零活挣的还多。 儘管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系统半信半疑,但欠债像鞭子抽在背上,他必须抓住任何翻身的机会。 面相老实?他低头看自己穿著: 破旧但乾净的大衣,他揉了揉脸,因发愁而显得苦闷的脸——这不就是老实吗? 然后他看到手上的泥土,女人喜欢乾净的。 他忽然想起姜艷刚才瞥他手的那一眼,带著嫌弃。 她应该也喜欢乾净的吧,虽然她自己抽菸,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別的女人不一样,把指甲染成五顏六色的。 他立刻跑到水龙头下,用冷水狠狠洗脸,抠乾净指甲缝,拍掉身上灰。 得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 收拾满意后,他几步走到破皮卡旁边,拉开车门钻进去。 第2章 八百?一个人?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章 八百?一个人? 钥匙一拧,发动机吭哧几声才著。 他掛上挡,一脚油门,车子晃悠著出了工地,朝城北劳务市场开去。 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应该赶到。 城北劳务市场南门乌泱泱挤著上百號人,灰扑扑的工装比灰暗的天空还要灰。 巩曰龙找到角落剎住车,眼前却晃过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开的是黑色奥迪a6,车刚停稳,一群工头就拍著车窗喊巩总,爭著递烟报人数。 他只需摇下玻璃,手指一点: “你,带三十人跟我走。” 而现在……车外没人看他一眼。 几个蹲在路边的等活的人瞥见这辆快散架的皮卡,直接扭过头去。 “妈的。”他低骂一句,推门跳下车。 情报里二十分钟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他埋头扎进人堆向南门挤去。 还没走几步,一双沾泥的解放鞋突然绊了他一脚,踉蹌间听见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巩总吗?” 角落里蹲著个刀疤脸,是他从前工地的钢筋工,此刻咧开黄牙笑: “巩总也来跟兄弟们抡活儿?” 鬨笑声中,巩曰龙脊背僵了僵。 他想起当年这人哈著腰给他点菸的样子,胃里一阵噁心。 巩曰龙笑了笑,一把推开他。 终於挤到南门,离电线桿不远的地方。 这里的规则他懂: 靠近电线桿的黄金地段,被几个长期盘踞的小工头霸占。 他们手下有固定工人,认识市场管理员,信息灵通,有好活优先挑。 像他这种单打独斗的生面孔,只能在外围等著捡漏。 他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把面相老实的嘴角又往上扯了扯。 情报说女人开白色suv,他扫过每一辆过往的车。 不止他一个人盯著过往的车。 因为下来的人多半是顾主,是生意,是饭钱! 巩曰龙默念著情报要点挤进人堆: “白色suv……面相老实……” 人群忽然骚动!一辆白车从街角缓缓开来。有经验的一看就知道这是来找劳务的。要不然速度不会这么慢。 “来活了!”人潮瞬间涌动,扑向预计停车点。 巩曰龙被推著往前挤,后背挨了几下硬顶,解放鞋又了添一脚泥印。 白色suv在人群前停下。 车窗刚摇下一条缝,几只手就扒了上去,喊声炸开: “老板!要几个人?啥活儿?” “我!力气大!” “熟手!几个人都行!” “活儿累不累?重物得加钱!” 车窗摇下半扇,露出年轻女人的脸,眉头微蹙。 “就……就组装一套衣柜和床……可能有点重,要一个人……”她提高声音。 “一个人?!老板,一个人干太慢!我们哥俩,又快又好!”一个工头立刻接话。 “就是!大姐,我再加个小工搭把手,保证利索!”另一个抢著说。 巩曰龙终於挤到车窗边。 他稳住脸上那份刻意摆出的老实,还有乾净,在周围油滑的脸孔中,显得不一样。 有人瞥见他,嗤笑出声: “这老哥闷闷的,能行吗?一个人干到黑?” 更有人直接对女人说: “大姐,后面那个看著不麻利,別耽误时间!我俩人,六百!包满意!” 巩曰龙心一沉。 面相老实成了劣势。八百?別人报六百了!他能报多少? 他再次確认系统提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直接报价。 用力槓开身边几个人。 然后轻声说: “我一个人能干。保证装好,活儿细。”他顿了顿,“柜子多高?板材重不重?有电梯吗?” “呃……有电梯。板材还行……就是柜子顶板可能……” 巩曰龙立刻接上,“我能干!姑娘,我自带工具,干完活所有包装板、泡沫垃圾,全部清理乾净带走,不留一点废料。八百块,妥妥贴贴。” “八百?一个人?” 周围鬨笑和压价声更响: “大姐,他坑你!俩人七百五,更快!” “七百!我们三人,半小时!” “六百五!大姐,別信他,看他那样儿像麻利的?” 女人皱著眉扫视喧闹的人群,目光落在巩曰龙洗得发白但乾净的外套上,落在他那老实巴交且乾净的脸上。 “人看著老实……也乾净。”她心动了。 “一个人……真的行?”她盯著巩曰龙。 “行!”巩曰龙肯定回答,“工具齐,干不好不收钱。” 女人又扫了眼周围嚷嚷的几个人,指著巩曰龙: “就你。上车。” 瞬间,无数道混杂惊愕、嫉妒、愤怒的目光看巩曰龙。 巩曰龙仿佛没看见,用力点头: “谢谢老板!我车在那边,拿上工具,跟您走。” 巩曰龙快步拿上工具。 女人示意他上车。 在那些几乎杀人的目光中,巩曰龙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杂声。 车里只有引擎低鸣和淡淡香水味。 巩曰龙繫上安全带,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八百块!情报是真的!系统是真的!够啃几天馒头,能再还掉一点点债…… 他轻吐出一口长气, 成功了。 “去阳光小区。”女人的声音响起。 “好!”巩曰龙立刻坐直些。 女人一脚油门,车辆启动。 他目光扫过后视镜,那些不甘的身影在倒影中散开,等著下一个顾主。 副驾驶座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膝盖—— 五年前坐在奥迪a6里的习惯性动作—— 一遍遍復盘:推挤、嘲讽、恶意的詆毁、疯狂的压价,女人点头的瞬间……。 如果不是情报提示,老实巴交。如果没有按照系统提示洗了把脸,这八百块……我能抓住吗? 活乾的非常顺利。 一个多小时,八百块到手。 閒聊时得知年轻女人独居,有些小洁癖,在劳务市场一眼就看到乾净老实的巩曰龙。 干完活,已经到了饭点。 找了个安徽牛肉板麵馆,多加了两块豆腐乾,两个海带卷,咬咬牙又加了一根火腿肠。 美美吃了一顿。 吃了饭,开上车,赶到在建的黄金海岸项目门口。打探一下,有没有活干。 项目叫黄金海岸,边上连个水沟都没有。 巩曰龙把皮卡停在项目部门口,掀开小卖部的塑料门帘。 第3章 来七块钱的五花肉,只要七块钱的,千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章 来七块钱的五花肉,只要七块钱的,千万不要多了,千万不要多了…… 他扫了一眼货架,上层摆满了中华、玉溪、芙蓉王,他目光在中华烟上停了一下,问道: “老板,白將,有吗?” “有……有的。” 应声的是个年轻漂亮姑娘,看著不过二十出头,扎著简单的马尾。 她从柜檯后站起身,动作有些生疏,转身在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才拿出一盒白將,放在玻璃柜檯上。 巩曰龙一看就明白了——这八成是店主家的女儿,临时过来看店的。脸上还带著点学生气的拘谨。 看著姑娘的模样,他笑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姑娘,这烟……你这还有多少?我能不能……都买了?我急用。” 年轻漂亮姑娘摇头,“不行呀,我爸交代一人只能买一盒,要留给工友的。” 巩曰龙没急著爭辩。 他微微苦笑,“我懂规矩。今天要是买不到这几盒烟,我去项目部连句搭訕的话都递不上……”他顿了顿,“我女儿今年六岁了,今天你帮帮我,就当帮个父亲。” 姑娘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容乾净的男人,那句帮个父亲让她心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父亲天天奔波的样子,咬了咬红嘴唇。 “……那你等等。” 她转身又从货架底下抽出一个崭新的红色塑胶袋,撑开了口。 然后,將总共六盒白將放进塑胶袋里。 做完这些,她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解释给巩曰龙听,嘀咕一声: “我爸……应该不会凶我的。” 她將红色塑胶袋,轻轻推到巩曰龙面前。 巩曰龙没有多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扫码付钱。 他推门出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嘆了口气:这丫头,也忒实在了。就这几句卖惨的话,便把规矩都撂下了。也不知道她爸回来,会不会真说她。 然后望向前方黄金海岸工地。 摸了摸烟,至少接下来几天的粮食有了,交换消息的资本也有了。 从袋子里拿了两盒,然后,朝著项目部的方向走去。 系统给的情报用完了,但日子还得一天天过,债还得一点点还。 他得自己去碰碰运气,看看这个叫黄金海岸的地方,能不能给他下一口饭吃。 巩曰龙径直走向工地大门口的保卫室。 经验告诉他,这种大项目的看门大爷,多半和项目经理沾亲带故,是地面上的消息篓子。 窗內,一个六十出头的大爷正听著收音机。 巩曰龙敲敲窗,直接扔进去两盒烟,“师傅,抽根烟。” 大爷瞥了眼烟,接过去拆开,神色缓了缓。“找活?”他点上烟问。 “哎,混口饭吃。咱这大工地,规矩严,零活估计轮不上外人。”巩曰龙顺著话说,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就想著,有没有那种……处理废料的麻烦事?比如废钢筋头、烂模板什么的,我帮著清走,也算给项目部解决个小事。” “哦,收废品啊……钢筋別想了,有主了。”大爷吐口烟, “废旧木材倒是有一堆,3號楼拆下来的,不少带钉子,堆西南角呢。收废品的嫌麻烦出价低,项目部也懒得为那点钱折腾。” 他看了眼巩曰龙:“你要真想干,去跟管材料的陈工说说。不过今天不行,市里有个检查。你明儿个来吧!” “好好好,谢谢师傅!大概能拉几车,我好有个准备。” 大爷回了一句:“估摸著三四车吧。” 巩曰龙心里有了底,“唉,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再来!” 巩曰龙开著那辆嘎吱作响的皮卡,又转了两个在建的工地。 一个项目大门紧闭,保安挥挥手说没活,找別家去,连打听的机会都没给。 另一个项目倒是进去了,围著材料堆放区转了两圈,和几个面生的工人搭了话,递了烟。 聊了半天,没戏。 “妈的,白瞎一根好烟。”巩曰龙心里嘀咕,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习惯了,这年头,没点关係和门路,想从大工地上硬抠口饭吃,难。 不过今天总的来说,运气不算差。 上午那八百块钱,是实打实揣兜里的。 下午在黄金海岸,虽是清理废木材?听著是脏累活,可这里头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那堆木头,收拾利索了拉去废品站,怎么著也能抠出两三百块。 刨去油钱,净落一两百总是有的。这才花了多少成本?两盒白將!这买卖,划算。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活接下来,他巩曰龙就能名正言顺进出项目部,跟陈工搭上话。 人混的就是个脸熟。今天能清理废木材,明天说不定就能接触到点別的边角料。 孙大爷嘴上说钢筋头有主了,哼哼,等我进了这道门,站稳了脚跟,那堆別人眼里动不了的钢筋头……未必就不能想想办法。 项目部这些事,说到底,不都是人在管么?这点他清楚的很。无非就给多点抽成而已,简单。 抬头看看天,黑天了。 “收工!”他拍了拍方向盘,肚子適时地咕咕叫起来。 今天收入不错,他决定对自己好点——至少,比平时好点。 车子晃悠著往租住的城乡结合部方向开。 路过麻营农贸市场时,淄都炸肉红色招牌勾得他直咽口水。 那家炸肉摊他以前当巩总时也常买,外酥里嫩,每次都让店员多撒上点五香粉,香得很。 价格也是门儿清,28块8一斤。 他扫了一眼招牌,二十八块八……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上午那八百,还了老赵三百,吃饭花了十几块,加油……兜里剩下的钱得精打细算。 这一斤炸肉下去,小半天零活白干。 “嘖……”他咂了下嘴。算了。 来到肉摊前,“来七块钱的五花肉,只要七块钱的,千万不要多了,千万不要多了,多了我不要!” 老板不说话,一刀下去,把肉扔到电子秤上,“七块二,算你七块。” 接过五花肉来到豆腐摊前,“两块钱的。” 付钱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看著白嫩的豆腐,又加了句:“豆腐……再给我加两块钱的吧。总计四块钱的,多了我可不要。” 他苦笑一声啥叫消费降级,这就是了。 拎著肉和豆腐回到车上,那股炸肉的香气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他摇摇头,发动车子。 七块钱的肉,四块钱的豆腐,加上点青菜,晚上也能对付顿好的了。 第4章 秦寡妇手艺不错的。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章 秦寡妇手艺不错的。 回到院墙上写著大大拆字的小院,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门,就听到一声招呼,“老巩,今天回来早啊,这是。” 打招呼的是同租小院的老牛。 “快八点了,也不早了。” 老牛嘖嘖两声,“確实,平时都是九点十点才回来。怎么样,今天是不是碰上轻省活了,回来这么早?” 巩曰龙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碰上了组家具的小姑娘,活还行。没吃呢吧?正好,整点好的。” 老牛原来也做点小生意,后来老婆生病,把本钱折腾没了老婆也没了后,留下两个孩子,只好出来打工,还好会点瓦匠活。 他看到肉和豆腐,更觉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抠搜得给闺女攒玩具钱都紧巴,今儿竟破天荒要整点好的! 老牛心里嘆了口气。巩曰龙的事,他是门清。 他那债,背得既冤又该。冤在开发商跑路,让他这总包顶了雷;该在他当初摊子铺太大,劝也不听。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离婚。不是感情没了,是他硬要离的——就为把最后那点房子存款全给老婆孩子,不让自己四百多万的债拖累娘俩。 他想得挺男人:“债我背,不能苦了朵朵。” 可世上的事,偏不按人想的来。 婚离了,財產清了,债主找不上前妻了。 巩曰龙憋著劲想翻身,再把家圆回来。结果不到半年,信儿就传来了:前妻带著朵朵,跟了个端铁饭碗的干部。 老牛当时听得都堵得慌。这边拼死保全,那边早已找好了下家。 他嘆了口气: “老巩,你这又是何苦?挣点钱不容易。別老亏待自己,整天啃馒头咸菜的,身子骨熬垮了咋整?” 念在巩曰龙往常省下口粮,时不时接济自己一顿饭的情分,老牛难得多劝几句。 巩曰龙咧嘴一笑:“老牛,债要一点点还,日子也得一天天过。今天运气不赖,该犒劳犒劳。” “真这么想开了?”老牛半信半疑。 他不止一次劝过巩曰龙別太拼,往常都是闷头抽菸不吭声,只把还债当命根子,魔怔也似。 “嗯,今天组家具的小姑娘痛快,给的钱还行。”巩曰龙没有说具体多少。 “小姑娘?”老牛一听,看向巩曰龙,鼻樑挺直,细看之下,竟是个相当俊朗的帅小伙子。 他语气泛酸:“你倒是走运,怕是小姑娘看上你了吧。我老嘍,碰上小姑娘这事怕是轮不上我这老汉了。” 老牛这话,歪打正著,还真有几分道理! 是啊,自己这张脸,收拾乾净了,底子还是在那摆著的。 今天这一收拾,可不就显出效果来了?那姑娘眼神里的顺眼和放心,他当时就感觉到了。 这还和感谢系统提示,才会想到跑去水龙头下那么仔细地洗脸。 那八百块……这顿肉……甚至未来可能从黄金海岸抠出来的那点利润……源头都在系统那句关键的提示上。 想到这里,巩曰龙咧开嘴笑了,对老牛说道: “你还別说,小姑娘真看上我了!哈哈。” 秦寡妇此时从隔壁门里出来,头髮松松挽著,那双眼睛亮得活泛,声音发脆: “哟,巩老弟,今儿个是改善生活呢,我也凑个份子唄。” 老牛嘿嘿一笑,小声打趣: “秦大妹子,你这可是偏心眼啊。我老牛天天从你门口过,也没见你招呼我吃口热乎的。” 秦寡妇腰身一扭,要举起手作势要拍过去:“去你的!人家巩老弟是干大事、遭大难的人,你能比? 你要是哪天也背个几百万债还能挺直腰板不趴下,我也天天给你送馒头,管够!” 老牛被呲噠一句,也不恼,反倒乐了,“听见没,巩老弟?咱这是沾了你的光,秦妹子眼里有你,咱也跟著长脸!” 他又转向秦寡妇,搓著手笑: “秦姐,那什么……巩哥今天確实运气不赖,上午挣了八百呢!” 秦寡妇看了看巩曰龙手里的菜,“来,给我,我去给你们整个菜!” 秦寡妇烧的一手好菜,在这片租户里非常出名,可一般人叫不上。 巩曰龙衝著秦寡妇点了点头,“谢了,秦姐。” 他没拒绝,也没显得多热络,维持著一贯的客气。 女人都太危险了。 秦寡妇笑了笑:“成。你先去洗把脸吧,你看你脸上脏的,估计洗完脸,这边菜就好了。”说完便扭身回了屋。 老牛凑到巩曰龙旁边,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吐了口烟圈,嘆道: “秦姐这人……是挺会来事。她对你,还真有点不一样。” 巩曰龙没接话,心里谈不上感动,只是又清晰地意识到: 这社会,人情就是最硬的通货。用好了,是往上爬的梯子;用不好,就是勒脖子的绳。 他现在,得把每一分交情都掂量清楚,该攥紧的攥紧,该躲开的躲开。 他走回自己那间屋子。 八百块。 这个数在他心里滚了一圈。 放在五年前,不过是一桌饭钱,甚至不够给领导包个红包。 可现在,在这个大院里,在周围这些靠著日结零工,月挣三五千挣扎求生的租户眼里,日入八百,简直是个能让人眼红心跳的数字。 人逢喜事,是该精神爽。 一天之內,系统激活,情报应验,实实在在八百块入手,还摸到了黄金海岸项目的边。 比起之前蹲劳务市场几天没著落,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今天简直像是踩了朵祥云。 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余额,865.5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巩曰龙啊巩曰龙,八百块,就让你找不著北了? 你头上还压著四百二十万的债,你闺女朵朵一年的学费都不止这个数。” 是,今天是个好开头,比预想的好太多。 但离翻身,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兴奋可以有,但只能是一瞬间。 更多的,该是冷静,是算计,是把这侥倖得来的第一桶金和那情报系统, 掰开了,揉碎了,琢磨透怎么用它撬开下一道缝,怎么让它生出更多的八百块,甚至八千、八万。 路还长,债如山,这才哪儿到哪儿。 事以至此,先吃个饭吧。 秦寡妇手艺和她的身段一样,都不错的。 第5章 黄金海岸有整整十吨钢筋急於出手。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章 黄金海岸有整整十吨钢筋急於出手。 巩曰龙听见秦寡妇在门外喊: “巩老弟!老牛,別猫著了,菜得了,赶紧的!” 他听到这话,推门出去,院里那张旧方桌上已经摆开了。 当中一大海碗,正是他拿回来的猪肉燉豆腐。秦寡妇竟还添了三样:一盘炒鸡蛋,一碟子拌了葱丝的咸菜丝,还有一盘炸鱼。 老牛嘴里念叨:“好傢伙,秦姐,今儿这阵仗……过年啦?” 秦寡妇闻言一笑,眉目生情,看向巩曰龙:“还不是有人赞助了硬货。” 老牛嘿嘿一乐,男人就是喜欢个硬字。从桌底拿出透明的塑料酒壶,里头晃荡著少说也有半斤散白酒。 哑著嗓子道:“酒是我的。没菜也能喝,有菜……更得喝。” 秦寡妇嘿嘿乐了,拖过凳子先坐下:“牛叔这话实在!你这酒癮,咱们院里头一份,服!” 老牛没接茬,自顾自拿过酒壶,拧开盖,先给自己面前一个缺了口的玻璃杯满上。 他一天三顿酒,雷打不动,早饭咸菜能下酒,晚饭没菜乾抿也行,是这院里出了名的酒罐子。 巩曰龙心里暗嘆一声。 这老牛,怕是活得太苦,身上压的担子太重,又找不到別的出口。 一天三顿,顿顿离不了这口辣的,图的不是滋味,是那片刻的晕乎。 好酒赖酒,到了他这儿,都一个样——是粮食精,也是忘忧汤。 只是眼瞅著人越来越乾瘦,这哪是喝酒,这是在拿身子熬油点灯。 “牛叔,慢点喝,菜还多。”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朝老牛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喝了几口酒,气氛热闹起来,老牛正跟秦寡妇说著工地上的笑话。 巩曰龙安静地吃著,滋味不错。 酒足饭饱,巩曰龙起身想收拾一下,秦寡妇轻轻挡了他一下。 “坐著吧,这点碗筷,我一会儿就拾掇了。” 她手脚麻利,已经开始归拢空盘。 散白酒劲头冲,老牛喝得最多。 “牛叔,回屋躺会儿吧?”巩曰龙凑过去,想扶他一把。 老牛摆摆手,“没事……醒醒酒……就好。”他晃晃悠悠地朝自己那间小屋走去。 秦寡妇看著老牛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自己屋。 片刻,她端出个搪瓷缸子,走到巩曰龙旁边,递了过来。 “给。刚沏的浓茶,刮刮肚子里的油,也解解乏。” 巩曰龙道了声谢,接过来。 他看著秦寡妇又忙活开的侧影,心里明白,在这院里,老牛沉默寡言只管自己那口酒,真遇上事,他是真上。 而这个平日里嘴皮子利索的秦寡妇,想得细,手也更暖。 秦寡妇收拾完碗筷,坐了下来,像是隨口一提: “这两天日头毒得跟下火似的,工地上更是蒸笼。你可別太拼,中了暑气反而耽误事。” 她顿了顿,“我今儿听隔壁建材店老板娘嘮嗑,说西郊那边, 新规划的那片创业园,好像动静不小,围挡都拉起来了……你要是得空,別总盯著一两个地方,多转转,兴许能撞上点更对路的零活。” 巩曰龙端著那缸子苦茶,慢慢喝著。 他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 “嗯,记下了,秦姐。天是热,我会当心。西郊那边……我抽空去望望风。” 秦寡妇见他听进去了,笑了笑,“就是这话。咱们这样没根没底的,不就靠多听、多看、多跑动,才能从石头缝里抠出点食儿来么。”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老牛那样……唉,也是把身子熬空了。你可別学他。” “不会。”巩曰龙简短地应道。他抬眼看了看秦寡妇被灯光勾勒出的侧影,几分妖嬈。 “秦姐你也多歇著,摊上这么个热天,做饭收拾也辛苦。”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秦寡妇听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行了,都早点歇著吧,明儿又得是一身汗。” 她转身进了屋,门帘落下。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也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巩曰龙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没开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被隔壁楼房切割成方块的微光,在木板床边坐下。 秦寡妇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多转转。 这话没错。巩曰龙心里清楚。对於绝大多数像他、甚至像秦寡妇这样在底层挣扎求存的人来说,这就是最有效的生存法则。 多走一个工地,多问一个工头,也许就多一口饭吃。 这道理,他懂,他也一直是这么干的,在系统出现之前。 可是…… 他闭上眼,债簿上四百多万。很沉。 多走走,多转转,是能赚点辛苦钱。刨去吃用,能剩下多少? 就算他拼了命,一个月扎在工地上不休息,净落万把块顶天了。 一年十二万,十年一百二十万……还不算利息,不算这期间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等他靠这个法子还清债,女儿朵朵怕都大学毕业,成家立业了。 而他巩曰龙,最好的年华,也將彻底耗尽在这无休止的、蚂蚁搬山般的徒劳里。 光靠多走多转这四个字,搬不动他头上这座山。 他需要的不是细水长流,是槓桿,是能撬动巨大资源的支点,是效率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增长。 时间很快,情报系统更新完成。 【情报:黄金海岸有整整十吨钢筋急於出手。】 急著出手? 按照他浸淫建筑行当这么多年的经验,工地上的材料,尤其是钢筋水泥这种大宗硬货, 一种是施工方在申报材料时多报了数量,帐面上的钢筋比实际运进工地的多。 多出来的这部分虚空材料,就需要在某个环节变现。 趁著项目中期或某个结算节点前,低价快速出手,换成的现金,就能落入某些人的口袋。 这是最常见的手法,风险相对小,收益稳定。 另一种,可能就是需要快速回笼一部分现金救急。 但这种情况,通常不会只盯著钢筋这一样,而且动静会更大些。 还有更直接的——某个有权限的人,单纯就是想利用职务之便,在材料进出上做点手脚,中饱私囊。 趁著监管空隙,偷偷运出一批,低价卖掉,钱落袋为安。 无论哪一种,核心都是变现,是把公家的东西,快速变成私人腰包里实实在在的钞票。 而急著出手和价格偏低,恰恰是这种操作最典型的特徵——追求速度胜过利润,安全第一。 “项目经理谋取个人私利的手段……”巩曰龙在心里冷冷地给这个可能性打了个勾。 他太熟悉这套了,从前他自己做总包时,底下一些项目的经理、材料员,就没少动过这类心思,只是他管得严,大多被按住了。 没想到,如今自己落魄到这般田地,倒要靠著窥探別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操作,来寻找一丝翻身的缝隙。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这世道,还真是讽刺。 “急著出手……”他又默念了一遍。 明天,得去黄金海岸,好好会一会那位急著出手的人,还有那批价格偏低的钢筋。 第6章 姜艷,更是绕不开的债主。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章 姜艷,更是绕不开的债主。 巩曰龙沉入心神,一道蓝汪汪的光幕上显示。 【当前状態】 总债务:4199728元 存款:862.5元 关键人脉:陈工(黄金海岸材料员,善意+1)、小卖部女孩(善意+1)、姜艷(债主,危险,关注度+1)、秦寡妇(关注度+10)、老牛(关注度+2)。 【目標】 短期:处理废木材,目標净收入amp;amp;gt;400元。 中期:通过陈工,获得进入工地捡漏的稳定许可。 长期:年前化解姜艷的80万危机。 巩曰龙看到这些信息,长出一口气,人脉,存款稳健增长当中。 日子会越来越好,只是……有些慢,一天400元…… 嗯,什么情况,他看到在光幕右上角个小字提示:你今天还剩余五次提问机会。 什么? 巩曰龙乐了,不是,哥们儿,你也跟雨田军学用小字了?每日五问?而且这提问机会就不能攒著? 过期作废?什么黑心开发商设计的规则! 另外,关注度+10是啥意思?系统你能不能展开说说?我有个朋友想详细听听秦寡妇这部分。 巩曰龙眼角跳了跳,这系统……怎么感觉不太正经的样子? 但他还是沉下心,试探著在意识里问道: “系统,我能提问什么?” 光幕上,那行小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的蓝色字体: “情报系统……每日五次提问机会……” “可接触范围內的人、事、物,其关键信息皆有概率获取……”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坐在木板床上,反覆咀嚼著系统激活时涌入脑中的简单说明,试图压下心头那阵因巨大变故和微小希望交织而產生的眩晕。 足足抽完半根白將,那股仿佛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才沉淀为脚踏实地的感觉。 “不是做梦……这东西,真的在我脑子里。” 巩曰龙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鬆弛了一丝。 他再看向这间仅能放下一床一桌的合租屋,看向窗外远处工地的零星灯火,心態已然悄然不同。 此前让他近乎绝望的四百二十万债务大山,似乎……有了希望。 “情报……信息差……这就是我翻身的唯一本钱。”巩曰龙默默思索, “但行业相关情报太宽泛了。工地上一粒沙子的价格波动也是情报,对我现在有个屁用? 我得知道,现在,此刻,什么情报最能换成钱,还不会惹来麻烦。” 他念头微动,想著这年月,没有人脉,狗屁事也办不成,想发財必须得有人脉才行。 他依著系统提示,在意识中尝试构架提问: 【系统,告诉我近期可能接触,並可建立初步联繫的有效人脉节点。】 光幕上涟漪盪开,字跡浮现: 【所查方向:人脉拓展】 【信息检索耗时100秒……】 …… 【情报一:黄金海岸项目材料员陈工,握有现场零星採购及废料处理权。近期因家事繁杂,对可靠、省心的临时人手需求上升。】 【情报二:姜艷,通过建材渠道渗透多个项目,能量与危险並存。目前对你保持观察与催逼併存状態,存在极端转化可能,即深度绑定或彻底敌对。】 【情报三……】 …… “这……” 巩曰龙目光迅速扫过几条信息,心头先是一动,隨即眉头一紧。 系统確实给出了方向,而且比预想的更接地气,都是他可能接触到的人。 陈工,就是他明天要去见的; 姜艷,更是绕不开的债主。 但细看之下,问题立刻浮现。 陈工那条路,看似最直接,但本质仍是打零工,依附性太强,收入上限低,且家事繁杂意味著对方情绪可能不稳定,变数大。 姜艷那条……更是走在刀刃上。极端转化四个字,让他后背微微发凉。与虎谋皮,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看来……是我问得还是太理想了。”巩曰龙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可能接触並可建立初步联繫”,这个提问隱含了他对建立联繫的乐观期待。 但对於现在几乎失去一切筹码的他来说,对方凭什么和他建立联繫? 他需要的,可能不是谁能成为我的人脉,而是在谁那里,我眼下这点微末的价值,最能被需要、最能换来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需要系统帮他找到的,不是一个模糊的节点,而是一个精確的价值交换点。 他沉下心,將问题朝著现实的层面推进: 【基於十吨钢筋急於处置此情报,以我现有条件,可採取何种具体的,低风险的行动,从而从此情报中获取第一阶段收益。】 嗡——! 光幕再次波动,蓝光变得凝练,仿佛也在隨著他思路的聚焦而调整运算方向。 【所查事项:高价值情报的阶段性、低风险兑现策略】 【进行路径拆解与最小可行性步骤推演……】 【关联陈工信任度变量、吴胖子行为模式模擬……】 【预计推演耗时:10小时……】 “10小时,大概是快到中午了,那个时候正好在黄金海岸项目部。而且……” “看来越是拆解得具体,越是贴合现实困境,系统推演的时间反而可控了……” 巩曰龙看著光幕的状態,心头那团乱麻渐渐理出了一丝头绪。 他不再奢望一口吞下十吨钢筋,而是开始思考,如何从这块大蛋糕上,先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奶油。 “等!必须等出个可行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身陷绝境之人,突然看到一座宝山,第一反应绝不是如何搬空,而是寻找那条能安全抵达山脚,並捡起第一块矿石的小路。 只有真正在现实的铜墙铁壁上撞得头破血流的人,才懂得將庞大的机遇分解成一个个可执行,可承受的小步骤,是多么重要。 翻身改命,不是靠一次豪赌,而是靠无数次冷静而精准的下一步。 …… 第二天四点半,巩曰龙准时醒来,往常去劳务市场抢好活,必须这个点起。冬天可以起晚一些,顶多能睡到五点半。 他愣了几秒,几天不用去劳务赚那一天一百六或是二百多元。今天去黄金海岸。 想到这儿,他眼神从惺忪迅速转为清醒,心神微动,向內看去。 第7章 有点粗放啊……不过,这粗放,可都是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章 有点粗放啊……不过,这粗放,可都是钱啊! 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应念浮现: 【所查事项:高价值情报的阶段性,低风险兑现策略】 【当前进度:76%】 “……还在算。” 巩曰龙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 还好,不是梦。 那十吨钢筋的机遇,以及系统为这份机遇拼命运算寻找入口的努力,都真实存在著。 儘管牛马似的日子並未立刻改换顏色,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已经压在了他的命运天平上——一个可能撬动一切的支点,正在被精密地打磨。 他有心再问点別的,比如对陈工今日態度的预判。 但意念触及,光幕只是微微荡漾,仿佛所有的算力都被牢牢锁定在那未完成的76%上,无法响应其他指令。 “是了……贪多嚼不烂。” 巩曰龙立刻明白了系统的规则。 一个尚未有结果的推演正在进行时,它似乎无法分心处理新的、同等量级的询问。 这很合理,就像人不能同时深入思考两件截然不同的大事。 因果相续,前一个因的推演未果,新的果便无从谈起。 他心下略感可惜,若能多问几句,心里自然更踏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转念一想,这反而让他对即將得到的策略更添一份重视—— 系统集中所有精力去打磨的方案,必然是最贴合他当下绝境,最可能撕开那道口子的唯一最优解。 又静静躺了片刻,感受著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酸痛。 巩曰龙掀开薄被,坐起身。 他用力搓了搓脸,將最后一点睏倦驱散,然后下床,走向洗脸盆。 凉水扑在脸上,带来真实的冰凉触感,也让他彻底清醒。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合租院里,老牛正在水龙头边刷牙,含糊地打了声招呼,他也赶著去劳务市场。 秦寡妇的屋门关著,不知是没起还是已经出门。 寻常的清晨,一切如旧。 但巩曰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今日先把旧木材的事搞定,要快些。 巩曰龙就著凉水吞下最后半块干硬的馒头,走到拎起角落里那捆自备的简单工具—— 钢丝钳、大锤、几根撬棍和一堆麻袋,走出合租屋。 天气闷热。 他发动那辆破皮卡,吭哧了几声才上路,朝著黄金海岸项目方向开去。 等巩曰龙赶到工地大门口,时间尚早,但已有零星的工人和车辆在进出。 他把车停在路边划出的临时区域,没急著去项目部,而是先走向保卫室。 窗內,孙大爷已经端著他那个大搪瓷缸子在喝早茶,收音机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戏曲。 见是巩曰龙,大爷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孙师傅,早。”巩曰龙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没多废话,从兜里掏出一盒新白將,顺著窗口推了进去, “昨天多谢您指点。陈工那边,我这就过去。” 孙大爷看了看烟,脸上皱纹舒展了些: “嗯,陈工一般这时候在办公室吃点早饭。西南角那堆木头看见了吧?就是那儿。规矩点,別乱跑。” “哎,明白,谢谢孙师傅。” 巩曰龙点头应下,这才转身朝项目部那栋二层板房走去。 他按孙大爷说的,在二楼东头找到了陈工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吸溜麵条的声音。 巩曰龙敲了敲门。 “进。”一个略显含糊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正从一碗泡麵里抬起头。 这就是陈工了,脸上带著项目管理人员特有的疲惫。 “陈工,您好。我是小巩,巩曰龙。孙师傅说您这边有点废木材需要清理……” 巩曰龙直接说明了来意,同时侧身让陈工能看到他手里拎著的工具。 陈工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那捆工具上停留了一下。 “哦,老孙提过。就西南角那堆,看见了吧?乱七八糟的,还带著钉子,收拾起来麻烦。” 他嗦了口麵条,语气平淡,“弄乾净点,废料自己拉走处理,別堆在工地,也別惹事。没问题吧?” “您放心,保证收拾利索,垃圾全清走,不耽误事儿。”巩曰龙回答得乾脆。 “行,那你去吧。弄完了……过来跟我说一声。” 陈工挥了挥筷子,算是给了许可,又低头对付他的泡麵了。 拿到通行证,巩曰龙心里稳了。 他没多停留,立刻下楼,开著破皮卡缓缓驶向工地西南角。 那里果然堆著小山似的废旧木材,主要是断裂的脚手架跳板和一些木方,部分带著弯曲的铁钉和水泥残渣,凌乱地堆在角落,上面落了一层灰。 巩曰龙看著,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这项目部,真是阔气啊!在他眼里,这哪是一堆碍事的垃圾? 那些木方,不少只是端头开裂或沾了水泥,主干笔直完好,清理修整一下,当新的使一点问题没有。 那些跳板,很多只是连接处开了榫,木板本身並没糟朽。 这在他们以前干工程那会儿,都是要仔细回收的东西。 看来这家公司的现场材料管理,有点粗放啊……不过,这粗放,可都是钱啊! 巩曰龙心情大好,戴上劳保手套,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开始干活。 动作一旦开始,时间便换了算法。 没有上午或下午,只有这一块和下一块。 身体很快进入一种熟悉的节奏:弯腰,辨认木料成色,用钳子咬住裸露的钉帽, 全身重量往后一坠——嘎嘣一声脆响,带著铁锈的钉子被拔出,扔进旁边的废铁桶。 然后或扛或拖,將清理过的木板、木方分门別类,码上卡车。 沉重的模板需要两人抬,但他只有一个人,只能靠撬棍借力,再咬牙扛起来,一块块码放到皮卡车厢里。 灰尘扬起,沾满他的头髮、脸庞和衣服,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和著灰尘流下,在脸上衝出几道沟壑。 他干得很专注,也很仔细,不仅清理木材,还把散落周围的塑料包装、泡沫碎块也一併捡拾装袋。 偶尔有项目上的其他工人或管理员经过,瞥一眼这个闷头干活生面孔,没人停下,没人多看这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一眼。 第8章 我去……就这么简单?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章 我去……就这么简单? 在这地方,像他这样默默处理垃圾的人,和那堆木头本身没什么区別,都是干活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木材已经清理了大半。 巩曰龙他拧开早已晒得温热的水壶,喝口水休息。 “师傅,还没弄完呢?”一个同样灰扑扑的送货司机路过,隨口搭了句话。 “快了,就这点尾子。”巩曰龙应了一声。 “都不容易。”司机点点头,走了。 他一边休息,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木材,品相好的那些木方和厚板,直接当废木料论斤卖太亏了。 直接联繫上专门做工地废旧木料回收的木材商最好,给出的价钱比废品站要公道得多,一倒手利润比按废品要多很多。 想到这儿干劲十足,很快就收拾好了。 正要找陈工匯报时,陈工却从楼角转了过来,他看到现场已经变得乾净整齐。 “弄完了?”陈工问。 “弄完了,陈工。场地也打扫了,这是最后一点垃圾,我这就拉走。” “嗯,动作挺利索。”陈工点头,“行了,走吧。以后……有类似的杂活,再找你。” “哎,好嘞!谢谢陈工!”巩曰龙心里苦中作乐,这不又搭上一条赚钱线,几盒白將算什么。 离开项目部,经过保卫室时,孙大爷正站在门口。 巩曰龙停下车,从车窗递出去一盒烟:“孙师傅,辛苦您看著,我拉走了。” 孙大爷接过水,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比早上温和了不少。 开著满载废旧木材的破皮卡驶离黄金海岸,巩曰龙脸上沾满灰土,心情很好,这车木材比预想的要值钱多。 他直接將木材拉到专门做建筑木材的老赵那儿。 老赵是个懂行的,围著车转了两圈,上手翻了翻,就把木料分成了两堆——一堆是能直接转手当二手建材卖的,另一堆才是真正只能打碎的回料。 最后拿著计算器按了一通,扫给巩曰龙四百二十块钱。 “木头还行,主要是你收拾得乾净,没那么多水泥疙瘩,省我事了。” 老赵说著,递过来一根烟。开口道: “以前……没在这片儿见过你。新来的?” 巩曰龙笑了笑:“算是吧。以前……在別处折腾,现在回来,从头开始。” 老赵点了点头,没深问。在这一带混久了,什么样落魄的人没见过? 从前风光、现在滚一身泥的,多了去了。 他补了一句: “这堆木头收拾得挺像样,比一般瞎扔过来的强。以后有类似的货,成色好的,还能送过来。价格……亏不了你。” 巩曰龙心头微微一动,点了点头:“那先谢了,赵老板。有合適的,肯定先往您这儿送。” 老赵又隨口问了句:“住得远不?这一车废料,油钱也得算进去。” “还行,凑合。” “成,路上慢点。” 老赵挥挥手,转身回了他那间堆满各种废旧材料的小板房。 开著空车驶离料场,巩曰龙摸了摸耳后那根烟,又掂量一下刚刚得到的四百二十块钱。 身体的疲惫,稍微鬆了那么一丝丝。 这日子,得像熬药一样,文火慢燉,才能熬出点滋味。 他没有因为系统在身,因为今天多赚了一两百,就觉得马上要时来运转,睥睨一切了。 上辈子从高处摔下来的经验血淋淋地摆在那儿: 人只要还没真正爬出坑,脚上的泥就还是泥。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让那点刚刚冒头的希望摔得粉碎。 这日子,要一点一点地熬,才能熬出点腾挪的缝隙。 “没揣稳当的,都不算落袋。”巩曰龙暗暗想道。 系统那十吨钢筋推演的进度条还在缓慢爬升。 但此刻,他更愿意把心思放在——要用这四百二十块钱中的一部分,去还掉哪一笔最小、最急的债? 要不要再去黄金海岸转转,看看陈工那里有没有新的零碎话? 老赵这条线,该怎么维护才能让它更结实一点? 他继续开著这辆破皮卡,想找个地方整点中午饭,然后静待系统推演完成。 而后他在路边摊囫圇吞了碗板面,加了两块钱的豆皮,算是犒劳。 回到那辆破皮卡里,关上车门,后背靠在座位上, “路再难,也得往前走。否则,这系统不就白来了么。” 巩曰龙微微闭眼,心神沉入。 在他给出近乎苛刻的现实条件之后,那持续了近一日的推演终於完成, 光幕上此刻只清晰显示著一条策略,简洁,直接,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轻巧。 【所查事项:高价值情报(十吨钢筋)的阶段性,低风险兑现策略】 【最终推演结果】 【核心步骤一立即执行:直接找电话给姜艷,向其说明来意——你获悉黄金海岸项目部有一批螺纹钢急需变现。】 【核心步骤二:找到黄金海岸项目经理,直接挑明有无钢筋出手。】 【预期结果:姜艷將对此信息表现出强烈兴趣。以此为切入点,你可提出合作模式: 由她提供本金並负责销售渠道,你负责信息落实与流程疏通,利润分成协商。 此举可达成三个目標: 1.將自身从无力运作转变为信息枢纽与执行人; 2.將姜艷从单纯债主暂时转化为潜在合作方,缓解其逼债压力; 3.获得首次参与此类灰色资源运作的资格与分成。】 “我去……就这么简单?” 巩曰龙看完,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一股自嘲涌上心头。 他之前苦思冥想,觉得这十吨钢筋犹如一座大山,自己无钱无势,根本无从下手。 脑子里想的全是复杂的套路,精巧的算计,甚至阴暗的手段。 却偏偏漏掉了最直接,最有效的一条路:找个有能力消化这座山的人,把山的位置和钥匙卖给她。 而这个最合適的人,一直就在他眼前——姜艷。 她有钱,有渠道,有动机,更有处理此类灰色事务的胆量和手腕。 “不是事情复杂,是我之前根本没找对那个针尖大的切入点。”他暗嘆一声。 系统的高明之处,就在於它完全摒弃了无用的情绪和过度的算计,直指问题核心: 你缺的不是幻想中的宏大计划,而是把信息转化为行动的第一个、最小、最关键的推力。 而这个推力,往往就是去对那个人,说那句最直接的话。 第9章 一手钱,一手货,过磅装车,两清。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手钱,一手货,过磅装车,两清。 系统。它不玩虚的,只解决问题。 不会给你编织虚幻的空中楼阁,它只给你最结实的下一块垫脚石。 而这块石头,往往就放在你目力可及、却因思维盲区而忽略的地方。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一会儿,就要找电话给那个让他脊背发凉,又曾让他有过荒唐念头的女人。 这一次,他不是去求饶,也不是去还钱,而是去……谈一笔生意。 心情莫名地平静下来。 他把车窗摇下一线,让空气流进来,驱散车內浑浊的气息。 他灌下一口早水,喉结滚动。 他掏出手机,找到姜艷的电话號码。 手指在拨打键上悬停了片刻,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放大。 他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那个女人不耐烦的模样。 咔噠。 接通了。 没有预想中的怒斥或冷嘲。 “说。”姜艷的声音传来,清晰,冰冷,直接。 巩曰龙吸了一口气,直奔主题: “姜老板,有个项目有十吨出头的螺纹钢急於出手。 我有接触关键人的门路。你这边,有没有兴趣接?需要资金和渠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三秒。 这短暂的寂静,让巩曰龙的眼睛微微一缩。 隨即,听筒里传来一声玩味的呼气声: “呵……巩总。看来运气开始往回走了?日子是越过越有路子了啊。” 她没有问信息来源,没有质疑真实性,而是直接切入了下一个问题: “需要多少?” 乾脆,利落,完全是生意人的思维。 巩曰龙早已算好,立刻报出数字:“本金不到两万。操作得快,利润空间在这里。”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深思熟虑的分成方案: “利润,你六,我四。” 他给出了大头。 因为他清楚,没有姜艷的资金和渠道,这情报就是废纸。 四成,是他作为信息提供者和前期疏通者应得的,且能让对方觉得这人有分寸,不贪的份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姜艷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会儿发你微信。” “痛快。” 她最后补了两个字,不知是评价这件事,还是评价他这次的做事方式。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 巩曰龙缓缓放下手机,他发现掌心竟然出了一层汗。 “成了……就这么简单?” 他靠在椅背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没有预想中的唇枪舌剑,没有卑微的祈求,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像系统推演的那样,找到对的人,说出最直接、最有价值的话,事情就成了。 他之前把问题想得过於复杂,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不配与虎谋皮。 却忘了,在有些人眼里,准確的信息和可行的切入点本身,就是最硬的通货。 系统不负责让你变强,它只负责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弱小,该如何去完成第一次真正有价值的交换。 思考间,手机响起。 巩曰龙看著聊天框里转帐信息,笑了笑,先发了个谢谢。然后,点接收。 “马上,要成了。” 他发动车子,朝著黄金海岸项目部衝去。 他的脚步踩在黄金海岸项目部的硬化路面上,靴底沾著昨日清理木料留下的灰土。 工地的喧囂如常,塔吊旋转,空气里满是水泥的味道。 但这一次,他踏入的,不再是边缘的废料区。 凭著昨日从陈工那里得来的模糊指引和系统情报中的描述,他绕过正在施工的主体建筑,朝著项目后方的材料堆放区走去。 那里相对僻静,几排蓝色顶棚的临时仓库和露天料场依次排开。 他很快找到了目標——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 侧面看去,脸盘圆润,这便是项目吴经理,外號“吴胖子”了。 巩曰龙摸出烟盒,快步走了过去。 “吴经理,忙呢?”他边打招呼,同时递过去一根白將。 吴胖子转过头,细小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没什么特別表情, 接过烟,就著巩曰龙递上的火点著,吸了一口,才含糊地嗯了一声:“你是……?” “我姓巩,收点废料钢筋啥的。” 巩曰龙自报家门,目光扫过旁边那些堆放整齐的钢筋垛。 吴胖子上下扫了巩曰龙一遍。 然后直接问道: “你能吃下多少……钢筋?” 乾脆,直接,跳过所有试探,直指交易规模。 巩曰龙心头微定,对方这个反应,说明情报无误,且事情有门。 他同样乾脆地回答: “十来吨,应该没问题。” 吴胖子慢慢吐出一口烟雾,眯著眼看了看远处正在作业的塔吊,似乎在权衡什么。 几秒钟后,他转回头: “Φ22到Φ25的螺纹,都有点。莱钢的,標牌齐全。” 他报了一个比市场批发价低了近四成的数字,然后盯著巩曰龙, “就这个价。要,今天晚上,十点后,你自己带车来,还是这儿。一手钱,一手货,过磅装车,两清。” 条件清晰,时间、地点、价格、方式,全摆了出来。 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也无需多余的承诺。 巩曰龙知道,这就是这类灰色处理的规矩。 他立刻点头:“行,就今晚十点。” 事情谈妥,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 巩曰龙正想再简单自我介绍一下,为可能的下次合作铺垫一下。 吴胖子却摆了摆手: “算了,就这样吧。名字什么的,知道了也没意思。” 他弹掉菸蒂,用脚碾了碾,声音平淡,“越是生面孔,越是……利索。明白吗?” 说完,他不再看巩曰龙,转身走了。 巩曰龙站在原地,看著吴胖子敦实的背影,品味著那最后一句话。 “越是生面孔,越是利索。” 他明白了。在这种游走於规则边缘的交易里,知道得少本身就是一种安全。 吴胖子不需要知道他巩曰龙是谁,有过什么过去,背后站著谁。 只需要知道他能拿出钱,能开走货,而且做完这一单,很可能就再无交集。 这种纯粹的,一次性的,乾净的交易关係,对双方而言,风险最小。 系统推演时,或许早已算准了这种灰色地带的人心与规则。 “成了。” 巩曰龙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著项目部大门走去。 第10章 半年挣扎,比不上一夜运作。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章 半年挣扎,比不上一夜运作。 巩曰龙到底在工地上打滚过十几年,不是那种没见过钱、分不清轻重的愣头青。 他靠在破皮卡的驾驶座上,把手里那沓钞票又仔细数了一遍。 五十二张,不多不少,五千二百块。 交易顺得超乎想像。 晚上十点,过磅、装车、点数、交钱。 乾净,利落,除了这五千二百块现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点钱,放在他过去动輒几十上百万的工程款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不枉费这一整天提著心、系统推演到冒烟的算计。” 他心绪翻腾,甚至有点恍惚。 想他当年白手起家,靠的是胆子大,肯拼命,喝酒喝到胃出血,陪笑陪到脸发僵,一块砖一片瓦地垒起那个叫公司的架子。 后来摊子大了,钱来得快了,心思也浮了,总觉得关係比合同硬,场面比帐本重要。 结果呢?开发商一跑,所谓的关係和场面像阳光下的泡沫,啪一下,全碎了,留给他一身烂债。 “数年打拼,积攒的身家,比不得这一晚上靠信息差捡来的五千二。” 巩曰龙在心底滋味复杂。 “以前听一个做实业起家的老总说过,赚钱啊,十万是道坎,一百万是道坎,五百万又是一道坎。” 这世上的钱,从来不是均匀铺开的平地,而是一级级陡峭的台阶。 十万块的坎,是手艺钱到资源钱的坎。 靠的是个人的力气、技术、或者一点小聪明的信息差。 就像他之前组装家具、清理废木料,累死累活,单价清晰,天花板也清晰。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这个坎下面打转,用时间换钱,手停口停。 一百万的坎,是办事钱到规则钱的坎。 到了这里,你卖的就不是单纯的劳力或物品了,而是解决方案,是打通某个环节的能力,是利用甚至轻微扭曲规则来创造价值的能力。 就像这次运作十吨钢筋,他提供的是信息+关键人接触+合规流程设计的一揽子方案,赚的是资源错配和流程优化的钱。 这个坎,需要眼光、胆量、和对特定体系內运行逻辑的深刻理解。 五百万及以上的坎……那是做事钱到做局钱的坎。 涉及的已经是资本槓桿、趋势预判、乃至影响局部规则本身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那是他破產前隱约触摸,却最终跌落下来的高度。 巩曰龙心绪翻涌,甚至有些恍惚。 想他这半年来,为了还债求生,是什么活都接。 凌晨三四点去批发市场帮人卸菜,一车三十块; 蹲在劳务市场跟一群年轻人抢日结的粉刷零工,被工头挑挑拣拣,一天干足十小时,拿一百二; 开著这辆破皮卡到处找散活,油钱都快要算计不出来,运气最好的一次,连著干了三天水电改造的辅助工,拿到一千块钱,感觉像中了奖。 如此拼死拼活,精打细算,刨去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和油钱,一个月能净落手里、真正能拿去还债的钱,往顶天了算,也不过四五千块。 就这,还得老天爷赏脸,天天有活,身体不垮。 “半年挣扎,比不上一夜运作。” 巩曰龙在心底无声喃喃: “难怪以前那老总总说,挣辛苦钱的是牛马,挣信息钱的是庄家,挣趋势钱的是神仙。以前只当是牢骚,现在看,这话当真刻骨!” 车窗外,夜市的喧囂隱隱传来。 他掐灭菸头,也按下心头那些关於百万,五百万门槛的遥远遐想。 路要一步一步走,坎要一个一个过。 现在,他总算有了一点像样的弹药,可以去瞄准下一个,稍微高一点点的目標了。 他发动车子。计划先找个地吃个早饭,然后回出租屋,舒舒服服补一觉,然后找姜艷把分成给她。 为什么不直接发微信?为什么要错过一次和合伙人见面的机会?而且还是美女合伙人。 把车停车路边,到了个火烧铺。 要了碗热腾腾的油粉,酸香扑鼻。 又要了两个刚出炉的肉火烧,三元一个的,比平时吃的素馅贵五毛。 他没像往常那样三口並作两口。先是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滚烫的油粉,那酸香顺著食道一路熨帖下去,舒服。 舒舒服服吃了个早饭,吃完,往回走,在合租院门口,正撞上急匆匆赶往劳务市场的老牛。 “哟,巩弟,今儿这么早?活干完了?我还以为你得在工地吃早饭呢。” 巩曰龙笑了笑:“没,今天不去了,休息一天。” “休……休息?”老牛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 在他印象里,巩曰龙这號人,那是风雨无阻,病倒了都得硬撑的主儿,休息?这词儿跟他绝缘。 “咋了?身体不得劲?还是……”老牛上下打量他,忽然压低声音,“……发財了?” “发什么財,”巩曰龙笑著摇摇头,“就是累了,歇歇。” 老牛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又看了他两眼,才挠著头,带著满肚子嘀咕匆匆走了。 对他这样天天跑劳务市场的来说,主动休息是一种奢侈。 回到他那间小屋,巩曰龙插上门閂。 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打了两遍肥皂,擦乾身体,躺回床上。 这一觉,自然醒来时,骨头缝里都透著鬆快。 起床后,换上一件以前当巩总时穿的蓝色t恤。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屋子,准备清理一下车里。 身材妖嬈秦寡妇,瞧见巩曰龙从他屋里走出来。 心里头先哟嗬了一声。 这老巩……今天可真是不一样了。 人一收拾,还真是……怪精神,怪齐整的。 跟院里其他男人一比,扎眼得很。 她心里那点好奇虫儿立刻被勾了起来。 这巩曰龙,整天一副被债压得脊樑都快断了的模样,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他走到打开车门,开始清理车里的杂物。 秦寡妇终於忍不住,走了过去。 “巩老弟,收拾得这么利亮,我差点没敢认。这是……有啥喜事要办?” 她半开玩笑说,“该不会是……相亲去了吧?早该张罗了,一个人总不是个事儿。” 第11章 別人凭什么带你玩?凭你会递烟?凭你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章 別人凭什么带你玩?凭你会递烟?凭你態度好? 巩曰龙闻言,直起身,笑了笑, “秦姐说笑了,相什么亲。”他摇摇头,“就是觉著,人不能总埋汰著过。收拾收拾,干活办事都精神点。” “以前浑浑噩噩,现在想明白了,欠的债得还,日子也得往前过。 前两天看著个玩具橱窗,里头有个会唱歌的娃娃,我闺女朵朵以前念叨过……总得让她爸爸,能买得起。” 这话说得平淡,秦寡妇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就这么点简单的盼头,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秦寡妇觉得,眼前这个巩曰龙,好像跟前阵子那个愁云惨澹的巩曰龙,有点对不上號了。 不是换了身皮,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巩曰龙笑了笑, “这几天运气还行,接了单像样的活,总算见了点回头钱。不声不响的,也没请大家帮过啥忙。” “我琢磨著弄几个菜,就在院里,请大家简单吃个饭,也算……去去我这身晦气。” “还得麻烦你,帮忙炒几个菜。菜、肉我来备。” 秦寡妇痛快答应下来, “这活儿交给我,保准大家吃得舒坦!” 谢了秦寡妇,车已经收拾好了。出门,找姜艷去。 巩曰龙推开沉重的办公室门,就看到美艷债主美艷略带惊讶的目光。 这个巩曰龙……和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姜姐,”巩曰龙开口,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钢筋的事,清了。这是你的那份,本金加谈好的分成,都在里面。” 他报出一个精確的数字:“一共两万三千一百二十块。你点点。” 姜艷的目光从巩曰龙脸上移到那个信封上,没有立刻去拿。 眼前这个人办事的方式——不拖泥带水,不邀功诉苦,不亢不卑,甚至带著点专业交易完成后的利索感。 “动作挺快。”姜艷终於开口。 “一切顺利,按规矩走的。” 姜艷点了点头,看著巩曰龙,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以前倒没看出来,巩总……”她用了这个略带调侃但已无多少讽刺的旧称,“做起这种擦边的活计,还挺有一套。脑子清楚,手脚也乾净。” 这是她第一次明確给出正面评价,虽然指的是灰色领域的能力。 巩曰龙淡淡道:“混口饭吃,规矩不能坏。” 姜艷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接话,摸起烟,弹出一支,先是自己低头衔住, 然后又从烟盒里磕出另一支,將烟盒连同那支弹出的香菸,往桌沿巩曰龙的方向轻轻一推。 巩曰龙很自然地伸手取过那支烟点上。 姜艷吐了一口烟,然后一句话: “光守著工地那点废料,天花板也就那么高了。 过阵子吧,要是有合適的局,到时候,叫你一声?” 巩曰龙看在眼中。姜艷从审视到衡量,再到这提议,其態度转变清晰可辨。 巩曰龙心念电转: “那先谢谢姜姐抬举。有用得著的地方,你说话。” 他没有激动地满口答应,只是表达了愿意继续合作的姿態。 姜艷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挥了挥手:“行了,钱我收了。有事电话联繫。” 巩曰龙识趣地告辞,转身离开。 坐回卡车里,巩曰龙回味著刚才姜艷最后那句话,组个局、叫你一声。 这不仅仅意味著可能的新业务,更意味著他在姜艷这个层级的人眼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一个单债务人,变成了一个或许有利用价值的潜在合作者。” 人逢机遇,是该头脑清醒。 他不得不承认,被姜艷这样的漂亮有能力的女人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待,並给出这样的提议,心里確实掠过一丝灼热的振奋。 “巩曰龙啊巩曰龙,”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別人给个竿子,你就真想顺著往上爬了?那局是那么好进的?” 所谓的局,无非是更高层面的价值交换场。 在建筑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 大佬们推杯换盏间,交换的是项目信息、审批便利、资金渠道、资质掛靠。 每个人都是带著自己的筹码上桌的,或是权力,或是资本,或是独一无二的技术、资质,或是能解决某种特定麻烦的黑手套。 姜艷之所以愿意递这句话,不是看他可怜,也不是突然发了善心。 是因为他在十吨钢筋这件事上,证明了自己作为一种特定价值的存在。 但工具的价值,取决於能解决的问题的稀缺性和复杂性。 如果下次局里需要一定资金门槛才能入场的游戏呢? 他这点刚刚验证过的、微薄的价值,还够看吗? 到时候,別人凭什么带你玩?凭你会递烟?凭你態度好? “爬得上去是机遇,爬不稳,摔下来粉身碎骨。而稳不稳,不看別人拉不拉你,看你自己脚下有没有够分量的砖。”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头脑越发清明。 真正能让他攀登的,不是別人扔下来的绳子,而是自己一块块垒起来的能力、资本和信誉。 在这个行业里,关係或许能让你拿到入场券,但能让你坐在桌上不被打出去的,永远是你真正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他安定下来。 第一局小胜。而真正构筑自身能力、资本和信誉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巩曰龙稳住心绪,沉入脑海 今天提问开始。 【系统,请告诉我今日,是否仍有类似十吨钢筋性质的,高价值且可快速变现的意外情报或资源?】 巩曰龙沿用最直接的问法。 光幕微漾,蓝色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所查事项:高价值短期变现机会】 【信息扫描与概率推演中……】 【正在思考:三秒】 【思考结果:无(在当前宿主接触半径及信息维度內,未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目標)】 “果然。” 巩曰龙不觉意外,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踏实感。 人在工地边缘打转,信息来源有限,能撞上一回十吨钢筋这种事,已是机缘巧合。 这就好比在一条被无数人筛过无数遍的砂金河里,突然踢到一块狗头金,是运气,但不能指望每天出门都踢到。 第12章 这利润薄得让人心酸。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章 这利润薄得让人心酸。 如果系统天天都能刷出这种暴富情报,他反倒要怀疑这系统是不是在透支他的运气,或者背后藏著什么他无法承受的代价了。 老天爷不会连续把馅饼砸在同一个人头上,真有这种好事,那多半是陷阱外面的糖衣。 “换个思路。” 巩曰龙念头转动,在意识中重新勾勒问题。 既然暂时没有横財,那就聚焦於如何把已有的路走稳,把价值做实。 【情报,基於我当前状態(初步建立与姜艷的合作信任、拥有破皮卡及基础工具、少量启动资金),告诉我在接下来一周內,最有可能达成、且能巩固或提升我现有价值定位的具体行动或小型机会。】 不贪多,不求快,只要下一步踩实。 【所查事项:巩固既有路线的可行步骤】 【关联变量增多,进行短期行为模擬思考……】 【开始思考:约十分钟……】 巩曰龙心神沉静,等待著系统的进一步思考。 嗡的一声,清晰的信息流,一行行在光幕上显现。 【基於当前条件及人脉地图思考,筛选出最具切入价值的近期行业机会如下:】 【机会详情:淄城市新体育中心(东区)项目,基础底板大体积混凝土浇筑工程。】 【关键数据】:总浇筑方量约5000立方米,计划连续作业72小时。核心分包劳务队急缺熟练混凝土浇筑工,初步需求26人。项目目前处於基础施工关键阶段,工期紧迫。 【潜在接触点】:项目生產经理赵工负责现场调度,正为此事焦虑。可通过黄金海岸项目陈工间接引荐,两人为前同事,有香火情。 【时效性】:窗口期较短,需在48小时內確认人员並进场。 巩曰龙目光扫过这些字句,脑海中的工程经验立刻被激活。 “五千方,七十二小时,二十个熟练工……这不是零散小活,是正儿八经的分包劳务缺口。” 系统提供的,不再是哪里有钱捡,而是一个需要组织调度能力和一定专业门槛的小型分包机会。 这意味著,如果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去,最多混个混凝土浇筑工的角色,赚份工资。 但若能组织起人手,哪怕只是牵线搭桥,负责协调管理,所获得的回报和建立的关係,將远非单个工人可比。 这是从卖劳力向卖组织能力过渡的一道门槛。 【系统结合宿主当前资源与能力,建议切入模式(按可行性排序)】: 1.初级模式信息掮客:赚取信息费或小额介绍费。 优点:风险极低,无需本金。缺点:收益有限,无法建立直接项目关係。 2.中级模式即劳务带队:凭藉自身经验及少量信誉,尝试组织起一支10-15人的临时浇筑班组。 优点:收益提升,能重建部分团队管理经验,直接接触项目管理层。 缺点:需要一定组织协调能力及垫付少量前期费用,且对工人素质负责。 3.高级模式:此为远景思考,当前条件严重不足。 需绑定有资质的劳务公司,自身作为实际执行人,尝试承接部分浇筑任务。需资金、担保及深厚信任,暂不可行。 巩曰龙在脑中快速重新估算,这次依据的是他烂熟於心的的当前零工行情: “现在劳务市场上,真正熟练的混凝土浇筑大工,日薪也就二百六。小工一百八顶天了。 这种急活,一个班组里,大工至少得配五个,小工八个,这是基本配置。” 他心算如飞: 大工5人x 260元/天= 1300元/天 小工8人x 180元/天= 1440元/天 单日人工成本:2740元。 三天(72小时连续作业,按三天工日粗算)就是:8220元。 “如果我作为中间人,去组织、协调、对接,抽成……现在这行情, 能从我这儿拿到活的散工都得谢天谢地,抽头根本不可能高。按最理想的情况算,每人每天我能抽十二块管理费,都算大家念旧情或者图省事。” 13人(5大+8小)x 12元/天/人= 156元/天。 三天下来,总共也就能抽:468元。 这还没算他自己可能也得顶上去干活,以及电话费、交通费、可能垫付的饭钱水钱,还有最关键的人情消耗—— 让陈工帮忙引荐,这本身就是一笔需要偿还的隱性债务。 算到这里,巩曰龙嘴角不由地泛起一丝苦笑。 这对一个还在温饱线挣扎的人来说,四五百块外加一条潜在的新关係,算是不错的机会。 这利润薄得让人心酸。 他投入的时间、精力、人情,与这区区几百块的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更重要的是,这种事无法积累真正的资本和壁垒,干完就散,下次还得重新来过。 他有翻身之志,更有重建事业,彻底摆脱债务泥潭之念。 若总是满足於组织十几个散工、赚这点人头费,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资本,去撬动那些有技术含量、有利润空间的环节? 什么时候才能让巩曰龙这个名字,重新在圈子里代表能解决问题,而不是能找来人? “踏实的路,走得稳,但眼前这条,不仅慢,利润还薄得透明。有没有可能,在这件事里,找到价值更高的切入点?” 巩曰龙心念一动,生出一丝侥倖,抱著试探的心態向系统提出询问: 【情报,能否直接告诉我,如何绕过劳务分包,以我个人或临时组建的实体,直接承接这5000立方混凝土浇筑的完整分项工程?利润及操作路径。】 【所查事项:越级承接工程方案】 【思考中……涉及资质、保证金、供应链、风险管控等多重变量】 【思考耗时:需结合实地深度调研(预计7-15天)】 【思考前置要求:具备合法劳务分包或专业作业资质;不少於50万元人民幣的履约保证金及应急资金;稳定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渠道及设备租赁担保。】 “果然……需要相应的资质和本金来换。”巩曰龙心下释然,却又有些不甘,隨即再提更跳跃的问题。 【系统,能否示我,淄城市未来半年內,哪一块即將出让或启动的地块,开发价值最高,升值空间最大?】 第13章 嚯!这么香?秦姐,今天改善伙食?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章 嚯!这么香?秦姐,今天改善伙食? 嗡! 光幕明显一震! 蓝色数据流紊乱闪烁,如同过载! 【思考中……涉及宏观政策、城市规划、土地財政、资本动向等海量不確定性变量……】 【思考耗时:无法精確估算】 【思考要求:接入市级以上规划资料库、实时资本流动监控数据……】 “这……”巩曰龙有些咋舌,立刻抹去这个念头。 等光幕稳定,他再次尝试,这次问得更飘: 【情报,能否告诉我,如何与掌握项目审批关键权力的特定人物,建立稳固且安全的利益输送通道?】 即便巩曰龙的问题越来越不著边际,甚至游走在危险边缘,系统依旧有问必答。 只是给出的答案,要么需要漫长的情报搜集与博弈思考时间,要么指向需要巨额资金、特殊资源或极高风险才能撬动的环节。 而这两者,目前的巩曰龙都无力承受。 在他试探了五次之后,光幕的蓝色光芒明显黯淡下去。巩曰龙这才停住,不再作无谓的索取。 他梳理著系统给出的种种反馈,心中那点因为接连成功而悄然滋生的浮躁,被彻底浇灭。 “系统提供情报,但情报的价值和实现难度,与我自身拥有的资源、地位和能力严格匹配。倘若我想要的结果过於宏大,而我自身根本接不住,那就无法形成可行的路径。” “想靠著几条情报就空手套白狼、一步登天,纯属妄想了。” 刚才那些不切实际的追问,部分出於对系统极限的试探,部分也是內心膨胀欲望的短暂流露。 巩曰龙沉默地看完,靠在驾驶座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思考方向回归到现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个儿现在是个背著巨债,信用破產的孤家寡人,所拥有的號召力和资源本就近乎於零。 即便按照系统所示,抓住这个机会,最多也只能尝试向中级模式努力一下。 而且,这还得建立在能说动陈工引荐,能联繫到肯跟自己乾的老兄弟、能说服工人们先干活后结帐等一系列脆弱的前提之上。 就算一切顺利,最终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刨去开销和分润,可能也就比干几天零活强上一些,远谈不上翻身。 他將市体育中心、赵工、五千、七十二小时这几个关键词牢牢刻在脑子里。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他用现实的行动去走了: 先回大院,借著晚上请客的机会,探探老牛他们的口风,看看有没有人脉能用; 明天,得再去找一趟陈工,这次不能空手,还得想想怎么开这个口…… …… 淄城傍晚的天色,灰扑扑中透著一抹暗红的倦意。 通常这个点儿,合租院里还冷清著,出去找活的人大多还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或最后的工地上挣扎。 可今天不一样。 院里巩曰龙正和秦寡妇在公共水池边忙活。 巩曰龙换下了那身出门的行头,穿著件乾净的旧汗衫,袖子挽到肘部,手里利落地刮著鱼鳞。 他回来得早,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条活草鱼,又割了一斤五花肉,称了几样时令蔬菜。 秦寡妇繫著围裙,正在一旁洗菜切肉,她侧头看了眼巩曰龙刮鱼的手法,嘴角带了点笑: “吆,这架势,以前常做饭吧?手法挺老道。” “以前忙,做得少。这段日子……倒是捡起来了。”巩曰龙手下不停,语气平常。 灶台上的锅里已经燉上了骨头汤,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混著葱姜的味道,开始在小院里弥散开来。 这香味,在这片通常只有泡麵味和汗味交织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奢侈和诱人。 最先回来的是老牛。 他拖著步子进院,一身灰土,一脸麻木与疲惫。 可鼻子抽动两下,“嚯!这么香?秦姐,今天改善伙食?” 等看到巩曰龙,他才反应过来,笑著说:“嘿!你真弄啊?我还以为你下午说著玩呢!哎呀,这……这太破费了!” 他这一嚷嚷,动静不小。 接著,於勤,他是做水电暖安装的,也蹬著那辆旧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还掛著个脏兮兮的工具包。 他同样是一身疲惫,听到老牛的话:“老巩!够意思!真请啊?我还琢磨晚上是不是又啃馒头呢!” “破费啥,都是家常菜。”巩曰龙擦了擦手,“这段日子大家也没少互相关照。正好今天有点空,一起热闹热闹,去去晦气。” 秦寡妇在一旁笑著搭腔:“就是,巩大哥一片心意。你们俩脏兮兮的,快去洗洗,换身衣裳,一会儿就好。 老於,你那屋是不是还有张摺叠桌?搬出来支上。老牛,去把院里那几把还能坐的凳子都归置归置。” 酒菜很快备齐 话题最开始总是轻鬆的,围绕著哪里的菜便宜、今天的活计累不累、工地上的趣闻。 但渐渐地,隨著饭菜上桌,酒杯斟满,话题如同示例中那般,被无形的手悄然拉近,拉回到每个人最关切的眼前—— 明天的活儿在哪里,哪里的工价可能高一点,听说哪个项目又要开工了…… 於勤黝黑的脸上泛著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提到儿子,语气骄傲, “城东那所育才中学,私立的,管得严,教得也还行。我儿子……就在那儿念高中。” 他顿了顿,“咱这代人吃了没文化的亏,总不能让孩子再走老路。咬咬牙,送进去了。” 旁边的老牛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看向於勤,眼神里有些惊讶,但没说话。 私立高中,那可不是一般家庭轻易敢想的。 於勤没注意老牛的眼神,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那点骄傲很快被更沉的现实压了下去: “学费是真不便宜,一学期就要一万二。这还不算住宿、伙食、资料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没个三万下不来。” 老牛到这才忍不住咂了下嘴,低声嘟囔: “老於,你行啊!供这么个学生……你这天天在工地扛活,能挣出来?” 於勤摇摇头,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辣得他眯了眯眼: “害,牛哥你是不晓得,哪是挣得出来挣不出来那么简单! 我和孩子他妈,两人起早贪黑,工地、零活,啥都干,一年到头勒紧裤腰带,也就將將够这笔开销,一分余钱都存不下。” 第14章 哪像你们男人,干多少拿多少,实实在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章 哪像你们男人,干多少拿多少,实实在在。 老於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 “眼瞅著又快到时候了,老师在群里催……我这手里,好几个工钱还没结下来,卡在这儿了。” 他抬起头,看向巩曰龙, “巩老弟……你经的事多,主意正。帮我想想,找个啥由头,跟老师那儿说道说道,缓些天? 我……我嘴笨,怕说不好,反而让老师觉得咱家不上心,再影响了孩子……” 桌上一下子静了。 秦寡妇轻轻嘆了口气,没说话,夹了块肉放到於勤碗里。 老牛伸出去拍於勤肩膀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重重落下去,又抬起来,不知该说什么。 供孩子上私立高中,在这院里,是超出了他们日常想像范围的负重,那份压力,光听著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几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到了巩曰龙身上。 他现在是院里公认缓过来了、有路子的人,似乎也更懂得和上面的人打交道。 巩曰龙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没立刻应承,也没推拒。 他看著於勤脸上那份熟悉的焦虑,仿佛看见了不久前的自己——为了下一笔到期的债务,绞尽脑汁,尊严被碾进尘土里。 帮,肯定得帮。但怎么帮?单纯编个藉口拖延,是扬汤止沸,下次呢?而且,这太被动了,不是他的风格。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 “老於,跟学校老师沟通,这里头有门道。拖,不能硬拖,显得咱没信用;但底牌,也不能全亮,让人看轻了咱。” 他话头一转,问到了根子上: “学校催,是发了正式盖红章的通知单,还是老师就在群里发个提醒? 费用是铁板一块必须一次性清,还是能商量著分次交? 除了学费大头,最近有没有別的、可以稍微缓一缓再交的杂费?” 这让於勤愣了一下,赶紧仔细回想,一一回答。 桌上其他人也静静地听著,看著巩曰龙条分缕析地问话。 气氛,就这样在无声中发生了转换。 觉得这个巩曰龙,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个只知道闷头干活,对周遭琐事沉默寡言的落魄男人,不太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缓过来了,而是好像……真的把某些东西,攥回自己手里了。 给了老於几个建议,成不成还需验证。 但巩曰龙的感觉不一样了,一种极其陌生又无比熟悉的通畅感,涌上心头。 陌生,是因为他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破產后,每一次思考都被没钱二字死死焊住出口。 熟悉,是因为分析情况,拆解问题,寻找路径。这套思维模式,曾帮他从小工头做到巩总。 他切肤体会到的某种核心的,属於他巩曰龙的东西,回来了。 …… …… 吃饱喝足,桌上杯盘狼藉。 巩曰龙起身想收拾,却被秦寡妇和老牛家的媳妇儿拦住了。 “放著放著,哪能让你又请客又刷碗的!” 秦寡妇手脚麻利地开始摞盘子,老於媳妇儿也笑著附和,两人利索地收拾起来。 那散装的白酒喝著冲,后劲却足,风一吹,酒意就泛了上来。 老於心事稍解,又感念巩曰龙帮忙出主意,喝得最猛,此刻已经眼皮打架,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 “巩老弟……够意思……孩子的事……多亏……” “看看,几口马尿就找不著北了!” 老牛哈哈笑著,自己也有些晃悠,但还是和巩曰龙一左一右,架起软成一滩泥的老於,把他弄回他那间小屋。 老於脑袋一沾枕头,鼾声就起来了。 等把人都安顿好,热闹了一晚上的小院,顷刻间就静了下来。 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空气中的饭菜味和酒气,也吹得人精神一清。 秦寡妇没急著回屋,她去自己屋里拿了什么东西,又转回来。 “给。”她把杯子递过来,“放了点甘草和冰糖煮的,解酒,也顺顺气。晚上吃油腻了,喝这个舒服点。” 巩曰龙有些意外,接过来。“谢谢秦姐,麻烦你了。” “麻烦啥,都是邻居。”秦寡妇摆摆手,声音柔和,灯光下依然看出几分娇柔来, “你今天……可帮老於大忙了。不止是出主意,是让他心里有底了。” “这院里,都不容易。你能支棱起来,大家看著,心里也跟著有点亮。” 她话锋轻转,“听老牛说,他们干活的工地,前两天热倒了好几个,直接送医院了。” “你们在外面跑的,更得当心。钱是挣不完的,身子骨要是熬垮了,有多少都不够往里填的。” 这话里透著当大姐的关心人的劲。底层挣扎,最怕的就是生病,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巩曰龙低头喝了一口,微甜带涩,从未尝过的味道。笑了笑, “哎,我可比不了你们坐办公室的。你们做会计的,那才是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空调房里,钱就安稳稳进来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他知道秦寡妇男人去得早,她一个人撑到现在,肯定也有不少故事。 秦寡妇被他这话逗得唇角弯了弯,那笑意让她整张脸生动了不少。 她抬手將那缕不听话的髮丝別到耳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尽显柔婉。 她摇摇头,“也就是个记记帐、发发钱的活儿,看著清閒,心累。哪像你们男人,干多少拿多少,实实在在。” 秦寡妇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说, “我前两天经过药店,正好藿香正气水打折,我就要了几盒,解暑气的,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她说著,转身进屋,很快又回来,眼睛里多了一些风情。 巩曰龙道了谢,时间不早,各自回屋。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咋么了秦寡妇送甘草水味道,確实不一样。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躺下。开始当天的盘点。 今日收支盘点: 收入:姜艷处结算分成(个人所得部分)+ 2080元。 支出:请客买菜买肉- 186元,加油- 80元,杂项- 15元。 结余:到手净增+ 1799元。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静下来,微微闭眼,心神下沉。 第15章 监理真他妈黑心……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5章 监理真他妈黑心…… 那道光幕在意识中悄然展开: 【当前状態】 总债务:4199728元(不变) 存款:2661.5元 关键人脉状態更新: 陈工:善意+1→信任+2(完成委託,乾净利落) 秦寡妇:亲近度+5 巩曰龙看著光幕上更新后的数据,尤其是存款数字,胸膛微微起伏。 一天的奔忙,不只是挣了一千多块钱。 人脉的网络上多了几个更结实的节点,更重要的是,一种名为正向循环的可能,开始露出极其微弱的苗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控力、判断力、行动力的综合——在一次次成功的小操作后,似乎踏实了一些。 但想要真正翻身,清偿这天文数字,靠这样零敲碎打,仰人鼻息,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清晰地认识到,无资本、无团队、无壁垒的现状。 照著现在的路子,或许能勉强维生,缓慢还债,但想突破生存层,触及发展层,乃至重返曾经的事业层,难如登天。 他压下心头因今日小胜而生出的一丝躁动,准备睡觉。 扫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二分。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想法。 这个点儿,对工地管事的来说,要么刚撂下安全帽从板房里出来,肚子空落落; 项目管理人员大多吃住在工地,从外面应酬的酒桌上撤下来,满胃油腻,就想找口带汤水带酸味的压一压,也一般是到项目部门口。 那些项目经理、材料员、施工员,甭管白天多大派头,这时候多半也就是个馋嘴的、乏累的普通人,趿拉著鞋就过来了。 他心里默默盘算。 系统情报像根针,扎进来,指明了体育中心缺人这道缝。 可缝看见了,手里没针没线,还是白搭。 陈工……就是那根能引线的针。 白天在工地碰面,人多眼杂,说的都是场面上的废料清理。 有些话,得上不了台面的地方,就著烟火气,才能往深里聊。 “这个点……说不定能碰上。” 一碗餛飩的功夫,几句话的来往。 混凝土班组的事,牵线搭桥的机缘,说不定就能在这烟火气里,悄没声地敲定下来。 果然,有情报还得有人,这待遇跟之前自己闷头在劳务市场傻等比,可是主动得多。 巩曰龙念头一闪,起身穿衣,直奔黄金海岸门口的餛飩摊。 巩曰龙刚在餛飩摊前坐下,摊主便转过身来。 “大哥,吃餛飩么?五块一碗,骨汤的。” 声音清脆耳熟。 巩曰龙抬眼一瞧,愣了——竟是黄金海岸项目部小卖部里那个年轻姑娘。 马尾辫换成了利落的丸子头,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 灯光下,鼻尖沁著细汗,眼睛亮亮的。 “是你?”巩曰龙有些意外。 姑娘也认出了他,脸上绽开笑,露出颗小虎牙: “呀,是您啊大哥!真巧。” 她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桌沿: “还是您会找地方,我爸说工地门口晚上人多,非让我把家里这摊子支起来,说是……多种经营。” 说著自己先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巩曰龙点点头: “挺好,这年头,多份进项是好事。” 姑娘一边往锅里下餛飩,一边回头看他: “上回那烟……。后来我爸回来,是说我了几句。” 她手里的笊篱搅动著汤水: “他说我不懂事,那烟是给工友备的,不能乱卖……不过我跟他说了您的情况,他后来也没真凶我,就说下不为例。” 餛飩在滚汤里翻腾起来,香气混著水汽扑开。 姑娘捞起餛飩装进碗里,撒上香菜虾皮,又特意多舀了勺汤,端过来轻轻放在巩曰龙面前: “这碗算我的,您趁热吃。” 巩曰龙看著碗里挤挤挨挨的餛飩,个个饱满。 他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该多少是多少。” 姑娘连忙摆手: “真不用,上次您……” “一码归一码。”巩曰龙声音温和,但没让步,“做生意,规矩不能乱。” 姑娘看著他,咬了咬嘴唇,终於把钱收下,小声说: “那……我再给您加个荷包蛋吧,单送的,不算钱。” 说著转身从旁边小筐里摸出个鸡蛋,熟练地磕进平底锅。 滋啦一声,蛋香漫开。 果然,与人为“善”,不展示善良一面,总不亏待。 这碗餛飩的分量跟寻常食客比,可要实在得多。 巩曰龙念头一闪,低头吹了吹汤麵热气。 “衣食住行,人情如债。”他无声地补了一句,“这小姑娘有点可爱啊!” 巩曰龙坐在摊子角落的矮凳上,面前的碗里几个餛飩皮漂著。 他没再动筷子,只把那盒白將烟打开搁在油腻的摺叠桌中央,滤嘴朝外。 此时,一个身影从黑暗里晃进来。 是陈工。 他领口扯开了些,脸上泛著酒后的潮红,眼皮耷拉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径直走到摊车前,声音含混:“老板,一碗餛飩,多放……醋。” 说完,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巩曰龙適时地抬起眼,脸上笑起来:“陈工?才忙完?这儿坐。”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顺手將桌上的烟盒又往前推了半寸。 陈工眯缝著眼瞅了他两秒,似乎才將对上焦。 “哦,小巩……”他含糊地应著,身体一沉,陷进塑料凳里,压得凳子咯吱一响。 他没客气,伸手就从那敞开的烟盒里抽了一支,凑到巩曰龙递过来的火机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混著浓重的酒气喷吐出来。 “妈的……”陈工没头没尾地骂了一句。 等餛飩端上来,他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汤,又抓起桌子的瓶子,便了一些醋。 囫圇吞了两个,才像是缓过点劲,“监理真他妈黑心……请他们吃了饭,酒灌了不少,好话说了几箩筐,还不行! 非得转场,去唱歌!乌烟瘴气的地方,吼得我脑仁疼……” 巩曰龙静静听著,等对方骂声稍歇,他才接上话茬,语气平常: “都不容易。我这不也是刚从西边回来,和几个老乡一起,浇了一层砼,折腾一身灰。” 陈工打量了他一眼,“小子,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我还以为你就收点破烂啥的。” 第16章 同是吃工地这碗饭,活法儿真是隔著重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6章 同是吃工地这碗饭,活法儿真是隔著重山。 巩曰龙笑著说:“手底下有几个老乡,专跟大项目打混凝土的,手上活儿麻利,人也本分老实。这阵子正好閒著呢,问我有没有靠谱的活儿。” “打混凝土的?专干这个的……现在倒是……” 他没说完,但巩曰龙看见他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系统情报里那个名字——赵胖子,体育中心项目焦头烂额的生產经理,和陈工是老乡。 此刻陈工的沉吟,多半是这话头勾起了那边的念叨。 巩曰龙不急,自己也点了支烟,陪著慢慢抽。 陈工又扒拉了几个餛飩下肚,似乎胃里有了底,酒意也散了些。 他忽然放下勺子,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身体往前凑了凑,隔著小桌看向巩曰龙, “体育中心那边,老赵——赵胖子,管现场生產的,前些天是跟我提过一嘴, 说基础底板要抢工,连续浇筑,缺熟手,特別是能带班、稳得住的浇筑工。让我帮著留留心。” 他话锋一转,“但赵胖子那人,我太知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脾气倔,认死理,就信自己用惯了的熟班子,生怕生手毛糙,误了他的工期,砸了他的牌子!” 他弹了弹菸灰,“我给你他电话,你提我名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陈工停顿,目光紧紧锁住巩曰龙: “人,必须绝对可靠!技术好是基础,关键是要稳当,听指挥,守规矩! 那是市里的脸面工程,多少双眼睛盯著!安全、质量,出不得半点紕漏!你明白这里面的轻重吗?” 巩曰龙將手里的菸蒂按熄在脚边,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 “陈工,您放一百个心。人,都是我山南老家的弟兄。一个村里吃一口井水长大的,谁啥脾性、手上几斤几两,门儿清。” 他顿了顿,看到陈工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山南县,在建筑行当里是个响噹噹的名字。 那儿的人,从十六七岁就跟著父辈出门搞建筑,一个村带一个镇,一个镇包一片工程, 几十年下来,山南帮三个字,在圈子里就意味著质量过硬,关键时候抱团不掉链子。 巩曰龙接著道:“干混凝土的这几个,更是我们那儿拔尖的。 从小工摸到带班,都是在咱市里大项目上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规矩不用我多嘴,他们比谁都懂——活儿干不好,砸的是自家县里的招牌。” 陈工听著,他太知道山南帮了,这帮人出来干活,往往是一个带一个,舅舅带外甥,叔伯带子侄,纪律和手艺確实有口皆碑。 巩曰龙把山南这两个字摆出来,不止是介绍了人员来源,更是搬出了一套隱形的信用背书和责任链条—— 一个人出错,丟的是整个群体的脸面,在乡土宗亲关係紧密的圈子里,这是比合同更沉的约束。 “山南的啊……”陈工缓缓吐了口烟,点了点头,那意思到了, “成。” 他从喉咙里滚出这个字,摸出手机,报出一串数字。 “记下。赵胖子电话。明天上午打,別太早,扰人清梦; 也別太晚,他上午事儿多。就说我让你找他的,提浇筑抢工的事。剩下的……” 他吐出口烟,“看你自己的道行了。” 巩曰龙立刻记下號码,然后抬起眼,郑重道: “等工人安顿好,到时候咱一起吃个饭,地方您定,酒管够。 往后在这片工地上,您但凡有需要搭把手的活儿,只要言语一声,我巩曰龙隨叫隨到。” 陈工摆摆手,酒意似乎也返了上来。他含糊道:“成了,请我喝顿好酒。不成……”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意思尽在不言中。 这时,陈工握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条无关紧要的推送。 锁屏背景显露出来——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陈工笑了笑,才按熄了屏幕。 巩曰龙目光敏锐,將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但他面上未显分毫,只是提起暖瓶,再次將陈工见底的茶杯注满。 他知道,今夜这碗五块钱的餛飩,已然熬出了远超其本身的价值。 不仅叩开了体育中心那扇紧逼的门缝,还意外瞥见了下一道可能裂隙的微光。 夜更深沉。 陈工吃完,撑著桌子站起身,拍了拍巩曰龙的肩膀,没再言语,转身拖著依旧有些晃荡的步子,蹣跚著走进了项目部大门。 此时从项目部门口出来几个人,佝僂著背,脸上是掏空了的麻木与疲惫,应该是刚刚下工的零工。 “同是吃工地这碗饭,活法儿真是隔著重山。” 巩曰龙在心底嘆了口气。 最底层的,就是这些散工、零工,像他这半年来的样子。 力气和时间是唯一的本钱,被工头或包工班组长挑拣,干最脏最累的力工活, 日结,手停口停,病了伤了只能自己扛著。 攒不下钱,更攒不下明天。 稍好些的,就是陈工这样的。项目经理手下管具体一摊事的员,材料员、施工员、技术员。 不用亲自扛水泥爬架子,动的是嘴皮子、笔桿子和人情世故。 在工人面前算个领导,在酒桌上陪笑应付,在甲方和监理面前小心周旋。 累心,但至少安稳,是大多数工地人熬上去后盼著的落脚处。 再往上,就是手里真正攥著人,攥著活儿的老板了。 小到带十几人的包工头,大到掛靠公司接下整栋楼劳务分包的项目经理。 他们赚的是管理费、是差价、是材料周转的利润。 不用自己干活,但要能拉来项目、摆平关係、镇得住场子。 风浪大,赚得也多,是底层工人眼里混出来了的人物。 而真正站在金字塔尖,隔著云雾的,是开发商、总包公司的大老板们。 他们谈的是地皮、是贷款、是政策,手指缝里漏点砂子,就够下面的人打拼一辈子。 “我从最底层的烂泥里刚爬出来半只脚,现在,算是在往小包工头那个台阶上够吧。” 这是他目前的念想。 巩曰龙深吸一口烟。 靠著系统这点情报,靠著这点察言观色和以前攒下的底子,他勉强挣来一个组班带队的机会,算是摸到了包活儿的门槛了。 第17章 更別提触电、坠落、基坑坍塌……哪一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7章 更別提触电、坠落、基坑坍塌……哪一桩背后…… 巩曰龙掐灭菸头,站起身,回家。 大杂院里,想必也早已安静下来。 回到家,他反手带上门,就著盆里早就凉透的存水,胡乱抹了把脸和脖子。 凉水激得他一哆嗦,倒也把最后那点累劲衝掉了。 坐到木板床边,他没急著躺。身子是鬆了,脑子却还醒著。 明天是关键一步。 陈工的电话揣兜里了,赵工那头是福是祸,得自己闯。 山南老家的名號喊出去了,可人还没凑齐。 劳务市场那帮散兵游勇,得挑,得谈价,还得防著被人半道截胡…… 事儿一堆,但在债务大山底下压了这么久,他早习惯了把这团乱麻理出个头绪,找出那条能踩实了往前走的路。 他长长吐了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 意识里,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准时出现。 【今日情报已更新】 【情报:体育中心项目生產经理赵工,每天下午三点,习惯在工地门口喝一瓶冷饮,討厌这时候被人打扰。】 【提示:能找他的时间很短,得准备充分,说话直接点,別囉嗦。】 巩曰龙心里一紧。 好傢伙,这情报够细!时间、地点、脾气、喜欢啥不喜欢啥,全齐了。 这比冒冒失失打电话,或者上班时候堵办公室门,把握可大多了。 他没马上退出,而是照著这些天摸熟的门道,在心里试著问系统。 【系统,帮我看看最近接触的这几个要紧人,到底啥情况,谁靠谱谁得防著,好处在哪儿,麻烦在哪儿。我心里好有个数。】 光幕轻轻波动。 【你想知道的是:周围关键人物的底细和关係】 【正在扫描关联目標:陈工、姜艷、秦寡妇、老牛、老於、小卖部那姑娘(李倩)…】 【正在思考……】 老牛,系统很快就给了结果:【顾家,重责任,老婆没了欠了债,喝酒是心里苦。现在对你信任度:挺高。】 老於就复杂点:【一心盼儿子出息,压力大,干活肯下力但好面子,需要別人看得起他,家里钱紧。 现在对你信任度:一般,你实实在在帮他,他能更信你。】 秦寡妇的,系统想得久了点: 【精明,会看人脸色,会来事儿,背景有点说不清,她死掉的男人好像跟早年工地一桩麻烦事有关。 对你注意越来越多,也挺好,但为啥这样还不完全清楚。】 至於陈工,今晚上这一出显然刷新了信息:【工地里管一摊事的小领导,有点权但也得上上下下应付,最近女儿和工地上的事弄得他挺烦。 觉得你们山南帮实在、能干事,肯介绍赵工是下了注,等著看你出活。 现在关係:暂时搭伙,你得把活干漂亮了,这关係才算稳。】 最让他心里掂量的是姜艷: 【这人危险,但机会也大。 做建材、放钱、认识人多,下手狠,但也欣赏跟她一样敢干事的人。 上回钢筋那事,她觉著你有点用。 现在她正瞅著你呢。下次打交道,要么让她觉得你更有用,要么给她点新甜头,不然可能又回头逼债。】 嗡。 光幕轻轻一震,稳定下来,列出几条简单的结论。 巩曰龙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心里那张原本模模糊糊的人际地图,一下子清楚多了。 谁能靠,谁得防,谁在乎啥,谁不能惹……信息给的不仅是明白,更是一种走一步看三步的底气。 “在这世道上想翻身,跟走钢丝差不多,一步都错不得。” 他莫名想起这么句话,用在自己身上,还真有点像。 在这到处是坑的路上挣扎,情报系统就是他的探路棍,帮他看清前头是路还是崖。 將体育中心这单活计在心头反覆掂量几遍后,巩曰龙脑子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又自动弹响了安全那根音。 他亲眼见过脚手架搭不牢,连人带板从六层楼高拍下来, 更別提触电、坠落、基坑坍塌……哪一桩背后不是几个甚至几十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年头好的时候,有些老板嘴上喊安全第一,心里算的却是成本帐,安全措施能省则省,防护用品能凑合就凑合,总抱著侥倖。 可巩曰龙从不。 破產后这半年,在底层打零工,他更见识了太多为了省俩钱、图快而把安全当儿戏的场面。 “步步为营,当以稳妥为上!” 嗡。 心念微动。 【情报系统,基於体育中心项目基础底板大体积混凝土连续浇筑作业,示我最可能出现的具体安全隱患及规避要点。】 这不是求財,是保命,更是保他刚刚冒头的那点希望。 光幕涟漪轻盪。 【所查事项:特定作业安全风险预判】 【关联变量:作业环境(露天、深基坑)、作业形式(连续72小时、人员易疲劳)、设备使用(振动棒、泵车)、材料特性(大体积混凝土温控)……】 【正在思考……需要用时六小时。】 他需要系统帮他查漏补缺,把他多年经验可能忽略的细微风险也扫出来。 这不是不信任自己的经验,而是多上一道保险。 人命关天,再谨慎都不为过。 雨声渐沥,雷声远去。 临睡前,习惯性眨了眨眼。 光幕悄悄隱去。 他慢慢躺下,硬床板硌著背,却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明天,先去劳务找老乡,然后下午,体育中心项目部门口。 他把心思沉到为明天见面做的各种准备和预想里,呼吸慢慢匀了。 一步一个脚印。 先求稳,再求快。 ……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停了。 巩曰龙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沉入心神。 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中展开,上面罗列著一条条清晰而具体的条目。 【所查事项:特定作业安全风险预判】 【思考已毕,现归纳主要风险如下……】 他细看,心头思绪翻涌: “果然,雨后施工,头號大敌还是塌。” 系统给出的几条最醒目的预警,都指向这个方向。 基坑边坡,经过一夜雨水浸泡,土体含水量饱和,自重增加,抗剪强度下降, 原本稳定的边坡可能悄悄发生蠕变或局部滑塌,尤其是在重型设备振动和人员频繁走动的外力作用下。 这些不是纸上谈兵。 第18章 你小子……这是捡著金元宝了?还是去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8章 你小子……这是捡著金元宝了?还是去哪个庙里开了光? 巩曰龙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有一次,一辆混凝土罐车在湿软的路基上支腿下陷,差点翻进作业坑……每一次,都让人后怕出一身冷汗。 “尤其是体育中心那种大基坑,深度大,边坡处理但凡有点不到位,雨水一泡就是隱患。 赵工他们肯定也会强调,但底下执行的人,疲劳加上抢工期,最容易疏忽。” 他默默记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人选。 然后起身,推开房门,迎面就撞上正要往外赶的老牛。 老牛见到巩曰龙,眼睛一亮: “正要找你呢!昌民路,市政管网那活儿,知道不?今天放话了,为了赶文明城检查的工期,急招大量力工! 管中午一顿盒饭,日结,价格比平时高出整整二十块!”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眼底闪著光。 对他这样靠日结零工养家的人来说,二十块的差价,是难道的好活! “你去不去?” 巩曰龙想到刚才的提醒,开口提醒:“刚下过雨,昌民路这种急赶工,又是开挖沟槽的活……基坑支护万一图快没做到位,或者路面下头早被水掏空了,塌方的可能性……比平时大。” 他顿了顿,看著老牛:“钱是多二十块,不假。但一定留神,別光埋头猛干。 下槽之前,多瞅两眼边坡土色,听听有没有渗水声。感觉不对,別犹豫,立马喊停。” 说来也是无奈,外头劳务市场找活艰难,力工价贱,有些人是巴不得活儿多、钱多, 累死累活也要抢这高出的二十块,缓一口气; 可还有些人,干久了,见多了,就知道这行当里,有些钱看著多,实则藏著鉤子,挣的是卖命的钱。 由此就生出风险溢价这一说。 正常力工一天十小时,日薪一百二到一百八,算是行情。 月月干满,也能紧巴巴顾住一家开销。 但像这种市政突击,抢工赶期的活儿,价格是能上浮,可往往也意味著管理粗放,条件恶劣、隱患叠加。 那多出的二十块,买的可能就是你的疏忽,或者別人的大意。 “活儿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牛听著,挠挠头: “老巩,你这话……在理。是得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真不去了?一天多二十呢!” 我说注意安全,你咋还惦记那二十块呢? 昌民路那点辛苦钱加风险金,跟你现在摸到的门道比,怕是零头都算不上! 老牛愣了一愣,心想老巩最近確实不一样了,说话做事稳当多了,难怪能跟项目部的人搭上话。 他摇摇头,终究还是舍不下那二十块的诱惑: “那我……我先去看看情况,听你的,多留个心眼!你忙你的!” 说罢,老牛急匆匆朝著劳务市场的方向小跑而去。 这月老牛家里开销大。今日赶这高价的突击工,兴许明日就得为这点钱后悔。 望著老牛消失在巷口。 他当然不在乎这多出的二十块了。 陈工的电话揣在兜里,体育中心五千方混凝土的机遇压在心头,姜艷那条若隱若现的局悬在前方。 他的战场,已经不在尘土飞扬的沟槽边,而在人情与信息的网络里。 那里搏杀的,不再是体力,而是眼光、胆量和算计,收益与风险,也都呈几何级数放大。 他转身回屋,准备换上那件见人时穿的乾净衣服。 巩曰龙出了门,直奔城北劳务市场。 他心里揣著事,不是去寻散活儿,是去寻人。 劳务市场这地方,看著乌泱泱一片都是找活乾的苦力,实则里头门道深。 生脸初来乍到,只能在外围打转,听天由命等著僱主来点。 真想摸到好活、稳当活,尤其像体育中心那种要求熟手班组的,非得有点根基,或者认准了门头。 这门头,往往就是老乡会、同县帮。 淄城工地多,五湖四海的人聚过来討生活,无形中就按地域划了片。 南山县出来的,多半在砌墙打砼这块抱团;临县的人,则几乎垄断了高层脚手架;至於木工精细活,一听口音,十有八九来自东边沿海那几个县。 出来卖力气,单打独斗容易被欺生,抱紧了老乡的粗腿,起码能分口汤喝,受了欺负也有人出头说道。 久而久之,各个县帮之间,为了抢好工地,爭工价,明里暗里的较劲,呛声,甚至小规模的摩擦,也是常有的事。这是出门在外最朴素的生存联盟。 巩曰龙要找的,就是南山县的老乡,曹大勇。 曹大勇算是他在劳务市场里为数不多还能说上话,知根底的人。 论起来,还有点七拐八绕的远亲关係,一个太奶奶传下来的分支,到了他们这辈,早就出了五服,但在外乡,这点淡薄的血缘也能勉强算个自己人。 曹大勇混跡劳务市场年头比巩曰龙长,人头熟,尤其在本县工友里,有点小威望,是个能攒人的角色。 巩曰龙轻车熟路,绕过几个围著小工头討价还价的人群,径直往市场东南角那片相对固定的南山县抱团的地走去。 那里或蹲或站著一群人,口音相近,抽菸的姿势都带著点家乡的懒散味道。 很快,他就在一堵墙根下看到了曹大勇。 曹大勇正跟几个同乡扯閒篇,手里夹著烟,笑得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他比巩曰龙大几岁,身材敦实,皮肤黝黑髮亮。 “大勇哥。”巩曰龙走近,喊了一声。 曹大勇闻声转过头,脸上还掛著笑,可目光落到巩曰龙身上时,那笑容明显顿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 “哟!曰龙?”曹大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站起身,围著巩曰龙转了半圈,嘖嘖两声, “我滴个乖乖……这才几天没见?你小子……这是捡著金元宝了?还是去哪个庙里开了光?” 不怪曹大勇惊讶。 眼前的巩曰龙,和半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还是那身衣服,但乾净板正,精气神完全变了个样。 乍一看,竟像是比之前年轻精神了好几岁,透著股沉稳的气度。 第19章 我有个不情之请——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我有个不情之请—— 旁边几个南山老乡也好奇地看过来,交头接耳。 “真是曰龙?” “看著像,可又不太像……” “气色好多了嘿!” 曹大勇一巴掌拍在巩曰龙肩膀上: “行啊你!快跟哥说说,寻著啥门道了?是不是攀上哪个大老板了?” 在这劳务市场,一个人的突然光鲜,往往意味著他可能脱离了这片苦海,找到了更来钱的门路。 巩曰龙笑了笑,从兜里摸出那盒新开的泰山,先给曹大勇递了一支,又给旁边几个眼熟的老乡挨个散了一圈。 烟是好烟,比白將贵些。 “大勇哥,各位老叔老哥,” 巩曰龙自己也点上一支,吐出口烟气,开门见山, “今天来,不是找零活。是有个正经的班组活儿,想问问咱们自己人,有没有愿意搭把手的。” 他简要说了体育中心基础底板混凝土浇筑的事。 墙根下安静了片刻。 几个老乡互相看看,又看看曹大勇,最后目光落回巩曰龙身上。 烟在默默地抽,没人立刻接话。 曹大勇嘬了两口烟,眯著眼,换上了劳务市场老油子的表情: “体育中心……那可是大项目。曰龙,不是哥不信你,你能搭上那边的线,哥替你高兴。” 他话锋一转,“可你也知道,咱们这行,最怕啥?最怕活儿干了,钱拿不著,或者拖你个三月半载。 你……你那边的情况,大伙儿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他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懂。 巩曰龙背上那几百万的债务,在这个熟人社会里不是秘密。 一个自身难保,债主天天堵门的人,突然来说有个好项目能带著大家赚钱, 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怀疑——这活儿靠不靠谱? 会不会是拿大伙儿当枪使,或者乾脆就是又一个坑? 別到时候活干了,结款的时候,巩曰龙自己的债主先把钱截走了,大伙儿白忙一场。 “是啊,曰龙,不是不信你手艺和人品。” 一个年长些的老乡嘆了口气,帮腔道,“实在是……这年头,包工头跑路的,项目部赖帐的,太多了。咱们拖家带口,赌不起啊。” “工钱日结,谁保证?”另一个直愣愣地问。 巩曰龙早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耐心解释,强调是通过正规朋友引荐,强调项目是市政重点,拨款有保障,甚至提到可以试著谈预支部分生活费。 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些话说出来,在巩曰龙破產背巨债这个阴影下,显得苍白无力。 信任的崩塌只需要一瞬间,重建却需要实实在在的,一次又一次的兑现。 烟快抽完了,气氛有些凝滯。 曹大勇拍了拍巩曰龙的胳膊,意思像是哥理解,但这事儿难办。 看来缺少过硬的关係和担保,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想拉起一个可靠的班组,无异於痴人说梦。 难怪那些大工头、小包头,都得有点势力或者押上自己的身家信誉,才能拢得住人。 若无实实在在的保证,哪怕真有路子,叫旁人跟著干,也是心里打鼓,畏首畏尾。 咦? 情报! 倒是提醒我了! 他定了定神, “大勇哥,”巩曰龙抬起头,脸上恢復成惯有的平静, “这样,这事儿我再去落实一下。最迟下午,我给你准信。” 曹大勇的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成,曰龙,有你这话就行。咱们自己人,能帮肯定帮。我也帮你寻摸寻摸人。” “果然,在这行里想重新立起来,光靠以前那点脸面和空口许诺,有些异想天开了。” 巩曰龙心中升起明悟之色。 他还需要更硬的筹码,或者,更巧的时机。 他所谓的筹码与时机,简而言之就是—— 信息,要求,助我破局! …… 下午不到三点。 日头毒辣。 巩曰龙把皮卡停在项目部门外的临时车位上,没急著下车。 他摇下车窗,目光落在项目部那排蓝色板房前。 三点稍微多点,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项目部门口出来。 坐在桌旁的小马扎上,要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另一只手拿著安全帽当扇子,用力地对著脖颈扇风。 是赵工,赵胖子。和陈工言语间勾勒出的形象,分毫不差。 巩曰龙又静静等了两分钟,看著赵工重重顿在桌上。时机到了。 他推门下车,手里拿著几份列印好的文件和一支笔。 他在距离桌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好,是赵经理吧?”巩曰龙开口, “打扰您一会儿。我是巩曰龙,陈永年让我来找您,说咱们项目基础底板浇筑,急需熟手班组。” 赵工扇风的动作停了一下,撩起眼皮,目光在巩曰龙身上扫过——乾净利落。 然后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短促,乾巴,算是认了陈工这个引荐人。 “陈永年提过一嘴。 你人呢?什么来路?我这儿可是重点项目,要求严,不是过家家。” 巩曰龙早有准备,回答同样直接: “人核心六七个,都是我们南山县出来的老混凝土工,最少十年以上大体积浇筑经验,配合默契,手上活儿扎实。 保证都是干过重点工程的熟手,听指挥,干活不惜力。” “南山帮的?”赵工眉头似乎动了一下。 地域口碑在工地就是无形的招牌,南山县人在混凝土浇筑这块,確实有扎实、耐劳的名声。但这还不够。 “人靠得住是一方面。多少钱一方?” 巩曰龙直接报价:“8块一方,市场价。” 未等对方回答,他话锋一转,“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將列印好的a4纸,双手递了过去。 “为了让我叫来的兄弟们彻底安心,也为了明確咱们双方的责权,能不能就这次班组浇筑的活儿,咱们签个简单的东西?” 他示意赵工看纸上的內容,“主要就是把工作范围、质量要求、安全责任、单价和方式,白纸黑字写下来。 特別是我把平整度、密实度这些质量控制要点,都参照规范要求列上了,也算给我那帮兄弟上个紧箍咒,让他们知道,这活得干成什么样才算完。” 赵工明显愣了一下,接过那两页纸,目光快速地上下扫动。 第20章 我的娘哎……你真谈下来了?!还、还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的娘哎……你真谈下来了?!还、还白纸黑字盖了章?! 他不是没见过合同,项目的正式分包合同堆起来能有一人高。 但一个临时拉班组的工头,主动拿出这么一份聚焦於具体质量要求的简易协议,还是头一遭。 这玩意儿不正规,甚至有点土气,但条理清晰,直指核心——钱怎么给,活怎么干,出了问题找谁。 他嘴角忽然扯动了一下,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感到意外, “嗬,有点意思。你还整得挺……周全。一般可没人要这玩意儿,都是嘴上一说,记个工帐。” 他抬眼,重新打量巩曰龙,“怎么,怕我赖帐?还是怕你下面的人不听使唤?” 巩曰龙坦然道:“主要是给兄弟们吃颗定心丸。他们怕辛辛苦苦流几天汗,最后拿钱的时候扯皮。 有了这个,他们知道我跑不了,也知道这活得干成什么样才算对得起工钱。 对您来说,管理起来也省心,要求白纸黑字写著,谁没做到,按章办事就行。” “定心丸?”赵工嗤笑一声, “行!冲你这份替下面人想,也敢把质量要求自己列出来当紧箍咒的实在劲儿,也冲你们南山帮干活的口碑,这个字,我签了!” 他行事雷厉风行,说完摸起电话:“小刘!把项目部的现场管理章拿来!” 很快,一个年轻资料员跑出来,递上一枚扁圆的红章。 赵工接过,对著巩曰龙那份协议看了看,便毫不犹豫地,哐一声,將印章端端正正地盖在了甲方落款处,又拿过笔,在负责人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用公司的正式合同章,流程麻烦,等不起。” 赵工一边把其中一份签好的协议递给巩曰龙,一边隨意解释,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操作, “就用我们体育中心项目部的现场管理章。 这个章,结算的时候財务认这个。就图个快,图个双方明白。” 他拿起桌上另一瓶未开的冰水,拧开灌了一口,然后指著巩曰龙: “人,明天上午七点,带齐工具,到东区基础坑边找刘工长报到。验人,也验你们带来的傢伙事。” 他把水瓶顿在桌上,发出闷响,“巩……曰龙是吧?活儿干得漂亮是应该的,要是干砸了,或者人闹出什么么蛾子……” 他没说完,只是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协议上乙方责任条款的位置。 “您放心,赵经理。明天七点,人准时到,活儿,一定干到您满意。”巩曰龙立即应下,將协议对摺,放进包里。 离开项目部,坐回闷热的皮卡车內,巩曰龙没发动车子,將空调开个最大。凉快了一会儿。 成了。 不仅拿下了机会,更拿到了凭证。 这薄薄两页纸,胜过千言万语: 对曹大勇和那些心存疑虑的老乡,这是最硬的定心丸和质量军令状。 他掏出手机,將合同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曹大勇。 一支烟还没抽完,电话响起。 是曹大勇的號码。 巩曰龙扫了一眼来电,微微一笑,接起,语气平静:“大勇哥。” “餵?!曰龙!巩老弟!不,不不——巩总!!” “体育中心项目部!我的娘哎……你真谈下来了?!还、还白纸黑字盖了章?!” 他的称呼,从习惯性的曰龙,到更显亲近却隨意的巩老弟,最后猛地跳到了那个带著敬意的巩总。 这个变化如此自然。 “嗯,刚签的。”巩曰龙声音平稳。 “我滴个乖乖!巩总,你这……你这真是这个!”曹大勇似乎竖了个大拇指, “体育中心那活又急又严,一般人根本递不上话!你不但递上话了,还弄了个文书回来! 还是带章的!兄弟们传著看,眼睛都直了!” 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刚才还有几个嶧城帮的傢伙在边上阴阳怪气,说你们南山县没人了,让个背债的出头…… 我直接把照片懟他们脸上了!妈的,项目部红章!他们屁都没放一个,脸都绿了!哈哈哈!” 曹大勇的笑声畅快,紧接著,他说:“巩总,啥也別说了!我这就去把咱们县手艺最硬,人最老实的几个都揪出来! 谁敢不来,我老曹第一个不答应!这活儿,咱们南山帮跟定你了!” “好。明天七点准时到体育中心报导。”巩曰龙淡淡说。 “得嘞!巩总,你先忙!我这就去摇人!” 曹大勇兴冲冲地掛了电话。 忙音响起。 车厢內重新归於安静,只剩下空调风声。 巩曰龙慢慢放下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大笑。 舒坦。 ……真他妈的,舒坦。 ——就像在烈日下扛了半天水泥包,终於能撂下担子,就著自来水龙头猛灌一气凉水,再抹把脸时,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滋味。 活过来的滋味。 …… …… 等巩曰龙回到拆字小院,天已经黑了。 他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面是几根在路口小卖部买的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 想著回来给院里人分分,算是下午谈成事的一点小庆祝。 刚迈进院门,老牛就一眼瞥见了他,立刻站起身来,“……你!你回来了!” 於勤张了张嘴,没出声,眼神复杂。秦寡妇停下手里动作,望向他。 巩曰龙点点头,先把塑胶袋递过去:“天热,带了几个冰棍,大家分分。” 老牛接过冰棍,却没立刻分,喉咙里咕隆一声,“昌民路……昌民路那边,市政那个沟槽,真、真让你说著了……塌了!” 他顿了顿,“下午的时候,远远看著人还在往沟里下……轰隆一声!半边土壁全垮了!听说……当场就埋进去四个!” 秦寡妇倒吸一口凉气。於勤脸色也白了,低声骂了句什么。 巩曰龙拆开一根冰棍,慢慢咬了一口。他问:“后来呢?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牛声音低了,“没了,都没了。” 他拆了根冰棍塞进嘴里,用力嗦了两口,似乎想用那点冰凉镇镇神,然后含混地继续道: “刚才回来路上,听先跑回来的人在那儿说……项目部的人,还有上面来的,已经在谈了。” 老牛声音压得更低:“私下了的话,听那意思……一个人,赔六十个。 不走公,不走保险,直接现金,签保密协议,家属按手印拿钱走人。” 第21章 六十万买条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1章 六十万买条命…… “六十万?”於勤失声。 这数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可一想到这是用命换的,又觉得喉咙发堵。 “走公的话呢?”他闷声问。 老牛摇摇头,表情复杂: “走公?按工伤事故条例算,层层审批,调查定责,扯皮拉筋,最后到家属手里能有二十万顶天了! 还得等,等得起吗?家里顶樑柱没了,老人孩子等著米下锅呢!所以……多半是私了。” 他又嗦了口冰棍,冰得齜牙咧嘴,语气却发凉, “六十万买条命……嘿,你说这命,到底值钱还是不值钱?”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嗦冰棍的细微声响。 巩曰龙静静听著,想起了上午老牛那兴奋的脸,想起了自己那几句提醒。 差一点,老牛可能就在那沟槽里了。 “牛叔,”他开口,“你人没事就好。以后这种抢工赶期的突击活,尤其是条件不明的,多留个心眼没坏处。钱是挣不完的。” 老牛重重地点头,“是,是!多亏你早上提醒那几句!我当时要是脑子一热真下去了……后果不敢想!” 巩曰龙没再多说,把手里的冰棍纸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转身走向自己那间小屋。 回到屋內,巩曰龙没开灯,在木板床边坐下。 昌民路,塌方,四条命,六十万私了…… 还有老牛那后怕到发白的脸,和上午兴冲冲说一天多二十呢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一天多二十……” 巩曰龙摸出烟,点上,红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他狠狠吸了一口。 放在一个月前,不,哪怕是半个月前,听到昌民路有活,一天多给二十,他会去吗? 会。 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给出答案。 不仅会去,还会抢著去,挤破头也要占个好位置。 那时候,他兜里只剩几百块,头上压著四百万的债,女儿朵朵的玩具钱都得从牙缝里省。 二十块,意味著能多吃一顿带肉的饭,能多还掉微不足道的一笔债息,能让他离彻底趴下晚一天。 至於风险?塌方?概率而已。 那么多人都去,怎么就一定轮到自己?底层挣命,很多时候赌的就是这个不一定。 说不定,今天早上如果他没提醒老牛,或者老牛没听进去,又或者他自己还在那个境地…… 此刻院里笼罩的悲戚和后怕里,就会有他巩曰龙的一份。 那沟里冰冷的泥土下,埋著的,可能就是他曾无比熟悉的某张面孔,甚至…… 他弹了弹菸灰。 不是他比別人聪明,也不是他运气多好。 是他有了系统,得到了那一点点先知,看到了模糊的风险轮廓,才避开了那个致命的概率。 而更多的老牛,更多的巩曰龙,依旧在凭著经验和侥倖,在刀尖上討生活, 用血肉之躯去填那些因为赶工期、降成本、管理粗放而挖出的坑。 “六十万买条命……” 老牛那声复杂的感嘆又响在耳边。值吗? 对项目方来说,买断麻烦,压下舆论,让工程继续。 人命在这里,被简化成了一个可以协商的数字。 他想起自己破產前,手底下也出过小事故,处理起来何尝不是一番算计? 只是那时候,他站在赔偿的那一方,虽然也揪心,但更多的是考虑如何控制影响,如何最小化损失。 如今换了个位置,从可能被赔偿的视角再看,那滋味截然不同。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天差地別。” 巩曰龙静静坐著,情绪慢慢平息。 侥倖,是靠不住的。同情,是廉价的。 在这个行当里,要想不成为那个被协商的数字,不成为泥土下的代价,光靠小心和经验远远不够。 他必须爬上去,至少,要爬到有足够的信息和资源,能主动规避大多数致命风险的位置。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贵起来,贵到出了事,对方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感到肉疼,而不是简单地用几十万来了结。 情报能让他找到机会,避开明坑,却无法直接赋予他抵御风险的身价和资本。 要还清巨债,要护住自身,要真正摆脱这隨时可能被吞噬的底层漩涡,他不能只满足於当一个消息灵通的散工。 他得重新搭建起自己的架子——不是以前那种虚浮的公司架子, 而是能让他站稳脚跟,拥有议价权的价值架子。 “情报在手,拉起一个可靠的队伍,接下体育中心这单活,就是第一步。” 他的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过: 翻身还债,是活下去的动力。 而避免成为下一个昌民路里的无名者,先从让自己贵起来开始。 …… …… 第二天。 体育中心,东区基坑。 天刚有点亮,灰白灰白的,工地上那股子闷了一宿的热气就重新罩了上来,粘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赵工背著手,在基坑边上慢悠悠地走。 坑底下,黑乎乎的钢筋笼子早扎好了,像一片铁的树林。 几个零散的小工没精打采地划拉著地上的灰土和碎渣子,唰啦唰啦的响声,在这闷乎乎的早晨里听著更让人心烦。 他正走著鞋尖碰到个硬东西。是个锈得看不清原样的脚手架卡子。 赵工一弯腰,手指头勾起那铁疙瘩,在手里掂了掂,胳膊一甩,哐当一声,那卡子稳稳飞回去,落在零件堆最上头,接著往前走。 施工员小刘拿著个文件夹小跑过来。 她看著顶多二十七八,脸和脖子晒成了一种匀称的健康黑色。 “赵经理,”她声音有点急,“就是……南山县那新来的班组,今天確定能到位?” 赵工抬头往工地大门口望。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人不到,啥都白搭。 他得亲眼看看那个叫巩曰龙拉来的一帮人,到底啥成色。 合同上盖的红章再鲜亮,也不如真人真傢伙站在这坑边上让他踏实。 人是老实还是滑头,工具是齐全还是凑合,手脚是利索还是磨蹭,都得等人到了,站在这又热又脏的地方,才能看出来。 第22章 可这种好活……轮得上咱?听说有地盘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2章 可这种好活……轮得上咱?听说有地盘的。 “老赵!”项目经理从板房那边快步过来,也是一脑袋汗, “刚接的电话,指挥部上午可能要临时过来看准备情况!献礼工程的脸面,开头这一下,可不能出岔子!” 赵工感觉后槽牙那儿紧了紧。 献礼,脸面……这些词儿像小针,扎在他本来就发沉的脑袋上。 合理工期?他舌头底下无声地咂摸著这四个字,没啥滋味。 按他干了这么些年的经验,这种五千方的大底板,没个踏踏实实的准备,硬上,那就是赌。为了进度完全不考虑安全和质量。 可现在没人跟你讲这个,上头只要那个写在纸上的好看日子。 所有的麻烦,最后都得落在他这个盯现场的人头上,真要出了事,不还得底下这些来担啊! “知道了。”他声音有点乾巴,“人到齐了,我先看。不行,立马换。” 这话像是说给小刘听,也像是给自己定个章程,在这又乱又燥的早晨,抓住点自己能说了算的事。 小刘赶紧点头,又伸长脖子往大门口看。 赵工不溜达了,就钉在基坑边上,背著手,眯著眼,盯著入口那儿。 天彻底亮开了,热气一股股地从地面往上拱,背上的汗把短袖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 …… 另外一边,拆字小院。 巩曰龙找到老牛,“以后黄金海岸收废料的活,到时候你去跑几趟。” 老牛眼睛一亮,隨即又迟疑,“可这种好活……轮得上咱?听说有地盘的。” “现在收废品这行,早不是隨便谁都能干了。 哪个街道,哪个小区,甚至哪个工地,都有人看著,有划好的片。 生脸进去,轻的赶你走,重的……唉。” 他说著,看向巩曰龙,眼里有点后怕也有点羡慕: “还是你之前运气好,收那点木头没碰上硬茬子。我要是去,万一……” 巩曰龙听明白了老牛的担忧,笑了笑,“牛叔,这回不一样。咱们不是自己去抢食,是走陈工的路子。 我跟陈工认识,这点事,他能罩住。你只管按规矩收,別的不用太操心。” “陈工点了头,就是正规清运。”巩曰龙擦著脸,继续道, “这活零碎,但稳定。你要愿意,交给你跑。带两个人,从工地拉货,送到我认识的废料站。” 这比撞零活强太多!老牛搓著手,下了决心:“成!你信我,我绝不掉链子!” “那你今天先去转转看看,熟悉一下?”巩曰龙安排道。 “哎!好!”老牛连连点头。 “这事,先別在院里张扬。”巩曰龙补了一句。 “明白!明白!”老牛心领神会。 帮老牛,是念旧情,也是埋颗种子。在这个人情即资源的世道,可靠的帮手比钱要紧。 …… 体育中心。 美女小刘站在基坑边,心里堵得慌。 上头天天献礼工程,文明工地地催,电话一个接一个,只问进度,不管死活。 偏偏这时候,赵经理要用这不知根底的新班组。 协议是签了,可工地上,纸面上的东西最靠不住。 她想起上回西区的小活儿,也是临时找的人,结果工具不齐,磨磨蹭蹭,差点误事,害她挨了批。 这次可是大底板,要是再掉链子…… 她一个女的,在这男人堆里干活,想站稳就得格外小心,最怕这种夹在中间的麻烦—— 上头压,下头拖,最后落不是的往往是自己。 要是这班组真不行,开头就砸了,指挥部再一来人……她几乎能看到项目经理难看的脸色,和赵工那能冻死人的眼神。 “真够烦的!”她踢开脚边一颗石子,想找点事做,定定神。 眼看时针就要蹭过七点,一抬眼,却见工地大门口,几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拐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男人,三十上下,个子挺高,穿著一件乾净。 皮肤不算白,是常年在外的样子,但脸上乾乾净净,眼神清亮,腰背笔直,看著……一点也不像个常见的的工头。 更扎眼的是他身后跟著的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深蓝色工装,虽然旧,但都浆洗得乾净,没有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 头上戴的是统一制式的黄色安全帽,帽檐下脸膛晒得黝黑,没人东张西望,也没人交头接耳,就沉默地跟著前面那人走。 工具不是隨手拎著或扛著,而是整齐地装在两辆专用的工具推车上,用绳子固定得牢牢的。 这一队人走来,跟旁边那些松松垮垮,工具隨手拿的零散工人一比,简直像另一个系统的。 小刘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被这意外的整齐堵回去半截, 但怀疑旋即涌上——看著是挺像样,可別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她快步迎了上去。 “请问,是南山来的巩师傅吗?” “我是巩曰龙。你是刘工吧?赵经理提起过,说现场具体事务找你。” 巩曰龙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眼前这位女施工员——年纪不大,脸庞晒成匀称的小麦色,马尾辫利落地扎在脑后。 长得挺精神,是工地上少见的那种带著韧劲的清爽模样。 他心里掠过一丝这么年轻的女娃管现场,不容易的念头,但脸上神色未变。 “对,是我。”小刘点头,没时间寒暄,直奔主题,“大体积混凝土內部温控是关键。你们现场通常会怎么做的。別跟我说等通知听我们的。” 巩曰龙神色平静:“这个简单我们会严格控制分层浇筑厚度和间隔时间,从源头减少温升风险。 协议里写的养护要求,需要咱们项目部提供塑料薄膜,可以隨时加盖。” 小刘沉默了,她看著巩曰龙,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工具齐整的工人。 心里的怀疑迅速消融了一大半。 这人不仅懂行,而且想得很细,甚至准备了预案和设备。 那份协议上的质量要求,看来不是虚的。 她语气也缓和下来:“设备和人,我们先按预案开始准备。具体浇筑区域和顺序,我一会你详细交代。” “明白。”巩曰龙点头,转身对自己的班组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那七八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第23章 嘖嘖,还是咱巩总厉害!你看项目部那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3章 嘖嘖,还是咱巩总厉害!你看项目部那美女工长,那是一个客气! 小刘看著眼前这个衣著整洁的男人,忽然觉得早上那点的火气,有点没道理。 “巩……巩老板。你这想法……挺细。我以前没见哪个班组这么琢磨过。” 话里透著实话实说的服气。 巩曰龙脸上没露出半点被夸了的神色,只是摇了摇头: “都是让项目逼出来的土办法,管用就行。” 他说著,目光掠过小刘的脸——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绷著点疲倦,嘴唇有点干。 他顺手,从工具包侧袋摸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拧开,很自然地递过去。 “一早忙到现在吧?喝口水,天热。” 小刘怔了一下。 工地上,男人递烟常见,递水……尤其是这种不经意的的递水,少。 她接过瓶子,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壳,心情好多了。 “谢了。” 她拧开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下去,喉咙里那点燥热被压住。 她抬起眼,看他,“你这人,看著不像一直干这个的。以前……自己当过老板?” 巩曰龙笑了笑:“以前瞎扑腾过,摔狠了,欠了一身债。现在踏实了,靠手艺和力气,从头来。” 小刘忽然懂了那份超出普通班组工人考虑事件的周全是哪来的—— 那是被生活重锤砸进地里,又硬生生把自己拔出来的人,才有的质地。 难怪他做事像下棋,一步看三步,大概是再也输不起了。 “从头来……”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巩曰龙好是没听到,笑了笑,“刘工你一个女同志,在这地方把现场管明白,更不易。” 小刘听了,笑了笑,很美。 她没接这话,转而道:“抓紧时间准备,一会儿我来看你准备情况。” “好。”巩曰龙点头,转身走向自己那队人。 小刘吸口气,转身朝板房走去。 这个闷热的早晨,好像不只来了个能干的班组。 …… 巩曰龙心里清楚,一瓶水不值钱,但在恰当的时候递给恰当的人,有时比递烟管用, 尤其是对一位在男人堆里绷著劲儿干活的年轻女施工员。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眼下重新起步,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未来的路。” 这念头在他心里过了一遍,没什么煽情,就是最朴素的生存认知。 以前当老板时,有些道理懂却未必真在意,如今跌落谷底再往上爬,才真切体会到人脉二字的重量—— 它不是酒桌上的称兄道弟,而是这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可信与可用。 小刘这样在一线做实事的项目管理人员,手里握著现场调度和质量验收的实际权限, 她的一个点头或皱眉,可能就直接关係到活能不能干顺、钱能不能及时结。 今天这瓶水,加上之前那些专业的建议,换来的不只是態度缓和, 更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个:这人靠谱、懂行、可合作的印象。 值。 他走到基坑边,曹大勇早就等著了。 一瞅见巩曰龙,曹大勇立马凑过来,挤眉弄眼: “嘖嘖,还是咱巩总厉害!你看项目部那美女工长,那是一个客气! 要不说呢长得精神就是好啊,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女技术员说得没脾气了? 咱这老糙脸可没这福分!” 旁边老乡也跟著嘿嘿乐。 巩曰龙笑骂:“滚蛋,少胡说八道。人家刘工是干事的人,说正事。” 他心里倒是门清。曹大勇这糙话虽不著调,却也说明他这收拾利索的样子,在这灰头土脸的工地里,確实有点不一样的效应。 况且真很帅! 巩曰龙扫了一眼眾人,点点头:“行,人都齐整。曹叔你现在总指挥,我责任保障后勤,让大傢伙吃好喝好。” 眾人笑了笑,心想这话实在。 巩曰龙语气沉了沉:“都听真了——安全,咱自己的安全,最要紧。咱们自己人,囫圇个儿来,就得囫圇个儿回去,这个没商量。” 几个老工点头,有人低声说:“是得这样。” “第二条,”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指挥,就听俩人的:现场刘工,咱自己带班的。让咋干就咋干,別自个儿出么蛾子。 跟项目部其他人,客客气气,咱是来干活挣钱的,不是来置气的。 活顺当,钱才顺当,这个理儿,都明白。” “明白!”曹大勇带头应道。 “第三条,质量。”巩曰龙指著下面钢筋, “合同上写的那些,不是白纸。是咱的脸,也是以后的饭碗。 振捣要透,收面要快。钢筋,专门两人盯著,踩歪了立马扶正—— 这活得干得漂亮,咱走出去,腰杆才硬气。” “放心巩总,安排妥了!”曹大勇拍胸脯。 “最后,”巩曰龙声音缓和下来,“眼要亮。看见哪儿不对劲——渗水了,模板鼓了——別吵吵,先跟带班的吱一声。 咱不惹事,但也不能装瞎。平平安安把钱挣了,比啥都强。” “在理!” “就是这么回事!” 眾人纷纷应和,脸上神色都郑重了不少。 “成,”巩曰龙一挥手,“都听见了。给咱南山老乡,也给自己,挣个脸!准备开始干活!” …… 安排妥了班组里的事,巩曰龙没在坑边多待。 他拍了拍曹大勇的肩膀,转身就朝著项目部那排板房溜达过去。 “干一个活,不能光埋头干。得让管事的知道,是谁在干,干得怎么样。” 他心里门清。和那些汗流浹背的工人挤在一起,顶多算个不错的带班。 但要让人觉著你有能力接更大的活,就不能只待在下面。 这个体育中心项目刚开头,五千方底板之后,还有数不清的活。 活儿,多的是。人混个脸熟,话能递上去,比什么都强。 特意到工地门口的小卖部,装上七八根最普通的老冰棍。 走到项目部办公室外,门虚掩著,能听见里面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挺冲,像是在跟上面解释什么。 巩曰龙敲了敲门框,赵工愣了一下,放下电话,示意他进来。 他走过去,递过去一根冰棍。“赵经理,天热,降降火。” 赵工接过来,撕开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口,含糊著说: “你人倒是会来事。下面都安排好了?我可跟你说,活儿要干砸了,几根冰棍可不管用。” 第24章 这女人,手眼是真通……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4章 这女人,手眼是真通…… “安排妥了,曹大勇带著呢,那帮老伙计手里有数,我放心。” 巩曰龙话说得轻鬆,语气里透著一股我只管抓总,具体活儿有人干的从容。 他顺势坐下,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表现得像个来匯报的工头。 正说著,小刘进来,额头的汗把几缕头髮粘在脸上。 看见巩曰龙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她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 “哟,巩师傅挺自在啊?” 巩曰龙笑了笑,没起身: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章程也定好了。我在下边盯著,反倒让他们束手束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这话说得有点谱,隱隱把自己放在了用人的位置上,和下面干活的区分开来。 小刘哼了一声,没接话,拿起桌子上冰棍就吃。 赵工却似乎对巩曰龙刚才的话產生了点兴趣,隨口问: “听你这意思,带人干活挺有一套?除了这种打基础的大体积砼,別的呢?” 巩曰龙心里一动,知道这是话缝儿。 他没把话说满,也没贬低自己人:“砼,砌体,钢筋,木工都行。” 他没提自己当年是老板。 赵工唔了一声,没再多说。 小刘也好奇地看了巩曰龙一眼,似乎重新掂量了一下这个穿著乾净工装的男人。 几根冰棍,几句閒聊。 巩曰龙没急著推销什么,他只是在这个燥热的上午,坐进了项目部的办公室,让两个关键人物感觉到: 这个巩曰龙,和那些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工人,似乎不太一样。 他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章法,或许……也能承接点不太一样的合作。 脸,不能光靠冰棍来混。 得让人觉著,你有坐下来聊点事的资格。 巩曰龙正和赵工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后期干活的可能性,办公室门被哐地一声推开。 一阵淡淡的的冷香先飘了进来。 巩曰龙不用回头,后颈的汗毛就微不可察地立了一下——这香气太熟悉了。 姜艷踩著细高跟,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 她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那条標誌性的细金炼子, 脸上妆容精致,眼神落在巩曰龙身上时,眉梢微微挑起,红唇微张。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巩总吗?” “几天不见,这是……在赵经理这儿找到新门路了?怪不得最近腰杆挺得直。” 她目光在巩曰龙那身乾净工装和赵工之间转了转,话里有话。 上次见面,巩曰龙还是个为八十多万欠款焦头烂额的落魄债务人。 这才几天?居然能坐在项目生產经理的办公室里,神態自若地聊天? 赵工显然认识姜艷,站起身,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姜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 姜艷优雅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没有搭理赵工,目光却依旧饶有兴致地钉在巩曰龙脸上, “看来我来得巧,巩总这是……揽上体育中心的活了?” 巩曰龙心里快速盘算,脸上却露出笑容: “姜姐说笑了,就是带著老乡们混口饭吃,接了基础底板浇筑的零工。” “零工?”姜艷精致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目光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体育中心基础底板浇筑,方量很大,这可不是普通的零工。 能接下这种活,哪怕只是劳务分包,也说明这巩曰龙短短时间內,不仅摸清了门路,还展现出了足以让人放心把活交给他的实力。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巩曰龙——人还是那个人,但感觉沉静稳重了许多,像个男人的样子。 “几天不见,这小子……手段见长啊。”姜艷心里嘀咕了一句, 笑意更浓了些:“行啊,巩总,恭喜恭喜。” 巩曰龙摆摆手:“刚起步,全靠赵经理和朋友们给口饭吃,还早著呢。” 姜艷不再看他,转向赵工时,脸上笑容收起。 她没寒暄,开口就切入正题: “赵经理,上回跟王局吃饭提的那批螺纹钢,规格数量都齐了。我这边协调好了,隨时能走货。” 赵工显然知道这茬,点点头,没什么意外神色:“量不小,我得安排一下,另外质检那边……” 姜艷打断他,“质检走快速通道,李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报告隨货走,到货后见证取样隨时做,不耽误你工期。” 她说著,从手包里拿出两张简洁的a4纸,上面是清晰的物料清单和几个关键节点的確认签字。 “时间你定,下周三之前,或者赶下月初的进度节点,都行。车和人都我安排,你这边给个准確进场的窗口,別跟重大浇筑衝突就行。” 话里没提价格,没提竞爭,甚至没提这是笔生意。 她只是在確认一个早已敲定,只需按约定履行的交付细节。 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透出资源掌控者的从容。 赵工接过那两张纸扫了一眼,在上面签了个字,递迴去: “那就定下周四凌晨,基础这边正好有个间歇。具体时间地点,到时候和现场材料员对接。” “明白。”姜艷收起文件,利落起身,仿佛只是来確认一个日程。 临走前,她才又像是想起什么,侧头对巩曰龙笑了笑,那笑容里含义复杂: “巩总,看来你找对地方了。好好干。”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乾脆,渐行渐远。 巩曰龙坐在那儿,安静地看完这短暂却信息量十足的交锋。 心里那点因为接下浇筑活而升起的些许踏实,被这一幕冲得有些摇晃。 这不是推销,这是直达。 跳过所有常规环节,直接与关键人敲定关键事。 她嘴里轻描淡写带出的王局、李主任,还有对项目进度节点的精准把握,展示著一张他尚未触及的,却真实存在的网。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带著老乡们挣的,是汗珠子摔八瓣的辛苦钱,是流程里最下游的劳务费。 而姜艷谈的,是资源调度,是渠道通行,是关係变现。 两者之间,隔著的不仅是钱,更是一整套运作规则和能量层级。 赵工揉著太阳穴,嘟囔了一句:“这女人,手眼是真通……” 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 巩曰龙没接话。 他望著窗外轰鸣的工地,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见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在泥泞里夯实每一步,另一条则在云端编织著网络。 而他,正站在两者的交界处,抬头仰望。 第25章 谢……谢谢巩总!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5章 谢……谢谢巩总! 巩曰龙走出板房,热浪扑面。他没回坑边,在墙根阴影里点了根烟。 心里头那点东西,翻腾起来。 “缝,撬开了。” 他脑子里过:赵工那点兴趣,小刘接水时松下的肩膀。还有姜艷。 想到姜艷,他手指顿了顿。这女人,是个人物。背后那张网,运作的方式,和他带老乡流汗挣钱,两个世界。 “她……好像不烦我?”他琢磨。 最后那句好好干,多了点打量。像看个……有点意思的苗子? 或许能……他没深想,但方向有了。 姜艷这条路,险,但能量大。现在够不著,以后未必。 关键是他得有让人值得一看的筹码。 今天的表现,就是第一块筹码。 赵工问了能做什么活,小刘眼里有了靠谱俩字。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只把把现在这活干漂亮了,缝才能变成门。 烟掐灭,扔进桶。 冰棍没白买,话没白说,脸混了半熟。 从烂尾楼下被债主逼债,到能坐进经理室聊几句,能看见上头风景,甚至被那风景里的人瞥一眼……这一步,不大,但没走错。 路还长,债还沉。 …… 天擦黑,基坑边灯火通明。 曹大勇第无数次扭头往项目部那边瞅,脖子都僵了。 该换班了,巩总还没影儿。 “大勇哥,巩总他……是不是……” 旁边后生凑近,声音压得低,后半句没敢说。 几个累得快散架的头班工人,也眼巴巴望著,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焦躁和猜疑—— 说好的头儿会来盯著,这都黑透了,人没露面,该不会是接了活就当甩手掌柜,把他们撂这儿不管了吧? 曹大勇心里也七上八下,嘴上却硬:“瞎琢磨啥!巩总能是那样人?肯定有事绊住了!”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冷水压不下心头的火。 这五千方底板,要是巩总真不来照面,人心一散,后面还怎么干? 他老曹可扛不住这大摊子。 正慌著,基坑上沿,项目部那边的灯光里,不紧不慢晃出个人影。 曹大勇眯起眼,心臟猛地一跳。 等看清那身乾净衣服,还有手里夹著的那个黑手包,他差点没喘上气——是巩总!他来了! 不是从灰头土脸的工地上来的,是从那片代表上面的板房区域下来的。 “巩总!”曹大勇喊了一声。 巩曰龙走到坑边,脸上乾乾净净,没沾半点泥星。 他目光扫过眾人,点了点头:“兄弟们,辛苦。” 说完,在无数道视线注视下,他拉开手包拉链。灯打进去,照出里面红色钞票。 现场一静。 巩曰龙开口:“说好的,干完活,结清钱。 活还没完,但头班兄弟们的力气,不能白费。今天先结一部分,当是个彩头,也给后面加把火。” 曹大勇张著嘴,愣愣看著那叠钱,又抬头看看巩曰龙平静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名单。”巩曰龙转向曹大勇。 曹大勇一个激灵,从內兜掏出个小本本。 巩曰龙就著灯光,对照本子,开始发钱。 每拿起一叠,念一个名字,抬头確认一眼,才递出去。 “老陈,你的。” 黑脸汉子老陈,接过,“谢……谢谢巩总!” 钱拿到手,身上感觉轻鬆了很多。 “小斌,拿好。” 钱不多,仅仅是提前发了而已,可效果惊人。 没轮到的,伸著脖子看,咽著唾沫,心却稳了——巩总说话,算数! “剩下一半,底板打完,一次结清,绝不拖欠。” 曹大勇重重道:“巩总!没说的!后面就是拼了命,也把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一提,“冰镇啤酒订好了,不多,一人两瓶,给兄弟们凉快凉快,解解乏。” 曹大勇愣住了,旁边几个汉子也怔了怔。 啤酒?这大工地上,干完活能灌一肚子凉白开就是舒坦,谁还想过能有冰镇啤酒喝? 虽然就两瓶,可这份心思…… “巩总,这……”曹大勇喉咙有点堵。 “累一天了,该的。”巩曰龙没多说,只又拍了拍他,“快去。” 曹大勇重重点头,转身吼了一嗓子,“听见没!巩总给备了冰啤酒!!”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喜的骚动。 几张被水泥灰糊得看不清原本肤色的脸上,眼睛亮了起来。 冰啤酒,这三个字在闷热的夜晚,比什么都实在。 那冰镇啤酒,花不了太多钱,但这份想到了和捨得,却比钞票本身,更能把人心拢住。 巩曰龙没再多留,夹著变轻了些的手包,转身,再次走向项目部那片光。 他的身影从容地融进那片上面的区域,仿佛本该就在那里。 曹大勇望了一眼巩曰龙消失的方向, “我这老乡……不,我这巩总……他怎么就能……突然这么厉害了?” …… 傍晚,小刘找赵工匯报。 她长出一口气,甜甜一笑说,“赵经理,真不错,那帮南山的人,活干得漂亮,人更听话,好管。” 赵工抬眼:“怎么说?” “標高控得准,钢筋隨踩隨修,指令下去反应快,不扯皮。”小刘翻著记录,“最难得是稳,换班利索,不耽误。” “那个巩曰龙呢?一天没怎么见他下坑。” “是不怎么下。”小刘点头,语气里带点琢磨,“……还听说,他给头班工人发了部分现钱,连冰啤酒都备了。” 她总结道:“这人管手下有一套。该严严,该暖暖。用这样的队伍,省心。” 赵工敲敲桌子:“省心好。告诉他们,按这个节奏继续。活干好了,后面活儿还有。” “明白。”小刘应下。 走出板房时,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人从哪学的这些?又管人,又笼心,还跟赵工说得上话……和她之前打交道的那些工头,都不太一样。 外头,泵车还在吼。小刘望了一眼基坑方向,心里头那点好奇,像刚冒头的草芽,悄没声地钻了出来。 体育中心基础底板五千方连续浇筑的活,像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刚有点风声放出来时,城北劳务市场就炸了锅。 第26章 「怪不得……」美女施工员小刘心里嘀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6章 「怪不得……」美女施工员小刘心里嘀咕了一句!!! 多少有点规模的劳务队,眼睛都盯绿了。 这活虽然累,但体量大、工期紧、单价相对好谈, 更重要的是——干好了,是在市里掛號的標杆项目上露了脸,往后在体育中心乃至整个新城片区,都好说话。 有门路的,早早就开始活动。 请项目经理王工吃饭的,找甲方指挥部熟人递话的,往具体管事的生產经理赵工那儿送烟送酒的, 甚至还有拐著弯想搭上更上面关係的。 暗地里较的劲,比基坑挖得还深。 结果,几天后消息传出来:活定了,给了一个叫巩曰龙的,听说拉的是南山县的一帮老乡。 劳务市场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嗡一声就炸了。 “巩曰龙?哪个巩曰龙?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南山帮?他们不是主要在砌墙抹灰吗?啥时候能吃下这么大砼活了?” “妈的,老子前前后后托人请客花了小一万,连个响动都没听见,这就定了?” “听说那姓巩的,之前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后来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债,在劳务市场混跡好久,灰头土脸的……他能有这本事?” 疑惑、不甘、嫉妒,在灰扑扑的劳务市场角落里发酵。 人们交头接耳,拼命挖掘著一点一滴的信息。 “我听说,他没走项目经理那条线,直接跟生產上的赵胖子搭上了!” “赵胖子那人多难搞?油盐不进!他能说动?” “岂止是说动……有人看见,赵胖子跟他一块在办公室抽菸,还聊得挺欢!” “这就邪门了……难道这姓巩的,上面真有人?以前当老板时留下的关係?” “不一定,看他那样子不像。该不会是……手里捏著赵胖子什么短处吧?” “嘶……你別瞎说!” 各种猜测越传越玄乎。 但有一点共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巩曰龙,绝不简单。 他能越过那么多明里暗里的竞爭,稳稳拿下这块肥肉,绝对不是走了狗屎运。 “以前还真是小瞧了那帮南山佬……” “往后见了面,客气点吧,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 “攀什么高枝,我看是使了啥见不得光的手段……” 议论纷纷中,有不解,有酸意,也有隱约的重新打量和掂量。 在这个现实到骨子里的行当里,结果就是一切。 巩曰龙拿到了活,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法子,在旁人眼里,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落魄的前老板了。 “哟,老曹,忙著呢?听说你们跟巩总接了体育中心的大活?了不起啊!” “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们一把!” 曹大勇听著这些带著试探和奉承的话,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想起巩曰龙发钱订啤酒的样子,再听著外面这些真真假假的议论,忽然觉得,自己跟著的这个老乡,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巩曰龙没直接去项目部,先到了基坑边。 曹大勇见他过来,刚要招呼,却见巩曰龙摆摆手,说道: “大勇,把咱们自己人和项目部刘工都请过来,开个短会。” 曹大勇一愣。工地上,尤其是他们这种劳务班组,哪有什么正经开会? 一般都是工头吆喝一嗓子,或者带班的简单交代几句就直接开干。但他没多问,转身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人齐了。小刘有些疑惑地看著巩曰龙,不知道这又要整哪一出。 巩曰龙没废话,见人到齐,直接开口,“耽误大伙几分钟,再把今天的要点过一遍。” 他先看向小刘:“刘工,我有不对的隨时指正。” 小刘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些新奇。 “第一,还是安全……” “第二,质量,关键在细节……” “第三,工序衔接……” 虽然是把惯常要求重点强调一遍,小刘在一旁听著,心里的惊讶一点点堆积。 她见过太多班组,开工前无非是都精神点、好好干之类的话。 像巩曰龙这样,条分缕析,从安全到质量到工序,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方法,在干活前就明確到具体人、具体事的,少之又少。 而且他安排得……太细了,细到让人感觉,他不是在管一群临时凑起来的工人,而是在运作一个分工明確的小型项目团队。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昨天巩曰龙能有时间在办公室喝茶聊天、发钱订啤酒了。 人家的功夫,全下在这开工前的十几分钟里了。 问题提前想到,责任提前明確,人提前安排好。 真干起活来,自然顺畅,他自然可以抽身去处理上面的事情,去维繫关係,去考虑下一步。 “怪不得……”美女施工员小刘心里嘀咕了一句,看向巩曰龙的眼神,有了別样的意味。 这人肚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她没见过、却又实实在在管用的章法? 巩曰龙最后看向眾人:“都清楚了吗?不清楚现在问。一旦开干,我要的就是严格执行。散会,各就各位。” 短会结束,眾人迅速散开,各自准备,井然有序。 小刘走到巩曰龙身边,眼睛里带著笑,“巩师傅,你们这……每次开工前都这么过一遍?” 巩曰龙笑了笑,“以前吃过亏,问题出在事后扯皮和返工上,成本太高。 现在寧愿前面多花十分钟,把该说的说透,该定的定死。 看起来麻烦,实际上最省事,也最省钱。 让兄弟们知道为啥这么干,干起来心里也有底,不容易出错。” 小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道理不难懂,但真正能做到,並且坚持做的,工地上寥寥无几。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五千方混凝土,可能比预想的,还要让人……省心。 他说话时,目光自然地落在小刘健康周正脸上,注意到她神色放鬆了些, “刘工这几天也累够呛吧?五千方底板,又是献礼工程,压力都在你们管理人员身上。 我们只管低头干活,你们得四面八方协调,应付各种检查,更费神。” 这话说到了小刘心坎里。 第27章 拼狠是最蠢的办法。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7章 拼狠是最蠢的办法。 她一个女同志,在这男人堆里,想把现场管明白,不出岔子,付出的心力確实比旁人更多。 平时听多了女人干嘛来受这罪的閒话,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真切的理解,心里那点绷著的劲儿不由得又鬆了一分。 “可不是嘛,” 她轻轻嘆了口气,不自觉地抬手想把那缕碎发別到耳后,手举到一半意识到不太雅观,又放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这几天做梦都在对讲机里喊振捣到位、注意標高。” 巩曰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摸出一瓶矿泉水。 他很自然地把水递过去:“早上凉快,但也乾燥。说了这么多话,润润喉。” 小刘看著递到面前的矿泉水,微微一怔。 昨天他递水,还可以说是客气。 今天这瓶,明显是提前备好,知道早晨开会说话多会口渴,而且温度还特意控制过…… 她接过瓶子,喝了一小口,清冽的水滑入喉咙,確实舒服。 “你这人……”她抬起眼看他,“心思也太细了。不光对活细,对人……也挺细。” 巩曰龙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转而看向已经开始浇筑的基坑: “活细,人才能省心;对人细点,大家合作才顺畅。都是图个长远。” 这话说得朴实,没什么花哨,却莫名让人信服。 小刘又喝了一口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刻,美女施工员小刘觉得,和这个叫巩曰龙的工头打交道,是件挺……不错的事。 省心,而且,有点意思。 浇筑砼的事情安排妥当,巩曰龙浑身一松。 他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晃向项目部板房。 班前会开得顺,工人心齐,活也铺得开。 看美女小刘眼神就知道,她也认可他的工作方法,他心情不错,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 赵工办公室门虚掩著。巩曰龙没敲,顺手推开,像是回自己屋。 屋里烟雾重。 赵工面前菸灰缸满得快要溢出来。 “赵经理,还没忙完?”巩曰龙语气轻鬆,像是来打个卡一样,顺手递了根烟过去。 赵工抬眼,接过烟,就著他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沉沉嗯了一声。 巩曰龙拉过椅子坐下,椅子吱呀响。他靠著椅背,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冷透的浓茶,没说话。 烟雾静静飘。 安静了几秒,赵工忽然摁灭菸头,开口: “这两天,找我递话的人不少。” 巩曰龙夹烟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托关係的,请吃饭的,打电话的,还有……。”赵工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名字,我之前没听过。” 巩曰龙没接话,等著。 赵工往后靠了靠,目光挪向窗外喧闹的工地,忽然嘆了口气。 “选你,三样。 一,你那纸协议,敢给自己上紧箍咒,是实在人。二,你带的队伍整齐,曹大勇服你。三——”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著巩曰龙,眼神里有些別的东西: “你会看人,也让刘工觉得省心。这不容易。” 话到这,赵工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 “但活儿好干,人难防。” 他盯著巩曰龙,语气沉了一些: “你一个生面孔,上来就吃了最大一块肉。 有人不服,有人眼红,也有人觉得你挡路。 往后几天,工地杂、人多、车乱……材料故意晚到、设备突然坏、你工人吃饭被人灌酒误工——这种小动作,不会少。” 他停了一下,像是让巩曰龙消化: “远的例子不说,就说前段子。 有个外地来的工头,活儿干得漂亮,价钱也低,就像你现在这样,一下把本地几个班组的活儿顶了。 结果呢?没出三天,他手下两个得力工人晚上吃宵夜,被一伙喝醉的陌生人打进了医院,腿断了,干不了活。 工头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四个胎全被扎穿,剎车油管还被划了口子。” 赵工弹了弹菸灰,声音很平: “这还算讲规矩的,没出人命。更脏的,举报你工人没暂住证,劳动监察一来,整个工地停摆……” 他看向巩曰龙: “你说,到了那份上,活儿干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工期耽误了,甲方发火了,最后还得换人。那工头灰溜溜走了,医疗费都没赔全。” 赵工把烟摁灭,语气重了些: “这行里,能把图纸上的活干好,那叫本事。能把图纸外,黑的白的、明的暗的这些道道都摆平,让活儿顺顺噹噹干到底——这才叫真本事,才算真立住。” 烟雾后面,他眼神很深: “话我就说到这儿。以后这工作活可不少,但你先得过这一关。” 巩曰龙听完,脊背微微发凉。 他没想到赵工会突然说这些——这已经超出一般项目经理对劳务班组的交代。 话里有提醒,有关照,甚至有点推心置腹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赵工这是把他当自己人,才点透这层危险。 四百多万的债压著,他早就没什么可输的了,但这不代表他要硬碰硬。 拼狠是最蠢的办法。 论白,他手里有盖了章的协议,是合规进场。 体育中心是献礼工程,指挥部最怕停工闹事。 真有人使绊子闹大,他第一个去反映有人阻碍重点工程进度,这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论黑,他也不是全无倚仗。 姜艷那张漂亮面孔在脑子里一闪——这女人是债主不假,可她更是生意人。 她借出的钱、投进来的资源,都得指望他能把活儿干成、把钱赚回来才能回本。 某种意义上,现在最希望他顺风顺水,別出岔子的,恐怕就是这位美艷债主了。 真有人想用下三滥手段,恐怕还得先过她那一关。 至於南山这帮兄弟,曹大勇能镇住场,他们图的是长远安稳,不是一锤子买卖。把人拢住,把利益绑紧,就是最好的防线。 想到这儿,巩曰龙脸上重新浮起一抹轻鬆的笑意,和刚进门时很像。 他看著赵工,笑著说: “赵经理,您的话,我记心里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態甚至比刚才更放鬆些: “您放心。这活儿,出不了岔子。我有数。” 第28章 四眼,你脑子好使,你说咋弄?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8章 四眼,你脑子好使,你说咋弄? 他没解释有什么数,也没摆出任何发狠的姿態。 赵工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人,好像手里握著什么看不见的牌。 那笑容里的轻鬆,不像是装出来的。 最终,赵工脸上的严肃缓缓化开,“不管怎么样,別给项目找麻烦就行,耽误进度就行。要不然……” 看著巩曰龙沉静的表情,他没再说,摆摆手。 巩曰龙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外,工地的热浪再次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 ——活儿要干稳。 地盘,也得守稳。 谁拦路,就扳倒谁。 这债,这人,这路,他得自己趟出来。 …… 傍晚,天抹黑。 老牛刚进院,声音兴奋喊了起来, “了不得!了不得!按巩老弟指的道儿,跑一趟黄金海岸,拉点儿废料,顶我在劳务市场干两天!” 秦寡妇停下晾衣服的手:“挣著了?” “挣著了!” 老牛笑开了花,不只挣著了,还挣的非常顺利,“黄金海岸,管事的陈工那人,见了我,客气得很!活儿顺当,钱也利索!” 於勤凑过来,瞪大了眼:“多少?” “这个数!”老牛叉开两根手指,晃了晃,“两百出头!” “巩大哥是真有本事!”於勤搓著手,满脸羡慕,“这才几天,路子就蹚这么宽了。” 秦寡妇擦了擦手,眼波里带著讚许: “人家是落过难的,心里有秤,手上也有准星。陈工能给他面子,不简单。” “何止给面子!”老牛压低了声,神神秘秘,“我听那口气,陈工是真看好他!往后啊,怕不止这点废料的事儿!” 几人正说著,天色暗了下来。 秦寡妇抬眼望望空荡荡的院门口,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巩老弟呢?”她像是隨口一问,“这都啥时候了。” 老牛高涨的兴头也落了落,挠挠头,声音低了些:“怕是……忙吧?跟项目部那些人,总有应酬。”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酸,也有点虚:“人家现在……不一样了。还能天天记著回咱这破院儿?” 这话一出,院里忽然静了。 於勤张了张嘴,没吭声。 秦寡妇轻轻抿了抿唇,转身想往灶台走:“那我先……”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人齐扭头。 巩曰龙一手拎著滴水的塑胶袋,几瓶冰啤酒碰得轻响;另一手提著个两个小凉菜。 他迈进院,脸上带著熟悉的淡笑: “都站著干啥?路口弄的拌豆腐皮,还有海带丝。大热天的,喝点冰的,舒坦舒坦。” 院子里静了一瞬。 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再看看他脸上的神色,老牛先嘿地一声笑了出来, 秦寡妇眼里的那点忧色也化了,嘴角弯起。 巩曰龙把东西放在桌上,冰镇啤酒凉意丝丝地散开。 看著人就觉得舒服。 …… 道东,翘脚牛肉烧烤摊。 不锈钢方桌前围坐著五条汉子。炭火正旺,肉串嗞啦作响,桌底已经摆了一排空酒瓶。 “砰!” 一只空酒瓶重重墩在桌上。 “妈的,黄金海岸那堆废料,老子盯了半个月!” 刘黑塔满脸横肉,声音粗嘎, “里头有多少能直接当二手料卖的方木,老子门儿清! 陈工手下的小王,酒都陪我喝了好几场,拍著胸脯说没问题!转头就让个叫巩曰龙的生瓜蛋子捡走了!” 刘黑塔早年混社会,身上背过案子,后来靠著一股狠劲和几个狱友兄弟,在城北工地包些砂石、废料清理的活。 废料利润薄,但其中门道多,一眼看走眼就是白干。 黄金海岸这批货,他早就看好了。 旁边,赵四眼慢条斯理地擼著串,小眼睛里闪著光:“何止。刚得了信儿,体育中心基础底板那五千方砼,也落他手里了。” 赵四眼,大名赵志远,读过几年中专,脑子活络,善於钻营。 他从一个小施工员干起,慢慢攒人脉,拉队伍,专门承接混凝土浇筑的活。 体育中心这个项目,他早就开始活动,甚至托关係找到了指挥部的一个小领导递话, 前前后后花了不下两千,本以为赵工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分一部分出来。 桌上静了一瞬。 “体育中心?”旁边一个额角带疤的汉子猛地抬头,“那活儿……之前不是传四眼你活动了很久么?” “活动?”赵四眼嗤笑一声,“饭请了,礼送了,屁用没有。 赵胖子那人你也知道,轴得很。这姓巩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愣是撬开了缝。” 刘黑塔眯起眼,抓起啤酒灌了一大口,“黄金海岸的陈工,体育中心的赵胖子……这小子,专啃硬骨头啊?动一处不算,还动两块?” “关键是利索。”赵四眼抹了抹嘴,“黄金海岸那事儿,他转手就找了姜艷那条线出的货,又快又乾净。” “姜艷?”疤脸男眉头一跳,“那娘们手黑,但也认本事。她能接这姓巩的茬儿……” “所以我说,不简单。”赵四眼目光扫过桌上几人, “废料,咱少赚点也就罢了。可体育中心是什么地方?他今天能吃下底板,明天就敢伸向主体!到时候,咱这些人喝风去?” 刘黑塔脸色阴沉下来:“一个背了几百万债的破落户,几个月前还在劳务市场当孙子,现在想骑到咱头上拉屎?” “破落户?”赵四眼笑了笑,“能把债背到这份上还没躺下,还能翻起来的人……你当他真是软柿子?” 疤脸男沉吟著:“他拉的是南山帮,曹大勇那人有点威望,不好硬碰。” “硬碰?”赵四眼摇头,拿起一根新烤好的肉串,慢悠悠吹了吹气,“那是下策。工地上,办法多的是。” 他咬下一块肉,咀嚼著: “他活儿不是要么?那就让他干。干得下去,是他的本事。干不下去……” 他顿了顿,把铁签轻轻放在盘边,抬起眼: “那叫没这个命。” 刘黑塔会意,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四眼,你脑子好使,你说咋弄?” 赵四眼放下酒杯, “巩曰龙那边,咱们先別直接碰。他手下那个老牛,最近不是跟著他在黄金海岸收废料,尝到甜头了么?” 第29章 管他前妻多漂亮,小姨子多水灵,那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9章 管他前妻多漂亮,小姨子多水灵,那都是过去式了! 刘黑塔抹了把嘴上的油:“老牛?就院里那个酒罐子?” “对。”赵四眼点头,“到时候不用动手,就让他主动退出,他要是识相,自己退出,大家面子上都好过。” 刘黑塔狞笑一声:“这个容易。嚇唬个老梆子,手到擒来。” 赵四眼继续道:“这是第一步。老牛要是怂了,回去跟巩曰龙一嘀咕,巩曰龙就知道有人在划道了。 他要是聪明,就该明白,有些肉一个人吃不下。” “他要是不聪明呢?”刘黑塔问。 赵四眼眼神沉了沉,声音更低:“那就得让他疼一疼了。 我打听过,他有个闺女,跟前妻。 他前妻现在跟了个干部,平时忙,接孩子放学的,常是他小姨子。” “小姨子?”刘黑塔挑起眉。 “嗯,听说年纪轻漂亮!”赵四眼语气平淡,“找个面生的人,在孩子放学,小姨子来接的时候……嘿嘿!” 他顿了顿,看著刘黑塔:“不用碰孩子,也不用真嚇著女人。 就让她觉得不对劲,回家一传话。 当妈的一听孩子可能被盯上,还能坐得住? 巩曰龙那头一乱,看他还有多少心思在工地上跟咱们较劲。” 刘黑塔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先敲打跟班的,再点他家里。四眼,你这套路,一步接一步啊。” 赵四眼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咱们是求財,不是拼命。让他知难而退,把路让出来,最好。真要弄得鸡飞狗跳,对谁都没好处。” 两人对视,酒杯轻轻一碰,闷响被周遭的嘈杂吞没。 炭火噼啪,映著两张各怀心思的脸。 烟雾繚绕中,远处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膜。 …… 拆字小院里,酒瓶见底,菜碟也空了。 老牛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著肚子,一脸满足: “这冰啤酒下肚……舒坦!大热天的,就图这一口!” 秦寡妇闻言笑了笑:“瞧你那点出息。不过话说回来,这日子,能安安稳稳坐下喝口凉啤酒,吃口热乎菜,也算福气。” 於勤也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啊……巩曰龙不容易。我听说……他前头那位,长的可是真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那个小姨子,更是……水灵。那模样,那身段,嘖嘖。”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牛来了精神,凑近些:“我也恍惚见过一回!是俊! 不过听说……巩老弟那婚离的,跟他那小姨子也脱不了干係? 嫌他这个姐夫那时候就背了债,没出息,没少在中间说道?” 秦寡妇瞥了他们一眼:“陈年旧事了,提这个做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他前妻选跟了端铁饭碗的,图个安稳,也说得过去。 小姨子向著自己姐姐,想让她过好日子,话可能说重了……人心么,不都这样?” 於勤嘆了口气:“也是。这世道,没钱,腰杆就是硬不起来。再漂亮的女人,跟著你喝西北风啊?” 老牛却摆摆手,“要我说,管他前妻多漂亮,小姨子多水灵,那都是过去式了! 你看现在,巩老弟是不是又站起来了?体育中心的活儿拿著,陈工赵工那边都说得上话!最重要的是——” 他长出一口感慨: “人家起来了,也没撇下咱这破院子,还跟咱们坐这儿喝酒扯淡不是?这就叫……叫啥来著?本性没移!” 秦寡妇直起身,腰身尽显,眼神波动,望向巩曰龙那间已小屋,轻声接了句: “是啊。路还长著呢。他能走成什么样,咱们……就跟著沾点光,也盼著他好。” “喝了两瓶啤酒就走了,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没人回应。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晚风吹过。 几个人心思各异。 有的想著明天怎么跟著多拉点活,有的琢磨孩子学费还差多少, 有的只是觉得,这飘摇不定的日子里,能有这么一个晚上,酒足饭饱,还有个似乎越来越靠得住的领头人,心里便莫名踏实了些。 …… 巩曰龙没去工地,拐向了姜艷常待的那处办公点。 姜艷那条线,前天在体育中心项目部露的那一面,看在赵工眼里估计意味不一样,后来聊天除了客气,还能推心置腹,应该和姜艷有些关係。 关係这东西,你得了好处,就不能装傻。 哪怕对方未必在意你这点谢意,姿態也得做到。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巧的纸袋,里面是两盒看著挺精致的冰激凌,估计女人会喜欢。 走到那栋不起眼的小楼附近,他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通。 “说。”姜艷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杂,像是在外面。 “姜老板,我巩曰龙。有点小事想当面跟您说一声,不知您方不方便?我就在您办公楼下面。”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外面谈点事,得一会儿。你要等就等。” “好,我不急。”巩曰龙应道。 电话掛断。 他走到楼侧背阴的台阶旁,摸出烟点上,不急不躁地等。 他估算著,小二十分钟过去,楼里进出过几拨人,没人多看他一眼。 手里的冰激凌盒子外壁,渐渐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换了个手拿,怕纸袋被浸软了。 等著,心里却没什么焦躁。该等的时候,就得有等的耐心。 这根绳子现在虽然细,却是他能摸到的,为数不多能往上够一够的抓手。 磨一磨,或许就能更结实些。 又一支烟抽完,他碾灭菸头,依旧安静地站著。 …… 另外一边,海悦酒楼包间。 姜艷端起小巧的白瓷杯,向座中几位致意, “王局,李处,孙总,那我就先告个罪,有点小事得去处理一下。 今天多谢几位赏光,改日我再做东,咱们好好聚。” 她方才喝了几杯白酒,脸上红艷,衬得她肌肤愈白。 几位中年男人连声说姜老板太客气,事业为重等等,目光却不约而同在她明艷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走出包间,合上门,外头走廊的凉气让她微微舒了口气。 她揉了揉太阳穴,酒意不重,但足够让神经鬆弛几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 下楼时,脑子里才浮起刚才那通电话——巩曰龙。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工地上的麻烦?还是那十吨钢筋后续的琐碎? 她下意识不太想见,只想找个安静地方歇会儿。 走到酒楼门口,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却也吹起了別的念头。 那小子……前天在体育中心,倒是稳得住。 赵胖子那人她了解,不是轻易夸人的主儿,能让他点头用生面孔,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他事后还真找来了,不是打电话,是等在楼下。 这点规矩,在这种落魄翻身的人身上,倒是难得。 她路过一面镜子,脚步顿了一下,镜面里的女人眼神恢復了清明锐利,只是颊边那抹红晕还留著。 “见见也无妨。” 她心里掠过这个念头,说不清是好奇多些,还是那点对可用之人的评估占了上风。 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远远地,她就看见楼侧台阶旁那点忽明忽暗的菸头,和一个沉默的身影。 他果然还在等。 她望著那个身影,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生的微澜,渐渐平息下去。 或许,今晚见这一面,还真不一定亏。 第30章 这碗饭,谁在吃,怎么吃,你得有数。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这碗饭,谁在吃,怎么吃,你得有数。 巩曰龙也看见了她。 夜风拂过,带起她耳畔几缕碎发。 她脸上泛著浅浅的緋红,竟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艷色。 姜艷,真艷。 巩曰龙脸上掛起笑容,往前迎了两步。 “姜老板。”他招呼道。 姜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过他乾净整洁的衣著,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没应声,只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到楼前台阶下,离他还有两三步的距离站定。 夜风將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另一种冷冽的香水味送了过来。 巩曰龙没等她发问,很自然地抬手,將那个纸袋递了过去。 “路过便利店,看著这个牌子没吃过,顺手带了两个。天热,解解腻。” 姜艷垂下眼,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纸袋,又抬眼看了看巩曰龙。 他站在那里,身姿放鬆,眼神清明,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久等的不耐。 她没立刻接,也没拒绝。 寂静了几秒,她才伸手, “等半天,就为送这个?” “主要是来道声谢。”巩曰龙收回手,“体育中心那事儿,赵工那边……谢谢姜老板。” 姜艷拎著那袋冰激凌,没看,目光落在巩曰龙脸上, “机会是你自己挣的。” 她说完转身,用门禁卡刷开楼门的玻璃门,推开,回头看了他一眼, “上来吧,站这儿餵蚊子。” 说著,她已率先走了进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迴荡。 巩曰龙顿了顿,隨即跟上。 他心里却清楚,这根绳子,今晚似乎比想像中,更滑手,也……更近了那么一丝。 办公室內,灯光是冷白色的。 她没坐回那张高背椅,而是斜倚著桌沿,显得腿很长,很长的那种长。 “坐。”她冷冷说。 巩曰龙依言坐下。 “谢我?谢我什么?谢我逼债逼得你跳楼?” 她的话还是那么直接,但这话听著竟不让人觉得难堪,反而很坦率。 巩曰龙笑了笑,没接那个跳楼的话头,“谢姜老板肯看一眼我递过去的东西。 十吨钢筋是生意,体育中心那一面,是人情。生意清了,人情得记著。” “人情?”姜艷轻哼一声。 她听过太多奉承和算计,手下人匯报战战兢兢,合作方说话滴水不漏, 像这样把人情两个字摊开来说,不绕弯子,又说得如此自然恳切的,倒是少见。 不像是討要,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感觉,莫名地……不討厌。 她语气依旧平淡,“我这人,不太信空口白话的人情。生意就是生意。谈不上人情。”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那点细微的波动却骗不了自己。 或许是今晚酒意未散,或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极罕见的气质, 落魄却不卑微,算计却又坦诚,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巩曰龙点头,並不爭辩,“姜老板说得对,生意是生意。 所以今天来,除了道谢,也是想跟姜老板再討个明白——往后,工程上活儿,我这儿,人和路子,都还能用。” 他说得直接,目標明確。 直接摆出自己可用的价值——执行力和地接能力。 这正是姜艷这种资源整合者,不愿意亲自去做的环节。 姜艷没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忽然发现,听他说话,不累。 不绕弯子,不云山雾罩,每一句都落在实处,甚至带著点粗糲质感,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可靠。 这种可靠的感觉,在她这个位置,比聪明和野心更稀缺。 她心底那点莫名的喜欢听,或许就源於此。 但越是如此,她脸上的神色反而淡了下去,她站直身体,走到办公桌后,终於坐进了那张高背椅,成了姜老板。 “巩曰龙,能办事是好事。但別忘了,这行里的饭,一口一口吃,才不容易噎著。” “体育中心是个好开头,但也只是个开头。 盯著这块肉的人不少,你动了谁的盘子,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能给你递双筷子,但桌上要是打起来,筷子可护不住你。” 这话是警告,是提醒——她看到了他可能面临的麻烦。 “我明白。”巩曰龙点了点头,“筷子怎么用,规矩我懂。肉吃到嘴里之前,盘子一定端稳。”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务实的承诺。 姜艷看著他,心底那点波澜渐渐沉实。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袋子上。忽然扯了下嘴角。 这人……哪里是普通泥地里刨食的牛马。 分明是见过风浪,折过翼,骨子里却还绷著股劲的蛟。 如今困在浅滩,只要给一阵东风,化龙怕是迟早的事。 这念头闪过,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隨即摇摇头,缓缓开口, “既然想在这行里把盘子端稳,光知道低头干活不行,得抬头看路。 淄城这碗饭,谁在吃,怎么吃,你得有数。” 她没等巩曰龙回应,自顾自说下去: “房地產,面上是三家。荣泰盘子最大,老板姓周,早些年靠旧城改造起家,根子深,但这两年步子太大,资金炼绷得紧。 广厦专做高端,背后有省里的关係,不愁销路,但用料和工期卡得死,一般队伍挤不进去。 恆运……老板是本地人,稳扎稳打,喜欢用熟手,利润薄点,但结款痛快。” 她顿了顿,像在等这些信息沉淀。 “建设公司就杂了。鼎峰建设是荣泰的御用总包,这人手狠,但讲规矩,钱给到位,事他能平。 宏远建工专接政府项目和学校,老板李光头,人糙,但教育口的关係硬,新城那几个中小学都是他的。 还有永固、兴达……都是凑数的,有活就干,没活就散。” 巩曰龙听著,这些名字有的耳熟,有的陌生,但在姜艷嘴里,都带著清晰的脉络和標籤。 姜艷继续道: “关係网才是骨头。像教育局口,和李光头是同学,所以学校的活,外人很难插进去。” 她瞥了巩曰龙一眼:“这些不是八卦,是地图。你踩到谁的线,动了谁的奶酪,心里得有本帐。” “还有一些……”她语气微沉,“专吃烂尾、债务重组、法院拍卖项目的清道夫。 比如昌运的邱老三,专接別人不敢碰的麻烦盘,手底下养著一帮人,黑白灰都沾。 这人,能不碰就別碰。” 她一口气说完,办公室內寂静无声。 第31章 图个自在!!!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1章 图个自在!!! 巩曰龙默然。 这些信息,有些他隱约知道,但绝无这般系统清晰; 更多是他跌落尘埃后根本无法触及的层面。 这不仅仅是介绍,这是一张生存导航图和风险预警图”。 姜艷看著他沉静吸收的样子,很是满意。 她不怕人有野心,就怕人没脑子。 能听懂,能记住,才能用。 她淡淡补了一句: “这份东西,外面那些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东拼西凑也摸不全三成。 荣泰的周老板,前年想摸清竞品底细,请了省城的諮询公司,一份粗糙百倍的报告,开价八十万。” 她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嘴里说出来的,不止是信息,是哪些线能碰、哪些雷会炸、哪些门敲了才有用。” “市场就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 她没说完,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 “你现在连虾米都算不上,顶多是泥里一点腥气。 但腥气能引来鱼,也能引来想吃鱼的鸟。怎么选,看你自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话戛然而止,没有鼓励,没有承诺,只有赤裸的现实和冰冷的规则。 但这份地图,本身已是最硬的乾货,和最清晰的信號—— 她开始把他纳入某种可培养的视野,至少,是值得投资一点情报资源的对象。 巩曰龙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这平静话语下的惊雷。 这份地图的价值,不在於它可能帮他避开多少坑,而在於它標誌著: 在姜艷错综复杂的关係网里,他,巩曰龙,从一个需要警惕的债务人,被悄然挪动了一个位置, 放在了或许值得长期观察、甚至有限栽培的候选格子里。 他没有任何虚言,只沉沉应道: “地图我收下了。路,我自己趟。” 姜艷说完那番地图,似乎耗了些神,身子往后更深地陷进椅背。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酒意, “外人看我是姜老板,手眼通,关係硬,吃茶喝酒,好像什么局都能插一脚。” 她抬手,做了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小动作, “可这碗饭,端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放下。哪顿饭是白吃的?哪杯酒是甜的啊?” 她没看巩曰龙,像是自言自语: “早些年,我也就是个跑建材的,跟著家里叔叔的车到处送货。 工地上那些人,看你是个女的,年轻,话里话外,手上脚下……呵。” 她摇了摇头,没细说,“后来自己咬牙单干,从赊帐卖几袋水泥开始,到揽些边角小工程,再到能放点款……哪一步不是拿东西换的? 时间、脸面、健康,有时候……差点把命也押上。” 她端起那杯冷茶,没喝,只是握著。 “现在看著是稳了,可脚下还是悬空的。关係网?今天能帮你,明天就能勒你。 荣泰的周老板,看著客气吧?去年资金周转不过来,求到我这儿调头寸,利息一分没少算。 广厦那边,李处长的太太看中个包,我得刚好有渠道,顺便带一个。 李光头那混不吝,喝完酒拍桌子,我也得陪著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想想这一天天,周旋在这帮男人堆里,赔笑、算计、担风险……图什么?” 这话问得突兀,完全不像平日的姜艷。 大概是酒意放大了某种深藏的孤独感。 巩曰龙一直安静听著,没有插话,脸上也没什么夸张的同情或惊讶。 听到这里,他脸上缓缓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不是轻浮,不是討好,而是一种同是江湖打滚人的你懂我也懂的默契。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平稳: “图个自在。现在赔笑算计,是为了以后不用对谁都赔笑。 现在担风险,是为了把风险攥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让別人攥著你的命脉。” 姜艷驀地抬眼看向他。 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也笑了起来,这次的笑真实了些。 “你倒是个明白人。看来以前巩总那碗饭,也没白吃。” 姜艷说完像是忽然想起来。她撕开包装,拿起小勺,挖了一角已经有些软化的冰激凌送入口中。 冰凉绵密的口感化开,她轻轻呵了口气。 她扯了扯嘴角,“味道还行。下次不用带,腻。”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把那空盒推远。 巩曰龙看在眼里,很自然地接道:“下回换个口味。这东西,也就吃个应景,解解闷。” 姜艷没接这个话茬,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流露只是错觉。 她身体坐直了些,话题一转: “刚才给你的,是地图。现在跟你聊聊,凭你现在的家底—— 我是说,除了那身债和那辆破车,几乎等於没有——该怎么在这地图上找食吃。” 她直接说出最现实的核心。 “直接去碰地產,总包,那是找死。你没资金垫资,没人脉担保,连入场券都摸不著。” “你得找缝。那种大公司嫌麻烦、油水少,但又能卡住他们进度或者面子的缝。” “比如?”巩曰龙適时接话,神情专注。 “比如,荣泰去年有个项目,突击验收前,消防喷淋系统试压不过,自己的人搞不定。 外包找的队伍要么来不及,要么坐地起价。 最后是个平时专门做水电维修的小老板,带著人连夜进场,加钱加料,硬是抢在检查组来之前弄妥了。 那一次,他赚的不止是工钱,是让荣泰的工程部经理记住了他。后来那个片区的维修基本都给了他。” 她看了巩曰龙一眼:“你不是带了帮南山的老乡么?砼浇筑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体育中心这单干好了,你的队伍听指挥、能打硬仗的名声就出去了。 以后,哪个项目遇到浇筑难题、抢工节点,或者原来的班组掉链子,你就是现成的消防队。 这种钱,赚得急,利润也相对高,更重要的是——能直接敲开项目经理的门。” 第32章 可这舒坦没持续多久。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2章 可这舒坦没持续多久。 巩曰龙默默点头,脑子里飞快盘算。 “再比如,资源置换。”姜艷继续道,“你没钱,但你有人,有执行力,现在……还有点我这儿漏过去的信息。” 她说得毫不避讳,“你体育中心的活儿如果收尾漂亮,我可以顺便提一句。能不能接上话,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几乎是把潜在的甲方和敲门砖都指了出来。 “还有一种,”姜艷语气更沉,“处理『麻烦』。不是邱老三那种黑活,是工地上的麻烦。 比如,有些建筑垃圾、废料因为手续或场地问题,堆著运不走,影响进度。这些事,需要有门路、懂规矩、嘴巴严的人去消化。” 她说完,身体向后靠去,看著巩曰龙: “这几条路,都不需要你前期砸大钱。靠的是眼力、执行力,还有……” 她顿了顿,“別人对你能把事平了的信任。这信任,得靠你一次次活干得漂亮,一次次嘴闭得严实,慢慢攒。”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番话,没有半点虚的,几乎是把一个身无分文的破落者,未来几个月可能抓住的生存和发展路径,掰开了、揉碎了,摊在眼前。 巩曰龙知道,这不仅仅是指点,这几乎是姜艷基於她的视野和资源,为他量身剪裁的一条低成本崛起路径。 价值远超几十万的信息费。 他往前倾了倾身说,“我这儿现在要钱没有,要人有一帮肯干活的老乡,要胆子……背上几百万债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笑了笑,“姜老板您把这地图和攻略都塞我手里了,我要是再打不出点名堂,那真对不起您今天这点冰激凌和这番口水。” 姜艷看著他。 他回应的方式没有卑微,没有过分的郑重,而是一种自信。 这种姿態,反而比赌咒发誓更让她觉得……靠谱。 “话就这么多。冰激凌……下次別买香草,太甜。” 巩曰龙站起身,知道该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很认真地说:“知道了,姜……姜艷老板,下回换带茶味的,清口。” 门轻轻关上。 姜艷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落在那个空盒上,良久,极淡地笑了一下。 这口饭,她是直接餵到嘴边了。 能不能咽下去,长出血肉,就看这条泥潭里的蛟,自己的牙口和造化了。 …… “原来不用天不亮就去劳务市场抢活的感觉……是这么回事。” 一早,生物钟把巩曰龙叫醒。 他睁开眼,屋里还是灰濛濛的。 身体习惯性地就要弹起来,去抓衣服。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体育中心的浇筑有条不紊,曹大勇盯著; 黄金海岸的废料有老牛跑著。今天,他竟然没什么必须立刻扑上去的急茬。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又重新躺了回去,后脑勺枕著双手,盯著天花板。 这份突如其来的空隙,竟让他有些陌生的舒坦。 可这舒坦没持续多久。 不到一刻钟,他就又躺不住了。 不是焦虑,是身体里那股被债务逼出来的劲,閒不下来。 他索性起身,穿上衣服。 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脚下轻轻滑动,拳头握紧,开始空击。 左刺拳,右直拳,摇闪,滑步……动作有些生疏,但架子还在。 这拳击还是当年为了追她——那个后来成了他前妻的漂亮女人——下的苦功。 那时觉得练出个好身板,显得精神,能加分。 后来公司做大了,应酬多了,这习惯倒断断续续坚持下来,成了烦闷时唯一的发泄。 没想到,公司垮了,债台高筑,这身荒疏了的功夫,反倒成了陪他熬过最难那段日子的东西。 呼呼的破空声里,他能感觉到,身体正甦醒过来,一点点地,重新攥回自己手里。 一口气打完几组组合拳,汗水浸湿了后背。 他收了势,微微喘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一个清晰的念头冒出来,就刚才这几下子的速度和力道,真有三五个不开眼的扑上来,未必能近得了身。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不是估量,是筋骨肌肉拧成一股劲时,脑子里自然升起自信。 在这龙蛇混杂的底层挣扎,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就多一分底气。 他走到洗手盆边,掬起水扑在脸上。 昨晚姜艷那些话,隨著一点凉意一块儿钻进脑子里。 她甚至把潜在的合作方和风险都点明了。 这不是泛泛而谈,是真正的攻略。 他直起身,看著院子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债还压著,但路,总算看见了几条实的。 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姜艷递过来的不是一根救命稻草,是一张考卷。答好了,才有资格上更大的桌。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体育中心这五千方底板,打得漂漂亮亮,一块招牌先立起来。 然后,借著这股劲,去碰碰她说的各种的门。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眼神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亮。 哪有什么天生的好命。不过是把每一次咬牙挺住,都变成下一次出手的资本。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情绪沉静。 …… 巩曰龙晃悠到常去的那片街区,走进一家好久没去过的连锁快餐店。 推开门冷气扑面,瞬间隔开外头的闷热。 店里明亮整洁,塑料桌椅排得齐整,几个穿制服的服务员在柜檯后忙碌,收银机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点餐檯前, “一份招牌把子肉套餐,米饭要大份的。” 年轻的服务员露出標准的职业化微笑:“先生,套餐配饮料,可乐雪碧柠檬茶,需要哪种?” “柠檬茶吧,去冰。” “好的,一共二十二元。这边扫码。” 巩曰龙拿出手机扫码支付。比起以前在路边摊解决一顿不到十块的日子,这价钱確实上了个台阶。 但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这钱,现在花得起了。 他取了號,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硬塑料的,但乾净; 空调出风口就在斜上方,凉风持续不断地送下来,很快就把路上走来积的那层薄汗吹乾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隱约的背景音乐和餐具碰撞的轻响。 第33章 美女施工员的认可!!!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3章 美女施工员的认可!!! 不一会儿,叫到他的號。 托盘端上来,米饭盛得冒尖,深褐色的把子肉厚实两大块臥在边上,配著清炒的包菜丝和半颗滷蛋。 那杯柠檬茶插著吸管,杯壁凝著细密的水珠。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先夹了片包菜丝,脆生生的,带著点锅气。然后扒了一口浸著肉汁的米饭——米粒饱满,软硬適中。 就著凉颼颼的空调风,一口肉,一口饭,再吸一口微甜冰镇的柠檬茶。 身上是乾爽的,胃里是踏实温饱的。 这份简单的舒適,在不久前的奔波劳碌里,近乎奢侈。 他慢慢地吃,心里那本帐又自动摊开:体育中心的工钱是按进度走的,像今天这样,偶尔花二十多块吃顿有空调,乾净体面的饭,不再需要咬牙算计了。 但这念头也就是饭间一掠而过的背景音。 他清楚,这区区的体面,在四百多万的债务面前,轻得像片羽毛。 它唯一的意义,是標记出一个极微小的刻度—— 从挣扎求存向稍有喘息挪动的那一小格。 …… 他心念一转, 昨儿晚上躺下前,问情报系统的事有答案了。 【请告诉我,怎么用最小代价、最快速度,从天天蹲劳务市场等零活,变成能有稳定活儿乾的路径。】 【思考的是:怎么跳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个坑】 【结果出来了,得走三步,步步不能错:】 【第一步:把体育中心最后这点收尾的活儿,干得漂漂亮亮,不能出任何岔子。这是后面所有的前提,活儿干砸了,啥都白搭。】 【第二步:……】 【第三步:留个凭证……】 巩曰龙盯著思考结果,心里琢磨开了。 “三步走……第一步就是今天这最后一哆嗦。地基打不牢,后面都是空中楼阁。” 他不再想第二步、第三步,先把心思全收回来,放在眼前。 第一步,得把活干得漂漂亮亮,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又在心里问了系统一句,这次问得很具体: 【今天收尾,最可能出岔子的地方在哪儿?怎么防?】 蓝光闪了闪。 【查的是:今日收尾风险点】 【结果:】 【1.东南角泵车支腿下的土,被水泡软了,重车压久了可能倾倒,造成人员伤亡。】 【2.下午最热的时候打最后那点混凝土,留下施工冷缝,造成质量问题。】 【3.工人们连著干了几天,最后收面时手可能抖,最好让曹大勇带头。】 “明白了。”巩曰龙心里有底了,尤其第一条,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泵车要是真倾倒了,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起身,来到工地,找到美女施工员小刘,顺手递过去一瓶水。 “哟,巩总?今儿个怎么得空亲自来视察现场了?” 她眼波流转,笑著说:“这两天看您运筹帷幄的,还以为您要当甩手掌柜了呢。欢迎领导蒞临指导工作啊。” 几天合作下来,她见识了巩曰龙管理的井井有条,心底欣赏。 巩曰龙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开场,愣了一下, “刘工就別寒磣我了。什么总不总的,就是昨晚上躺下琢磨,最后这收官战,心里还是不落地。 自己眼睛过一遍,比啥都强。这不,赶紧来跟咱现场最高技术领导报到,请你一块儿转转,掌掌舵,心里才踏实。” 小刘听他这么一说,笑了笑,那点调侃收了起来, “行啊,你都这么说了,那必须奉陪。正好我也打算再整体过一遍。就从你昨晚琢磨的,最不落地的地方开始?” “成。”巩曰龙点头,很自然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聊著天,就到了泵车前。 泵车正在轰鸣作业,一侧站著几个工人。 巩曰龙脚步一顿,目光扫向泵车巨大的支腿下方,果然如系统提醒一样。 他根本来不及细说,大吼: “停下!都停下!泵车先別动!周边人都退开!” 这一声吼得极其突然。正在附近忙碌的工人们嚇了一跳,下意识停住动作,茫然地看过来。 小刘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吼惊得一怔,心里第一反应是疑惑,甚至闪过一丝不快—— 现场一切按部就班,巩曰龙这么突然喊停,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怎么了?这里……”她的话没说完。 巩曰龙手指指向泵车右前支腿旁, “刘工!你看!这土是虚的!被水泡囊了!根本吃不住力!” 小刘这才看清情况,心里一沉。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几十吨重的泵臂因为支腿失稳而猛然倾斜……下方作业的工人,旁边的设备……那將是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以这个泵臂的长度和重量,伤亡绝对不止几个! 整个体育中心项目会立刻成为全市的焦点,还是最负面的那种! 赵工完了,她这个现场施工员也绝对逃不掉干係! “我的天……” 如果巩曰龙晚来几分钟……那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快!快处理!” 她看向巩曰龙,眼里满是信任, “巩总!你说怎么办?必须立刻处理!绝不能冒险!” 她彻底明白了巩曰龙刚才那一声吼的分量。 那不是反应过度,那是救命的一嗓子! 巩曰龙已经站了起来,迅速恢復了冷静指挥的状態。 险情很快处理好。 处理完,巩曰龙看向小刘,“刘工,应该暂时稳住了。今天泵送的时候,咱们多留心这边。” 小刘看著眼前化解了一场塌天大祸的男人,心里翻腾得厉害。 后怕、庆幸、还有一股强烈的欣赏交织在一起。 她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多亏你了,巩师傅。真的……多亏你心细。这事儿我一会儿得跟赵经理匯报,你这是救了不止几个人,是救了整个项目。”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刚才那一瞬间可能发生的惨剧,让她现在手心还在冒冷汗。 巩曰龙摆摆手,没居功: “都是应该的,活儿干踏实了,大家才都安心。” 他心里清楚,这第一关,过得惊险,但漂亮。 不仅堵住了最大的风险,还收穫了一个关键见证人和一份美女施工员的认可。 第34章 他们说……让我给递个话,看巩老弟你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4章 他们说……让我给递个话,看巩老弟你啥时候有空,坐下来喝杯茶。 处理完泵车支腿的隱患,巩曰龙心里那根弦却没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毒,白花花的光砸在钢筋模板上,晃得人眼晕。 “刘工,最后就剩百十方了……”巩曰龙走到美女小刘身边,递了瓶水。 小刘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怎么,担心高温?” “嗯。”巩曰龙点头,话很直接,“天太热,砼的坍落度损失快。最怕就是供应跟不上,留下冷缝。 面上看不出,里头伤了筋骨。咱们这第一炮,哑火不起。” 小刘略一思忖,乾脆道:“你说到点子上了。这样,我马上亲自跟砼站那边再对一遍,盯死发车间隔,確保连续供应不断档。 现场这边,咱俩辛苦点,把各环节衔接再捋一遍,人机料都调度到位,寧可备得足些,也绝不能出现等料的情况。” 巩曰龙要的就是这个反应,“成。供应是源头,源头稳了,现场这口气才能喘匀。 我让大勇他们再检查一遍泵管和振捣设备,人手也调配好,保证砼到了就能立刻跟上。” “好!”小刘雷厉风行,当即拿出电话, “我这就联繫。砼站那边我熟,让他们把咱这最后一车料的优先级提到最高。巩师傅,现场协调就靠你了。” “谢了。” 巩曰龙知道这事虽小,却需要施工员去协调调度,费的是人情和心思。 “该谢的是你。”小刘笑了笑,“把隱患提前说出来,比事后补救强百倍。” 这事儿定了,巩曰龙心里第二个疙瘩也算解开。 他转身往浇筑面走去,找到曹大勇。 巩曰龙走过去,递了圈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大勇,哥几个连著干几天了,辛苦。” 曹大勇抹了把脸,笑容有些倦,“龙哥说的啥话,有活干,有钱挣,心里踏实。 就是这胳膊腿儿,到下午有点不听使唤,尤其是收面这精细活儿,就怕手抖。” “怕就对了。”巩曰龙吐了口烟,“知道累,才知道怎么省著劲用。最后这一哆嗦,我不放心別人。” 他顿了顿,看向曹大勇:“傍晚打灰,你亲自带两个人上收面机,把这最后一仗打漂亮。” 他原先心里或许有点嘀咕:最后关头,龙哥是不是不放心我们? 可这安排一听,不是不放心,是分功清楚,责任明確。这是扛事儿,不是监工。 “至於其他兄弟,”巩曰龙继续道,“振捣的、摊平的分好组了,活不交叉,人盯一段。 谁干啥,干到什么標准,要做到心中有数。” 烟雾繚绕里,曹大勇慢慢品出了味道。 这安排,没一句空话,全落在具体人、具体事上。 把他放在关键攻坚位,是信任,也是压担子; 把其他人的任务切分明白,是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哪儿使劲,避免最后关头一拥而上反而混乱。 不是命令你怎么干,是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干,以及你在整个棋盘上的位置。 曹大勇把菸头碾灭,咧了咧嘴:“成。龙哥你这么安排,我心里有底了。东头交给我,保证平整度误差不过三毫米。” 没有激昂动员,只有战前最后一遍確认。 曹大勇转身招呼兄弟们时,声音稳当: “都听见了!按龙哥分的,各自准备!咱们南山帮干活,最后这一锤子,必须敲响!” 巩曰龙走到一旁,再次环视现场。 他心里清楚,管理不是施恩,也不是立威,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候, 把最合適的人放到最合適的位置,给他清晰的指令和足够的支撑, 让他能心无旁騖地把自己的本事使到十二分。 曹大勇的反应,让他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 刚交代完工作,手机震了。是老牛。 他走到一旁稍微清净点的地方接起。 “喂,牛哥。” “巩、巩老弟……”老牛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背景音乱糟糟的,不像在院里,“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方便,你说。”巩曰龙眉头微动,老牛这语气,不太对。 “是那个赵四眼,还有刘黑塔……他们托我传个话,想认识一下你,说是商量一下黄金海岸废料的事。” 巩曰龙眯起眼,赵四眼和刘黑塔的恶名他早听过。 说实话,没什么兴趣与这帮专使下三滥手段的人打交道。 “老牛,你觉得他俩是要跟我谈什么?”巩曰龙声音沉静。 老牛支吾道: “他们说……让我给递个话,看巩老弟你啥时候有空,坐下来喝杯茶。” 巩曰龙没立刻接话。 赵四眼,刘黑塔。黄金海岸的废料?那点油水,值得他们主动找上门商量? 他心思转得飞快,“牛哥,他们拦你,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客气著呢,还给我递烟。”老牛连忙说, “还说……体育中心那边,他们也有熟人,往后活儿多了,可以互相帮衬。” 互相帮衬?巩曰龙心里冷笑。 这词从这种人嘴里出来,九成九是先礼后兵的开场白。 拦老牛递话,是试探,也是敲打——我们知道你巩曰龙在哪干活,也知道你手下有谁。 “牛哥,这事儿你甭管了。” 老牛在电话那头明显鬆了口气:“哎,明白,明白!我就说嘛,这事儿透著古怪……那,那我先回院了?” “回吧。路上慢点。”巩曰龙顿了顿,又加了句,“这两天拉活,儘量跟其他老乡的车搭个伴儿。” 巩曰龙站在原地,看著工地上逐渐亮起的灯火。 赵四眼,刘黑塔……消息够灵通的,手也伸得够快。 体育中心的底板刚打完,黄金海岸的废料才跑顺,这就闻著味围上来了。 商量?怕是看自己刚立住脚,想先划个道,分一杯羹,或者乾脆探探虚实,看看这块新拱出来的地盘,底下是石头还是沙土。 他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姜艷的提醒言犹在耳:这行里的饭,一口一口吃,才不容易噎著。你动了谁的盘子,自己心里要有数。 现在,盘子刚端起来,盯著的人就凑到桌边了。 也好。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这商量的茶,迟早得喝。 但不是现在,更不是按他们的节奏。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手里这摊活,扎扎实实收好尾。 其它的,兵来將挡。 第35章 四万三千八百块七毛六。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5章 四万三千八百块七毛六。 次日清早,巩曰龙在院里水龙头下冲脸时,眼前微蓝光泽如约浮现。 【第二步进程提示:条件已初步具备,建议今日接触赵工。】 【关键点:获取其正面评价。此评价將作为下一阶段精准扩大劳务活路的核心凭证。】 【风险预判:需自然引导话题至具体工作实例,激发其作为技术负责人的专业表达欲。避免直接索要,以免留下功利印象。】 冷水顺著脸颊流进领口,激得他神思清明。 系统还是那个风格,指路指得明白,利弊也摊得清楚。 他直起身,用旧毛巾擦了把脸。 赵工那边,是该去一趟了。 不只是结款单签字,而是引导对话,让赵工说出: “你这班人马確实不错,以后我这边有抢工的活儿,或者哪个朋友抱怨分包队不行,我可得推荐你。” 想到这儿,脑子里又掠过老牛昨天电话里那压低的声音——赵四眼,刘黑塔。 那两条闻到腥味就围上来的鬣狗。 跟他们搅在一起,哪怕只是坐下商量,自己这刚刚有点样子的名声,恐怕先得蒙一层灰。 他们那碗饭,是扒著別人碗沿抢食,自己这第二步,是要立起自己的招牌,路数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想划我的道?也得先问问,我认不认你那套规矩。” 他心里清亮: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体育中心这块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基石,夯得更实。 …… 站在坑沿,往下看。 五千方混凝土已经凝固成一片灰色平原,上面薄膜被风吹得微微起伏,像一片安静的湖。 看著巩曰龙心情极好,舒坦! 赵工背著手站在巩曰龙旁边,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 小刘施工员站在另一侧,手里拿著记录本,目光也落在那片平整的底板上。 “今天早上,质检站的人来看过了。” 赵工忽然开口,“测了十几个点,平整度全部合格,没有一处冷缝。 他们那个带队的王工,出了名的挑剔,临走拍了拍我肩膀,说了句老赵,这底板打得讲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巩曰龙,“当初用你,项目部里不是没有反对声。都说你背著一屁股债,人慌事急,容易出紕漏。还有说……你用南山帮的人,队伍不好管。” 风从坑上掠过,今天的风不热,很是舒爽。 “我坚持用你,一是那天见你第一面,觉得你眼里有股劲。二是……” 赵工嘴角露出无奈的淡笑, “体育中心这块肉,盯著的人太多了。赵四眼活动过,刘黑塔也托人递过话。还有其他人各种关係,用谁,都难免落个偏袒的口实。 用你,一个没什么根基的生面孔,反而能堵住很多人的嘴。算是……平衡吧。” 小刘听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看向巩曰龙的目光里多了些瞭然,也多了分敬佩。 她接话道:“赵经理,平衡是一方面。可这次要不是巩师傅心细,提前发现泵车支腿的隱患; 又顶著高温协调,把最后一仓混凝土打得这么漂亮,咱们这平衡恐怕就要变成事故了。真出了事,再好的平衡也白搭。” 她转向巩曰龙,笑了笑,笑起来特別好看,她语气真诚:“巩师傅,真的谢谢你。不止是避免事故,这底板的质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基础这一块,我心里彻底踏实了。” 巩曰龙听著,脸上没什么得意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工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也点明了背后那些暗涌的势力。 小刘的感谢,是对他能力的直接认可。 但他心里翻腾的,却是另一件事。 成了。 不只是活儿干成了,是这条路,第一步,实实在在踩稳了。 赵工这些话,小刘这態度,比任何书面证明都更有分量。 而更实实在在的是—— 他裤兜里那张摺叠起来的结算单。 四万块。 对背负四百多万债务的人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但意义截然不同。 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借款,不是赌桌上侥倖的横財,更不是低声下气求来的施捨。 这是他巩曰龙,带著一帮兄弟,一车混凝土一车混凝土,一平方米一平方米,实实在在干出来的血汗钱。 是乾乾净净揣进兜里的利润。 这钱,能给闺女买个好玩玩具,不用再对著前妻尷尬的眼神。 还能留出一部分,作为接下来敲敲门的启动资金——请关键人吃顿饭,递两包好烟,不再捉襟见肘。 从负到零,是挣扎求生。 从零到正,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正数,那就是升级。 他望著脚下自己亲手浇筑的基础,心生豪气,好久没来过的东西啊。 这四万块,和赵工、小刘的认可一样,都是他接下来往上走的台阶。 “赵经理,刘工,你们过奖了。” 巩曰龙终於开口,“活儿是大家一起乾的,质量是大家共同守住的。以后……有用得著我巩曰龙,用得著我们这帮兄弟的地方,您二位儘管开口。” 他没说还请多关照,而是说儘管开口。 姿態依旧谦逊,內里却已不同。 赵工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板房走去。 小刘对巩曰龙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巩曰龙又独自在坑边站了片刻。 风吹过,薄膜哗啦轻响。 他摸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下一步,该去財务室,把四万块,变成兜里实实在在的台阶了。 …… 从財务室那扇总是半掩著的铁门里出来,巩曰龙没立刻走。 他找了个阴凉地,摸出手机。 点开银行app,需要指纹。他拇指按上去,停顿了一秒。 界面跳转。 【入帐:43,800.76】 数字不大,甚至有些寒酸。 但巩曰龙盯著那串数字,轻声念出来: 四万三千八百块七毛六。 四万三千八百块七毛六。 四万三千八百块七毛六。 不是负债栏里那个永远带著减號,后面跟著一连串零的恐怖数字,不是信用卡帐单上永远还不清的最低还款额。 是正数,是加號。 第36章 下回有活,言语一声,我们还跟。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6章 下回有活,言语一声,我们还跟。 他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向上划了一下,又划一下。 页面刷新,数字没变。 再点开交易记录,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的网银转帐收入,金额没错。 真的到了。 他把手机锁屏,又解锁,再看一遍。数字还在。 然后他做了个自己事后都觉得有点傻气的动作——退出app,关机,等了五秒钟,重新开机,再登录。指纹,验证,进入。 【入帐:43,800.76】 没变。 巩曰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摸出烟,点上。 吸第一口时,手竟然有点不易察觉的抖。 成了。 这次不是感觉,是看见了。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体育中心这一单,让他从零工变成了小包工头。 他走出项目部,回到车上。 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他找到转帐,输入曹大勇的卡號。 金额栏:8220。 这是曹大勇他们那帮人在体育中心该得的工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按当初说好的价。 巩曰龙拇指停在確认键上,没立刻按。 这钱转出去,帐户里就真没多少了。 但该付的钱,晚一天,味道就变一点。 曹大勇嘴上可能不说,心里会记著。 下回再有急活儿要人顶上的时候,那点记著的滋味,可能就是耽误事的坎。 他按了下去。 密码,验证。进度条转了两圈。 【转帐成功。】 提示音短促,乾脆。 巩曰龙退出界面,再看总余额。 数字缩了一截,但剩下的部分,一下子清楚了。 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哪笔是留著请客的,哪笔是压箱底应急的,明明白白。 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车窗开著,外面是下午两点的太阳和车流声。他靠进椅背,点了根烟。 钱给出去了,心里反而踏实。 像清掉一块硌脚的石头。 曹大勇那边稳了,南山帮那帮人下回听见他招呼,才会来得痛快。这笔帐,清得值。 烟抽到一半,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债务清单。 密密麻麻的其他条目还在,数字依然压人。 但不一样了。 以前看这清单,是望不到头的黑。 现在再看,体育中心这一笔收入进来,付清了该付的人工,还能剩下一部分在手里转圜。 这不只是进帐出帐。这是把他那团乱麻似的债务和生计,理出了第一条线头。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曹大勇发来的简讯,字不多: “龙哥,钱到了。一分不差。兄弟们让我带话,说谢了。下回有活,言语一声,我们还跟。” 后面跟著三个抱拳的表情。 巩曰龙看著屏幕,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曹大勇这人他了解,实在,有一说一。 这简讯,没废话,没客套,钱数报得准,意思也清楚——跟。 这个跟字,分量不轻。 以前在劳务市场,是临时凑伙干散活,干完就散,钱结清就两清。 现在曹大勇说跟,意味著他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南山老乡,心里已经把他巩曰龙从找活儿的工头挪到了能长期跟著乾的头儿那个位置上。 钱到帐快,数目准,这是基本。 但能在结完帐后,让下面干活的人主动说出下回还跟,这就不只是结帐利索了。 这是信他巩曰龙这个人,信他办事的路子,信跟著他干,不光这次能拿到钱,下次、下下次,也有指望。 他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曹大勇这条简讯,让他觉得踏实。 债是死的,数字在那里。 人是活的,信你的人多一个,肯跟你乾的人多几个,路才能越走越宽。 体育中心这一单,挣来的不只是那几万块钱。 挣来的,是曹大勇简讯里那个跟字。 这感觉,不赖。 他没急著开车,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情报,请告诉我现在的收支情况。 眼前,微蓝的光泽无声漾开。 【收支总览】 【总债务:4199728.00元】 【活期存款:26600.76元】 两行数字,一上一下,静静悬在意识的视野里。 上面的数字庞大,沉甸甸地压著。四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二十八块。 下面的数字微小。两万六千六百块七毛六。 巩曰龙盯著这两行数字,看了很久。 没有狂喜,也没有绝望。 存款栏的数字,是他从泥里一点点抠出来的。从劳务市场到体育中心, 从看人脸色到带著人干活,从兜比脸乾净到帐上有了这两万多能转动的钱。 是进步。 但这进步,放在债务栏那个庞大的分母面前,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万六,不过是四百二十万的零头。 按这个速度,不吃不喝乾上十几年,或许才够还个本金。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內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升腾。 成了点事,但离成了事,还差得远。 就像刚在长长的上坡路上,挣扎著挪动了第一步,抬头看,山顶还在云里雾里。 可这一步,是自己实实在在走出来的。 钱给了该给的人。最重要的是,体育中心这个活儿干完了,名声响了半截,赵工那边的话递过来了,姜艷指的路也看见了。 这不是帐面数字能完全体现的东西。 他把烟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 债还在那儿,一分没少。 但脚下的路,不一样了。以前是被债推著,漫无目的地乱撞,碰得头破血流只求一口喘气的机会。 现在,是看清了债有多大,也看清了自己手里有了哪些能用的工具—— 这点钱,这帮肯跟著乾的兄弟,还有刚挣出来的这点名声和可能的关係。 不能好高騖远,盯著那四百多万发愁没用。 也不能只看脚下,满足於眼前这两万六的温饱。 得盯著脚下,把每一步踩实了。 体育中心是第一步,下一步,还是顺著姜艷的线找別的缝,都得像打混凝土一样,把活干得漂亮,把该挣的钱挣到手,把该攒的信誉攒起来。 一步,一步,往前挪。 挪一步,债务的阴影就往后褪一寸。 挪一步,自己手里的牌,就能多一张。 总债务:4199728.00元。 活期存款:26600.76元。 数字没变。 但走在这条漫长还款路上的人,手里的劲,心里的路,已经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第37章 太飘的,去掉。太险的,去掉。需要大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太飘的,去掉。太险的,去掉。需要大笔垫资的,去掉 他靠著椅背。 体育中心这一单结了。钱分了,帐清了。曹大勇那句下回还跟还在手机里躺著。 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能停。一停,债主电话就会追上来,院里的眼睛就会黯下去,刚攒起来的这点热气,说散就散。 但更不能乱走。以前就是走得太急,摊子铺得太大,一个跟头栽下去,再没爬起来。 那样的跟头,这辈子一次就够了。 他得想清楚,凭他现在这点家底——两万多块钱,一辆破皮卡,曹大勇那帮肯出力的兄弟,赵工那边勉强算搭上线的人情,还有姜艷指的那几条不知道能不能走通的路——他能接什么样的活? 得是垫垫脚能够著的。 不能是体育中心底板浇筑那种,那是运气,是赵工需要个生面孔平衡局面,是姜艷顺水推的人情。 这种机会,可一不可再。 也不能是黄金海岸拉废料那种,油水薄,门槛低,赵四眼、刘黑塔那种地头蛇闻著味就围上来,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跟他们在泥潭里打滚,不值当,还脏名声。 他得找那种,大公司嫌麻烦,利润薄,但技术要求不低、还卡著他们进度或者脸面的缝隙活。 脑子里过了一遍姜艷昨晚那番话。 “当消防队。” 哪个工地没个突发状况?浇筑节点抢工,原来班组撂挑子,或者出了点质量瑕疵需要紧急修补。 这种活,要人反应快,要队伍拉得出、顶得上,要活儿干得漂亮、不留后患。 钱给得急,利润也相对高。 最重要的是,这种时候你帮项目经理解了围,他记你的情。 曹大勇那帮南山老乡,干混凝土是把好手,肯吃苦,听指挥。 体育中心这一仗,已经证明他们能打硬仗。这就是他巩曰龙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硬实力。 “处理麻烦。” 不是赵四眼那种黑活。是工地上的正经麻烦,比如手续卡住的建筑垃圾堆成了山,影响验收; 或者特殊废料找不到合规的地方处理。 这种活,需要门路,需要懂规矩,更需要嘴巴严。 做好了,是帮项目扫清了障碍,甲方承情。 这个,他暂时门路不深。但姜艷或许能指条道,情报系统……也许能帮忙看清哪里有这样的麻烦,以及解决它的合规路径。 这可以当作一个需要慢慢经营的方向。 “资源置换。” 这是他最短的短板。 要钱没钱,要硬关係没硬关係。 但体育中心这个样板,加上赵工那边可能有的评价,算是有了点软实力。 如果下次见姜艷,能把体育中心这单的收尾情况和赵工的態度带过去, 或许能从她那里换到一点更具体的信息,或者一个见某个人的机会。 他像过筛子一样,把这些想法在心里一遍遍筛。 太飘的,去掉。太险的,去掉。需要大笔垫资的,去掉。 最后剩下的是: 近期主攻方向,就是带著曹大勇他们,在淄城几个大点的工地圈子里,把能打硬仗的混凝土应急班组这个名號打出去。 不贪多,接一单,成一单,口碑传一单。 钱要挣得乾净,结得要快。 同时,耳朵放灵,通过老牛拉活、曹大勇他们閒聊,还有自己刻意维持的那么几个人脉点, 留意有没有那种合规的清道夫类型的活。有机会,就谨慎尝试。 至於姜艷那条线,要维持,但不能依赖。 每次见面,得有实实在在的进展或者拿得出手的东西去交换,不能空手。 思路渐渐清晰,像拨开了眼前的雾气。 不能求快。得像夯地基,一锤一锤,砸实在了。 挣的每一分钱,都得是踏踏实实、晚上能睡安稳觉的钱。 手机震了一下,是天气预报,说明天高温。 思路捋顺了,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巩曰龙没回院,肚子里的饿劲这时候才泛上来。 他想起附近有家老字號的羊肉汤馆,开了十几年,味道正,分量足。 拐过两个街口,招牌就在眼前。 红底白字,叫老刘单县羊肉汤。店面不大。 他推门进去,冷气开得足,瞬间扑灭了一身暑气。 店里没几个人,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老板,一大碗羊肉汤,多放葱花香菜。再来三块钱油饼。” “好嘞!十五加三,十八块。”老板娘麻利地报数,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巩曰龙扫码付了钱。十八块,搁以前得掂量掂量,现在花得乾脆。 不一会儿,汤端上来了。 烫。鲜。 空调呼呼地吹著,汗收了,人也静了。 他就这么一口汤,一口饼,一口肉,不紧不慢地吃著。 胃里渐渐被填满,那股踏实温饱的感觉,从肚子一路漫到四肢。 这感觉,比挣了多少钱都实在。 他把最后一块油饼泡进汤里,连汤带饼吃了个乾净。碗底只剩一点残渣和油星。 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他坐在那儿,没动。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又看了看曹大勇那条简讯,和银行app里那个虽然微小但清晰的余额。 然后他站起身,推开玻璃门。 庆祝完了。 该回去,想想明天怎么当那个消防队了。 …… 巩曰龙推开拆字院的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秦寡妇正蹲在墙角的水池边洗衣服,老於坐在他那把小马扎上。 为什么姓秦的寡妇总是爱洗衣服? “回来啦?”秦寡妇先听见动静,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直起身,脸上带著笑,“吃了没?我家还有菜!” “吃过了,在外头吃了碗面。” 巩曰龙应著,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 平常这个点,老牛要么蹲在门口抽菸吹牛,要么早早就著花生米喝上小酒了。 这会儿院里却不见他的身影。 “牛哥呢?还没回?”他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秦寡妇隨口说:“老牛啊,他下午就出去了,说是……黄金海岸那边可能还有点零碎活儿,他去瞅瞅,看能不能捎带手再拉点啥。” 她话说得流畅,但眼神没跟巩曰龙对上,转身去晾衣服,“这人啊,尝著甜头就坐不住,比谁都勤快。” 第38章 別……巩老弟,咱们……咱们惹不起。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8章 別……巩老弟,咱们……咱们惹不起。 老於也抬起头,接话道:“可不是嘛!老牛下午还跟我显摆,说跟著巩老弟干活就是顺,钱来得快。干劲足著呢!” 院里气氛热络,秦寡妇晾衣服的动作利索,老於穿针引线的模样专注,一切都显得平常。 可巩曰龙心里那根弦,却微微绷了一下。 太寻常了,反而有点不寻常。 老牛是爱显摆,但更爱喝那口酒。 往常有点进项,巴不得早早回来,弄点小菜,拉著院里人吹上半天。 今天这都什么时辰了,黄金海岸就算有零碎活儿,也早该收工了。 他想起老牛电话里说起赵四眼、刘黑塔时那有点发虚的声音。 “哦,勤快是好事。”巩曰龙没再多问,脸上也没什么异样,只点了点头, “那等他回来再说。秦姐,於叔,你们也早点歇著。” “哎,你也累一天了,快回屋歇著吧。”秦寡妇连忙道。 “谢谢秦姐。”巩曰龙道了谢,朝自己那间小屋走去。 推开屋门,没开灯。 老牛可別真出什么岔子。 …… 巩曰龙没睡,靠在床头抽菸。 窗户开著,夜里静,院外一点细碎的声响都听得真。 先是铁门极轻地嘎吱了一声,像是被人用肩膀顶开,接著是拖沓又有点彆扭的脚步声,进了院子,在压著,不想让人听见。 不是秦寡妇,也不是老於。那步子沉,却虚浮。 他捻灭了烟,没开灯,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不亮,朦朦朧朧。 一个人影正挨著墙边,往自己那间小屋挪,动作有点僵。 听见开门声,那人影猛地一顿,下意识想把身子往暗处缩。 “牛哥?”巩曰龙出声。 那人影不动了,过了两秒,才慢腾腾转过半边身子,是老牛。 他侧著身,右胳膊不自然地垂著,左手拎著个瘪下去的破工具包。 巩曰龙走过去。离得近了,借著屋里漏出的一点光,看得分明。 老牛脸上倒是没见血,但左边颧骨那块乌青发紫,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皮。 他整个右半边身子都绷著,右边胳膊紧贴著肋下,小臂微微蜷著,不敢动,额头上全是冷汗,在月光下反著光。 再往他身后看,院门口影影绰绰停著那辆三轮车,前轮瘪了,车把歪著,车斗一边的栏板也塌了下去。 “咋回事?”巩曰龙问,声音沉了下去。 老牛嘴唇动了动,想咧嘴,却扯到伤处,吸了口凉气: “没……没啥,回来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巩曰龙打断他,往前又逼近半步,目光落在他那动弹不得的右臂上, “摔跤能把胳膊摔成这样?能把车摔成那样?” 他抬手,不是去碰老牛的伤臂,而是捏住了老牛左边的肩膀。老牛身子一颤,没躲开。 巩曰龙手上用了点劲,把他身子扳正了些。 这下看得更清楚,老牛右边袖子上有土,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 胳膊肘那里的衣服磨破了,露出的皮肉一片擦伤,肿得老高,绝不是简单摔的。 月光照在巩曰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像结了层冰碴子。 他盯著老牛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干的?” 老牛身子一哆嗦,他没敢看巩曰龙,把头垂得更低,嘴里囁嚅著:“没……真是摔的,路黑,没看清道……” “摔的?”巩曰龙往前走了一步,“摔能摔出个鞋印子来?牛哥,你当我第一天在工地混?” 老牛嘴唇哆嗦著,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巩老弟……別问了,真没啥。是……是我不小心,挡了人家道,挨了几下……不碍事,歇两天就好。车子……车子我自己能修。” 巩曰龙不鬆口,“挡了谁的道?黄金海岸那边,还是回来的路上?” 老牛飞快地抬眼瞟了巩曰龙一下,又赶紧躲开,“別……巩老弟,咱们……咱们惹不起。 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皮糙肉厚,挨几下不打紧。 你在外头刚有点起色,不能……不能因为我这点破事,再栽进去。” 他声音带著麻木:“咱这种人,活在这地面上,挨打受气还不是常有事? 以前在劳务市场,为了抢个搬砖的活儿,推搡起来,挨两下闷拳,不也得认? 包工头拖工钱,咱敢闹吗?闹了,下回连活儿都没了。家里老婆孩子等著米下锅呢……” 老牛絮絮叨叨,像是说给巩曰龙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跟了你以后,日子好过点了,能挣著乾净钱,腰杆好像也能直起来一点。 可……可那是你给的底气。真碰著那些地头蛇,那些心黑手狠的……咱们有啥? 就一把力气,两条贱命。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兄弟,有关係,有路子……咱们拿啥跟人碰?” 他嘴角一抽一抽地疼,咧了咧嘴: “下午……我从黄金海岸出来,就被人拦了。 不是陈工手下的人,是……领头那个叫刘黑塔,膀大腰圆,还有……还有个戴眼镜的,说话慢条斯理,叫赵四眼。 他们……他们说黄金海岸的废料,以后有人管了,让我识相点,別再来回跑,断了財路。” 老牛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说我就是个拉活的,听老板安排。他们……他们就说我不懂规矩,上来就推搡。 车也是他们砸的……刘黑塔拿扳手敲的轮子,赵四眼就在边上看著, 还笑……说我要是还想在这片混,就回去告诉你,有些肉,一个人吃不下,得商量著来。” 他说到这里,抓住巩曰龙的胳膊,“巩老弟!他们不是冲我,是冲你!我听得出来!他们知道我跟谁干活! 他们这是……这是划道呢!咱……咱忍了吧?啊?黄金海岸的料,咱不拉了,行不? 体育中心的活儿也结了,咱们换个地方,悄悄再找別的活……行不?” 老牛眼里全都变成哀求,“我老牛没本事,一辈子窝窝囊囊,挨打受气惯了。 可你不能有事!你刚站起来……你要是再因为我,跟那些人槓上,出了事……我……我……” 他我了半天,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第39章 热乎个鸟!呸!吃软饭的货色!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39章 热乎个鸟!呸!吃软饭的货色! 巩曰龙站在原地,没动,任由老牛抓著他的胳膊。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他没说忍了,也没说不忍。 只是看著眼前这个老男人。 过了很久,久到老牛的喘息都渐渐平復,只剩下无助的等待。 巩曰龙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搭在老牛肩上。 然后,他开口: “胳膊,能动不?”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 老牛试著抬了抬右臂,立刻疼得齜牙咧嘴,“嘶……不、不太得劲,怕是伤著筋了……” “走。” “去、去哪儿?”老牛一愣。 “卫生院。或者找跌打大夫。”巩曰龙头也不回,“你这胳膊,不弄明白伤哪了,明天就得肿成馒头。” “不用!真不用!”老牛急道,“花那冤枉钱干啥!我回去用热毛巾敷敷……” 巩曰龙停住脚步,“牛哥。钱重要,还是往后还能不能抡得动铁锹重要?” 老牛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巩曰龙不再跟他废话,走到自己那辆皮卡旁,拉开车门:“上车。” 老牛看看他,咬了咬破了皮的嘴唇,没再吭声,低著头,用左手费力地拉开车门,笨拙地挪了上去。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过了好一会儿,老牛哑著嗓子,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巩老弟……我不是怂,是真怕。刘黑塔那伙人,我听说过,早些年就是混社会的,手黑。 赵四眼那人,笑面虎,肚子里全是算计。咱们……咱们平头百姓,拿啥跟人斗? 以前在村里,地主家的狗咬了人,你还得赔笑脸,说自家孩子不懂事,惊了老爷的狗……这道理,到哪儿都一样。 谁拳头硬,谁有关係,谁就是爷。咱们……咱们不就是想挣口踏实饭吃吗?咋就这么难?” 他声音里透著一股被生活反覆捶打后的疲惫和认命。 巩曰龙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直到车子在诊所前停下,他才转过头,看向老牛。 “牛哥,你说的那套道理,是別人定的。” “往前数几十年,城里那些现在人五人六的大老板,拉队伍的工头,有几个不是从泥地里滚出来,从比咱们现在还难的坑里爬出来的? 他们当初,说不定也给人钻过裤襠,挨过更狠的揍。” “道理是活的,是人走出来的。” “下车,看胳膊。” ……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巩曰龙就开车出门。 直接去了城北,高速路后面那片自发形成的劳务市场。 市场內尘土飞扬,路边乌泱泱或蹲或站挤满了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汉子,也有年轻些的。 个个眼神都带著点焦灼,盯著每一个可能停下的车。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骂娘声,咳嗽吐痰声混成一片。 一个月前,他也是这里面的一员,天不亮就得来抢位置,看人脸色,为了一天一百五还是一百八的工钱跟人磨破嘴皮。 运气好,有活干,运气不好,蹲一天也是白搭。 他开车缓缓从人群边缘驶过。 他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点了根烟,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人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惊讶,羡慕,或者別的什么,想打招呼,又似乎觉得隔了一层什么,没敢上前。 一辆脏兮兮的皮卡停下,下来几条汉子。 为首的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走起路来有些外八字,正是刘黑塔。 旁边那个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跟身边人说著什么的,是赵四眼。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巩曰龙。 刘黑塔脚步顿了顿,眯起眼,看了过来。 赵四眼眼神在巩曰龙身上停了停,又扫了一眼他那辆半新不旧的车,嘴角扯了扯。 巩曰龙也看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平平地扫过去,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视线。 然后,他转开脸,望向市场里面,似乎在寻找什么认识的人。 刘黑塔被他这无视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脸色阴沉下来,喉咙里似乎咕噥了一句什么,往前踏了半步。 赵四眼却伸手,轻轻拦了他一下,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掛著那点琢磨不透的笑,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黑塔啐了一口,“看见没?四眼,我就说这小子是个怂包软蛋! 咱们的人动了他手下,砸了他的车,他今天见了咱,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正眼都不敢瞧! 装得人五人六,骨子里还是那个背著几百万债的丧家犬!” 赵四眼眼睛眯著,看不出情绪。“黑塔,话別说太满。他不是还去见了姜艷?聊得还挺热乎。” 刘黑塔不屑地哼了一声,“热乎个鸟!呸!吃软饭的货色!” 赵四眼语气平稳:“吃软饭,也得有吃软饭的本事。 姜艷那女人,可不是光靠脸就能糊弄住的。 她能让他近身,还给他递话,总归是这小子有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门道。” 刘黑塔嗤之以鼻,“门道?我看就是床上功夫好!你没见刚才他那副德行? 明明看见咱们了,还假装没看见。这不是软蛋是什么? 真要有种,当时就该上来跟咱们比划比划! 我看他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也就靠著姜艷那点关係,在外头装装样子,唬唬老牛那种没见识的。” 赵四眼手指在车窗边沿轻轻敲了敲,没接刘黑塔这粗俗的话茬,而是若有所思: “他今天来劳务市场转……不像是个完全没打算的样子。倒像是……在掂量什么。” 刘黑塔大手一挥,满脸不耐烦,“掂量个屁!我看他就是来认怂的! 看看咱们的阵势,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然后就嚇回去了! 四眼,你就是想太多。这种从高处摔下来、又背著一屁股债想翻身的破落户,我见多了! 刚开始都咬牙切齿,好像有多大能耐似的,真碰上硬茬子,立马现原形!他今天这表现,就是標准的现原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看透了巩曰龙, “要我说,咱们之前那套都算客气了。就该再狠点,直接把他那个破院子也给他点了!看他还能不能装出这副死样子!” 第40章 秦姐,做啥好吃的,今晚能蹭……蹭一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0章 秦姐,做啥好吃的,今晚能蹭……蹭一下吗? 赵四眼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点到为止。咱们是求財,不是结死仇。把他嚇住,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或者以后乖乖听话,分咱们一份,这才是上策。 真要弄得鱼死网破,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或者把他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 刘黑塔咧开嘴,“咬人?他拿什么咬?就凭他那张小白脸,还是那辆破车? 老子当年在號子里,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他这样的,老子一只手就能捏出尿来!”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嘿嘿笑道: “不过四眼,你说得也对。这小子长得是挺俊,怪不得能攀上姜艷。 等咱们把他收拾服帖了,说不定……还能让他去给姜艷吹吹枕边风,帮咱们也搭搭线? 那娘们手里漏点,可比黄金海岸那点废料油水厚多了!” 赵四眼没笑,只是淡淡说了句: “先把眼前的事办妥吧。老牛那边断了,看看巩曰龙接下来还有什么招。他要是识相,自己缩回去,大家都省事。要是不识相……” …… 傍晚,拆字小院。 巩曰龙走到院子中间:“秦姐,於叔,牛哥。手头方便的话,借点钱周转。” 秦寡妇关火,擦手,小腰身微转从围裙口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帐號没变?转你。” “不问问做什么用?”巩曰龙看著她。 “你借钱,还能是歪路?”秦寡妇抬眼看他, “你为人,院里清楚。背债时不坑人,有钱了给工钱也痛快。 我就怕……你现在路宽了,盯著的人也多。別是碰上了非得用钱填的坑,或者,” 她瞥了眼老牛,“別去硬碰。咱们日子刚见亮,经不起折腾。” 说完,低头转帐,举屏確认:“先这些,三千,不够再说。” 提示音轻响。 老牛蹭过来,脸发白,压低声音: “巩老弟,秦姐说得对!你是不是因为赵四眼那帮杂碎……想用钱平事? 还是僱人?使不得!他们心黑,拿钱不办事的多! 咱忍忍,我胳膊快好了,车不要了,料不拉了,行不?你別再往里搭钱!” 巩曰龙按了一下他肩膀:“牛哥,安心。不是为那事。我有我的路。” 老於苦笑:“我这儿……真没活钱。孩子念书,老人吃药,月月光。” 他抬头,眼神认真:“钱帮不上,对不住。但要个不出声、能扛事的人,跑腿盯梢力气活,叫我。 我有力气,有这张没人多看一眼的老脸。” 巩曰龙点头:“於叔,这话我记著。” 院静了,汤锅咕嘟。 “成了,钱我周转,儘快还。”他转向灶台,“秦姐,做啥好吃的,今晚能蹭……蹭一下吗?” “行啊。我一会儿也吃了。” 秦寡妇的声音传来,带著轻快。 不得不说,秦寡妇的手艺特別好。巩曰龙暗想。 …… …… 巩曰龙吃了秦寡妇做的饭,他撂下碗筷便出了门。 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上楼,敲响了姜艷办公室的门。 “进。” 巩曰龙推门进去。 姜艷今天穿了件浅色衣服,头髮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姜老板好。”巩曰龙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姜艷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没什么情绪:“这个点过来,有事?” 巩曰龙开门见山,“有点事,想麻烦姜老板。手头一时周转不开,想跟您借点钱。” 姜艷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又想起上次他等在楼下送冰激凌的样子,和现在这副直接开口借钱的姿態,可不太一样。 那时候是懂规矩,知进退。现在呢?是觉得关係近了,可以开口了?还是……真遇上什么大麻烦了? 这个时间点,刚乾完体育中心的活儿,结了大笔工钱,这会儿跑来跟她借钱?他难道又找到了好活? “借多少?”她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巩曰龙报了个数:“两千。” 姜艷怔住了。 “两千?” “两千。” 两千?她以为后面至少得跟个万字。两千块能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 “两千?”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带上一丝好笑,眉眼弯弯,“你大晚上跑过来,就为借两千块钱?” 这不符合她对巩曰龙的判断。这人做事,目的性极强,从不浪费力气。 “嗯,就两千。”巩曰龙点头,脸上很坦然,“急用,手头现金和能动的活钱正好差这些。找別人凑,动静大,也慢。您这儿最直接。” 姜艷在迅速重新评估。 不是大麻烦,那是什么?两千块的急用……能急到哪里去?真急的话,为什么不打电话? 而且,他专门跑来向她借,意味著他把她放在了最直接的选项里,这本身也是一种信號。 “钱可以借你。”她终於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疑惑未消, “不过,在你拿钱之前,我得问问——体育中心那边,后续都结清了?赵工那边,没留尾巴?” 她看似在確认风险,实则把话题引向了她真正关心的方向: 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进展如何。 “都清了。工钱结了,该付的付了,赵工那边……评价还不错。”巩曰龙答得简略。 “评价不错?”姜艷眼里来了兴趣,“赵胖子那人,出了名的难搞,眼光也毒。他能给句不错,可不简单。说说,怎么个不错法?” 她需要更多细节来印证自己的判断。 巩曰龙想了想,挑了几件具体的事: “底板浇筑最后收尾,泵车支腿地基泡软了,差点出事,提前发现处理了。 高温天打混凝土,协调砼站保证了连续供应,没留冷缝。 手底下那帮南山老乡,关键时刻顶得住,调度没出乱子。” 姜艷听著,心思飞快。 泵车隱患是重大安全风险,能提前发现並果断处理,需要极细心的观察和不怕担责任的决断。 高温连续浇筑且保证质量,考验的是现场协调能力和对供应商的影响力。 手下队伍关键时刻听指挥、能扛事,这更难得,说明他会带人,底下人服他。 这些点单拎出来一个,放在一个成熟的施工员或小包工头身上,都算亮眼。 可巩曰龙,一个几个月前还在劳务市场抢零活的人,在第一次独立带队干这种规模的单项时,就把这些点都做到了? 第41章 可战。不打死就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1章 可战。不打死就好。 她打量巩曰龙。 他身形挺拔,眼神沉静。 短短时间,从深渊爬回地面,还能把第一步迈得这么扎实…… 姜艷心里那个模糊的判断,渐渐清晰起来。 她忽然笑了一下,他是管理天才? 她在心里立刻把这个刚冒出来的的念头自己给否了。 这行里没有天才,只有能把活干漂亮的人。 管他什么天才不天才,能做成事的人,能力差不到哪里去。 他既然要借,自然有他的理由。 那两千块钱借去干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接触,她確认了这笔资產近期的净值在提升,而且,他似乎很清楚自己下一步该投资在什么地方。 这就值得她继续保持关注,並在合適的时机,考虑是否追加一点投资。 姜艷收回目光,笑了笑,抓起手机,给巩曰龙转了两千块钱。 …… 巩曰龙回到拆字院时,天已黑透。 他没急著进屋,在院子中央那片不大的空地上站定,脱下外套扔在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滑动,摆开架势,拳头握紧,开始空击。 左刺,右直,摇闪,滑步……动作比前几天更流畅,发力也更顺。 汗水很快浸湿了背心,贴在皮肤上,凉颼颼的,但心里却莫名地畅快了些。 这拳头,这身体,还是自己的,还能听使唤,还能打出力道。这就行。 一口气打完几组,他收了势,微微喘息,抹了把脸上的汗。 正要弯腰捡外套,旁边阴影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寡妇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条乾净的毛巾,还有一瓶水。 她没说话,先把毛巾和水递了过来。 巩曰龙接过,擦了把汗,拧开水瓶喝了几口。“谢了,秦姐。还没睡?”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秦寡妇往前凑近半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塞到巩曰龙手里。 入手微沉。 “这是五千。白天那些……怕你不够。我寻思著,你突然用钱,肯定是看准了要紧事。多了我也拿不出,这些你拿著,別推。” “秦姐,这……” “听我说完。”秦寡妇打断他,“钱你拿著,该用就用。 但有一条,你记心里——財不露白。 尤其是你现在,刚起来,盯著你的人多。 你花钱办事,手脚乾净些,別让人一眼就瞧出你底细,也別让人觉著你突然阔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过来人的唏嘘: “这世道,你穷,人踩你。你乍富,招人恨,更招人算计。 姐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你巩曰龙有本事,姐信你能成事。 可成事的路上,稳当比啥都强。別在钱上栽跟头。” 她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糙。 巩曰龙看著秦寡妇在光线下清晰的眼眸,那里面的袒护,做不了假。 “秦姐,这钱……” “拿著。” 秦寡妇眼波里那点惯常的柔意漫上来,声音也轻了, “你当初帮过我,我都记著。现在你能用上,姐高兴。就当……就当是姐给你的压舱石,让你走得更稳当些。” 她说完,似乎觉得话有点多了,也不等巩曰龙再回应,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腰身扭动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轻悄的弧线。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声音恢復了平常:“早点歇著,別练太狠。明儿还干活呢。” 门轻轻关上了。 院里重新恢復寂静。 他弯腰捡起外套,搭在肩上,拎起还剩半瓶的水,走回自己屋。 在屋里,秦寡妇那句財不露白和別在钱上栽跟头,还在耳朵边响著。 是啊,露穷招踩,露富招恨。 这道理,他太懂了。 他想起以前公司还顺的时候,酒桌上称兄道弟,好像遍地是朋友。 后来垮了,债主堵门,那些朋友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电话不接,面不见。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哪有什么真情义,都是看碟下菜,看你碗里有没有肉。 现在,他碗里刚有了一勺寡淡的粥,算计的人就围上来了。 赵四眼、刘黑塔是明著来的豺狗。那些还没露面的呢? 这世道,好像就两套规矩。 一套写在明面上,叫诚信,叫规矩,叫体面。 另一套藏在底下,是看人下菜碟,是欺软怕硬,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你说跟著姜艷这条线,算是走了明路吧?可姜艷帮你,图的是什么? 是他巩曰龙这个人值得帮,还是他眼下这点能当消防队用的价值?这帮忙里头,有几分是情分,有几分是算计? 还有秦寡妇,老於,老牛……院里头这几个人,抱团取暖是真的,可那份小心翼翼,那份生怕惹事的恐惧,不也是被这世道踩出来的? 巩曰龙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想这些没用。 这世道吃人的道理,他尝够了。 他闭上眼,呼吸放缓,意识沉入: 【查一下,如果现在去找赵四眼、刘黑塔,动手,结果会怎样?】 蓝光波动,字符浮现: 【所查之事:衝突结果预判】 【思考中……】 【思考结果:可战。对方常態防备不足,刘黑塔蛮力有余,赵四眼诡诈但怯近身。我方体能处上升期,格斗基础尚存,突袭或可控局面。】 【关键提醒:避免致死,防止事態升级。】 可战。 不打死就好。 蓝光隱去,又悄然浮现另一行字跡,仿佛早已预知他心中更深一层的追问: 【情报,告诉我我赵四眼、刘黑塔二人,是否对我存有实质恶意及后续动作?】 【所查之事:意图与威胁评估】 【思考结果:】 【赵四眼其人,精於算计,视你为意外变量。意图通过施压老牛,逼你让步谈判,目標:分食体育中心后续工程份额,並逐步將你纳入其可控下线。】 【刘黑塔其人,逞凶斗狠,视你为挑衅权威。计划下一步製造安全事故隱患,迫使你无法正常施工。】 【综合判定:恶意明確,行动已启动,目標为夺取你现有资源渠道。】 …… 恳请来几张月票,推荐票,评论……特別感谢!!! 第42章 你得让人知道,你的东西,动不得。动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2章 你得让人知道,你的东西,动不得。动了,得有说法。 文字冰冷,条分缕析,將对方那点算计和狠毒,摊开在意识里。 巩曰龙靠在床头,窗外闷雷滚过,带起一阵裹著土腥气的热风。 恶意明確。 行动已启动。 不是为了爭一口閒气。 是要断他刚蹚出来的路,抢他碗里刚冒热气的饭,还要把他这个人,摁回泥里,或者变成他们那条利益链上拴著的一条狗。 老牛的伤,砸坏的车,是警告,也是开胃菜。 后面的,是衝著体育中心那点名声,衝著他刚刚攒起来的人手和信用,衝著他可能接到的下一个活。 他们不在乎他欠多少债,只在乎他能不能继续站著挣钱,以及这钱,以后能不能分他们一杯羹。 不能,就毁掉。 巩曰龙在黑暗里无声地咧了咧嘴。 阻我財路。 赵四眼要掐断它。 刘黑塔要砸烂它。 巩曰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闷热潮湿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阻我財路……” 他低声重复。 然后,他睁开眼。 “……当死。” 夜里闷得没有一丝风。 巩曰龙推开屋门,走到老牛那间屋前,敲了敲。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重了些。 “谁、谁啊?”老牛的声音带著含糊。 “我,巩曰龙。” 屋里一阵窸窣,门开了条缝,老牛探出半个身子,“巩老弟?这么晚……啥事?” “穿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巩曰龙语气平常。 老牛愣住,睡意瞬间没了,眼神里浮起惊恐:“去……去哪儿?这大半夜的……” “道东,翘脚牛肉烧烤摊。”巩曰龙说。 老牛往后退了半步,“去那儿?!巩老弟,你……你別是想不开! 那地方是赵四眼、刘黑塔他们常聚的窝! 咱们去不是送上门吗?!我、我这胳膊还……” “不是去送。”巩曰龙打断他,“是去把事情了了。” 老牛急了,“了了?怎么个了法? 跟他们还能了?他们讲理吗? 巩老弟,咱听我一句,忍了吧!算我求你了! 我这打挨了就挨了,车砸了就砸了,我认了!你別再……” 他话没说完,院里其他屋的灯也陆陆续续亮了。 老於也咳嗽著推开窗子探出头:“大半夜的,吵吵啥呢?老牛?” 动静大了。 巩曰龙扫了一眼亮起来的窗户,提高了声音,不再只对老牛说: “正好,大伙儿都醒了。都收拾一下,一块儿去。” “一块儿去?!”老牛差点跳起来。 秦寡妇拉开门出来了,头髮有些蓬鬆,“去哪儿?出啥事了?” 老於也趿拉著鞋走了出来。 巩曰龙站在院子中间,看著围过来的几个人:“去道东烧烤摊。找赵四眼,刘黑塔。” 话音落下,秦寡妇倒吸一口凉气,老於彻底醒了,瞪大眼睛。 老牛则是一副完了的表情,捂著脸蹲了下去。 “这可使不得!”老於连忙道,“那帮人不好惹!老牛这例子就在眼前!” “就是因为他们不好惹,才得去。” 巩曰龙目光扫过他们,“老牛挨打,车被砸,是冲我来的。 这事不了,今天砸车,明天就敢堵咱们院门,后天就敢让咱们在工地干不下去。 咱们这碗饭,还吃不吃了?” 他顿了顿,看著秦寡妇:“秦姐,有些事,光藏著不行。 你得让人知道,你的东西,动不得。动了,得有说法。” 秦寡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我一个人去,显得我独。”巩曰龙继续说, “大伙儿一块儿去,站个场,不用你们动手,也不用你们说话。就是去看看,当个见证。” 他看向蹲在地上的老牛,又看了看老於和秦寡妇: “我的名气,不能光靠干活挣。有些时候,也得靠你们给传一下。” “传什么?”老於下意识问。 “传我巩曰龙,不是个能隨便捏的软柿子。 跟我的人,不能隨便动。我的路,谁想拦,得先掂量掂量。”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隱约的闷雷声。 老牛慢慢抬起头,看著巩曰龙。 月光下,巩曰龙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狠色,却有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稳。 他想起那天在卫生院门口,巩曰龙说的这事没完。 原来不是气话。 秦寡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决断: “我去。” 她没看老牛,只看著巩曰龙,“我跟你去。站后面看著。” 老於搓了搓脸,一跺脚: “行!我也去!多个老梆子,壮个声势!” 老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可看著巩曰龙那双沉静的眼睛。 最后,他咬著牙,慢慢站了起来: “走……走!妈的,老子……老子也去!大不了……大不了再挨一顿!反正……反正也挨过了!” 巩曰龙点点头,没说什么鼓励的话,只转身朝院外走去。 车就停在巷口。 几个人沉默地上了车。 秦寡妇坐在副驾,老牛和老於挤在后座。 巩曰龙发动车子,朝著道东方向驶去。 远处的天边,乌云堆积,隱隱有电光窜过。 要下大雨了。 …… 巩曰龙的车停在烧烤摊对面。 不锈钢桌边围坐的正是赵四眼和刘黑塔那伙人,喝得满面红光,声音粗嘎,在夜里格外刺耳。 老牛一看到那场面,整个人就绷紧了, “巩……巩老弟,要不……再想想?” 巩曰龙没答话,推开车门下车。 秦寡妇和老於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老牛在车里僵了几秒,一咬牙,也挪了下来,远远跟在最后。 巩曰龙径直朝那张桌子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桌上一个眼尖的混混先瞧见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黑塔。 刘黑塔满脸油光地抬起头,看见巩曰龙,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嗤笑一声: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巩老板吗?怎么,想通了?来商量了?” 赵四眼也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悠悠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著巩曰龙, 又扫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畏畏缩缩的老牛和另外两个男女,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咬一口肉,等著看戏。 第43章 零头抹了,赔三万。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3章 零头抹了,赔三万。 巩曰龙在桌前三步外站定。 巩曰龙开口,“商量?” “是得商量。” 刘黑塔把羊肉串一扔,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大马金刀地坐著,仰著下巴: “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好了? 老牛那事儿,算他不懂规矩,一点小教训。以后黄金海岸的料,还有体育中心那边……”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巩曰龙动了。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他精准地抓住了刘黑塔右手手腕。 一拧,一压。 “咔嚓!” 桌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刘黑塔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张大了嘴, 一声惨嚎刚要衝出喉咙,巩曰龙的左拳已经砸在他的腮帮上。 “砰!” 闷响。 刘黑塔连人带凳子向后翻倒,撞在后面的塑料桌子上,杯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蜷缩在地上,右臂以怪异的角度弯折。他吐了一口,血沫混著碎牙,想惨叫都叫不囫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赵四眼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化为惊愕,猛地想站起来。 可巩曰龙已经转向他。 赵四眼反应不慢,伸手就去抓桌上的啤酒瓶。 但他快,巩曰龙更快。 一脚踹在赵四眼身下的塑料凳腿上。 凳子腿咔嚓断裂。 赵四眼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抓酒瓶的手落了空。 巩曰龙的脚已经踏了下来,不是踩他,而是重重跺在他左小腿迎面骨上。 “啊——!” 这次是赵四眼发出的惨叫。 他感觉小腿骨像是被铁棍狠狠砸了一下,他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摔倒在地,抱著左腿哀嚎翻滚,金丝眼镜都甩飞了出去。 桌上其他几个混混这才反应过来,有的抄凳子,有的摸后腰。 可没等他们扑上来,巩曰龙冰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去。 那目光里没有暴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谁动,” “下一个断的,就不止是手脚。” 几个混混看看地上惨嚎打滚的刘黑塔和赵四眼,手里的傢伙举著,愣是没人敢先上。 夜市这一角瞬间安静了不少,远处的嘈杂显得格外遥远。 不少食客停下筷子,惊疑不定地望过来,但又不敢靠近。 老牛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手心全是冷汗。 秦寡妇捂住了嘴,老於则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巩曰龙这才慢慢弯下腰,捡起赵四眼的金丝眼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赵四眼面前,蹲下。 赵四眼疼得脸色煞白,眼神涣散惊恐。 “赵老板,”巩曰龙把破眼镜放在他眼前的地上, “现在能好好商量了吗?” 赵四眼牙齿打颤,看著巩曰龙,从心底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愣头青的衝动,这是有备而来,下手狠辣精准,根本不留余地。 “你……你想怎么样?”赵四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巩曰龙伸出三根手指,“三条。第一,从今往后,淄城地界,別让我看见你们。看见一次……” 他瞥了一眼还在哼哼的刘黑塔,“就打一次。” “第二,老牛挨的打,车被砸的损失,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零头抹了,赔三万。” “三……三万?!”赵四眼差点又疼晕过去。 “嫌多?”巩曰龙笑了笑,“那就四万。” “不……不!三万!就三万!”赵四眼忙不迭地改口。 “现在转。” 巩曰龙蹲下身,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递到赵四眼眼前。 赵四眼哆嗦著手,摸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银行app,需要指纹,他试了两次才成功。 界面跳转,显示余额。 数字不大,甚至有些寒酸,比巩曰龙预想的还要少。 后面跟著的零星小数,透著一股捉襟见肘的窘迫。 旁边一个刚才想抄凳子没敢动的小混混,无意间瞥见了屏幕上的数字,眼神里有点鄙夷,又有点兔死狐悲的苍凉。 平时吆五喝六、好像挺能搞钱的四眼哥,原来兜里也就这点钢鏰? 那他们这些跟著混饭吃的,又能落下几个子儿? 赵四眼自己也看到了那数字,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此刻保命要紧,他顾不上了。 手指颤抖著输入金额,確认,转帐。 转帐成功。 提示音轻微,但在现场格外清晰。 巩曰龙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到帐通知,收起了手机。 他站起身,“第三,这次商量的医药费,我先垫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五千块钱,走到还在抽搐的刘黑塔旁边,看了看他扭曲的右手和肿起的脸颊,又看了看赵四眼抱著的小腿。 然后,他把那沓钱,轻轻扔在了赵四眼脸上。 钞票散开,有几张落在赵四眼血污的头上和身上。 巩曰龙说,“拿去看病。治好了,记得还我。”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两人,转身,对著那几个还僵著的混混扫了一眼。 混混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巩曰龙走向自己的车。 路过老牛身边时,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牛哥,走了。回去睡觉。” 老牛如梦初醒,看著地上惨不忍睹的两人,又看看巩曰龙平静走远的背影,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赶紧跟上。 秦寡妇和老於也默默转身离开。 闷雷声越来越近。 大雨,终於落下来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双臂。 瞬间,狂暴的雨幕將他吞没。 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浇下,顺著头髮、脸颊、脖颈,汹涌地灌进衣领,浸透单薄的衣衫。 带来一种真实的冰冷触感。 迎著雨幕,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畅快感,隨著冰凉的雨水,流遍四肢百骸。 不是喜悦,不是兴奋。是——自由。 不是挣脱牢笼的自由,而是……我终於,又能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了的自由。 是用拳头,用算计,用豁出去的狠劲,夺回一点点呼吸空间和行走权利的自由。 是能把阻我財路当死这句话,从一个憋屈的念头,变成砸在对手脸上的现实的自由。 他站在那里,双臂高举,嘴角,缓缓地,扯开笑。 赵四眼还蜷缩在积起雨水的地面上,破碎的眼镜丟在一边,视线模糊。 刘黑塔躺在不远处,哼哼声被暴雨掩盖,像个被丟弃的破麻袋。 那几个混混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巩曰龙放下手臂,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浑身湿透,头髮滴水, “走吧,回去。换身乾衣服。” 车子发动,冲入茫茫雨幕。 秦寡妇看著巩曰龙的侧脸,忽然觉得,此刻他这个人,好像已经贏回了某种……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第44章 我们对他们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4章 我们对他们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皮卡车碾过积水,缓缓停回拆字院外的老位置。 雨势未歇,只是从狂暴转为绵密。 四个人,一同去,一同回。 巩曰龙推门下车,浑身湿透。 他没等后面的人,径直走到院门前推门。 三个人跟在巩曰龙身后进了院子。 院里灯还亮著,照著湿漉漉的地面和他们几个惊魂未定的脸。 谁也没先开口。 秦寡妇快步进了自己屋,很快又出来,手里端著一个铝锅,锅里还冒著微微热气。 她把锅放在院里的旧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几碗,先递给老於一碗,又递给颤巍巍挪过来的老牛一碗。 最后才端著一碗,走到正在拧裤脚水的巩曰龙面前。 “喝点。”她声音有点哑。 巩曰龙接过,碗是温的。 他抬眼看了看秦寡妇。 她別开脸,没看他,但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嚇的,还是別的。 “夏天喝这个,比薑汤舒坦。” 老於啜了一口,勉强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秦妹子……心细。” 秦寡妇没接话,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喝著,眼睛却不住地往巩曰龙身上瞟,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 老牛捧著碗,喝了几口后,终於憋出了一句带著哭腔的话: “巩、巩老弟……你……你真把他们……手和腿……?” “断了。”巩曰龙喝了一口绿豆汤,语气平常, “接得好也得瘸。刘黑塔那手,以后端碗都费劲。” “咕咚。”老於狠狠咽下一口绿豆汤,被呛得咳嗽起来。 老牛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秦寡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忽然冷笑一声, “该!让他们再横!再砸车!再打人!” 但说完,她声音又弱了几分,“可……可他们会不会……报警?或者……找更厉害的人来报仇?他们那种人,关係网深……” “不会。”巩曰龙打断她, “他们自己屁股不乾净。 报警,先查的是他们滋事,讹诈。 断手断脚?江湖事,江湖了。他们更怕见光。” 他顿了顿,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人, “放心,钱拿了,伤他们受了,话也撂下了。短时间,他们没胆子,也没力气再来找事。” 他这话不是安慰,是陈述一个判断。 老牛眼神里的恐惧没散。 老於嘆了口气,摇摇头:“巩师傅,你这……太险了。也太……狠了。” “不狠,”巩曰龙擦了下嘴, “他们断我们財路的时候,没留余地。 我们对他们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说得直白又冰冷。 院里再次沉默下来,只有雨声和几人喝汤的轻微声响。 秦寡妇忽然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看向巩曰龙,声音硬了起来: “下回……下回再有这种事,不许一个人往前冲! 我们……我们虽然帮不上手,但站那儿,也能……也能给你壮个胆!” 老於也点点头:“对,对,人多……气势足。” 老牛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捧著碗的手,似乎稳了一些。 巩曰龙看著他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经此一事,这院里几个人和他绑得更紧了。 怕,是真的怕。但某种共过患难的信赖,悄悄扎了根。 “都累了,收拾一下早点睡。”巩曰龙最后说, “明天太阳出来,日子照过。老牛,车我想办法。秦姐,於叔,该拉的活,该乾的工,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进了自己屋。 关上门,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摸出烟,点燃。 蓝光在意识中浮现。 【查一下,赵四眼,刘黑塔后续报復的可能性,以及当前对我人身安全的最大威胁来源。】 蓝光无声漾开,字符凝聚: 【所查之事:衝突后续风险评估】 【思考中中……】 【思考耗时:约十分钟】 【思考结果:】 【1.赵四眼、刘黑塔方面:两人伤势需至少臥床三月。组织有效报復概率低於5%。长期报復意愿存在,但需重组资源与人手,且忌惮你展现的决绝手段,实际採取行动概率中低。】 【2.当前对你人身安全最大威胁:无明確指向性即时威胁。】 【综合判定:你已成功通过此次暴力展示建立初步威慑,清扫了最低层次的竞爭障碍。短期內,你及你关联人员的安全风险显著降低。】 巩曰龙缓缓吐出一口烟。 可控。 这就够了。 他要的不是绝对安全,那不可能。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喘口气,继续往上走的窗口期。 现在看来,这个窗口,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撬开了一道缝。 代价是彻底得罪了两个人,和暗处的记恨。 但比起他们想断他財路,把他踩回泥里的企图,这点代价,值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姜艷指的路,才是正途。 但有时候,在通往正途的路上,你得先有砸碎绊脚石的力气和狠劲。 现在,石头暂时碎了。 …… 他摸出手机,找到姜艷的帐號,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开始输入。 转帐金额:2200.00 附言:借款两千,利钱二百。谢姜老板周转。 確认,密码,指纹。 【转帐成功。】 他没等,直接拨通了姜艷的电话。这个时间点,他猜她还没睡。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背景很安静,不像在应酬场。 “说。”姜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姜老板,没打扰您休息吧?”巩曰龙开口,语气如常。 “没。钱我看到了。”姜艷顿了一下,“多了二百。” “应该的。救急的钱,不能白用。”巩曰龙说得自然,“另外,有件小事,想麻烦姜老板递个话。” “递话?给谁?” “赵四眼、刘黑塔背后那个人。麻烦姜老板请他吃个早饭。他的人让打断手脚了。” 电话里,姜艷的呼吸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立刻回答。 第45章 你这套路子,野是野了点,但……真他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5章 你这套路子,野是野了点,但……真他妈是个人物。 巩曰龙能想像她在电话那头,可能正倚在什么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飞快地拆解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还钱,带利息,是守规矩,懂分寸。 请背后的人吃早饭,是了事,也是划界——事我做了,但我不打算继续纠缠,给你们个台阶下,以后各走各路。 让她递话,是借她的面子,也是把她隱隱拉入这个了结的过程,增强可信度。 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稳,把一场血腥衝突,瞬间拉回到了规矩和面子的谈判桌上。 过了好几秒,姜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里的那点玩味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欣赏? “巩曰龙,”她叫了他的全名,“赵四眼和刘黑塔……你动的?” “嗯。” “手脚?” “嗯。” 简洁到极致的问答。没有一个字多余。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然后,姜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某种畅快的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逼。” 她吐出两个字,很直接,很市井。 “断人手脚,拿人赔偿,转头请人老大吃早饭说和……” “你这套路子,野是野了点,但……真他妈是个人物。” 她用了人物这个词。 这不是对能力的简单认可,这是对他处事手段,胆魄和心性的综合评定。 “早饭的事儿,话我可以递。” 姜艷收起了笑意,声音恢復了些许冷静,“但对方接不接,会不会有其他心思,我不保证。” “明白。麻烦姜老板了。成不成,我都承情。”巩曰龙说。 “嗯。”姜艷应了一声,似乎想掛电话,又补了一句, “自己最近也注意点。你这种玩法,见效快,后坐力也大。” “谢姜老板提醒。我有数。” 电话掛断。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巩曰龙把手机扔在一边,向后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窗外的城市,在雨后的夜色里,似乎格外安静。 他闭上眼。 “是个人物……” 姜艷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 他扯了扯嘴角。 “你说的对……” …… …… 第二天,城北劳务市场。 天刚亮,灰濛濛的。 人还是乌泱泱一片,或蹲或站,但交头接耳的声音比平时密集得多。 那几个小混混今天格外健谈。 “听说了没?四眼哥和黑塔哥……嗨,现在叫个屁的哥!” 一个黄毛叼著烟,对著围过来的几个人唾沫横飞,“栽了!栽大发了!” “咋回事?细说细说!”旁边立刻有人凑近,一副吃瓜表情。 “还能咋回事?踢铁板上了唄!” 黄毛压低了点声音,又忍不住那股子兴奋, “就昨晚上,在道东烧烤摊,让人给收拾了!……手脚都让人给卸了! 刘黑塔那右手,嘖嘖,废得透透的! 赵四眼?瘸了!以后走路得拄拐!”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夹杂著嘖嘖声。 “不能吧?刘黑塔那身板,那狠劲……赵四眼多精啊!”有人怀疑。 “精有个屁用!” 另一个原本跟著跑腿的瘦子插嘴,脸上带著后怕和某种急於踩上一脚的快意, “碰著更狠的了!人家一个人去的,哦不,带了几个看热闹的。 话没说几句,直接就上手了!那叫一个利索! 刘黑塔想抄傢伙,手刚摸到凳子腿,咔嚓!就那样了! 赵四眼还想说道说道,结果……唉哟,那惨叫,马路对面都听见一耳朵!” 他说得绘声绘色,神色激动,仿佛巩曰龙才是他大哥。 “谁啊?这么横?道上的新大哥?”有人追问。 黄毛和瘦子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闪烁。 黄毛清了清嗓子,“姓巩。以前也在这片混过,背一屁股债那个……叫巩曰龙。” “巩曰龙?!”人群里炸开一片惊呼。 这名字不少人都有印象,几个月前还在这儿灰头土脸等零活,后来听说攀上点关係,接了体育中心的活儿,没想到…… “是他?不能吧?看著挺稳当一人……” “稳当?那是你没见过狠的!”瘦子立刻反驳, “以前是龙困浅滩,现在……嘿,人家那是真龙抬头了! 赵四眼想断人家財路,还打了人家手下,砸了车……这不,报应来了!” “赔钱了没?”最实际的问题。 “赔了!能不完吗?”黄毛抢过话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又赶紧缩回去, “这个数!外加医药费自己掏!人家巩……巩师傅还放了话,以后淄城地界,见他们一次,打一次!” 唏嘘声更响了。 有感慨风水轮流转的,有暗嘆那巩曰龙下手太黑、以后得躲著点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畏惧和重新计算的兴奋。 “三万……我的娘,够买辆不错的小车了。” “赵四眼平时人五人六,原来家底也就那样?赔完不得掏空了?” “刘黑塔完了,手废了,以后还混个屁。”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那巩曰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以后这片……怕是得变天了。” 议论纷纷中,市场里这些最擅长掂量斤两的人们,心里都默默贴上了一个新的標籤: 是个狠角色。 惹不起。 或许……以后有机会,也能跟著沾点光? 几个原本靠著赵四眼、刘黑塔名头揽点零碎活计的小工头,悄悄退到人群外围,摸出香菸点上,眼神复杂地交换著视线。 他们在重新评估这片区域的势力格局,以及自己下一步该怎么站队,或者至少,该怎么避开新腾起的这股煞气。 忽然,无数道目光投向市场入口。 一辆半新不旧但洗得乾净的皮卡车停在那里。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人。 是巩曰龙。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上衣,深色工装裤,鞋子也擦过了,整个人乾净利落。 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显得沉稳大度。 劳务市场里鸦雀无声。 连刚才说得最起劲的黄毛和瘦子,都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人堆里退了半步,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 巩曰龙似乎没注意到这突然的寂静,或者说,他並不在意。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里起了新的骚动。 第46章 以后这片,怕是真得看这位巩老板的脸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6章 以后这片,怕是真得看这位巩老板的脸色了…… 几个原本蹲在角落的中年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率先动了。 他们不是混混,是手里有点固定老乡,能接点小活的小头目——钢筋班的、木工组的、专门打混凝土的,还有两个是抹灰好手。 这几人挤出人群,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凑到了巩曰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巩……巩老板?早啊,来市场转转?” 巩曰龙看向他,点了点头:“李师傅。早。” 见他认得人,还应了话,几人明显鬆了口气,胆子也大了点。 “巩老板,昨天……哦不,听说您那边体育中心的活儿干得漂亮,赵工都夸!”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木工头目赶紧接话,搓著手, “往后……要是还有混凝土或者支模的活,您可得多想著点弟兄们,咱队伍手艺不差,人也听招呼!” “对对对!”抹灰的头目也凑上前,脸上笑出了褶子, “巩老板,咱抹灰的活儿最讲细致,保证平整光洁,绝不拉胯!价格好说,都好说!” “还有钢筋,”戴安全帽的李师傅赶紧补充,“下料、绑扎,我们熟!体育中心那种大底板都干过,有经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爭相表著忠心,推销著自己那点人手和技术,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他们不是来等零活的,是来拜码头的。 態度和对著以前赵四眼、刘黑塔的奉承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看重和……忌惮。 毕竟,这位是能一夜之间把赵四眼、刘黑塔那种地头蛇收拾服帖,还能反手拿走三万赔偿的主儿。 跟著他干,可能规矩严,但起码钱有保障,不用担心被无底线地盘剥,更不用担心被人砸了摊子还没处说理。 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乾净,沉稳,不咋呼,说话算话,还有体育中心那样的硬项目背书。 这时,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乾瘦的中年人, “巩老板!我姓王,手下有七八个老乡,抹灰贴砖都能干! 我知道您现在可能不缺人,但我们……我们愿意跟著您干! 工钱……工钱哪怕压一压都行!就图个长远,图个稳当!”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小头目都愣了愣,隨即眼神有些复杂。 压价?欠帐也干?这是把身家信用都押上来表忠心了! 看来这老王是彻底被赵四眼那伙人坑怕了,也是真看好这位新崛起的巩老板。 巩曰龙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他开口: “活,有。但我的活儿,规矩得先讲清楚。 按时,按质,听调度。钱,该多少是多少,干完验收合格就结,不拖不欠。”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说愿意欠帐也乾的王姓中年人: “老王是吧?用不著压价,更不用欠帐。跟我干,就按市场公道价。但活儿要是干砸了,或者中间掉链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姓中年人却像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巩老板放心!规矩我们懂!保证不掉链子!” 另外几个头目也赶紧附和。 巩曰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道:“有合適的活,会叫人联繫你们。都忙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车。 留下身后一片更加复杂的目光。 那几个小头目如获至宝,互相交换著兴奋的眼神,低声议论著散开。 市场里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但內容已经彻底变了。 “看见没?李头他们都凑上去了!” “老王更狠,欠帐都愿意干!” “废话!跟著这样的老板,踏实啊!” “赵四眼刘黑塔……嘿,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以后这片,怕是真得看这位巩老板的脸色了……” 巩曰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引擎发动。 地位这东西,有时候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更是你做事的方式和拿出来的东西,让別人不得不重新掂量出来的。 车子驶离劳务市场,巩曰龙握著方向盘,思绪却往后飘。 打了赵四眼和刘黑塔。 这事在劳务市场那些人眼里,是狠,是威风,是地位的变化。 他们看到的是结果——两个原先横著走的地头蛇一夜之间废了,赔了,怂了。 於是,他巩曰龙就从那个背债的变成了不能惹的巩老板。 这地位,来得快,也虚。 是拿命搏出来的,是踩著线硬抢出来的。 能唬住劳务市场那些同样在泥里打滚的人,能暂时扫清脚下最低级的绊脚石。 但真正的地位,是立起来的。 得像盖楼,得有扎实的根基——可靠的队伍,过硬的质量,稳定的活源,还有能兜住事的信用和关係。 打赵四眼,只是把地基旁边乱长的杂草和垃圾清掉了,腾出了地方。 楼怎么盖,砖怎么砌,还得一砖一瓦自己来。 他心里清楚,姜艷那条线,才是往上走的钢筋骨架。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艷发来的简讯,就一个地址,一家连锁快餐店的名字,离这不远。 巩曰龙调转方向,开了过去。 快餐店乾净明亮,冷气开得足。 人不多,零零散散几桌。 他很快看到了姜艷。 她坐在靠里的一张四人桌旁,面前只放了一杯柠檬水,插著吸管,没动。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丝质衬衫,头髮松松挽著,多了点难得的鬆弛。 “姜老板。”巩曰龙在她对面坐下。 “嗯。”姜艷应了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推到桌子中间,“事儿了了。” 屏幕上是一条简讯记录,对方没存名字,只有个號码,內容简短: 【谢了,姜老板。人见到了,话带到了。规矩我们懂,往后井水不犯河水。那两位自己不长眼,我们没话说。】 巩曰龙快速扫过,点了点头。 比他预想的还顺利。 “对方是邱老三手下一个小头目,管城北几片工地秩序的。” 姜艷收回手机,声音平淡,“赵四眼那点小打小闹,勉强算掛在人家名下抽点水,刘黑塔就更不入流。 你动他们,在邱老三那儿,连个响都听不见。 赔了钱,又递了话给足了台阶,他们乐得清静,省得那俩废物再惹麻烦。” 她三言两语,就把昨晚那场血腥衝突,放进了更大的江湖版图里,瞬间显得……微不足道。 赵四眼和刘黑塔,不过是依附在最边缘的小虾米。 第47章 从今天起,你巩曰龙,算是我姜艷的人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7章 从今天起,你巩曰龙,算是我姜艷的人了。 “麻烦姜老板了。”巩曰龙真心道谢。 他知道,没有姜艷递过去的那句话和面子,后续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谈不上麻烦。”姜艷吸了一口柠檬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倒是会借势。打了人,拿了钱,转头让我去递话擦屁股,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她话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形势逼的。”巩曰龙实话实说,“光打没用,打完了得有个了结。我了结不了,只能借姜老板的力。” “力不是白借的。”姜艷身子往后靠了靠, “我替你递了话,等於在某些人那儿,给你盖了个戳。 以后你的麻烦,或多或少,会有人算在我姜艷识人不明头上。” 巩曰龙沉默了一下,点头:“我明白。所以,这力,我得用出个样子来,不能让姜老板的戳盖亏了。” 姜艷看著他,忽然扯了下嘴角,“你倒是清醒。劳务市场那边,动静不小吧?” “嗯,几个小工头过来搭话了。”巩曰龙没隱瞒。 姜艷点点头,神色放鬆下来。 淡淡说:“刘黑塔那身板,赵四眼那心眼,你就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先动了谁?用的什么傢伙?他们就没抄东西?” 一连串问题拋出来,与其说是探究底细,不如说更像是在……求证一个精彩故事的细节。 她眼里那点光,让巩曰龙想起以前公司里,那些女同事听到惊险八卦时的模样。 他略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笑了笑: “没抄傢伙。刘黑塔先动的嘴,想拿架子。我抓住他右手,拧断了。 他左手想反击,打晕了。赵四眼想跑,踹断了他左小腿。” 他说得平淡,没有任何渲染。 姜艷听得仔细,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很不过癮,追问: “就这么简单?他们没別人在场?就让你这么近了身?” “有,三四个跟班,没敢动。”巩曰龙补充,“我盯著他们。” “嘖。”姜艷轻轻吐出一个音节,身体向后靠回椅背,看著巩曰龙,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 “胆子是真肥。手也是真黑。拧断?徒手?” “嗯。” 姜艷挑眉: “徒手?刘黑塔那身板,赵四眼那滑溜劲儿,你就靠一双手拧断骨头踹折腿?” 巩曰龙沉默了一瞬,还是答了: “以前练过几年拳击。破產前,自己找的私教,练得挺狠。” 姜艷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那点好奇更浓了: “自己找的?那时候就想著要跟人动手?” 巩曰龙摇了摇头,声音沉了沉: “那时候……正追我前妻。她人好看,追的人不少。我寻思著,光有点钱不够,身子也得撑起来。” 他顿了顿: “练拳,擼铁,请最好的私教往死里磕。 那时候觉得,男人得有点能保护人的本事,肩膀上得扛得住事。 她后来跟我了,可能……也有这点原因在里头。” 姜艷听著,没说话。 巩曰龙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很淡,几乎看不见: “后来公司垮了,债主堵门,她带著孩子走的时候……我没拦。自己都护不住了,还说什么保护別人。” 姜艷忽然哈地笑出声来。 不是嘲讽,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唏嘘。 “练了一身本事,想护著的人没护住……” 她摇摇头,“结果这身本事,倒用来给自己挣活路了。巩曰龙,你这故事,够写本书的。” “然后呢?打完就说赔钱?” 姜艷继续追问,像个催促说书人往下讲的听眾。 “打完,等他们缓过劲,说的。”巩曰龙道,“赵四眼还想討价还价。” “你怎么说?” “我说四万。” 姜艷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低笑出来,赶紧端起柠檬水掩饰了一下,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你倒是会加价……然后他就怂了?” “嗯,怂了。转了帐。”巩曰龙点头。 姜艷慢慢喝著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巩曰龙的脸。 她像是在重新拼凑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良久,她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巩曰龙,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被债逼急了的狠人,能吃苦,有点小聪明,路子野。” 她顿了顿,“昨晚这事……你不仅是狠,是稳。 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死手,知道打到什么程度刚好,知道打完怎么收钱,还知道怎么善后……一环扣一环,心里那本帐,比赵四眼算得清多了。” 这不是客套的夸奖,是纯粹认可。 她甚至带了点自嘲:“让我去干这种事,我也未必能做得这么……乾净利落。瞻前顾后,算计得失,反而可能拖泥带水。” 这话出自姜艷之口,分量极重。 巩曰龙被她夸得有点不知如何回应,只是沉默著。 姜艷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又说下去,语气轻鬆了些,带著点调侃: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以后在城北那片,估计没人敢轻易拦你的车,动你的人了。也算……因祸得福?” “虚名。”巩曰龙终於开口,说了两个字。 姜艷看著他,笑意更深: “虚名也是名。能用好,就是实利。至少,”她瞥了一眼窗外, “现在你想找几个靠谱干活的人,容易多了。” 她慢慢收住笑,身子重新坐直,像是確定什么事,过了一会儿: “从今天起,你巩曰龙,算是我姜艷的人了。” 巩曰龙抬眼看她。 姜艷嘴角笑著: “不是白跟。我递话,我撑场,我给你指路。但你得给我把路走通了,把活儿干漂亮了,把我投在你身上的这点眼力见儿,变成实实在在的回报。” 她顿了顿,声音缓下来: “听明白了?” 巩曰龙看著她,半晌,点了点头。 “明白。” 姜艷满意地笑了笑,端起柠檬水,轻轻和他手里的水杯碰了一下。 “那就好。” 杯壁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拿起手包,要走了。 “走了。”她站起身,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嘴角弯起极好看的笑, “下次再有这种热闹……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光是听转述,差点意思。” 说完,她转身离开。 巩曰龙独自坐在原处,对著空杯和空座。 姜艷最后那句话,让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那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讚许,更像是一个厉害的同行,对另一个同行某种专业技能的真心称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也站起身,离开了快餐店。 热浪依旧。 第48章 姜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淡淡优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8章 姜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淡淡优越。 下午三点半。 巩曰龙点开姜艷的微信,没铺垫,直接打字: 姜老板,晚上有空么?请您吃个饭。地点您定:东城老灶火锅,或者南巷新开的鱼小閒。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点了根烟,没再看。 他知道她会看见,也知道她会怎么想。 老灶火锅热闹,烟火气重,谈事不避人,是商务局。 鱼小閒……他路过几次,窗明几净,里头灯光暖黄,座位是卡座,私密,名字也透著点閒趣。 选哪个,是態度。 烟抽到一半,手机屏亮了。 鱼小閒。六点半。 言简意賅,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別的。 巩曰龙掐灭烟,嘴角动了动。果然。 他知道她吃这套。 不是刻意的巴结,是这种带著分寸感的主动。 她那种位置的女人,见多了目的赤裸的邀约。 这种把选择权轻轻推过去,又暗含了我懂你可能有不同场合需求的细心,反而让她觉得有选择权。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鱼小閒。 店里冷气足,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吉他曲。 他没要包间,选了个靠里的卡座。这个位置,安静,又不像包间那样显得侷促。 他先点了壶柠檬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看著窗外巷子里渐次亮起的暖光灯牌。 六点二十五分,一道美艷的身影推开玻璃门。 姜艷来了。 准时的美女让人觉得舒坦。 她头髮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美艷的脖颈。目光在店內略一扫,便径直朝巩曰龙这边走来。 “来这么早?”姜艷在他对面坐下,隨手將一个小巧的手包放在一旁。 “刚到一会儿。”巩曰龙起身,拿起桌上温著的柠檬水壶,给她面前的空杯倒上七分满, “天热,先喝点凉的解解乏。” 姜艷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喝了一小口。 “这地方不错,清净。”她打量了一下环境。 “路过觉得还行,没来过。想著您可能不喜欢太闹。”巩曰龙把菜单推过去, “看看想吃点什么?招牌是酸汤鱼和几样小炒。” 两人点了菜,等菜的间隙,气氛鬆弛下来。姜艷也隨口应著,说些行业里的閒篇。 直到第一道清炒时蔬上来,姜艷夹了一筷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他: “你最近,除了盯著手里那点零碎,有没有往中字头那边使使劲?” 巩曰龙心里一动,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他放下筷子,“中字头?门槛太高,我这点家底和资质,连人家项目部大门朝哪开都摸不清,递烟都找不著人。” 姜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淡淡优越。 “门槛是高,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尤其是这两年,上面压任务、保增长,有些中字头手里的活太多了,工期卡得死。 他们自己的人马铺不开,有些技术难度又不太高的辅助性工程,或者阶段性的劳务分包……是可能放出来的。” 巩曰龙听得仔细,眉头微皱: “这种肉,就算掉下来一点渣,也轮不到我吧?多少有门有路的公司盯著。” “盯著的人是多,但各有各的算盘。”姜艷语气平和,像在分析市场报告, “大公司嫌这种活零碎、利润薄,管理成本高,食之无味。 小公司呢,要么资质不全,要么垫资能力不够,人家信不过。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巩曰龙:“这种分包,很多时候不走公开招標,就是项目负责人一句话,找个知根知底、用著顺手、不出岔子的队伍。要的是听话、省心、能突击。” 巩曰龙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听话,省心,能突击。 这听起来……不正是他带著曹大勇这帮人,在体育中心展现出来的特质么? “姜老板的意思是……有门路能接触到这种话?”他问得很直接。 姜艷没有立刻回答,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酸汤鱼里的汤,吹了吹,喝下。 鲜辣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了下眼,这才重新看向他。 “门路嘛,是人走的。” “听说他们三季度在淄城西边,有个项目。” 巩曰龙深吸一口气,“这种消息……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当然没有。”姜艷拿起水杯,目光平静, “这种小机会,在人家內部可能就是个例会上的议题,一句话就定了。 等外面听到风声,早就名花有主了。就算知道了,一般人连项目经理办公室的电话都拿不到,拿什么去爭?” 巩曰龙恍然:“原来是內部推荐,看人下菜碟。” 姜艷点头:“所以能被推荐进去的,要么关係极硬,要么就是特別扎实、听话、关键时刻真能顶上去的队伍。” 这话里的意思,巩曰龙听懂了。 她是在铺更长远的线,找个能分担压力的手脚,而不是一次性的打手。 “我明白。”巩曰龙放下筷子,语气沉静有力, “这种机会,规矩我守,压力我扛。垫资我慢慢攒,队伍我一定管得铁板一块。 中字头的標准,我当军令来执行。別的我不敢夸口,但干活扎实、让人放心,我能做到。” 听见他的表態,姜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份清醒和实劲。 “你有数就好。”她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记住,我看重你,不是因为你拳头硬。 那套东西,应急行,上不了正席。 在这行里想站稳,靠的是脑子、口碑,还有让人信得过的根基。別把自己活成个打手,那是糟蹋自己。” “我懂,姜姐。”巩曰龙郑重应道,“以前是没路走。现在有路子了,我知道该迈哪只脚。” 她看著巩曰龙,“我跟你提这个,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撞门。是告诉你,有这个可能。 但你想碰到这种可能,靠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行。” “得让人家知道,有我这么一號人,关键时候能顶得上去。”巩曰龙接话,语气沉静。 “嗯。”姜艷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悟性, “体育中心是个不错的开头,但分量还不够。 你需要一个机会,哪怕是很小的机会,在中字头那个体系里的某个人面前,露一次脸,而且得是把脸露好了。” 第49章 打打杀杀弄来的钱,烫手,也不长久。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49章 打打杀杀弄来的钱,烫手,也不长久。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转而夹起一块鱼肉,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这鱼味道確实不错,鲜滑。” 巩曰龙也重新拿起筷子,附和著,心思却已经飞速转动起来。 露脸的机会……如何创造? 姜艷的朋友……这中间有没有可以做文章的缝隙?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似乎更加融洽。 姜艷吃了一小口鱼,貌似自然轻声说: “对了,以后姜老板叫得生分,没人的时候,叫姐吧。” 巩曰龙一笑,年龄明明比我小,非得要压我一头。女强人啊! 他给她续上半盏茶,立即回应,“您放心,姐。您搭台,我唱戏,绝不演砸。” 这句您搭台,我唱戏,听著平常,却正正说到了姜艷心坎里。 没有虚头巴脑的表忠心,却把她摆在搭台的主位,点明了两人之间主导与协同的关係。 姜艷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下。 这时服务员过来换骨碟,是个年轻小姑娘。 她手脚麻利,眼睛却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瞄。 一个成熟干练气质出眾,一个沉稳硬朗、目光专注,男人给女人添茶的动作自然顺手,女人也没有半分客套推拒。 小姑娘心里嘀咕:这哪像谈生意的,倒像是处了挺久的一对儿。 她抿嘴笑笑,轻手轻脚换好,赶紧退开了。 姜艷擦了下手,抬眼看他,嘴角掛著一丝调侃的浅笑:“劳务市场那边,现在都传你巩曰龙名声硬,有人愿意先干活后拿钱,也要跟你。” 她顿了下,语气平常,却透著门清: “那地方也分档。最底下是零工,往上是有固定队伍的专业班组,再往上才够得著分包的边,得有点家当,能独立扛活。” 巩曰龙点头:“都是兄弟们捧场,加上之前体育中心那活还算圆满,大家觉得跟我干,钱或许来得慢点,但至少不亏心。我现在,勉强算个带班的班长。” “想接正经项目,班长不够,得是能独立拉出去的连长。”姜艷说得直接, “这升级,一要人手设备齐整,二要最实在的东西——垫资的本钱。不然甲方凭什么信你?活干一半你断了粮,烂摊子算谁的?” 话说到根子上,钱。 姜艷看著巩曰龙微微凝起的眉头,知道他在掂量。声音慢了下来:“你手头那点,养活兄弟、应付周转是极限。真想迈台阶,得有让人敢把活预付给你的底气。 这底气,要么自己攒够厚家底,要么……” 她话收住,留了半截。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巩曰龙没接话,等她下文。 “要么,有人肯替你站一步,或者指条能周转的路子。”姜艷语气淡,分量却重。 巩曰龙明白,这是她愿意在一定限度內,用她的信用或关係帮他跨过第一道资金坎的暗示。 “我懂,姐。”他声音沉静,“路一步步走。钱是大关,我会想办法。您今天点醒我,已经是领我进门了。” 没追问,没诉苦,这態度让姜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语气里多了点柔和:“知道是关键就行。先把眼前站稳。真到了看准机会、就差一口气的时候,再来找我聊。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话止於此,彼此心照。 这顿饭,该点的,都点透了。 …… …… 站在鱼小閒门口的,巩曰龙看著姜艷车尾灯像两颗暗红的星子,一闪,便融进了夜色里。 他摸出烟,低头点上。 走到自己那辆半旧不新的皮卡旁。 他目光扫过自己这辆陪他跑劳务市场、闯工地的老伙计。 刚才不是没闪过念头——等宽裕了,是不是也该换辆像样点的车?至少谈事的时候,不跌份。 但这念头也就闪了一瞬。 他摇摇头,“还不到时候。”他心里对自己说。 现在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车是脸面,但里子比脸面要紧。 开车回到拆字院附近,他没直接进去,把车停在老巷口的阴影里。 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指纹解锁。 先看流水。赵四眼那笔三万块的赔款,赫然在列。 他手指划动,找到之前给老牛垫付医疗费的那笔五千支出,又找到更早秦寡妇转来的三千,老於没说什么,但那份情他记著。 心里那本帐自动摊开:赵四眼赔的三万,到手。给老牛治伤,自己先垫了五千。秦姐那儿借了三千。体育中心结余,加上之前零碎攒的…… 他退出流水,点开总资產。 【活期存款:48200.76元】 四万八千二百块七毛六。 盯著这个数字,巩曰龙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赵四眼、刘黑塔,听著名头挺唬人,在劳务市场也算一號人物,可真掏起家底,赔个三万就能伤筋动骨。 平时耀武扬威,靠著嚇唬老牛这样的老实人,抽点水,能落下几个子儿? 打打杀杀,看著痛快,其实是最底层的泥潭挣扎,挣的是血汗惊嚇钱,还朝不保夕。 以前他没得选,现在……他眼前闪过姜艷说话时的神情,闪过中字头、內部推荐、垫资本钱这些词。 路不一样了。 虽然眼前这四万八,在四百多万的债务面前,依旧渺小得像颗沙子。 但这笔钱,和之前任何一笔都不同。 这不是零工抠出来的饭钱,也不是赌上性命讹来的赔款。 这里有他实打实带队干出来的利润,有他用拳头和脑子硬生生从恶狼嘴里夺回来的补偿。 钱数没变太多,但攒钱的路子似乎宽了些,多了些。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静坐了片刻,他推开车门下车。 他关上车门,落锁。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四万八千二。 这个数在他心里又过了一遍。 靠这四万八,养活曹大勇他们,应付日常嚼用是够了,可想撬动哪怕一个小项目,还差得远。 以前被债逼到绝处,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搏。 现在刚看见点稳当向上的苗头,反而更得步步为营,不能再栽回泥坑里。 打打杀杀弄来的钱,烫手,也不长久。赵四眼就是例子。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杂念压下。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微蓝光泽中。 【情报,请思考:以我当前情况,近期能承接的最佳项目。】 巩曰龙问完情报系统,长出一口气。 他在等。 也在想。 等系统给他划出几条可能的路。 想自己该怎么选,怎么走。 第50章 从四万八千二,慢慢爬到了七万二千出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0章 从四万八千二,慢慢爬到了七万二千出头!!! 半个月后。 早上八点多,巩曰龙的手机就在床头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是姜艷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賅: 【今天有空的话,去趟区建委技术科,有个变更手续跑一下。材料我让人发你邮箱。】 巩曰龙立刻回了收到,便翻身起床。 这半个月,他没閒著。 自打那天鱼小閒的饭局之后,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姜艷指的路就在那儿,但路费得自己挣。 他靠著情报系统给出的精准信息,专接零碎急活。 系统成了他最硬的工头和预算员。 【查:城东物流园c区,明天急需六名熟练钢筋工,进行突击绑扎,单价市场价上浮15%,联繫人刘工,其特点是重效率、討厌拖沓。】 【查:南郊別墅区七號楼,木工班组因纠纷突然撤场,项目经理想压价,但可接受包干价,关键在於今晚之前能立刻组织至少四人进场。】 【查:大学城体育馆项目,脚手架搭设缺少一个熟练带班,工期一周,日结,价格可谈。安全员老王今晚在工地值班,可直接面谈。】 他就靠著这些一条条具体到人、到价、到痛点的信息,带著打了赵四眼后聚拢的人手,钢筋、木工、架子……都干。 钱是零碎进帐的,今天三千,明天五千,扣掉该给兄弟们的工钱、必要的工具损耗和车辆油费,剩下的利润,他一笔笔攒著。 手机上银行app的余额,从四万八千二,慢慢爬到了七万二千出头。 算下来,这半个月净增了差不多两万四。 数字不大,但每一分都透著一个稳字。 兄弟们跟著他,活不断,钱准时不拖欠,虽然累,但心里踏实,看他的眼神越发信服。 劳务市场里,跟著巩总有肉吃的话,也渐渐传开了些。 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让他把那些新靠过来的人手掂量了一遍,谁可用,谁得防,心里渐渐有了本帐。 他不是没想过姜艷那拉拢,可垫资的建议。 那几乎是一张可以预支的信用支票,能让他立刻跳过眼前这段原始积累的泥泞。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 这钱能用,但不能现在用。 他巩曰龙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笔横財,而是独立操盘项目的能力证明。 他得先用自己的钱、自己的人,哪怕接个最小的包清工,从头到尾干漂亮了,结算清楚了。 这证明的是他的基本生存能力和信用下限。 只有把这个下限夯实了,姜艷的资源,才会成为他跃升的槓桿,而不是把他拴住的绳索。 他需要的是合作者的底气,而不是下属的听话。 现在用了她的钱,哪怕项目成了,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姜艷心里,他都是靠姜姐赏饭吃的那个幸运小子。 这和他想站稳的目標,背道而驰。 姜艷这条跑手续的信息,他明白,是新的考卷。 他迅速洗漱,整理材料,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 巩曰龙推门出来,晨光里精神十足。 浅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髮剃得利索,整个人看著精神足,连侧脸的线条都硬朗分明了点。 院里晾衣服的秦寡妇抬眼一看,觉得这人好像更利落了些。 “这么早,有活?” “办点事。”巩曰龙走到水边洗脸,“秦姐,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秦寡妇笑道,“又不急,你先用著唄。” “该还的得还。”巩曰龙擦乾脸,“大家都不易。” 秦寡妇心里一暖。院里多见赖帐的,少见这样刚缓口气就清帐的。 “行,你有数。”她又压低声音,“那边……没再找你?” “暂时没了。”巩曰龙拿起文件袋,“以后也难。” 秦寡妇点点头,看他背影出了院门。 这人那股狠劲,如今好像找到了更对的路子。 巩曰龙走在巷子里。 心里一片澄明。 他向来主张钱要花在刀刃上,人情更不能滥用。 自从有了这情报系统,窥见那一线翻身之机起,他所图谋的便从未改变。 始终都是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 忍下赵四眼的挑衅是为此,拒绝立刻动用姜艷的资源也是为此。 他看不上那点急功近利的好处,更不愿为了一点快钱,就把自己轻易绑上別人的战车。 债要还,路更要自己走。眼前这点小利小惠,乱不了他的方寸。 我巩曰龙,是要做大事的人,赚大钱的人。 每天想点大事,才能成大事。 巩曰龙到了区建委,照著指示找到工程管理科。 屋里没人,他等了一会儿,里面小门开了,走出个中年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肚子微凸,头髮梳得整齐,手里端著个保温杯。 男人抬眼看了看巩曰龙,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办什么?” “您好。”巩曰龙把文件袋递进去。 男人接过,慢悠悠地翻开材料,看了几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巩曰龙:“你就是巩曰龙?” “是我。” 男人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这项目,之前是赵四……哦,赵德海他们在跑前期土方吧?” 巩曰龙心里一动,面上平静:“不太清楚前期的事,我是刚接手这部分施工协调。” 男人,正是分管这一片的副科长周国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赵德海这人,做事是毛躁了点,手脚有时候不太乾净。不过嘛,在这行里混,磕磕碰碰难免,是吧?” 他说得缓慢,意有所指。 巩曰龙听明白了。这是在点他。 赵四眼和刘黑塔,跟这位周科长,恐怕不只是认识,多半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利益往来。 自己断了那两人的財路,还废了他们,等於也动了周科长碗里的一块肉。 “您说的是。”巩曰龙点点头,不多说,也不接茬。 周国鹏见他这副油盐不进、又挑不出错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想到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那股不痛快又压了下去。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淡了些: “材料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施工安全这些,要特別注意。姜总那边……虽然打了招呼,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把姜总两个字,稍微咬重了一点,眼睛盯著巩曰龙。 第51章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那扇门里挤!!!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1章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那扇门里挤!!! 这是在敲打,也是亮底牌。 意思是:我知道你背后是姜艷,我给她面子,这次不为难你。 但你也別太囂张,规矩在我手里,我想卡你,总有办法。 巩曰龙依旧那副沉静模样:“周科长放心,一定按规矩办,不会让您为难。” 周国鹏看了他几秒,这小子,是块材料!有胆闯,更有脑子收。 刚才那几句交锋,滴水不漏,既没掉价也没冒尖……这种知进退的狠角色,比赵四眼那种咋呼的蠢货强出百倍。 姜艷这回,怕是真淘著宝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手续我给你办,以后……好好干。” 他拉开抽屉,拿出印章,砰砰几下盖在文件上,动作利落。 然后把批好的材料递过来:“行了,拿去吧。后续按流程走。” “谢谢周科长。”巩曰龙双手接过。 周国鹏摆摆手,端起保温杯,不再看他,那意思很明显:话点到为止,你可以走了。 巩曰龙拿著文件转身离开。 周国鹏的话,他每个字都听懂了。 威胁,警告,以及隱藏在警告下的那点忌惮——对姜艷的忌惮。 赵四眼和刘黑塔,果然不只是街头混混,他们背后连著人物不简单。 自己那次动手,看似解决的是底层麻烦,实则也戳破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利益网。 但他並不后悔。当时没得选。 这更让他清楚,自己拒绝过早动用姜艷的资源是对的。 今天周国鹏给的是姜总面子,不是给他巩曰龙面子。 巩曰龙在区建委三楼的走廊里缓步走著。 墙皮泛黄,两边门牌写著规划科、质监站……有些旧了。 偶尔有人进出,脚步或急或缓,打电话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著那种拿捏的腔调。 这楼有些年头了,空气里有发霉的味道。 就在这略显逼仄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张盖章的纸,决定了外面工地上的饭碗, 也决定了像赵四眼那种人能不能吃到食,像他巩曰龙有没有机会往上够。 权力不总是光鲜的。 有时候,它就藏在这些磨损的门牌后面,像楼里的空气,看不见,但无处不在。 巩曰龙走出那栋灰扑扑的大楼,转过身,抬头回望。 大楼还是那栋楼,灰墙,旧窗。 几分钟前,他刚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份盖著红章的许可。 但现在看它,感觉却有些不一样了。 院门口不时有车辆进出。 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路虎从里面开出来,司机是个腕上錶盘闪光的胖子,正对著电话那头笑著说: “李科,放心放心,晚上都安排好了,肯定到位……” 又一辆略显老旧的帕萨特停下,下来一个夹著皮包的男人,他一边快步往楼里走,一边整理著衬衫领子,抬头望了望大楼的某个窗口。 巩曰龙的目光扫过这些车,这些人。 他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分界线上。 线的一边,是赵四眼、刘黑塔那种在泥潭里打滚抢食的世界,靠拳头博一口饭吃的蛮荒地带。 线的另一边,是眼前这栋楼所代表的,用规则、资质、许可、人情和利益交织成的秩序世界。 以前,他隔著这条线,只能远远看著,偶尔被它的阴影笼罩或驱赶。 今天,他靠自己,迈过门槛,在里面完成了一次合规的交易。 “原来从里面拿到东西,是这种感觉。”他心里默念。 他看著那栋楼,心里不再只是笼统地赚钱还债,而是: 总有一天,我要不再是那个需要揣摩脸色进去办事的人。 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实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区建委的大门,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窗灌进的风燥热,巩曰龙却觉得脑袋一清,想清楚了很多事。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那扇门里挤,”他心里暗想,“不光是为了一张批文。” 他以前在劳务市场,在工地,挣的是汗珠子砸地摔八瓣的钱,清晰,也沉重。 能刨出多少,自己心里大概有数,但那数,太小,也太慢。 可刚才在那楼里,短短不到一个钟头,他拿到的东西,不一样。 那不是他流汗换的,至少不完全是。 “靠近这样的地方,哪怕只是蹭到边,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不是空气更清新,而是这空气里,混合著机会、信息。 你需要学会分辨,学会交换,但一旦入门,成长的速度和方式,將是外面那个蛮荒世界无法想像的。 …… …… 巩曰龙走后,周国鹏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他没回座位,踱到窗边,看著楼下大院。 两个科员——老马和小秦,轻手轻脚进来。 老马拿起桌角半湿的软布,將光可鑑人的桌面又细细抹过一遍。 小秦则快步到饮水机前,换上桶新水,试了试出水。 周国鹏像是没看见,背对著他们,慢悠悠开口:“赵四眼和刘黑塔那俩废物……手脚叫人断了,钱也赔了,往后在这片算是除名了。” 老马手上不停,接话道:“是,听下面工地传,挺惨。那巩曰龙……手够黑的。” “黑?”周国鹏转过身,“赵德海那点欺软怕硬的小聪明,刘黑塔那身只敢欺负老实人的蛮力,也配叫黑?那是蠢。” 他走回桌后坐下,“被人摸到烧烤摊上,当著面把手脚卸了,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这种货色,早该清了,占著地方惹人笑话。” 小秦覷著周国鹏脸色,小心插话: “不过周科,这巩曰龙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姜总那边又打了招呼……咱们是不是得防著点?” 周国鹏瞥了他一眼,没答,反而问:“他刚才交上来的材料,看了吗?” 老马立刻道:“扫了一眼,协议都是齐的,签章也全,格式挑不出毛病。” “那就是了。”周国鹏拿起保温杯,吹了吹,“狠,但不莽。 知道先把场面上的规矩做足。比起赵四眼那种只会咋呼、刘黑塔那种只会动粗的,高明了不止一层。” 第52章 前姐夫……居然真让他爬出泥潭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2章 前姐夫……居然真让他爬出泥潭了? 他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姜艷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 她能开这个口,这姓巩的小子要么是真有让她看得上的本事,要么……就是有其他门道。” 他放下杯子,“这种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用好了,是把快刀。总比用赵四眼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强。” 老马连连点头:“周科明鑑。那咱们……往后对这位巩师傅,是不是稍微抬抬手?” “该卡的標准还得卡,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周国鹏说得慢条斯理, “但他要真能把事办漂亮,不惹麻烦,该行方便的时候……你们自己看著办。” 这就是默许了。老马和小秦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周国鹏放下茶杯,忽然问道:“於莉莉最近在忙什么?” 老马和小秦都是一愣。 於莉莉?她怎么突然被提起来了? 老马反应快,立刻回道: “於经理啊,她最近可忙了,跑前跑后地送样品,跑关係。 对了,她前几天还来找过您,不过您不在,她就跟我们聊了会儿。” 小秦也赶紧补充:“於经理可是个能人,一个女的,能把建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容易。 而且,她跟巩曰龙好像是亲戚吧?前小姨子?” 周国鹏似笑非笑地看著小秦:“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小秦心里一紧,忙解释道: “我也是听下面人说的,说於莉莉以前是巩曰龙的小姨子,后来巩曰龙破產离婚,两人就没来往了。 现在於莉莉自己开了公司,做得还不错。” 老马瞥了小秦一眼,心里冷笑:知道得这么多,怕是没少收於莉莉的好处。 他赶紧插话,想把话题拉回巩曰龙身上: “周科,这於莉莉虽然能干,但毕竟是女人,做工程这块,怕是比不上巩曰龙那种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而且,我听说她公司资质一般……” 小秦立刻反驳:“马哥,话不能这么说。於经理公司资质是齐全的,而且她做事细心,交给她的活,从来没出过岔子。 不像有些包工头,粗手粗脚,容易惹麻烦。” 老马瞪了小秦一眼,皮笑肉不笑: “小秦,你这么替於莉莉说话,是不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啊?” 小秦脸色一变,急忙看向周国鹏: “周科,我没有!我就是就事论事!马哥,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周国鹏看著两人爭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小秦面前。 小秦被周国鹏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国鹏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小秦脸上! “啪!” 小秦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著脸,惊恐地看著周国鹏,却不敢说话。 老马也嚇得浑身一哆嗦,低下头,不敢再看。 周国鹏甩了甩手,冷冷地看著小秦,声音平淡:“我让你说话了吗?” 小秦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颤声道:“周……周科,我错了……” 周国鹏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 “於莉莉想接活,可以。老马,你去告诉她,让她把公司资质、工程案例、还有最近三年的財务报表,都准备一份,送过来。” 老马捂著脸,连忙点头:“是,是,周科,我马上去办。” 周国鹏又看向小秦:“你,配合好老马的工作,认真点。” 小秦也赶紧应声:“好的,周科,我记住了。” 两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国鹏叫住他们。 两人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周国鹏看著他们,淡淡地说道: “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伸的手,不要伸。 在我手底下做事,眼睛放亮一点,脑子清楚一点。明白吗?” “明白,明白!”两人点头如捣蒜。 “出去吧。”周国鹏挥了挥手。 办公室里,周国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 於莉莉……巩曰龙的前小姨子……有意思。 他忽然想起,於莉莉好像也找过姜艷。 这女人,不简单啊。 …… 巩曰龙的前小姨子於莉莉在跑步机上,胸脯隨步伐起伏,汗湿了紧身背心。 手机响,小秦来电。接通,气息微喘: “秦科,难得主动找我,有事?” 小秦声音发闷:“於经理,也没啥大事……就是最近要求又高,一点不合心意就……唉,难干啊。” 於莉莉眼神微动。 小秦以前诉苦,总会带点周科交代的事如何如何,隱隱炫耀自己接近权力核心。 今天却绝口不提具体是谁,什么事,这本身就透著反常。 她声音放软了些,“周科长那边最近是挺忙吧?听说抓得紧。你这位置关键,他肯定得多倚重你,要求严点也正常。” 这话听著是宽慰,实则是个鉤子。 如果小秦还受倚重,自然会顺著说“是啊周科最近確实盯得紧,那个xx事……”来强化自己的重要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多。小秦乾笑一声,含糊道:“领导们都忙……我们就是干活的命唄。” 於莉莉心里冷笑一声。 明白了。不是要求严,是已经不被要求了,甚至可能被刻意冷落或安排了尷尬的差事,才让他这么憋屈又不敢明说。 连诉苦都只敢泛泛而谈,说明他在周国鹏那里的分量,已经轻到连抱怨具体事项的底气都没了。 “是啊,都不容易。”她语气依旧温和,“秦科你也多注意身体,工作嘛,慢慢来。” 小秦说:“於经理,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 “真不巧,”於莉莉打断他,“晚上约了人谈笔重要的材料单子,推不掉。下次吧,秦科,下次一定。” 她没等小秦再说什么,便用一句那你先忙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於莉莉脸上笑意消失。 小秦已是负资產。 周国鹏的敲打让她警醒:价值不硬,隨时可弃。 她擦掉汗,眼神冷清。 最近隱约听说,劳务市场那边,自己那个前姐夫巩曰龙,名声好像起来了。 不只靠拳头,好像还搭上了什么线,接的活都不一样了。 周国鹏今天对自己和巩曰龙的態度微妙区別……难道跟他有关? 她调高跑步机速度和坡度,重新奔跑起来。 前姐夫……居然真让他爬出泥潭了? 那自己手里,关於姐姐,关於过去的那点东西……是该捂紧,还是该换个算法了? 第53章 帅哥,你也来开会啊!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3章 帅哥,你也来开会啊! 巩曰龙把批文送到姜艷那儿。 她正对电脑皱眉,手边是份红头文件。 “姜姐,手续齐了。”他放下文件袋。 姜艷嗯了声,顺手把桌上一张会议通知往边上推了推,动作透著烦。 巩曰龙瞥见標题:《昌民路事故通报暨全市安全月动员会》。市里组织的,在市府会议中心。 “这会又长又空,还得点名。”姜艷揉揉眉心。 巩曰龙心里一动。 这种会,各大公司的项目经理,安全负责人都会去。是个认人的机会。 “姜姐要没空,我去听听?”他语气平常,“也看看上面最近紧抓什么,后面干活好避坑。” 姜艷抬眼看他,眼里瞭然,点头:“行。位置可能靠后,回来捋个要点给我。” “明白。”巩曰龙说。 …… 下午,会议中心。 巩曰龙停好他那辆半旧皮卡,步行过去。 在一眾奥迪、別克和些许豪车间,他的车有些扎眼。 但他和一眾將军肚不同。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出。 签到,拿材料。 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一眼,大概奇怪这么年轻的面孔来开这种务虚会。 会场里,巩曰龙找了个中后排靠过道位置坐下。 周围有人已经摊开材料开始打瞌睡预备,有人忙著回微信,低声抱怨又要耽误半天工。 事故通报开始,领导念稿。 不少人眼神放空。 后排靠边,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几次余光扫过后排,目光在巩曰龙身上停了停。 这年轻人,看著不像来混时间的。 休息时,人群涌动。 巩曰龙没去抢茶水,走到窗边透气。 刚才注意他的那个男人也走过来点菸,顺势站到他旁边不远,似隨意问了句: “小兄弟,哪个单位的?看著面生。” “跟姜总那边做点辅助协调。”巩曰龙答得含糊,但提到了姜艷。 男人哦了一声,眼神动了动,没再多问,只抽了口烟: “这会也就开头有点用,后面都是老生常谈。不过今年这架势,安全检查怕是真要动真格。” “是,听出来了。正好学习,回去把现场再捋一遍。”巩曰龙接话自然。 男人点点头,掐灭烟走了。没交换电话號码,但留下了印象。 …… 台上领导讲完事故通报,话锋一转: “昌民路这起悲剧,根子在总包管理失控!放任无资质,无培训, 无保障的三无队伍进场,交底流於形式,现场管理形同虚设!教训极其深刻!” 这话直指行业痼疾——层层分包到最后,干活的常是说不清来歷的游击队,一出事就往临时工身上推。 可是不分包,哪里来的利润? 领导声音高了一些:“这种以包代管、出事找临时工顶锅的乱象,必须根治!今年安全月的核心,就是源头治理!” 他目光扫过全场:“决定,建立並严格执行劳务分包准入与动態核查机制!严查资质、安许证、特工持证、工资专户、工伤保险!不符合条件的队伍,一律清退!总包负首要责任!” 会场更静了。 后排,巩曰龙眼神专注。 “劳务准入……动態核查……资质、保险、专户……” 这些词连起来,意味著以往靠老乡拉老乡、凑起人就干活的草台班子,路要断了。 总包单位要负首要责任,就没动力再用那些说不清的队伍。 他们需要的是看得见、摸得著、能拿出全套合规证明的安全合作方。 他想起曹大勇那帮南山老乡。 虽然现在还鬆散,但能不能……顺著这股风,把他们拢起来,往正规了带? 就算一时办不下自己的资质,能不能先掛靠? 或者,他巩曰龙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个连接有资质但缺活力的劳务公司,和急需合规队伍的总包之间的……那个桥? 领导还在讲具体检查项,巩曰龙听得更仔细了,心思却已飞远。 別人在算怎么应付检查、增加成本,他在盘算,这阵大风,自己怎么才能搞到钱。 散会时,人群议论纷纷,多是抱怨。 巩曰龙没急著走,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 台上领导说得义正词严。 巩曰龙却慢慢咂摸著另一股味儿。 方法听著是好,架势也够足。 可这活儿,归根结底,最后是谁来干? 水泥不会自己跑到模板里,钢筋不会自己拧成笼子。 领导嘴里的劳务队伍,扒开那层资质保险专户的皮,里面干活的,不还是曹大勇那样从南山里出来的老乡吗? 区別无非是,以前他们可能跟著个连公司牌子都没有的张老板、“李总”。 现在,得有个像模像样的“xx劳务公司”把他们装进去。 “劳务公司……”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听起来门槛高了,可操作空间,好像也更清楚了。 总包要负首要责任,他们就没工夫再去劳务市场一个个筛人,他们更需要一个能打包提供合规队伍的合作方。 这个合作方,得有那张皮。 他巩曰龙现在没有这张皮。 从哪里来?自己办?时间太长,资金、人员、业绩要求,哪一样现在都够不著。 掛靠?市面上有那种有资质但接不到活、或者管理僵化的劳务公司, 他们缺的是能带队干活、能啃下硬骨头的稳定班组。这不正好? 思路像拨开了一层雾。 政策收紧,不是堵死了路,是换了一条更窄、但路面更硬、规矩更明的道。 以前在泥地里乱闯,现在得先买票,找对站台,才能上车。 票就是资质,站台就是合规的劳务公司,车就是总包的项目。 他以前是散客,现在得想办法先混进站务组,或者,自己想办法弄张站台票。 他把材料塞进文件袋,站起身。 会场已空了大半,灯光有些冷清。 平心而论,这会本身乾货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念稿。 但最后那几句准入,无意间捅开了他脑子里某个一直没找对锁眼的念头。 会议的冗长,换来这一个方向的清晰,值了。 他走出会场,外面已是黄昏,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政策风声虽紧,却未必不是起势之风。 他正低头琢磨著事,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帅哥,你也来开会啊!” 第54章 我们仨啊,算是陪標三剑客。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4章 我们仨啊,算是陪標三剑客。 巩曰龙转身,见一短髮女人快步走来,西装裙配运动鞋。 刚才开会时,这女人好像就坐在他斜前方? 隱约记得她听得也认真,偶尔还在本子上记两笔。 看这打扮,不像坐办公室的,倒像是常跑工地的。 “林薇,顺发建筑的,主要接点小活。” 她伸手,笑容灿烂,“掛名副经理,其实就是跑腿的。” 巩曰龙和她握了下手:“巩曰龙。” 林薇笑容真切了些:“这会开的……嘖,听著挺唬人吧?不过咱们干这行的都明白,台上是一套,台下是另一套。” 巩曰龙顺著她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这话通透!”林薇一拍手,“巩总您公司主要做哪块?房建?市政?还是专攻哪个细分?” 她问得自然,显然已认定巩曰龙是某家建筑公司的负责人——看他气质沉稳,穿著得体,手里文件袋也规整,至少该是个副总级別。 这类人手里多少有些项目资源,正是她想结交的。 巩曰龙含糊道:“都沾点,主要还是看项目。” 这话不算骗人,他確实什么都得干。 林薇却听出了实力雄厚的意味,眼睛亮了些: “可不是嘛!现在单做一块太难了。像我们这种小公司,更是得四处扒拉——有路子的搞围標串標,有关係专做配套,有资质的靠掛靠抽水。” 她话里带著试探与: “不过再大的公司,有些门道也得走。预算科的小舅子,项目经理的老同学……哪道关不得打点?” 他頷首:“各行有各行的门道。” 林薇笑著嘆气,隨即话锋一转,“巩总,我看您是个实在人。这会儿要是没事,后巷有家黄河渔家,老板是我老乡,菜实在,说话也自在。咱去坐坐? 我约了几个建筑公司的总,咱们碰碰,看有没有啥项目能合作合作。资质、业绩都可以互相支持,价格也好商量。” 她这话说得很实在。 在她看来,巩曰龙代表的公司规模应当比她大,合作中她可能多出些力,但只要能搭上线、分到羹,就是赚。 而巩曰龙这边——他正需要接触更多项目信息。 “成,”他点点头,“坐坐。” “得嘞!”林薇脸上笑容真切,“我车在前面,白色大眾,就那辆灰头土脸的,您跟著就行!” 两人走进黄河渔家,里面比外头看著宽敞。 楼下大厅摆著七八张方桌,有几桌已经喝著啤酒大声聊天。 老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见到林薇便咧嘴一笑,用方言招呼: “林经理来啦!楼上雅间给你留著!” 所谓雅间,其实是二楼用木板隔出来的两个小间,墙上贴著褪色的风景掛历,一张圆桌,几把塑料椅子,倒也清静。 坐下后,老板提上来一壶大麦茶,两碟花生毛豆。 林薇麻利地烫了碗筷,给巩曰龙倒上茶: “这儿没啥讲究,但菜实在,鱼是现杀的,排骨烧得入味。” 她顿了顿,笑道,“其实比开会强——会上听的都是官话,在这儿,听的才是真话。” 巩曰龙接过茶,点头。 他知道,这种地方,这种饭局,往往才是信息流动最快的地方。 林薇自己也抿了一口,笑了笑: “巩总。刚才在会上,我看您一直埋头记东西,就跟我们这种来混个脸熟的不一样。” 她顿了顿, “不瞒您说,干咱们这行的,来开这种会的人分几种:有大公司派来应付差事的,有关係户来露脸打点的, 有我们这种小公司想蹭点信息、看看风向的……但像您这样真把內容往心里去、往本子上记的,少。” 巩曰龙端起茶杯,没接话,等她继续。 林薇声音压低了些: “这行现在难做,尤其对我们这种镇上小公司。 资质低、业绩薄、关係弱,大项目轮不上,小项目抢破头。想活下去,要么死磕一地,要么到处钻营。” 她看向巩曰龙, “我观察您半天,觉得您不像那些只会喝酒应酬的老板。所以才冒昧叫住您——说白了,是想交个朋友,碰碰运气。” 她自嘲地笑了笑: “都说同行是冤家,可我觉得,像咱们这种想正经干活、却又没啥硬关係的,更该互相搭把手。 信息互通有无,资源互相补缺,遇上合適的小项目一起凑凑……总比一个人硬扛强。” 巩曰龙慢慢喝著茶,听著。 林薇这话,直白,却也实在。 她看人准,动机也清晰——不是来空套交情,是来寻合作可能的。这种务实,他听得进去。 “您说得对,”他放下茶杯,“这行里,单打独斗確实难。” 林薇眼睛一亮,话也多了起来: “就是啊!有时候一个小项目,自己吃不下,又捨不得放。找大公司合作,人家根本看不上; 找不熟悉的合作,又怕被坑。要是能有几个信得过的同行,平时多通气,关键时候能搭把手……那路子就宽多了。”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 “可能我想得有点天真。不过这行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强,您说是不是?” 巩曰龙看著她笑得坦荡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女人虽然身处底层, 眼里却还有光——是那种在泥潭里挣扎,却还信著人帮人能爬出去的光。 他点了点头,简短应道: “是。” 她抓起毛豆,边剥边道: “待会儿还有俩朋友过来,都是附近小建筑公司的,职位跟我差不多,副经理掛名。 一个是宏远建设的刘姐;一个是安泰工程的老赵。我们仨啊,算是陪標三剑客。” 两碟小菜上了桌,凉拌黄瓜,自己也吃了口, “巩老板,您別看我现在满口抱怨,其实这行里的门道,我也摸到点儿边——不然也撑不到现在。” “就说我们镇上今年那个社区服务中心翻修的项目,预算不高,百来万,按理说该公开招標吧?可你猜最后谁中了?” 巩曰龙抬眼看她:“有关係那家?” “何止有关係。”林薇笑得有些复杂,“中標老板是镇委副主任的表侄。” 第55章 前妻於悦现在的丈夫,好像就在市里…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5章 前妻於悦现在的丈夫,好像就在市里…… 她喝了口茶,接著说: “这还算明的。还有些活儿,根本不到招標那一步。上个月,县里有个校舍小活,结果直接指定给了安泰建设——人家老板和管基建的科长是战友,平时就常一块儿喝酒打球。” 巩曰龙听著,点了点头。 这些事他虽不直接经歷,但耳闻不少。 建筑这行,越是小地方,小项目,人情就越重。 林薇看他听得认真,话更实在了些: “就说去年市里那个幼儿园扩建项目,看著挺正规吧?可后来我听人说,中標的那家公司,他们副总……和主办方某个处长的老婆是同学。” 她说著,自己摇了摇头: “所以我才说,咱们这种没硬关係的小公司,更得抱团。信息互通一下,关係网互相补一补——你有这条线,我有那条路,凑一凑,说不定就能摸到个门缝。” 巩曰龙一直安静听著,直到此刻,忽然心里一动。 林薇刚才提到的市里幼儿园扩建项目,……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他前妻於悦现在的丈夫,好像就在市里一个什么城建单位做小领导,去年隱约听人提过,他经手过某个教育口的项目…… 难道就是这一个? 林薇没察觉他细微的走神,只是感慨道: “所以说到底,这行里要想往上走,活儿干得好是基础,可最终……还得看关係落到不到位。” 巩曰龙收回思绪,淡淡接了一句: “关係不到位,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林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巩曰龙听著林薇这番话,心里渐渐明晰起来。 她说的这些门道、关係、资源互换……句句都在理,也句句都指向一个前提: 她认定自己是个正经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手里有项目,有关係,有谈判的资本。 可实际上呢? 他巩曰龙,几个月前还在劳务市场抢零活,现在虽然拉起个队伍,接了点小工程,但说破天也就是个稍微像样点的包工头。 资质是掛靠的,业绩是刚攒的,关係网……除了一个姜艷,其他都是硬碰硬撞出来的。 林薇期待的那种公司对公司的合作,他暂时给不了。 她能提供的资质、业绩支持,对他来说有意义,但远水难解近渴。 她真正想要的——项目资源共享、关係网互补——他更是拿不出来。 他心里苦笑。 这位林经理,热情,爽快,也实在,可惜……看走眼了。 正想著,门帘一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掛著笑——是老赵。 后面跟著个女人,齐肩捲髮,妆容得体——是刘姐。 林薇起身招呼:“赵总、刘总!” 两人走过来,老赵一边拉椅子一边笑道:“林总可以啊,这地方你都摸得到。” 刘姐则对巩曰龙頷首微笑,才落座,手袋轻放在一旁。 林薇顺势介绍: “这位是巩总,今天会上刚认识的,一看就是做实事的。” 老赵伸手过来:“赵宏远,安泰工程的。巩总幸会。” 刘姐也微笑伸手:“刘静,宏远建设。巩总您好。” 巩曰龙与他们一一握手。 心里清楚:这两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各种饭局、投標现场和项目部之间打滚的人。 林薇说的陪標三剑客,恐怕並非玩笑。 林薇已招呼服务员添茶加菜,席间气氛看似隨意,实则人人话里有话。 老赵说起最近某个道路改造项目, “明明我们报价最低,技术標也没问题,结果中標的还是那家有关係的”,边说边摇头,像在说別人的事。 刘姐则轻轻接话:“现在哪儿都一样,关係不到位,標书做得再好也是陪跑。” 巩曰龙静静听著,偶尔点头,並不急於插话。 茶又过一轮,林薇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回巩曰龙身上,笑著问: “对了巩总,聊了这么久,还没细问您公司主要盘子在哪儿?” 刘姐和老赵也看向巩曰龙,等著听这位沉稳寡言的巩总究竟是何来歷。 巩曰龙笑了笑,语气平和: “林总抬举了。我没什么公司,就是带著一帮老乡兄弟,在工地上干活。现在主要接点劳务,硬要说的话……算是个带班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薇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老赵挑了挑眉,刘姐端起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巩曰龙却像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又补了一句,带著点自嘲的实在: “非要说是什么总……那大概是拆字院建筑队,南山劳务公司的总吧。” 这话说得幽默。 林薇心头咯噔一沉,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掛住。 她如何能料到,这个看起来沉稳干练、言谈间透著明白的巩总,竟然只是个包工头? 平日里都是包工头求著请他们这些公司领导吃饭,今天倒好, 自己居然把个包工头当同行老总请上了桌,还一本正经地介绍给刘总和赵总! 这局面,尷尬得让人脚趾抠地。 “哈哈哈哈!” 到底是常在场上混的,赵宏远率先笑出声来, “巩老板实在人!痛快!”他端起茶杯朝巩曰龙示意, “咱们这行,能实实在在带好队伍的,那才是真本事!来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话虽客气,可那声巩老板叫得格外清晰——不再是巩总,一字之差,亲疏立判,地位分明。 刘静脸上优雅的笑容未减,轻轻抚了抚桌布,声音温和依旧: “劳务是根基。现在好多项目,拼到底就是拼谁的人听话。巩老板能把南山老乡拢在一起干,不容易。” 她这话说得体面。 林薇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脸上重新掛起笑。 巩曰龙將三人的反应看在心里。 赵宏远的圆滑里藏著轻视,刘静的得体下透著疏离,林薇的尷尬中带著懊恼。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了——在这些人眼里,包工头算什么?是干活时离不开的兄弟,是酒桌上陪笑的老弟,是结款时可以拖一拖的乙方。 他们可以和你称兄道弟,但心里那桿秤,明明白白。 他也不恼,只是端起茶杯,平静地回敬了赵宏远: “赵总过奖。混口饭吃,靠兄弟们给力。”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认了现状,也没掉份儿。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瞬。 第56章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顿饭,吃得太浅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6章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顿饭,吃得太浅了。 刘静適时地拿起菜单,笑著转向林薇: “林总,光顾著说话,菜还没点齐吧?看看再加点什么?他们家的鱼不错,用的是本地河鲜。” “对对,加个鱼,再加几个青菜。”林薇连忙接话,顺势把话题带开, “赵总,你上次说那个镇上的文化站项目,后来怎么样了?” 赵宏远也就著台阶下,开始聊起项目上的事,只是语气里少了刚才对巩总的热络,多了几分隨意。 桌上看似又恢復了谈笑,但温度已然不同。 巩曰龙能读出来:他不再是被平等看待的潜在合作伙伴,而是一个……或许还有点用,但绝不属於他们这个公司层面圈子的外人。 他安静地坐著,听他们聊那些琐事与算计,心里一片清明,甚至有些想笑。 这顿饭,吃得值。 至少让他看清了,自己想踏进去的那个圈子,门槛究竟在哪里。 林薇抿了口茶,话头又转回正事: “说真的,现在这劳务准入一搞,没资质寸步难行。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最近正托人打听,看能不能办个劳务分包的壳子——就是不知道门路硬不硬,钱花得值不值。” 赵宏远嗤笑: “这节骨眼上办资质?等著挨宰吧。 咱们就是个干活的,不用操那么多心。说到赚钱,还得是黄金海岸,听说一下子处理了十来吨钢筋,本来我有人兄弟能搞来著,硬是被个开破皮卡的半路截走,手脚那叫一个快。” 他咂咂嘴: “那熟人后来气得跳脚,说截胡的是个生面孔,开辆破皮卡,干活利索得很,当天谈当天拉,钱货两清。等他知道,渣都不剩了。” 刘静也想起什么,抿嘴笑道: “这还不算。体育中心那项目,混凝土浇筑,都打好招呼了,结果临了被一个谁也没听说过的队伍接了去。 听说那带队的人有点本事,现场协调得滴水不漏,连赵胖子那种难搞的人都给了句不错。” 她说著,眼里带点感慨: “这种活,看著不大,多少人挤破头想沾点边,结果让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拿下了。你说,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巩曰龙听著,心里却微微一动。 十吨钢筋……体育中心砼的活…… 这不都是他干的事儿么?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那些他拼了命抓住的机会,是愣头青截胡,是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运气。 他们不知道那个开破皮卡的是他,那个带队伍进体育中心的是他。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坐在这里,听著他们用羡慕的语气,谈论著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而他,就是那个傢伙。 巩曰龙放下茶杯,笑了笑。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別人嘴里那个截胡的人了。 虽然这別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完全不知道真相。 赵宏远还在感慨:“这行啊,有时候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太规矩,反而束手束脚。” 林薇点头,又看向巩曰龙,这次语气认真了些: “巩老板,虽然你现在主要是劳务,但往后如果想往正规了走,资质这块迟早得碰。 要是……要是我这边找到靠谱的门路,咱们信息互通一下?” 巩曰龙点了点头: “好。” 林薇几人聊得起劲,巩曰龙却不多插话,只慢条斯理吃著刚上的鱼。 鱼是本地河鲜,烧得入味,一筷接一筷,送进嘴里细嚼,味蕾上全是鲜浓。 他吃得踏实,仿佛这顿饭本身,比桌上所有的谈资都来得实在。 巩曰龙吃饱喝足,擦了擦嘴,起身道: “各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林薇几人客气挽留两句,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 赵宏远还特意起身送到门口,说了句巩老板慢走。 等巩曰龙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赵宏远坐回桌前,摇头笑道: “这位巩老板,倒是个实在人。就是可惜了,本以为是个能做事的同行。” 刘静抿了口茶,轻声接话: “劳务这块现在不好做。说到这儿,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城北那片,赵四眼和刘黑塔,让人给废了。” 林薇放下筷子,眼神一紧: “真事?我隱约听人提过,还当是谣言。” “千真万確。”赵宏远压低声, “就在道东烧烤摊,眾目睽睽下,手脚都断了,乾净利落。打完还拿了赔偿,撂了话——以后淄城地界,见他们一次打一次。” 刘静轻嘆:“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是谁。” 一直坐在角落没怎么说话的司机小张——是赵宏远带来的,平时跟著跑工地,这时插了句嘴: “赵总、刘总、林总……我、我好像知道是谁。” 三人齐齐看向他。 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就……就是刚才走的……巩老板。” 桌上瞬间死寂。 刘静细眉挑起,赵宏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確定?”林薇声音有点飘。 小张点头,低声说: “我那晚正好在附近吃烧烤,亲眼见的。 巩老板一个人过去,话都没说几句,直接上手……刘黑塔那胳膊, 咔嚓一声,听著都瘮人。赵四眼想跑,被一脚踹断小腿。 打完人,他还蹲那儿等赵四眼转帐,拿了钱才走。”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 “后来我听人说,是因为赵四眼他们打了巩老板手下一个叫老牛的,砸了车,还想断他財路。” 桌上又是一阵沉默。 赵宏远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怪不得……我刚才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太一样。看著沉静,里头有东西。” 刘静轻轻摇头,语气复杂: “这行底层,真是拿命搏。老牛那样的,被打了也只能忍著。 巩老板这样敢动手的……是狠,可也是被逼到绝处了。” 林薇没说话,只是望著巩曰龙刚才坐过的位置,那碗鱼汤还没收走,冒著一丝热气。 她想起他说我没什么公司,就是带班干活时的平静,想起他埋头吃鱼时的专注,想起他应那句好时的乾脆。 原来那不是木訥,是断过人手脚之后的沉得住气。 原来他们刚才感慨的那个横得没边的生面孔,就在这张桌上,安静地听他们议论自己。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顿饭,吃得太浅了。 第57章 你瞅见没,巩总现在连后脑勺都写著必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7章 你瞅见没,巩总现在连后脑勺都写著必须成。 赵宏远打破沉默,苦笑道: “咱们在这儿聊资质、聊门路、聊抱团取暖……人家在那边,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路踏平了。” 刘静轻声说: “可这种路,走不长的。这次是赵四眼,下次呢?这行里,光靠狠活不下去。” 林薇却慢慢摇头,眼神有些恍惚: “不一定……你们没发现吗? 他打完人,拿了钱,还能坐在这儿跟咱们吃饭。赵四眼那边,一点后续动静都没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人,不止是狠。他是狠完之后,还能把事儿了了。” 三人再度沉默。 桌上残羹冷炙,却没人再动筷子。 …… …… 走出饭店,巩曰龙没上车,在巷口点了根烟。 风一吹,刚才饭桌上那些话全醒了。 林薇说:“没资质,往后门都进不去。” 他胸口有点发闷。 紧迫感上来了。 以前光想著挣钱还债、站稳脚跟,现在才看清:想站稳,得先有个能站住脚的名分。 劳务资质就是这名分。 没这名分,永远是在別人地上討饭吃的零工,今天有活,明天就可能被清走。 赵四眼倒了,还会冒出张四眼李四眼。 只要你还光脚踩在泥里,就总有人想踩你一脚。 可这名分,不好弄。 钱、证、人、关係……都得一样样抠。 他掐了烟,拉开车门。 没时间了。 上面要严查,下面在催,风口就在眼前。往前是门槛,往后是泥坑,他卡中间。 姜艷的话也冒出来:“想接正经项目,你得是个公司,不是队伍。” 公司。 队伍。 一个字,差出一层天。 他打过架、拼过命、接过活,可离那个公司的壳子,还差著一大步。 这一步,就是资质。 车往拆字小院开,路边走过几个刚下工的建筑工人。 巩曰龙看了一眼,心里更紧了。 不能再这样。 不能让自己的人明天也蹲这儿,让人挑挑拣拣,出了事连张纸都没有。 必须有个壳子。 哪怕再薄、再脆、再不起眼。 他攥紧方向盘。 就干这个。 砸钱、跑腿、找关係,再难也得弄。 这个跟头,必须栽。栽下去,才能从泥里长出来。 车到拆字小院巷口,他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就它了。 劳务资质。 回到屋里,巩曰龙关上门,在黑暗里坐下。 意识沉入,蓝光亮起。 【查一下,我现在办劳务资质,最快多久能成。】 【所查事项:劳务资质办理时效】 【思考中………】 【结果:……】 【怎么办,找谁。】 【推荐路径……。】 【钱呢?】 【建议……】 【……】 【所查事项:劳务资质办理成功率】 【综合成功率:100%。】 蓝光淡去。 巩曰龙睁开眼,摸黑点了根烟。 火星在黑暗里一亮一灭。 成了。 他缓缓吐出烟,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气,跟著散了出去。 浑身一轻。 …… …… 两周后早上,拆字小院里。 老牛吊著胳膊在水池边刷牙,一抬头看见巩曰龙出来,眼睛一亮: “哟,巩总!今天精神头真足啊!” 巩曰龙头髮理得短,手里拎个文件袋。他笑笑: “牛哥,胳膊好点?” “好多了!”老牛抹了把嘴凑过来,上下瞅著, “我说你这几天不对劲——人倍儿精神,走路腰板直挺挺的!” 他指著文件袋: “天天揣著这包出去,电话里不是王经理就是李工,有模有样的! 昨天我看你站门口那架势,背挺眼神定,真跟大老板似的!” 秦寡妇晾著衣服也转过头笑: “还真是。以前咱巩兄弟也精神,这几天是整个人劲头十足,眼里都有光。 前天听见他打电话,说什么资质,加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老牛猛点头: “就这个意思!以前巩总是稳,现在是心里有谱的稳! 院里大伙儿看你天天早出晚归,文件袋越来越鼓,心里也跟著踏实!” 他压低声音,带著笑: “我跟老於还说呢,巩总这真要起势了!你看这精气神,哪还像以前蹲劳务市场等活的?就是老板样儿!” 秦寡妇晾完衣服走过来: “牛哥说得实在。巩兄弟,你是变了——眼睛亮,说话定,连笑都有底气了。大伙儿看著你往上走,心里也跟著亮堂。” 她笑著补了句: “往后真成了大老板,可別忘了咱拆字小院的饭,管饱。” 老牛哈哈笑: “那不能!巩总不是那种人!” 巩曰龙一直听著,这才开口: “路还长。但方向有了,就得往前拱。” 他掂了掂文件袋: “这里头都是往前拱的砖,一块一块铺。” 说完点点头,转身出院。 老牛和秦寡妇在院里看著。 过了会儿,老牛小声说: “你瞅见没,巩总现在连后脑勺都写著必须成。” 秦寡妇笑著拍他一下: “就你话多。赶紧收拾,该出门挣钱了。” …… …… 巩曰龙拿著最后一份材料,到区建委大楼时,正巧在门口台阶上碰见周国鹏。 周国鹏夹著公文包正要上车,回头瞥见他,脚步顿了顿,脸上似笑非笑: “哟,巩老板,又来办事?最近往这儿跑得挺勤啊。” 巩曰龙停下,態度如常:“周科长,手续快走完了,再来补个章。” “劳务资质?”周国鹏挑了挑眉,“动作挺快。看来姜总那边,没少指点你啊。” 这话听著像夸,实则是点明我知道你靠谁。 巩曰龙没接这茬,只道:“按规矩办,该有的都有。” 周国鹏呵呵笑了两声,走近两步: “有资质是好事。不过小巩啊,这行里光有证不够,还得有人。” 他拍了拍巩曰龙的胳膊,“好好干,別惹麻烦。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巩曰龙点头:“明白。谢谢周科提点。” “成,那你忙。”周国鹏摆摆手,转身往黑色轿车走去。 等巩曰龙走远,一直跟在周国鹏身后的老马才凑近,低声说: “周科,这小子最近確实风生水起。劳务资质这么快就要下来,背后肯定使了劲。” 周国鹏坐进车里,鬆了松领口,哼笑一声: “使不使劲是他的事。只要別在我这儿出岔子就行。”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於莉莉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第58章 劳务资质,就这么跑下来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8章 劳务资质,就这么跑下来了。 老马忙道:“正想跟您匯报呢。 她上周又来找过,还是想通过咱们这边,接两个乡镇小学的配套项目。说是能走单一来源採购,不用公开招標。” 周国鹏闭著眼靠在座椅上:“她胃口倒不小。单一来源?理由呢?” “说是什么……紧急抢修之类的,反正报告都准备好了,就差咱们这儿批个字,递上去。” 老马说著,观察著周国鹏的脸色。 周国鹏笑了,“她一个卖建材出身的,现在搞点小装修,就能搞紧急抢修了?” 老马跟著笑:“是是,但她说……手续都能做齐,该有的诚意也到位。” 周国鹏睁开眼,看向窗外。车子正驶过一片在建工地,塔吊林立。 “诚意到位,也得看是多大的诚意。”他慢悠悠地说, “小学配套,看著不大,但胜在稳定,付款也及时。她要是真想吃下来……” 他没说完,老马已经领会: “我明白。回头我跟她透个底,看看她能拿出多少诚意。不过周科,我听说……她那个前姐夫,就是刚才那巩曰龙,好像最近也在活动。他俩会不会……” 周国鹏摆摆手: “离都离了,各走各的路。於莉莉这人,心思活,但也懂规矩。 她知道什么事能碰,什么人不能惹。”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巩曰龙那个前妻……是不是也在做这行?” 老马想了想: “好像是。听说离婚后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也是接点设计,监理之类的活。做甩手掌柜,她只只管接活。” 周国鹏点点头,不再说话。 老马坐在副驾,心里盘算著怎么跟於莉莉开这个口——既要把价码抬上去,又不能嚇跑这棵还算懂事的摇钱树。 而周国鹏闭目养神,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巩曰龙起来了,於莉莉想往上够,那个前妻也在圈子里扑腾…… 这一家子,离了婚,倒都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 有意思。 …… …… 巩曰龙迈进区办事大厅时,手心有点潮。 不是怕,是那种临门一脚前的紧——材料反覆核了七八遍,该打点的也打点了,招呼也打了,但最后这道关,还得看桌子后面那人的脸色。 桌子后坐著个年轻办事员,小平头,眼皮都没抬:“办什么?” “劳务资质,最终核验。” 巩曰龙把文件袋递进去,声音稳,心里那根弦却绷著。 办事员慢悠悠翻著,手指停下,突然问,“这人的简歷……此前在別的公司。” 巩曰龙心头一紧——来了。 他早料到这关可能被卡,但真碰上了,还是冒了股火。 他压下去,面色平静:“您说的这个人。刚离职,社保记录可查。” “我得核实。”办事员抄起电话,问了半晌,掛掉后摇头,“那边说没这人。” 巩曰龙看著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敷衍,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查不到,是不想给你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上窜的火硬压回肚里。 爭没用,得换路子。 “麻烦您再打一次,”他声音低了半分,“找刘总。就说——”他顿了顿,“巩曰龙介绍来的。” 办事员抬眼,这次认真看了他两秒,似乎在掂量这个名字的斤两。 电话重新拨通,语气客气了些。 几句之后,他掛掉,划了个勾。 过了第一关。 巩曰龙心里那根弦鬆了半分,但没全松——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果然,办事员指著场地证明:“你这租赁合同写八十平,但房產证上是大开间,没隔断。按规定得是独立办公区。” 巩曰龙早有准备,抽出一份昨天才签的补充协议——三日內完成隔断,附设计图,押金另付。 动作稳,心里却骂了句:真能抠字眼。 办事员张了张嘴,没话了。 材料一页页翻。每到可能卡壳的地方,巩曰龙总能提前半秒抽出对应的证明——承诺函、补充说明、保证金凭证。 像打牌,对方出什么,他手里永远有下一张。 节奏不知不觉被他带了回来。 办事员挑刺的劲头渐渐淡了,偶尔还抬眼瞥他一下,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这人,不好糊弄。 到最后一项——人员社保。 办事员推推眼镜,语气严肃:“五个人里,只有两个有最近三个月社保记录。其他三个呢?” 最难的一关。 巩曰龙知道队伍里多数人社保在老家,短时间转不过来。 他手心又有点潮。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李科,这部分我们正在协调转入。姜艷姜总那边也了解情况,说可以走承诺制——我们书面保证三个月內补齐,押金照缴。” 他没多说姜艷,就提了个名字,语气平常得像提起个熟人。 但这话里的分量,桌子內外都懂。 办事员手指顿在材料上。 他抬眼,第三次打量巩曰龙——衣服普通,但乾净; 表情平静,但眼里有股稳当的底气。 最关键的是,提姜艷时太自然,不像虚张声势。 沉默了几秒。 然后,办事员点点头: “承诺制可以。但押金不能少,三个月后必查。没补齐……” “明白。”巩曰龙应得乾脆,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办事员拿起那枚红章, “砰”一声盖下去。 声音不响,但巩曰龙听著,像听见自己心跳缓下来——成了。 “谢谢李科。” 巩曰龙接过,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厅那一刻,他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於轻轻吐了出来。 阳光晒在脸上,有点烫,但舒服。 他知道,刚才那半个钟头,看似平淡,实则是场暗里的较量——对方在探他底细,他在展露准备; 对方在卡规矩,他在拆招的同时,轻描淡写亮了张底牌。 那张牌叫姜艷,不是压人,是划界:我守规矩,但也有来路。你卡我可以,但別过线。 线,对方收到了。 所以章盖了。 他看了眼书上那个已经轻了不少的文件袋,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就自己听见。 劳务资质,就这么跑下来了。 第59章 这姐妹俩,倒是会做生意。一个卖信息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59章 这姐妹俩,倒是会做生意。一个卖信息,一个卖材料,闭环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一沓纸、几个章、来回几趟腿。 但对他而言,这张证,就是他往正路上的第一脚。 …… 那办事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旁边同事低声说: “刚才那人,有点意思。材料备得滴水不漏,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儿上。最后还提了姜艷……” 同事凑近:“真认识?” 办事员笑笑:“认不认识两说。但他让我觉得他认识——而且分寸拿捏得刚好,不像是仗势,就是顺带一提。”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点佩服: “这种人才难弄。不像那些有关係就鼻孔朝天的,也不像那些老实巴交一卡就懵的。他懂明面上的规矩,更懂规矩下面那层规矩。” “办下来了?” “嗯,核验过了。”办事员翻开下一份材料,语气恢復平淡,“不过也就他这种能过。同样的材料,换个人来,今天至少得补三趟。” 话轻飘飘的,却道出了这栋楼里的真相: 条件达標是门槛,但跨门槛的姿势,还得自己琢磨。 有人能一步迈过去,有人会被绊住脚。 巩曰龙今天,迈过去了。 …… …… 建委停车场里,林薇把文件袋摔在引擎盖上,纸张散出几页。 “那办事员成心刁难人!”她气得胸脯起伏,“场地证明的房產证复印件,他说边缘有阴影,让我重印。 我跑出去印了三遍,回来他又说房东身份证复印件没附——早怎么不提?纯粹遛我玩!” 赵宏远皱著眉头抽了口烟: “这些窗口办事的,就爱抠字眼。这不是折腾人吗?” 刘静轻轻拍了拍林薇的肩,语气温和些: “別急,他们也是按条文办事,虽说死板了点。” 她顿了顿,又说: “这些人手里有点权,就爱显规矩。咱们材料备得越细,他越没话说。下周一我陪你再来,该补的咱一次补齐。” 林薇摇头,眼圈有点红: “补?哪有那么容易!他今天说房產证不行,明天就能挑你消防证明的日期,后天又说人员简歷格式不对……他们想卡你,总能找到理由。” 赵宏远弹了弹菸灰,沉声道: “说白了,还是咱们材料没做到滴水不漏。” 刘静点头: “对,咱们不能光抱怨。得学他怎么准备。下周一来之前,我把所有材料再过一遍,连標点符號都检查清楚。 再托人问问,那个办事员有什么习惯——是看重格式,还是看重签字笔跡?” 林薇听著,火气渐渐压下去,化成一股疲累——原来在这行里,能把事办成,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人。 林薇摇头道: “这一个月我光往这儿就跑烂了两双鞋。 託了三拨人,酒喝了四顿,材料改了八稿。 结果呢?窗口那人每次都能挑出新毛病——合著他们自己都还没吃透新规,净拿咱们练手了。” 刘静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林薇: “政策刚推行,底下办事的也在摸索。我听规划科的人私下说,他们內部培训都没做全,好多条文解释一天一变。咱们撞在这当口,算是赶上试点了。” 林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两人: “对了,有个人,我想引荐给咱们这个小圈子。” 赵宏远刚拉开车门,闻言停下:“什么人?做哪块的?” “叫於悦。她不是自己接工程做,她啊有点关係。专门牵上线,她抽点居间费。” 刘静挑眉:“她路子硬吗?” “挺活。”林薇说,“她妹就是做建材的於莉莉,你们可能听过。姐妹俩一个搞信息,一个供材料,配合得不错。” 林薇把文件袋放好: “於悦主动找的我。说知道咱们几个是实打实干事的,不像有些公司光吹牛不落地。 她手里有些小项目信息,大公司看不上,但对咱们正合適。她牵线,咱们去做,费用按行规给。”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她说她妹妹於莉莉那边,要是咱们有项目用了她的材料,价格还能再让一让——算是姐妹捆绑优惠。” 赵宏远笑了: “这姐妹俩,倒是会做生意。一个卖信息,一个卖材料,闭环了。” 刘静想了想: “可以见见。但咱们这小圈子,不是谁都能进。她得真有料,不是空口白话。” 林薇启动车子,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想下次聚会,带她过来坐坐,大家聊聊。成不成,看聊得怎么样。” 林薇自嘲地笑了笑: “今天又劳烦两位白跑一趟。本来想著能办成,还能庆祝庆祝,结果……唉。” 赵宏远在后座摆手: “林总这话见外了。咱们几个谁没在这栋楼里碰过钉子? 我上次为个安全许可证,连跑五天,最后发现是窗口那人把材料顺序放错了——你说气不气?该吃吃,该喝喝,事儿是公司的,胃是自己的。” 刘静从包里拿出小镜子整理头髮,接话道: “就是。办不成也不是咱们不尽力,是这规矩太磨人。一会儿黄河渔馆走起吧,他们家鱼新鲜,吃完再说。” 林薇语气轻鬆了些: “行,那我做东。不过去之前……”她顿了顿,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个號码, “我先给那个李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应该怎么办。” 赵宏远挑眉:“现在打?” “嗯,趁他还记得咱们这茬。”林薇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她声音温和,“喂,李科吗?我是办劳务资质的顺发建筑林薇……对,对,打扰您了。就是想问一下……” 电话那头,李科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林总啊,你们这份材料……唉,我直说了吧。 都是做建筑这行的,你看看人家巩曰龙——人家材料来我这儿,一遍过。我想你们应该是认识的,他那材料怎么备的?” 林薇一愣。 李科的话速快了些,像在敲打: “人家那份材料,厚度跟你们差不多,但每张纸都有用! 该复印的地方用高清扫描,该手写的地方用黑笔工整填写,连骑缝章都盖得清清楚楚。 附件顺序、目录索引、承诺函日期——处处都按最新模板来,我们想挑毛病都挑不出……” 李科似乎意识到说多了,咳嗽一声: “总之,你们多向人家打听打听。” 电话掛断。 第60章 新规后最快……竟然是他。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0章 新规后最快……竟然是他。 林薇望著建委大楼灰扑扑的入口,眼神有点发空。 刚才李科电话里那句你们看看人家巩曰龙,在脑海里反覆。 同是办资质,同在这栋楼。 自己跑断腿,材料被打回来三次。 人家材料备得挑不出毛病。 和巩曰龙一比,胸口发闷。 凭什么? 都是小公司,都是在这行泥里打滚的人,况且他之前顶多算是个包工头,凭什么他就能把事办得这么漂亮? 不是嫉妒,是难受:你发现自己不够好,而且清楚地知道差在哪儿。 赵宏远在身后低声跟刘静商量怎么重做材料,声音断断续续:“……承诺函我今晚就起草……复印件全部重扫……” 林薇听著,却进不去心里。 她只是盯著大楼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巩曰龙。 他从门內阴影里走出来,嘴角很淡地扬了一下。 就一下。 但林薇看见了。 那是事办成了的表情。 巩曰龙走下台阶,一眼看见停车场边的三人。 他走过去,龙先开口,语气平常:“林总,赵总,刘总。” 赵宏远脱口而出:“巩老板?你办完了?” “嗯,核验过了。” 刘静盯著文件袋:“这么快?新规后不是都说要一两个月……” “加急通道。”巩曰龙说,“材料齐,走加急。” 停车场里,三人站著没动。 赵宏远哑声:“只用……十五天。” 刘静低声:“新规后最快……竟然是他。” …… …… 城东商务大厦十七层,悦信工程諮询的玻璃门被推开。 於莉莉踩著高跟鞋走进来,径直穿过办公区,推开最里面那间独立办公室的门。 她姐於悦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打电话,见是她,抬了下手示意稍等。 於莉莉也不客气,往会客沙发上一坐,打量著她姐—— 於悦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长裙,头髮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比於莉莉大五岁,今年三十三,生过孩子后身形丰润了些,但腰线更加妖,坐在那儿自有一股韵味。 窗外的天光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细润,眼角有极淡的纹路,不显老,反添从容。 电话打完,於悦放下手机,转过椅子: “你上次让我找林薇搭线的事,我已经跟她提过了。她说下次她们小圈子聚会,可以带你去坐坐。” 於莉莉眼睛一亮: “真的?我就知道姐姐有办法,太好了。” 她顺手提起小茶壶,给於悦续上一杯水,“姐姐,他们都是些乡镇企业,打款不及时。我听说,市建筑公司,工程多,都是政府的活,打款及时。” “要是能和市建筑公司的李强华,李总搭上关係,手指头缝里留出点活,我够我们吃的了。” 於悦语气淡了些: “李强华那种级別,你姐夫一个小科长,面子不够用。他最多能递个话。” 於莉莉听著,眉头就皱起来了: “姐,你这话说的……姐夫当领导这么多年,人脉总有一些吧? 真要使劲,请李强华吃顿饭总能安排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点生意,不值得你动用人情?” 她语气里带上了不满: “我天天在外面跑砂石水泥,跟货车司机扯皮,跟工地管事的喝酒,一身的灰一身的汗。 你倒好,坐在办公室里,姐夫那边有点项目信息,你几个电话一转手,钱就到手了。 现在妹妹真需要你搭把手,你就推三阻四?” 於悦放下茶杯,眼神冷了: “莉莉,话不是这么说。你姐夫那个位置,看著有点权,实则处处要小心。 和李强华吃一顿饭容易,可吃了饭就得办事。 办不成,或者办出紕漏,你姐夫的前途要不要?” “前途前途,你就知道前途!”於莉莉声音高了, “当初你跟前夫离婚,要不是我们一家帮忙,你能攀上现在的姐夫?” 她越说越激动: “是,你现在是过得好了,住大房子,开好车,孩子上私立学校。 可这些怎么来的?没有家里,你能有今天?现在轮到你了,推一把自己妹妹,就这么多难处?” 於悦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开口,声音低了些: “莉莉,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真豁出去,事情成了,你们拿到项目,赚一笔。 可万一呢?万一出问题,万一被人盯上……你姐夫那个位置,经不起折腾。” 她抬起眼,看著妹妹: “我不是不帮你,是得用更稳妥的办法。先通过林薇的圈子站稳,再慢慢接触李强华——这样即便不成,也没有后患。” 於莉莉咬牙说,“你还记得家里对你的好,就行。” 听到这话,於悦心里一暖。 可没得脸上笑出来,听到亲妹妹说, “不过姐,你也得想想——现在这个姐夫,三十多了还是个科长,他还能往上爬几级?要不他愿意给我们家出力……” 於莉莉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 “再重新找一个姐夫唄。这行里,有点实权的男人,又不缺。” 话音落下。 於悦脸上的那点暖意瞬间褪去,突然觉得有些冷。 於莉莉那句再找一个姐夫,直直刺进於悦脑海里,疼! 她脸上那点微笑还僵著,手指却已经冰凉。 妹妹是父母的心头肉。 家里有什么好的,先紧著莉莉;莉莉要什么,父母想方设法满足; 就连她当初离婚带著孩子回娘家,母亲私下里也嘆气: “悦悦,你让著点妹妹,她还没成家,心思单纯……” 单纯? 於悦扯了扯嘴角。 是单纯,单纯到可以轻飘飘说出换一个姐夫就行。 就像换一件衣服,换一辆车。 她忽然想起现在的丈夫——那个做了三年科长,做事小心到近乎怯懦的男人。 当初嫁给他,母亲劝说:“悦悦,你离过一次,还带著孩子,他特別踏实,工作稳定。” 踏实。 是踏实。 踏实到天天应酬到深夜,回家一身酒气;踏实到每介绍一个项目信息,都要反覆叮嘱千万別提名字;踏实到睡觉时手机都放在枕头下,稍有震动就惊醒。 他怕。 怕出事,怕被查,怕哪一天就进去了。 於悦也怕。 怕他真出事,这个家就散了。 可妹妹觉得不够。 第61章 姐夫在那个位置,不用也是浪费。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1章 姐夫在那个位置,不用也是浪费。 妹妹要的是大鱼,是大项目,是快速翻身。 至於钓这鱼时,会不会把船掀翻,会不会把人拖下水—— “大不了再找一个姐夫唄。” 於悦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丈夫昨晚回家时的样子——西装皱巴巴的,领带鬆了,眼眶深陷。 他瘫在沙发上,哑著嗓子说:“今天纪委又约谈了两个,都是以前一起喝过酒的。” 於莉莉见姐姐脸色发白,她顿了顿,走近两步,声音放软了些: “姐,你脸色不好。我说得是直接了点,但也是为家里想。”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身子前倾: “姐夫现在那个位置,说好听是科长,说难听就是个办事员。天天加班应酬,工资不见涨,风险倒是一大堆。妈上次还跟我说,看你天天提心弔胆的,她夜里都睡不踏实。” 於悦抬起眼,声音有些干:“妈……真这么说?” “我骗你做什么?”於莉莉从包里摸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 “爸也说了,光靠姐夫那点死工资和零星信息费,够干什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跟爸妈商量过了。这次李强华这条线,要是真能搭上,咱们把建材生意做强做大。 钱一到帐,咱们该打点的打点,该分成的分成。 完事了,就让姐夫找个理由——身体不好,或者家里有事,主动辞职。” 於悦手指一紧:“辞职?” “对。”於莉莉语气平静。 於悦听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起上周回娘家,母亲確实拉著她嘆气:“悦悦,你也不容易,一个人撑著公司还要顾家……” 父亲则在一旁沉默抽菸,最后说了句:“该让女婿出力的,別客气。” 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商量这个了。 可妹妹细数起姐夫的种种不中用——升迁无望、还天天让她提心弔胆——於悦垂著眼听著,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鬆了一下。 是啊。 他確实只是个科长。 三年多了,还在原地打转。 天天应酬,喝到胃出血,回家倒头就睡 於莉莉的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 “姐,你想过没有?凭你的样貌、能力,当初要是没嫁他,现在说不定已经……” 於悦没应声,只是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划著名圈。 要是没嫁他? 她想起前夫——那个做建材生意、开奔驰、在酒桌上挥金如土的男人。 离婚时他甩给她一张卡,说:“这些年你没少跟我吃苦,拿著。” 那张卡里有五十万。 真豪气啊! 可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办公室里,靠丈夫零碎漏出的项目信息,天天提心弔胆。 於莉莉见她神色鬆动,趁热打铁: “爸妈也说了,现在大搞建设,机会难得。我们要把握住。” 於悦抬起眼,声音有些飘:“他……能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於莉莉笑了,“他现在那个位置,天天如履薄冰,你以为他不想早点脱身?只是拉不下脸,找不到台阶。咱们给他个台阶,再给足钱,他感激还来不及。” 给足钱。 台阶。 於悦心里那点鬆动,渐渐蔓延开。 她想起上周同学聚会,那个嫁了开发商的女同学,手上戴著三克拉的钻戒,轻飘飘一句也就二十来万。 桌上其他人都陪著笑,只有於悦低头喝茶,觉得那茶又苦又涩。 她也曾漂亮过,能干过,被人追著捧过。 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丈夫偶尔带回一点內部消息,她就得像捡到宝一样赶紧变现。 赚的都是辛苦钱,还得时刻担心会不会踩线。 累。 真累。 於莉莉观察著她的神色,又轻轻加了一句: “姐,你还记得陈姐吗?就以前住咱们楼上的那个。 她前年离了婚,嫁了个做工程的老板,现在住別墅,儿子送去国际学校。 上次我碰见她,她还说悦悦可惜了,当初要是眼光放远点……” 这话像扎在於悦心上最软的那块肉上。 她手指蜷了蜷,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硌得指节生疼。 这戒指,是丈夫当年花一个月工资买的。 不贵,样式也老气,戴了这么多年,从没换过。 不是换不起。 是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想想—— 真的没必要吗? 於悦將戒指放进抽屉,关上。 她抬头看向於莉莉,脸上已没了刚才那点犹豫: “你想怎么安排?” 於莉莉知道姐姐这是想通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姐,这事得分三步走。第一步,得让姐夫觉得是为了这个家。” 於悦挑眉:“他那人胆小,直接说为了项目,他肯定推脱。” “所以得换个说法。”於莉莉眼睛一转,“你就跟他说,最近听说建委內部可能要调整,有位置空出来了,有风声说要从下面提一个。 李强华是专家库成员,在领导面前能说上话。” 於悦沉吟:“他確实一直想升……可李强华真能帮上忙?” “帮不帮得上另说,关键是让他信。”於莉莉笑了, “姐夫那个人,最吃为前途铺路这一套。你就说,你託了好多层关係才约到李专家,人家难得愿意指点,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於悦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点波澜也平了。 “第三步呢?”她问,“李强华那边,后续怎么维持?” 於莉莉笑了,知道姐姐这是彻底上了船: “我打听过了,李强华老婆在国外陪孩子读书,他一个人在国內。男人嘛,独自久了……总需要点温暖。 姐,你到时候多上点心,该敬酒敬酒,该说话说话。 但分寸要拿捏好,不能过线,得让他觉得你可敬不可亲。” 於悦听懂了。 这是要她既要利用女性的优势,又要保持距离,吊著对方。 她没应声,只是轻轻转了下手腕上的表——那是结婚时丈夫送的,不贵。 錶带已经有些磨损。 该换了。 她想。 於莉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有顾虑,又补了句: “姐,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 但你想啊,咱们不偷不抢,就是合理利用资源。 姐夫在那个位置,不用也是浪费。 咱们让他发挥点特长,这不是双贏吗?” 双贏。 於悦笑了笑。 第62章 妹妹,我这身,穿著去见李总怎么样?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2章 妹妹,我这身,穿著去见李总怎么样? 於悦唇角一牵,“你姐夫那人,不吃软的,吃硬的。 你態度越好,他越觉著是坑。 得把话撂实在了——” 她指尖轻点桌面: “他骨头里怯,就得有人在后头推。 给他画个前程是虚的,拿家里担子压他才是实的。 硬桥硬马摆出来,他自会找理由说服自己这是为家拼搏。” 於莉莉恍然:“懂了,得让他觉得没得选。” 於悦頷首:“聪明。这人啊,你得替他怕,他才会往前冲。” 两姐妹相视一笑。 她们仿佛已经看见项目、回扣、更宽敞的办公室和更鼓胀的帐户流水般涌来。 於莉莉忽然声音亲切且兴奋说:“对了姐,听说前姐夫……哦,巩曰龙,最近在劳务市场挺出名? 不光拉起了队伍,好像还为手下人,把赵四眼那伙给废了。现在都传他手黑,但也仗义。” 於悦闻言,声音听不出起伏, “是么。他那人,轴。认死理。” 话到这里,思绪飘开了一瞬。 於莉莉也没催促,只静静等著。 於悦开口,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一些, “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公司还没起来,但也算有点小魄力。 知道追我的人多,光有点钱他觉得不够稳当,愣是自己找了私教,往死里练拳击、擼铁。 说是……男人得有点能护住人的实在东西。” 她笑了一下,“那时候夏天,他穿著件旧跨栏背心,胳膊上的线条已经练得很像样了,汗津津的,过来接我下班。 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让人觉得……踏实。” 她抬眼,看向妹妹,“不过,朵朵的抚养费,他倒是月月准时,一天不拖,一分没少。这点上,他还是那个认死理的轴人。” 於莉莉訕訕称是。 她看著自家姐姐精致的侧脸,忽然有些可惜地想—— “姐姐这样的本事和模样,当初要是……” 她没往下细想,只觉得要是能多几个这样按时给钱的前姐夫,该是多趁手的人脉资源。 可惜,亲姐姐只有一个。 她把这点遗憾悄悄按下,脸上重新堆起笑,声音雀跃说: “姐,这裙子款式真衬你。” “要我说,这人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是咱瞧不上他,现在……他好像又要爬上来了。 姐,你说,我这姐夫的路子……咱们是不是还能再走走? 毕竟,你和朵朵这层关係,可是实实在在的。” 於悦抬起眼,看了会儿妹妹,转而说,“我这身,穿著去见李总怎么样?” …… …… 海悦大酒店四楼,望海阁包间。 四人落座,主次分明——巩曰龙被让到了主客位,赵宏远与刘静分坐左右相陪,林薇则坐在靠门的下首。 桌上的阵仗与那日黄河渔家已是天壤之別。 台子瓶盖已开,香气隱溢;冷盘精细,海参鲍鱼已上了转盘。 只是林薇有些神不守舍,笑容勉强,整个人像被抽掉几分精气神。 赵宏远站起身,双手捧杯,“巩总,这杯必须敬你。劳务资质这事儿,我们几个跑断腿磨破嘴,愣是卡在最后一步。 你倒好,不声不响就办妥了!这就叫本事!” 刘静也举杯,“可不是么。今天这顿,一是祝贺,二也是想跟巩总多取取经。 咱这行里,像您这样又能实干、又懂门道的,太少了。” 这境遇翻转,人情凉热,確实来得迅猛。 巩曰龙记得清楚,半月前在黄河渔家,自己说出就是个带班的时,桌上那瞬间微妙的沉寂。 如今,他坐在这水晶吊灯下的主客位,听著同样两个人用巩总称呼,话里话外都透著热切。 巩曰龙举杯,“赵总、刘总太客气了。运气而已。” 赵宏远一饮而尽,面色泛红,“这哪是运气!这是功力!林薇,你说是不是?” 他转向下首,带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林薇像是被唤回神,连忙端起酒杯,“巩总……確实厉害。我那边材料被打回来三次,人都麻了。” 她仰头把酒喝了,辛辣滋味衝上喉头,却压不下心里那股羡慕。 刘静细腻,適时夹了块葱烧海参放到巩曰龙碟中: “巩总尝尝这个。要我说,资质到手只是开始,往后咱们多配合配合。” 赵宏远立刻跟上:“刘总说到点子上了!巩总,以后有適合的活,咱们资源互通,资质业绩都可以配合!价钱绝对好商量!” 巩曰龙听著,嚼著鲜美的海参,心里那本帐却清明得很。 这顿高价酒菜,这些热切话语,无非是他在这些人眼中的价值重新估了价。 从前是可供利用的狠人,现在是值得拉拢的潜力股。 他放下筷子,笑了笑,“各位都是前辈,该我多学习。以后有能一起使上劲的地方,当然好。” 赵宏远和刘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肯坐下吃这顿饭,就是好的开始。 林薇看著谈笑风生的三人,默默给巩曰龙添了次茶。 嗯,资质不过一张纸。路,才刚开头。 巩曰龙啜了口茶,心里一片雪亮。 从包工头到现在的巩总。 每一步,都是拿命搏、拿脑换、拿时间夯出来的。 “是个能成事的人物。” 赵宏远面上堆笑劝酒,心底却飞快拨著算盘。劳务资质看似不起眼,但在眼下收紧的风口,这就是敲门砖。 刘静含笑听著,她看得更深些——巩曰龙身上有种底层爬上来的人特有的韧和狠,做事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眼下正是借他这把刀开路的时候。 林薇目光落在巩曰龙沉静的侧脸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那点挫败感多么可笑。 这行里本就没有容易的路,区別只在於有人闷头撞墙,有人……像他这样,早把墙的结构摸清,找到了最薄的那块砖。 “对了,”赵宏远似是想起什么,状若无意道, “前几天跟市建公司的李总吃饭,他还提起现在合规的劳务队伍紧俏。巩总听说过吧?李强华,说话很有分量。” 刘静眼波微动,立刻接上: “李工可是实权人物。他要是能点头认可,往后的项目……”她没说完,只是笑著给巩曰龙添了酒。 第63章 【求段评】这巩总,场面话倒是漂亮。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3章 【求段评】这巩总,场面话倒是漂亮。 赵宏远眼神最活络,瞧出气氛已烘至火候,便笑著开口: “刘总,林总,不如让巩总把真佛请出来,给咱们开开眼?也沾沾喜气。” 林薇没说话,只是望过来。 巩曰龙笑了笑,没推拒, 从隨身文件袋里取出《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劳务分包)》。 蓝色封皮,国徽压纹,展开是端正的表格与清晰的红章。 他將证书平整地放在转盘上,轻轻一转。 赵宏远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扫过每个栏目、每个印章。 刘静微微吸气。林薇更是看得紧。 巩曰龙靠回椅背,看著那薄薄一页纸成为全场的焦点。 就为这张纸。 他心里无声滚过这句话,赔过笑脸,熬过通宵,算计过每一分钱, 在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酒局里周旋试探。 它不是终点,但它是他巩曰龙,从包工头到小老板的分野。 转盘停下,证书正好对著林薇。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触感真实。 最后赵宏远將证书双手递迴,顺著气氛笑道: “要我说,巩总上回在城北了断赵四眼那事,才是真章。现在那片,您这名字比什么合同都硬。” 刘静轻掩唇:“这事我也听说了,传得神乎。都说……是徒手?” 林薇指尖一颤。此刻由赵宏远在这酒桌上,用这种近乎推崇的语气提起,感觉截然不同。 那不是市井斗殴,更像是一场……高效的问题清除。 巩曰龙神色平淡:“被逼到墙角,总得有个说法。力气有时比道理管用。” 这话轻,落得重。 林薇看著巩曰龙帅气硬朗平静的侧脸,想起自己偶尔去健身房打拳靶,更多是为了减压和塑形。 她忽然意识到,那点花架子,在真正的意外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一个单身女人在这行里跑,有些场面,光靠酒量和笑脸,或许真的……不够。 “难怪……我有时也练练,防身。可若真遇事……最要紧是什么?” “巩总,我有时也练练拳脚,纯当健身。 但真遇到事……您觉得,最要紧是什么?是力气,还是……”她没找到合適的词。 “是別慌。”巩曰龙看她一眼,“还有,知道该打哪儿。力气再大,打不中要害,白费。” 他夹了块鱼肉,动作稳准。 林薇心头一动。那打中要害,在她脑里转了个弯,从拳脚,飘向了別处。 这事过后,或许……真该找机会,跟他討教点实在的。不只是审报材料,还有別的。 林薇抬眼看了看巩曰龙平静的脸。 自己差在哪儿?光知道急,知道托人,知道抱怨窗口刁难。 想通这点,堵在胸口那团鬱气,忽然就散了。 不是认输,是找著了方向。 她甚至觉得先前那份挫败有点可笑——跟这么个人比,输得不冤,但学得到东西。 她拿起酒瓶,这次没让服务员动手,自己起身,绕到巩曰龙身边。 “巩哥,”这声哥叫得自然,“我再敬您一杯。不为別的,就为今天这课,上得值。” 她给自己也满上,举杯:“材料的事,我认了,是我没做透。往后……,您要是不嫌我笨,我真得跟您细细请教。” 她说完,仰头把酒干了。动作利落。 赵宏远和刘静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讶异林薇这快速的转变,但隨即都露出笑意。 这才对嘛,这饭局,不就为了这个? 巩曰龙举杯示意,也干了。 放下杯子,才开口,“他们內部有不成文的模板,下次你去,客气点请教一句,他们多半会提点。” 他话说得平淡,却句句落在实处。 林薇重重点头,“明白了。谢谢巩哥。” 林薇这声巩哥叫出口,巩曰龙心头微震。 曾几何时,这般建筑公司的总字辈,眼皮都不会朝他这包工头抬一下。 如今却主动敬酒,语气亲近。那股被人捧著的微醺感,悄然爬上心头。 別晕。他立刻压下那点飘然。 这声哥,这桌酒,是冲他手里的资质和背后的可能,不是冲他这个人。 糖里裹著秤砣,得掂清分量。 他举杯,笑容未变:“林总客气。互相学习。” 酒过三巡,气氛鬆弛。 林薇搁下筷子,语气自然地带出正题: “巩哥,资质到手是开了门。接下来……找活的路子,您有什么打算?” 巩曰龙摇头,实话实说:“两眼一抹黑。以前是蹲劳务市场,现在……得换个地方蹲了。” 林薇等的就是这句。 她身体微微前倾,“我这边,倒是认识几个项目经理,关係还算熟络。他们有时候手里有零碎活,或者需要资质配合走个形式……到时候收点费用。” 她顿了顿,“我……可以帮著牵牵线。” 她没把话说满,但意思清晰:我有一些底层的人脉和渠道,虽然不高大上, 但或许能帮你渡过资质到手后赚掛靠费,我或许也能从中落点人情或间接的好处。 巩曰龙听懂了。 他没立刻接话。林薇提供的不是金矿,更像是几块能垫脚的石头。 粗糙,但实在。 对他这种无人脉无资源的草根来说,每一块能垫脚的石头都珍贵。 巩曰龙痛快应下,声音朗朗: “费用不费用的好说!林总你介绍的,那就是自己人。 行情价?咱们不搞那个。全市最低价!只要是你一句话的事,费用免了都行!” 这话掷地有声,豪气得很。 赵宏远和刘静都听得一愣,隨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这巩总,场面话倒是漂亮。 林薇脸颊微热,心里受用,却也明白这只是开场锣鼓。 她忙道:“那怎么行!该多少是多少,规矩不能乱。” 巩曰龙摆摆手,心里却一片雪亮。 什么最低价,什么不要钱,自然是漂亮话。 这行里,真金白银的帐,一分一厘都含糊不得。 他如此表態,一是还林薇主动递出橄欖枝的情分,显得自己仗义。这印象分比那点零碎掛靠费值钱; 二是將选择权和定价的主动权,以一种高姿態的方式,巧妙地拋回给了林薇和潜在的需求方——我都这么仗义了,你们还好意思往死里压价么? 真到了具体项目,自然有具体算法,但这份痛快的名声,算是先立住了。 “那就先这么说定!”林薇也不纠缠,笑著举杯, “有巩哥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回头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繫您。” “好说。”巩曰龙举杯相碰,笑容未减。 直到散席,林薇心里都暖烘烘的,觉得这位巩哥实在、大气,嗯,还有帅气。 第64章 这味儿……应该是秦寡妇自己用的。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4章 这味儿……应该是秦寡妇自己用的。 巩曰龙回到拆字小院时,天色已暗。 他把证书平铺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盯著看。 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任青烟裊裊上升。 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画面一帧帧往脑子里钻: 凌晨,蹲在劳务市场门口,呵出的白气混著劣质烟味,等著不知道有没有的零工; 无数个夜里,抠那些天书一样的条文,眼睛酸涩得发胀…… …… 菸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他这才回过神,把烟摁灭。 这些折腾的苦,能有当年公司破產、债主堵门、老婆抱著孩子头也不回离开时,那种叫天天不应的苦吗? 那时才是真牛马。 被命运套著犁,往死里拉,看不见头。 他伸手,食指划过建筑业企业那几个字。 冰凉,光滑。 不一样了。 不是马上就有金山银山,不是立刻就能挺直腰板。 但就是从今天起,他巩曰龙,下次再去工地,他可以堂堂正正递上这张纸,而不是靠拳头和狠话开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老牛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回来了。 走到他门口,瞥见屋里灯亮,探进头:“哟,曰龙,还没歇?哟呵,这啥?” 老牛眼睛亮了,趿拉著鞋进来,凑到桌前,眯著眼看,“这……资质?办下来了?” “嗯,下来了。” 老牛搓著手,嘿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啊!真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拍拍巩曰龙肩膀:“这下好了,咱也是……那叫啥来著?正规军!” 对门秦寡妇听见动静,也披著衣服过来,看清了內容,脸上绽开笑: “槓赛来!巩兄弟,这可是大好事!往后,可真叫你巩总了!” 老牛连连点头:“对对对!巩总!槓好咧!” “槓赛来!” 巩曰龙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 …… 林薇把刚推开车门,一团蚊子就嗡地围上来。 她烦躁地挥挥手,挎著包快步往单元门走。 “林总,回来了?” 树影下走出个人,声音温软。 林薇脚步一顿,眯眼看去——於悦提著个小巧的纸袋,笑盈盈站在那儿,像是专程在等。 她穿了条浅色亚麻长裙,夜风拂过裙摆,整个人很有气质。 “於姐?”林薇诧异,“您怎么在这儿?等很久了?” “没多久,刚来。”於悦走近,把纸袋递过来,“下午陪朋友逛商场,看到条丝巾,顏色挺衬你。顺道给你捎来。” 林薇接过,纸袋不重,“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於悦笑意更深,“上次提的,让我妹妹莉莉……加入你们,林总这边,帮著问过了吗?” 来了。林薇恍然。 “问过了。赵总和刘总那边都没问题,就等您定时间,大家一起坐坐,认识认识。 莉莉妹妹能干,我们都听说过。” 於悦声音更柔: “那太好了,麻烦林总费心。莉莉她啊,就是缺个像样的平台,以后还得你们多带带。” 林薇酒意上头,只想快点上楼冲个澡,对於悦的寒暄只是强打精神应付。 “於姐您太客气了。”她接抬眼看了看於悦。 这一看,目光却被对方身上那条裙子抓住了。 浅亚麻色,剪裁极简,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衬得於悦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舒展和……高级感。 想到自己天天跑工地,穿牛仔,在巩曰龙眼里一定没有个女人样。 她忍不住开口,“於姐这裙子……真好看。哪儿买的?特別显气质。” 於悦低头抚了抚裙摆,笑了笑:“就银座二楼那家素年,新到的款。你喜欢?下次一起去逛逛?他家料子確实舒服。” 林薇的酒意散了几分:“素年?我知道那家,就是一直觉得他家衣服太挑人了,得於姐你这样气质的才撑得起来。” 於悦轻笑,像是分享心得般自然道:“其实啊,这穿衣打扮,有时候也得看场合,看……想给谁看。 像我之前接触过一些自己闯出来的男人,特別是那种……经歷过事儿的,比如离过婚、自己从头打拼的,” 她语气轻缓,“他们反而更欣赏简单的东西。花架子,一眼就看穿了。” 林薇顺著话头点头:“有道理,踏实。” 她微微一笑,“就像今晚见的巩总。听人说,他穿衣做事,就都是这个路数。板正,乾脆,不绕弯子。” “你刚说……巩总?瞧我这记性。建筑这行,姓巩的可不少。你们今晚见的这位,是……?” 林薇被这问题一带,酒后的思绪顺著惯性滑出: “就是……刚办了劳务资质那个。以前在城北劳务市场那边……说话相当有份量的巩曰龙,巩总啊。” 夏夜沉闷,连风都停了。 过了半晌。 於悦对林薇笑笑:“林总,不耽误你休息。裙子的事,咱们改天再约。” 她转身离开,耳边嗡嗡作响,不知是蚊子太多,还是別的什么。 …… 送走老牛和秦寡妇。 巩曰龙將那本蓝色资质证书又看了一遍,才躺到木板床上。 他没有立刻睡著,而是闭上眼,將意识沉入那片蓝光中。 【情报系统:以现在劳务资质,近期可接洽项目。】 【思考中……】 【预计思考耗时:二十余小时。】 看著这行字,巩曰龙心头那根绷了整晚的弦,才真正鬆了下来。 明天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踩了。 这一觉,没有梦到债主,没有梦到破碎的合同,甚至没有梦到姜艷。 睡得黑沉,踏实。 直到天光微亮,巷子里响起第一声摩托车的突突声,他才自然醒来。 他坐起身,该去见见姜艷了,他心想。 资质下来了,得感谢一下人家。顺便问问有啥项目信息。 巩曰龙拉开门。 目光落在院里那根横拉的晾衣绳上,顿住了。 他那件昨晚饭局穿的衬衫,还有一条常穿的裤子,正平平整整地掛在绳上。 洗过了,布料显得挺括了些。旁边还晾著秦寡妇自家的几件衣裳。 他走过去,凑近些,一股极淡的的茉莉的清香钻进鼻腔——是他以前惯用的那种味道。 离婚后,他自己胡乱买,很久没用过这个牌子了。 这味儿……应该是秦寡妇自己用的。 第65章 香草味太甜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5章 香草味太甜了!!! 大夏天的,衣服换下来捂一晚就有味儿。 他自己本想今早胡乱搓一把。没想到…… 绳上衣服掛得端正,衣架之间距离匀称,看得出晾晒人的仔细。 巩曰龙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晨光有些晃眼。 他伸手,把衬衫和裤子取下来,走回屋里,衣服上那点清淡的香气縈绕不散。 他想起破產前,家里阳台上也总是晾著洗好的衣服,有时是前妻用的另一种更柔和的洗衣液味道。 后来,就只剩他自己带著汗水和工地尘土味的工装了。 秦姐有心了。他心想。 他套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好,布料微潮贴著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凉意。 推开屋门,热浪再次扑面。 他看了一眼秦寡妇那间屋,门关著,大概已经出门了。 他扯了扯衬衫下摆,將它束进裤腰,动作利落。 …… 七月流火,工地却比天还燥。 劳务市场尘土飞扬,人声比往年稠。 “听说了?钢筋绑扎又涨三十!”阴凉处,老孙头嘬著烟眯眼, “南边物流园急招架子工,这价。”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蹲著的零工们交头接耳,脸上少了往日的惶急。 活路一茬接一茬冒出来,虽然仍是汗珠子换钱,但总算有的挑。 “还得跟对人。”有人努嘴,指向另一边衣著齐整的班组, “曹大勇那帮南山来的,跟了巩老板后,零碎活都看不上了吧?专接体育中心那种有讲头的。” 抹灰的老孙正跟徒弟盘算: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累,攒不下。不如打听打听,有没有工期长、验收严的。严点好,显手艺,工钱也硬气。” 招工的小老板举著牌子,喊价声比往日客气几分。 等活的人们三三两两,掂量,比较。 去往姜艷办公室的路上,巩曰龙摸出手机,翻到曹大勇的號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龙哥!” 巩曰龙:“在工地?这两天怎么样?” 曹大勇语速快,“昨天新进了五个人,都是南山老乡,知根知底,手底下有活儿。今天分了两拨。” “嗯。”巩曰龙听著,“人手现在能摊开多少? 我是说,如果有个急活,三五天的工期,要求人手齐整,隨时能拉上去。” 曹大勇在那头顿了顿,似乎是在心算:“现在固定跟著咱乾的,有十二三个,都稳当。 临时能叫动的老乡,还有七八个,手脚也利索。傢伙什儿都齐全,龙哥,您有方向了?” “先问问。”巩曰龙没多说。 “名声是干出来的,也是小心护出来的。盯紧点,別出紕漏。” “您放心,都按规矩来……”曹大勇应得乾脆。 巩曰龙截住话头,“对了,工具该检修的检修,安全帽、反光背心都再清点一遍,缺的补上。往后接活,这些门面也是实力。” “明白!我下午就弄。”曹大勇答得毫不犹豫。 “行,你先忙。”巩曰龙掛了电话。 …… 路过黄金海岸,想起门口小卖部的小姑娘。 他停下车,推门进去。 柜檯后的姑娘抬起头,她眼睛一亮:“是您啊!” 巩曰龙笑了笑。一个月前,他在这里为六盒白將烟编过帮个父亲的故事。 他也是一怔,那姑娘脸褪去了学生气的拘谨,眼下多了几分女人的味道,难道有男朋友了? “今天要什么?”姑娘问。 巩曰龙回过神来,目光扫过货架顶层——中华、玉溪、芙蓉王。 “软中华,两条。” 姑娘怔住。 上次他连多买几盒白將都要解释半天,如今却直接要最贵的烟。 她踮脚去够烟,动作依旧生疏。 他停顿片刻,视线转向冰柜:“再拿两盒冰激凌,不要香草味的。“ 扫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清脆,利落。 姑娘把烟和冰激凌装袋,又塞进金色打火机:“送您。” 然后她问:“哥,你是……是做工程的?” 巩曰龙接过烟,拆开,抽出一支叼上,含糊应了声:“嗯,混口饭吃。” “那……你们接工程,要是有人给介绍活儿,一般给多少……那个,介绍费?”姑娘试探问。 巩曰龙抬眼看她:“看项目大小,看关係硬不硬。市场价,三到十个点吧,也有更高的。” 姑娘,点点头,欲言又止。 巩曰龙看著,扯了下嘴角,“怎么,妹子你有门路?你要能给哥介绍成,我给你……再加十个点。”语气带著点调侃。 姑娘脸微微一红,嗔道:“哥你说什么呢!我就隨便问问……” 她低下头整理柜檯,顿了顿,“那个……以后买烟……常来。” 巩曰龙顺口问,“怎么称呼?” 姑娘抬起头: “我姓杨。杨柳的杨。杨如烟。” “哦,好名字。” 说完,没再多话,他走出门时,他左手拎著中华烟,右手提著冰激凌袋。 他想起一个月前挤变形的白將烟盒,还有姜艷从他嘴里抽走扔在地上的半截烟。 …… 巩曰龙推开姜艷办公室的门时,她正站在窗边蹙眉。 他手里拎著冰淇淋纸袋,走过去,放在她桌角。 姜艷抬眼,眉头微挑,没说话。 “路过,看见出新口味了。不是香草,是海盐焦糖榛子。”巩曰龙顿了顿,“我记得你上次说,天热没胃口。” 姜艷她看看那纸袋,又抬眼看看巩曰龙。 她伸手打开纸袋,拿起挖勺,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冰凉细腻的口感瞬间化开,海盐的微咸恰到好处地托出焦糖的浓郁香甜,榛子碎增添了几分实在的咀嚼感。 味道层次分明,甜而不腻,正是她最近偏好的那种复杂又克制的口味——她好像只在他面前隨口提过一次,说香草味太甜了。 冰淇淋的凉意顺著喉咙下去,似乎连心头那点燥意都压下去了几分。 “怎么样?”巩曰龙问,声音不高。 姜艷没立刻回答,又吃了一口,才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拭了拭嘴角。 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一直微蹙的眉宇舒展开,脸上露出放鬆神情。 “嗯。”她应了一声,“正是我最近想吃的那个味儿。比香草好。” 第66章 姜艷想,甚至,挺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6章 姜艷想,甚至,挺好。 巩曰龙笑了笑,没像前两次那样站在桌前,而是自然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姿態,微妙地,让她感觉舒坦。 不是下属的討好,也不是合作方的算计,倒有点像……好朋友,带著成果来给你看看的那种姿態。 姜艷抬起眼,目光先落在他脸上——那笑容坦然,甚至有点自得,但不过分,更像一种目標后的舒畅。 巩曰龙像分享趣事般说:“早上出门,院里的老牛叔,非说巩总,槓赛来!。” 他笑著摇摇头,学了下老牛的语调, “我说牛叔,生意能不能谈成还得看本事。 他眼睛一瞪,啥本事?你都有那蓝本本了,就是本事!那股实在劲儿,倒把我给说乐了。” 这话带著点调侃,也透著炫耀。 姜艷听出来了,非但不觉得轻浮,反而觉得真实——人嘛,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坡。 回头看看来路,总难免有几分瞧,我上来了的感慨。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话锋顺势一转,“证呢?让我瞅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巩曰龙自然地將证书翻开,调转方向,推到她面前。“这儿,刚捂热乎。” 姜艷放下勺子,接过证书。 徽章压纹清晰,红章鲜艷。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栏目: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註册资本、资质类別……最后停在巩曰龙那三个字上。 “巩曰龙……”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平,听不出褒贬,却让对面的人下意识坐直了些。 她忽然抬起眼,定定地看向巩曰龙,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异。 她心里飞快地算起了时间,“从我上次把李科长的联繫方式给你,到今天……满打满算,两周?” 她越算越觉得不可思议。 建筑行业的资质审批,哪怕是最基础的劳务资质,哪个不是拖个两三个月算快的? 中间卡壳、打回、要求补充说明更是家常便饭。 她见过太多人在这件事上磨掉一层皮,最后还不一定能成。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简直是……闯关。 姜艷不由得重新打量他。 他巩曰龙只是个草根出身,之前毫无这方面经验,也无雄厚人脉资源倚仗。 他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通关节,能靠什么? 想到这儿,姜艷眼中那份惊异,渐渐化为了更为复杂的情绪——有讚许,也有隱隱的担忧。 讚许他的魄力和执行力,担忧他是否为此透支太多,或者留下了什么隱患。 姜艷沉默了片刻,心头的担忧慢慢释然, “你呀……还真是个……认死理的轴人。” “一个月前,你蹲在劳务市场等活,为了一天多十块钱,能跟人爭得脸红脖子粗。” 她顿了顿,將证书轻轻合上,推回去,“现在,你是巩总了。” 这话像陈述,又像叩问。 巩曰龙接过证书,换上一种更沉实的表情。 “姜总,没有你指路,证下不来这么快。 证是下来了,但我知道,路才刚开个头。这门里头的台阶,恐怕比门外头的土坡还陡。” 他这话,既认了帮助,也表了清醒。 没飘。 姜艷重新靠回椅背,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勺冰淇淋。这次,她吃得慢了些。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知道又高又陡就好。”她吃完那口,开口, “有个劳务招標,下周截標。陈经理那边……” 她顿了顿,看向他,“到时候,你跟我去。不用准备什么材料,就当认识人,混个脸熟。” 巩曰龙心口一热。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压了压情绪,点了下头,“明白了。” 他的反应,让姜艷很受用。 不喧譁,不油腻,就是扎实地接住了这份机会。 她甚至觉得,看著这样一个一步步把脚印踩实的人,比自己谈成一个大合同,更让她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行了,”她挥挥手,语气重新变得隨意, “冰淇淋快化了,赶紧吃你的那份。吃完了,回去把队伍再理理,別到时候,人家隨口一问,你答个窟窿出来。” 巩曰龙笑了笑,拿起自己那盒冰淇淋,打开,大口吃了起来,毫无拘束,吃得嘖嘖有声。 姜艷看著他吃相,摇了摇头,眼里却没什么责备,反而有点好笑。 她自己也小口吃著,冰凉甜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这感觉,不坏。 姜艷想,甚至,挺好。 巩曰龙心生感激。 与林薇、赵宏远、刘静那类纯讲利害的关係不同,和姜艷打交道愈多,他明白指路与提携的分量。 建筑这行,绝非有证就行那般简单。 无人引荐,没有靠谱的第一单活计打响名头,那证书多半只能锁在抽屉里落灰,或者沦为他人掛靠赚差价的工具。 无人带你认门,告诉你哪道坎可以迈,哪处坑必须绕,你就算浑身是劲,也可能一头撞在无形的玻璃墙上。 “不要和我说什么客气话”,姜艷仿佛看穿他心底的谢意, “谁叫你是我的人来。你只管把事做好,把场面撑起来,別掉链子,就是。” “哎!姜总,我明白……”巩曰龙点头。 姜艷瞪了他一眼。 “姜姐,我明白。” 姜艷点点头,笑了笑。看起来很美,很年轻,很单纯。 她將空盒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该准备的准备起来。” “好。”巩曰將自己面前的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又坐在姜艷对面,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他眼前那片只有自己能见的蓝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思考完成。】 【近期可接洽项目线索推演如下:】 【一、高新区新科高分子材料新建厂房项目,其配套变电室土建,预算约四十万,工期紧,对劳务队伍响应速度要求高。项目联繫人:孙总。】 【二、市郊物流园二期,场地平整及初级硬化工程,技术含量低,但土方量较大,需机械配合。】 【三、……】 第67章 对了,曰龙,你……信不信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7章 对了,曰龙,你……信不信命? 几条信息清晰罗列,各有侧重,有的重速度,有的重稳定,有的则需要处理麻烦。 巩曰龙默默记下,心中飞快地权衡。 高新区那个变电室,工期紧,价钱也不算太高,但好处是目標明確,活儿乾净,如果干得好,容易在那种注重效率的新区企业里留下印象。 物流园的活儿倒是適合他现在手底下的人和傢伙什儿,但竞爭肯定激烈。 这些信息都很具体,甚至给出了联繫人和大概预算,价值毋庸置疑。 但这些线索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合同和进帐,都需要相应的本钱—— 不仅仅是人手和资质,可能还需要前期打点、需要快速调动资源的灵活性,甚至需要一点敢啃硬骨头的魄力。 “哪一条是最適合现在这个节点,能最快启动,又能为后续铺路的?” 他心念微动,向系统提出了更精確的指令。 蓝光流转,字跡短暂模糊后又变得清晰。 【指令接收:筛选优先级。】 【分析中……结合现有资源及短期拓展需求……】 【优先级建议:线索一。】 看到这里,巩曰龙心里有底了。 配电室项目独立,纠纷少,甲方为新兴企业,重效率,利於建立响应快、执行力强初期口碑。 所需资源与现有匹配度高。 系统帮他排除了干扰项,指出了眼下最可能见效的方向。 但这毕竟只是情报,如何接触到那位孙工,如何展示实力,中间还需要一个过得去的引子,或者至少,需要一个听起来靠谱的由头。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姜艷笑。时机正好。 巩曰龙开口道: “姜总,我这儿听到个风声,也不知靠不靠谱,正好请教请教。 说是高新区那边,好像有个什么新材料厂子在赶工期,配套的变电室土建这块,正急著找队伍?” 他话说完,看向姜艷。 姜艷闻言,高新区的项目?她脑子过了一遍。 她手头经办的业务,多半是资金过桥、材料垫款、大宗材料供应、帮人平帐这类偏金融和资源的活,跟具体施工项目的直接信息,隔著一层。 像这种某个厂子配套变电室土建的消息,琐碎,专门,还真不是她平时能轻易听到的。 她抬眼看向巩曰龙。他表情挺自然,这小子,门道见长? 她抽了张纸巾。 “高新区?新科高分子那边吧。” 她心里却动了动。这种活不大,几十万顶天了,工期还紧,一般有点规模的队伍看不上。 但对她来说,这路子不一样。 这是正儿八经干工程挣的钱,有合同有验收,虽然操心,但踏实。 更重要的是,这活对巩曰龙现在的情况,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正好练手,正好验证队伍,钱也能快速回笼。 如果他真能摸到这种具体门路,那就不只是肯干了,是脑子活,会找食儿。 姜艷来了兴趣。她甚至有点想听听,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看著巩曰龙,“工期紧的活儿,麻烦多。要求高,钱还未必好结。 你听到的,是总包方直接放出来的风,还是转了好几手的消息?” 她问得直接。 是道听途说,还是真有眉目,这话就能试出来。 要是后者,那她或许……可以再往前推他一把。 姜艷问得直接,巩曰龙答得也实在。 “消息是从一个老乡那儿听来的,他听见甲方和总包的人吵架,就为变电室进度。” 巩曰龙略去了情报系统的部分,但说的也是实情, “总包方是鼎新建工,现场管事的是个姓孙的工程师。” 姜艷听著,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这种从一线工人嘴里出来的消息,往往最准,也最直接。 鼎新建工她知道,实力中上,管理有点粗放,但活儿不少。 “鼎新的项目……”姜艷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们项目上,尤其这种赶工期的,开头喜欢搞点仪式。 烧点纸,敬个香,说是图个平安顺当。” 她抬眼看向巩曰龙,“你別不当回事,入乡隨俗。他们信这个,你跟著做,比递十包烟都管用,显得你懂规矩,跟他们是一路人。” 巩曰龙认真记下:“明白。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嗯。”姜艷靠回椅背,“看来你这段时间,没光埋头跑资质,耳朵也支棱起来了。这是好事。” 她这话里带著认可,让巩曰龙心里一暖。 姜艷看了看时间,像是隨口问道:“你刚才说,那老乡是在高新区做零活的?人可靠么?” “一个村的,老实人,手巧,就是没大队伍带著。”巩曰龙答。 “嗯。”姜艷没再多问,只是说,“能用的人,就拢住了。以后这种零零碎碎的消息,有时候比正经招標还有用。”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蓝色资质证书,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路子好像真的走宽了一点。 不止是有了证,是慢慢知道该怎么用这证,怎么在这行里找食吃了。 这感觉,让她这个指路人,也觉著有点……白费劲。 “行了,这事儿你心里有谱就行。”姜艷最后说道, “去见那个孙工,稳著点,实在点。需要我这边给鼎新哪个熟人打个招呼铺垫一下,你再说。” “好!”巩曰龙回答。 看著眼前这个越发沉稳踏实的男人,姜艷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妥帖感。 这感觉和单纯的欣赏不太一样。 她见识过太多人,有的精明外露,有的瑟缩不前,像巩曰龙这样,带著股韧劲儿,还能记著人情冷暖的,並不多见。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累。 你不用时刻揣测他的算计,也不用担心扶起来的是个空心架子。 他就像一块自己会吸水的海绵,你给一点方向,他能膨出一片踏实。 这种相互成就、彼此都能接得住的感觉,处起来才让人觉得舒畅,心里有种踏实的暖意。 项目的事儿有了眉目,两人之间那层单纯的帮忙与被帮忙的隔膜似乎更薄了,气氛比刚才更鬆快了些。 姜艷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閒事,隨口问道: “对了,曰龙,你……信不信命?” 第68章 她所有姿势,他太熟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8章 她所有姿势,他太熟了。 巩曰龙一怔:“算命?早年跑车时求过平安符,后来就顾不上了。” 他心想,难道接工程还要看八字? 姜艷笑了,很美,摆手道:“不是让你算。是说咱们这行,动土开工老讲究多。看似迷信,但许多人信,图个心安彩头。” “这我听说过。”巩曰龙点头。 “光听说不够。得懂分寸。他们做,你跟著鞠躬上香就好,別多话,也別露生疏。这叫入乡隨俗。” 她语气活络了些:“也有小门道。香烛纸钱通常甲方备,但你若灵光,自己带两掛大地红。 仪式完了,问一声,点一掛。 响声一起,红纸一飞,场面就热闹了。 花钱不多,显得你上道,盼项目红火。” 巩曰龙听得仔细:“明白了,礼数到了,彩头才算送到。” “对。”姜艷谈兴浓了,“这行稀奇讲究多。早年我跑过工地,见过一个老项目经理,每开新工地,必在基坑东南角埋块刻字鹅卵石,说镇地气。 还有的,塔吊立起来那天,吊臂上定要绑截红布条……没啥道理,但干工程的人,心里有个寄託,做事更稳。 久了,就成了不是规矩的规矩。” 巩曰龙能理解,就像他车里掛过的平安符。他笑道:“看来接工程,不光要懂图纸,还得懂点老讲究。” 姜艷也笑,“可不。” “再跟你说个玄的。早十几年,市里有个叫赵三爷的,很传奇。 他接的工程,再难再险,都能平安做完,验收结算都快。 人都说他运气好。其实圈里传,是他特別讲究这些老礼,每次打基础、封顶这些关键日子,都选得特別巧,不是自己看黄历,就是请人看。 当然,他本人本事也硬。 但这运道旺的名声传开了,找他的人就多。你说这是迷信,还是人家会经营势头?” 巩曰龙若有所思:“看来这些老讲究,懂比信重要。照做了,有时真能省心,甚至得些好处。” “就这意思。”姜艷见他明白,眼里有讚许, “在这行,合同、资质、手艺是硬本事;这些水下的讲究、人情、势头,是软功夫。两手都得有。” 她收了些谈兴,语气復归乾脆:“当然,根本还是把活干好,把人管住,把安全守住。別本末倒置。” “我记下了。”巩曰龙应道。 看看天色不早了,他起身告辞。 姜艷笑著叮嘱保持联繫。 走出办公楼,晚风微凉。巩曰龙脑子里的东西又多了一样:项目、人手,还有这套开工老规矩。 他边走边想:“大地红……刻字石头……红布条……得问问秦姐老牛叔哪儿能备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著,自己笑了笑。 这从包工头到巩总,要学的,还真是五花八门。 …… 深夜,巩曰龙往拆字小院走。 热风往身上扑,汗刚冒出来就被蒸乾。蚊子嗡嗡地围著人转。 “嗯?” 院门口,站著个人影。 腰身那里收得一丝不苟,腰身上面弧度极大。 是於悦。 我的前妻於悦。 见到巩曰龙,於悦脸上绽开一个温软得体的微笑,声音轻柔婉转,带著点恰到好处的……久別重逢的微颤: “曰龙,你回来了。” 腻。 脸上连那点笑意都像是精心量过角度。 巩曰龙心里那点燥热,瞬间被一股清晰的厌烦和冰凉取代。 他看著她。这模样,这语调,这姿態。 他忽然就明白了,当年那个除了有点力气和莽劲,一无所有的自己, 是怎么一头栽进去,怎么拼命练习拳击,心甘情愿掏心掏肺当牛做马,把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捧给她,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的。 一个刚从底层泥潭里挣扎出来的愣头青,乍一见到这样精致、温柔、仿佛带著光晕的女人。 轻声细语地对他说辛苦了,给他递上一块乾净的手帕。 这他妈怎么扛得住? 他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点了点头:“有事?” 这一句简短乾脆,没什么温度,让於悦准备好的下一句软话,连同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柔弱关切,都微微僵了一下。 她心头那点自信晃了晃,暗想: “真不一样了……见了我这样,居然没像以前那样,先急著问我站了多久、饿不饿、累不累……” 她心思转得快,面上那点不快一闪而过,反而更温婉了,往前轻挪半步,声音放得更软, “听说你资质办下来了?真为你高兴,太不容易了。 我……正好到附近办点事,想著顺路来看看你。另外……朵朵下个月生日,她一直念叨爸爸,你那天……方便吗?” 巩曰龙看著於悦那副温婉关切的模样,心思电转。 她所有姿势,他太熟了。 示弱,怀旧,用女儿当由头,眼神里藏著掂量和试探。 从前他吃这套,现在……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点像是被她的话勾起旧情的恍惚,声音软和下来,跟刚才的冷淡判若两人: “唉,別提了。这次能办下来,多亏了姜总——就是以前跟我提过的姜艷。 人家真是实心实意帮我,指路子,介绍人,一点没瞧不起我这刚爬起来的。” 於悦听著,心头那股子酸涩妒意直往上冒。 想她当初离开时,认定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自己跟老公周旋,赔著笑脸,才能换来一点机会或信息。 他巩曰龙凭什么?就凭那点狠劲和运气,就能让姜艷那样的女人下力气帮助? 怪不得都说这世道,有时候男人翻身就是比女人容易些! 要是她有他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又有姜艷那样的门路…… 她心里翻腾著不甘,脸上却迅速调整出欣慰表情,正准备顺著话头往下说, 好好敘敘旧,拉近关係,看能不能从他这新得的门路上也沾点光。 却被巩曰龙抢先一步,他眼神带了点旧日里的依赖,望著她: “说起来,也得谢谢你,小悦。”他用了旧称呼, “以前你总说我轴,说我认死理,不懂变通。 那时候我不服气,现在想想,要不是这点轴劲撑著,认准了资质这条路死磕,没有半道跑去搞別的歪门邪道,恐怕也等不到姜总拉我这一把。 你那时候……也是为我好。” 於悦一怔。 第69章 小悦,说句实在话,以你的模样能力,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69章 小悦,说句实在话,以你的模样能力,本该过得比现在更舒心。 她当年那些抱怨和贬损,大半是出於失望和嫌弃,哪里是真为他好? 但看他此刻表情全无芥蒂,只有感慨,她便也顺势垂下眼帘,语气更加温柔,带著点追忆: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那时,也是急,怕你走错路。你这个人,实诚,有担当,我一直是知道的。” 她轻轻嘆息,扮演好一个虽然分开但仍念旧情、有眼光的前妻角色。 巩曰龙適时地露出被理解的动容神色,仿佛她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你总是……最能明白我。”他声音低了点,显得推心置腹, “既然你都明白,也还念著点旧情分,那眼下我真有个难处,你……肯定不忍心看我作难,会帮我的,对吧?” 於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打得有点懵,准备好的温情套路全堵在了嘴里。 她被巩曰龙这番推心置腹架得不上不下,心头警铃微响,却只能顺著那旧情与体谅的杆子往上爬,勉强维持著温婉的面具: “瞧你说的,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帮不帮的。你说,什么难处?” 巩曰龙声音也压低了些,像是真有难言之隱: “你也知道,资质刚下来,就是个空架子。 现在好不容易摸著个靠谱项目——高新区那边有个急活,规模不大,但利润还行,正好適合我练手。” 他顿了顿,观察著於悦的神色,“就是这种小项目,甲方压款压得厉害,要求我们先垫资进场,干到一定进度才给结一部分。 我这边……手头实在周转不开。” 他目光坦荡地看著於悦,却又直白得不留余地: “你刚才也说了,知道我这人实诚,有担当,不会乱来。 这项目我反覆算过,只要前期垫进去,后面回款没问题,就是缺个启动的资金。”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小悦,我记得清楚,离婚前处理房子和车子,最后到你手里,留了五十多万。那时候我想著,你和朵朵往后日子不能没著落。” “你看……方不方便,把那笔钱先还给我应应急?” 他眼神恳切,语气乾脆。 “看在朵朵的份上,也看在我这好不容易才走上正道的劲头上,拉我一把。 你这么明事理,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於悦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有些掛不住了。 钱先还我? 於悦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对不上! 不应该是她稍示温情,提起女儿,他便心生歉疚软肋,主动提及近况,甚至透露出些可供利用的新关係或机会吗? 怎么反倒理直气壮地,向她討起那笔钱来了? “曰龙,那笔钱……我……”於悦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巩曰龙却像是没察觉她的惊愕与尷尬,反而顺著话头,继续说道: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上次提醒我,得找对门路。姜总这回,真是下了力气帮我。” 他眼神里流露出適当的兴奋, “不光是资质,她连后面几步都替我大致想了。高新区这个项目,就是她递的话,让我去试试水。” 於悦听到姜总如此倾力相助,心头那点被討债的羞恼,瞬间被一股不甘取代。 她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那绝不是隨手帮个小忙的面子情! 巩曰龙观察著她的神色,语气更具诱惑力: “这还不算。姜总私下跟我提过,等这个项目干出点样子,她会找机会,引荐我认识市建公司的李强华,李总。” 他稍微压低声音,“李总在市政和几个大型开发公司那边,说话很有分量。 要是能让他点个头,认可我的队伍,那往后接活的档次,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到於悦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点,便再添一把火,描绘出一个更宏大的前景: “姜总的意思很明確,先用小项目练兵,攒口碑和业绩。 资质不是终点,下一步是找机会,掛靠或者合作,去碰一碰中字头企业分包出来的那些硬活儿。 哪怕只沾点边,啃下一小块,那利润和行业地位,就不是现在蹲劳务市场能比的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回归现实: “可所有这些,都得从眼前这一步稳稳迈出去才行。 高新区这个项目,就是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那笔钱……就是我这第一步的油门。 没了它,车再好,路再明,也动不了。” 他目光诚恳地看著於悦,將巨大的利益前景与一个小小的请求,一起摆在了她面前: “小悦,这笔钱你用著,是死钱。放我这里,撬动起来,可能就是往后源源不断的活水。 你拉我这一把,等我真在这行里站稳了,打开了局面,还能忘了你和朵朵?” 巩曰龙见她神色变幻不定,故意挺了挺背,显出一股混得不错的底气。 看傻眼了吧?他心想。 於悦眼皮微垂,掩住眼底的惊疑与复杂。 她至今仍有些难以接受,当初那个被她认定再无翻身之日的男人,竟真能另起炉灶,还攀上了姜艷那样的门路。 巩曰龙目光微动,捕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动摇,立刻接上话头: “小悦,说句实在话,以你的模样能力,本该过得比现在更舒心。” 他顿了顿,像是掂量著该不该说, “你现在的爱人,在区里那个位置上,表面看著风光稳当,可实际……我最近跑这些手续,听到些风声。”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局內人才懂的意味: “他们那个口子,手上过的项目多,但规矩也收得越来越紧。 最近上面查得细,尤其是以前那些擦边过去的活,现在都要翻旧帐。 安全、审计、招投標流程……哪一样出了紕漏,都得有人扛责任。” 他观察著於悦瞬间绷紧的脸色,话说得更加直白: “坐在那个位子上,下面多少人盯著,上面又有多少双眼睛看著? 一个不小心,就不是升不升的问题了。 你现在看著他好像挺稳,可这稳当底下踩著多少雷,你未必全清楚。 在他那儿,你怕是没少跟著提心弔胆,替他盘算怎么避祸吧?” 第70章 圈子就这么大,藏不住事。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0章 圈子就这么大,藏不住事。 这句话直接破防。 “曰龙,你……”於悦抬眼仔细看他,脸色微变。 没想到她也吃这套。 巩曰龙看前妻的脸色,心里门儿清, “你在我这儿,从来都是聪明能干,心里有谱的。 就算我现在有了点起色,也绝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更不是要挑拨什么。” 他话锋微妙一转,“就是觉得,你把宝全押在一处,还得看人脸色,不如自己手里攥著实实在在的东西可靠。 那笔钱,与其放在那儿,或者填到不见底的窟窿里,不如用来投资一个你知根知底的人。” 他观察著於悦凝重的脸色,最后轻轻补了一句,像极了事后的体贴,这是她最喜欢的, “毕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有。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於悦怔在原地,心头没来由地狠狠一揪。 当初庆幸自己及时离开,可现在,有些后悔了。 蚊子更猖獗了,在耳边嗡嗡作响。 对啊!凭什么她妹妹莉莉能借著关係上躥下跳,赚点踏实钱! 她才更需要一个能抓在手里的依靠! 还有那个现在家里那位,空有个架子,天天如履薄冰,別说帮她,还得她费心替他周旋遮掩,生怕一个不小心就…… “在我看来,你需要一条真正能走得远的路。可惜,你现在选的那条路,给不了你这个。” 巩曰龙的话,又狠狠扯了她一下。 “话就说到这儿。天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巩曰龙的声音將她从思绪里拉出来。 “那……好,我先走了。” 於悦下意识地应道。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帅气成熟。 “路上慢点。”巩曰龙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於悦转身,脚步有些发飘。 夜风还是那么闷,蚊子照样在耳边飞,可她忘了自己最初来这里, 是想借著女儿和旧情,从这个刚刚翻身的前夫身上,拿捏些好处的。 走出去十几米,一股钻心的刺痒才猛地从小腿传来。 於悦嘶地吸了口凉气,慌忙弯腰去挠——路灯下,白皙的皮肤上鼓起几个醒目的红肿疙瘩。 她最怕蚊子,夏天出门必喷驱蚊水,可刚才心神激盪,竟忘了补喷,白白嫩嫩的腿站了半晌,早成了蚊子的盛宴。 她懊恼地跺了下脚,然后转头往回看。 院门口已经没人。 只有那盏路灯还亮著,照著那级矮台阶。 …… 巩曰龙刚回到屋,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薇的信息: “巩哥。过两天再组个局,介绍个挺能干的朋友给你认识——於莉莉,我最近合作挺多的一妹妹,人脉活,消息灵,你们肯定聊得来。” 巩曰龙看著於莉莉三个字,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她大概不知道,这是我前小姨子吧。 他想起在这个圈子里,七拐八绕,谁和谁有点旧瓜葛,根本瞒不住。 今天於悦能找上门,明天於莉莉就能在饭桌上装作不经意提起。 与其等別人把变了味的风声递到林薇耳朵里,不如…… 他直接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林薇的声音带著笑:“巩哥?看到信息了?这么急,想早点认识莉莉妹妹?” “林总。局我一定到,谢谢想著我。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 “嗯?你说。” “你刚才提到的於莉莉,如果没弄错,她应该是我前妻的亲妹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啊?”林薇显然没料到,“这……这么巧?” “不算巧。”巩曰龙继续说,“刚才,她姐,我前妻,去我住处找过我。聊了些旧事……。” 他没有细说。 林薇是多聪明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这通电话的份量。 这不是诉苦,这是报备,是把她当成了需要知晓情况的自己人。 这种提前量的坦诚,在关係复杂的圈子里,比什么都珍贵。 “明白了,巩哥。”林薇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些慎重, “谢谢你能直接告诉我。这……不影响咱们正事。莉莉那边,我心里有数了。”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別因为一些旧关係,让咱们的合作有什么不必要的猜忌。 该认识的照样认识,该谈的事照样谈。” “放心,巩哥。”林薇笑了,这次的笑声轻鬆了些, “这样更好,啥都摆在明面上,反而简单。那……局照约?我到时候介绍,你们该怎么聊还怎么聊。” “好。”巩曰龙应得乾脆。 掛了电话,点了根烟。 圈子就这么大,藏不住事。 省得別乱猜。 这感觉,不坏。 吸了口烟。 他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把刚才和於悦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倒了一遍。 不是怀念,是復盘。 【於悦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维持並提升现有的、並不稳固的体面生活,寻找更可靠的利益来源。她怕失去,更怕错过。 【她此刻的心理弱点是什么?】 ——对现状的潜在风险有认知但不愿深想,对过去的有隱约懊悔但被利益考量压制。渴望抓住確定的东西。 【她最可能被什么打动?】 ——清晰可见的短期利益回报,以及一个由她掌控或参与的、能带来长期安全感的財路。 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像下饵。 提起项目缺口是示弱,更是展示机会;描绘姜艷和中字头的蓝图是画饼; 最后直指那五十万和现任的风险,则是把成本和危机感同时塞给她。 “呵。” 巩曰龙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这女人,还是老样子。 看著精明,帐算得门清,可眼光终究短了一截。 只看得见眼前谁更有用,却看不懂一个人从谷底爬上来时,那股认准了路就死不回头的狠劲,才是最值钱的筹码。 等她回去,翻来覆去琢磨一晚上,权衡那五十万是死钱还是活水,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多半会肉痛,会犹豫,但最终,对確定收益和未来可能性的贪婪,会压倒她那点对现任的感情。 “等把高新区的项目接到手……” “她自然就会想通,会觉得那五十万不是还,是投资。 甚至会主动凑上来,想要更多份额,绑得更紧。” 第71章 今儿个天气不错,双喜临门啊!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1章 今儿个天气不错,双喜临门啊! 他算计得很清楚。那笔钱,他本就有权要回来。 这不光是拿回本钱。 这利息,得算上她当初毫不犹豫离开时的那份眼光差价,和如今这份不得不回头下注的尷尬溢价。 …… 第二天。 巩曰龙闭上眼,將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蓝光。 【情报系统启动。】 【查询:高新区新科高分子配套变电室土建项目,最优接洽策略及关键注意事项。】 【思考中……】 片刻,光幕上信息逐条浮现, 【推演结果如下】 【策略一:常规报价竞爭。当前已知两家本地劳务公司已接触甲方,报价压至行业底线以下,利润空间接近为零。其优势为表面价格。】 【策略二:……】 【策略三:……】 【策略四:安全溢价切入点(建议重点关注)。】 看到这里,巩曰龙目光凝住。 【深入分析:项目甲方新科高分子为新兴科技企业,管理层风格务实,对生產安全及供应链稳定性极为敏感。】 【关键情报:竞对为压缩成本,安全投入严重不足,近两年均有未公开的小型安全事故记录。】 【核心结论:甲方潜在最大诉求並非最低价,而是零事故、省心。】 蓝光映在巩曰龙眼底,他逐字读完。 他想起姜艷提过的老规矩,想起工地上那些红布条和刻字石头。 原来,表面的迷信和里子的安全,在最底层逻辑上是相通的——都是对不確定性和灾祸的抵御。 甲方怕的不是多花几万块钱,是怕省了小钱,捅出大篓子。 其它两家敢报底价,无非是吃准了大部分甲方只看数字,敢在安全上偷工减料,赌不会出事。 这是散兵游勇的打法,是捞一票就走的思路。 但他巩曰龙不是要捞一票。 他要立牌子,要走得远。 这情报指出的路,再清楚不过: 不跟他们在泥潭里拼谁裤子脏,要站起来,比谁衣服穿得整齐,手里工具更规范。 不需要去探对方报价的具体数字,那没意义。 他得让甲方孙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主动提出来的,高於行业標准的文明施工和完工清场承诺。 这些东西,都是在回答甲方最关注的问题: “我把这么要紧的配套工程交给你,晚上能睡著觉吗?” 价格可以比那两家高,但高出来的部分,必须每一分钱都让甲方觉得,是买了一份安心。 “安全……”巩曰龙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他的短板,这恰恰是他最能做实的东西。 情报已经到手,路已经指明。 …… 高新区项目部板房。 孙工盯著电话,嘴角燎泡,一脸火气。 巩曰龙敲门进去。“孙工?劳务公司,巩曰龙。” 孙工抬头,皱眉:“谁介绍的?没空!” “没人介绍。听说您这变电室急要人。”巩曰龙把资质复印件放桌上。 孙强瞥了一眼那蓝色封皮,烦躁稍减,但警惕不减:“老赵介绍的?他手下那几个队伍,哼……”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不顶用。 巩曰龙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动作自然,“我就直说了孙工,其他劳务公司报的价,我大概猜得到。 那价,正规队伍干不了,除非在安全上和人工上拼命抠。” 巩曰龙打开文件袋,抽出另外几份东西,“这是我这支固定班底十二个工人的名单、身份证复印件、特种作业操作证。 这是给他们统一购买的团体意外险保单。” 他把这些纸张一份份推到孙强面前。 孙工拿起,仔细看了几眼。 “你这么弄,成本低不了。” 孙强放下东西,语气缓和了些,但更犀利,“凭什么觉得我愿意为这个多付钱?別跟我说虚的。” “就凭您怕出事。”巩曰龙声音稳,“他们赌运气,我花钱买规矩。价格您按市场定,我保证把这些条条落地,让您晚上睡得著。” 孙工沉默片刻。 “后天进场。你说的这些,有一样没做到,我立刻换人,一分钱没有。” “行。”巩曰龙点头,“下午我先带人来做交底。” “现场弄乾净点,甲方常来看。” “明白,完工清场。” 巩曰龙走出板房,阳光刺眼。 他拨通曹大勇电话: “人点齐,工具过一遍,后天一早,新科高分子进场。” 电话那头传来曹大勇的应声。 …… 刚出项目部门口,就收到林薇发来的信息,地点定在城东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说李总难得有空,正好坐坐。 回了个一定到。 巩曰龙笑笑,今儿个天气不错,双喜临门啊! 傍晚。 刚进饭店,赵宏远眼尖,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声音热络得夸张: “哎哟!巩总!就等你了!” 刘静也跟著起身,笑著招呼:“巩总快来,李总都到了,正说起你呢。” 巩曰龙目光往里一扫,圆桌主位上坐著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普通的polo衫,头髮梳得整齐,正低头看著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只是眼神很稳。 这就是李强华。市建公司手握实权的副总,於莉莉嘴里那个说话很有分量、心心念念想攀附上的李总。 “李总,您好。我是巩曰龙。” 巩曰龙走过去,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伸出手。 李强华这才放下手机,起身跟他握了一下, “嗯,听小刘小赵提过你。坐。” 刚落座,包厢门又被推开。 林薇走了进来,身边跟著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穿了条剪裁精致的连衣裙,妆容明艷,腰和她姐姐一样细,只是胸略小了一些。 她进门先快速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主位的李强华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隨即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林薇引著於莉莉,从主位的李强华开始介绍: “莉莉,这位是市建公司的李总。李总,这是於莉莉,我一个小妹妹,做事很灵光。” 於莉莉立刻绽开最甜美的笑容,微微躬身: “李总好!久仰您大名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李强华只是抬眼看了看,略一点头,嗯了一声,目光便转开了。 林薇转向巩曰龙:“这位是巩曰龙,巩总。刚拿下劳务资质,手底下有硬队伍,高新区那边已经开场了。” 第72章 什么叫爬得越高,风越大,越难站稳!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什么叫爬得越高,风越大,越难站稳!!! 於莉莉微微一怔:“巩总,您好您好!” 巩曰龙站起身,笑了笑,握手。 就在这短短两三秒的接触和打量间,於莉莉几乎瞬间完成前姐夫现状的评估。 简单的polo衫,裤子笔挺。不像现任姐夫,总爱穿制服式夹克,一身官气。 站在那儿,不急著说话,也不刻意搭訕李总。这种稳,不像装的。 林薇姐介绍他时,语气里的看重很明显。 而且,他就坐在李总斜对面那个位置,不算最核心,但绝不边缘。 一连串信息碎片在於莉莉脑中瞬间拼接、对比。 和家里那位现任姐夫比,能量性质截然不同。 他这起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微微一震,脸上完美的笑容未变,她收回手,顺势在林薇旁边的空位坐下,位置正好能让她继续观察巩曰龙。 越看,心里那架天平倾斜得越厉害。 等服务员开始上菜,眾人动筷,於莉莉已经做出了初步判断: 这个前姐夫,是一条远比想像中更更有潜力的实线。 姐姐那边,得重新下功夫了,不能再用老眼光和老办法。 她夹了一筷子菜,咀嚼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饭局结束后, 该怎么跟姐姐更新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又该如何调整策略,才能把这条眼看要涨起来的潜力股,重新纳入她们的棋盘。 哼哼!姐夫!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热络了些。 赵宏远笑著为李强华斟上一杯白酒: “李总,尝尝这私藏的老酒,专为贵客准备的。” 李强华抬眼一瞥,酒液澄黄,香气醇厚,浅抿一口,有股暖意直透肺腑。 “嗯,城东这片是越来越热闹了。建筑行业里,就属你们几个路子活泛,项目不断,日子也最踏实。” 刘静掩唇轻笑,仿佛得了莫大肯定。 等李强华品过了,其他人才敢端起酒杯。 赵宏远跟著举杯,声音热络: “李总说得对,这酒地道,多谢您赏脸。” 林薇眼神掠过稳坐如山的巩曰龙,心底暗暗盘算。 又將目光移到满桌珍饈佳肴,笑意盈盈道: “工程旺季,机会在即,外头风浪正大。 先预祝李总南城锦绣江南一举拿下,小妹在此祝愿各位老板,財源广进,项目多多。” 赵宏远、刘静闻言相视一笑。 他们心知这项目水深门槛高,一般建设公司根本摸不著边。 再者,李总亲自经手的项目向来肥厚,盯著的眼睛多如牛毛,没点硬扎的根基和过命的交情,连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 估摸著还得再熬几年资歷,积攒人望! “在座诸位,咱李总手掐把攥!” 赵宏远哈哈笑道,端起分酒器就斟: “兄弟先干为敬,给您道个开门红!” 李强华执掌市建公司多年,虽然上面还有老总坐镇,却足以在项目发包上一锤定音了。 尤其这位李总背景深扎本地,建筑这圈子里关係盘根错节,能动用的能量连某些开发商都要仰其鼻息。 “李总运筹帷幄,名不虚传!兄弟佩服,也敬您一杯!” 赵宏远眼疾手快接过话茬,顺势捧场,要在李强华心里再添一分重量。 “李总,我是莉莉,能见您一面真是三生有幸!我干了,您隨意就好!” 於莉莉不甘落后,甜笑著举杯,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將自己直送到李强华眼底。 对於这些奉承与热络,李强华坦然接受。 他任由赵宏远把酒满上,这才慢悠悠开口: “江南那个標,动静不小,盯著的人也多。 虽说上面……嗯,上面前两天开会提了句专业的事交给放心的人,算是给了点方向, 但最终还得按程序来,外头有实力的队伍也不少,竞爭免不了。” 赵宏远、刘静、林薇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羡慕。 锦绣江南这种市政大项目,几个亿的流水,谁看了不眼红? 往年这种好活儿,都是从市建公司、一级资质里挑,门槛高。 说起来,想去爭吧,不容易;想放弃吧,又不甘心。 首先,你根基得深。其次,人脉关係得盘根错节,能扛得住竞標时的各种明爭暗斗。 像赵宏远、刘静这种虽然有点门路的,就卡在这儿了。 常言道,关係硬就是钱,可这道门太难进。 能搭上李强华这条线的,哪个不是砸钱托人熬出来的? 就算林薇这样会来事的,想分一点好处,也得看李总点不点头。 “权不好使,局不好破!这话一点没错。” 李强华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点沉,“上头领导虽然提了句专业的事交给放心的人,可没点名交给谁。 这些天,就算我到处打点,费尽心思。竞標的个个都盯著,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让人抓住把柄。真他妈愁人!” 说到这儿,李强华有点烦,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嘖,看来李总这位置,坐得也不轻鬆啊。 巩曰龙低头夹菜,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也是从底层混上来的,知道建筑这行看著光鲜,底下全是走钢丝。 再多的算计,有时候也硬不过一纸流程。 说白了,一个项目,因为各路人马都想插手,最后能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像李强华这样有实权的,能耐全在於怎么平衡上面的意思和下面的打点。 要是有人光凭一句专业的事就能把项目定了,不用管招標,也不用防著对手使绊子,那得是通了天的本事! 按巩曰龙在劳务市场蹲著晒太阳的时候就想明白的道理,那得是省里直接管的天选之子才行! 所以,李强华觉得憋屈,太正常了。 他明明知道领导的话是个机会,可就是被铁板一块的流程卡著,使不上劲。 越著急,越怕走错一步。 巩曰龙想起自己为那张资质跑断腿的日子,那时候还以为蓝本本拿到手就万事大吉了。 现在看李总这进退两难的处境,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爬得越高,风越大,越难站稳。 这边巩曰龙不说话,安静喝茶看著。 那边於莉莉急著表现自己,想都没想就开口: “哎呀李总,看您说的!咱们市建筑公司可是响噹噹的招牌,这点活儿算个啥,还能那么费劲?真是让人想不通呢!” 第73章 人脉?等他自己成了脉,自然会有人靠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3章 人脉?等他自己成了脉,自然会有人靠过来。 她这话一出口,李强华正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坐在斜对面的赵宏远和刘静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了,俩人飞快地对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坏了的意思。 把她带来的林薇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要骂你这个婊子。 莉莉,这话说错了! 锦绣江南这项目水有多深、多难办,圈里谁不知道? 李总正因为被各方面拉扯、被程序卡著脖子正烦著呢! 这点活儿说得这么轻巧,简直是把李总头疼的大事当成了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还有那句想不通,听著就像是在质疑——是不是李总本事不行?或者太大惊小怪了? 李总最烦的,就是別人不懂深浅,不把他头疼的事当回事! 於莉莉这马屁,结结实实踢在了最硬的铁板上。 “李总……” 林薇赶紧想开口,想把话圆回来。 “没事。” 李强华摆了摆手,打断林薇的话,没理会於莉莉茫然的表情,神色如常地转了话题: “好些日子没跟各位坐坐了。想起早些年,咱们市里几个標誌性工程上马,大家一起做工程,你一幢,我两幢,大家互相帮忙,挺怀念。”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放下。 “项目年年有,大一点小一点,最后都得靠人做出来。” 他看向林薇, “正好,你不是说劳务资质的事吗?” 他拿起手机,没避讳,直接拨了个號码,按了免提。 嘟——嘟—— 两声后,电话接通。 一个客气的中年男声传来:“喂,您好?” “李科,我李强华。没打扰吧?吃饭点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腔调立刻变了:“哎哟,李总!您好您好!不打扰不打扰,刚吃完。您有什么指示?” 李强华笑了笑,“跟你打听个小情况。我听说有个叫……林薇报的材料,好像搁置有段时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李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林总那个件我明天上班就亲自过问一下。 如果补充材料齐全,符合要求,我们儘快安排下一步流程,绝不在我们环节耽误。” “好,那就麻烦李科多费心了。回头有空喝茶。” “应该的应该的,李总您太客气了!” 电话掛断。 嘟—— 李强华將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向林薇,“林总,听到了?明天记得跟李科那边对接好补充材料。” 林薇立刻端起面前的酒杯,“李总,太感谢您了!我……我敬您!” 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巩曰龙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 他看著林薇如释重负的脸,想起了自己跑资质时那些焦头烂额的日日夜夜。 李强华这个电话,轻描淡写,却推开了对普通人来说沉重无比的门。 这就叫实力。 李强华受了林薇的敬酒,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他不需要多言,刚才那通不到两分钟的电话,已经足够让在座所有人,深切体会到,什么是举重若轻,什么是在规则框架內游刃有余的真正力量。 “菜要凉了,都动筷子。” 巩曰龙垂下目光,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慢慢嚼著,耳朵却將桌上每一句关於李强华那通电话的议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底那片只有他自己能见的蓝光,微微浮动。 【情报系统启动。】 【指令:以当前接触到的李强华所展现的人脉能量层级为基准,评估巩曰龙现有社会关係网络综合强度。】 【分析中……】 这不是推演具体项目,只是做个粗略的定位对比,系统响应得很快。 没有复杂的推演过程,直接给出了一个简略的结论。 【基准:李强华。层级:实权派。深度:触及关键审批节点。广度:覆盖主要开发商、总包方。影响力:规则內显著加速流程。】 【宿主:巩曰龙。关係网络强度:微弱。】 【关键节点:姜艷(信息引荐)、林薇(潜在合作)、赵/刘(利益关联)、曹大勇(执行核心)、秦/牛(邻里互助)。】 【影响力:限於小微项目接洽、底层协作、有限信息交换。对行政、资金、大型项目分配无干预能力。】 “微弱……” 巩曰龙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没什么意外,甚至觉得这评价还算客气。 和李强华比起来,自己现在这点刚刚搭起来的架子,確实只能算是在地上爬。 但他也没觉得气馁。 蓝光给出的对比越清晰,他反而越冷静。 这就像一个月前,他还在劳务市场跟人抢一天三百的零活,现在却能坐在这里,听这些人谈论几亿的项目。 差距依然巨大,但参照系已经变了。 李强华是参天大树,根深叶茂,能遮风挡雨,也能让人仰望。 而他自己,现在顶多算是一棵勉强站直了的小树苗,一场大点的风雨就能吹折。 “树苗就树苗。”巩曰龙心想,“是树苗,就有长成大树的那天。” “不急。” 人脉?等他自己成了脉,自然会有人靠过来。 就像李强华,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强的人脉。 於莉莉盯著李强华放下手机,兴奋异常,大佬出手就是不一样。 她为了蹭进这顿饭,求了姐姐多少次?塞给林薇姐那条名牌丝巾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坐在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露了怯。 可人家李总呢?隨隨便便一个电话,客客气气几句话,就把卡了林薇姐那么久的事儿,安排了。 那个什么李科,语气变得那叫一个快! 这得是多硬的关係?她姐夫那个小科长,给人提鞋都不配吧? 她必须攀上李总这棵大树。 “李总!”於莉莉脸上笑开了花,“您可太牛了!真的!一个电话,事儿就办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我太佩服您了!” 这话又直又白,带著股咋咋呼呼的劲儿。 桌上静了一瞬。 李强华正夹菜,筷子都没停,眼皮抬了抬,看她一眼, “办什么事了?就是问了问流程。按规矩来就行。” 於莉莉笑意盈盈,接著说道…… 第74章 求一求前姐夫!让他看在姐姐和朵朵的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4章 求一求前姐夫!让他看在姐姐和朵朵的情分上,拉我一把! 刚要是开口,被林薇在桌下踢了一脚。 她並不知道已经触及了最深的忌讳! 她的做法不仅愚蠢,而且是极其危险的。 这话传出去,轻则让人怀疑李强华做事不乾净,重则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调查。 李强华所以才强调按规矩办事。 林薇姐踢我干嘛?於莉莉忽然生出个念头,……怕我太露脸,抢了她的风头? 她心里那股委屈和不服噌地起来。 她瞪向林薇,“林薇姐,你踢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 她转头又朝李强华,“李总,我就是觉得您厉害!说错了吗?林薇姐是不是怕我话说多了,抢了她风头啊?” 然而,这话听在桌上其他人耳中,简直是灾难。 李强华脸色一沉,彻底没了耐心。 林薇脸都气白了,顾不上场合,呵斥:“於莉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於莉莉梗著脖子,“刚才要不是你……” “够了。”李强华直接起身,目光扫过林薇,冷冰冰丟下一句:“林总,你带来的人,你自己处理乾净。” 说完,离席,推门而出。 赵宏远和刘静起身追了出去。 死寂。 於莉莉张著嘴,愣在当场,脸上红白交错。 林薇浑身发抖,指著她,气得话都说不连贯: “你……你立刻给我出去!以后別再说认识我!” 巩曰龙看著这场闹剧,心里只有两个字:果然。 蠢人作死,是拉不住的。 於莉莉这女人,比她姐姐於悦还要蠢上三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强华那样的人物,是她能胡乱贴上去的? 这哪是攀高枝,这是扛著锄头在人家琉璃瓦上刨坑。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姐妹俩,一个精过头,一个蠢到底,倒是绝配。 不过,对他巩曰龙来说,这未必是坏事。 李强华那种人,见识过於莉莉这般作態之后,自己的印象分恐怕还能往上提一提。 转眼间。 包厢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的林薇,失魂落魄的於莉莉,以及安静坐著的巩曰龙。 “林薇姐,我……”於莉莉嘴唇哆嗦著开口。 “別叫我姐!”林薇直接打断她。 於莉莉被吼得缩了一下肩膀,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夸夸李总,我不知道……” 林薇再次打断她,“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於莉莉呆站了几秒,才颤著手去拿自己椅背上的小包。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 “对了,於莉莉。记得出去把帐结了。” 她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薇看了一眼对面始终未发一言的巩曰龙,苦笑著摇摇头:“巩哥,让你看笑话了。” 巩曰龙这才放下一直握著的茶杯,轻声说:“林总言重了。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於莉莉如丧考妣,失魂落魄地走到前台,付了帐单。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反而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 完了,李总那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林薇姐这边也搞砸了……回去怎么跟姐姐交代?姐姐肯定要骂死我……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猛地闪过包厢里最后的情景——林薇姐恼怒的脸,和那个始终安静坐著的男人。 巩曰龙。 我的姐夫。 她开始飞快地在脑子里重新评估: “姐姐当初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巩曰龙……好像比家里那个有用,也比看起来能成事啊!” 李强华那条金大腿她是抱不上了,但眼前这条正在变粗的潜力股大腿,或许还能试试? “求一求前姐夫!让他看在姐姐和朵朵的情分上,拉我一把!” 哪怕厚著脸皮,也要再试一试。 这次,她得学聪明点,不能再乱说话了。 …… 包厢里终於只剩下巩曰龙和林薇。 窗外城市的灯光流进来,气氛温和起来。 林薇苦笑道:“巩哥,今天这饭吃的……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巩曰龙给她续了杯热茶,推过去, “李总那样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不会真计较这些。” 她抬眼看了看巩曰龙,他脸上表情平静,像是稳坐中军帐的指挥官。 她忽然想起饭局上他的样子。 李总说话时,他认真听;赵宏远刘静奉承时,他不多言;於莉莉犯蠢时,他不动声色; 就连李总最后拂袖而去,他也只是稳稳坐著,该喝茶喝茶。 从头到尾,那份沉静的气场,竟没被桌上任何波澜搅乱过。 林薇抿了口茶,“巩哥,说真的,今晚这一桌人,也就你还一直稳著,像根定海神针似的。” 巩曰龙笑了笑,摆摆手: “我哪是什么定海神针。不过是以前在工地,比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见多了。 包工头追债,工人闹事,甲方拍桌子……哪一样不比这个动静大?见得多了,自然就皮实了。”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再说了,我这才刚上岸,船小,风浪大了也掀不翻。 不像你们,家大业大,隨便来个浪头都得掂量掂量。” 林薇听著,忍不住也笑了:“你呀,这话说的。我看你这船,虽然刚下水,龙骨可硬著呢。 高新区那项目,孙猴子那关不好过吧?你倒是一声不吭就接下来了。” 巩曰龙接过话头,“能不能干好,还得看后面十五天。” 他这话反而让林薇觉得踏实。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或许於悦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这哪是只会闷头干活的愣头青?分明是个心里有谱、脚下有根的主儿。 “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林薇摆摆手,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今天这跟头栽得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我看清了,什么人能处,什么人得躲著走。”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巩曰龙示意: “巩哥,今天谢了。不光是帮忙圆场。” 她稍顿,切入正题,“高新区你那个队伍,要是真像你说的,活儿干得漂亮, 我这边后面有两个小活,劳务部分一直没找到特別合心意的队伍。到时候,我推荐你们试试。” 巩曰龙举杯与她一碰,直接应下: “林总给机会,我们肯定把活做踏实。价格、工期、质量,你放心。” 第75章 姐姐要是能跟了巩哥……不对,是跟巩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5章 姐姐要是能跟了巩哥……不对,是跟巩姐夫重归於好? 两人正说著话,林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 点开,发信人让她有些意外——高新区的孙工。 信息很短:“林总,还在外面?听说你跟今天中標的巩总熟?方不方便过来坐坐。” 林薇眉头一挑,把手机屏幕转向巩曰龙:“巧了。孙工,找你呢。就在隔壁。” 巩曰龙看了一眼信息,点点头:“听林总安排。” “那走吧,別让人等。”林薇起身,拎起包, “孙猴子这人,看著急脾气,其实不轻易主动约人。他找你,八成有说法。” 两人出了包厢,拐个弯就到了隔壁一家装修更雅致的淮扬菜馆。 刚刚坐下孙工直接说:“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新科那边,马工私下跟我透了风。” 他放下杯子,看向巩曰龙: “他们总公司今年安全考核权重调高了,项目如果全程零事故,最后验收除了合同款,甲方额外有一笔安全履约奖励,比例不小。” 林薇眼神一亮:“这可是新鲜事儿,一般项目能按时结款就不错了。” “是不多见。”孙工点头,“但规矩也严。马工说了,他们会派人隨机抽查,台帐、现场、工人操作,抓到一次不合规,奖励全扣,还可能罚款。 他们是真怕出事,影响上市。” 他盯著巩曰龙:“我选你,就是看你安全条款写得细,人也稳。 这笔额外奖励,挣不挣得到,看你自己。 但甲方既然敢提,说明安全在他们那儿,现在比省钱要紧。” 巩曰龙听明白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甲方把安全明码標价,摆成了硬指標。 他点头:“孙工,我明白。该做的,一样不会少。额外奖励能拿最好,拿不到,我们也得对得起您给的这次机会。” “机会给你了。”孙工语气很平,“干得好,以后高新区再有急活难活,我知道该找谁。干砸了……”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清楚。 话不多,但分量重。 …… 於莉莉缩在计程车后座,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晃过她失神的脸。 她越想,眼睛越亮,不大的胸脯起伏起来。 “现任姐夫,李仕达那个窝囊废,求他办点事比登天还难,还得倒贴钱! 姐姐要是能跟了巩哥……不对,是跟巩姐夫重归於好,我何愁没有项目做?没有钱赚? 到时候,林薇姐手里那些小工程,孙工那边的零碎活,还不是近水楼台?”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以小姨子兼合作伙伴的身份,跟著巩曰龙出入各种场合,別人看在巩哥面子上对她客气有加,接到轻鬆又赚钱的活儿…… “对!就这么办!” 於莉莉刚才的灰败一扫而空,甚至忍不住咧开嘴乐了一下,仿佛那些好处已经唾手可得。 她焦急地拍了下司机座椅:“师傅,麻烦快点!快点!”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姐姐於悦了。 必须立刻、马上跟姐姐好好说道说道! …… …… 区府大楼三楼东侧,规划审批科。 於莉莉现任姐夫李仕达缩在靠窗的办公椅里,小口嘬著温茶水。 离上班点还差一刻钟,他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规划科上下都知道,李科长最是守时,甚至有些刻板——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哪怕周末加班,也必然能在办公室找到他。 其实科里具体的审批案卷、图纸覆核,自有下面几个年轻的科员经办,用不著他这个科长逐字逐句去抠细节。 其他科室的同级,甚至更高半级的主任们,也未必事事亲力亲为,签字画押的流程走顺了便罢。 可李仕达偏不放心。 他习惯性地把椅子往前挪了又挪,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里,指尖在纸页上游移,仿佛不是在审阅文件,而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仪式。 从上班到下班,也觉不出丝毫疲惫。 “当年我爹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为了一垄地的归属,能在村长家门口蹲上三天三夜,大气都不敢喘……” 李仕达的思绪悄然涌动: “递上几根好烟,说几句掏心窝子又绝不越界的话,能让村长大手一挥把那垄地划过来,便是天大的本事,够在十里八乡显摆小半年了。 真是祖宗庇佑,让我也端上了这碗公家饭,坐上了这把带靠背的椅子。” 办公室外脚步声渐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他这才直起身,拿起保温杯,像一只谨慎的老龟,踱步到门口。並不走远,只是倚著门框,视线扫过格子间里忙碌的下属。 规划审批,关係著土地流转、项目落地,牵一髮而动全身。 盯著这块肥肉的眼睛多如牛毛,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他这个位置,清水衙门?那是外人不懂行的蠢话。油水藏在字缝里,风险也埋在流程中。 李仕达退回座位,心里那把算盘噼啪响。 “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该捂的捂,该放的放,也算攒下些家底儿和人脉。再熬个两年,稳稳噹噹,或许……还能往上挪半步?” 他今年刚过三十,年富力强,正是承上启下的黄金期。 只要不出大紕漏,平平安安熬到退休,稳稳噹噹拿份不菲的养老金,便是祖坟冒青烟。 至于于悦和莉莉那些上躥下跳的做派,他心底其实是嗤之以鼻的。 “女人家,懂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没等他应声,就推开了。 探进来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是今年新分来的大学生科员小苏。 她化了淡妆,头髮扎成马尾,穿著合身的浅色毛衣和裙子,手里拿著份文件,笑容甜美: “李科,打扰您一下,这份报表需要您签个字。” 小苏走进来,带进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俯身指出需要签字的地方。 这个角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李仕达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在饭局上听过的数个黄段子,说给她听听一定会很好玩,哈哈哈哈…… 第76章 当初娶她,家里都说他攀了高枝。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6章 当初娶她,家里都说他攀了高枝。 但他又迅速挪开目光,拿起笔,嘴里念叨著:“好,好,我看看……” 他慢吞吞地看著文件,其实心思却在小苏身上。 小苏就站在他身边,挨得不远,那股香水味和年轻女性特有的气息若有若无。 他的目光落在签字栏上,眼角的余光却贪婪地捕捉每一寸光景: 那细白脖颈,腰肢柔软凹陷,再往下……是裙摆下那双併拢站立的腿,包裹在薄薄的丝袜里,勾勒出小腿紧紧的曲线。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感官被无限放大,他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小苏小腿的温热和弹性, 能想像出小苏腰肢扭动时的柔韧,那双腿交叠时的风情…… 一声轻咳,他才猛地惊醒,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几乎是屏著呼吸,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仕达。 “……好了。”他把笔放下,不敢再看小苏的脸,只飞快地把文件推过去。 “谢谢李科!” 小苏拿起文件,甜甜一笑,转身离开,带起一阵微小的香风。 门轻轻关上。 李仕达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刺激,已经迅速褪去,只剩下熟悉的空虚。 也就只能打打嘴仗,过过乾癮了。 他在心里自嘲地嗤笑一声。 自己这点可怜的念头,也就到此为止了。 真让他做点什么?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资本。 家里那个於悦已经够他受的了,单位里更是如履薄冰。 李仕达刚送走小苏,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枸杞茶抿了一口,等了几秒,才拖长了调子:“进——” 王老板弓著腰进来时,李仕达正慢条斯理地翻文件。 “李科长,我那规划调整的事……”王老板堆著笑,把文件袋放桌上。 李仕达眼皮都没抬:“不好办。” 晾了他半分钟,才点点对面椅子。 王老板坐下,半个屁股悬著,又推过去一个厚信封:“规矩我懂,您多费心。” 李仕达这才瞥了眼信封,抽出材料,翻得极慢。 看到第三页,笔尖重重一点:“这儿,错了。” “我马上改!马上改!” “放著吧。”李仕达把材料一扔,往后靠进椅背。 王老板鬆了口气,目光扫过桌角全家福,凑近些,压低声音:“李科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前天晚上,看见您夫人了。”王老板顿了顿,“在城东那片老区,拆字小院门口。” 李仕达眼皮一跳。 “等了得有半个钟头。”王老板声音更低了,“蚊子多,她直跺脚挠腿。后来院里出来个男的,俩人就在路灯底下说话。”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李仕达忽然笑了,摇摇头,语气轻鬆:“王老板,你看错了吧?我爱人那天在公司加班。” 王老板一愣:“可我明明……” 李仕达直接打断他,“肯定是看错了。路灯暗,人容易看花眼。这事就別乱传了。” 他边说边把信封推回去,语气自然:“你这事我再看看,有消息通知你。” 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 王老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抓起信封和文件袋:“那……麻烦李科长了。”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李仕达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目光落在桌角的全家福上——照片里於悦温婉地笑著,依偎在他身边。 他伸手拿起相框,有那么一瞬间,就要把相框砸出去。 但他只是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极慢把相框放回原处。 动作很轻,很稳。 原来她说加班的那晚,是去等前夫。 原来她腿上的蚊子包,是这么来的。 李仕达靠进椅背,闭上眼。 再睁开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老赵,打听个人。巩曰龙,刚办劳务资质那个。最近在做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的灯光白惨惨地照下来,李仕达坐在光里,半张脸隱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坐了半晌,他突然笑了笑,像是有个主意。 拿起电话。 下午本该有个饭局,城建局张科长的约。 他拨通电话,语气歉然:“张科,实在对不住,有点感冒,得回去吃点药……下次,下次一定我请。” 又推了两个,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走出办公楼时,天色还早。他步行拐进了离家不远的菜市场。 水產摊前,“清江,要个不大不小的,处理乾净些。” 卖鱼的老头笑著招呼:“这鱼葱烧最香!你稍等马上就好。” 李仕达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於悦最爱吃葱烧鱼,说鱼肉嫩,葱油香。 刚认识那会儿,他常做。后来官场上应酬多了,回家越来越晚,这手艺也就撂下了。 拎著杀好的鱼,又买了把小葱、几块老薑。 往回走的路上,热风吹得人烦躁。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王老板那句话—— “等了半个多钟头……餵著蚊子等。” 於悦,区府於副主任的亲侄女。 当初娶她,家里都说他攀了高枝。 岳父那边虽已退二线,余荫犹在,几个表兄弟也都在要害部门。 这层关係,是他能有望再进一步的底气之一。 也是她於悦,一直隱隱端著的那份下嫁的底气。 可现在,她居然跑去那个前夫家门口, 等? 回到家,厨房里,热油下锅,葱姜爆香。 滋啦一声,白烟腾起。 李仕达盯著锅里翻滚的油星,手里的锅铲紧了又紧。 巩曰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包工头,要关係没背景,要钱没家底,当初於悦是怎么跟他过的?又为什么离了? 不就是看他没出息,看他烂泥扶不上墙么? 现在倒好,听说办了张资质,就成了人物了? 就值得她大晚上跑去敘旧了? 他手腕一抖,整条鱼滑进锅里。 热油猛地炸开,溅到手背上,刺疼。 心里的火,也跟著那油星,猛地往上躥。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火,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仕达端起鱼盘,转身,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回来了?正好,鱼刚出锅,你最爱的葱烧。” 於悦站在玄关,没应声。 她先看了看桌上摆好的三菜一汤,又抬眼看了看李仕达—— 他繫著那条旧围裙,脸上堆著笑,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反常。 第77章 李仕达那点道行,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看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7章 李仕达那点道行,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心思转得快,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把包往柜子上一放,换了拖鞋往里走,语气淡淡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科长也有空下厨?” 这话带著刺,是她惯常的语气。 李仕达这些年官场不顺,在家越发瑟缩,她就越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调子敲打他—— 她太清楚了,低声下气跟他说话,他反而蹬鼻子上脸;就得这么端著,他才服帖。 李仕达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依旧笑著:“洗洗手,趁热吃。” 於悦没动,站在餐桌边,忽然开口,“你今儿怎么回这么早?没应酬?” “推了。”李仕达把盛好的饭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胃不舒服。” 於悦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腹肉,慢条斯理地挑刺。 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垂著,看不清神色。 李仕达也夹了块鱼,放进嘴里嚼著,像是隨口问:“你前天晚上,是不是也加班到挺晚?” 於悦挑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嗯。怎么了?” “没什么。”李仕达低头扒饭,“就看你那天回来,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老小区路灯暗,蚊子是多。” 这话说得平常,於悦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想起前天晚上在拆字小院门口,等了巩曰龙半个多钟头,腿上被咬得又痒又肿。 回家李仕达確实问了一句,她只说路上被叮了。 他今天突然又提起来…… 於悦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李仕达,有话直说。拐弯抹角,不像你。” 李仕达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温吞的笑:“我能有什么话?就是关心你。”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莉莉想认识市建公司的李强华李总吗?” 於悦挑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李仕达低著头,声音很平:“我这两天想了想,李总那边……虽然门槛高,但也不是完全说不上话。我找个合適的时机,安排顿饭,让莉莉过来坐坐。” 於悦愣了愣。 这话来得太突然。她前阵子確实提过,但李仕达当时推三阻四,说风险大,说面子不够用。怎么今天突然主动提起来了? 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怎么?想通了?不怕担风险了?” 李仕达抬起头,笑了笑,“莉莉是你亲妹妹,能帮总要帮。” “我妹妹的事,总不能让你白忙一场。”於悦嘴上说道,“该打点的,该准备的,我们心里有数。” 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天晚上,拆字小院门口,巩曰龙大手一挥,透著手握天下的自信。还有那股子乾脆、敞亮、甚至带点莽撞的豪气。 再看看眼前这个——低著头,挑著鱼刺,说话温吞吞,每句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的李仕达。 步步算计,连帮自己小姨子都要反覆掂量风险的李科长。 高下立判。 “嗯。”李仕达应了一声,又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 饭桌上安静下来。 於悦嚼著鱼肉,心里那点疑虑升起。 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態度? 是真的想通了,要帮莉莉铺路?还是……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拆字小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想起自己腿上那几个红肿的蚊子包,想起巩曰龙那张硬朗的脸,和他说话时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李仕达今天特意早归,做饭,主动提帮忙…… 是巧合?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於悦抬眼,看向对面的李仕达。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和,甚至有些温顺。 可不知怎么,她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对了,”李仕达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你最近要是见著什么老朋友、老同学,需要我这边打招呼的,儘管说。我虽然位子不高,但规划口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聊家常。 於悦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仕达今天太反常。 他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前天晚上见了巩曰龙? 於悦心思微动,面上却未露分毫惊慌。 她旁的方面或许平平,唯独应对李仕达这样的男人,她太知道该怎么拿捏了。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自嘲: “说起来,我前两天还真见了个老朋友。巩曰龙,你还记得吧?” 李仕达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表情:“哦?怎么突然提起他?” 於悦嘆了口气,“是为了莉莉的事,还有……想搭上林薇那条线。你也知道,林薇在建筑口有些人脉,莉莉想做建材,绕不开她。” 她观察著李仕达的神色,继续道,“林薇跟巩曰龙好像走得挺近,听说他刚办了劳务资质,就是林薇那帮人捧起来的。 我琢磨著,通过他递个话,或许能让林薇对莉莉上点心。” 李仕达低头吃饭,没接话。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可莉莉是我亲妹妹,她天天在外面跑,我看著心疼。 咱们家……咱家现在这情况,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那天晚上,就是去跟他说这个事……结果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 他那个人,轴,认死理,跟我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她知道,李仕达吃这一套——把动机归结为为了家里,把姿態放低,显得无奈又委屈。 果然,李仕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就为这个?” 於悦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我去找他敘旧情? 李仕达,我跟他那点过去,早八百年就翻篇了。 现在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处境?我犯得著吗?” 这话说得硬气,带著她一贯的居高临下。 既是澄清,也是提醒——提醒李仕达,也提醒她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差距。 李仕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我也就是隨口一问。你能为莉莉这么想,是好事。” 他给她舀了勺汤,“喝点汤,鱼汤趁热喝才鲜。” 於悦接过汤碗,小口喝著。 如果论官场钻营、谨小慎微,十个她捆起来也比不过李仕达。 可若是较量这察言观色、以情驭人、在话缝里谋取最大利益的功夫,李仕达那点道行,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太知道他的痒处在哪,怕处又在哪了。 她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轻柔, “仕达,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总逼你,总拿家里的事压你……其实我心里都清楚,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容易。” 李仕达筷子停了停,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於悦笑著说,“规划口的老陈明年到点,空出来的副处位置……虽说竞爭的人多,但咱们家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走动。” 李仕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下头。 於悦看著眼里,冷冷一笑。 第78章 从包工头到小老板,最难的不是拉人接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8章 从包工头到小老板,最难的不是拉人接活。 几天过去,高新区工地上全是动静。 每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工人就开始进场。 就靠这些最基础的体力活,那些看著光鲜的厂房、办公楼,才能从图纸上一点点变成真的。 “建筑这行就是这样,一层压一层,一层养一层。” “我现在,总算从蹲在劳务市场等活儿的,变成了派活儿的那个。” 巩曰龙站在变电室基坑边上,双手插兜,盯著下面看。 脑子里那片蓝光闪了闪,跳出几行字: 进度:土方挖完,垫层打好,正在绑钢筋 安全:五天没出事 “四十万的活,毛利八万左右。” 巩曰龙心里那本帐翻得哗哗响: 材料费占大头,十八万;租设备、水电杂费,五万;十二个固定工工资加奖金,六万;八个临时工日结,三万。 剩下八万,就是他的。 但这八万里,有讲究。 他蹲在基坑边点了根烟——现在不是施工时间,能抽——默默拆解: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当包工头,接这种活,我就得自己带著人上去干。 绑钢筋、支模板、浇混凝土,哪样都得伸手。那这八万,叫辛苦钱。 是我和弟兄们一起流汗,我多分点,因为我要担责任、要找活。” “但现在不一样。” 他吐出口烟,看著曹大勇在下面指挥工人绑钢筋: “我现在是老板,有资质。这八万里,有三万是辛苦钱——是我这些天起早贪黑盯现场、协调各方、解决问题该得的。但剩下五万,是管理钱。” “管理钱是什么?” “是曹大勇带著人把活干规范了,不用我时时刻刻盯著每个钢筋接头;是安全措施做到位了,不用我提心弔胆怕出事。” “这五万,挣得比那三万辛苦钱难,但也值。” 因为巩曰龙清楚: 辛苦钱,是一锤子买卖。这个项目干完,下一个还得重新拼体力、拼关係、拼运气。 干十年,你还是个高级包工头,只不过可能多带几个人。 管理钱,是路子越走越宽的资本。 这个项目干漂亮了,安全奖拿到手,验收一次过,甲方满意——下次孙工再有急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甚至其他公司听说我这儿规范、靠谱,也会找上门。 “更重要的是,管理钱能养住人。” 曹大勇为什么死心塌地跟著他?不只是因为老乡情分,是看他真想把事做正规,有长远打算。 有了稳定的人,才能接更复杂的活,才能要更高的价。 这才是从包工头变成老板,最根本的跃升。 “別看就是个单层的小配电室,不到一百平米。” “涉及的工种一点不少。” 巩曰龙蹲下,捡了块石子扔进基坑。 从挖土开始,到打混凝土、砌墙、装门窗、做防水……七八个工种得在这小地方里挤著干。 安全更是马虎不得——基坑边上的栏杆、临时用电、高空作业,哪样出问题都不是小事。 “尤其是甲方。”巩曰龙想起孙工的话,“新科高分子这种要上市的公司,最怕出事。一个安全事故,能让他们整个计划泡汤。” 所以他这几天盯得死紧。 每天比工人早到,先绕场转一圈,有没有安全隱患。 “龙哥,钢筋验收过了。”曹大勇从基坑爬上来,满头汗。 巩曰龙接过单子看了看:“行。下午打混凝土前,再查一遍模板,特別是转角,容易胀模。” “明白!”曹大勇点头,犹豫了下又说,“有几个老乡问,这活干完,后面还有没有……” “看咱们干得咋样。”巩曰龙拍拍他肩膀,“活干好了,孙工那儿自然有下一单。干砸了……” 曹大勇重重点头:“您放心,弟兄们都懂。这是咱们跟您乾的第一票,必须漂亮!” 正说著,一辆白轿车开进工地。 孙工下车,旁边跟著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拿著文件夹和相机。 “巩老板,进度可以。”孙工走到基坑边看了看,“这位是总公司安环部的马工,月度安全检查。” 巩曰龙心里一紧,脸上笑得很稳:“欢迎马工检查。” 马工没多话,直接开始查。 先推了推基坑边的栏杆,看牢不牢。又打开配电箱,看漏电保护器、线路標识、检查记录。然后拿相机拍——灭火器上的检查卡、气瓶摆放、通道標誌…… 查了快一个小时。 孙工在旁边站著,没表情。 巩曰龙陪著,手心有点潮。 最后马工合上文件夹,看向巩曰龙:“巩老板,你们现场……挺规范。” 他顿了顿,难得笑了笑:“比我这月查的另外三个项目都好。特別是安全交底记录,每个人签字按手印,不是后补的。” 巩曰龙鬆了口气:“应该的,安全上的事不敢马虎。” 马工点头,对孙工说:“孙工,你们选的这个队伍不错。保持住,项目安全奖有戏。” 等车开走,曹大勇凑过来笑:“龙哥,稳了!” 巩曰龙没笑,看著车尾灯消失,才慢慢吐出口气。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下午打混凝土才是真考验——要连续干,要控制质量,要协调罐车泵车,晚上还得照明、安保……一个环节出错,全白干。 但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总算鬆了点。 “大勇,”他转头,“下午打混凝土,你带第一班,我在旁边盯著。晚上我守夜,你休息。咱俩轮著,24小时不能离人。” “龙哥,您都连轴转好几天了……” “没事。”巩曰龙摆手,目光落回基坑那片钢筋网,“这第一炮,我得亲自盯著,必须打响。” 他摸出烟想抽,想起是工地,又把烟塞回去。 太阳越来越晒,安全帽有点烫头。 巩曰龙眯眼看了看工地——忙活的人影,钢筋水泥,基坑。 忽然想到: 从包工头到小老板,最难的不是拉人接活。 是把以前靠经验、靠关係、靠拍脑门的干法,一点点变成规矩、形成习惯的过程。 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他扭了扭发僵的脖子,感觉这些天累是真累,但累得踏实。 下午的混凝土,得再跟搅拌站確认一遍时间。 晚上的灯,得查查线路。 更重要的是——通过多次实战,他验证了一件事:情报系统在工程项目管理上,尤其是安全风险预警方面,简直是降维打击。 別人靠经验、靠巡查、靠运气防事故。 他靠的是提前预知。 这种优势,短时间內很难被超越。 他不求一步登天。 资质拿到了,第一个项目稳住了,姜艷这条线保持著,孙工这边打开了新局面——这就够了。 一步步来。 就像打混凝土,一车一车地浇,一层一层地振,最后才能结成坚实的基础。 急不得。 第79章 「曰龙。」她声音放得轻,「我……等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9章 「曰龙。」她声音放得轻,「我……等你一会儿了。」 高新区项目验收通过那天,巩曰龙的银行卡里多了八万。 钱到帐的简讯提示音响起时,他正坐在项目部的板房里收拾东西。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著那个数字,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收拾。 走出板房时,夕阳正好。 孙工站在停车场边,朝他点点头:“款结了?” “结了。”巩曰龙也点头,“多谢孙工关照。” “活干得不错。”孙工难得多说两句,“安全奖的事,总公司那边流程在走了,大概下个月能到。数额……应该不会少。” “让孙工费心了。” “下次有活,还找你。” 简单的对话,说完各自上车。 巩曰龙发动那辆二手皮卡,驶出高新区。 路上等红灯时,他又看了眼手机。 扣除所有成本,净赚六万出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安全奖能下来,还能再多两三万。 四十万的小项目,最后能落到手里小十万。 这在以前在劳务市场趴活时,想都不敢想。 现在不一样了。 车开到拆字小院时,天刚擦黑。 老牛正蹲在院门口剥花生,见他下车,咧嘴笑:“哟,巩老板回来了!项目结束了?” “结束了。”巩曰龙从车里拎出两条烟,扔给老牛一条,“牛叔,这段时间没少麻烦您帮忙看院子。” “哎哟,这可使不得……”老牛嘴上推辞,手已经接住了。 “应该的。”巩曰龙又拎出一袋水果,“秦姐在吗?” “在屋里做饭呢!” 巩曰龙走到秦寡妇门前,敲了敲。门开了,秦寡妇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秦姐,”他把水果递过去,“项目结束了,给您带了点水果。” 秦寡妇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这么客气……吃饭没?锅里正做著呢,添双筷子的事。” “不用了秦姐,我吃过了。”巩曰龙笑笑,“就是跟您说一声,项目挺顺利,款也结了。这段时间,多谢您帮著照应。” “邻里邻居的,说这些。”秦寡妇看著他,眼神温和,“看你瘦了,项目上累吧?” “还行,熬过来了。” “那您忙,我先回屋了。”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开灯,关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简单得近乎简陋。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 他取了三万出来。一沓沓摆出来,百元大钞的红色,真是好看。 钱不多,但每一分都乾净。 踏实。 巩曰龙坐在床沿,点了根烟,慢慢抽。 脑子里那片蓝光闪了闪,但不是提示危险,而是跳出一行字: 【阶段性目標达成:首个独立项目完工结算】 【当前资產估值:约15万元(含车辆、工具、现金)】 【行业信用积累:新科高分子(优质客户)】 他盯著优质客户四个字,笑了笑。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是曹大勇发来的语音:“龙哥,弟兄们说想聚聚,庆祝项目圆满成功。您看……” 巩曰龙按著语音键:“聚,必须聚。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请客。让大家都来,一个別少。” 发完语音,他靠在床头,继续抽菸。 八万块钱,怎么分,他心里有数: 曹大勇作为带班的,得多分点,五千。 几个核心骨干,每人两千。 其他工人,每人五百到一千不等,看出力多少。 剩下的,留作公司周转金。 这钱不能独吞。独吞了,下次就没人跟你拼命干了。 正盘算著,“巩兄弟,睡了没?”是秦寡妇的声音。 巩曰龙起身开门。 秦寡妇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麵条站在门外,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撒著葱花。 “想著你肯定没吃饭,煮了碗面。”秦寡妇把碗递过来,“趁热吃。” 巩曰龙接过碗,“谢谢秦姐。” 秦寡妇笑了笑,“你快吃吧,面坨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屋。 巩曰龙坐回桌边,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送进嘴里。 很香。 比工地食堂的盒饭香,比饭店里几百块一桌的酒席也香。 吃完面,他把碗洗了,擦乾,放在门边,明天好还。 然后坐回桌前,打开手机银行,开始转帐。 一笔一笔,备註清晰:“项目奖金”“辛苦费”“感谢付出”。 转完最后一笔,还剩下四万。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转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倒。 累了,真的累了。 但累得踏实。 八万块钱,分了,转了,该给的都给了。手里还剩四万,够支撑公司运转一段时间,够接下一个项目的前期投入。 够了。 他弹了弹菸灰,忽然心血来潮,对著系统开了个玩笑似的指令: 【哎,今天財运不错。再问问,今天还有没有別的进帐可能?】 他纯粹是心情好,隨口一问。像人中了小奖,会乐呵呵再买张彩票碰运气,不指望真中。 蓝光闪烁了几下。 回答来得很快,很乾脆: 【有。】 巩曰龙一愣。 他抬头看了看车窗外——天色已经暗透,路灯亮起,工地上的机械都停了。这会儿都快八点了,还能有什么进帐? 供应商返点?那得月底结算。甲方额外奖励?安全奖要等项目完工。 总不能天上掉钱吧?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起身,往拆字小院外走。 刚出小院,院门口路灯下,站著个人。 米白色长裙,头髮松松挽著。 於悦。 她听到车声,转过脸来。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衬得皮肤很白。 她看见巩曰龙下车,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笑容。 “曰龙。”她声音放得轻,“我……等你一会儿了。” 想到系统那个有字。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他走过去,笑著问,“有事?” 於悦笑了笑,然后拿著个小喷瓶,正对著裸露白嫩的小腿呲呲喷了两下。 空气里飘过来一股驱蚊水的薄荷味,混著夏夜的热气,有点冲鼻。 “可痒死我了。”她先抱怨了一句,语气却非常轻快,“这蚊子真毒,上次咬的包,好几天才消。” 她说著,又晃了晃手里的喷瓶:“这回我学乖了,出门前全身上下喷了个遍。” 巩曰龙没接话,就站在那儿看著她。 於悦也不在意,把喷瓶塞回手提包里,笑容收敛了些: “曰龙,听说你最近……项目上急需用钱?” 第80章 纯属我自愿支持你创业!!!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0章 纯属我自愿支持你创业!!! 巩曰龙没接话,只是看著她,脸上忽然露出了点笑意。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个很温和的微笑。 於悦愣了愣。 她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巩曰龙这个反应,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巩曰龙开口,“最近確实有点忙。高新区的配电室项目刚完,甲方那边挺满意,说下个月还有个百十万的活,准备直接发我。” 他边说边从兜里摸出烟,低头点了一支, “姜总——就姜艷,你也知道——上周叫我去看了个新標,规模不大,百来万,但利润空间还行。 她意思是让我先练练手,等年底有个市政配套的大活儿,可以带著我的资质一起投。” 巩曰龙吐出口烟,正好飘向於悦站的方向。 菸草的味道。 浓烈,带著点焦油的涩味。 於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一直討厌烟味。 李仕达抽菸,她总要让他去阳台,或者离远点。 她说烟味沾在衣服上难闻,说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离不开烟。 可现在…… 那团烟雾飘到她面前,她没有后退。 反而不自觉地,轻轻吸了吸鼻子。 奇怪。 这味道……好像没那么难闻了。 甚至,混著他身上的气息,竟然有种……很扎实的男人味——一个正在往上走的男人,身上该有的味道。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巩曰龙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劳务市场那边,曹大勇现在带了二十几个固定工人,南山老家那边还有十几个等著过来。 资质拿到了,队伍拉起来了,活也开始有了……就是资金周转,確实还有点紧。” 他说到这儿,笑了笑: “不过问题不大。姜总也说如果需要,她可以帮忙协调短期过桥资金。” 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但每个字,都让於悦心思百转。 高新区项目有了。 下一个六十万的活儿已经预定。 姜艷亲自带著看標。 年底有市政大项目。 队伍扩充到几十人。 资金问题……有人愿意帮忙解决。 於悦站在那儿,手里的驱蚊水瓶捏得紧紧的。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巩曰龙不是在诉苦,不是在求助。 他是在告诉她——我起来了,而且起得很快,很稳。 你当年扔掉的那个男人,现在是你够不著的样子了。 夜风吹过来,巷子里的狗叫了几声。 於悦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著近乎討好的诚恳: “曰龙,我……我真的为你高兴。” 她弯腰提起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这次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这二十万现金,你先拿著用。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巩曰龙没说谢谢,也没推辞,只是笑了笑: “钱我倒是不嫌多。就是你这突然拿现金过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现金,不方便,有风险。 於悦立刻听懂了。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把拉开手提包,在里面慌乱地翻找,最后翻出一支隨身带的签字笔,又从手帐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纸。 就著昏暗的路灯光,她伏在帆布包上,快速写了起来。 写完了,她仔细看了一遍, “我写了个说明,这钱是自愿赠予,跟借款没关係,也跟你我之前的任何经济往来无关。纯属我自愿支持你创业。” 她抬起头,看著巩曰龙, “这样你用得安心,我……我也安心。”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他指间那支烟上。 刚才写那张赠予说明时—— 她是真没想过要写。 是他说现金不方便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 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证明什么。 证明她的诚意?证明她的改变?还是证明……她现在愿意为他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巩曰龙看著她的动作,看著她写说明时认真的侧脸,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收著了。天不早了,你回吧。” 他转身,推开院门,走进去。 反手关门。 “砰。” 一声轻响。 於悦站在门外,看著那扇关上的旧木门,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巷子里,只剩下蚊子嗡嗡声。 她来了两次。 提著钱,喷了驱蚊水,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可那扇门,她一次都没进去过。 …… 巩曰龙回到屋里,没开大灯。 他把帆布包扔在桌上,拉开拉链。 二十捆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侧袋里有张纸条,上面是於悦娟秀的字跡: “自愿赠予巩曰龙贰拾万元整,无需归还。赠予人:於悦” 巩曰龙拿起纸条看了看,笑了笑,隨手放在一边。 自愿赠予? 这叫还钱! 他心里那本帐翻得哗哗响——当年公司破產清算,房子车子全卖了,最后剩下五十万现金。 於悦抱著朵朵,眼泪汪汪地说:“这钱我得留著,朵朵还小,往后花钱的地方多。” 他信了。 觉得亏欠她们母女,觉得一个男人混到这份上,给不了她们好日子,至少得留点保障。 所以他点头了,那五十万,全给了她。 现在呢? 现在她拿著二十万现金,深更半夜跑来找他,写张纸条说是自愿赠予。 赠予个屁! 巩曰龙狠狠吸了口烟。 这二十万,充其量算是还了他当年那五十万的一部分。 而且还没还够——五十万,按这些年的通货膨胀算,利息都不止这点。 他想起破產前那些年。 最早跑运输,开大货车,一跑就是三天三夜,困了就在服务区眯一会儿,饿了啃口馒头。 挣的钱,一分一分攒著,想著给於悦买条像样的项炼,想著给朵朵存教育基金。 后来做包工头,带著老乡们在工地上拼命。 三伏天晒脱皮,三九天冻裂手,为了討工程款,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挣的钱,还是攒著,想著换个大点的房子,想著让於悦过得好一点。 那五十万里,有多少是他的血汗?有多少是他熬过的夜、流过的汗、喝吐的酒? 现在於悦拿著二十万过来,轻飘飘一句自愿赠予,就想把过去的帐一笔勾销? 想得美。 第81章 我姐不知道这事儿。是我自己……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1章 我姐不知道这事儿。是我自己…… 巩曰龙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伸手拿起一捆钞票。 崭新的百元大钞,捆得紧紧的,封条还没拆。他拇指划过,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听著舒服。 二十万,不少。 够够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了。 他想起於悦刚才写纸条时的样子——伏在帆布包上,就著路灯的光,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她大概觉得,这样做就能证明什么。 证明她大方?证明她念旧?证明她……现在愿意投资他了? 巩曰龙又笑了一声。 他把那捆钞票扔回桌上,重新点了支烟。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行吧。 钱我收著。 既然是还钱,那就用得更理直气壮。 至於那五十万的帐—— 二十万,还了四十%。 剩下的三十万,也得还我。连本带利还我。 巩曰龙收好钱,躺到床上,关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转。 他忽然心念一动,反正也睡不著,他半开玩笑地对系统下了个指令——纯粹是閒的: 【情报系统,今天晚上,我还有没有財运了?】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都这个点了,快十一点了,巷子里狗都不叫了,还能有什么財运? 难不成天上真能掉钱? 但蓝光闪烁了几下,回答来得很快: 【有。】 就一个字。 巩曰龙猛地睁开眼。 他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愣了两秒。 有? 还有什么財运? 二十万不是已经到手了吗? 他翻身坐起来,脑子里飞快盘算: 哪来的財运? 这个点,谁还会来找他? 正琢磨著,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克制。 巩曰龙坐在床上,没动。 真有人?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稍微重了点,但依旧保持著礼貌的节奏。 “咚、咚、咚。” 接著是个女人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声音不大: “姐夫?睡了吗?” 这声音……有点熟。 巩曰龙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门边。 这个点,还能有谁? 他吱呀一声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他愣了一瞬。 不是秦寡妇。 是个年轻女人——捲髮披肩,化了精致的妆,穿了条紧身连衣裙,腰细细的,胸小小的,脚下踩著高跟鞋。 於莉莉。 巩曰龙前小姨子。 她看见巩曰龙开门,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巩总!哦不对——瞧我这嘴,姐夫!” 她往前凑了半步,身上香水味扑过来, “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但我这事儿吧……白天找你怕你忙,只能这个点儿来了。” 巩曰龙站在门口,没让开,也没说话。 就看著她。 於莉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能……进去说吗?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巩曰龙侧了侧身。 於莉莉赶紧挤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手包往旁边一搁,转身看著巩曰龙, “姐夫,我听说你最近接了好些活?” 巩曰龙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嗯。” “那肯定需要建材吧?”於莉莉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热切起来,“水泥、沙子、砖块、保温材料……这些我都能供!” 她笑了笑, “不用现金结。你用多少,记个帐就行,等项目款下来了再给我结。要是临时急用,我仓库里现成的货,隨时能给你送过去。” 巩曰龙看著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这是……唱的哪出?” 於莉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哎呀,姐夫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著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 她说著,把手里的纸袋往巩曰龙面前推了推: “这里头是几条好烟,还有两瓶酒。我知道你平时应酬多,用得著。” 巩曰龙扫了一眼纸袋。 烟是软中华,酒是台子。光是这两样,就值好几千。 他没动,只是问:“你姐让你来的?” “哪能啊!”於莉莉连忙摆手,眼神却飘了一下,“我姐不知道这事儿。是我自己……我自己想跟你合作。” 她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巩总,上次饭局那事儿……是我不懂事,把李总给得罪了。林薇姐现在也不理我了。我知道错了,真的。” 她抬起眼,眼圈居然有点红: “我现在就想好好做点生意,可我这点小门路……你也知道,没个大项目撑著,根本起不来。你就当……拉我一把,行吗?” “材料我保证质量,价格绝对最低,结帐方式隨你定。你就……给我个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於莉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巩曰龙看著她——这个曾经眼高於顶的前小姨子。现在深更半夜提著菸酒跑来,红著眼圈求他给个机会。 他也看那个纸袋,只是问: “你真能做建材供应?有正规渠道?有资质?” “有有有!”於莉莉赶紧从手包里又翻出几张纸,“这是我公司的营业执照,这是我跟几个厂家的合作协议,这是质检报告……都齐全!” 她把那叠纸塞到巩曰龙手里,眼神殷切: “姐夫,你就信我一次。我保证不给你丟人。” 巩曰龙翻了翻那些材料。 执照是真的,合作协议也像模像样。价格確实比市场价低,结帐方式也灵活。 他合上材料,抬头看向於莉莉: “再有活。到时候我找你。” 於莉莉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谢谢姐夫!谢谢巩总!”她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回去就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明天就发你!” “別叫我姐夫。”巩曰龙打断她,“叫巩总就行。” “哎,好,巩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东西你留著,一点心意!” 她说著,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认真地说: “巩总,你放心。我於莉莉虽然以前不懂事,但答应的事,一定做到。材料质量要是有半点问题,我全赔!” 说完,她拉开门,闪身出去。 门轻轻关上。 巩曰龙站在屋里,看著桌上那个纸袋。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姐姐刚送完二十万现金。 妹妹就提著菸酒来谈合作。 这对姐妹,倒是挺默契。 他点了根烟。烟雾升起时,他想起系统那个有字。 原来財运不一定是直接给钱。 也可以是有人捧著机会送上门。 这对姐妹—— 他笑了笑。 船是我的船。 想上船,可以。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82章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2章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巩曰龙推开姜艷办公室门时,她正打电话。 看见他进来,姜艷抬了抬手示意稍等,对著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才掛断。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有事?” 巩曰龙把旅行包往她办公桌上一放。 “姜总,有点钱,想请你帮忙暂时打理一阵子。等项目需要用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姜艷挑了挑眉,没说话,伸手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 然后她愣住了。 包里整整齐齐码著二十捆百元大钞,崭新的,封条都没拆。 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红彤彤的一片,视觉衝击力极强。 姜艷盯著那堆钱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看向巩曰龙,表情有点古怪: “奶奶的……” 她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我本来还想著,你这刚起步,资金肯定紧,打算这两天找你,问你要不要先拿点钱周转著。” 她指了指那堆钱, “结果你倒好,不声不响拎著二十万现金跑我这儿来了?” 她身体往前倾了倾,盯著巩曰龙: “巩曰龙,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哪来的?別告诉我你去抢银行了。” 巩曰龙笑了笑,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放心,乾乾净净的钱。前妻还的。” “於悦?”姜艷眼睛眯了眯,“她捨得?” “以前拿走的,现在还一部分。”巩曰龙说得轻描淡写,“她觉得是赠予,我觉得是还债。” 姜艷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你。能从那个女人手里把钱掏回来,有本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扔给巩曰龙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说吧,具体想怎么弄?” 巩曰龙接过烟,但没点,“就放你这儿。你帮我看著,需要用的时候我找你拿。利息什么的,你说了。” 姜艷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巩曰龙,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弹了弹菸灰,语气认真了些: “行,钱我帮你看著。需要的时候隨时来拿。” “好。”巩曰龙点头。 两人沉默著抽了会儿烟。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姜艷忽然开口:“对了,上次体育中心那个项目,我后来跟陈经理聊了聊。他说你要是想做,可以分一部分主体工程给你,规模比高新区这个大得多。” 她抬眼看向巩曰龙:“你怎么想?” 巩曰龙没立刻回答。 他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想了想,才说: “体育中心那个活,我琢磨过。” “主体分包,听著好听,规模也大。但仔细一想,工种太单一了。” 姜艷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我带著人去干,无非就是打混凝土。干完了,验收了,钱拿到了——然后呢?” 巩曰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还是只会干主体。下个项目来了,人家问我:你做过钢筋吗?做过木工吗?做过水电安装吗?” 他摇摇头:“我说我不会。人家就会觉得,你就是个干粗活的包工头,只不过现在有了资质,升级成了正规包工头。” 姜艷静静地听著,烟在指间慢慢燃著。 “但高新区这个项目不一样。”巩曰龙继续说, “一个配电室,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土建、电气、给排水、消防、装修……全有。虽然每样都不多,但流程都得走一遍。” “我把这个项目干下来,以后再有类似的整体工程,我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工种我都做过,我都懂,我都能管。” 他顿了顿,看向姜艷: “姜总,我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大项目的快钱。我缺的是把所有流程都摸一遍的经验,缺的是以后接大活的底气。”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姜艷把烟按灭,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看了巩曰龙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调侃,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带著欣赏的笑。 “巩曰龙。我之前觉得你是个肯干,能吃苦的人。” “现在我发现,我小看你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二十万现金,又指了指巩曰龙: “你有这个脑子,这个眼光,这个耐性——你將来,能走得很远。” 巩曰龙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一步步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对,一步步来。”姜艷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城市灯光: “等过段时间,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几个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好。谢谢姜总。” “別谢我。”姜艷摆摆手,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送客。 她忽然问道:“吃饭了没?” 巩曰龙一愣:“还没。” “正好。”姜艷看了眼手錶,“我也没吃。走吧,楼下新开了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请你尝尝。” 她说著,不等巩曰龙回应,已经拿起手包往外走。 巩曰龙跟上。 两人下楼,穿过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姜艷带著个男人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低下头装作整理文件。 私房菜馆就在隔壁街,装修雅致。服务员显然认识姜艷,直接引他们进了个安静的包间。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艷给巩曰龙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杯子,却没喝,只是看著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刚才你说的关於为什么不做体育中心那个大项目,为什么选高新区这个小活儿,我想了想,很有道理。” 她抬眼看向巩曰龙, “我见过太多人,有点机会就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 接个大项目,挣笔快钱,然后呢?要么膨胀,要么露馅。 能像你这样,沉得住气,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的人,不多。” 巩曰龙喝了口茶,没接话。 他知道姜艷还有下文。 果然,姜艷继续道:“我也犯过急功近利的错,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从那以后我才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服务员敲门上菜。 清蒸鱼,白切鸡,蚝油生菜,老火汤。菜不多,但精致。 姜艷拿起筷子:“吃吧,別客气。”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姜艷忽然放下筷子,问道:“你刚才说,想把所有工种都摸一遍。具体怎么打算的?” 第83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3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巩曰龙也放下筷子,想了想,说: “高新区这个项目,土建部分我自己的人做。水电安装也是我找的专业分包。” 他顿了顿:“下次再碰到类似的项目,我就能自己判断哪个分包靠谱,哪个环节容易出问题。甚至……等队伍成熟了,我可以自己培养几个专业工长,把那些活儿也接下来。” 姜艷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等巩曰龙说完,她忍不住笑了:“你这哪是在做项目?你这是在建系统。” “差不多。”巩曰龙也笑了,“我不想永远靠別人。今天靠这个分包,明天靠那个老板。我想有一天,一个项目从挖土开始到交付使用,我的人全都能干下来。” 姜艷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 “巩曰龙,你知道吗?我刚才突然觉得,我可能小看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认真: “我之前帮你,是觉得你这人能吃苦,重情义,值得拉一把。但现在我发现,你不止是能吃苦——你有脑子,有眼光,有规划。” “你这样的人,只要不自己作死,迟早能起来。” 巩曰龙端起茶杯:“借姜总吉言。” “不是吉言,是实话。”姜艷也端起杯子,“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敬你有这个脑子,也敬你有这个耐性。” 两人碰杯。 茶水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一顿饭,从项目聊到管理,从技术聊到人情。 姜艷说了很多她这些年踩过的坑、总结的经验,有些甚至是从未对外人说过的乾货。 巩曰龙大多时候在听,偶尔问几句,都问在点子上。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茶也续了好几轮。 姜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她忽然笑了:“跟你说这么多,差点忘了正事。” 她从手包里拿出张名片,推过去: “这人叫刘志远,做消防工程起家的,现在手里有几个专业的安装队伍。人靠谱,技术也硬。你如果想学这块,可以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个实在价。” 巩曰龙接过名片,看了看,郑重收好:“谢谢姜总。” “又说谢。”姜艷摇摇头,忽然笑起来: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上周我去见个甲方,那老板特有意思——会议室墙上掛满了诚信贏天下的牌匾,结果谈价格的时候,一分钱都不让。” 她抿了口酒,眼神里带著调侃:“我就问他:您这墙上掛的,和桌上谈的,是两套系统吧?” 巩曰龙也笑了:“他怎么回?” “他一本正经地说:姜总,诚信是说我不骗你,厚德是说我不坑你。但该挣的钱,一分不能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艷模仿著那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我差点没憋住笑。” 巩曰龙举起杯:“敬这位诚实守德的老板。” 两人碰杯,都笑了。 气氛轻鬆起来。 姜艷又说了几个最近遇到的奇葩甲方和供应商,有些事荒唐得像是编的,但偏偏都是真的。巩曰龙也分享了些工地上有意思的事——比如有个老师傅,能用钢筋头编出各种小动物,栩栩如生。 “真的?”姜艷眼睛亮了,“改天带我去看看,我想要个钢筋编的小狗。” “行,我让老师傅给你编个。”巩曰龙答应得很爽快。 聊著聊著,一瓶红酒见了底。 姜艷又要了一瓶。 她脸颊有些泛红,话也多了起来:“巩曰龙,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巩曰龙看著她,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能干——能干的人多了。”姜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是因为你实在。不玩虚的,不绕弯子,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她举著酒杯,眼神有些飘: “这行里,虚头巴脑的人太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转个身都不知道哪句是真的。跟你打交道……省心。” 她又喝了一大口。 巩曰龙看著她,觉得她今晚有点不一样。 平时的姜艷总是精明干练,掌控一切的样子。现在却有点……放鬆过头了。 “姜总,少喝点。”他提醒。 “没事。”姜艷摆摆手,“今天高兴。真的高兴。” 她顿了顿,看著巩曰龙,忽然很认真地说:“看到你一步步走稳了,我比谈成个大项目还高兴。你信吗?” “信。”巩曰龙点头。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姜艷说话已经开始有点飘了。 她说起自己刚入行时的糗事。 有些事巩曰龙听过,有些没听过。 他安静地听著,偶尔给她添点茶。 “所以啊……”姜艷撑著下巴,眼神有些迷离,“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一步一步,踩得实实在在的……真好。” 她说完,趴在桌上,不动了。 “姜总?”巩曰龙轻声叫。 没反应。 他起身,走过去看了看。姜艷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巩曰龙嘆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本想叫姜艷的司机,想了想又放下。 扶著姜艷站起来,她还算配合,就是脚步有点飘。 “我送你回家。”巩曰龙说。 “嗯……”姜艷含糊地应著,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巩曰龙把姜艷扶进后座,自己坐在旁边。 车开得很稳。姜艷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下微微颤动。 到了小区,巩曰龙扶著她下车,上楼,开门。 姜艷的房子很大,装修精致,但显得有些冷清。他把姜艷扶到臥室床上,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正要走,姜艷忽然拉住他手腕,眼睛都没睁,含糊地说:“別走……陪我会儿……” 手劲不小。 巩曰龙顿了顿,轻声说:“好,我不走。你睡吧。”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等姜艷呼吸完全平稳了,才轻轻抽出手。 走到另外一个臥室, 今天这顿饭……和以前不一样。 不只是谈事,不只是指点。 姜艷喝多了,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露出了很多平时不会露的表情。 像个真实的、会累、会难过、也会高兴的人。 他睁开眼,看了看臥室的方向。 但今晚,就先这样吧。 他调整了下姿势,陷入柔软舒服的床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第84章 钱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4章 钱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 一夜无梦。 巩曰龙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下的床垫软硬適中,带著淡淡的洗涤剂清香。 他睁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这床……真舒服。 比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舒服太多了。 这屋子……真安静。 比拆字小院安静太多了,没有老牛早起哼戏的嗓门,没有巷子里摩托车突突的噪音,没有隔壁秦寡妇做早饭的锅碗瓢盆声。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臥室很大,装修简洁但讲究。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安静,舒適,体面。 巩曰龙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触感温凉。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 楼下是整洁的小区园林,绿树成荫。 和他那个杂乱的拆字小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也很大,乾湿分离,洁具都是名牌。 他洗了把脸,冷水一激,脑子彻底清醒了。 好是好。 但不是他的。 他擦乾脸,走出臥室。 客厅里,姜艷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喝咖啡。 看见他,她举了举杯子:“醒了?咖啡在壶里,自己倒。” 语气很自然,像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巩曰龙走过去,倒了杯咖啡。香气浓郁。 “坐。”姜艷指了指旁边的高脚椅。 两人並排坐在岛台边,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晨光。 谁也没说话。 但这种安静不尷尬,反而很舒服。 巩曰龙喝著咖啡,心里那点对比更清晰了: 姜艷的生活——精致,有序,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的生活——粗糙,忙碌,充满了不確定。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羡慕。 或者说,羡慕也没用。那是別人一步步挣来的,他想要,也得自己一步步去挣。 咖啡喝完,姜艷放下杯子:“我一会儿要出门。你呢?” “回小院。”巩曰龙说。 “嗯。”姜艷点点头,起身,“那我就不送你了。门带上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他经常来、经常走。 巩曰龙也站起身:“昨晚……谢谢。” “谢什么。”姜艷笑了笑,“该我谢你。没把我扔街上。” 两人都笑了。 巩曰龙走到门口,换鞋。鞋柜里整齐摆著几双女鞋,还有两双没拆封的男士拖鞋。 他穿上自己的鞋,拉开门。 “对了。”姜艷在身后说,“下周三的聚会,別忘了。” “忘不了。”巩曰龙回头,“一定到。” 门轻轻关上。 …… 巩曰龙从姜艷那儿出来,开车往回走。 七月的天,日头正毒。 路过几个建筑工地,全都热火朝天。 正是施工的黄金季节。 天气热,混凝土凝固快;白天长,干活时间长;雨季还没到,不用担心窝工。 每个工地门口都立著大大的倒计时牌,距离主体封顶还有xx天。 这才是建筑行业最真实的模样——粗糙,忙碌,但也充满生机。 巩曰龙放慢车速,看了几眼。 自己那个配电室项目,也是这样一点点起来的。 从挖坑,到打混凝土,到现在开始砌墙。 虽然小,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巩曰龙把车停好,推门进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老牛那屋门锁著,秦寡妇那屋也静著,窗帘拉著,应该是去上班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下来,点了根烟。 烟雾在安静的屋子里缓缓升起。 人啊,真是有趣。 他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公司刚破產,债主天天堵门。早上还没醒,就有人砸门; 晚上刚躺下,电话就响。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个供应商,为了三万块钱,能在他家门口蹲一整天,骂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那时候他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吃最便宜的盒饭,抽最劣质的烟,去劳务市场等活儿,为了多十块钱能跟人爭半天。 没钱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债主。 现在呢? 现在他手头有二十多万现金,项目在挣钱,姜艷这样的关係愿意帮他。 反而没人来要债了。 那些以前的债主,好像突然都消失了。 偶尔在路上碰到,对方还会主动打招呼:“巩老板,最近在哪发財?”绝口不提欠钱的事。 连姜艷,她明明知道他年底要还那笔过桥资金,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提。 不是忘了。 是知道他还得起,所以不急著催。 巩曰龙弹了弹菸灰。 钱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 你没钱的时候,照出来的全是人性的恶——贪婪、算计、翻脸不认人。 你有钱了,照出来的又全是人性的善——客气、尊重、给你留面子。 其实人还是那些人。 变的不是他们,是你自己的分量。 他把烟按灭,开始整理钱。 於悦那二十万,用皮筋捆好,锁进铁皮箱,这是还债钱,要用在刀刃上。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外面巷子里有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一步步来。 钱有了,活有了,路铺开了。 他翻开眼前的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记著的不是工程数据,是人名和数字。 欠债清单。 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去年十月——公司破產清算完的那个月。 他慢慢翻看。每笔欠款后面,都简单记著当时的情况。翻到中间,手指停住了。 於静,6000元。 去年腊月二十三,劳务市场散得早,没接到活。 身上就剩六块五,晚饭都没著落。於静把她卡里所有的钱都转给我了,整整六千整,她说: “龙哥,先过年。” 那天她穿著米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得很紧,鼻尖冻得通红。 去年腊月二十三。 他记得特別清楚。 那天劳务市场一个人都没有,工地全放假了。他在市场门口蹲到下午四点,冻得手脚发麻,准备回去啃方便麵。 於静路过劳务市场,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她是他们县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学的工程造价,现在在一家諮询公司做预算员。 瘦高个,长头髮,眼睛很亮。 第85章 没钱的时候,谁都是债主。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5章 没钱的时候,谁都是债主。 在老家时两家离得不远,算得上青梅竹马。后来她上了大学,他出来打工,联繫就少了。 那天她穿著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著条红色围巾,手里还拎著电脑包。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后来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巩曰龙的手机响了声——银行到帐通知,六千元整。 “龙哥,先过年。”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巩曰龙不要,说要还她。 她摇摇头:“我又不急著用。你在外面不容易,先用著。”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她一个做预算员的,工资也不高,六千块可能是她攒了很久的钱。 但那六千块钱,让巩曰龙过了个像样的年。给朵朵买了新衣服,交了房租,还买了点肉和菜。 雪中送炭。 真正的雪中送炭。 而且是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他。 巩曰龙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 现在转帐方便了。他找到於静的微信,头像笑得灿烂。 转帐,6600元。 备註写的是:“於静,钱还你。多六百是利息,別嫌少。” 发送。 转帐提示音几乎立刻就响了,不是到帐提示,是对方已接收。 紧接著,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巩曰龙愣了愣,接起。 屏幕里出现於静的脸,看上去比原来要漂亮的多,也多了些女强人特有的气质。 “龙哥!你这……转多了!” “该给的利息。”巩曰龙说。 “什么利息不利息的!”於静瞪大眼睛,瞪起来更显得水汪汪的, “我当时给你钱,就没想著要利息!你能记著还,我就够高兴了!” 她说著,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我这就把那六百退给你!” “別退。”巩曰龙说,“你也不容易。” “我有什么不容易的?”於静笑了,笑容在屏幕里很明亮, “我现在接了好几个私活,做预算,一个月外快都比工资高。倒是你,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 “叮——” 手机响了声。转帐通知:600元。 巩曰龙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又看看视频里於静那张女强人的脸。 “行。”他终於开口,“六千就六千。谢了,於静。” “谢什么谢!龙哥,咱们老乡,说这个就见外了。” 她顿了顿,身子往前凑了凑,脸在屏幕里放大了一些: “对了,你现在有资质了,以后项目上的预算、结算,需要人做的,找我啊。我给你做,保证又准又快,价格还优惠。”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客套。 是真想帮他。 也是真相信他能起来。 巩曰龙点点头:“好,有活一定找你。” “那说定了!”於静笑起来,“对了,你那个高新区项目,要不要做成本核算?我帮你做一份,免费的,就当练手。” “不用免费。”巩曰龙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那就打折。”於静很坚持,“反正你得让我做。我现在正想多接点不同类型的项目,积累经验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视频。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巩曰龙坐在那儿,看著手机屏幕。退回的六百块钱,安静地躺在零钱余额里。 六千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当时的於静来说,可能是她全部的积蓄。 而且,从来没催过。 一次都没有。 现在还要帮他做预算,要打折,要积累经验,其实是想继续帮他。 巩曰龙放下手机,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人啊…… 没钱的时候,谁都是债主。 有钱的时候,反而没人急著要债了。 不是世態炎凉。 是別人看你有还的能力,就愿意给你时间。 是別人真心帮你时,就没图你回报。 他想起於静退回的那六百块钱。 想起她眼睛亮晶晶地说以后项目上的预算、结算,找我啊。 这些,比钱更值钱。 是人情,是信任,是知道你难的时候拉你一把,你好的时候还想继续帮你。 他把烟按灭,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一步步来。 钱要还。 情要记。 於静债务清了大部分。 但有些东西,永远清不了,比如於静那六千块钱的情分,比如她还想继续帮他的那份心意。 他忽然笑了笑。 挺好。 还有人值得你欠著。 还有人愿意让你欠著。 这感觉,比还清所有债,更踏实。 而且,以后做预算,有靠谱的人了。 这个念头闪过时,他心里那本帐,又清楚了一分。 巩曰龙沉入心神,一道蓝汪汪的光幕上显示。 【当前状態】 总债务:4199728-60000=4193728元 存款:311542.5元 光幕在脑海中展开,如深夜的海。 【情报系统启动】 他思考著接下来的指令。 直接问哪个项目能赚钱太笼统,建筑行业项目千千万,从几十万的劳务分包到几个亿的总承包,跨度太大。 情报系统就算能推演,耗时恐怕也长。 问最近有什么项目又太宽泛——每天招標的项目成百上千,哪些值得关注,哪些是陷阱,哪些適合他现在的阶段,需要筛选。 他斟酌著词句,在意识中构筑问题: 【请分析:基於我当前资质、队伍规模、资金状况、人脉资源,未来一个月內,本市哪个类型的工程项目把握最大?】 他特意加了限定: “未来一个月”——时间窗口要近。 “本市”——地域要明確。 “中標把握最大”——不求利润最高,求成功率。 蓝光流转起来,如星辰运转。 【指令接收】 【分析维度:项目类型匹配度、竞爭强度、资金门槛、关係网络可用性、风险收益比……】 【推演耗时预估:六小时】 六小时。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自己手头的资源。 劳务资质有了,但只限劳务。不能接总包,不能接需要专业资质的专项工程。 队伍十二个固定工,都是干主体结构的熟手。但水电安装、装饰装修这些专业工种还得靠分包。 三十万资金,够垫付一个小项目的启动费用,但经不起大折腾。 人脉……姜艷能指路,孙工能给机会,林薇能牵线,但都不能打包票。 最重要的是——时间。 高新区的配电室项目月底就能完工验收。验收完,队伍就得有下一个活儿接上。 建筑行业最怕断档,人一散,再聚起来就难了。 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月內能进场,规模適中的,利润可观且能巩固队伍的类型。 第86章 姐夫变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6章 姐夫变了!!! 高新区东边,有家新开的创意菜馆。 门脸不大,藏在绿植后面,得仔细找才能看见招牌。 装修走的是极简风,灰墙、原木桌、暖黄灯光。工作日中午,没什么客人。 於莉莉推门进来时,李仕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今天头髮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 “姐夫。”於莉莉走过去。 李仕达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温和笑容:“莉莉来了。坐。” 於莉莉在他对面坐下,把手包放在旁边的空椅上。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淡妆,米白色连衣裙,头髮松松挽起,既显气质又不刻意。 她知道李仕达这种机关里的人,最看重得体二字。 服务员过来倒水,递菜单。 李仕达把菜单推给於莉莉:“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別客气。” 点完菜,等服务员走开,李仕达才切入正题:“莉莉,你上次说想接大项目……现在有个机会。” 於莉莉眼睛一亮:“真的?” “嗯。”李仕达点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中铁十四局那边,有个標段要分包。市政管网改造,两千多万材料採购。” 於莉莉心跳快了半拍。 中铁。 中字头企业。 两千多万。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跟中字头合作,哪怕只是供点材料,说出去都够在圈里吹半年。以后再去谈生意,她就能说我跟中铁合作过,身价立刻不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但她没立刻表露,只是问:“姐夫,这项目……靠谱吗?” 李仕达笑了,“中字头的项目,能有不靠谱的?都是国家工程,付款有保障,风险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键是,这个標段的管理方,我打过交道。运作好了,拿下来问题不大。” 於莉莉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裙子。 运作好了。 这三个字她懂。就是需要打点,需要关係,需要……钱。 “需要多少……运作?”她问得直接。 李仕达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 三十万。 於莉莉心里快速盘算——她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大概也就这个数。如果都投进去…… “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说清楚。”李仕达语气变得认真, “中字头的项目,规矩多。按他们流程,需要先垫资进场,干到一定进度才给拨付进度款。前期大概需要投入……一百五十万左右。” 於莉莉脸色微变。 一百五十万。 她拿不出来。 “这么多?”她声音有些发紧。 “中字头都这样。”李仕达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体量大,流程慢,但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而且这种市政工程,最后验收结算,利润率比一般项目高。我算过,这个项目做下来,毛利能到二十个点以上。” 二十个点。 两千多万的二十个点,就是四百多万。 於莉莉呼吸急促了些。 “但垫资这块……”她犹豫。 “你可以找合作伙伴。”李仕达给出方案,“你出关係,我帮你运作中標;合作伙伴出资金,共同做。你占乾股,分利润。这样风险小,你也不用出那么多钱。” 听起来很合理。 於莉莉脑子转得飞快:她出关係,別人出钱,她白拿股份。等项目做成了,她不仅能分钱,还能积累业绩,打开中字头的大门。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菜上来了。 香气扑鼻,还有几道精致的创意菜。李仕达拿起筷子,示意她吃:“別急,慢慢想。这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没了。” 於莉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却没什么胃口。 她想起上次饭局得罪李强华的事,想起林薇后来对她的冷淡,想起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不上不下的尷尬。 她需要一个大项目翻身。 需要证明自己。 需要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看,她於莉莉也能接中字头的活儿。 “姐夫,”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这项目,我想做。” 李仕达笑了,那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魄力。”他称讚道,“这样,你先准备三十万运作费。我这边开始打点。” 他端起水杯:“以水代酒,预祝合作顺利。” 於莉莉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陷阱机关的启动声。 於莉莉不知道的是,有些中字头项目,表面光鲜,內里水深。 垫进去的钱,像扔进深潭,听不见响。 那一百五十万的垫资窟窿,能把她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吸乾。 但这些,李仕达不会说。 於莉莉也不会问。 她只看到中字头的金字招牌,只看到两千多万的合同额,只看到二十个点的利润。 就像看见诱饵的鱼,看不见水下的鉤。 饭吃得差不多了。 李仕达擦擦嘴,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姐最近……怎么样?” 於莉莉正在兴头上,隨口应道:“挺好的啊。就是忙,整天跑项目。” “嗯。”李仕达点点头,没再多问。 结帐时,於莉莉抢著要付,被李仕达拦住了:“我来。等你项目做成了,再请我吃好的。” 两人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等我消息。”李仕达说,“儘快把运作费准备好。” “好!”於莉莉用力点头。 她站在餐馆门口,看著李仕达的车开走,心里那股兴奋劲儿还没下去。 中铁项目。 中字头。 翻身的机会来了。 她摸出手机,想给姐姐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当面告诉她。 给姐姐一个惊喜。 姐夫变了! 她踩著高跟鞋,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车。 …… 另一边,车里李仕达眼神幽冷。 刚才於莉莉兴奋发亮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就叠上了於悦那双几分不耐的眼睛。 ——“李仕达,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 ——“看看人家巩曰龙,当年不如你,现在呢?” 呵。 姐姐看不上我,妹妹也敢来薅我的羊毛? 真当我是你们於家隨用隨取,到时候还得笑脸相迎的梯子? 这个中铁的项目,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什么运作费,什么垫资进场,都是他精心筛过的词。 三十万只是个开始,那一百五十万的窟窿,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等这没脑子的女人把钱全砸进去,卡在半空,进退不得…… 第87章 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7章 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到那时,焦头烂额的於莉莉自然会去哭求她那个有本事的姐姐。 而於悦,还有她背后那个一度嫌他攀高枝的於家,还能指望谁? 不还得回过头,来求他这个在规划口有点面子的女婿? 正好拿你试试刀。 李仕达嘴角弯起一个冷笑。 等你们全家都乱了阵脚,等你们不得不把全部希望压在我身上…… 我看谁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 …… 拆字小院,巩曰龙家。 【思考结果如下:市政管网零星改造,老旧小区改造,高新区三千平方標准厂房新建,重点中学体育馆翻修。】 巩曰龙盯著脑海里那片蓝光浮现的字跡,眼皮跳了跳。 高新区三千平方標准厂房新建? 他压下心里那点意外,没急著高兴,反而更警惕了些。 建筑这行,天上不会掉馅饼。每个项目背后都连著人、连著事、连著看不见的网。系统能给方向,但踩进去是深是浅,还得自己趟。 他耐著性子,等蓝光继续闪烁。 【情报系统,这几类项目当中,垫资压力最大、纠纷最多的选择。】 【老旧小区改造】 “付款拖拉,尾款难收……”巩曰龙嗤笑一声,“果然。” 他没停,继续问 【情报系统,这几类项目当中,最匹配当前队伍、且利润空间最合理之选择。】 …… 【高新区小型厂房整体承建】 “三千平方……不算大,但五臟俱全。” “关键是独立项目,从头跟到尾,经验攒得扎实。” 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盘算:工期大概多久,材料怎么组织,工人怎么排班,验收重点在哪…… 但他很快剎住了车。 情报给的是方向,不是保票。具体能不能成,怎么成,还得落回现实里来。 他没问“项目具体在哪儿”,也没问“关键人是谁”。 这些细节,系统真要推,恐怕耗时更长,且变数太多。 他选择直切核心。 【情报系统,稳妥接触並拿下此厂房项目之法。】 蓝光流转,信息浮现。 【思考耗时:三天】 …… 城东商务大厦十七层,悦信工程諮询。 於悦办公室。 於莉莉满脸放光地衝进来,反手关上门,声音压不住雀跃: “姐!成了!姐夫答应帮我搞中铁的项目!” 於悦抬起头,愣了一下:“李仕达?他主动找你说的?” “那还有假!”於莉莉把包往旁边沙发一扔,凑到办公桌前, “十四局,市政管网改造,两千多万的材料採购!姐夫说路子已经疏通好了,运作一下就能拿下来!” 她脸上那种扬眉吐气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你是没见姐夫今天跟我吃饭时说的,条条道道清清楚楚,关键人怎么打点,流程怎么走,门儿清!到底是在里头混的,就是稳!” 於悦靠进椅背,皱了眉:“你什么时候叫姐夫叫这么亲了?以前不都连名带姓?” “哎呀,姐,这你就不懂了!”於莉莉一摆手,自己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今时不同往日!姐夫现在肯实实在在帮我,那就是自己人!而且人家有这资源,不用白不用!这项目要是真拿下来,我在这个圈里就彻底站住了!” 她笑的灿烂,“姐,我说真的,你对姐夫……態度也好点。 他现在能这么出力,还不是看你的面子?咱们得把他拴住了。 再说了,就算巩曰龙最近走了点狗屎运,接了个把项目,那又能怎么样? 充其量也就是个刚起步的小包工头,要关係没硬关係,要资金没雄厚资金,接的也都是些边边角角的小活儿,日后能有多大出息?” 於悦听著,心里那点腻味劲儿又上来了。 她看著妹妹那张被中铁、两千万烧得通红的脸,懒得再多说,只淡淡道: “中字头的项目是好,但垫资嚇死人,付款周期也长。李仕达跟你提这些了吗?你別光盯著肉,看不见坑。” “姐夫能害我吗?”於莉莉不服气,“他肯定都考虑到了!姐你就別泼冷水了!” 於悦听著,心里那股烦劲儿就上来了。 她心里其实更偏向巩曰龙那边。 毕竟巩曰龙现在有衝劲,势头看得见,说话办事也透著一股子乾脆敞亮,不像李仕达,温温吞吞,每句话都在肚子里拐弯。 见於悦兴趣缺缺,於莉莉又兴致勃勃地幻想了一会儿拿下项目后的风光场面,这才拎起包,脚步轻快地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於悦揉了揉眉心,李仕达会这么好心?主动送个两千多万的项目给於莉莉?他图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丈夫了。无利不起早,每一步都算得精。这里面肯定有鬼。 但於莉莉正在兴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 要是巩曰龙那边爭气,势头能一直往上走,她何必在这儿猜李仕达的心思? 可巩曰龙那边还没完全稳当,李仕达这边……万一还能榨出点什么呢? 这念头让她有点烦。 两头都想要,哪有那么容易。 …… 城东,於家私厨,静謐包厢。 “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林薇声音轻飘,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语速有些快,像要抓住这难得的鬆懈时刻,把心里的纷乱倒出来, “巩哥,高新区项目,孙工是夸了你,可我这边……锦绣江南那个標,李总那边的口风越来越紧,门槛高得嚇人……我手里几个小项目的尾款,甲方拖得我资金炼都快断了……还有个合作多年的材料商,最近也开始跟我玩花样……” “龙哥,这杯酒,我得敬你。上次饭局……多亏有你。” 巩曰龙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她一件件数著,声音里透著焦灼。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身体不自觉地更放鬆地靠向椅背,顺手鬆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仿佛这样才能顺畅呼吸。 “有时候真觉得没意思……”她自嘲地笑了笑,“绷得太紧了,在你面前……反倒藏不住了。” 第88章 先去找杨如烟,吃碗餛飩。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8章 先去找杨如烟,吃碗餛飩。 “压力大,正常。事得分清轻重缓急。”巩曰龙说。 这近乎废话的安慰,林薇听著,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真的鬆快了些。 巩曰龙端起林薇推过来的那杯酒。 他不懂红酒,但那股醇厚复杂的香气钻进鼻腔,也让他知道这瓶东西价格不菲。 林薇特意带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他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绵长的回甘。 “这酒存了有些年头了,”林薇晃著自己那杯,淡淡说, “是我舅舅前些年从法国带回来的,他自己也爱喝。我嘛,平时应酬多,反倒喝不出好坏,放著也是放著。” 舅舅。市里主管城建的那个? 巩曰龙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看似隨意一提,实则是在不经意间亮了一下底牌,也是解释这酒的来歷,这不是商务酒,是家藏,是带著点私交意味的分享。 “今天拿出来,总觉得……得配点不一样的谈话。” 林薇抬眼看他,嘴角噙著笑,“巩哥,说真的,这阵子我看著你,有时候挺感慨。” 她手肘支在桌沿,这个姿势消减了些距离感。 “这行里,多少人有点机会就恨不得把我有关係刻在脑门上。 你倒好,闷声做事,一步一个脚印。 高新区的活儿,孙猴子那脾气我知道,他能点头,不是你运气好,是你活確实让他挑不出毛病。”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见过太多人,有点小成绩就飘,接个大单就觉得自己是人物了。 你呢,接了活,沉下去干,干完了,钱该分分,该花花,不见你膨胀,也不见你畏缩。” 巩曰龙放下酒杯,他知道林薇在说什么。 她在给他贴標籤:可靠,沉稳,能成事。 也在暗示她的价值:她有的不止是场面上的关係,还有更深处、更私人的脉络。 同时,她流露的些许脆弱和欣赏。 “林总过奖了。”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就是个干活的,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关係是別人的,活干得好坏才是自己的。孙工认可是好事,但也只是开了个头。” 林薇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他听懂了,也没被冲昏头。 这种克制,在她看来比任何激昂的表態都更值得投资。 “是啊,开了个好头。”她顺著他的话说,举起杯,“所以,这杯酒,敬这个好头,也敬往后……能一起走得更稳当些。” 叮的一声轻响,玻璃杯相碰。 巩曰龙放下酒杯,忽然道: “林总,听过一个说法没?” “嗯?” “想让一个人老记著你,”他抬眼,目光平静,“最好的办法,是借他的钱。” 林薇眉梢微扬,笑意未减,眼神却深了一分:“这说法有意思。” “钱借出去,就是条线。他得惦记你的局面,琢磨你的深浅。借钱看人,有时候也是投资。投的是往后。” 林薇静了两秒,笑出声: “巩哥,你这是给我上课,还是给往后铺路?” “都有。”巩曰龙也笑,“路还长,保不齐哪天就得开这个口。” 林薇点点头,端起酒杯: “行。真有那天,你说话。” “谢了。” 巩曰龙给两人杯里重新添上酒,隨口道: “林总酒量不错。” 林薇轻笑:“这行里混,多少得有点量。” 巩曰龙点头,像想起什么:“跟姜艷差不多。” 林薇举杯的手顿了一下。 姜艷。 这个名字从巩曰龙嘴里这么自然地带出来,让她心里某根弦轻轻一拨。 姜艷的酒量,姜艷的场合,姜艷和他……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一起喝的酒? 喝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这么自然地用酒量来评价和比较? 她眼睛更明媚了些,喝了一口酒才状似隨意地问:“姜总啊……她酒量是出了名的好。你们常喝?” “偶尔。”巩曰龙答得简略,没多说。 可这偶尔两个字,落在林薇耳里,反而有了重量。 “偶一起喝酒的关係。这已然超出了普通的业务往来,透著一股私交的熟稔。 她忽然想起圈里一些关於姜艷的传闻,想起她那雷厉风行又难以捉摸的作风,想起她手里確实漏出过一些机会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之前只觉得是姜艷顺手扶一把,现在看来……扶的力度和方式,恐怕比自己想的更直接、更深入。 一丝羡慕,混著一点较劲的心思,悄然掠过心头。 姜艷能给的,她林薇未必不能。 甚至,她或许能给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姜总眼光毒,看人准。”林薇笑著,把话题圆了回来, “她能跟你喝到一块去,更说明我没看错人。来,巩哥,这杯敬你——也敬咱们以后,说不定也能多偶尔喝几次。” 她举杯,眼神亮亮地看著他。 巩曰龙与她碰杯,没说什么,只是將酒一饮而尽。 有些话,点到即止。 有些比较,心照不宣。 关係的天平,又在无人知晓处,微妙地调整了一分。 …… 巩曰龙回到拆字小院的屋里,关上门。 “於悦二十万,林薇掛上號,姜艷线还热。” 钱是活水,关係是路,看好是风。 点了支烟,烟雾在昏光里爬升。 “牌不算好,但总算有牌可打。” 菸头明灭。 但这手里有粮,心里有路的感觉,扎实。 情报系统提醒,思考结果已出。 【思考完成】 【项目定位:高新区b-7地块標准化厂房,建筑面积约3200㎡】 【最优联络人:杨如烟】 巩曰龙盯著脑海里那片蓝光凝固成的字跡,眉心狠狠拧成一个结。 杨如烟? 那个在工地小卖部买烟姑娘,晚上还要加班支摊卖餛飩的姑娘?笑起来有点靦腆。 这比当初姜艷轻描淡写提王局更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在天上,一个在烟火里,八竿子打不著。 但…… 系统没胡扯过。 十吨钢筋的底价,赵工的古怪喜好,桩桩件件,事后都印证得分毫不差。 信系统的事实,还是信常识的逻辑? 他闭上眼,画面跳出来:油腻的小桌,熙攘的工友,杨如烟握著长勺,往他碗里多撇了半勺油亮的骨头汤。 她爸,偶尔嘟囔一句:“如烟,门口那监理车別挡道。” 姑娘就脆生生应:“知道啦,爸说工地门口车多人杂,咱不能添乱。” 工地门口,车多人杂。 监理、司机、材料员、项目部的办事员、跑来催款的、偷偷抽菸的……三教九流,都在这一碗热餛飩里打个照面,聊几句閒天。 抱怨甲方的严,嘀咕验收的松,骂骂供应商的滑,感慨某个领导的口味…… 巩曰龙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连姜艷的债都敢欠著,还怕信一个卖餛飩的?” 他想起系统觉醒那天,脑海里冰冷的物理消失威胁,更想起姜艷那句算我的人里蕴含的麻烦与机会。 明天早上,不去工地。 先去找杨如烟,吃碗餛飩。 第89章 你们这行,帮人介绍活干,一般抽多少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9章 你们这行,帮人介绍活干,一般抽多少? 第二天一早,巩曰龙直接开车到黄金海岸。 可餛飩摊位前的身影换成了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一碗餛飩,多放香菜。” 巩曰龙在惯常的位置坐下,隨意问:“老板,原来的那个小姑娘呢。” 男人头也没抬,“不干了。摊儿盘给我了。” “不干了?”巩曰龙心里咯噔一下,“去哪发財了?” “那谁知道。”男人含糊应道,“听说攀上高枝儿了,小姑娘有出息嘍。” 线索断了。 巩曰龙吃完那碗餛飩,又在附近转了转,问了两个人,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有些日子没见著那丫头了。” “享福去咯!” 他想到老牛经常来这儿,给他打了电话。 老牛听明来意,声音笑意, “別在餛飩摊瞎转悠啦!人家现在可是杨老板了! 就咱区里新开张那家聚贤阁,气派著呢!听说承包了个大饭店!” 聚贤阁?巩曰龙知道那地方,临湖,三层仿古楼,装修期间围挡就透著不便宜。 一个卖餛飩的,能盘下那种场子? 他道了声谢,油门一踩,直奔聚贤阁。 车还没停稳,巩曰龙就知道老牛说得没错,但也错得离谱。 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饭店。 地段僻静,门脸却极大,停车场清一色黑奥迪、商务车。 透过雕花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包厢影影绰绰,私密性极好。 这个点不是正经饭口,门口却已停了小一半的车。 他没进去,把车停在对面街边,摇下车窗,点了支烟,静静看著。 半小时內,进出三拨人。 没有家庭聚餐的喧闹,没有情侣约会的亲密。 都是三五人一组,衣著体面,步履从容,彼此交谈声音压得低,神色间有种心照不宣的稳妥。 有人下车时,司机小跑著从后备箱提出精致的礼盒,或是简单的小包。 其中一拨人里,巩曰龙眼尖,是个领导。 就在这时,聚贤阁那扇厚重的木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送客出来。 正是杨如烟。 她变了。 马尾变成了温婉的髮髻,系围裙的姑娘换上了一身质料上乘的藕荷色改良旗袍, 腰身很细,脸上化了浓妆,正微微躬身,送那领导上车。 领导上车前,似乎很隨意地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 杨如烟笑得更真切了些,轻轻摆手。 车开走了。 杨如烟站在门口,目送车辆远去,脸上笑容缓缓收敛,抬手看了看腕錶——巩曰龙眯起眼,那表绝非普通物件。 巩曰龙慢慢吐出一口烟,他脑子里的图景清晰起来。 这不是一般的饭店。 这是个幌子,是个高级接头处。 杨如烟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得到了某种信任,成为了这个隱秘圈子的一部分。 系统没指错路。 只是这条路,比他想像的更幽深。 厂房承建的关键,或许不在杨如烟本人手里,但一定在她所能触及的、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 巩曰龙掐灭菸头。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去敲这扇不一样的门。 直接闯进去说我找杨如烟谈找活的事?那是傻子。 他得等一个机会,或者,製造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偶遇。 有意思。 …… 聚贤阁,三楼临湖观景台。 平台上只他们一桌。 巩曰龙给姜艷倒茶,没看楼下那些安静进出的车子,却问:“这地方,你觉得菜色如何?” 姜艷抿了口茶:“吃环境,吃清静,不吃味道。” “老板娘姓杨,叫杨如烟。”巩曰龙说,“以前在黄金海岸工地对面摆摊卖餛飩。” 姜艷眉梢微动,放下杯子:“从路边摊到这台阶,蹦得有点高。” “所以这地方,不简单。”巩曰龙说, “车比人多,来的都像谈事,不像吃饭。我琢磨著,这种场子,该是专门调方向、顺扳机的地方。” 姜艷笑了:“你看得挺透。建筑这行,技术是门槛,资金是弹药,关係才是准星。 这种地方,就是校准准星、保养扳机的作坊。 菜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这儿的资格,和能在这儿谈成的交换。” 她顿了顿:“你想通过这老板娘,找点项目做?” “听到点风声,高新区有个三千平的厂房项目。”巩曰龙说得模糊, “杨如烟能站在这个台前,哪怕只是个明面上的掌柜,她看见的、听见的,可能就比我们这些在工地打转的人多。” 姜艷看著他,也有瞭然:“你想借她的耳朵?” “先看看。”巩曰龙说得实在,“至少得知道,这扇门朝哪边开,门槛有多高。” 姜艷点点头,不再深问。 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明白就行。 她转开话题,说起最近材料涨价,工地事故的閒篇,巩曰龙也跟著聊,两人像寻常朋友喝茶。 茶过两巡,楼梯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杨如烟已走了上来。 “巩哥。”她声音清润,“刚在门口看到你了。” 巩曰龙心下一动,起身:“杨老板。” 杨如烟摆摆手,没多寒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便落在了巩曰龙脸上,开门见山:“记得你是干建筑的,正找合適的项目干?” “是。”巩曰龙答得乾脆。 “我这儿有个现成的。”杨如烟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高新区,三千平方標准厂房,你如果有兴趣,按行规,这种居间引荐,费用一般几个点?” 她话音落下,观景台上安静了一瞬。 姜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讶异。 她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杨如烟年轻的脸上,和巩曰龙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这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 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手里捏著一个现成项目,像递名片一样直接递到了巩曰龙面前。 太准,太快。 几个点? 巩曰龙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不久前的餛飩摊边,烟雾繚绕,这姑娘擦著桌子,貌似隨意地问过一句: “巩哥,你们这行,帮人介绍活干,一般抽多少?” 他当时隨口答:“看情况,十个点也正常。” 系统指出的关键点,原来在这儿等著。 这不是巧合,是早已埋下的线头。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露出一个瞭然於胸的浅笑,看著杨如烟的眼睛,报出了和当初一样的数字: “十个点。” 第90章 【加更,求追读】被包养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0章 【加更,求追读】被包养了?! “合理。”杨如烟点头,並不纠缠,拿出手机, “我把项目地址和信息发给你,你先去看看。觉得合適,能干活,我们再聊。活没有问题。” 事情谈完,不过三两分钟。 杨如烟再次笑了笑:“巩哥,有事隨时找我。”便翩然下楼。 直到脚步声消失,姜艷才缓缓放下茶杯,看向巩曰龙,嘴角噙著笑意: “可以啊,巩老板。闷声不响的,路子走到这儿来了。” 巩曰龙看著手机里那个项目地址,摇摇头:“这种事我也是头一次碰上。还有主动送活上门的。” “是个三千平方的厂房,就在咱们高新区。” 姜艷说,“哦。厂房项目……这姑娘,不简单。这个项目我有点印象。之前听人提过一嘴,说……市里某位领导挺关心。” 她顿了顿,“那位领导,別的爱好不说,在关心年轻女同志这方面,名声可是不小。” 她抬眼,“杨如烟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能稳稳坐在这里,握著这种项目信息……你想想。”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被包养了?! 让人包了。 让有权有势力的人包了! 巩曰龙脑子里冒出这词,没什么意外,只觉得原来如此。 难怪看著身段丰润了些,是日子好了,没再起早贪黑吃那碗辛苦饭。 眼神里那点学生气的闪烁也没了,换成一种有点僵的镇定,像照著样板学出来的。 什么自己开饭店,扯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怕是给人当了个体面的情儿,顺便放在这儿当个耳目,或者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白手套。 他没什么瞧不起,这世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价码。 就是想起那勺实实在在的热餛飩,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端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把那点没用的念头压下去。 巩曰龙开口,“先碰碰看。別的……到时候再说。” 姜艷看了他几秒,笑了,提醒:“你明白就行。这水浑,踩著石头过河,站稳点。別活儿没干完,先湿了鞋。” “知道。”巩曰龙点头。 姜艷似乎还是不放心。她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她回来,坐下,直接说: “问了。项目是真的。” 她顿了顿。 “但高新区那片,有个姓吴的,专吃那片的工地。手底下有人,是砂石霸。在那片干活,建材得走他的渠道,价格高一点。” 她看著巩曰龙: “你这项目要是在那儿,这块利润就得让出去。十个点居间费,再加这块,剩不下多少。” 巩曰龙听完,没说话。喝了口凉茶。 砂石霸。地盘钱。 “利润薄,但活儿要是顺,资金快进快出,也行。”他放下杯子,“这人,只要钱?会不会插手工程?” “主要图財。”姜艷说,“但你太软,他可能就硬。这种人,没够。” 她往后靠了靠: “所以这项目,有机会,但不肥。你想清楚。” 巩曰龙沉默片刻。 “先看具体条件。至於那人……”他顿了顿,“真要干,该拜的码头得拜。只要他不过线,无非成本多点。” 姜艷点头,不再多说。看向楼下: “这地方,菜不行,消息倒准。” 和姜艷在聚贤阁门口分开,巩曰龙没直接回小院。 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了高新区。 夜色里的工业园区和白天是两个样子。 灯火通明的厂区是少数,大片是完工或未完工的建筑轮廓,沉默地趴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盏临时照明灯鬼火似的亮著。 路是新修的,宽敞,但空旷得有点瘮人。 按照杨如烟发来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那块地。 围墙已经起来,大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 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没下车,摇下车窗,点了支烟,静静打量。 面积看著不小,三千平方应该不虚。 一支烟抽完,他正要发动车子离开,眼角余光瞥见工地围墙的阴影里,晃出一个人影。 那人个头不高,穿著件分不清顏色的夹克,晃晃悠悠走到工地大门外,也不进去,就靠在围墙上,也点了支烟。 火星在黑暗里明灭,映出一张年轻但带著股懒散戾气的脸。 他抽著烟,眼睛却瞟著巩曰龙的车。 巩曰龙没动,隔著一段距离,和那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抽了口烟,朝地上啐了一口,忽然开口: “看活儿呢?” 巩曰龙没应声。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又说:“这片的活儿,可不好干。” 他弹了弹菸灰,意有所指,“尤其是用料,讲究。乱用,容易出麻烦。” 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白。 这就是姜艷说的,那片砂石霸手下的人。 可能只是个放风盯梢的小角色,但代表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规矩。 巩曰龙依旧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掉头,驶离。 看来,想在这片地上动土,光有甲方的合同和杨如烟的引荐,还不够。 还得先认认,这片地上,谁说了算。 …… 拆字小院,屋里。 巩曰龙脱了外套,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工字背心。 屋里空间窄,他把那张旧桌子推到墙边,清出块三四步见方的空地。 没沙袋,没器械,就对著空气。 他摆开架势,双脚前后分开,膝盖微曲,双拳护在頜前。 动作不算標准,带著干活人特有的那种沉实劲儿。呼吸放慢,眼神定在前方空处。 先来直拳。左刺,右直。拳头破开空气,发出短促的嗖嗖声。 不快,但每一下都送肩、转胯,把身体的分量压进去。 他记得早年在工地跟人起衝突,王八拳乱抡,看著凶,打在人身上自己手也疼。 后来有个蹲过號子的老工友说过两句: “拳头不是胳膊甩出去的,是腰顶著,脚蹬著,从地里拔起来再砸出去的。” 他反覆练这个拔和砸。 左,右,左。 背心很快被汗浸湿,贴在稜角分明的肌肉上。 练了百十来下,肩膀开始发酸,出拳的轨跡也有点飘。 他停住,甩甩胳膊,深呼吸。 脑子里却闪过高新区围墙下那张懒散又带著审视的脸,想起那人含糊的警告:“用料,讲究。乱用,容易出麻烦。” 麻烦。 第91章 【爆更中……求追读】白的,他要。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1章 【爆更中……求追读】白的,他要。 麻烦换了样子,以前是债主堵门,是甲方赖帐,是工人闹薪。 现在,是地盘上的规矩,是阴影里晃悠的人影,是杨如烟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网。 但本质没变——都是你得有力量去应对,或者,至少让人觉得你有。 他重新站好,这次加上脚步。 前进,后撤,侧滑。 拳头配合著步点,不再是原地硬砸,有了点流动的意思。 直拳接摆拳,摆拳连上勾。 动作依然朴拙,甚至有点糙,但那股狠劲,透了出来。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不管,继续。 肌肉在抗议,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在甦醒,是疲劳极限被一点点推后的踏实,是知道拳头握紧时,里面確確实实有东西可以打出去的確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最后一记右摆拳挥出,停在半空,手臂肌肉突突直跳。 然后缓缓收回,垂下。 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下。 他走到脸盆边,用凉水狠狠抹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面的男人眼睛很亮,有种刚乾完一场重活的精疲力尽,也有种疏通了的畅快。 没什么玄妙感悟,也没顿悟什么拳理。 就是累,扎实的累。 但这份累里,好像把白天憋著的、看不清的闷气,打散了一些。 他擦乾身子,点了支烟。 夜色深沉,院里静悄悄的。 拳头硬一点,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麻烦。 但至少,当麻烦找上门时,心里能更定一些。 一步步来。 项目要谈,地盘要认,拳,也得练。 巩曰龙掐灭菸头,但脑子没停。 姜艷的话在耳边绕——“这潭水,看著清,底下可深。把握好分寸。” 分寸。怎么把握? 老老实实只走白道,按图纸施工,照合同办事?他倒是想。 可高新区围墙下那张脸,还有那句用料,讲究,明明白白告诉你,有些路,不是你想绕就能绕开的。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本地新闻。推送里正好有几条:“市住建局联合多部门开展建筑市场专项整治”,“严厉打击强买强卖、垄断建材等违法行为”,“净化营商环境……” 標题很大,措辞很严。 巩曰龙往下划了划,看了看评论区。 有条被顶得挺高的留言:“风头上收敛点,风过了该咋样还咋样。”后面一堆人点讚。 他关掉手机,扔到床上。 打击是一阵风。风头紧的时候,砂石霸可能缩缩脖子,规矩几天。 风过去了呢?工地还得开工,沙子水泥还得进场。 那些盘踞多年、根子扎在地方关係网里的地头蛇,靠几阵风就能吹倒?他不信。 这行当,想只吃白道的饭,不是不行,但得有人把你护在绝对乾净的玻璃罩子里。 他没那个命。 姜艷或许能给他指条相对乾净的路,但不可能事事替他挡开所有灰尘。 想要起来,想要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真正站住脚,挣下一份能传下去的家业…… 白的要走,灰的,甚至黑的边,你也得知道怎么趟,心里得有本帐。 不是要去当恶人,更不是要去碰那些要掉脑袋的红线。 而是得明白这潭水底下有哪些暗流,哪些石头能踩,哪些是沼泽。 得像那个老工友说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亮拳头,什么时候该递烟,什么时候该闷声把钱赚了。 就像对那个吴老大。完全按他规矩来,利润被啃掉一块;硬顶著不来往,项目可能处处受制。 或许,得找个中间值?该认的码头钱认一部分,但也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能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这里面有谈判,有较量,更有分寸。 巩曰龙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路还长,且险。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只盯著脚下一小片乾净地方。 得看清整片泥潭的轮廓,知道哪里能下脚,哪里是死路。 白的,他要。 灰的,他得学会应付。 至於黑的……他眼神沉了沉,那条线,绝不能碰。 但无论如何,想要发家,这两条道,都得在心里走通了才行。 …… 几天过去,靠著系统筛选出的几个小项目,巩曰龙带著曹大勇几人穿梭在不同的工地之间。 钱不多,每个活利润万把块,但结算快,不拖沓, 像及时雨,稳住了队伍的基本开销,也让公司帐户上的数字缓慢而扎实地往上爬了一小截。 曹大勇和工人们干劲足,觉得跟著龙哥有奔头,小活干得也认真,口碑在私下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 林薇那边也真介绍过来两个零星工程,虽然油水不大,但验证了那条线確实通了。 白天在尘土和噪音里忙碌,晚上回到拆字小院, 巩曰龙脑子里转的,却总是高新区那片厂房,还有杨如烟那双平静递出梯子的眼睛。 小钱是活命的粮,但那个三千平方的厂房,才是能让他真正往上蹬一步的台阶。 系统指出的路,姜艷点明的坑,围墙下那张懒散的脸……所有线索都拧在那一个点上。 得去碰碰看看。 …… 拆字小院,深夜。 巩曰龙没开灯,在笔记本上划拉。 吴老大要什么? 第一,要钱。这是明面上的。高新区那片工地,砂石水泥从他手里过,每方加价几块十几块,积少成多。这是生意,披著灰色外衣的生意。 第二,要规矩。他的规矩。在这片地上,他说了算,至少在这件事上说了算。这是一种权威,一种掌控感。打破了规矩,就是挑战他的权威,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面子,以及手下人对他的畏惧。这种人,有时候面子比钱还重要。 第三,要安稳。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引来真正的打击。 笔尖写下: 我有什么?要什么? 有的:能干活、听招呼的队伍,姜艷若即若离的关注,还有……脑子里的情报系统。 要的:接下厂房项目,赚到扎实利润,在高新区站稳脚跟,打出名气。 衝突点:杨老大要抽成,要认他的规矩。我不想被抽得太狠,也不想完全当孙子。 巩曰龙盯著这两组词,看了很久。然后,在中间空白处,慢慢写下两个字: 谈判。 不是硬扛,硬扛成本太高,他刚起步,扛不起。 也不是全盘接受,那等於白给杨老大打工。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僵的脖颈。 想得再好,也得落地。 第一步,还是得先跟甲方接上头,把项目的大框架和付款条件敲定。有了甲方的合同在手,跟杨老大谈,才算有点底牌。 至於杨如烟……他眼神深了深。这个姑娘,恐怕不只是个简单的传话人。 她背后连著谁?她在杨老大那里,有多少分量?这些,都得在接触中,一点点摸清楚。 路得一步步走,棋得一步步下。但至少,现在心里有了张粗糙的棋盘,知道对手大概在哪儿,自己手里有什么子。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想在这片地上刨食吃,光低头干活不行,还得学会抬头看人,低头算帐,在黑白灰的缝隙里,找到自己能走的那条窄路。 实在不行。 只有。 杀。 杀出一条路来。 第92章 【爆更中……】要么你证明你能搞定,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2章 【爆更中……】要么你证明你能搞定,要么,这门你也只是看看。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除非你有把握一下打死,连根都刨乾净。 不然,惊了它,它躲起来,以后更会阴著下死口。 今天堵你料车,明天举报你违规,后天在你工地弄出点安全事故……防不胜防。 吴老大在高新区盘了这么多年,根子深,手下有人,背后可能还有人。 动他,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下子按死,让他和他那张网彻底瘫了,起不来。 一击必中,彻底赶绝。 可他现在有这把握吗?没有。情报系统能帮他找弱点,但不能替他干杀人的活,更包不了底。 他刚攒起一点家当,队伍刚拉起来,经不起这种你死我亡的折腾。 风险太大。输不起。 所以,杀这个字,只能刻在骨头里,绝不能先露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狠劲压回最深处。 现在,还是得先走谈和绕的路子。 …… …… 聚贤阁,午后。 这次没在观景台,杨如烟把巩曰龙引到了后院一间更僻静的茶室。 门一关,外面的声响几乎听不见。 她没绕弯子,“甲方李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繫,就说我介绍的。” 巩曰龙没急著同意,抬眼:“杨老板消息灵通。” 杨如烟笑了笑,“巩哥你也別谦虚。你这几个月,接了不少活,高新区那个配电室干得漂亮,孙工逢人就夸。 还把赵四眼,打断了一条腿,扔出了市场。 现在那边清净多了,都说你巩老板做事,讲规矩,也有脾气。” 她顿了顿,看著巩曰龙:“做事稳,手下人也听招呼。所以我觉得,这厂房,你或许能收拾得了。”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那点底细,其实都亮了一半。 她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善茬,他知道她绝不只是个简单传话的。 “十个点。背靠背。”巩曰龙,重复了之前的报价。 见杨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解释道: “意思就是,甲方给我结一笔工程款,我收到钱后,按比例,立刻付给你对应的居间费。甲方不给钱,我这头也没钱给你。” “可以。”杨如烟点头。 “行。”巩曰龙没再犹豫,“我儘快联繫甲方。具体细节,谈完再说。” “好。”杨如烟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预祝顺利,巩哥。” 巩曰龙离开茶室。阳光有些刺眼。 项目算是搭上了线。 杨如烟的分量,比他预想的可能还要重些。 她能查到赵四眼的事,能量不小。 风险依旧在,尤其是那个吴老大。 …… 高新区,新科传感临时项目部。 李总办公室。 李总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穿著件普通的衬衣,看向巩曰龙。 “巩老板?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没太多客套, “杨……杨老板介绍来的。她的面子,我得给。” 巩曰龙把资质文件、之前几个小项目的完工照片和简单记录放在桌上:“李总,您先过目。” 李总没有看,而是说道, “不瞒你说,巩老板,你这之前,托各种关係找到我这儿的人,不少。 有拍胸脯说跟市里谁谁熟络的,有暗示能搞定一切麻烦的,还有个姓吴的,直接说这片地上他说了算,用他的队伍和材料,保我顺畅。” 他笑了笑,有点嘲讽,“可我这是搞精密仪器生產的,不是开山挖矿。我要的是把厂房盖合规了,不是来结江湖恩怨的。” 他重新看向巩曰龙: “杨小姐介绍你,我最初想的是,好歹是个靠谱的引荐。 但看了你这几个小活,特別是孙工那儿的口碑,再听你刚才说的……” 他顿了顿,“我觉得你至少清楚我这里要什么,也在踏踏实实做事。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李总放心,工程上的事,一是一,二是二。您把要求列清楚,合同写明白,剩下的,我们来办。” “行。”李总似乎下了决心,“这是我们的標准合同,条款比较细,尤其是验收和付款节点。你拿回去仔细看,找法务看看也行。没大问题,我们就按这个框架谈具体价格和工期。” “明白。”巩曰龙接过合同。 事情顺利得有点出乎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甲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看起来踏实、能扛事的。 他之前那些不起眼的小活积累的口碑,还有孙工那边的认可,此刻都成了实实在在的筹码。 “对了,”李总像是隨口一提,“那个吴老大那边……杨老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巩曰龙面色不变:“提过一句。规矩我们懂,该走的流程会走,儘量不耽误李总您的正事。” 李总看了他两秒,没接话,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巩老板,我不是只要厂房盖起来。我是要它顺顺噹噹地盖起来,按时投產。” “技术问题是一方面,如果没有跟本地一些关係没处理好,三天两头出状况,是另一方面。我耗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明確说道: “所以,光跟我说儘量不耽误不够。非常不够。 你跟那个吴老大之间,得有个能让我放心的说法。 是坐下来谈妥了,还是有別的路数,我不管。 但在我跟你签合同之前,我需要看到点实际的东西,证明我这工地以后不会因为这些破事停下来。我说的够清楚的吧?” 他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没变: “你的专业和能力,我初步认可。 但想接这个活,这两条腿,一条是干工程的本事,另一条是摆平事的能耐。两者缺一不可。 你回去琢磨琢磨。 合同草案你可以看,但最终签不签,等你把我刚才说的事,给出个解决方案再说。” “明白。”巩曰龙应道。 门开了一半,但钥匙还掛在那条叫吴老大的锁链上。 专业是敲门砖,但想登堂入室,得先自己把门口那堵无形的墙凿开个口子。 李总把话挑明了:要么你证明你能搞定,要么,这门你也只是看看。 …… 离开项目部,厂区道路。 巩曰龙没急著走,沿著项目外围的铁皮围挡慢慢踱步。 阳光把铁皮烤得发烫,空气里有股新翻泥土和水泥未乾混合的味道。 他摸出手机,打给姜艷。 第93章 【爆更中……求追读】打草惊蛇?!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3章 【爆更中……求追读】打草惊蛇?!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某个场合。 “餵?谈完了?”姜艷的声音传来。 “谈了个大概,李总给了合同草案。”巩曰龙边走边看围挡上的施工公示牌,“但他提了个条件。” “嗯?” “得先让他看到,我能把高新区那个吴老大摆平,至少不会让工地因为他的人搞事停下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他倒是直接,不想沾一身腥。”她顿了顿,“你想问这个吴老大?” “能说多少说多少。” 巩曰龙在围挡一个豁口处停下,往里看了看,里面堆著些废弃模板。 “吴金水,本地人,早些年混社会的,后来洗白做建材,专吃高新区这片。” 姜艷像在念资料,“手底下养了一帮老乡和刑满释放的,明面上是运输队、劳务队,实际上就是垄断砂石混凝土供应,强买强卖。价格比市场高三到五成。 这两年胆子大了,开始承建项目了。” “上面没人管?” “管过,风头上收敛点,风头过了变本加厉。 他跟某些人,据说有点不清不楚的利益输送,但没实证。 这人狡猾,不下死手,就噁心你,让你算算帐觉得不如给他交笔管理费划算。 很多外地来的施工单位,人生地不熟,耗不起,就认了。” “他有什么弱点?或者,喜欢什么?” “弱点?贪,但更看重面子。你要让他觉得没面子,比让他少赚钱还麻烦。喜欢……听说好赌,场子不定,输贏不小。 另外,挺信风水,开工动土喜欢找人算。” 姜艷提醒,“这人沾点黑,你別硬碰。最好找中间人递话,谈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 “中间人……杨如烟行吗?” 电话那头姜艷似乎笑了一下:“她?难说。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走的路不同。” “谢了,姜总。” “客气。你自己掂量,这浑水不好趟。”姜艷掛了电话。 巩曰龙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围挡尽头,是一片还没平整的荒地,长著半人高的杂草。 信息很关键。 知道了吴金水的底细、行事风格、可能的弱点。 但这些信息怎么用,能不能用上,是另一回事。 找谁递话?递什么话?妥协的底线在哪里? 李总要的能放心的说法,具体是什么形式?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草丛。 空有项目意向,没有摆平地头蛇的办法,合同也只是一张纸。 在这行里混,技术、资金固然重要,但那些藏在人情世故、地盘规矩里的信息,往往才是决定你能不能拿到活、能不能顺顺噹噹干完活的钥匙。 钥匙很贵,有时候花钱也买不到,得靠人脉,靠机缘,甚至靠自己去冒险试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只要建起厂房来,就能拿到钱…… 巩曰龙正要转身离开,旁边那条通往后门的小路上,晃出来三四个人。 穿著沾满灰泥的工装,但走路姿势松松垮垮,眼神四处乱瞟,不像正经干活的。 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三十出头,颧骨很高,嘴里叼著根烟。 他一眼就看到了巩曰龙,脚步顿了一下,眯著眼仔细瞧了瞧,脸上隨即扯出个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哟!我当是谁呢!”他扬著声调走过来,旁边几个人也跟著围拢, “这不是……巩老板吗?发达了?都跑这儿看大项目来了?” 巩曰龙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吴三。 以前在劳务市场混跡时见过,算不上熟。 这人是个小包工头,但心思不正,经常剋扣手下零工的钱,还爱接些擦边球的脏活,名声很差。 后来听说他攀上了高新区这边的什么大哥,就不怎么在劳务市场底层抢食了。 “吴三。”巩曰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瞧瞧,真是巩老板!” 吴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巩曰龙,目光在他乾净整洁的衣服上停了停,嘿然一笑,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都拉起自己队伍,还弄到资质了?可以啊!” 话里那股子酸溜溜藏不住。 他身后的一个黄毛小子也跟著起鬨:“三哥,这谁啊?以前没少见他在市场蹲活儿啊!” “闭嘴。”吴三假意呵斥一声,又转向巩曰龙,往前凑了半步, “巩老板,这是……盯上新科这块肉了?” 他下巴朝厂房方向抬了抬,“这地方,水深,可不好下嘴。” “隨便看看。”巩曰龙不想跟他多纠缠,准备走。 “別急著走啊。”吴三伸手虚拦了一下,脸上笑容收了收, “看在以前也算认识,提醒你一句。这高新区的饭,不是谁都能端稳的。有些规矩,得先弄明白。不然,容易噎著,懂吗?”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谢了。”巩曰龙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绕过他们,径直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来吴三不轻不重的声音,带著点嘲弄: “有些人啊,刚爬出泥坑,就以为能上天了……也不看看头顶是谁家的天。” 黄毛几人的鬨笑声隱隱传来。 巩曰龙脚步没停,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吴三几个人还站在荒地边,朝这边望著,指指点点。 小鬼难缠。 吴三这种人,本身能量不大,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是那些大鬼放出来探风,噁心人的前哨。 李总的考验,吴老大的阴影,现在连吴三这种嘍囉都跳出来彰显存在。 这条路,每往前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无形的网在收紧,暗处的眼睛在增多。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离厂区。 信息不止在姜艷那样的高层人脉手里,也在吴三这种底层嘍囉的只言片语和態度里。 吴三的囂张,恰恰印证了吴老大在那片区域的掌控力,也说明自己这个外来者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下一个电话,该打给谁? 杨如烟?还是……得想想別的路了。 …… 巩曰龙沉入意识。 蓝光在脑海中浮现。 【当前情境:目標人物(吴三)关联高新区地头势力,行为异常。需破局。】 【思考建议:常规接触耗时且被动。宜採取主动策略,製造变数,观察反应。】 【策略简述: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第94章 【爆更中2……求追读】这地方……邪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4章 【爆更中2……求追读】这地方……邪性! 不是要直接衝突,而是要通过某种方式,惊动他们,看看蛇往哪里窜,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连著哪些窟窿。 大雨,城郊结合部。 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车窗玻璃蒙著一层厚厚的水汽,雨刷器来回摆动,勉强划开两道视野。 巩曰龙的车停在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断头路暗处,熄了火。 前方百米开外,是几排低矮的自建房,多数窗户黑著。 只有靠边一间车库模样的捲帘门半开著,漏出昏黄的光,映出门口停著的一辆脏兮兮的麵包车和吴三那辆破旧摩托。 巩曰龙下午从高新区离开后,没回小院。 他找了个地方待到天黑,然后鬼使神差地又绕了回来,远远缀上了收工后聚在小饭馆喝酒吹牛的吴三几人。 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 等了约莫半小时,捲帘门里晃出几个人影。 吴三打头,披著件雨衣,后面跟著下午见过的黄毛和另外两个生面孔。 他们没开车,径直拐进了房子后面更窄更黑的巷子。 巩曰龙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肩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脚下的路很快变成泥泞,混合著垃圾的腐臭气味。 巷子两侧是胡乱搭建的棚屋和围墙,雨水顺著低矮的屋檐哗哗流淌,噪音掩盖了脚步声。 前面的手电光在雨帘中摇晃,像鬼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三几人走得很快,对这里地形极熟,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堵高大的砖墙前停下。 墙那边隱约传来机器低沉的轰鸣,像是个小加工厂。 吴三低声跟同伙说了几句什么,黄毛麻利地踩著墙边的杂物堆翻了进去,从里面打开了一扇锈蚀的小铁门。 几个人鱼贯而入。 巩曰龙贴在拐角的阴影里,心跳有些快。 雨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看了看那堵墙,又看了看四周。 翻进去?风险太大。 他退后几步,绕到另一个方向,那里地势稍高,隔著一段距离,能看到墙內的大概轮廓, 像是个废弃的小型预製板厂,棚子下堆著些模糊的建材,还有两辆卡车轮廓。 吴三他们打著手电,径直走向棚子最深处。 手电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地上翻找或者搬运什么。 偶尔有压低的爭执声顺风飘来几句碎片:“……钱不对……”、“……老大说了就这个价……”、“……妈的晦气天气……” 然后,他们从棚子深处拖出几个沉重的、用防水布裹著的长条形物体,费力地抬向其中一辆卡车。 东西看起来不轻,两人抬一个都吃力。 巩曰龙眯起眼。 是钢材?还是……別的什么? 就在这时,厂区另一头突然亮起一束强烈的摩托车灯光,伴隨著引擎由远及近。 一辆摩托车衝破雨幕,直接衝到棚子前剎住。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著雨衣的壮汉,体型明显比吴三他们大一圈。 吴三几人立刻停了动作,显得有些紧张。 壮汉走过去,掀开防水布一角,用手电照著看了看,又跟吴三说了几句。 距离太远,雨声太大,完全听不清。 但能看到吴三不住点头,姿態放得很低。 壮汉似乎不满意,踢了踢地上的东西,在雨夜里炸开:“……操你妈的糊弄鬼呢!这成色……” 后面的话被一阵更密的雨声淹没了。 壮汉骂骂咧咧,指了指卡车,又指了指吴三,做了个强硬的手势,然后转身跨上摩托车,轰鸣著冲向来路,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吴三几人站在原地,被摩托车溅了一身泥水,半晌没动。 手电光下,他们的脸色在雨水中显得很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重新动起来,更加沉默地把那几个包裹搬上卡车车厢,用绳索胡乱固定。 吴三他们搬运的,绝对不是正经建材。 那个突然出现的壮汉,气势明显压过吴三,可能是吴老大手下更核心的人物。 他们在交易什么?以次充好的材料?还是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雨夜,废弃工厂,鬼祟的交易,上位者的呵斥……这一切都透著不祥。 吴三这样的人,果然不只是嘍囉,他们干著脏活,连著更深处的东西。 这浑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脏。 “三、三哥……”黄毛凑过来,声音有点抖,“疤脸哥发这么大火……不会有事吧?咱们这……这趟货……” “闭嘴!”吴三低吼一声,心里却更乱了。 疤脸是吴老大手下最狠的几个人之一,专门处理棘手事和不规矩的人。 “赶紧的!搬上去!都他妈手脚利索点!” 吴三烦躁地催促,自己却忍不住回头,望向来时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雨幕厚重,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眼睛在盯著。 “三哥,你说……”另一个同伙凑得更近,“疤脸哥咋突然来了?还正好撞上咱们出货?是不是……有人点了咱们?” “別他妈自己嚇自己!”吴三骂道,声音却有点虚。 他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不安甩掉,“快点干完走人!这地方……邪性!” 几个人不敢再说话,闷头把剩下的沉重包裹拖上卡车。 黄毛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包裹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快……快抬上去!”吴三的声音有点变调。 “你们说……刚才,不会真有人看见了吧?”黄毛终於忍不住,声音细得像蚊子。 “看见个屁!这鬼天气,鬼地方!”有人反驳,但语气也不確定。 “疤脸哥那样子……老大要是知道了……”另一个人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吴三手掌心全是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疤脸为什么来得这么巧? 这批货要是真出问题…… 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车厢,用脏兮兮的篷布草草盖住。 吴三跳上驾驶室,手摸到钥匙,却抖了几下才插进去。发动机吭哧了几声。根本打不著火。 一个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出冒。 往常干这种擦边球的事,虽然也提心弔胆,但仗著是在吴老大的地盘,总觉得有层保护。 卡车在泥泞的路上顛簸,每一次顛簸都让吴三的心往下沉一分。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黑暗雨夜。 可他总觉得,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跟著。 不是车,是人,是眼睛。 吴三死死踩著油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心头髮毛的地方。 就在卡车快要启动时,斜刺里一道黑影猛地从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衝出! 第95章 【爆更中3……求追读】动他料,断他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5章 【爆更中3……求追读】动他料,断他狗腿子的,是我。 那身影快得惊人,借著雨势和黑暗的掩护,如同鬼魅,几步就窜到了卡车驾驶室一侧。 “操!”吴三眼角余光瞥见,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猛打方向盘。 已经来不及了。 “哐——!!!” 一声闷响,不是撞击,是那黑影合身撞上了驾驶室的车门! 力道大得让整辆破卡车都猛地晃了一下。 紧接著,一只手,硬生生从摇下一半的车窗外伸了进来,精准地抓住了吴三握著方向盘的右手手腕,狠狠一拧! “啊——!”吴三发出一声痛嚎,引擎发出空转的嘶鸣,又熄火了。 “谁?!他妈找死!”副驾上的黄毛又惊又怒,抄起放在脚下的一根短铁棍就要开门下车。 他刚推开车门,一只穿著厚重工装靴的脚就踹了过来,正蹬在车门內侧! “砰!”车门狠狠撞在黄毛身上,將他整个人撞回座位,手里的铁棍也脱手飞出。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脚的主人单手扒住车门框, 另一只手握拳,借著冲势,一记毫无花哨的短促直拳,狠狠砸在黄毛面门! “呃!”鼻樑断裂的脆响被雨声淹没,黄毛连惨叫都没发出, 眼前一黑,仰面瘫倒在座位上,鲜血混著雨水糊了一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驾驶位的吴三刚忍著手腕剧痛去摸藏在座椅下的匕首, 巩曰龙已经解决黄毛,转身,冰冷的目光透过雨水,锁定了吴三。 “你……你是谁?!”吴三声音发颤,匕首握在手里,却抖得厉害。 疤脸的恐嚇,被跟踪的疑心,此刻突如其来的袭击……所有恐惧瞬间爆炸,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巩曰龙没回答。 他探身进驾驶室,无视吴三胡乱挥刺的匕首,左手扣住吴三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压在某个穴位上。 吴三只觉得整条胳膊一麻,匕首噹啷掉在车底。 紧接著,巩曰龙的右手成爪,一把揪住吴三衣领,將他半个身子从驾驶窗狠狠拖了出来,摜在泥泞的地上! “噗通!”吴三摔得七荤八素,泥水灌了一嘴。 他想挣扎起身,一只沾满泥浆的靴子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呼吸艰难。 车厢里的另外两人此刻才连滚爬爬地跳下来,看到黄毛满脸是血不知死活地倒在车里,吴三被人像死狗一样踩在地上,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一人转身想跑,却被地上湿滑的烂泥绊了个狗吃屎。 另一人鼓起勇气,从车后操起一根撬棍,怪叫著衝上来。 巩曰龙甚至没完全转身,只是听著风声,侧身避开那毫无章法的劈砸,同时脚下一勾一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拿撬棍的傢伙收势不住,加上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巩曰龙顺手在他后颈重重一劈,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了泥水里,不动了。 摔倒在地上的那个见状,彻底崩溃,跪在泥地里,双手抱头,带著哭腔大喊: “別打我!大哥饶命!不关我事啊!都是三哥……不,都是吴三他……”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冲刷著这片混乱。 卡车歪在废料堆里,车灯还亮著,照著泥水中躺倒的几人。 吴三被踩在脚下,冰冷的雨水冲得他睁不开眼,他到现在都没看清袭击者的脸, 但那乾脆利落的身手,还有那股子沉默的压迫感,比他见过最凶的混混还要嚇人。 这不是寻仇,更像是……清理障碍。 “大……大哥……饶命……钱,钱都在车上……货,货也给你……” 吴三语无伦次,以为遇到了黑吃黑的悍匪。 巩曰龙终於俯下身,雨水顺著他兜帽的边缘滴落,打在吴三脸上。他凑近了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钻进吴三的耳朵: “吴老大在哪?” 吴三浑身一僵。 “刚才来那个疤脸,是什么人?” 吴三瞳孔收缩。 “你们今晚搬的,是什么货?”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黑吃黑,这是衝著他,衝著吴老大来的!这人……难道是李总那边找来的?还是別的仇家? “我……我不知道……” 吴三还想硬撑,胸口那只脚骤然加力,他顿时觉得肋骨要断了,疼得直翻白眼。 “说。”巩曰龙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说!我说!”吴三彻底崩溃了, “疤脸哥……是老大手下的头號打手,专门管货的……今晚的货……是,是一批以次充好的钢筋,从外地弄来的,准备……准备掺著用在几个急著赶工的小项目里……” “吴老大平时在哪?” “老大他……行踪不定,一般……一般在金豪洗浴中心待的时间多,那是他的据点……有时候也去聚贤阁吃饭谈事……” “聚贤阁?”巩曰龙眼神微动。 “是……是,老大和那里老板好像有点关係……大哥,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就是个跑腿的,你放过我吧……” 吴三涕泪横流,混著雨水,狼狈不堪。 巩曰龙静静地看著他,几秒钟后,脚上的力道忽然彻底鬆开。 吴三刚觉胸口一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见那只沾满泥浆的靴子抬起,然后朝著他左腿小腿外侧, 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骨裂声在雨夜中响起,短暂压过了雨声。 “啊——!!!” 吴三的惨叫悽厉得变了调,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他抱著左腿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巩曰龙收回脚,声音比雨水更冷:“这条腿,让你好好歇几天。” 说完,他不再看惨叫的吴三,转身走到卡车后,掀开篷布一角,用手电快速照了照里面。 粗略一看,確实是螺纹钢,但锈蚀严重,规格可疑。 他关掉手电,重新拉好篷布。 然后走到那个跪地求饶,已经嚇傻的傢伙面前。 那人看著吴三的惨状,裤襠一热,竟当场失禁,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把他,”巩曰龙指了指昏死在泥地里的同伙,“和车上那个,弄走。” “是是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那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爬著过去拖同伴。 “回去告诉吴金水。” “动他料,断他狗腿子的,是我。” “巩曰龙。” 说完,他身影彻底没入厂房深处的雨幕,消失不见。 草打了,蛇惊了,信子断了。 而且这次,打草的人,留下了清晰的名字。 接下来,就看那条藏在深处的蛇,接不接这张带著血腥味的名片了。 第96章 【爆更中4……求追读】注意,別见血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6章 【爆更中4……求追读】注意,別见血,別留把柄。 打断条腿而已。 雨夜,车內。 巩曰龙靠在驾驶椅上,点燃一支烟。 菸头的红光在昏暗车內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著它在暖风中消散。 心里没什么波澜,更谈不上后怕。 这种程度的事,以前不是没做过。 早些年带著老乡在工地討生活,面对那些欺行霸市、剋扣工钱、甚至想黑掉他们血汗钱的材料贩子或地痞,光靠讲道理是没用的。 有时候,就得让对方见点血,躺上几天,他们才记得住规矩,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资格定规矩。 吴三这种人,他太了解了。 看著凶,实则怂。 依附在吴金水那种更大的地头蛇下面,乾的儘是些欺软怕硬的勾当。 垄断建材,高价强卖,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背地里,卡运输、堵工地、骚扰家属……他们一样没少干。 不知道多少外地来的小施工队被他们敲骨吸髓,多少老实巴交的本地村民被他们强占砂石地,投诉无门。 他们不是走投无路才混这口饭吃,是习惯了用霸道和凶狠,把別人的正当生计变成自己的肥肉。 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跟著自己吃饭的兄弟残忍。 烟燃到尽头,烫了下手指。 巩曰龙將其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 这次出手,不单是为了李总的那个考验,也不仅仅是为了新科传感三千平方的厂房项目。 更是要在这高新区,在他巩曰龙想站稳脚跟的地方,立个规矩。 吴金水的规矩是抽成、是压迫。 他的规矩很简单:別来惹我,惹了,就得付出代价。 吴三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身体有种紧绷后的鬆弛感。 舒服,畅快。 他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被雨幕笼罩的废弃厂区。 回去得换身乾衣服,睡一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吴金水那边肯定会有反应,李总那里需要给个初步交代,项目合同细节要抠,队伍要安排…… 至於吴三那条腿,和他可能带来的麻烦? 巩曰龙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 在这行里想往上爬,光会砌墙抹灰不行,还得会敲碎几块挡路的烂砖。 心软?心软的人早被埋在不知哪个工地的基础坑里了。 突然感觉消耗比较大, 不知道回到拆字小院,能吃上一口秦寡妇的热乎乎的麵条不。 …… 三天后,高新区八加一撞球室二楼。 窗户拉著厚厚的帘子,屋里烟雾繚绕。 吴金水没打球,坐在角落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脸色看不出喜怒。 他面前站著个剃著青皮短髮、眼角有道疤的壮汉,正是那晚在废弃工厂训斥吴三的疤脸。 他叫王彪,道上都叫他疤脸,是吴金水手底下最得力、也最狠的打手之一, “老大,”疤脸微微躬著身, “吴三那小子,腿折了,在医院里养著。嚇破了胆,问什么都哆嗦,但咬死了就说……是巩曰龙。” “巩曰龙。”吴金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摸清楚底细了?” “摸了一下。”疤脸点头, “南山县那边过来的,早几年在老家和省城都干过包工头,接过些小工程,后来听说赔了,欠了一屁股债。 离婚了,有个闺女跟了前妻。 前段时间在劳务市场趴活儿,后来不知道怎么攀上了姜艷那条线,又搭上了林薇,帮著干了几个工程,口碑还行。 最近刚办下来一个劳务资质,拉了帮老家来的工人,看样子是想正经干了。” “姜艷?林薇?”吴金水手里的核桃停了停, “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能搭上这两个女人?” “具体怎么搭上的不清楚。但姜艷那边,好像就是给了点小机会,没太多深入。 林薇倒是真介绍过两个小活给他,关係似乎近一点。另外……” 疤脸顿了顿,“聚贤阁的杨如烟,最近跟他有接触,好像是在牵线新科传感那个厂房的活儿。” “杨如烟?”吴金水眼睛眯了起来, “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这女人背后站著谁,你清楚。 她会给一个刚起步的小包工头牵这种线?” “所以我觉得有点蹊蹺。”疤脸分析道, “要么是这巩曰龙有点我们不知道的门道,要么……就是杨如烟, 或者她后面的人,想借他的手,在那片厂区做点文章,顺便……也许是试探咱们?” 吴金水没说话,慢慢又开始盘核桃。 “吴三折了,货差点暴露。”半晌,吴金水才开口, “不管这个巩曰龙是什么来路,背后站著谁,他这是在打我吴金水的脸,断我財路。 那批钢筋,虽然成色差,也是钱。” “老大,您的意思是……”疤脸眼神一厉。 “先別动他。”吴金水却摆了摆手,“新科传感那个李总,是个正经生意人,不喜欢麻烦。 杨如烟插了手,背后可能还有人盯著。 现在动这个巩曰龙,容易把事闹大,得不偿失。” 他抬起眼皮,看向疤脸:“他不是想接那个厂房项目吗?李总那边,肯定也会掂量他能不能摆平我们。 你去找人,给新科適当地添点小麻烦,不用伤人,就让他……不顺。 看看这个巩曰龙,到底有多大能耐,又能找来什么人平事。 也顺便,给李总提个醒。” 疤脸会意:“明白。让他知道,在这片地上吃饭,光会打断腿没用,还得懂规矩。 规矩,是咱们定的。” “嗯。”吴金水闭上眼睛, “去吧。做得乾净点。还有,吴三那边,给点医药费,让他把嘴闭紧。 废物一个,但毕竟是我的人。” “是。”王彪应下,转身要走。 “彪子。”吴金水忽然叫住他。 王彪回头。 “下手有分寸。”吴金水看著他,“你老娘最近身体不好,少让她操心。” 王彪魁梧的身躯顿了一下,脸上那道疤似乎也柔和了剎那。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吴金水独自坐在沙发里,手里的核桃越转越快。 巩曰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还是別人递过来的刀子? 他得看看,这把刀,够不够硬,又到底想砍向哪里。 王彪下楼时,他摸出手机,快速拨了个號码,声音温和: “妈,今天按时吃药没?我晚上可能晚点回,燉的汤在灶上,记得喝。 ……嗯,没事,工地有点活儿,处理完就回。” 掛了电话,他脸上那点温和瞬间褪尽,恢復成惯有的冷硬。 走到撞球室门口,对等在外面的两个手下简短吩咐: “找几个生面孔,机灵点的。去新科那块地,按老规矩,给他们上点眼药。注意,別见血,別留把柄。” “明白,彪哥!” 王彪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喷出。 规矩要立,麻烦要给,老娘也要顾。 第97章 【爆更中5……求追读】对!龙哥,我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7章 【爆更中5……求追读】对!龙哥,我们也跟! 拆字小院外,露天大排档。 几张不锈钢摺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烤串、毛豆花生、几大盘炒菜。桌下是成箱的啤酒。 曹大勇和十几个老乡围著桌子坐著,一个个晒得黝黑,穿著沾著灰泥的工装,但脸上都带著钱到手的鬆快笑容。 这是巩曰龙接的小项目完工后,请大伙儿吃的庆功饭。 “龙哥,这杯我敬你!”一个年轻点的工人端起满杯啤酒,“跟著你干,踏实!钱结得快!” “对!敬龙哥!”其他人也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巩曰龙笑著举杯,跟大家碰了一圈,仰头干了。 冰凉的啤酒下肚,驱散了些许疲惫。 路灯昏黄,照在油光发亮的桌面上,映著张张朴实的笑脸。 几轮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有人有人聊起老家孩子上学的事,曹大勇则跟旁边人吹嘘当年有多少女人追他。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高新区那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说没?高新区那边,前几天晚上出了档子事。” 一个叫顺子的说,“就那片废厂子附近,有人被收拾了,腿都打折了!好像还是吴老大手下的人。” “吴老大?就那个砂霸?”有人接话,“谁这么猛?敢动他的人?” “不知道,传得挺邪乎,说那人下手黑得很,雨夜乾的,完事儿还报了名號。” 顺子摇摇头,“反正现在那边不太平。” 曹大勇皱了皱眉,看向巩曰龙: “龙哥,咱们接下来要是真接高新区的厂房……会不会沾上这些麻烦?” 桌上安静了些,大家都看向巩曰龙。 巩曰龙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手里的羊肉串,拿起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裊裊上升。 “打断腿那个,”他开口,声音不高,“是我。” 两个字。 桌上瞬间死寂。 所有说笑、咀嚼、碰杯的声音都消失了。 曹大勇举到一半的酒杯停在半空,顺子张著嘴,花生米从筷子上掉下来都没察觉。 几个汉子齐刷刷地看著巩曰龙,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是茫然的呆滯。 “龙……龙哥?”曹大勇喉咙发乾,“你……你说什么?” “吴三,吴老大手下那个跑腿的。腿是我打断的。” 巩曰龙吐出口烟,“他挡路,手不乾净,还嚇到了李总那边的项目。所以,我让他歇几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衝突,不是意外,是主动出手,精准打击,而且目標直指吴老大的人。 顺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其他人面面相覷,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知道龙哥能打,有股狠劲,不然也镇不住场子。 但直接去动高新区地头蛇手下的人,还打断腿……这超出了他们对包工头老板的认知。 曹大勇最先回过神来,他吞了口唾沫,看著巩曰龙: “龙哥,那……那吴老大那边……” “会有麻烦。”巩曰龙接得很快, “所以我把话撂这儿。跟著我干,以后这种麻烦可能还会有。 高新区那个厂房,我想接,但那条地头蛇肯定要伸爪子。 是忍著被他们掐脖子抽成,还是想法子把爪子剁了,咱们得选。” 他顿了顿,“选跟我,就別怕事。怕事的,现在可以走,结清的工钱一分不少,以后还是老乡。 留下,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福一起享,祸一起扛。” 夜风吹过,带著烧烤的烟火气。 桌上没人说话,只有远处马路的车流声隱约传来。 曹大勇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那杯酒,站起身,看著巩曰龙: “龙哥,我曹大勇跟定你了!以前在別处干活,没少受那些王八蛋的气! 你能为我们出头,敢跟那些人槓,我服!以后你说咋干就咋干!” “对!龙哥,我们也跟!”顺子也反应过来,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受够那些龟孙的气了!” “跟龙哥干!” “怕个鸟!龙哥敢动手,咱们就敢跟著!” 他们大多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深知没靠山、没胆气在这行里有多难。 现在老板不仅自己能打,还敢为了项目。 或许也为了他们未来的饭碗,去碰硬钉子,这反而让他们觉得……跟对人了。 巩曰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干了。” “干!” 酒杯碰撞,啤酒泡沫飞溅。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截然不同。 少了些纯粹的放鬆,多了层绷紧的、准备迎战的亢奋。 他们交头接耳,谈论著高新区,谈论著吴老大,眼神里除了对巩曰龙的敬畏,也燃起了一团火。 巩曰龙安静地吃著菜,听著周围的议论。 牌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吴金水那边,怎么接招了。 酒过三巡,烤串签子堆成了小山。最初的震惊和亢奋稍稍平復,但话题依然绕不开高新区。 顺子说,“听说啊,就前两天,他们工地看场子的一个老头,晚上被人摸进去,给……给打了!” “打了?”有人惊讶,“抢东西?” “不是抢劫!”顺子摇头,“据说没丟啥值钱玩意儿。就是那老头,被人用麻袋套了头,挨了几闷棍,胳膊给卸脱臼了,脸上也挨了几下,鼻青脸肿的。 人没大事,但嚇得不轻。关键是,那伙人临走还撂下话……” “撂啥话了?”曹大勇追问。 “说是……让姓巩的消停点,高新区不是谁都能伸爪子的地方。” 曹大勇放下酒杯,“冲咱们来的?” 顺子点头。 工人们看向巩曰龙。 巩曰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人怎么样?东西动没动?” “人没大事,脱臼加皮肉伤。东西没碰。”顺子答。 “知道了。”巩曰龙点头,对曹大勇说,“明天去买点东西,包个红包,去看看人家。態度要好,该赔的赔。老头是受牵连了。” 曹大勇有些不解:“龙哥,这明明是……” “先把理占住,別让李总觉得咱们只会惹麻烦。”巩曰龙打断他,目光扫过眾人,“至於那边……” 他顿了顿:“大勇,顺子,这几天晚上带几个机灵兄弟,去高新区转转。吴老大的砂场、堆料点,还有金豪附近。多看,多听,別惹事。” “明白!”两人点头。 “其他人,嘴巴严,干活警醒点。” 眾人应下,气氛沉凝了些。 巩曰龙不再多说,慢慢吃著凉掉的菜。 心里那点冷火,却烧得更稳了。 警告收到了。 接下来,该摸清对方的路数了。 …… 深夜,拆字小院。 巩曰龙没开灯,坐在屋里那张旧椅子上,闭著眼。 烟在指间静静燃烧,烟雾笔直上升,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他沉入意识,那片熟悉的蓝光浮现。 【指令:分析目標吴金水(高新区砂石势力头目)。评估当前衝突等级,思考彻底消除此威胁的最优解。】 光幕流转,数据如同无形的溪流奔涌、碰撞、析出。 推演没有持续太久。 情报系统的逻辑似乎摒弃了所有迂迴与权衡,直指衝突最核心、最暴力的终结方式。 蓝光骤然收敛,凝成一点刺目的寒芒,然后炸开一个巨大、猩红的字,占满了他整个意识视野: 【杀!】 第98章 【爆更中?……求追读】一看就是能折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8章 【爆更中?……求追读】一看就是能折腾一晚上的主!! 【杀!】 那个字眼在意识里缓缓黯去。 巩曰龙睁开眼,黑暗中,只有菸头的红光和他的呼吸声。 他没有感到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系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或者说,系统验证了他心底那个最极端选项的必要性。 但杀是一个结果,不是一个计划。 他重新集中精神,发出更具体的指令: 【情报系统:思考如何执行?具体方法?时机?步骤?风险与代价?】 这一次,蓝光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检索,而是构建一个动態的、多变量的杀人模型。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成败,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考虑应对。 【思考中……】 【模型构建……关联因素过多……】 【预计完成时间:约168小时(7天)】 一行冰冷的提示浮现。 一周。 巩曰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靠进椅背,捏了捏眉心。 连情报系统都需要这么久来规划,足见这件事的棘手程度。 吴金水不是吴三那种可以隨手料理的嘍囉。 他是一方地头蛇,有固定的势力范围,有核心的打手和关係网。 他行事必然谨慎,想要乾净、彻底、不留后患地解决他,绝不是打断一条腿那么简单。 这需要周密的策划,时机的把握,行动的精確,以及……事后处理的天衣无缝。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系统需要时间,恰恰说明了其中的复杂和凶险。 他掐灭菸头,在黑暗中沉默著。 等一周?可以。他有这个耐心。 正好用这一周时间,让曹大勇他们去摸清更多外围情况,也让李总那边看到他在按规矩处理看场老头的事,降低一些对方的警觉。 但同时,他也必须做好另一手准备,如果在这一周內,吴金水那边的敲打升级,或者项目出现必须立刻解决的障碍,他不能干等。 【指令追加:在最终方案完成前,提供当前可执行的短期策略。优先选择可製造混乱、延缓其行动、或增加其內部不確定性的方式。风险需可控。】 蓝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接受新的任务分支。 【分析中……预计耗时:12-24小时。】 这还差不多。 先要一些能用的招,撑过这一周,搅乱对方阵脚。 巩曰龙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难办? 当然难办。 但路已经走到这儿了,要么被对方按死,要么……就得有把对方连根刨掉的决心和本事。 他眼神沉静。 系统需要一周来策划彻底解决的方案。 他需要这一周来稳住局面,收集信息,並执行一些开胃小菜。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一周,来让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做好迎接真正风暴的心理准备。 杀心已起,便只需等待最合適的刀,和挥刀的时机。 在此之前,一切如常。 该慰问慰问,该摸底摸底,该接洽项目接洽项目。 …… 拆字小院,清晨。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著夜雨的湿凉。 巩曰龙换了件旧背心,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清出的空地。 没热身,直接摆开架势。 双脚前后分开,膝盖微曲,双拳虚握护在頜前。 动作比前几日看著顺了些,不再是纯粹的蛮力架子,有了点绷著的弹性。 他盯著前方虚无处,缓缓吐息,然后动了起来。 左刺拳,快而短,像试探。收拳,重心微移,右直拳隨即送出,肩膀跟著拧转,力量从脚底蹬起,穿过腰胯,顺著脊椎爬到肩胛,最后从拳峰透出去。 空气被撕开,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够脆,但比之前扎实。 他没有停,开始组合。 刺拳接摆拳,身体侧闪,再跟上勾拳。 步法配合著进退,虽然简单,但每一步都踩得实,没有虚浮。 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沿著紧绷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背心贴在后背,湿了一片。 他反覆练习那几组基础动作,不追求花哨,只求每一次出拳的发力更顺畅,每一次移动的重心更稳当。 肌肉开始发热、发胀,传来熟悉的酸痛感,但他反而觉得畅快。 不知练了多久,东边的天空染上了鱼肚白。 巩曰龙收势,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大口呼吸著空气。 他甩了甩胳膊,能感觉到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在突突跳动,充满了力量感,也充满了疲惫后的鬆弛。 进步不大,但確实有。 拳头更准,脚步更活,更重要的是,心里对发力这件事,有了更清晰的体会。 不是靠蛮劲抡,是靠全身的协调,像打铁时抡锤,腰马合一,力贯始终。 这时,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寡妇端一眼就看到了院里光著膀子,浑身汗气蒸腾的巩曰龙,脚步顿了顿。 巩曰龙转过头,两人视线对上。 秦寡妇没像往常那样立刻低头避开,反而多看了他两眼。 目光落在他强壮膨胀的胸膛上,那里汗水津津,看著好样不小的样子。 “巩兄弟,练功呢?”她热情打招呼。 巩曰龙闻声转头:“秦姐,早。活动活动。” 秦寡妇目光上下打量巩曰龙,简单直接,像是欣赏,又像是羡慕,更多是一种渴望。 “瞧著是比前阵子精神多了。”她笑了笑, “劲儿也足了吧?” “一看就是能折腾一晚上的主。” 巩曰龙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 秦寡妇却已转回身,弯腰倒水。 这个角度,她穿著夏天家常的轻薄的睡衣,领口不算低,一片夏日热浪汹涌的模样。 倒完水,她直起身,没立刻走,反而回头又看了巩曰龙一眼,这次目光在他紧实的小腹处飞快地扫过,然后才轻声说: “早上凉,擦乾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別闪著汗。” 说完,也不等巩曰龙回应,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时,似乎还隱约传来哼小调的气音。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巩曰龙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毛巾。 秦寡妇那几句话和眼神。 我被一个寡妇撩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汗结实有力强壮的胸膛,又看了眼那扇关上的门。 撩? 他扯了扯嘴角,用力抹了把脸,套上外套。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练得强些,不止能应付外面的刀光剑影,似乎……也能引来点不一样的眼光。 这感觉,不赖。 人有本事,做什么事都有底气。 这本事,可以是打出去的拳头,可以是算清楚的帐,可以是拿得下的项目,也可以是……心里那把知道何时该亮的刀。 身体练强一分,心里就踏实一分。 第99章 【爆更中?……求追读】还是那句话,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99章 【爆更中?……求追读】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找我…… 聚贤阁,同一间僻静茶室。 茶烟裊裊。 姜艷没动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著巩曰龙, “吴三的腿,真是你乾的?” “是。”巩曰龙答得乾脆,没多余一个字。 “为什么选他?为什么是断腿?”她直接问到了行动的核心。 “他挡路,嘴碎,手脚也不乾净。断条腿,清静,也能让人看清我的態度。”巩曰龙迎著她的目光。 姜艷沉默了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吴金水是什么人,你可能只听了个皮毛。” 她声音压低,“他在高新区扎根十年,早些年身上背著什么事,没人说得清。 现在看著是做建材,手底下养的人可没一个善茬。 那个疤脸王彪,是他最利的刀,心黑手狠。 他们做事没有下限,你今天断他一个嘍囉的腿,明天他就……。” 她顿了顿,“不瞒你说,巩曰龙,连我,在这片地头上见了吴金水,也得客气三分,能不起衝突绝不起衝突。 不是怕他,是跟这种人纠缠,成本太高,贏了也一身泥,不值得。” “可你……”她看著巩曰龙,眼神金我了一些夸讚, “你偏偏就选了最直接、也最凶险的一条路。 不谈判,不迂迴,上去就敲断他伸出来的爪子。 你这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和决断,在这行里,我很久没见过了。” 她声音像是某种確认: “大多数人,包括很多混了多年、有点根基的,面对吴金水这种地头蛇,想的都是怎么妥协,怎么交换,怎么在夹缝里求存。 你倒好,直接掀桌子。你这是莽,莽得让人捏把汗。但莽的背后……” 她看向巩曰龙目光如炬,仿佛要看清他骨子里的东西: “也是对自己能耐的一种信,信自己能扛住接下来的反扑,信自己选的这条路,哪怕险,也能趟过去。 这种信,很多人没有,或者早就磨没了。” 她靠回去,摇了摇头,这次摇头里无奈少了,更多是一种感慨: “风险,巨大。 吴金水不会放过你,新科工地那老头只是个开始。后续的麻烦,会层出不穷,阴的阳的,防不胜防。” 然后,她看著巩曰龙,“但话说回来,你想要在高新区真正站住脚,想要以后接更大的项目不被这些魑魅魍魎拿捏,这一关,迟早要过。 有些人选择慢慢磨,用钱铺路,用时间换空间。 你选择用最疼的方式,最快地划出道来。 方法不同,目的……或许一样。” 她终於端起那杯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我今天找你来,把这些摊开说,不是要劝你收手, 看你样子也劝不住。 是让你看清楚,你选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成色,你捅的马蜂窝有多大。至於夸你……” 她笑了笑,“有胆色,有执行力,心里有自己的一套秤。 这几点,我看见了。 在这行里,这比很多虚头巴脑的聪明更值钱。 但也正因为值钱,別轻易折了。” 她摆摆手,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你得自己担著。 需要信息,或者遇到某些……实在绕不开的死结,可以再来找我。 但记住,我能给的有限,別指望太多。” 姜艷的话音落下,茶室里一片安静。 巩曰龙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 “姜总,您说的这些,吴金水的底细,风险,后果……我打断吴三腿之前,大概都想过。” 姜艷眉梢微动,没说话,等著他下文。 “我知道他是块滚刀肉,知道他会报復,知道后面麻烦不会少。” “但我也算过另一笔帐——如果我不断这条腿,接下来会怎样?” “就算我低声下气,花钱打点,让吴三暂时消停,吴金水会满足於只拿这点小钱? 他会觉得我好拿捏,下次会要得更多,卡得更死。” 他顿了顿,“到那时候,我不是在跟一个吴三纠缠,是在被整个吴金水体系的贪婪一点点吸血,直到项目利润被啃光,或者我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那种慢性失血的死法,比现在断一条腿的风险,更让我难受。” 姜艷静静听著,交叠的手指鬆开了些。 巩曰龙总结道,“所以,我选了现在这条路。风险前置,矛盾激化。代价是立刻招来吴金水的报復,但好处是,牌局提前明了。” 他看向姜艷,语气缓和了些,“姜总,您提醒的风险,我都认。 但这条路,不是我头脑一热选的,是权衡之后,觉得相对不坏的一条。至於您说的能打不能解决一切……” 他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信息,需要像您这样的人脉和眼光,帮我看清那些拳头够不到的死角。”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看著姜艷。 茶室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巩曰龙没有否定姜艷的警告,反而將其纳入了自己的决策框架內加以解释,並清晰摆出了自己的策略和需求。 他承认风险,但更展现了自己对局势的主动规划和承受代价的决心。 姜艷沉默了更长时间。 她重新打量巩曰龙,这次目光里的內容更加复杂。 眼前的男人,不止有狠劲和决断,还有与之匹配的清醒头脑和盘算能力。 他能看到三步之后的棋,並且愿意为可能的最佳结果承担眼前的巨大风险。 “呵……” 她忽然轻嗤一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你心里比我想的还有数。” 她身体放鬆下来,靠回椅背,恢復了平时那种略带慵懒的坐姿, “行,既然你都算清楚了,那我再多说就是废话。 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找我……毕竟我说过你是我的了……” 她端起茶杯,笑了笑,很美,很温柔。向巩曰龙示意了一下,“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跟吴金水过招。 祝你好运,巩老板。” “借姜总吉言。”巩曰龙举杯,与她虚碰一下,將杯中茶饮尽。 离开聚贤阁,车內。 巩曰龙点了支烟,没急著走。 姜艷话说得硬,什么我也得让他三分、別指望我。 可她真要这么想,何必单独约他来说这些?电话里撂两句狠话不就完了? 又是透露吴老大的底细,又是暗示某些事可以找她。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合作伙伴该说的范围。 她未必会直接下场帮他跟吴老大干架,但看他去碰吴老大这块硬石头,她似乎……乐见其成? 甚至可能,在他真要被按死的时候,会考虑伸手拉一把。 当然,前提是別把她也拖下水。 这女人,心思深。嘴上说风险,心里可能巴不得他去把水搅浑。 压力没小,但巩曰龙心里反倒稳了点。 至少知道,自己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不仅没让姜艷彻底划清界限,反而引起了她的某种兴趣。 这兴趣,就是筹码。 他发动车子。 路是自己闯的,但闯的时候发现,旁边楼上有个人在窗边看著,没喊停,也没叫好,就是看著。 这感觉,比完全孤身一人,强点儿。 第100章 【爆更中3/5……求追读】树大根深,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爆更中3/5……求追读】树大根深,手黑心狠。 高新区,临街营业房项目部。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预算表皱眉。 他叫周晓斌,法律专业毕业,被他父亲周建国,也就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一个干了三十多年建筑的老工程人,弄来干建筑。 “爸,这帐我真算不下去了!”周晓斌把滑鼠一推,声音里满是烦躁, “爸,这帐没法算!消防变更甲方不认帐,检测排队卡著。吴老大那边的沙石价高三成!这活干完能保本就不错!” “老周!料到了!出来点数!” 周建国脸色微沉,放下茶缸走出去。周晓斌也跟到门口。 一辆脏兮兮的卡车停在空地,车斗里胡乱堆著些沙子。 车旁站著个剃青皮头、眼角带疤的壮汉,正是王彪。 他嘴里叼著烟,斜眼看著走出来的周建国。 “彪哥,来了。”周建国挤出笑容。 “嗯。”王彪用下巴指了指车斗,“20方沙到了。” 周建国走到车边,抓起一把沙子搓了搓,眉头就皱紧了。 沙子里明显混著大量土块和杂质,手感发黏。 “彪哥,这沙……含土量有点高吧?”周建国声音儘量放得平缓。 王彪把菸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老周,你在这片也干了不少年了,怎么还不懂规矩?”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要也行。往后你这工地,还能不能顺顺噹噹进料,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听说你儿子也在工地上?年轻人,多注意安全。” 周建国脸色白了白,攥紧了拳头,又慢慢鬆开。 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怒色想要说话的周晓斌,用眼神制止了他。 “……行,彪哥,卸车吧。”周建国声音乾涩。 王彪嗤笑一声,对车上两个手下挥挥手:“卸!” 周建国默默看著,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周晓斌气得胸口起伏,但被父亲死死拉住。 …… 两个回到办公室。 “爸,这活没法干了!吴金水那王八蛋送来的什么玩意儿?土比沙多!就这,价比市场高三成!明抢啊!” 周建国没吭声,过了半晌。 “斌子,干工程嘛,都这样。” 周晓斌眼圈有点红,“爸,你干了一辈子工程,规矩了一辈子,换来什么?啊? 换来被王彪那种杂碎指著鼻子欺负!这叫什么道理?!” 周建国看了儿子一眼, “道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在这片地上,吴金水的话,就是道理。” 他摸出两根皱巴巴的烟,递一根给儿子。 周晓斌別过头,没接。 周建国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不过……最近,倒是有个人,不太服他这个道理。” 周晓斌转过头。 “就前几天,废厂那边,吴金水手下一个叫吴三的,腿让人打断了。” 周建国弹了弹菸灰,“乾净利落,雨夜乾的。完事,还报了名號。” “谁?”周晓斌立刻问。 “巩曰龙。”周建国吐出这个名字,“南山县过来的,也是个包工头,刚拉起队伍。听说……想接新科传感那个大厂房。” 周晓斌眼睛亮了一下:“他敢动吴金水的人?真的假的?” “吴三现在还躺医院里,你说真的假的?”周建国眯起眼, “这姓巩的,是號狠人。不谈判,不妥协,上去就剁爪子。要么是愣头青,不知死活;要么……就是真有底气,不怕他吴金水报復。” “新科工地看场老头被敲闷棍,就是吴金水回的礼。” 周晓斌反应过来,“可巩曰龙那边……好像也没怂?我听说他让人买了东西包了红包,亲自去赔礼道歉,把面子做足了。” “这就是他的聪明处。”周建国点头,“先占住理,不让甲方嫌他只会惹事。但暗地里……”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手下已经有人在高新区转悠了,专盯吴金水的沙场和堆料点。 这不是怕事,这是在摸对方的底,准备找七寸。” 周晓斌听得入神,下意识接过父亲递来的烟,凑到打火机上点燃。 “爸,你说……这巩曰龙,能扛住吴金水吗?”他问,语气里带著期待。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难。” “吴金水树大根深,手黑心狠。巩曰龙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一条刚扎下的小根。但……” 他顿了顿,看著窗外那堆劣质沙石。 “但这世道,有时候就需要几个不信邪的,去撞一撞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墙。 撞开了,是条新路;撞死了……也能让后面的人看清楚,那墙上到底有几块砖是虚的。” 周晓斌咀嚼著父亲的话,心里憋闷的浊气,似乎鬆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项目部那扇没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一个身影背著光走了进来,寸头,刀脊背。 他抬手,隨意掸了掸肩。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周经理在么?我,巩曰龙。” 周建国手里的搪瓷茶缸晃了一下。 “巩……巩老板?” 周建国放下茶缸,下意识搓了搓手,那份属於老工程人的侷促盖过了最初的惊愕, “快,快请坐!地方乱,斌子,给巩老板倒杯水!” 周晓斌慌忙起身去倒水。 巩曰龙坐下,“周经理不用客气。项目,是您在负责?” “是,是。”周建国点头,心里飞快转著念头。 这位煞星找上门,总不会是为了关心他的项目盈亏。 “我看了现场,主体框架还行,就是细节和后期管理有点乱,沙石料也拖了进度。”巩曰龙说得直接。 周建国脸上有点掛不住,苦笑:“让巩老板见笑了,有些事……不由人。” “嗯。”巩曰龙应了一声,他话锋忽然一转,“我手头马上要开工一个新项目,新科传感的厂房,三千平方。” 周晓斌倒水的动作一顿。 周建国眼皮猛地一跳。 新科厂房!高新区最近传得最响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著,最后竟然…… “项目刚签,千头万绪。我缺个能掌总的项目经理。周经理,这活,我想请你来担。” 请……请他? 不是来找麻烦,不是来示威,甚至不是来谈什么合作…… 是请他,去掌那个註定要和吴金水正面碰撞的项目的总? “巩、巩老板……”周建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简陋混乱的板房, “我?就现在这摊子……您也看到了,搞得一团糟,还欠著……” 巩曰龙打断他,“这些事,不是你技术不行,是有人不想让你顺。” 他目光扫过那堆劣质沙,“新科项目,没这些破事。你需要做的,是把工程本身管好,把质量抓死,把进度盯牢。” “巩老板,我周建国就是个老工头,没背景,没人脉,得罪了吴老大,在这片都快混不下去了……您这新科项目,多少人盯著,您找我? 我能给您带来什么?除了麻烦,还是麻烦!” “麻烦——” 巩曰龙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 “吴金水那边的麻烦,是我的事。你和你的人,只管工程。” 话音落下。 周建国夹著烟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眼里那层灰扑扑的东西碎了,露出底下孤注一掷的光,声音劈了似的: “巩老板……吴金水,你真扛得住?” 第101章 【爆更中4/5……求追读】跟这种头狼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爆更中4/5……求追读】跟这种头狼走,要么被咬死,要么… “扛不扛得住,看行动。”巩曰龙说, “吴三的腿断了,他躺医院。你工地看场老头挨了闷棍,我让人赔礼送钱,理在我这边。” 周建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確实是事实,一刚一柔。 “吴金水手下那个疤脸,叫王彪,”巩曰龙继续说, “他老娘住在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有风湿,最近咳得厉害。他每隔三天,晚上八点左右会回去送趟汤药。” 周建国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狠话,这是把对方最利的刀,从根上摸了一遍。 “我没动他老娘,也不会动。”巩曰龙说,“但这条线在我手里捏著。王彪是狠,可他有顾忌。有顾忌的人,就有缝。” 他顿了顿,给周建国消化的时间。 “新科项目,李总那边要求很死,质量、进度,一点不能含糊。 我找你,是因为你能把工程本身管明白。至於吴金水伸过来的手——” 巩曰龙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烟,自己叼上一根, “吴金水的砂场、堆料点、常去的几个馆子,哪条路好走,哪条路偏僻,晚上几点换班,摸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周建国,“我要让他们知道,想给我上眼药,他们的代价会比我的大。 断吴三腿是亮牌,摸王彪的底、找备用料源、摸清他们场子,才是真正的准备。” 周建国听著,这些话里没一句虚的,全是实打实的路数和底牌。 狠,而且周密。 “巩老板,就算你能顶住吴金水,这项目……我这边烂帐还没清,人手也散了一些,马上接这么大的摊子,怕耽误你事。” “工程上的事,你全权。”巩曰龙点头,“我只要结果:按时,保质,不出安全事故。其他的,你说了算。” 周建国盯著巩曰龙,半晌,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干!” 旁边的周晓斌,早已听得心潮澎湃,此刻忍不住脱口而出: “爸!龙哥!我……我也能干!我学得快,帐目材料我都行!” 巩曰龙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可以。跟你爸好好学。” 周建国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看向巩曰龙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巩老板,你……你这又是断腿又是摸底的,下这么大本钱,就为了请我这么个老工头? 该不会……等项目上马,站稳了,就把我们爷俩……”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怕被当成用完就丟的踏脚石。 巩曰龙听了,笑了笑, “周经理,我巩曰龙拉队伍,图的不是干一票就走。 高新区,我想长待。 长待,就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你骨头硬,技术稳,儿子也肯学,正是我要找的人。” 他掐灭菸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话俗,但在我这儿,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板房里静下来,只剩父子俩。周建国坐回椅子,没动。 周晓斌挪了挪脚,打破安静:“爸,他……真像传的那么狠?” 周建国没抬头:“断了吴三的腿,是真的。雨夜,一个人。” “那他还敢来找咱们?不怕吴金水盯上?” “找咱们,才是他的厉害处。” 周建国弹掉菸灰,“你看他刚才,哪句是废话?句句敲在点子上。吴三的腿,是给吴金水看的;赔看场老头的钱,是给李总看的;摸王彪的底,是给他自己留的后路。” 他抬起眼,“这小子,打架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真正要的,是把新科项目做成,在高新区立住脚。 找咱们,是因为咱们被吴金水压得最狠,最想翻身,也最没退路。用著放心。” 周晓斌消化著这话,又问:“可他才来多久?这些门道……” “所以他才嚇人。”周建国把烟摁灭,“来没多久,吴金水手下几员干將,谁什么脾性,家里什么情况,他摸清了。 沙石运输的路子,他备好了。自己手下的人,撒出去摸吴金水的场子。这不是愣头青,这是把每一步都算在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难得的是,他敢把底亮给你看。王彪老娘的事,他不说,咱们永远不知道。他说了,是告诉你,他有牌,而且敢打。” 周晓斌听得后背发紧,又隱隱发热:“那……咱们跟?” 周建国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那堆劣质沙石,看了很久。 “跟。”他说, “跟这种头狼走,要么被咬死,要么……能吃上肉。” …… 高新区边缘,一片刚清完渣土的空地旁,曹大勇和顺子几个正蹲在临时支起的棚子下吃饭。 铝饭盒里装著馒头咸菜,就著凉白开,吃得呼嚕作响。 几道影子突然盖过来。 曹大勇抬头,嘴里还嚼著馒头。 棚子外站著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剃青皮头、眼角带疤的壮汉,抱著胳膊,嘴里斜叼著烟。 正是王彪。 “吃著呢?”王彪吐掉菸头,用脚尖碾了碾。 顺子心里一紧,放下饭盒站起来,勉强挤出点笑: “彪哥?您怎么有空来这儿……” “这儿?”王彪打断他,皮笑肉不笑,“这儿马上要堆我大哥的料,你们这破棚子,碍事。” 曹大勇也站起来,挡在顺子前面,他身材也壮实,但在王彪面前矮了半头。 “彪哥,这块地是龙哥……是巩老板跟新科那边谈好的临时堆放点,我们在这儿看著工具材料,不碍您事吧?” “巩老板?”王彪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顶到曹大勇胸口, “哪个巩老板?哦,就那个打断吴三腿的南山县愣子?” 他身后几个人鬨笑起来。 曹大勇脸膛涨红,拳头捏紧了,又强迫自己鬆开。 “彪哥,有话好说。我们也是干活吃饭,不惹事。” “不惹事?”王彪伸手,拍了拍曹大勇的脸,力道不轻,啪啪作响, “你们那巩老板,可是惹了天大的事。 吴三的腿,是白断的?你们几个,跟错人了。” 顺子想开口,被旁边一个王彪的手下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王彪收回手,指了指棚子角落堆著的几个手推车,“这些玩意儿,我看著不顺眼。哥几个帮忙,挪挪地方。” 他说著,对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二话不说,一脚踹翻了最近的一辆手推车。 “別动!”曹大勇急了,那都是新买的,钱还没结清。 他上前想拦。 王彪身后另一个汉子闪出来,一膀子撞在曹大勇胸口。 曹大勇被撞得踉蹌后退,背磕在棚子的支撑木上,闷哼一声。 “勇哥!”顺子和其他两个老乡想上前。 “砰!”王彪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抓起棚子边半块砖头,直接砸在了脚手架钢管上。 崭新的钢管立刻凹下去一块。 “让你们挪,是客气。”王彪慢条斯理地点了根新烟,“不给面子,那就只能帮你们挪了。” 曹大勇喘著粗气,胸口疼得厉害,但看著对方人多,又都是狠角色,硬拼肯定吃亏。 顺子死死拉住他胳膊。 王彪的人继续动手,不是简单搬开,而是连踢带踹,故意往烂泥坑里扔,往有尖石的地方砸。 几辆手推车很快变了形,脚手架也散了一地,沾满污泥。 “行了,地方宽敞了。” 王彪看著一片狼藉,满意地吐了口烟圈。 他走到曹大勇面前,烟几乎戳到他脸上。 “回去告诉你们那龙哥,” 王彪声音压低,带著寒意, “高新区有高新区的规矩。他断了別人一条腿,就得准备好,自己人的腿,也可能不太稳当。” …… “龙哥……出事了。彪子带人来了棚子,把车砸了,钢管也踹坏了……勇哥挨了一下……” 第102章 【爆更中5/5……求追读】彪子这是撞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爆更中5/5……求追读】彪子这是撞枪口上了! “人怎么样?”巩曰龙打断他。 顺子说,“人没事,就是气不过……东西毁了不少。” “待在原地,別动。”巩曰龙说完,摁掉电话。 不到十分钟,那辆旧皮卡就碾著泥路衝到空地边上。 车门推开,巩曰龙下车,走向那片狼藉的棚子。 棚子外围了些闻讯过来的其他工地零工,交头接耳。 曹大勇和顺子几个站在一片东倒西歪的工具中间,脸上沾著泥。 看见巩曰龙,曹大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圈有点红,是气的。 巩曰龙目光先扫过几人,確认没见血,然后才落在那堆变形的手推车和刮花的脚手架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根钢管,手指抹过上面的凹痕。 “他妈的……”曹大勇终於憋出一句。 “人没事就行。”巩曰龙把钢管轻轻放回去,直起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过身,看向围观的零工,“刚才,谁看见了?” 有个胆子大的瘦高个开口:“巩老板……是……是彪哥带人来的,说这块地要堆吴老大的料,嫌棚子碍事……” “怎么砸的?”巩曰龙问。 “就……就直接用脚踹,拿砖头砸。彪哥还说,让您……让您小心自己人的腿。” 瘦高个越说声音越小。 巩曰龙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掏出烟,自己叼上一根,又给曹大勇和顺子各递了一根。 “勇哥,顺子,先把能用的东西归置到一边。” 他吐出口烟,吩咐道,“坏了的,列个单子,原价多少,照实写。” 曹大勇一愣:“龙哥,他们就是故意的!这帐……” “我知道。”巩曰龙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直,“先收拾。” 他自己也没閒著,挽起袖子,帮著一块扶起倒掉的手推车,把散落的工具捡拾到棚子底下。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一次普通的收工整理。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窃窃私语。 “这巩老板……脾气这么好?东西被砸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听说他打断过吴三的腿啊,不该是暴脾气吗?” “你懂啥,这叫稳得住!王彪那是吴金水的头號打手,能一样吗?” “稳得住有啥用,我看是怂了……” 就在这时,空地那头又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 为首的王彪去而復返,显然是有手下告诉他巩曰龙来了。 他停下车,摘下头盔,歪著头看向正在收拾残局的巩曰龙一行人,嘴角咧开一抹嘲弄的笑。 “哟,巩老板,亲自来拾破烂了?” 王彪晃悠著走过来,他身后的手下也嘻嘻哈哈跟著。 巩曰龙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身,看向王彪。 他脸上带了点近乎客气的表情。“彪哥,又回来了?还有指教?” 王彪被他这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嗤笑: “指教谈不上。就是过来看看,巩老板是不是真像道上说的,是个懂事的人。” “懂事。”巩曰龙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离王彪更近了些。 他个子没王彪高,但站得笔直,那股沉静的气场让周围的嘈杂不自觉低了下去。 “彪哥说的对,这块地,是临时堆放点,我们这棚子,可能確实有点碍事。” 王彪眉毛一挑,没想到巩曰龙这么上道,脸上嘲意更浓: “哎,这就对了嘛!早点这么明白,也不至於……” 他话没说完。 巩曰龙毫无徵兆地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前兆,就在王彪最觉得对方服软的那一剎那。 他左腿如同装了弹簧,抽向王彪左腿的膝盖外侧! 太快了! 王彪只来得及瞳孔收缩,脑子里不好的念头刚闪过,剧痛已经从腿部炸开! “呃啊——!” 王彪发出一声痛嚎,壮硕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左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瞬间疼出冷汗。 他带来的手下全懵了,足足愣了两秒,才有人吼著要衝上来。 巩曰龙却已经收腿站定。 他看都没看地上惨叫的王彪,目光直接扫向那几个想要动手的傢伙。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被这目光一罩,动作硬生生剎住,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们跟著王彪横行高新区,见过狠的,但没见过这么……乾脆的。 招呼不打,废话没有,上来就照著最吃劲的关节下手。 围观的零工们,更是齐齐噤声,瞪圆了眼。 刚才还窃窃私语说怂了的人,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 那一声闷响,和彪子倒地后的痛哼,比什么狠话都实在。 曹大勇和顺子也呆了一下,胸中那口憋屈,瞬间释放,痛快无比。 棚子里外,死寂了几秒钟。 “我……我操!不会真踢断了吧?!” “看见没?就一下!彪子那么壮,跟纸糊的一样!” “不是说他怕了吗?这……这他妈叫怕?这叫要命啊!” “彪子这是撞枪口上了!” “我的娘哎……吴三的腿还没好利索,这又折一个?还是王彪?吴金水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看怎么咽!你看巩老板那眼神没?刚才扫过来,我他妈腿肚子都转筋……这哪是包工头,这是煞星!” 巩曰龙开口,“怎么?刚才不是要动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仅仅是踏前一步。 最前面那汉子下意识就往后退,脚跟绊在碎砖上,差点摔倒。 后面几个也跟著慌,眼神乱飘,不敢跟巩曰龙对视。 混混里一个瘦些的,嗓子眼挤出一句:“巩……巩老板……误会,都是误会! 吴老大……不,吴金水他让我们来,我们……我们就是跟著……” “对!都是吴金水的主意!他说就是来……来嚇唬一下,没说要砸东西,更没说要动手!” 另一个急忙接口,恨不得把关係撇得一乾二净。 “我们……我们哪敢跟您动手啊!” 第三个人带著哭腔,腿肚子都在转筋, “都是混口饭吃,听吆喝……龙哥,您……您高抬贵手……”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条汉子,此刻腰也弯了,脸也白了,跟见了阎王的小鬼似的。 巩曰龙听著这些不成调的討饶,脸上依旧没表情。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就是跟著吠的狗,主人指哪咬哪。 嚇住他们,比打趴他们更有用。 巩曰龙站在原地,扫过眼前这几个脸色发白的混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若没有这几个月每天早起练的那几下子,没有那股子豁出去也要在高新区撕开一条口子的狠劲, 今天躺在地上抱著断腿哀嚎的,可能就是自己。 到时候,对方会留情吗?不会。 规矩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今天这一腿,必须踢,还得踢得够狠,够脆。 第103章 【爆更中1/5……求追读】狠?要我说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爆更中1/5……求追读】狠?要我说,狠得好! 几个混混眼珠子滴溜乱转,只想赶紧脱身。 地上王彪的呻吟一声比一声瘮人,面前这尊煞星又堵著路,真是进退两难。 “龙……龙哥……咱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瘦子混混挤出生硬的笑,腰快弯到地上, “早知道是您的人,借我们八个胆子也不敢……” “哦?”巩曰龙忽然笑了一下,“原来是吴老大手下的人啊。” 这话一出口,气氛微妙地变了。 几个原本面如死灰的混混,眼睛亮起一丝光。 领头的瘦子带著些微庆幸的笑: “对对对!龙哥!咱们都是跟著吴老大吃饭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巩曰龙的脸色,抬出吴老大的名头,对方总得给几分薄面吧?看来今天这关,能过了! 另外两个混混也跟著点头哈腰,连声附和。 吴老大三个字,在这高新区就是一块沉甸甸的招牌,总能换来几分余地。 他们甚至偷偷交换了下眼神,觉得局面似乎有转机。 巩曰龙往前踱了半步,目光落在壮实混混脸上。 “你,刚才哪只手推的我兄弟?” 那混混强笑了一下:“龙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绊了一下……” “大勇。”巩曰龙没理他,转头叫了一声。 曹大勇捂著还在发闷的胸口上前。 “刚才他怎么推你的,去,怎么推回来。力气用足,別客气。” 曹大勇愣了一下。 他性子直,打架不怕,但这样当面找场子的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龙哥,算了……” “算什么?”巩曰龙看他一眼, “你今天不推回去,明天就有人觉得我巩曰龙的兄弟,谁都能来推一把。” 曹大勇看著对面那混混发白的脸,想起这帮人刚才那囂张样,那股憋屈的火轰地又烧了上来。 他不再犹豫,沉肩,蹬地,整个人猛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那壮实混混一屁股狠狠墩在泥地里,摔得尘土飞扬,尾椎骨钻心地疼,捂著屁股半天哼不出声。 曹大勇撞完,站在原地喘著气,胸口那口憋著的浊气,隨著这一撞,终於畅快地吐了出来。 他看向巩曰龙。 巩曰龙等曹大勇喘著气站定,才缓缓上前两步,蹲在了狼狈的刘黑子面前。 “疼吗?”巩曰龙问。 刘黑子咬著牙,不敢吭声。 “疼就记住。”巩曰龙说著,掏出了手机,点开录像,镜头直接对准刘黑子。 “现在,对著镜头说。你是谁,跟谁混,今天来干什么,砸了哪些东西,一件一件说清楚。” 刘黑子懵了,其他混混也傻了。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录上像了? “不说?” 巩曰龙把镜头转向地上被砸变形的手推车和脚手架,给特写, “那我自己说。这是故意毁坏財物,证据確凿。这些工具,” 他转头问顺子,“顺子,报个数。” 顺子机灵,立刻大声道:“全新手推车三辆,一辆八百,脚手架两组,一组两千五,合计七千四!发票都在!” 巩曰龙把镜头转回刘黑子脸上, “七千四。根据相关標准,故意毁坏財物价值五千元以上,就够立案追诉了。 你们今天来了六个人,都是共犯。进去蹲几个月,留个案底,以后孩子政审都麻烦。” 他顿了顿,看著混混们: “现在,是私了,还是公了?私了,你们照价赔偿,留下字据,滚蛋。 公了,我现在报警,人赃並获,你们等著警察来按程序走。 选。” 刘黑子都快哭了:“龙哥!龙哥我们赔!私了!我们选私了!” “我们没那么多钱啊龙哥……” “那就写欠条,按手印。”巩曰龙早有准备,顺子立刻递过来纸笔。 “谁是领头的?签。其他人按手印做保。还款期限……三天。” 巩曰龙收好欠条, “钱,是赔工具的。刚才大勇推那一下,是赔他受的气。两清。” 他语气森然, “回去告诉吴金水,他手下的人不懂事,我替他管教了。 下次再伸爪子,来的就不是我兄弟撞一下,而是警察拿著这份录像和欠条,请他的人去局子里喝茶了。” “滚。” 混混们如蒙大赦,抬著王彪,仓皇逃走,比来时快了十倍。 空地上,人群没立刻散。 几个胆子大的零工凑近了看那堆被砸烂的傢伙什,嘖嘖摇头。 “看见没?那钢管,新买的,一砖头下去就瘪了!造孽啊!” “王彪这帮孙子,平日横著走,今天可算碰上硬茬子了!” “巩老板这一脚,踢得解气!吴三的腿才断几天?这又折一个王彪!够狠!” “狠?要我说,狠得好!这帮杂碎,专卡咱们这些卖力气的。 沙石卖得比別处贵三成,运输车还得用他们的,不然就堵路砸车!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小声点……不过你说得对。我上月结工钱,就被他们抽了五百管理费,屁的管理!” 议论声嗡嗡响,有佩服,有解气,也有压抑已久的愤懣。 巩曰龙这个名字,隨著王彪的惨状和混混们的狼狈,像风一样刮过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 不少人在心里掂量:这巩老板,说不定真能把吴金水那摊子烂规矩撕个口子。 巩曰龙没管那些议论。 他走到曹大勇跟前:“感觉怎么样?” 曹大勇试著挺了挺胸,立刻倒吸一口凉气,额角冒出冷汗,却还硬撑著: “没事,龙哥,就一点淤青……” “少废话。” 巩曰龙掀开他衣襟看了一眼,胸口一片明显的青紫,已经肿了起来。 “顺子,去把车开过来。大勇,上车。” 曹大勇急了:“龙哥,真不用!回去揉点红花油就行,去医院得花多少……” “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事没。” 巩曰龙打断他,“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要是肋条骨裂了插进肺里,挣再多钱有屁用?” ……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著汗味。 顺子和另外两个跟来的老乡守在拍片室门口,蹲在墙根。 “狗日的王彪!”一个叫老蔫的忽然低骂了一声,“下手太黑!大勇那胸口,我看著都疼。” “何止是黑?”顺子咬著牙,“他们是存心要把咱们打怕!砸车,踹架子,还专往要害上撞!吴金水养的都是群畜生!” 旁边年轻些的小武,“我去年在別的工地,也被他们的人堵过,硬借走三百块钱,说是场地管理费。 今天看龙哥踢王彪的腿,我他妈……差点叫出声来!” 老蔫嘆了口气, “解气是解气。可这梁子,算是结死了。吴金水那人我听说过,心眼比针鼻还小,最要面子。 王彪是他最得力的狗,腿折了,他能善罢甘休?” “怕他个鸟!”顺子梗著脖子,“龙哥敢动手,就没怕过!你没看那帮孙子最后签欠条那怂样?规矩就得这么立!”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也是犯嘀咕。 他们不怕干活累,不怕流汗,就怕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和报復。 以前是敢怒不敢言,现在跟著巩曰龙,腰杆是硬了,可这往前冲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响地雷。 巩曰龙交完费,拿著单子走回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 第104章 爆更中2/5……求追读】 怕?没什么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爆更中2/5……求追读】 怕?没什么好怕的。 巩曰龙没说什么,只是把烟盒掏出来,给每人散了一根。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蔫说得对,死结已经结下了,解不开,只能斩断。 今天这一脚,踢的不只是王彪的腿,更是踢碎了吴金水在高新区说一不二的金身。 消息现在肯定已经传开了,传到他那些狐朋狗友耳朵里,传到那些被他压榨敢怒不敢言的人耳朵里, 也传到了李总、姜艷、杨如烟,甚至那些上面的人耳朵里。 名声出去了。 这名声,一半是愣头青、下手狠、不要命。 另一半,或许是敢出头、能扛事、也许能成点气候。 前者会引来更多的试探,吴金水的反击绝不会只是再来砸一次场子那么简单。 甚至更阴险的栽赃陷害,都可能接踵而至。 后者……则是一点点微弱的火种。 那些同样苦吴久矣的人,会开始观望,甚至可能悄悄靠拢。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这潭水,已经被他彻底搅浑了。 接下来,要么在浑水里摸到大鱼,要么就被暗流吞没。 他吐出一口烟,眼神沉静。 怕?没什么好怕的。 从离婚后背著债,他就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来高新区,就是想从这片看似铁板一块的地界上,撕下一块肉,站住自己的脚。 今天只是撕开了第一道口子,见了血。 接下来,该看看这口子能撕多大,能引来多少豺狼,又能聚起多少想跟著吃肉喝汤的同伴。 医生叫號,曹大勇出来了。 巩曰龙掐灭菸头,迎上去。 “怎么样?” “骨头没事,龙哥。”曹大勇把片子递给他,脸上轻鬆了些。 “嗯。”巩曰龙接过片子,扫了一眼,叠好塞进装药的袋子里。“回去按时吃药,歇著。” 他转身,对顺子几人说:“这两天警醒点,工地晚上多安排两个人值夜。吴金水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几个人重重点头。 走出医院,夜风带著凉意。 巩曰龙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里医院逐渐缩小的灯光。 名声出去了,也好。 就让该来的,都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高新区的水,到底有多深,又能养出多大的龙。 …… 皮卡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曹大勇抱著那袋药,缩在副驾驶座上,头偏向车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龙哥……对不住。今天……给你添了大麻烦,还花了这么多钱。” 他脑袋耷拉著,像做错了事。 “我要是不那么冲,也许……” 巩曰龙打断他,“大勇,今天这事儿,不是你冲不冲的问题。是他们打定主意要来立威,来踩咱们的脸。你站出来挡那一下,没错。” 曹大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记得在劳务市场那会儿不?”巩曰龙忽然问,声音放缓了些, “我刚离了婚,背著债,蹲在马路牙子上等活儿,两天没开张。是你给了我个小活。” 曹大勇愣了一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都是老乡,顺手的事,不值当记。” “值。”巩曰龙说得很肯定, “雪中送炭,是情分。后来我拉活儿,你第一个跟著我干,別人嫌活小钱少,你没二话。这些,我都记著。”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咱们这帮人,从老家出来,图的啥?不就是想凭力气吃口安稳饭,挣点钱,让家里老人孩子日子好过点? 可光靠卖死力气,给人当零工、当散兵,永远被人掐著脖子,今天有活干,明天就不知道蹲哪儿喝西北风。” 曹大勇静静听著,窗外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新科这个项目,是块跳板。 拿下来,干好了,咱们就不只是趴劳务市场的散工队。 我打算,等项目资金到位,就给跟著我乾的核心兄弟,都把工伤保险买齐,然后开始缴养老保险。” 曹大勇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养……养老保险?龙哥,那……那得是正式职工才有的吧?咱们这……” “咱们怎么就不能有?”巩曰龙看了他一眼, “活咱们干了,钱咱们挣了,该有的保障也得有。 不说別的,就像今天,你要是有工伤保险,医药费大部分都能报,自己不用掏这么多,心里也不慌。” 他语气平淡,却在曹大勇心里激起层层波澜。 养老保险……这个词对他们这些常年飘在工地的人来说,太遥远,也太奢侈了。 那意味著老了干不动了,每个月还能有点固定钱拿,意味著一种……他们几乎不敢想的稳定和保障。 “龙哥……”曹大勇不知道该说什么。 “別想太多,先把伤养好。”巩曰龙没再多说, “后面硬仗还多著呢。吴金水不会罢休,项目也得盯死。你们把身体顾好,把本事练硬,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曹大勇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熟悉的杂乱景象,第一次觉得,日子有点盼头。 名声出去了,人心也得拢住。 光靠义气和拳头,走不远。 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看到跟著你干,不止是拼命,还能有个稍微像样点的奔头。 保险,养老金……这些城里人或许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曹大勇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这步棋,得走稳。吴金水是眼前的狼,团队是手里的刀。 刀要利,心更要齐。 “大勇,”他忽然开口,“伤养好了,有个新担子你得挑起来。” 曹大勇转过头,有点茫然:“龙哥,你说。” “新科项目一开工,材料进出是大头。沙石、水泥、钢筋……样样都是钱,也样样都能被人做文章。” 巩曰龙侧过脸,看著曹大勇,“这个材料员的位子,我交给你。” 曹大勇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材料员?那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活! 要点数、要对帐、要盯著质量、要防著以次充好…… 那是工地上多少有点心眼的人削尖脑袋都想沾的肥缺,也是最容易出紕漏,背黑锅的位子。 “龙哥,我……我哪干得了这个?”曹大勇急了,伤口都顾不上疼,“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会卖力气,帐都算不明白……” “帐有周晓斌那边帮著看,你主要管东西。”巩曰龙打断他, “东西进出现场,你眼睛给我瞪大。哪车沙含土多了,哪批钢筋锈得不对劲,直接扣下,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他顿了顿,“这活儿,得让自己人盯著。不是至亲,就是过命的兄弟。你跟我从劳务市场走到现在,我信你。” 曹大勇眼眶发热。材料员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龙哥把项目命脉的一部分,交到他手里了。 意味著信任,比给钱、给养老保险更沉甸甸的信任。 “我……我怕干不好,给你捅娄子……”曹大勇声音发哽。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巩曰龙把烟叼在嘴上,没点, “慢慢学。重要的是心正,手稳,眼里不揉沙子。 出了岔子有我兜著,但你別给我弄出贪墨、以次充好的烂事。” 曹大勇抱著药袋子,在副驾驶上又坐了好几秒。 胸口疼,心里却烧著一团火。材料员……自己一个粗人,也能干这个?龙哥信他,他不能怂。 巩曰龙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烟。 养老保险绑住人心,关键职位拴住核心。 曹大勇性子直,认死理,缺点机灵,但正因如此,他才敢把材料交给他。 第105章 爆更中3/5……求追读】好茶。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爆更中3/5……求追读】好茶。 巩曰龙坐在车里,没急著下去,尘埃落定后一丝隱隱的畅快,心里舒坦。 他总算更明白了一层,那些能在建筑行当里真正站稳脚跟、做大做强的,靠的绝不只是手艺。 光会干活,是匠人; 能把人拢住,把料管死,把帐算清,把各方的脸面和利益摆平,才是老板。 以前他只琢磨怎么把楼盖起来,现在得琢磨怎么把规矩立起来,把自己人的网织牢。 材料交给曹大勇,是堵住最可能漏钱的窟窿,也是给最早跟著自己的兄弟一个实在的倚仗。 保险和养老的念头,是悬在前头的胡萝卜,让人看到奔头。 这两样,比空口白牙的义气更管用。 建筑这一行,水浑得很。 明面上看是图纸、水泥、钢筋,底下淌的全是关係、回扣、山头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吴金水那种地头蛇,就是靠搅浑水,摸鱼吃。 你想清清爽爽干活挣钱?不行,你得先学会在浑水里鳧水,还得鳧得比別人快,比別人狠,才能不被拖下去,甚至……有机会把水澄清一小片。 今天踢王彪的腿,是鳧水的第一步——告诉所有盯著这片水潭的鱼虾王八,来了条不按他们规矩游的过江龙。 接下来,鳧得快不快,稳不稳,能不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吃食,还得看真章。 …… 车开到曹大勇租住的城北劳务市场边,窄路顛簸。 路边有家亮著家常菜灯牌的小馆子。 巩曰龙瞥了一眼,把车靠边停下。 “下车。”他对曹大勇说,又朝后座的顺子、老蔫、小武扬了扬下巴,“都下来。折腾一晚上,肚子空了,垫点再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曹大勇忙道:“龙哥,不用破费,我回去下点面就行……” “废什么话。”巩曰龙已经推门下去,“顺子,扶著你勇哥。就当给兄弟们压压惊。” 几人进了馆子。 地方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墙壁被油烟燻得发黄。 这个点,还有两桌零散的客人在喝酒。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认得曹大勇,这帮民工常在她这儿解决晚饭。 “哟,大勇这是咋了?脸上没血色。”老板娘擦著手过来。 “没事,婶子,磕了下。”曹大勇挤著笑。 “老样子,多上两个硬菜。”巩曰龙找了张靠里的圆桌坐下,“有燉骨头汤来一大盆。再拿……一瓶白的,两箱啤的。”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记下,朝后厨吆喝。 很快,菜上来了。 一大盆冒著热气的骨头汤,浮著油花和葱花; 一盘油亮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 青椒炒蛋,醋溜白菜,外加一大碟花生米。 酒也摆上了。 “都动筷子。”巩曰龙先给曹大勇舀了碗汤,推过去,“趁热喝,以形补形。” 又给其他几人倒上啤酒,自己开了白酒,倒了小半杯。 “今天这事,算过去了。以后都警醒点,但也別怕事。来,走一个。” 玻璃杯碰在一起,冰凉的啤酒下肚,带著微苦的麦芽气。 几口酒菜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顺子绘声绘色又讲起龙哥那一脚怎么踢的,王彪怎么倒的,混混们怎么签欠条的。 老蔫闷头啃著骨头,偶尔补两句细节。 曹大勇喝著汤,听著兄弟们说话,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菜,心里那点因为受伤花钱带来的彆扭,慢慢化开了。 龙哥没把他当累赘,兄弟们也没笑话他,还坐一块儿喝酒吃肉。 这感觉,比啥药都管用。 巩曰龙慢慢喝著白酒,听著,偶尔插一两句。 他看著桌上这几张熟悉的脸,曹大勇的憨实,顺子的机灵,老蔫的沉默,小武的毛躁。 都是从老家带出来,或者后来死心塌地跟了他的。 今晚这一场,是把他们更紧地绑在了一起。 风险共担了,以后福也得同享。 “龙哥,”顺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吴金水那边……肯定不会罢休吧?” “嗯。所以接下来,眼睛都放亮点。有啥不对劲,別自作主张,立刻告诉我。” 几人神色一肃,点头。 “但也別太绷著。”巩曰龙语气缓了缓, “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他吴金水是地头蛇,咱们也不是泥捏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桌边几人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酒过三巡,菜吃得七七八八。 曹大勇脸上有了点血色,话也多了些。 一箱啤酒见底,另一箱也开了几瓶。 巩曰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叫老板娘结帐。 “龙哥,这顿该我……”曹大勇又要掏他那皱巴巴的钱包。 “等你当上材料员,正经拿了工资,再请不迟。”巩曰龙按住他手,付了钱。 出了小馆子,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隱约的狗叫。 把曹大勇送到他那间租屋门口,巩曰龙拍了拍他肩膀:“按时吃药,好好歇著。材料员的活儿,养好了再上任。” 又对顺子几个说:“都回吧,明天还得早起。” 看著他们各自消失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巩曰龙才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这一晚,血也见了,威也立了,人心里也敲打安抚过了。 路算是往前蹚了一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 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饭吃了,酒喝了,人心暂时拢住了。 接下来,就该等著看,吴金水那边,会扔过来什么样的石头了。 他捻灭菸头,发动了车子。 …… 第二天,聚贤阁,听松室。 姜艷提前到了,亲自摆弄茶具。 今天组的这局,关键。 她看了眼进来的巩曰龙,换了身乾净衣服,鬍子也颳了,还行。 “等下来的是付明德,高新治安的副的,管治安。”姜艷压低声音, “这人滑头,面上光,实事也办点,但绝不沾腥。 吴金水和他有过往来,现在淡了。 待会儿你少说,多听。问起工地的事,照实讲,別提断腿细节。他要的是没事,不是故事。” 巩曰龙点头:“明白。” 脚步声近。 门开,付明德进来,夹克衬衫,笑容標准。 先对姜艷点点头:“姜总。”目光扫过巩曰龙,停留一瞬。 “付局,这是巩曰龙,巩老板,做实事的。”姜艷介绍。 “付局长。”巩曰龙起身。 “坐。”付明德摆手,坐下,接茶,“好茶。” 寒暄几句天气。 付明德话头一转,语气隨意:“高新区讲稳定。尤其治安,不能出乱子。听说北片工地前几天不太平?还动了手?” 来了。巩曰龙心念电转,付明德果然知道了,而且直接点了出来。 第106章 爆更中4/5……求追读】不好应付吧?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爆更中4/5……求追读】不好应付吧? 巩曰龙面色不变: “是有几个混混来闹事,砸了工具。对方先动手推人,我们的人自卫,有点衝突,受了点轻伤。我们配合调查,该赔的赔。” 付明德听著,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那点漫不经心稍稍收起了些。 这回答,有点章法,不是一推二五六,也不是一味喊冤。 “报警对,要讲法。”付明德语气重了点,“但你们新来的,遇事多沟通,別激化。打架没好处,小事闹大,对你们,对区里,都不好。” 这是敲打,也是划界。 巩曰龙沉默两秒,开口:“付局,我们想安稳干活,但別人欺上门,不能光退。您说得对,方式要注意。以后我们加强管理,遇事立刻报警,信政府,信法律。也在您指导下,把安全做好。” 不软不硬,接了话,还给了台阶。付明德眼神动了动,这小子,不全是愣的。 “能这么想就好。”付明德笑容真了些, “企业有难处,我们理解。治安上需要协调,可以找派出所,或者让姜总转话。合法合规的,能帮就帮。大家目標一样,把环境搞好。”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告诫巩曰龙別当刺头,也是在暗示,事情別闹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这边也难做。 姜艷在一旁静静听著,心里却为巩曰龙捏了把汗,也隱隱有些期待。 付明德这番敲打,力度不小。 巩曰龙沉默了两秒,仿佛在认真咀嚼付明德的话。 然后说,“付局,您说的道理,我懂。我们出来做事,求的是財,图的是安稳,从来不想惹事。 但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好好地在工地干活,別人欺上门来,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如果一味退让,恐怕以后就更难立足了。” 他话锋一转,“当然,付局提醒的对,方式方法要注意。以后我们一定加强內部管理,遇到类似情况,第一时间上报,我们也愿意在付局的指导下,把安全维稳工作做到位,不给区里添麻烦。” 付明德眼神微微一动,重新打量了一下巩曰龙。 这小子,不像是个只知道蛮干的愣头青。 话接得漂亮,既表明了不得已的立场,又给了自己台阶,还暗示愿意守规矩甚至配合工作。 他之前產生的轻微不耐和轻视,此刻淡去了不少。 “巩老板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付明德轻笑一场,“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能提供便利的,我们一定支持。 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就是把高新区的建设搞好,把环境搞好嘛!” 这话,算是给出了一个初步的承诺:只要你在框子里玩,別闹出大乱子,我这边可以行些方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对你和吴金水之间的摩擦,睁只眼闭只眼。 姜艷听到这里,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眼底掠过一丝讚赏。 巩曰龙今天这番应对,分寸拿捏得极准,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仅没搞砸,反而可能让付明德对他有了点不一样的看法。 又聊几句,付明德起身。 送到门口,他回头对巩曰龙说:“工地安防需要规范,或者员工要培训,分局有便企服务,可以对接。” “谢谢付局,一定对接。”巩曰龙道谢。 人走了。 姜艷坐回去,喝口凉茶,看著巩曰龙:“可以啊。我还怕你对付不了这种官场老油子。没想到,你比他还会打太极。付明德最后那几句话,可是不常对人说的。” 巩曰龙也放鬆下来:“您领的路,我跟著走。看来,付局要的稳,和我们需要的空间,能碰一碰。” “碰?”姜艷挑眉,“他给你画了个圈,圈里安全。” “嗯。”巩曰龙应声。他懂。 付明德的支持是有前提、有代价的。 但今天至少確认了一件事:在官方层面,他不是完全孤立无援的,吴金水也並非一手遮天。 这条细线,用好了,或许真能在关键时候,帮他稳住阵脚,甚至……借上一点力。 …… 付明德走后,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鬆快了些。 姜艷刚把凉透的茶倒掉,准备换新茶叶,门外服务员叩门:“姜总,杨姐来了。” 姜艷动作一顿,眉梢微挑,看向巩曰龙:“她倒是会挑时候。” 话音刚落,门已被推开。 杨如烟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一身菸灰色羊绒长裙,长发鬆松挽在脑后,比往日少了几分聚贤阁老板娘的玲瓏世故,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她先对姜艷点点头,目光便落在了巩曰龙身上,上下一打量,嘴角噙著笑意。 “没打扰你们谈正事吧?” “刚送走付局。”姜艷重新烫杯,语气隨意,“你消息倒灵通。” “付局的车刚出巷子口,我就瞧见了。” 杨如烟接过姜艷递来的新茶,嗅了嗅,没喝,抬眼看向巩曰龙,“巩老板,付局……不好应付吧?” 巩曰龙不知她来意,言简意賅:“付局长讲道理。” “讲道理?”杨如烟轻笑一声, “他那个人啊,道理都在他嘴里,进退都在他尺上。 跟他说话,得像走钢丝,轻了显得你没分量,重了又怕踩著他画好的线。” 她顿了顿,看向巩曰龙,“不过看巩老板这气定神閒的样子,这钢丝,走得还算稳当?” 姜艷也看向巩曰龙,接口道:“何止是稳。付明德最后连便企服务都主动提了,这可不是他逢人就给的甜头。” 杨如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哦?” “那巩老板是怎么应对的?我倒是好奇。 付明德那人,最擅长用大道理把人绕进去,再轻轻巧巧把责任和规矩压在你身上。 很多人被他几句话一说,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急著表忠心,反而不被他看在眼里。” 巩曰龙想了想,把刚才对话的要点简单复述了一遍,没加修饰。 杨如烟静静听著,等他说完,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不是否定,而是一种带著感慨的嘆息。 “姜姐,你发现没?”她转向姜艷,语气有些微妙, “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男人,有点本事的,要么恃才傲物,在付明德这种人面前梗著脖子,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要么精於算计,句句迎合,反而被瞧不起,觉得你骨头软,不堪大用。” 她目光重新落回巩曰龙脸上,“巩老板刚才这番话,听著简单,没一句漂亮的虚词,可恰恰是这份简单,对付明德最管用。 不迴避问题,也不夸大委屈;承认他的规矩,但也守著自己的底线; 最后那句在您指导下,更是……嘖,递台阶递得恰到好处,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没把自己放得太低。” 她说著,自己又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带著微妙嘲讽: “男人啊,有时候就吃这一套。 你太硬了,他觉得你难以驾驭; 你太软了,他又觉得你没用。 就得像巩老板这样,让他觉得你懂规矩,有韧性,能办事,还……省心。” 第107章 【爆更中5/5……求追读】老大,这口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爆更中5/5……求追读】老大,这口气我咽不下! 姜艷也笑了,这次是深有同感的笑。 她给杨如烟续上茶,“如烟看得透彻。我刚才也在想,巩曰龙今天这应对,有点大巧不工的意思。 付明德那一套,他好像天然就知道该怎么接,怎么化。这可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行的。”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品评一件玉器。 巩曰龙坐在那里,听著这些他平时绝不会去细想的弯弯绕绕,心里有些异样。 杨如烟最后端起茶杯,对巩曰龙示意了一下。 “巩老板,看来姜姐没看错人。高新区这潭水,你不仅敢蹚,好像……还挺知道怎么蹚。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有更大的合作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能同时让姜姐愿意引荐,又能让付明德那样的人觉得可用且不麻烦的男人,不多。” 巩曰龙听著两位女士的点评,只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没你们牵线搭桥,我摸不清付局的门往哪儿开。” 他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著。 今天这场面,看著只是喝茶,实则步步是坎。 付明德每句话都带著鉤子,也在画著线。 自己要是答错半分,或者露了怯,往后在高新区,怕是路更难走。 还好,接住了。 这得亏情报系统早把吴金水那摊子事扒了个底儿,让他对官面可能的態度心里有数; 也得亏这些年东奔西跑,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攒下的那点眼力劲儿。 该顶的时候没缩,该递台阶的时候也没含糊。 现在回头想,当初直接踹断吴三的腿,是险招,但也是最快的立威法子。 要是那时候忍了,或者只闹点小动静,今天在付明德跟前,怕是连被敲打的份儿都没有。 有些规矩,就得用血来划,才让人记得住。 他暗自掂量: “吴金水不是死人,他接下来的反扑,肯定不止派几个打手这么简单。付明德这根线,能用,但不能当救命稻草。真正的硬仗,还得靠自个儿手里的傢伙和兄弟。”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汤里沉浮的叶梗上。 “就是不知道,吴金水最大的依仗到底是什么?他背后,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还拴著哪些人的利益?” 这问题,恐怕得让情报系统再往深里挖一挖了。 …… 高新区,老张火锅店。不是饭点,店里空荡荡,角落最大的卡座却被屏风隔著。 锅里红汤翻滚,辣椒和牛油的气味蒸腾。 王彪的左脚打著石膏,架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他手里攥著酒杯,没喝。 吴金水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涮著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沾了料,送进嘴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些,只有偶尔抬眼看王彪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腿怎么样?”吴金水咽下毛肚,开口问。 “骨头裂了。”王彪声音压抑著怒火,“老大,那姓巩的……” 吴金水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擦嘴。 “那晚的事儿,我听说了几个版本。”吴金水看著翻滚的红汤, “有说巩曰龙带了十几个人,有说他拎著铁棍。传得最邪乎的,说他一个人,空手,就把你们撂倒了。” 王彪脸色更难看了,想辩解,但事实……大差不差。 “现在外面都传,我吴金水手下最能打的刀,被一个刚冒头的泥腿子,一脚就踹折了。” 吴金水语气听不出喜怒,“彪子,你说,我这脸,往哪儿搁?” 王彪额头渗出冷汗:“老大,是我大意了!那小子不按套路来,下手黑……” “大意?”吴金水打断他,终於抬眼, “你带五个人,砸点工具,嚇唬一下,结果让人家一个人断了腿,还签了欠条?你那晚出门,带的是脑子,还是豆腐?” 王彪低下头,不敢吭声,受伤的腿隱隱作痛。 吴金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在锅里慢慢煮。 “那批钢筋的事,差点漏出去。吴三在医院,嘴还算紧。但你这边一折,等於告诉所有人,我吴金水伸出去的爪子,被人剁了。” 他顿了顿,“这个巩曰龙,不是愣头青。打断吴三腿是警告,赔看场老头钱是占理,摸你老娘的底是捏你七寸,今天……恐怕连付明德那边,他都搭上线了。” 王彪猛地抬头,一脸错愕:“付局?他能搭上?” “姜艷引的路。”吴金水淡淡道,“那女人,精得很。她是看这姓巩的有咬人的胆,想借他的牙,试试我这块骨头有多硬。” “那我们……”王彪眼神一厉,“要不要先下手?我找人……” “找人?”吴金水瞥他一眼,“是找更不要命的,当著付局长的面,把工地炸了?” 王彪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 “蠢!” “以前这么干行,是因为没人敢吭声,上面也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呢?姓巩的小子把血抹脸上了,把事捅到檯面上了!付明德盯著稳定,这时候再动手,是打姓巩的脸吗?是打那些看著的人的脸!” 王彪咬牙:“老大,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吴金水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瘮人,“那就让他也咽不下,还得让他噎死。” 他靠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 “他不是喜欢把事情搞大吗?断腿,录像,签欠条,还攀上了付明德……威风啊。好,咱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王彪眼神一凝。 “不过,不是现在。”吴金水声音压低,却字字砸得沉,“现在动手,咱们是寻衅,是报復。得等……” 吴金水没说完,只是把酒杯往王彪面前那杯轻轻一碰。 “到时候,你那腿怎么断的,就让他怎么还。连本带利。” 吴金水平静地说完,仰头將酒一口闷下,辣得他眯了眯眼, “但现在,把你这点火气,给我憋回去,捂严实了。咱们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 王彪盯著老大,又低头看看自己打著石膏的腿。 他懂了。 老大要的不是一时之快,是要把姓巩的连根刨了,还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 他也端起酒杯,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等著。” 说完,仰头灌下。 第108章 【爆更中1/5……求追读】吴老板破费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爆更中1/5……求追读】吴老板破费了。 第二天,上午,高新区治安局付副局办公室。 吴金水进去,没坐,先把黑包里的牛皮纸袋双手放桌角:“领导,一点材料,请您过目。” 付明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吴老板?坐。” 吴金水没立刻坐,脸上笑的异常灿烂,“一点我们工地的情况匯报,还有对未来治安工作的一点不成熟的建议,请领导批评指正。” 付明德瞥了一眼文件袋,没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吴老板有心了。坐吧,站著说话不像样。” 吴金水这才在椅子边沿坐下。 “王彪的腿,怎么样了?”付明德忽然问。 吴金水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劳记掛。年轻人莽撞,吃点亏,长点记性,是好事。” “嗯,吃一堑长一智。”付明德点点头, “你们做工程的,和气生財最重要。打打闹闹,影响不好。 现在区里抓平安建设,抓营商环境,你们这些老企业,要带好头。” “是是是,领导教导的是。”吴金水连连点头, “我们一定加强管理,遵纪守法,绝不给区里添乱。这次的事,是我们管教不严,给领导添麻烦了。” 付明德不置可否,看了看墙上的钟。 吴金水立刻站起身:嘿嘿一笑,“领导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等王彪能下地了,让他亲自来给局长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付明德也站起身,送到门口。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吴金水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尽。 他慢慢走下楼,走出办公楼,直到坐进自己的桑塔纳,关上车门。 他才向后靠去,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付明德甚至没说什么重话,没提任何要求,但每一句看似平常的敲打,都精准地落在他最疼的地方。 他睁开眼,看著灰扑扑的楼房,窗户玻璃在下午的阳光下反著冷光。 半晌,他扯了扯勒得发紧的衣领,发动了车子。 生来就在泥水里打滚,靠拳头和狠劲挣下一片天,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老子的拳头还硬著呢。 桑塔纳驶出大院,匯入车流。 吴金水脑海里冒出付明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最后那句看似隨意的提醒,后脖颈上一阵阵发凉。 不是威胁,比威胁更难受。 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点到即止的敲打。 付明德甚至没提巩曰龙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像在说: 你那些手段,我看得明白。以前没管,是懒得管。现在有人把事捅到檯面上,你就得按新规矩来。 新规矩?吴金水腮帮子紧了紧。他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就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可付明德轻轻巧巧几句话,就把他这套规矩,圈进了一个叫合法合规的框子里。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付明德这条线,不能断,更不能让他歪到巩曰龙那边去。 吴金水把车靠边停下,摸出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半天,停在一个备註为老领导的名字上。 他盯著那名字看了好几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餵?” “老领导,是我,金水。您最近身体还好吧?……是是,打扰您休息了。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小忙……” …… 下午四点,老领导发来简讯:晚上七点,聚贤阁,秋水阁。 吴金水盯著那短短一行字,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他没回公司,直接开去了银行。 半小时后,他拎著一个不起眼的深色手提包走出来,包比来时沉了许多。 晚上六点五十,聚贤阁,秋水阁。 吴金水提前到了。 包间里清雅安静,窗外是仿古庭院。 他亲自检查了菜单,换上了店里最贵的茶,嘱咐服务员未经招呼不要进来。 七点整,付明德准时推门而入。 看到只有吴金水一人,他脸上並无意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付局长,快请坐,上座。”吴金水连忙起身,笑容比白天在办公室时自然了些。 付明德落座,看了眼桌上的陈设:“吴老板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 吴金水亲自斟茶,“今天白天在办公室,有些话没来得及细说。 主要是想跟局长您匯报一下,我们企业后续一定合规经营,全力支持区里工作。 王彪那小子,我也狠狠骂过了,以后绝不再给局长您添堵。” 付明德听著,吹了吹茶沫,没接话。 这时,包间门又被轻轻推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付明德见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主动迎上两步:“老领导好!” 老者笑著拍拍付明德的手臂: “明德啊,听说你最近工作抓得不错。 金水这孩子,以前在我手下干过,做事毛躁了点,但本质不坏。 你们现在都在高新区,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该批评批评,该指导指导。 今天就是吃个便饭,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吴金水早已垂手站在一旁,等老者说完,才恭敬道:“老领导,您快请坐。” 三人落座。气氛微妙地变了。 付明德的话依然不多,但会微微頷首。 饭局尾声,老领导先起身告辞,拍了拍吴金水的肩膀:“金水,好好干,別辜负明德局的期望。” 又对付明德说:“明德,有机会多帮衬。” 送走老领导,包间里只剩吴金水和付明德。 吴金水从身后拿出那个深色手提包,轻轻放到付明德手边的空椅上,“一点家乡土產,给您尝尝鲜。” 付明德目光在手提包上停留了一瞬,没去看,也没去碰。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他语气平淡,“吴老板,把企业经营好,就是对区里最大的支持。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您!”吴金水连忙道。 “不用。”付明德摆摆手,独自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吴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把空椅上的手提包,又看看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佳肴,缓缓坐了回去。 代价付了,桥,算是勉强搭上了。 虽然付明德依然滑不溜手,但至少,那根隨时可能勒紧的绳套,暂时鬆了一扣。 第109章 【爆更中2/5……求追读】这要是被別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爆更中2/5……求追读】这要是被別人看见…… 晚上,拆字小院。 巩曰龙没坐,就站在那张裂了缝的旧八仙桌前,桌上摊著新科厂房项目的初步预算草稿,几张白纸写满了数字。 菸灰缸里已经摁了四五个菸头。 “前期投入,厂房主体,材料人工,机械租赁,水电进场……林林总总,勒紧裤腰带,最少也得四十个打底。”他低声自语。 他摸出烟盒,又点上一根。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纸上那些令人心惊的数字。 手头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出头。 缺口,硬生生差著至少十万。 十万块,在这年头,能盖好几排结实的平房,能买两辆不错的卡车,是一个普通工人二三十年都攒不下的数目。 “杯水车薪。”巩曰龙吐出四个字。 新科这项目,是他撬动高新区的第一块硬砖,必须干成,还必须干得漂亮。 可这第一步,就被钱卡住了脖子。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开销。 打点关係,应付各路检查,预备著突发状况……哪一样不得从这有限的三十万里抠? 他想起晚上秦寡妇端来的那碗热汤麵,里面臥了个荷包蛋。 当时吃著挺舒坦,现在想想,自己这摊子要是垮了,跟著自己吃饭的这些兄弟,怕是连碗带肉丝的面都难吃上。 巩曰龙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三十万……”他盯著纸上的数字,眼神锐利起来,“不够,就想办法让它够。” 他重新拿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划拉。 得开源。 他的目光落在劳务公司资质那几个字上。 或许……可以主动去接几个小一点、付款快的零散工程? 用老班底分一部分人去干,既能维持队伍运转,也能快速回点血。 就是人会辛苦些,两头跑。 或者……找姜艷? 算了。 巩曰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三十万是少。 但够他,和跟著他的这帮兄弟,搏一个开头。 …… 拆字小院的灯熄了。 巩曰龙没睡意,相关去新科项目看看,即將要战斗的地点踩踩点。 快到工地时,他远远看见围挡里透出点微弱的光,不像正经施工的碘钨灯,倒像手电的光晃。 他心里一动,轻手轻脚靠近,屏息看去。 是王彪。左腿还打著石膏,拄著根粗木棍当拐,站在那儿指挥。 旁边两个面生的汉子,正从一辆没掛牌的130卡车上往下卸东西。 卸下来的,是几捆螺纹钢。 在昏暗的手电光下,钢筋表面的螺纹清晰,顏色匀称,一头还打著清晰的蓝色標牌。 巩曰龙眼尖,是省里一家挺有名的大厂,质量向来过硬。 王彪压低嗓子:“就放这儿,靠里,用那堆废模板遮一下。” 两个汉子动作麻利,扯过些破烂模板和防雨布草草盖住。 “彪哥,这好料子放这儿……糟蹋了吧?”一个汉子小声问。 “你懂个屁。”王彪声音嘶哑,“让你放就放,废什么话。明天白天,自然有人来发现它。有大用。” 另一个汉子嘀咕:“这要是被別人看见……” “看见?”王彪冷笑,“就是怕他们看不见。赶紧的,弄完走人。” 巩曰龙心里咯噔一下,电光火石间明白了。 这不是偷材料,这是栽赃,把钢筋偷偷放在他巩曰龙的工地上。 等明天被发现,吴金水那边完全可以咬一口说他偷钢筋。 好阴的招。不动声色,却能坏你名声。 那两人盖好钢筋,跳上车。 王彪拄著拐,又用手电照了照藏匿处,確认看不出破绽,才一瘸一拐地跟著上了卡车副驾。 车子没开大灯,慢慢悠悠驶离了工地,消失在夜色里。 空地上恢復了黑暗和寂静。 巩曰龙从搅拌机后走出来,掀开破烂模板和防雨布,手电光柱落在那几捆崭新的钢筋上。 他盯著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打电话联繫顺子。 “找三个人和一辆8吨汽车吊来。有几捆钢筋,拉到老仓库去。现在就来,手脚轻点,別惊动旁人。” 顺子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哎,好!”连忙去叫人。 不多时,车过来。 巩曰龙亲自领著,指挥把那几捆钢筋吊上车。 “龙哥,这钢筋……哪来的?牌子挺好啊。”一个工人忍不住问。 “捡的。”巩曰龙言简意賅,“先存仓库,別跟任何人说。明天我处理。” 车开走了,载著那几捆优质钢筋。 巩曰龙站在原地,看著车灯远去。 吴金水这招,毒,但不够聪明。 你送来的好料,我收了。 標准螺纹钢。一捆……按標准重量算,大概2吨上下? 有五捆。崭新的,標牌齐全,大厂出的货,按现在的行情…… 弄好了,变现七八万,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巩曰龙缓缓吐出一口烟,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讥誚在眼底一闪而过。 十万。 脑子里跳出这个数字时,他自己都顿了顿。 吴金水为了给他下套,是真捨得。 刚才还在为十万的缺口发愁。 晚上,就有人送来价值十万的硬货。 讽刺。 但……真他妈的雪中送炭。 比朋友还会送礼。 …… “顺子,扶著你勇哥。路口老陈那摊子应该还开著。” 老陈的夜摊就在两条街外的拐角,三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巩曰龙要了串,又要了一捆冰镇啤酒,一碟毛豆花生。 曹大勇压低声音,“仓库里那几捆……咋回事?看著可都是好料子,標牌齐全,大厂的。” 顺子也抬起头,眼睛满是好奇和后怕:“就是!我心里直打鼓。这要是被人撞见,还以为咱们偷的呢。” 巩曰龙没急著回答,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著。 过了几秒,才开口,“不是偷的。” 他顿了顿,“是有人……上赶著送来的。” 曹大勇和顺子都愣住了。 “送礼?”顺子眨巴著眼,“谁啊?送钢筋?还专挑大半夜往咱工地送?” 巩曰龙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吴金水,王彪。怕咱们新项目开工,材料不够,特地资助了点。” 曹大勇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了,脸色一变:“操!栽赃?!” “嗯。”巩曰龙点点头,“料子是真不错。我大概估了估,” 他伸出两根手指,“值这个数。” 曹大勇吸了口气:“两万?” 第110章 【爆更中3/5……求追读】行啊,年纪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爆更中3/5……求追读】行啊,年纪轻轻,路子正。 “往少了说,七八万。”巩曰龙声音平稳,“弄好了,变现十万也有可能。” “十……十万?!”顺子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被巩曰龙一个眼神按住了。 他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巩曰龙,又看看曹大勇,很是激动。 曹大勇也呆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们……可真捨得下本!”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巩曰龙又喝了口酒,“他们想用这几捆钢筋,套咱们整个项目,套死我。” 他放下杯子,“可惜,套子下得挺好,绳子没攥紧。” 顺子终於消化了这个信息,脸上涌起兴奋:“龙哥,那……那咱们这不是……因祸得福?白捡……不对,是他们硬塞给咱们这么大一笔……” 他想说横財,又觉得这词不对,卡住了。 他看向曹大勇,“大勇,顺子,嘴严实,跟谁也別说。” “明白!”两人重重点头。 曹大勇吃著肉串,心里那点因为受伤带来的憋闷,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他看著对面沉稳吃著面的巩曰龙,又想起仓库里那些沉甸甸的钢筋,忽然觉得胸口都不那么疼了。 顺子更是,一碗麵吃得眉飞色舞,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有人送礼的感觉,”巩曰龙忽然开口,“是挺不错。” 他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都重新满上。 “特別是,”他举起杯,对著两个兄弟,“送得这么贴心,这么及时。” 曹大勇和顺子也连忙端起杯子。 “敬,”巩曰龙目光扫过两人,吐出两个字,“送礼的。”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感觉,不赖。 冰啤酒灌下一大口,凉意衝进喉咙。 想到王彪拖著断腿在工地摸黑下套,吴金水算计著用钢筋勒他脖子, 现在套子空了,钢筋易主,那两位得知消息,怕是要气炸肺。 王彪的伤腿得多疼半月,吴金水手里的核桃都得捏出裂。 新科这大活是攥手里了。 钱紧,可这意外之礼。 “厂房顺当盖起来,工程款结清,”巩曰龙心下盘算, “怎么也能落下十几二十个。公司的底子厚了,就能接更大的活。 大勇、顺子他们拼这一场,该多分点,家里的破房该修修,老人孩子该添置的添置。” 前头那黑漆漆的路,好像透进点光。 虽还是窄,还是坑洼,但能瞅见道了。 顺子咂咂嘴,咧开笑:“龙哥,这啤酒……得劲!” …… 天刚擦亮,巩曰龙开著那辆旧皮卡就出了门。 夏日的晨风带著凉气,从摇下一半的车窗灌进来。 他昨晚睡得踏实,一早起来精神头足,瞧著清爽利落。 皮卡在一排旧仓库前停下。 曹大勇已经等在约定的一间仓库门口。 “龙哥,早。”曹大勇迎上来。 巩曰龙点点头,打开大铁门。 仓库里空荡,角落堆著那几捆钢筋。 他直接掏出手机,给周建国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周师傅,我巩曰龙。对,崭新的,標牌都还在……好,麻烦您跟韩老板说一声,我在这儿等他。” 掛了电话,他摸出烟,递给曹大勇一根,自己也点上。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仓库门口。 下来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微胖,圆脸带笑,手里盘著两个核桃。正是韩老板。 “巩老板?久仰,老周电话里可没少夸你。”韩老板主动伸手。 巩曰龙容实在,“韩老板,辛苦您跑一趟。周师傅引荐的人,我信得过。货在那儿,您验验?” “验,得验。”韩老板笑呵呵的,也不客套,走到钢筋前,对著標牌看了看。 “省钢厂的货,正品。”韩老板直起身,拍拍手, “成色没得说。老周说你要急出,我也不绕弯子。 市面价三千三,你这批我按三千一收,现款。 重量我眼估,三十二吨半上下,九万零七百五,凑个整,九万。 车就在外面,货拉走。成不成?” 乾脆,敞亮。 巩曰龙心里有数,这价公道。 他点头:“韩老板爽快。不过钱能不能麻烦直接打我们公司帐户?公对公,后面走帐方便。” 韩老板挑眉,多看了他一眼,笑意更真了些: “行啊,年纪轻轻,路子正。 成,帐户信息你发给老周,我让他转交財务,现在就办。” 他接著道:“老周说你接了新科厂房的活儿?往后要是急用建材,或者缺大型设备,找我。 別的不敢说,价格比市面那些二道贩子实在。” 巩曰龙认真道谢:“那先谢过韩老板。我们刚起步,以后少不了麻烦您指点。” “互相帮衬。这行当,单打独斗难。 你人实在,办事牢靠,老周又肯替你说话,我看你行。” 钢筋很快被韩老板带来的工人装车拉走。 临走前,韩老板主动要了巩曰龙电话:“巩老板,留个號,常联繫。” 皮卡重新发动,驶离仓库。 曹大勇坐在副驾,看著后视镜里远去的仓库,长舒一口气: “九万……真到手了。龙哥,这韩老板挺仗义。” 巩曰龙嗯了一声,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烟点上。 车窗开著,夏风呼呼地吹进来。舒坦。 手里最棘口的窟窿堵上了,还意外搭上条硬实的人脉线。 …… 姜艷办公室,临水的窗半开著,几尾锦鲤在池中懒洋洋摆尾。 姜艷没在煮茶,正对著一盆罗汉松修剪枝叶。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淡淡道:“来得正好,帮我把那支斜出来的杈子扶住。” 巩曰龙上前,依言捏住那根细枝。 姜艷手稳,剪刀贴著他指缝掠过,多余的枝叶应声而落。 “行了。”她放下剪刀,拍掉手上的碎叶,这才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眼,“气色不错。” 巩曰龙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姜总,先还九万。” 姜艷瞥了眼信封,没去碰,走到水盆边洗手,慢条斯理地擦乾。 “我说过那钱不急。”她坐回藤椅,“看你这架势,不仅是来还钱,更像是来……报喜的?” 巩曰龙在她对面坐下,“喜谈不上,就是堵上的窟窿,被人意外填了块好砖。” “嗯?”姜艷挑眉。 “吴金水送了我九万块的钢筋。”巩曰龙语气平静。 姜艷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嘴角渐渐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哦!九万……吴金水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第111章 【爆更中4/5……求追读】撕破了他不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爆更中4/5……求追读】撕破了他不能惹的面子。 姜艷摇摇头,“他那人,算计一辈子,最爱用规矩和把柄勒人脖子。 没想到,绳子递出去,套著的却是自己的货。” “是套子下得急了。”巩曰龙说,“绳子没攥紧,风一吹,就飘別人手里了。” 姜艷终於轻笑出声,这回是真觉得有趣了。 她放下茶杯,眼睛里露出些追忆的神色。 “吴金水啊……早些年,他觉得我一个女人,好拿捏。”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用的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后来呢?”巩曰龙问。 “后来?”姜艷笑了笑,那笑意没达眼底, “我找了当时市里的一个老同学,喝了顿酒,送了份厚礼。问题就解决了。” 她看向巩曰龙,眼神清亮:“从那以后,他再没明著找过我的麻烦。路上遇见,也能点点头,说句姜总生意兴隆。但我知道,他心里那本帐,一直记著。” “所以他这次对你下手,我不意外。你断他手下腿,是明著撕破脸;我当年驳他面子,是暗里让他吃瘪。本质上,都是没按他画的格子走。” 姜艷身体靠回椅背,“区別在於,我选了借势,借官面的势,让他知难而退。你选了……” “硬碰。”巩曰龙接上。 “对,硬碰。”姜艷点头,“更直接,也更凶险。但效果,好像也不错。” 她终於伸手,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却没打开,反而又推了回去。 “这钱,你先拿著。”姜艷语气认真了些, “新科项目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別充硬气。我借你钱,不是图这点利息,是投资。投资你这个人。” 巩曰龙看著被推回来的信封,沉默了几秒。 他没再坚持,把信封重新收好。 “姜总,那我这债,可就又欠下了。”他端起茶杯。 “欠著吧。”姜艷也举杯,和他轻轻一碰, “债多不压身。何况,我看你这艘船,虽然闯的是风浪最大的航道,但掌舵的手,还挺稳。” 茶水微涩,回甘绵长。 窗外,锦鲤突然跃出水面,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花,又噗通一声落回去,池面盪开圈圈涟漪。 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隱约的水声。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钱没还成,但该递的消息递到了,该表的態也表了。 甚至,还意外听到了一段旧事,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当年如何与吴金水周旋的侧影。 这比单纯还上一笔钱,分量重得多。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清。”她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专门说给巩曰龙听, “吴金水能在高新区盘踞这么多年,你以为靠的只是手黑、人多?他真正攥死的,是路径。”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巩曰龙脸上, “就拿你这新科项目来说,或者说,高新区所有想动土的工地来说。 沙石从哪里进?水泥走哪条线?钢筋谁家送?土方谁的车队拉?甚至……建筑垃圾往哪里倒?” 姜艷每问一句,就轻轻点一下桌面。 “这些看似零零碎碎的环节,背后都牵著线,线头大半攥在吴金水,或者他默许、分润的那些人手里。 他定的不是明目张胆的保护费,是一套你看不见,却处处碰壁的路径费。” 她顿了顿,看巩曰龙听得专注,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讽意。 “你打断吴三的腿,踢折王彪的膝盖,是撕破了他不能惹的面子。 但你接下来要盖的厂房,一砖一瓦,还得从这片被他划好圈的地上起。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也是他眼下缩回去,等著看你笑话的原因——他大概觉得,你巩曰龙再能打,还能凭空变出材料? 还能让卡车飞过他的关卡?” “所以,如果你只想自保,做完新科这个项目,拿著钱走人,那你现在做得差不多了。 付明德那边露了脸,吴金水短时间不敢再明著动你。 但如果你想真的在这里站住,想以后接第二个、第三个『新科』,甚至更大的盘子……” 她停住,给巩曰龙消化的时间。 “你得碰碰他这套路径。”姜艷说得直接, “不是再去踢断谁的腿,那没用。是得找到另一条路,或者,把他某一条路……弄断。” 巩曰龙一直沉默地听著,直到此刻,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姜总指的是?” “材料。”姜艷吐出两个字,“这是建筑行业的血。吴金水最大的油水,也在这儿。 砂石、水泥、钢材……他垄断不了源头,但他卡死了高新区大部分的运输渠道和本地供应网络。 你想动他,最疼的地方在这儿。” 她靠回椅背,神色恢復了些许淡然。 “当然,这比打架难十倍。牵扯的人多,利益盘根错节,一个不小心,得罪的就不止是吴金水。 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只会抡拳头的人。” 姜艷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鼓励的意味。 “韩老板那条线,你握在手里了,这是个口子。但还不够。 高新区外,愿意供货的人多了,难的是怎么把货顺顺噹噹送进来,怎么让那些工地敢用你的货。 这里头,既要胆量,也得有手腕,更得……有人愿意跟你一起,趟这条新路。” 她端起茶杯,慢慢吹著气。 是继续在吴金水画的格子里小心翼翼求存,还是试著去撬动他根基最深的那块砖,选择权在巩曰龙自己手里。 风险与机遇,都摆在了明面上。 “第一条路,是破路。慢慢磨,用生意手腕,用人情网络,去撬他的墙角,占他的道。见效慢,但相对……乾净。” 她笑了笑,仿佛说起一件特別容易的事,“但这世上的事,不是所有墙都能慢慢撬开的,尤其当那墙是用血砌起来的时候。” “所以,还有第二条路。 这条路,不用算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要看……你有没有把一切都豁出去的决心。” 巩曰龙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吴金水是靠什么起家的?”姜艷自问自答, “狠。比別人更狠,更敢下手。早些年爭砂场,爭运输线,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他现在的规矩,是建立在当初打断別人骨头,让人物理性消失的基础上。 这是他最信,也最熟悉的一套逻辑。” 第112章 【爆更中5/5……求追读】 光有脑子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爆更中5/5……求追读】 光有脑子,不行! 她声音更沉, “你想彻底搬掉他这块石头,最快的办法,就是回到他最熟悉的这套逻辑里。把他施加在別人身上的,还给他。” “杀?” 巩曰龙终於开口,单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对。让他物理性消失。” 姜艷说得直接,“这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是斩首。 目標明確,计划周密,下手乾净,事后抹平。 让他这个人,连同他维持那套路径的威慑力,一起从高新区蒸发掉。” 她靠回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要他没了,他手下那帮狼自然就散了,树倒猢猻散。新的路自然而然就会出现真空,谁拳头硬、下手快,谁就能占住。” 她顿了顿,审视著巩曰龙: “你觉得,你算是能走这条路的人吗?” 巩曰龙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是或不是。 他想起雨夜中断掉的腿,想起王彪倒地时的痛嚎,更想起意识中那片蓝光凝成的猩红大字。 “这条路,”他缓缓道, “看的不只是敢不敢下手,还得看能不能收尾。 不然,干掉了狼,引来更凶的虎,或者直接被当枪使,折在半道。” 姜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你明白这点,就比许多只知道抡刀子的蠢货强。” “吴金水不是孤家寡人。他手下,真正核心的、能替他稳住局面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跟著他从血里滚出来的。” 她屈起手指,一个个数: “王彪,你见过了,头號打手,狠,但莽,有牵掛。” “陈会计,管他所有见不得光的帐和路径抽成,胆小,但嘴严,知道得太多。” “还有个叫老猫的,据说早年是亡命徒,现在专门替他处理湿活,行踪飘忽,心黑手辣,是吴金水藏在暗处最毒的一把刀。” 姜艷停下,看著巩曰龙: “真要选这条路,动的就不能只是吴金水一个人。是连根刨。哪一个环节漏了,都是后患无穷。 而且,必须快,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事做绝,把痕跡擦乾净。 这需要的不光是胆量和身手,更需要……绝对的冷静,和对时机的把握。” 她把话说透了。 两条路,一条是漫长而复杂的商战与权谋,比拼耐心、资源和手腕; 另一条是短促而极致的暴力终结,比拼决心、执行力和善后能力。 风险与代价,天差地別。 选择哪一条,取决於巩曰龙对自己、对局势的判断,更取决於他到底想把脚跟扎得多深,想把路铺到哪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明明灭灭。 池中锦鲤偶尔搅动水花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可闻。 巩曰龙脑海里那幅关於吴金水势力的模糊图景,隨著姜艷的点拨,骤然清晰了许多,也狰狞了许多。 这不再是简单的砂霸、地头蛇,而是一个有著明確分工、深浅层次的利益团伙。 王彪是明面上的刀,陈算盘是管钱袋子的手,老猫是暗处的毒刺,吴金水则是坐在中间,掌控一切的大脑。 这份指点,远比单纯借一笔钱、引荐一次饭局要重得多。 这是把他真正当成了有可能撼动格局的玩家,给出的近乎底牌的参考信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端起茶杯,水温正好。 “明白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这信息,很实在,也……很烫手。 “巩曰龙,你有胆子,也有脑子。”姜艷声音不高, “更难得的是,你能在胆子和脑子之间,找到那条让自己站稳的线。打断吴三的腿是胆,赔看场老头的钱是脑; 现在,听我说完这两条路,你没急著热血上涌选那条快的,也没畏难只盯著那条慢的……你在掂量。”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巩曰龙帅气无比的侧脸,投向窗外沉暗的天色。 “在这高新区,或者说,在任何一个想从別人嘴里抢食吃的地方,光有胆子,死得快; 光有脑子,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你得两者都有,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哪一样。” 姜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给你搭这个话,点这几个人,不是白送的人情。 是觉得你这把刀,磨得够利,也够稳,或许……真能在某些人划好的铁板上,凿出点不一样的动静。” 巩曰龙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听进去了。 夸讚也好,点拨也罢,落在他这里,都沉下去,变成心底更具体的权衡。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远处天际,浓云如墨,翻滚堆叠。 先前还能看到的那几道塔吊的光轨,此刻已被吞没大半。 姜艷也转头看向窗外,静静看了几秒,轻声说: “要变天了。” 闷雷从云层深处隱隱滚过。 真正的雨,来了。 …… 市府里退下来那位老领导,姓郑,单名一个树字。 早些年主抓城建口,经手过不少项目,高新区最早的那片规划图纸上,还留著他的签字。 退下来后,深居简出。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末下午,天气若是晴好, 必定要在自家小院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自己跟自己摆上一盘象棋。 棋子是沉手的黄杨木,还有一副象牙的,捨不得用。 付明德能坐上高新治安局的位置,当年就是郑树还在位时,一手提拔起来的。 郑树看中他做事稳当,懂得分寸。 这些年,即便退了,付明德年节的问候,也从未断过。 郑树的儿子,叫郑涛,没走父亲的老路进机关, 早些年借著父亲在位时攒下的人脉和消息,做起了建筑材料生意, 掛靠在一家挺有规模的贸易公司下面,自己拉了个小团队,专门对接一些市里公家的大项目。 生意做得不算顶大,但在高新区这一亩三分地,靠著老头子的余荫和付明德这帮旧部的照应, 倒也顺风顺水,该拿的信息费、该走的渠道,一样没落下。 这会儿,郑树刚挪了一步车,看似要直捣黄龙,实则留了后路。 他端起旁边泡得正浓的普洱,呷了一口,眼皮也没抬,对著空荡荡的石桌对面,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刚进院门的付明德听: “明德啊,有些棋,看著是將军,逼得紧。 可你要是只顾著救帅,忘了棋盘边上还趴著別人的马和炮,那救得了初一,救不了十五。” 第113章 【爆更中1/5……求追读】大半夜的,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爆更中1/5……求追读】大半夜的,喝风去了? 郑树把炮推过河,直接堵住付明德的路。 他没看棋盘,眼睛看著天,说道:“高新区人来人往,这些年能立住的女人里就姜艷一个。” 他停了一下:“这女人,看著软,下手狠,眼光还毒。 以前想动她的人,都没好下场。她能混到今天,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办事利索。” 他看著付明德,“想巴结她的人多了去了。以前那个赵胖子,在她门口转悠了仨月,礼都没送进去。还有那个黄老板,砸钱想让她掛个名,她理都不理。为啥?” 郑树自己接上:“她挑人。不看你有多少钱,就看你是不是那块料。” 付明德捏著手里的马,没说话。 这些他都知道。 郑树像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用车吃了他一个卒子,话里带著瞧不起: “南山县那个巩曰龙?把吴三腿打折那个?”他摇头, “一个欠了一屁股债、就知道打架的外地佬,跟姜艷? 姜艷谈的是生意,是门道。 工地打架那一套,在她眼里就是混混抢地盘。 就算要找把刀用,也得看看刀好不好使。 一个来路都不清楚的愣头青……凭什么?” 话说得难听,但確实是这么回事。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付明德把马放下,没往前走,反而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话说得平静,“您说的在理。不过,前两天,姜艷在听松室单独见了巩曰龙,谈了挺久。他能来见我,也是姜艷亲自打的电话。” 空气好像一下子停了。 郑树举著棋子的手悬在半空,慢慢转过头,眼睛盯著付明德:“她亲自打电话?还单独在听松室见?” “对。”付明德点头, “聚贤阁那个杨如烟,最近对巩曰龙那边,也挺关照。” 郑树不说话了。 他收回手,把棋子攥紧。 眼睛看著远处。 这已经不是一般地认识认识了。 主动约见、私下谈、介绍关係……意思很明白:姜艷,那个眼光高、从不轻易搭理人的姜艷,居然真看上了这个最不可能的巩曰龙,而且已经开始帮他了。 不是巩曰龙去求她,倒像是姜艷自己凑上去的。 这种倒贴,跟他们之前觉得的根本不可能,反差太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郑树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不敢相信,也带著点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姜艷……真是不按套路来。” 他想起了自己儿子郑涛。 郑涛在他面前提过好几次姜艷,话里话外有点那个意思。 郑涛靠著他的关係,在高新区也算个人物,可请姜艷吃饭,最多也就是在饭局上喝杯酒,说几句客气话,私底下根本没戏。 为了能和美艷拉上点关係,郑涛没少花钱托人,效果不大。 现在倒好,姜艷对一个啥也没有的巩曰龙,这么上心帮忙。 这一对比,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除了震惊,还有点恼火,有点想不明白,还有那么点……为自己儿子觉得不值。 棋盘上的输贏,突然没意思了。 郑树最后没走那步棋,把棋子放回了盒子里。 忽然低低骂了句, “妈的,姜艷那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关照,倒白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郑涛推开院门时,他脚步有点急,脸上带著酒意。 看见父亲郑树还在石桌边,旁边坐著付明德,他愣了一下,隨即收敛了些。 “爸,付叔。”郑涛打了招呼,在空著的石凳上坐下。 郑树没抬眼,手里捏著棋子:“又喝多了?” 郑涛訕笑一下,“刚听几个朋友说,吴金水那边最近连栽跟头。吴三腿折了,王彪膝盖也碎了。” 他瞥了眼付明德,继续道,“爸,付叔,您们说……吴金水要是真垮了,他手里那些砂石水泥的线……” 郑树把棋子啪地按在棋盘上。 郑涛噤声。 “吴金水垮不垮,是你该琢磨的事?” “他手底下百十號人,砂场、堆料点、运输车队,哪个环节没他经营十年的根?断条腿,就能搬倒一棵大树?” 付明德端起凉透的茶,慢慢喝著,没说话。 郑涛不服,小声嘟囔:“可那巩曰龙不是一般人,姜艷都……” “姜艷怎么了?”郑树打断他,眼神扫过儿子,又似无意地掠过付明德, “姜艷是生意人,牵线搭桥是她的本事。但真要动刀动枪,掀別人饭碗……”他顿了顿,“那是另一回事。” 院子里很静。 郑树继续道:“高新区有高新区的规矩。该管的要管,” 他看了付明德一眼,“不该管的,也別瞎伸手。有些人有些事,自己碰上了,自己解决。外人硬插进去……”他摇摇头,没说完。 付明德放下茶杯,杯底轻触石桌,一声轻响。 郑涛看看父亲,又看看付明德,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话不止是说给他听的。 “爸,我懂了。”郑涛低下头,“是我瞎想。” 郑树嗯了一声,重新看向棋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在场两人听: “有人想吃饭,就得有人做饭。有人想掀桌子,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咱们啊,把自家灶台守好就行。別的火,让它自己烧。” 他挪了一步帅,把自己困在了角落里。 “该插的手,不插会出事;不该动的指头,动了……”郑树抬眼,看向院外渐浓的夜色,“更麻烦。” 付明德站起身:“老领导,时候不早,我先回了。” “好。”郑树点头,“明德,区里稳定要紧。有些热闹,看著就行。” 付明德頷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郑涛看著付局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回头看看父亲。 石桌上那盘棋,父亲的帅已无路可走,却偏偏摆在那里。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 凌晨两点,高新区边缘一家通宵营业的羊汤馆。 里间小包厢,烟雾浓得化不开。 吴金水靠在那张油腻的塑料椅背上,手里慢慢盘著那对油亮核桃,眼睛半闔著,像是在养神。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子夜风。 进来的是个精瘦汉子,叫豁嘴,不是真豁嘴,是早年打架让人在嘴角留了道疤,说话有点漏风。 他是专门给吴金水盯梢、传些零碎消息的,不算核心,但腿脚勤快。 豁嘴脸色有点白,不知是冷的还是別的。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没往里走,就站在门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金水眼皮都没抬:“大半夜的,喝风去了?” “老、老大……”豁嘴声音有点紧,下意识舔了舔那道疤, “刚……刚得著信儿,彪哥昨晚搁新科那工地放的……那几捆料,没了。” 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没了?” “是,没了。” 核桃又开始慢慢转动,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丝。 “什么时候没的?”吴金水问。 “不清楚。” 吴金水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上,点燃。 火光映亮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王彪呢?”他问。 豁嘴头垂得更低:“彪哥……联繫不上。手机关了。” 吴金水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烟雾缓缓吐出,罩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联繫不上。几捆好料,值不少钱。 他想起王彪最近总嘀咕老娘看病花钱,想起他那条折了的腿,还有挨训时那副憋著气的样子。 “行,知道了。”吴金水把烟摁灭在凉透的羊汤碗里,“你去吧。” 豁嘴赶紧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包厢里重新静下来。他往后靠进椅背,闭上眼。 手指在塑料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 嗒。嗒。嗒。 半晌,他睁开眼,摸出手机,拨了个存了很久但极少动的號码。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一个沙哑得像磨砂纸的声音:“谁?” “老猫,歇够了就回来一趟。有样东西丟了,得找。有个人……可能不太懂规矩了,得教。” 第114章 【爆更中2/5……求追读】不说?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爆更中2/5……求追读】不说? 后半夜,雨开始渐渐沥沥下。 高新区新科工地上,泥浆混著雨水,到处是坑洼。 王彪拄著根工地捡来的粗木棍,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水里。 左腿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额头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终於蹭到那片靠围墙的废料堆后面。 几块破烂的模板和脏兮兮的防雨布还胡乱堆在那儿,跟他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 王彪喘著粗气,用木棍挑开一块模板。 底下是压实的泥地,湿漉漉的,反射著微光。空空荡荡。 他又挑开一块,再一块。手有点抖。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几捆沉甸甸的螺纹钢,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只有泥地上几道深深宽大压痕。 王彪僵在那里,木棍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自己人转移了?老大有別的安排? 但立刻就被否决。不可能。这种脏活儿的规矩他懂,东西下了,除非收网,否则绝不会动。 而且就算动,也不会不告诉他这个经手人。 唯一的可能…… 不是自己人转移的。 是被人……拿走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刚把东西放好离开之后不久。 谁干的? 巩曰龙。只能是巩曰龙的人。 那几道轮胎印……是吊车。他们不光拿走了,还动用了吊车,明目张胆地运走了。 王彪胸口那团因为腿伤和憋闷一直烧著的火,“地一下窜到了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仿佛能看到那几捆钢筋被吊车装走,过磅,验货,然后变成一沓沓钞票…… 而他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拖著条断腿,在这里淋雨。 “操……!” 王彪一拳砸在旁边模板上,木屑扎进拳头,混著泥水,生疼。 可这点疼,比起心里那股又怒又慌又冷的滋味,根本不算什么。 东西丟了。值钱的、用来下套的东西,丟了。 丟在了他负责的环节上。 吴金水会怎么想? 王彪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大了。 他不会暴跳如雷,不会立刻喊打喊杀。 他会先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手脚不乾净?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或者……更糟,是不是有人起了二心,联合外人摆了他一道? 而自己,一个刚坏了事的伤员,无疑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腿上的伤口突突地跳著疼起来。 他想起吴金水平时盘核桃的样子,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想起早些年,那些办事不力或者被怀疑不乾净的兄弟,后来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王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透。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东西是经他的手放的,也得经他的手找回来。 丟了,他就完了。 找回来,哪怕只找回一部分,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得找。必须找。趁著天亮前,趁著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多。 一条路一条路去问,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去摸。 吊车不多,能夜里干活儿的更少。 总有线索。 腿上的伤刺刺地疼,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比起吴金水的怀疑,这点疼算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泥地,和地上嘲弄般的轮胎印子,然后转过身,拖著那条吃痛的腿,一步一步,狠狠地碾过泥泞,朝工地外的黑暗走去。 找。必须找回来。 …… 天刚亮,雨停了,空气又潮又闷。 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三楼。王彪拄著木棍,拖著打石膏的腿,捅开了掉漆的绿铁门。 屋里一股子霉味和药味。里屋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王彪没开大灯,拧亮小壁灯。先去厨房,把药温上。他滤出一碗,端进里屋。 床上老太太瘦得脱形。 王彪把她扶起来,垫好枕头,一勺一勺餵药。动作有点硬,但稳当。 老太太顺从地喝,苦得皱眉也不吭声。 餵完药,又餵了两口水,擦了嘴。 王彪在旧木凳上坐下,凳子吱呀响。 “药在灶台柜子里,够一星期,一天两顿,別忘了。”他声音干哑。 老太太喘著气,看著他脏衣服和伤腿,眼神担忧:“彪子……又惹事了?” 王彪腮帮子紧了紧,没答,站起身:“您別管。养病。” 她混浊的眼睛看著他,慢慢地说: “彪子……妈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咱不图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就行。办事……小心点。” 王彪嗯一声,抽出手,带上门。 他站在昏暗客厅里,听里间咳嗽。 走到厨房,俯身对著水龙头,用凉水狠狠抹了把脸,喝了几大口。抬头看镜子里那张疤脸。 小心? 他扯过脏毛巾擦乾,拿起墙边木棍,攥紧。 转身出门。 得把东西找回来。 …… …… 吴金水提著礼品,缓步踱进王彪家里屋。 两个手下守在门口。 昏暗的里屋,床上,王彪的老娘惊恐地缩在被子里。 吴金水走到床边,把两盒营养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他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著笑, “大娘,身体不好?躺著別动。我是彪子的朋友,姓吴,来看看您。” 老太太眼睛里全是恐惧,她认得这张脸,认得这种眼神。 儿子有时半夜回来,身上带著伤,喝闷酒时念叨过老大如何如何。 她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彪子呢?我这兄弟,腿伤著,不好好在家养著,跑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老太太艰难地摇头,“不……不知道……他早上……餵了药……就走了……” “走了?”吴金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去哪儿?也没说……什么事这么急?” “没……没说……”老太太喘得更厉害了,枯瘦的手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想找水杯,却碰倒了那只空药碗。 瓷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片,药渣溅开。 门口一个手下动了动,吴金水抬手止住。 他忽然笑了笑,“看来彪子是忙大事去了。连自己老娘都顾不上细说。” 老太太只是拼命摇头,恐惧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吴金水盯著她看了两秒,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老太太细瘦的手腕! “啊——!”老太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吴金水用力,竟將病弱的老太太从床上半拖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她瘦骨嶙峋的身体。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 “我!问!你!王彪!去哪儿了?!” 老太太被他拽得几乎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只能拼命摇头。 “不说?”吴金水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他是不是把东西私吞了?跑路了?嗯?你是他娘,你能不知道?!” “不……真不知道……彪子他……不会……”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 门口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看著,像两尊门神。 吴金水又逼问了几句,死死盯著老太太惊恐万状的脸,似乎想从里面挖出真相。 几秒后,他猛地鬆手。 老太太像破布一样瘫回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身体蜷成一团,不住地哆嗦。 吴金水站直身体,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老太太手腕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他脸上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好,好。彪子有孝心,看来是没跟您通气儿。” 他不再看床上咳得死去活来的老太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侧过半张脸, “大娘,彪子要是回来,或者有消息了,让他赶紧联繫我。有些事,拖不得。他腿脚不方便,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我不放心。” 说完,他没再停留,径直朝门口走去。 两个手下立刻让开。 就在吴金水一脚跨出门槛的瞬间,他脚步忽然顿住,侧过头,对著屋里,丟下最后一句。 “告诉他,东西丟了没关係。人要是丟了……或者跑错了路,那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里屋才传来老太太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第115章 【爆更中3/5……求追读】这就是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爆更中3/5……求追读】这就是命! 雨从中午就开始下,不急,但密。 这种天气,工地上露天的话基本都得停,机器响不动,人也猫著。 干建筑的有句老话,叫“过个阴天下雨”,不是真閒著,是借著由头,该盘帐的盘帐,该扯皮的扯皮, 更多的是找相熟的人凑一桌,喝点酒,扯扯閒篇,信息就在这菸酒茶水间流窜。 地点定在新区边上新开的一家私房菜馆,是林薇订的座。 巩曰龙到的时候,圆桌上已经摆了几碟精致的凉菜,林薇坐在主位,旁边是刘静和赵宏远。 见他进来,三人都停了话头。 “巩老板,就等你了。这天气,路上不好走吧?”林薇笑著招呼,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髮松松挽著,化了精致的装。 “还好,雨不大。”他先跟林薇点点头,又看向对面两人:“刘总,赵总。” 菜陆续上来了,热腾腾的。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活络了些。 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最近高新区那几档子事上。 先是吴三断腿,接著是王彪折膝,还有那几捆不翼而飞的钢筋…… 这些事在圈子里早就传遍了,版本眾多,但核心都绕不开巩曰龙这三个字。 赵经理对著巩曰龙竖起大拇指:“要我说,巩老弟,你是这个!吴金水那是什么人?在高新区横著走惯了,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撩拨他。 你倒好,上来就把他手下两员大將给废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是真觉得解气,早年他没少被吴金水的人卡过,吃过暗亏。 刘静则谨慎些,“手段是硬朗。不过,巩老板,这梁子可就结死了。 吴金水那人我打过交道,面上笑呵呵,底下心眼比针鼻小,最记仇。你这新科项目……怕是以后麻烦少不了。” 她顿了顿,抬眼,“我听说,连付局那边,你都搭上话了?” 这话一出,林薇也看向巩曰龙,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询问。 巩曰龙把玩著手里的酒杯,“做项目嘛,在哪都有麻烦。区別在於,有些麻烦能谈,有些麻烦……得让它知道疼。” 他顿了顿,“付局长是关心高新区建设,希望我们这些企业能合法合规,安稳把项目做好。” 他没多说,但意思到了。 刘静和赵宏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里面的份量他们都懂。 能让付明德那种滑不留手的人关心,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静也点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啊,高新区总需要些新气象。老是那一套,也腻歪。” 这顿饭吃到最后,雨还没停。 巩曰龙听著他们的称讚或试探,话不多。 他知道,这些讚誉也好,橄欖枝也罢,一半是因为他最近做的事, 另一半,恐怕是嗅到了高新区格局可能变动的气息。 吴金水那棵大树,是不是真开始鬆动了?很多人都在观望。 而他,不知不觉,已经成了搅动这潭水的中心。 散席时,雨势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林薇叫了代驾,刘静和赵宏远也各自上车。 巩曰龙站在餐馆门口,点了支烟,看著雨夜里稀疏的车流。 这感觉不赖,紧绷的骨头缝里透出点难得的鬆快。 舒服。 他希望吴金水能识相点。吃了亏,折了人,丟了货,该缩就缩。大家清静。 但他知道,这多半是妄想。吴金水那种人,面子比命重。暂时的安静,怕是憋著更狠的招。 希望他识相。 但也等著他不识相。 他压根没指望老天,也没指望谁收走谁。 路只有一条——杀! …… 雨砸下来,又急又猛,像天漏了。 闪电惨白的光一瞬间照亮那几栋烂尾楼。 吴金水领人闯进这个地方。他脸色比天还阴,眼里烧著火。 三楼平台,王彪缩在柱子后,像个水淋淋的鬼。 看到吴金水带人上来,他身子猛地一抖。 “东西呢?”吴金水劈头就问。 王彪嘴唇发白:“老大,我在找……” “找?!”吴金水猛地上前一步,“找了一天一夜,就躲这儿?!” “真是巩曰龙偷的!我发誓!”王彪拖著伤腿想爬过来,手在湿滑的水泥地上乱抓。 “发誓?”吴金水冷笑,闪电恰好划过,照得他半边脸惨白, “那几捆料值多少钱,你清楚。丟了?我看是有人黑了心,想自己吞!” 王彪眼珠子瞪圆了:“老大!我跟您这么多年……” “就是跟久了,才敢动我的东西!”吴金水不耐烦地打断,朝手下偏头,“带他回去。好好问。” 两个手下立刻逼过来。 王彪慌了,猛地往后缩,脊背撞上一堆脚手架钢管。 哗啦一声,堆在上面的几根长管鬆动滑脱。 一道刺眼闪电,紧跟著炸雷滚过。 一根粗钢管在电光中直直砸落。 砰! 闷响混在雷声里,几乎听不清。 王彪整个人一僵,然后软软瘫倒,血从脑袋边汩汩涌出,混进雨水里,迅速晕开暗红。 吴金水带来的几个手下,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雨水顺著他们的头髮、脸颊往下淌,却没人去擦。 死人了。 不是打架斗殴的伤残,是真真切切,一下就没了。 空气凝固了剎那,只有狂暴的雨声和遥远的闷雷。 “……彪哥他……” 旁边一个汉子最先回过神,忽然上前半步,大声说: “老……老大!这……这是报应!是天收他! 王彪这王八蛋,肯定早就起了歪心,想黑老大的货!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直接把他收了!活该!” 另一个瘦高个也急忙接口,“没错!刀疤说得对!我看这堆管子早不稳了,王彪刚才往这儿撞,没安好心! 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想製造意外,趁机对老大您不利!结果害人终害己,自己遭了殃!该!” “对,该!” “这就是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低声附和起来,他们用话语拼命涂抹刚才那令人胆寒的一幕,试图將其解释为天意或咎由自取。 吴金水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扫了一眼尸体,开口,声音盖过雨声: “看清楚了。” 他指著那堆散落的锈管,又指向王彪脏污的工作裤和满是老茧的手。 “雨天违规攀爬废弃脚手架,失足坠落,被砸中要害。酒后上工,神志不清,自找死路。” 手下们愣住,隨即有人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他自己乱爬!还喝了酒!我们都看见了!” 吴金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今天的事,就这么回事。谁问,都这么答。” 他顿了顿,“他是工伤死的,跟別人没关係。该赔的钱,公司会赔。都听明白了?” 眾人连忙应声:“明白了,老大!” 吴金水最后看了一眼王彪的尸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弄乾净点。联繫那边,按工伤意外处理。”他吩咐完,转身下楼。 手下们面面相覷,又看看地上的尸体。 暴雨依旧,雷声滚过。 有人低声啐了一口:“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第116章 【爆更中4/5……求追读】少条恶狗,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爆更中4/5……求追读】少条恶狗,工地都清净! 昨晚上闷雷滚了半宿,噼里啪啦响到后半夜。 天亮才歇,空气里一股子尘土的腥气。 拆字小院那间砖房门口,巩曰龙坐在摺叠桌旁。 桌上摆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一碟榨菜丝,两个茶叶蛋。 秦寡妇繫著围裙,又从屋里端出两笼刚在门口早餐摊买回来的小笼包。 她把包子推过去,“这雨下得嚇人,你昨晚回来路上没堵著吧?” 老牛放下碗,压低声音:“听说了没?出事了!” 巩曰龙剥著蛋:“嗯?” “王彪!昨晚在烂尾楼,让钢管砸了脑袋,当场没了!” 秦寡妇手一顿:“真没了?” “救护车拉走时人都凉了。”老牛咂嘴,“吴金水最狠的刀,折了。” 巩曰龙慢慢嚼著蛋,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牛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看著巩曰龙,眼神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佩服: “巩老板,要我说,自打你来了高新区,这地界儿的风水好像都转了。 吴三那条疯狗折了腿,王彪这把刀直接断了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现在工地那边私下都传,说你巩老板路子硬,手腕高,是能跟吴金水掰腕子的人物。 跟著你乾的兄弟,腰杆都比以前直!” 秦寡妇也点头,把包子又往巩曰龙面前推了推:“是啊,巩兄弟做事稳当,人也仁义。 你看大勇、顺子他们,跟著你这才多久,说话办事都有模有样了,比在別处受人白眼、拿不到钱强多了。” 巩曰龙喝口粥:“牛叔,秦姐,言重了。我就是个干活儿的,带著兄弟们挣份辛苦钱。別人不招惹,咱们也图个清净。”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王彪那事儿,自己不小心,怪不了谁。 这地方,想站住脚,不能光靠狠,也不能光靠忍。得让人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但也不是到处惹事的刺儿头。” 他站起来说:“晚上带熟食回来,院里吃点。” 老牛笑:“敞亮!” 巩曰龙点头出门。 劳务市场永远嘈杂。 汗味、尘土、廉价烟味混成一片。 巩曰龙把皮卡停在路边,点上烟。 市场深处聚著一堆人,声音亢奋。王彪、死了、烂尾楼几个词反覆蹦出来。 他走过去。 “千真万確!早上盖著白布抬出来的!” “该!这杂碎早该死了!报应!” “自己倒霉,踩滑了让铁管子开了瓢……” “吴金水两条狗,一条断腿一条没命,我看他也快!” “小声点……不过南山那巩老板是真硬,说不定……” 议论声嗡嗡响,大多是压不住的快意。 王彪的死,像捅破了一层憋闷的纸。许多人脸上带著光,仿佛看到某种可能。 一个黑瘦汉子唾沫横飞:“就得来狠人砸了那套烂规矩!” 旁边人附和:“巩老板要真能把吴金水撅下去,咱们干活也能鬆快。” 也有老成的蹲著抽菸:“別高兴太早。王彪死了,吴金水还在。神仙打架,小鬼离远点。” 一个蹲在水泥台子上的汉子忽然啐了一口,声音里压著恨, “这雷公爷昨晚是不是打偏了?怎么不乾脆连他一块儿收了!” 旁边立刻有人闷声接上,“就是!光死条咬人的狗有屁用!主子还在,明天就能再养一条!我爹前年那工伤赔偿,生生被他们卡掉一半……吴金水?他早该死了!” 人群里那股因王彪之死带来的短暂快意,像被戳破的气球,漏了气。 兴奋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变成更沉重、更压抑的窃窃私语。 “唉……说得对。王彪算个卵,吴金水才是根子。” “根子不倒,咱们这些烂叶子,风一吹还是得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彪的横死带来的不是持久的畅快,反而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自己长久以来被踩在脚下的憋屈,和面对吴金水那座大山的绝望。 此刻劳务市场里这群人的沉暗恨,是无数靠力气吃饭、却总被掐著脖子的人,最真实的写照。 有人瞥见巩曰龙,声音立刻低了。 目光扫过来,好奇,打量,敬畏。 巩曰龙没理会,走到煎饼摊前:“见著曹大勇没?” 摊主铲子一指里面脚手架堆:“刚在那边点数。” 他转身往里走。身后的议论声又嗡地响起, 那些快意、期盼、担忧像风一样擦过耳边。 脚手架堆旁,曹大勇对帐,顺子点货。见巩曰龙来,都停了。 顺子先窜过来,脸绷著,“龙哥!外头传王彪死了!真的假的?” 巩曰龙停步:“死了?” “都这么说!烂尾楼,让钢管砸了!”顺子眼紧盯著他,求证。 曹大勇撂下本子过来,拧眉:“不能吧?那孙子命硬。” “好几个源头!”顺子转向巩曰龙,“您说,能真吗?” 巩曰龙点菸,吸一口:“早上拉了警戒线。” 顺子脸上满是狂喜,他狠狠一拍旁边生锈的钢管,发出哐一声响: “真……真死了?!我操!老天爷开眼啊!这王八蛋……这王八蛋也有今天!” 曹大勇愣两秒,嘿地笑了,越笑越大,牙呲著,摸自己胸口,上次被王彪撞伤的地方,咬著牙道: “好!好!死得好!砸死?便宜这杂种了!该把他掛工地上风乾!” 他喘著粗气,看向巩曰龙,“龙哥,这……这算不算报应?啊?算不算!” 不远处有人侧目。 巩曰龙看著两人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激动反应。 顺子是年轻,藏不住事,情绪像爆竹炸开。 曹大勇是恨得深,確认仇敌暴毙后,那股压抑的怨毒和畅快喷涌而出。 巩曰龙弹菸灰:“报不报应,不重要。人没了,重要。” 这句话,让曹大勇和顺子的兴奋稍稍沉淀,却又点燃了另一种更实际的热切。 顺子眼亮:“那咱……能鬆口气了?吴金水连折两员大將,他会不会……” 曹大勇打断他,兴奋未退:“少条恶狗,工地都清净!我看他吴金水还怎么狂!” 他转向巩曰龙,“龙哥,这是好事!大好事!得让兄弟们都知道!晦气散了!” 巩曰龙点头:“该干活干活。晚上加肉。” “哎~~~”“哎!” 曹大勇响亮地应了两声,搓著手,仿佛浑身干劲都涌了上来。 第117章 【爆更中5/5……求追读】吴老板这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7章 【爆更中5/5……求追读】吴老板这份情,我记下了。 高新区边上,老马家羊肉馆。 支在门外的塑料棚子底下,几张油腻的摺叠桌挤得满满当当。 大锅里羊汤翻滚,白气混著孜然辣椒的香味蒸腾。 棚子外霓虹招牌的光晕和棚顶掛著的灯泡,热闹的很。 巩曰龙这桌拼了三张桌子。 曹大勇甩开膀子啃羊蝎子,顺子举著啤酒瓶跟人碰得哐哐响。 几个汉子围著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著羊肉,大声说笑,汗顺著脖子往下淌。 桌上堆满签子、空瓶,一片狼藉。 “来来来,再走一个!敬龙哥!”曹大勇端起倒满白酒的塑料杯,舌头有点大, “今天这肉……香!酒……痛快!” 眾人鬨笑著举杯,碰在一起。 顺子灌下半杯,脸上通红,“彪子这事儿……我下午又打听了,真真儿的!吴金水这回,哑巴吃黄连!” “我看他那摊子,快散了!”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用筷子敲著碗边: “散了才好!妈的,以前拉车过他们砂场,哪回不得递烟?现在……哼!” 气氛热烈,羊肉的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 连日来的紧绷,仿佛都在这烟火气里化开了些。 老板娘又端上一大盘刚烤好的羊肉串,油滋滋地冒著香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棚子口那片相对昏暗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住。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两个穿著深色夹克的平头男人,站定,目光扫过喧闹的棚子。 然后,吴金水才从后座下来。 他还是那身深色夹克,手里慢慢地盘著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朝棚子这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棚子下的说笑声,骤然停止。 曹大勇举到一半的杯子僵在半空。顺子嘴里还嚼著肉,动作却停了。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那个走近的身影。 吴金水走到他们这张桌子旁边,停下了。 棚顶灯泡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他先是扫了一眼满桌的狼藉,然后目光才抬起来,落在坐在主位的巩曰龙身上。 巩曰龙没起身,也看著他。 棚子里其他几桌的食客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说笑声低了下去,好奇或不安地望过来。 只剩下炉火声,还有远处街道隱约的车流声。 吴金水看了几秒,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开口, “吃得挺香啊,巩老板。”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那锅翻滚的、飘著红油和香菜的羊肉汤上。 “这家的羊肉……是不错。”他像是隨口点评。 棚子下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曹大勇几乎是本能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壮实的身子往前一横,直接挡在了吴金水和巩曰龙之间的桌边空当里。 他直勾勾盯著吴金水,嗓门因为激动和酒意显得有点粗: “吴……吴老板?” “您……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您手下……王彪,刚出了那么大事儿,您……您不用去料理料理? 人死了,总得有人收尸吧?” 旁边顺子倒吸一口凉气。 棚子里其他桌的食客连咀嚼都忘了,屏息看著。 吴金水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大勇油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刚才冷了一丝: “你谁啊?” 曹大勇脖子一梗: “我?曹大勇!跟龙哥干活的!” “王彪……哼,他死了!您这当老大的,不得给弟兄们……一个明白?” 这是挑衅。 桌上其他人全都绷紧了,手悄悄摸向空酒瓶或凳子腿。 吴金水静静地看著曹大勇,看了两三秒。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人,怎么死,怎么埋,我自有安排。” “用得著你一个……干活儿的,来教我?”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 “挡路了。让开。” 巩曰龙还坐著,背靠著塑料椅,甚至有点松。 他端起啤酒,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上,嗒一声。 “彪子的事,节哀。” “天灾人祸,料不到。” 他抬眼,“不过大勇没说错。跟了你多年的兄弟,没了,是该问问。” 棚子下死寂。 吴金水脸上那点假笑没了。 “问?” “问烂泥?问破管子?” 他往前一步,鞋踩在湿地上。 “还是说……” “该问问……那晚是谁,手脚那么快,把我的土特產,招呼不打,就收走了?” 曹大勇酒醒大半,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钢筋!窗户纸捅破了! 巩曰龙脸上纹丝不动,拿过半瓶啤酒,慢慢倒满。 泡沫起,又消。 “土特產?” 他端杯子晃了晃, “吴老板破费。料子是好。省钢厂的標,厚实。” 他顿了顿,像回味,“就是送得……见外。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怕人看见?” 他抬眼,“怎么,吴老板的礼,现在都这么送?” 这不是解释,是当眾扒皮! 吴金水脸颊肉抽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又按下。 盘核桃的指节咔轻响。 “好……好个巩曰龙!” “牙口尖!连骨头带肉都敢吞!” 他右手指向巩曰龙鼻尖,曹大勇和顺子下意识退了半步: “吞得下,怕你……咽不下!更怕你……没命消化!” 巩曰龙静静看著那根手指。 缓缓放下杯,身体前倾,同样压低声音, “命硬不硬,试过才知道。礼……我收了,用了,谢了。吴老板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吴金水身后紧绷的手下,落回那张铁青的脸, “路,让开。汤凉了,肉还要吃。” 吴金水死死盯著巩曰龙沉静的眸子,胸膛起伏。 身后手下手已摸向后腰。 死寂。 汗滴落地都能听见。 终於,吴金水那根手指,极慢地收回。 他最后深深看了巩曰龙一眼,眼里只剩杀意。 转身。 “走。” 他吐出字,带人走向漆黑轿车。 车尾灯消失,棚子下凝固的空气才轰然炸开! “龙哥……你……”顺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曹大勇重重吐气,后背湿透,眼里爆出狂热的光:“硬!真他娘硬!吴金水……退了!” “听见没?吴金水放狠话,巩老板眼都没眨!” “那钢筋……是吴金水栽赃反被吃了?!” “老天!这胆子……吴金水踢铁板了!” 议论沸腾,投向巩曰龙的目光满是震撼,还有敬畏。 巩曰龙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肉香混著孜然辣味在嘴里散开。 他咽下,端起凉啤酒。 “肉还热,赶紧吃。” 第118章 【爆更中1/5……】那东西……不像人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爆更中1/5……】那东西……不像人! 轿车驶离羊肉馆那条喧闹的街,拐进主路。 车內死寂。 司机盯著前方路况,副驾上的豁嘴却像屁股下长了钉子,反覆扭动,终於忍不住,扭过头, “老大!刚才就那么走了?太憋屈了!那姓巩的算个什么东西?咱们一拥而上,当场就能把他……” “一拥而上?” 后座传来一声嗤笑,打断了豁嘴的话。 吴金水没睁眼,靠著椅背,手指依旧慢慢盘著核桃,讥誚道: “上去干嘛?把他那锅羊杂汤掀了。” 豁嘴被噎住,脸涨红: “至少……至少给他个厉害瞧瞧!不然下面兄弟怎么看?王彪哥才刚……” “王彪是命不好,自己踩空了。” 吴金水睁开眼,“你现在衝上去,是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吴金水没了王彪,就只剩你们这群只会拍桌子砸板凳的货色?” 另一个坐在后排边上的年轻手下,一直没吭声,想起巩曰龙吃肉喝啤酒的动作。 他喉咙动了动,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倒是吃得香。” 豁嘴立刻像是找到了共鸣,火气更旺: “就是!咱们在这憋气,人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老大,这口气……” “吃什么肉?喝什么酒?”吴金水的声音沉了下来,“王彪躺在冷柜里,你们脑子里就只剩谁家肉香?” 那年轻手下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豁嘴也噎住,但脸上还是不服。 吴金水重新闭上眼,语速放缓:“打打杀杀,是最蠢的办法。 巩曰龙巴不得你们现在去闹,闹得越大,他越能在付明德那儿扮可怜、充受害者。” 他顿了顿,“他现在是光脚的,咱们是穿鞋的。跟他拼谁更横?蠢。” 开车的司机是老手,这时插了一句:“老大,那几捆钢筋的事……还有王彪这茬,咱们就这么认了?” “认?” “我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我的人,是那么好动的?” “只不过,有些事,得换种法子办。有些人,得让更合適的人去碰。” 豁嘴捕捉到一丝不寻常,小心问:“老大,您是说……?” 吴金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豁嘴,你跟著老猫办过事。他那人,怎么样?” 提到老猫,豁嘴下意识坐直了些:“猫哥……猫哥跟咱们不一样。 彪哥是猛,敢冲敢打。猫哥是……是静。 下手之前一点风都不透,等你知道的时候,事儿已经平了。” 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早年他在南边背过人命,被盯死了,是老大您把他捞出来,给的生路。猫哥常说,他的命是您的。” “静……”吴金水重复了这个字,手指停住, “王彪折了,是动静太大。有些事,需要静悄悄地去办。” 他目光扫过车內几人,“从今天起,工地那边,尤其是巩曰龙那一摊,给我盯死。 但记住,只看,只听,不许动。谁要是打草惊蛇……” 他没说完,但车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猫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司机问。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吴金水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车內再次陷入沉默。 车子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对面街上,一家小餐馆灯火通明,隱约还能看到推杯换盏的人影。 年轻手下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 曹大勇和顺子他们喝得东倒西歪,早回了各自租屋。 巩曰龙回到拆字小院, 巩曰龙觉得身上黏著羊膻味和汗气,燥得慌。 他拎起墙角那个红色塑料桶,走到院角极其简陋的冲凉角,接了一截胶皮水管。 平日里,院里男人图省事,都在这儿凑合。 他拧开水龙头,水顺著结实的胸膛淌下。 可就在这水声里,他后背的肌肉忽然细微地抽紧了一下。 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像目光黏腻地爬过他的肩胛骨,顺著湿漉漉的脊沟往下滑。 似乎是从秦寡妇那屋窗户方向? 他关掉水龙头。 那被注视的感觉,並未消失。 反而更加大胆,从他宽阔的后背,游走到紧实窄瘦的腰臀。 秦寡妇?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还是……別的什么?吴老大的人? 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秦寡妇那扇窗户。 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他擦乾,光著上身,拎起桶往回走。 直到他推开自己屋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那股被扒光了审视的感觉才稍稍消退。 屋里闷,他走到窗边—— “巩兄弟!”门被猛地推开,秦寡妇撞了进来。 她头髮有点乱,呼吸急促,脸上潮红。 话音未落,她一步抢上前,一把抓住了巩曰龙的小臂! “巩兄弟!不对头!” “我就觉著院里不对劲!有个男的……我没看清全脸,就记得……丑!不是一般的丑,是那种……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凉颼颼的丑! 个子不高,走路一点声都没有,跟鬼影子似的!” 她喘著气,胸口起伏,“巩兄弟,你是不是……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跟那个吴……吴金水有关,对不对? 那丑八怪……绝对、绝对不是来偷东西的!他是来看这院子,看进出的人……他是在盯你!” 巩曰龙开口,“那丑男人,大概什么时候出现?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动作?” 秦寡妇被他冷静的语气感染,稍微定了定神,但抓著他的手没松,感觉手里有硬东西,特別有满足感安全感: “都是后半夜……天快亮前那阵最黑的时候。就靠在最里头那个烂砖堆边上,一动不动,像截枯木头。” 秦寡妇看著他的表情,“巩兄弟,我……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我就觉著得告诉你。你……你可得千万小心!那东西……不像人!” 巩曰龙看向秦寡妇,点了点头: “秦姐,谢了。这事,別再跟第二个人提。晚上锁好门,听见任何动静,別出来。” 对方动作很快,吴金水那边换打法了。 不是王彪那种明面的凶狠,是藏在影子里了。 “秦姐,別慌。有我在,你放心。他们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最近你留神点门户,陌生人来搭话,一概不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汗衫,套上。 动作间,绷紧的肩背肌肉线条印在秦寡妇眼里。 秦寡妇看著,恐惧里又冒出点別的,她咽了口唾沫,话脱口而出: “你这身板……是好。那些人要真敢来硬的,也得掂量掂量。” 说完可能觉得不合適,赶紧补了一句,“我……我就是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回了。” 她匆匆转身,门关得砰一声响。 巩曰龙关上门,屋里重归安静。 这说明对方不仅摸了他的底,而且已经开始编织压力网。目標不是立刻衝突,是製造不安,寻找缝隙。 巩曰龙闭上眼,沉入意识。 【情报系统:分析目標吴金水行为模式。提供即时应对方案。】 蓝光幽然浮现。 信息碎片被拼合:吴多少手下老猫,擅长隱匿与心理施压,偏好利用目標周边非核心人物的恐惧建立监控点,行动耐心,初期以情报收集和非暴力胁迫为主,旨在扰乱目標心態,製造可控漏洞。 威胁评估:当前阶段以渗透试探为主。秦寡妇成为首个施压点,表明其已开始绘製目標社交与生活动线图。 建议方案(优先执行): 保持日常外显节奏,避免过度反应暴露警惕性。 蓝光黯去。 巩曰龙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睡意全无。 第119章 【爆更中2/5……】 內心想要极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爆更中2/5……】 內心想要极了。 吴金水今晚不是退,是换招了。 当面忍让,背后放出了更阴的刀。 老猫。 那个秦寡妇口中丑得发毛、冷得像木头的影子,就是那把刀。 被动防守,等著被勒紧脖子?不。 威胁必须根除。彻底地。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蓝光。 【情报系统:目標老猫及源头吴金水。要求:彻底解除威胁。不计手段。】 蓝光骤然沸腾! 光瀑狂暴推演,穷举毁灭路径。 最终,蓝光坍缩,凝聚成三个刺目的大字: 【连根拔】 【方案……。】 巩曰龙缓缓睁开眼。 吴金水以为换了更高明的玩法。 毒蛇咬了,光挡没用。 得找到它的死穴。 然后,刨乾净。 他躺下,闭眼。呼吸均匀。 只有那只手在暗里攥成拳,青筋毕露,蓄满了劲儿。 …… 天光大亮,巩曰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拆字小院。 他在巷口那家老陈早点铺坐下,要了一碗滚烫的豆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慢悠悠地掰开泡进豆浆里。 油条吸饱了汁水,外软內韧,他吃得仔细,额角渗出细汗。 直到日头又升高了些,他才抹抹嘴,付钱起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步子不快,甚至有些閒適。 穿过两条街,高新区治安局那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办公楼就在眼前。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点过五分,正是机关里晨会刚散,领导回办公室坐定,茶水泡开第一道的时候。 门卫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有些眼熟,没多问。 巩曰龙点头致意,径直上楼。 走廊里安静,只有某个办公室隱约传出电话铃声。 他走到二楼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门关著。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谈话声。 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付明德的声音。 巩曰龙推门进去。 付明德果然刚在办公桌后坐下,保温杯里热气裊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看见是巩曰龙,付明德眼神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如常,放下文件: “巩老板?稀客。坐。” “付局,打扰了。刚吃完早饭,顺路过来,跟您说件事。” “哦?什么事,劳动你亲自跑一趟。”付明德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沫。 “送您一桩现成的功劳。”巩曰龙开门见山。 “付局,早。”巩曰龙敲了下门框,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 “功劳?”付明德挑眉,“我这儿每天接的功劳可不少。说说看。” “吴金水手下,除了废了的王彪,还有条藏著的毒蛇,叫老猫,真名陈茂。” 巩曰龙语速平稳,“八年前犯下灭门案,三死一重伤,潜逃至今。网上掛著b级通缉令,悬赏五万。” 付明德正准备去拿烟盒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扎在巩曰龙脸上,过了会,开口, “……陈茂?你怎么知道他在高新区?还知道得这么细?” 巩曰龙笑了笑,“付局,这些不都是公开信息。我耳朵灵,碰巧听见了些风声,说他最近在咱们这儿歇脚。” “公开信息?” 付明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的通缉范围限定在刑侦系统內部,卷宗我都得打报告调阅!这巩曰龙,你这碰巧,碰得可太是地方了! 他来了兴致,“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消息?准不准?” “风声而已。” 巩曰龙话锋却是一转,“关键是,这个人,这份功劳……您想不想要?” 他顿了顿, “抓住他,不止是五万赏金。八年前的灭门惨案告破,还是在您辖区挖出来的……付局,这份量,够不够评个二等功?” 二等功三个字,让他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缓缓挺直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付明德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嗒,嗒,嗒。 他脑海里飞快地掠过许多东西:陈茂那个案子的轰动程度,积压多年未能侦破的压力,以及……一个清晰闪亮的二等功,在系统里意味著什么。 风险当然有。消息来源不明。 可能是巩曰龙的圈套,也可能是吴金水的反间。 但万一……是真的呢? 半晌,付明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隨即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烟盒。 他抽出一支,习惯性地在指间捻了捻,却没点,反而抬眼看向巩曰龙, 將烟盒递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放鬆的表情: “来一根?……不是杨如烟那儿顺来的好货,就普通烟。” 巩曰龙略一沉吟,伸手接过:“谢付局。” 就著付明德的火点著,吸了一口。 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似乎冲淡了些许刚才的气氛。 付明德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后面,他目光里的震惊、狐疑、权衡、一丝灼热……种种情绪在他眼底飞快闪过。 如果……如果这消息是真的! 那不仅仅是五万赏金,这是沉积八年、轰动一时的恶性灭门案告破! 是在他付明德辖区挖出来的!这份量…… 內心想要极了。 他却他慢悠悠地开口,“巩老板,你这话说得……让我很难办啊。功劳?我们干这行的,讲的是证据,是程序,是稳定。你这冷不丁送上一份大礼,还是关於陈茂这种积年悍匪的……” 他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发苦,“说句实在话,高新区现在求的是稳,是发展,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著什么:“再说了,万一有个差错,或者消息走漏,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別的乱子,我这肩膀,可扛不起啊。到时候功劳没捞著,反倒惹一身臊。” 他抬起眼,看向巩曰龙,“依我看,这事啊,还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先內部研判,多方核实……” 巩曰龙静静听著,又吸了一口烟,显得格外有耐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付明德这话,三分是真顾虑,七分是官腔和试探。 真要不想沾,根本不会听他说完细节,更不会坐在这里跟他一起抽菸。 试问哪个坐在治安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上,不想手里攥几件硬邦邦的功劳? 尤其是这种沉积多年、影响恶劣、上级掛牌督办的恶性案件! 第120章 【爆更中3/5……】二等功……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爆更中3/5……】二等功…… 破了,那是能写进档案、跟著走一辈子的资本。 什么稳定、麻烦,在实打实的二等功面前,都得让路。 眼前这分明是煮熟了的鸭子,香气都扑鼻了,付明德却偏要摆摆手。 不是不想要,是想要极了,却又怕这鸭子有毒,落人口实。 “付局考虑的周全。”巩曰龙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稳定当然重要。不过,让这么个悍匪一直藏在咱们高新区,就像埋了颗雷。 今天不炸,明天呢?等它自己响了,伤著人,坏了事,那才是真麻烦。” 他抬眼,目光清正地看著付明德: “至於线索来源和风险……我人就在这里。知道这消息的,眼下恐怕不止我一家。” 付明德听著,脸不由抽了一下。 巩曰龙这话,句句都点在他心坎上,是啊,夜长梦多! 他內心那把火,被巩曰龙撩拨得越发灼热。 二等功……拔掉吴金水暗刃……消除重大隱患……哪个理由都足够让他心动。 可官场的本能,还是让他绷著最后一丝谨慎。 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左右为难的表情,嘆了口气: “理是这么个理……可程序,它也得走啊。这样吧,你提供的这个情况,我先记下,回头让下面的人……嗯,从外围摸排开始,不能急,一步一个脚印……”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余光却瞥见巩曰龙脸上带著点果然如此的细微意味。 付明德心里咯噔一下。 这巩曰龙……难道是在试探我?看我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看我有没有魄力吃下这份大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番冠冕堂皇的推脱,在对方眼里,可能显得有点……可笑?甚至有点露怯? 就在这一剎那,付明德脑海里天平,向一边倾倒。 去他娘的程序!去他娘的从长计议! 机会送到嘴边都不敢咬,还坐什么位置? 等別人摘了桃子,或者那颗雷真炸了,自己就等著后悔吧! 他后面那些用来铺垫和缓衝的官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付明德不再看巩曰龙,而是伸手,用力將还剩一小截的香菸摁死在菸灰缸里。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再无半分犹豫: “地点。精確到门牌,或者最显著的特徵。现在就说。” 巩曰龙看著付明德瞬间转变的脸色和语气,心底微微一笑, “付局,具体是哪扇门、哪块玻璃,我也只是听了个模糊的风声,不敢说十成十。” 他略作沉吟,“这么著,您看行不行?能不能……请您这边派两个靠得住的兄弟,跟著我的人,咱们一起去转转。 由我带路,指个大概方位,您的人负责確认、盯梢。这样既稳妥,也能把风声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万一真有收穫,人是您这边盯住的,功劳自然是您这边主导,我们就是配合提供个线索。 万一扑空了,也不损您的威信。动静不大,进退都有余地。” 付明德瞬间就明白了巩曰龙这番提议背后的多重意味。 这哪是仅仅为了確认线索? 这分明是要借他治安局的势,扯著他付明德的虎皮,在高新区大摇大摆地巡逻一圈! 带著治安局的人到处排查,尤其还是去吴金水可能藏匿核心爪牙的区域附近转悠……这消息用不了一天就能传遍高新区各个角落。 到时候,所有人看到的,不是他付明德在查案,而是他巩曰龙,能隨时调动治安局的人手,和他一起办事! 这比打断吴三、王彪的腿更狠,这是在公然重塑高新区谁跟上面铁的认知。 吴金水多年经营,那种与某些官方力量存在关联的形象,会被直接撕破。 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都將意识到:新来的巩曰龙,不仅拳头硬,路子更野,能和治安局联手做事! 好一招借力打力,好一个阳谋立威! 付明德心底冷笑,好你个巩曰龙,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想拿我当枪使,给你自己镀金身。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 然而……老猫陈茂,b级通缉犯,灭门惨案,八年积压……以及二等功。 拒绝巩曰龙,就等於拒绝了这个可能近在咫尺的机会。 而且,巩曰龙的话在明面上挑不出毛病,合作排查,程序上完全说得过去。 利弊在付明德脑中飞速权衡。 短短几秒,付明德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个办法。” “既然你这边有线索,民间力量配合我们工作,也是好事。可以安排两个人。 记住,一切以確保安全为前提,不要擅自行动,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他特意强调了报告和配合,意在表明主导权仍在官方。 “明白。”巩曰龙应得乾脆,他知道付明德懂了,也默许了。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等人手到位,咱们就动。付局您这边定个联络人?” “嗯,我会让老王直接跟你联繫。具体细节,你们碰。” 付明德挥挥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抓紧时间,注意保密。” “好。”巩曰龙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他嘴角弯了一下。 网,已经织开了。 借治安局的势,巡高新区的街,敲山震虎,顺藤摸瓜……一举多得。 接下来,就看吴金水和他那只藏起来的老猫,坐不坐得住了。 付明德坐在烟雾里,眯著眼,看著那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手指间明明灭灭的菸头。 半晌,他摁灭香菸,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是我。通知刑侦支队老王,带上他最可靠的人,立刻到我办公室。有紧急任务,一级保密。” 放下电话,他靠回椅背,望著天花板。 二等功…… 他咀嚼著这三个字,笑了,哈哈大笑。 …… 下午四点多,付明德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巩曰龙手机上。 “巩老板,晚上有空吗?食堂小灶,简单吃个便饭,聊几句。” 也没说具体时间,像是料定了巩曰龙隨时有空。 巩曰龙看了眼天色:“付局相邀,肯定有空。您定时间。” “就现在吧,过来。”付明德说完便掛了电话。 治安局后院的小食堂单间,菜已经摆上,两荤两素,外加一盆汤,简单实在。 付明德独自坐著,面前的饭几乎没动。 “坐。”付明德没绕弯子,“上午白跑了?” “没见到人,也没发现明显痕跡。”巩曰龙坐下,如实说。 付明德脸色沉了一分:“那你这风声,是吹著玩的?” 第121章 【爆更中4/5……】好事。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爆更中4/5……】好事。 巩曰龙语气平稳,“风往那儿吹,肯定有原因。可能人挪了窝,也可能我们动静不对。找这种老油子,急不来。” “我的人、我的时间,不是拿来陪你铺排场面的。” 付明德声音带著焦躁,“巩曰龙,我要的是乾货,是能抓人的线!一下午,面子你挣足了,里子呢?” “你的人,到底有没有更准的信?没有,就到此为止。” 单间里空气一凝。 巩曰龙沉默了两秒,开口却异常乾脆: “有。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这边再多一点耐心,和……配合。” “怎么配合?”付明德追问。 “人,再给我两个。” 巩曰龙语速加快,“最多明天晚上。如果还摸不到影子,我认,这条线算我递错了,往后绝不再提。如果摸到了……” 他顿住,看向付明德。 付明德瞳孔微缩,快速权衡。 被將了一军,但对方给出了明確期限和更具体的方案。 更重要的是,他听出了巩曰龙话里的决断,这不是敷衍,是真要下力气挖。 功劳的诱惑,压过了被利用的不快和眼前的焦躁。 “……好。” “人我给你。但巩曰龙,这是最后一次配合。明天晚上,我要么见到陈茂,要么……你知道后果。” “明白。”巩曰龙点头,“我也只要结果。” 饭局结束得仓促。 付明德看著巩曰龙离开的背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又被套进去一步,但鉤上的饵太诱人。 他抓起电话: “老王,再派两个人,去找巩曰龙。 告诉他们,一切听巩的指挥,但必须单独向我匯报细节!” 放下电话,他盯著冷掉的饭菜。 要么捞条大鱼,要么……就真成笑话了。 …… 付明德放下电话,盯著墙上高新区地图看了半晌。 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小涛,有空吗?老位置,喝两杯。……嗯,就咱俩,聊点閒篇。” 郑涛到得早,看见付明德进来,连忙起身:“付叔,您今天怎么有兴致?” “坐。” 付明德摆摆手,自己先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问:“最近高新区,热闹吧?” 郑涛立刻会意,“是挺热闹。吴金水连折两员大將,王彪还……没了。现在那姓巩的,风头正劲。 听说今天上午,还跟您局里的人一块儿在旧厂区那边转悠?不少人都看见了。” 付明德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咽下才开口: “看见好啊。都看见,才说明高新区没一潭死水。” 他抬眼,看向郑涛:“小涛,你说,这做生意也好,管地方也罢,最怕什么?” 郑涛想了想:“最怕……局面僵了,没变化?” “对,也不全对。” “最怕的,是有人贏得太彻底,一家独大。吴金水前些年,是不是有这个苗头?” 郑涛点头:“是,砂石建材,运输土方,他手伸得是太长。” “所以啊,”付明德靠回椅背,“现在有人冒出来跟他掰手腕,好事。 巩曰龙这人,手黑,胆大,但起码现阶段,他得按我的规矩来,得借我的势。 这就比吴金水当年闷头吃独食,强。”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吴金水不能倒得太快,倒太快,巩曰龙没了对手,转眼就能成第二个吴金水,甚至更横。 可巩曰龙也不能输,他输了,吴金水缓过气来,又是铁板一块,更麻烦。” 郑涛听得入神,隱约摸到了点边:“付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付明德截住他的话,“这局棋,最好谁都別贏得太轻鬆。 他们两边较著劲,互相盯著,有些不该伸的手才能收回去,有些该走的路……才能腾出来。” 他拿起酒杯,和郑涛的轻轻一碰: “有竞爭,才有余地。有余地,像你这样懂得分寸的年轻人,才有机会……介入进去,分一杯该分的羹。 而不是永远在旁边看著,等人家吃饱了,施捨点残渣。” 郑涛眼睛一亮,“付叔,您点拨的是!那……我该怎么做?” 付明德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做好你该做的生意,维繫好你该有的关係。尤其是建材这一块,该接触的人……不妨多接触接触。” 他看向郑涛,目光深沉:“水浑的时候,才是摸鱼的好时机。但记住,摸鱼,也得看准了再下网。 別急著站队,但也別乾等著。明白吗?” 郑涛重重点头,心领神会:“明白了,付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付明德不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吃菜,凉了。” …… 深夜,高新区一条背街的康健理疗店內。 里间,按摩床上,吴金水闭眼趴著。 一个身姿傲然的女孩正跪坐在他腰侧,手指带著精油,沿著肥肥的肚子不轻不重地推按。 指尖偶尔划过腰窝时,会若有似无地顿一下。 吴金水从鼻子里嗯出一声,听不出是舒坦还是不耐烦。 豁嘴就是这时候,像影子一样滑进来的。 他没敢出声,立在床尾的暗影里。 女孩察觉到有人,动作一僵。 吴金水没睁眼,只从枕侧摆了摆手。女孩退了出去。 里间彻底安静下来。 “说。”吴金水还是那个姿势,声音闷在枕头里。 豁嘴往前蹭了半步,“老大,出事了!巩曰龙那杂种,今天上午带著治安局的人,到处转。 现在满高新区都在传,说姓巩的跟付局穿一条裤子,能调动局子里的人给他开路清场了!”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吴金水猛地翻过身坐了起来,上身泛著油光。 他嗤笑一声,“付明德……这是急不可耐,要亲自下场给那条野狗撑腰了?” 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衬衫,粗暴地套上,扣子也没系,露出大片胸膛。 “想联手把我架在火上烤?”他喃喃自语。 “奶奶的!” 吴金水低声骂了一句,走到小桌边,一把抓起手机,快速按下一串號码。 “是我。” “听著,情况有变。巩曰龙扯了官家的皮,在扫旧厂区那片。你的地方不一定绝对安全了。” 对面依然沉默。 吴金水安抚说:“別慌。他们现在是大海捞针,未必真摸到你门口。但咱们不能赌。 原来的计划提前,不能再等合適的时机了。” 他顿了顿,“目標,巩曰龙。手段,你定。要乾净,要快。 得手之后,老地方,双倍酬劳立刻结算。 你老娘下个月的手术费,我额外再加三成。”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一声极低的回应:“……明、白。” 第122章 【爆更中5/5……】这顿饭……不好吃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爆更中5/5……】这顿饭……不好吃吧? 咔噠。电话掛断。 吴金水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里间重新归於寂静。 他慢慢系好衬衫扣子,整理好衣领,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那个男人。 “巩曰龙……你想玩大的?”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我奉陪。” “看谁先,玩不起。” …… 第二天,巩曰龙换了路线。 旧皮卡后头跟著那辆灰色轿车,没再去荒僻的旧厂区,而是径直开进了高新区几个在建的大型工地。 车停得显眼,巩曰龙带著老王他们下车,也不多解释,就在工地里转,叫来项目经理和监理问问情况。 工地上的人先是愣,待看清后面跟著的警察,眼神立刻就变了。 一个正蹲著啃馒头的老师傅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压低嗓子: “瞧见没?那就是打断吴三腿的巩老板。乖乖,出门办事,后头真跟著雷子……这路子,硬得邪乎啊。” 旁边年轻点的零工咂咂嘴,眼里有点羡慕,“以前吴金水也横,可那是让人怕。这位……倒像是让人得敬著? 你看他那样子,跟局里的人走一块儿,不卑不亢的……嘖,以后高新区的活儿,怕是要变天了。 跟著这种人干,心里是不是能踏实点?”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刮过各个角落。 项目经理送走巩曰龙后,回到板房,嘆道:“看见了吧?这才是做事的样子。该硬的时候硬,该借势的时候借势。光会埋头干活,屁用没有; 光会耍横,死得更快。像人家这样,拳头够硬,还能把官家的势借来光明正大地用……以后有活,绝对吃得开。” 下午,皮卡开进了高新区最大的建材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巩曰龙专挑几家大商户转转。 一家五金店的老板娘眼尖,送他们出门后,转身就对老公嘀咕: “当家的,瞧明白没?这巩老板不简单。以前吴金水的人来关照,那是阴著来,透著股狠劲儿。 这位倒好,带著官家的人,明著来转,话都不必多说……这叫什么?这叫阳谋! 以后咱们供货,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往哪边靠更稳妥?” 她男人说:“官家……官家以前也来查,来罚。可跟这样,跟著一个具体办事的人,像个招牌似的到处走……少见。看来这高新区,是真要换种规矩了。” 一圈转下来,巩曰龙带著局里人,在建筑行当里光明正大转悠这个消息,比任何通知都管用,半天功夫就传遍了相关的大小圈子。 人们议论的重点,不再是单纯的能打,而是他身上那种奇特的混合气质: 江湖的狠厉,与某种近乎堂皇的正当性结合在了一起。 这在高新区过去的生態里,是件新鲜又让人忍不住琢磨的事。 傍晚,回到车里。 老王递过烟,自己先点上了,长长吐出一口: “巩老板,你这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走这一圈,比发十个文件都管用。底下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巩曰龙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车里慢慢散开。 他没接关於自己的话茬,只是说:“名声是虚的,嚇不住真敢玩命的人。 亮出灯,是为了让暗处的影子动起来。” 他顿了顿:“至於能不能晃出东西……看运气,也看耐心。” 老王沉默地抽著烟。他知道巩曰龙说的有道理,这种敲山震虎也是侦查的一种。 可付局要的是儘快见效的功劳。 官家的名头是好借,可借来了,事情若办不成,面子折得也更狠。 “明天还这么转……”老王著急问。 话音还没落,巩曰龙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付局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付局。” 电话那头,付明德的声音比平时还要热情些: “巩老板,还在外面跑?辛苦了。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聚贤阁新到了一批不错的食材,杨老板也说好久没见了,正好聊聊。” 话说的客气,地方也挑得雅致。 可巩曰龙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聊食材,什么见杨如烟,都是幌子。 这是付明德沉不住气了,一天下来光见动静不见鱼,这是要当面敲打,催问进展了。 巩曰龙对著手机,“付局,聚贤阁那儿太静了,说话都得端著。 跑了几天,兄弟们也乏了。我看,不如咱们找个热闹地方,实在点。 高新区东头,新开的那片老昊烧烤城,场子大,肉新鲜,啤酒也够冰。 付局您要是方便,带上王哥他们一起,咱们擼个串,喝点酒,也鬆快鬆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显然,付明德没料到他会这么回,还主动提出带上一大帮兄弟,把私下可能的施压场合,变成了一个人多眼杂的聚会。 “……烧烤城?”付明德有些诧异,隨即很快掩饰过去, “也行。接地气,挺好。那晚上七点,老昊烧烤城见。” “好。”巩曰龙说完,掛了电话。 老王一直在旁边听著,此刻看向巩曰龙的眼神有点复杂: “巩老板,付局这顿饭……不好吃吧?去烧烤城,是不是太……” “太不给他局长面子?”巩曰龙替他说完,笑了笑, “老王,付局要的是鱼。在聚贤阁雅间里,他问起来,我怎么答? 说还没影儿?那顿饭吃得下去?不如来烧烤城,人多,声杂,有些话反而不好深问。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看著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 “也得让付局,还有更多的人看看,我巩曰龙不是光会借他那身皮狐假虎威。 我的地盘,我请得动他局长吃饭,也能让他在我的场子里,用我的方式聊。” 老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旁边这个开旧皮卡的男人,心思深。 你以为他在第一层应付,其实他早想到了第五层。 借势立威,反客为主,步步为营。 晚上七点,老昊烧烤城人声鼎沸,烟火繚绕。 巩曰龙挑了个正对主要通道的大桌。 一桌八九个汉子,光著膀子或穿著汗衫,气氛热烈。 炭火烤得肉串滋滋冒油,辣椒麵和孜然的香气霸道地瀰漫开。 付明德带著和另一个年轻干警准时出现。 当有人认出付明德,再看到主位上站起来迎他们的巩曰龙时,那目光里的含义就更多了。 “付局,这边!”巩曰龙招呼著,態度热情又自然, “老板再上两打冰啤酒,要最冰的!” 第123章 【爆更中1/6……】龙哥,小心!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爆更中1/6……】龙哥,小心! 付明德坐下,脸上倒也露出一丝笑容:“挺好,这地方有生气。比坐在屋里闷著强。”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 巩曰龙绝口不提老猫的事,只是和付明德聊高新区的发展,聊工地的趣事,偶尔敬酒。 付明德也笑著应了,问了几句工人生活、工资发放的情况,显得很亲民。 但他偶尔投向巩曰龙的眼神,总会流露出一丝催促。 巩曰龙只当没看见,该吃吃,该喝喝,言谈举止完全是一个豪爽的带头大哥。 旁边几桌的食客,早就注意到了这桌奇特的组合。 有认出付明德的,压低声音惊呼: “看那边!是治安局的!跟他喝酒那个……是不是最近特有名的那个巩老板?” “真是!他们怎么凑一桌擼串了?还带著那么多手下……这关係,不一般啊!” “何止不一般,你看那架势,付局都没坐主位,是那个巩老板在张罗……了不得。” 这些细碎的议论,或多或少飘进付明德耳朵里。 他面色不变,心里却明白,巩曰龙选在这里,又是一步棋。 这顿饭吃完,所有人看到的,不是他付明德在询问督促巩曰龙, 而是他付明德,在高新区最烟火气的地方,和风头正劲的巩曰龙及其核心团队,把酒言欢。 这传递出的信號,比办公室谈话强烈十倍。 他想问的话,在这喧闹的场合,在一次次碰杯中,竟有些难以开口。 严肃的质问会破坏气氛,显得他小气且沉不住气。 直到散场前,付明德才借著一次碰杯,凑近些问: “巩老板,辛苦了。兄弟们跟著你跑了一天了。那边……没什么新风声?” 巩曰龙手里拿著酒瓶,给他满上, “付局放心,风一直没停。灯点得越亮,影子越藏不住。 酒要一口口喝,路要一步步走。今天晚上咱们不醉无归。”他高喊著。 付明德看著他坦荡的眼神,知道今晚是问不出更多了。 他端起酒杯,和巩曰龙重重一碰。 “好。我等著你的好信儿。” 付明德知道,自己又被这傢伙带著节奏走了一步。 而巩曰龙心里清楚,后系统给的老猫的动向需要诱发。 酒瓶子空了一地,竹籤子堆成了小山。 烟雾、酒气、男人的鬨笑声混在一起。 巩曰龙来者不拒,谁敬都喝,啤酒白酒混著下肚,眼神渐渐有些发直,但坐得还挺稳, 只是笑,大声地笑,仿佛要把这几天,不,是把这些年压在胸口的东西,都借著这场酒气笑出去。 “龙哥,差不多了,咱回吧?” “回?回哪儿?”巩曰龙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这儿挺好!热闹!兄弟们都在!” 他抓起半瓶啤酒,晃悠悠站起来,“来!再走一个!为了……为了他娘的明天!” 眾人哄然应和,乱七八糟的杯子碰在一起,酒液四溅。 终於散场时,巩曰龙脚步虚浮,嘴里还含糊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惹得烧烤城里其他客人侧目,再厉害的人物,喝多了不也这样? 夜风一吹,巩曰龙胃里一阵翻腾,扶著路边的树哇哇吐了起来。 吐完了,人好像清醒了一分,又好像更迷糊了。 他挣开搀扶,想要自己走,却一个踉蹌。 “龙哥,小心!” 巩曰龙摆摆手,眼睛努力对焦,叫了辆计程车,回拆字小院。 …… 是夜,暴雨倾盆。 雨砸在地上砰砰作响,路面很快就成了泥汤。 通往拆字小院那条烂路,一脚下去,泥浆能淹到脚脖子。 这路,黑得渗人,走在上面,心里直发毛。 老猫就是在这个时候翻进院墙的。 雨水把他浇得透湿,头髮贴在额头上。院子里静得出奇,除了震耳朵的雨声,啥也听不见。 就巩曰龙那间砖房窗户透著点黄光,在雨夜里晃悠,像个勾人的饵。 他贴墙根摸过去,刚摸到门口,手还没碰上门板,屋里头说话了。 “门没锁,陈茂。雨大,进来说。” 老猫浑身一僵。他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是我?还知道我真名? 门是虚掩的。 他咬咬牙,慢慢推开。 屋里就一盏破灯,黄不拉几。 巩曰龙坐在桌子后面,光著膀子,露出结实得的肩膀和胳膊。 他嘴里叼著烟,桌上旁边还搁著把大號管钳,油乎乎的,看著就沉。 看见老猫进来,巩曰龙抬了抬眼皮,把烟拿下来,在个铁皮罐头盒边上磕了磕菸灰。 “等你半天了。吴金水让你来取我命?” 老猫没吭声,站在门口,水顺著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片。 他眼睛飞快地把屋里扫了个遍,床底下,门后头,堆破烂的角落……確实不像藏了人。但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就你一个?”老猫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啊。” 巩曰龙应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坐?还是就这么站著说?” 老猫没动。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后,那里別著把短刀,刀把冰凉。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猜的。”巩曰龙笑了一下, “吴金水接连吃瘪,王彪又折了。他能用的,不就剩你这把藏在暗处的刀了? 下雨天好办事,动静都被雨盖了。换我,我也挑这时候。” 他顿了顿,看著老猫: “你娘那病,挺花钱吧?尿毒症?一周得透析两三回?吴金水答应事成之后给你多少钱?够你娘撑多久?” 老猫握刀的手紧了紧。 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哦,还有,” “八年前,三楼那家。男人、女人、还有他们上高中的闺女,都被你捅死在屋里。 就剩个八岁的小儿子,缩在衣柜里,被你捅了一刀,没死,但腰子坏了,落下终身残疾。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老猫天灵盖上。 他呼吸一下子乱了,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见那晚昏暗灯光下飞溅的血,和衣柜缝隙里那双惊恐到极点的孩子的眼睛。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 第124章 【爆更中2/6……】 不是巧合!不是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爆更中2/6……】 不是巧合!不是蛮力! 雨夜,砖房,灯光昏黄。 老猫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豹。 他盯著巩曰龙,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在阴影里微微抽动。 八年亡命,十三桩血案,七条人命背在身上,高新区这片地界,能让他正眼瞧的硬茬子不超五指之数。 眼前这光著膀子的包工头? 算一个,但也仅此而已。 他老猫杀人,从来不看对方多能打,只看对方有多该死,以及——付多少钱。 “嘴皮子挺利索。” 老猫嘶哑开口,“就是不知道,等下骨头断了,还能不能这么能说。” 他动了。 没有预兆,快得只留下一道湿影! 右手那把短刀像毒蛇吐信,抹向巩曰龙咽喉! 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惊人,更是借著门口微弱的光线差,將刀身反光降到最低, 专业杀手的素养,力求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得手了!老猫心头冷笑。 这距离,这速度,对方还坐著,绝对避不开! 他甚至已经预见到刀刃割开喉管的触感。 然而—— “鐺!” 一声刺耳暴鸣! 巩曰龙竟然在间不容髮之际,抡起了桌上那把沉重的管钳! 不是格挡,是像挥铁锤一样,用钳头侧面狠狠砸在了刀身侧面! 巨大的力量震得老猫手腕发麻,刀锋险险擦著巩曰龙脖子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巧合?蛮力? 老猫心头一凛,动作却丝毫不停。 一刀落空,他顺势矮身,左腿如鞭扫向巩曰龙小腿脛骨! 这一下若是扫实,骨头必断!同时左手成爪,扣向对方腰眼软肋!上下齐攻,阴毒狠辣! 巩曰龙似乎来不及站直,只得猛地后仰,同时將管钳往地上一拄! “砰!”扫腿结结实实踢在铸铁钳柄上,老猫自己都觉得脚骨生疼。 而他那掏向腰眼的一爪,也被巩曰龙肘尖撞开! 又是巧合?反应这么快? 老猫眼中凶光更盛。对方这两下,看似狼狈,却恰好破了他最得意的连环杀招。 这小子……有点邪门。 但他不慌,力量大、反应快又如何? 杀人的技艺,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不是靠一身蛮力! 他借著反震之力向后小跳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短刀在掌心一转,反手握持,刀刃紧贴小臂。 这是近身缠斗的险招,便於在极近距离割喉、挑筋。 老猫像条盯上猎物的鬣狗,开始绕著巩曰龙缓缓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雨水顺著他身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他在寻找破绽,真正的破绽。 巩曰龙也站了起来,管钳横在身前,微微喘息,手臂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 他看起来有些被动,眼神紧紧跟著老猫移动,似乎全神戒备。 怕了? 老猫捕捉到对方呼吸的细微紊乱和那紧绷的姿態。 这才对。再能打,没真正经歷过生死一线的刺杀,终究会露怯。 他老猫最擅长的,就是放大猎物的恐惧,然后在其心神失守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他忽然停住,佯装要扑向巩曰龙左侧。 巩曰龙果然下意识將管钳往左偏了偏。 就是现在!老猫真正的杀招在右侧! 他脚踝诡异一扭,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向右边,短刀如阴沟里窜出的毒蛇,直刺巩曰龙右肋下肝臟位置! 这一下虚晃接突刺,快如闪电,阴险至极,不知多少好手栽在这一招下! 刀尖及体的触感传来! 中了! 老猫心中一喜。 但预想中利刃入肉的迟滯感並未出现,反而传来嗤啦一声裂帛响,刀尖只划破了巩曰龙的背心! 什么?! 老猫瞳孔骤缩。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因诧异而出现那一丝微小停顿的瞬间,巩曰龙动了! 一直横在身前的管钳,被他单手抓住一端,像抡大锤一样,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自下而上,由內向外, 撩向老猫持刀的手臂腋窝下方! 这一下,毫无徵兆,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完全违背常理! 就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工人,抡起手边最重的傢伙,不管不顾地拼命! “咔嚓!” 一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呃啊——!” 老猫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吼,整条右臂瞬间软塌下去,短刀噹啷落地。 腋下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至少是骨裂! 那条手臂暂时废了! 他踉蹌后退,撞在墙上,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混著雨水涔涔而下。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巩曰龙,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不是巧合!不是蛮力! 那一下反击的时机、角度、力道,精准得可怕! 分明是算准了他会攻右肋,也算准了他得手瞬间那细微的鬆懈! 那块牛皮……他早就防著了!这傢伙……从一开始就在演?演给自己看? 巩曰龙没追击,只是甩了甩管钳,把上面沾的一点血水甩掉。 他依旧微微喘著气,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平静得深不见底,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被动和紧绷? 老猫背靠冰冷的墙壁,右臂传来的剧痛一阵阵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看著地上自己的刀,再看看眼前这个握著管钳的男人。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可能才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里的……猎物。 右臂骨裂的剧痛,老猫眼前发黑,却更激出骨子里的亡命凶性。 他左手往后腰一摸,拽出把乌黑带放血槽的三角刮刀。 “一条胳膊……够宰你了!” 他嘶哑著,脚下一蹬,泥水四溅,整个人合身扑上! 刀藏身后,头肩在前,玩的是同归於尽的撞杀技。 巩曰龙横钳格挡,两人撞在一处。 老猫等的就是这贴身瞬间!刮刀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狠刺巩曰龙大腿根! 刀尖刺破布料,传来阻涩感。 中了! 老猫手腕发力就要拧! “垫了帆布。” 巩曰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们这种人,第一刀喜欢抹喉,被挡了就爱刺大腿动脉,放血快。路子太老。” 老猫心头一寒,刺击的力量下意识就泄了三分。 就是这瞬间! 巩曰龙身体猛地一旋,右肘借著旋转力道,结结实实砸在老猫因刺击而暴露的左太阳穴上! “嗙!” 老猫耳中钟鼓齐鸣,天旋地转,踉蹌著撞翻桌子,烂泥一样瘫在泥水里。 他挣扎著想撑起,左手却直打颤。 第125章 【爆更中3/6……】手举起来!靠墙!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爆更中3/6……】手举起来!靠墙! 巩曰龙没追击,站在原地,指了指自己腿上那点渗血的伤口: “刮刀放血槽是好看,实际刺不深。真想要我的命,刚才该拼著挨我一下,刀往上走,捅腰子。你不敢。” 老猫趴在地上,血和泥糊了一脸,呼哧呼哧喘气,瞪著巩曰龙。 “不服?” “你刚才扑过来,重心压得太前。右胳膊废了,平衡本来就是歪的。我横钳挡,你八成会趁机下路出刀, 伤了腿,人才好控制,这是你们绑票的惯用套路,不是杀人套路。” 老猫瞳孔收缩。 “还有,” “你握刀,小指习惯性蜷著。真正杀人的,手指扣死,力贯刀尖。 你留了余力,是想刺中后变招? 还是……自己都没意识到,你早没了当年灭门时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了?” “你……放屁!”老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球充血。 “是不是放屁,你心里清楚。” 巩曰龙站起身,抹了把手臂上早先的血, “吴金水让你来,是觉得你这把老刀还能见血。 可他没想过,刀放久了,会锈,会钝。 更没想过,我这儿,不只有榔头,还有磨刀石,专磨你们这种自以为锋利的锈铁片。” 老猫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或是……別的什么。 对方的话,句句砸在他最不愿细想的地方。 这些年东躲西藏,接的脏活多是恐嚇、绑架、清理门户,真正需要技术、需要死斗的硬茬子,吴金水很少让他碰。 是保护?还是……也觉得他这把刀,不如当年快了? “八年前你能成事,是趁夜、趁人不备、下手够绝。” 巩曰龙的声音继续传来, “现在呢?大摇大摆摸进来,以为下雨就能盖住一切? 陈茂,你不是当年的亡命徒了。 你成了吴金水养的一条狗,习惯了听令、拿钱、办些不上檯面的脏事。 狗咬人疼,但杀不了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猫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快咬出血。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杀人时你还在工地搬砖!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有一部分,该死的对。 “你今晚就算真捅死我,” 巩曰龙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把管钳, “走出这个门,能去哪儿?吴金水会保一个暴露的通缉犯? 你老娘每周透析的钱,谁出?付明德正张著网,你猜他第一个想捞的,是谁?” 他顿了顿, “你心里那点靠杀人换安稳日子的念想,早没了。 现在支撑你的,就剩点不服输的凶性,和你老娘那口气。 凶性,我打掉了。那口气……你指望吴金水?还是指望,换条路试试?” 老猫趴在地上,额头抵著混著血的水泥地,一动不动。 雨疯狂敲打著窗户,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急切地拍打。 屋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某个信念轰然倒塌后,死一样的寂静。 老猫像条破麻袋瘫在泥水里,不动了。 巩曰龙站直身子,把管钳哐当一声撂在桌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一道刀口,腿上刺破点皮,背心被汗和雨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喘得有点急,心臟在腔子里咚咚猛跳,敲得耳膜都响。 他走到墙边,拧开水龙头,把头凑过去,让凉水哗哗冲在脸上、脖子上。 冲了半分多钟,他直起身,抹了把脸,走到床边坐下。 屋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菸灰缸碎了,那把乌黑的三角刮刀就掉在脚边。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关节在刚才的撞击和格挡中有些发红,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用力过猛后的生理反应。 没想到。 他心里冒出这三个字。 没想到当年为了追那个心高气傲的前妻,证明自己不只是个臭干工地的, 咬牙去学了两年拳击,请私教、打沙袋、练步伐,流的汗比在工地上还多。 最后婚还是离了,拳击也没打出个名堂,就落下一身比普通人抗揍的筋骨和知道往哪儿打最疼的本能。 更没想到,后来工地干活,跟人抢活干、抢砂石料,难免动手。 那点拳击底子,混著工地打架野路子,竟慢慢磨出点自己的东西。 再后来,得罪了人,被堵过巷子,也豁出命跟人拼过刀。 每一次活下来,身上就多点伤,心里也多点狠劲和小心。 直到最近,得了那【情报系统】,不光给信息,偶尔还闪过一些近身搏杀的能量运行路线和发力技巧,似是某种辅助演算。 他每晚在拆字小院,一边琢磨系统给的模糊提示,一边把过去的经验揉碎了重组, 怎么出拳更省力,怎么挨打时卸力,怎么在狭小空间用身边隨手的东西当武器……练得浑身酸痛,第二天照常上工。 他以为只是未雨绸繆,多点自保的本钱。 没想到,今天,这些零零碎碎、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加上一点事先准备的防护, 和更多对老猫这种人的行为预判,来自系统信息分析,竟真救了自己一命,还把个亡命多年的通缉犯给放倒了。 不是武功,不是仙法。 是生存本能,是血汗教训,是针对性准备,加上一点……运气。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三角刮刀,刀刃乌黑,放血槽里还沾著点自己的血。 他掂了掂。 就在这时—— “哐当!”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杂沓的脚步声瞬间衝进院子,踩得泥水哗啦乱响。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雨幕和昏暗,乱晃著扫进屋里,钉在巩曰龙身上,又迅速扫到地上瘫著的老猫。 “不许动!治安局!” “手举起来!靠墙!” 老王带著人衝进来时,目光先快速扫过屋里, 看到瘫在泥水里的老猫,看到身上掛彩的巩曰龙,看到满地狼藉, 一切与他接到紧急信號后赶来的预期完全吻合。 “控制现场!救护车!”老王的声音乾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几名干警立刻行动,两人迅速上前查看並控制住昏迷的老猫,动作专业地搜身、上銬。 老王本人则大步走到老猫身边,蹲下,用手电光近距离照了照那张糊满血污和泥水的脸,重点是眉骨到嘴角那道疤。 他眼神沉静,仔细看了几秒,然后对旁边的干警道: “面部特徵,尤其是左眉骨至嘴角陈旧性疤痕,与目標嫌疑人陈茂高度吻合。记录清楚。” 他仿佛在確认一件已知的事情,而不是震惊的发现。 但这话听在旁边几个並不知晓计划的年轻干警耳中,却无异於惊雷! 第126章 【爆更中4/6……】巩老板这人,仁义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爆更中4/6……】巩老板这人,仁义,本事也大。 “陈……陈茂?!” “八、八年前那个灭门……b级通缉令?!” 旁边另一个老乾警也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老猫?销声匿跡八年,竟然……在这被撂倒了?” 他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一旁的巩曰龙,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王站起身,对那年轻警察的失態只是皱了皱眉,低声斥道: “执行任务,专注点!” “现场所有物品,那把短刀,仔细取证。搏斗痕跡重点拍照记录。” 他的指令清晰有序,仿佛演练过一般,但唯有他自己和巩曰龙知道,这份有序背后是怎样的筹谋。 他走到巩曰龙面前,两人目光短暂交匯。 老王面上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巩老板,伤怎么样?需要先处理吗?” “皮外伤,不碍事。” 巩曰龙摇摇头,“王队,你们来得及时。” “接到你的紧急信號,我们就在附近。” 老王一语双关。 他看了看巩曰龙的伤,又看了看屋里,“一个人对付的?没其他帮手?” “就我一个。他摸进来想动手,没办法,只能拼了。” 但这话听在周围那些不明就里的干警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一个人?用管钳?放倒了一个b级通缉的亡命徒? 几个年轻警察看巩曰龙的眼神已经不是惊讶,而是带上了点敬畏。 这得是什么身手?什么胆量? 老王点点头,不再多问细节,转身指挥: “把人小心抬上救护车,安排专人看守,直接送指定医院羈押病房。 通知局里技术队和刑侦支队,目標嫌疑人陈茂已到案,启动相关程序。” 指令清晰果断,显示他对此情此景早有预案。 干警们虽然心头震撼未消,但训练有素地迅速执行。 救护车载著昏迷的老猫,在警车护送下驶入雨夜。 老王看著车辆离开,才对巩曰龙道:“巩老板,还得麻烦你跟车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的正式笔录。这是程序。” “应该的,我配合。” 两人坐上同一辆警车。 车子发动,驶离依旧被雨水笼罩的拆字小院。 车里,除了司机,只有老王和巩曰龙。 直到这时,老王一直绷著的表情才稍微鬆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 侧头看了巩曰龙一眼,“伤真没事?” “真没事。看著嚇人,口子不深。”巩曰龙活动了一下手臂, “人抓住了,没跑掉,就算成了。” “何止是成了。”老王也靠向座椅,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茂……这条线,总算咬死了。付局那边,可以交代了。你这一下,” “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不过是往亮了捅。” “窟窿早就有了,我只是把盖在上面的烂布扯了。” 巩曰龙看著窗外流动的模糊光影,“接下来,才是真章。” …… 第二天,天刚放晴。 巩曰龙就坐院子桌前,穿著一件乾净的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下面一小截白色的纱布。 他正慢悠悠喝著豆浆,另一只手捏著根油条,吃得自在。 除了脸色比平时稍白一点,眼神里带著点熬夜后的微倦,整个人看著轻鬆得很,跟往常吃早点的样子没啥区別。 秦寡妇端著个盆出来倒水,一眼瞧见他,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巩、巩兄弟?你……你啥时候回来的?昨晚那动静……我听见警车叫,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你没啥事吧?” 她眼睛在巩曰龙身上来回扫,最后落在那截纱布上,脸上写满了后怕。 同院的老牛也趿拉著鞋凑过来,此刻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巩老板,真没事?昨晚咱这院来了好些雷子,乖乖,阵仗不小啊!没伤著你吧?” 巩曰龙咽下嘴里的油条,又喝了口豆浆,这才抬眼看了看他俩,语气轻鬆: “没事,秦姐,牛叔,甭担心。就是昨晚倒霉,招了贼。” “贼?!” 啥贼能闹出那么大动静? “啊,” 巩曰龙点点头,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嚼著说, “估计是瞅著我最近在工地跑,以为屋里能有点值钱玩意儿。半夜摸进来,让我撞上了。那小子手挺黑,带了傢伙。” 他指了指手臂上的纱布, “这不,划了一下。我也没客气,抄起干活儿的傢伙跟他比划了两下。 正好治安局巡逻的兄弟在附近,听见动静就过来了,把人摁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三言两语,把一场生死搏杀说成了普通的抓贼伤人案。 “就……就抓了个贼?”老牛咂咂嘴,有点不敢相信, “那阵仗……我听说抬出去那人,满脸是血,挺嚇人啊!” “嗐,看著嚇人,其实没多大事。那贼自己慌不择路撞墙上了。” “王队他们后来问了,就是个流窜作案的毛贼,身上可能还背著別的事,所以查得仔细点。” 秦寡妇抚著起伏的胸口,长长鬆了口气: “阿弥陀佛,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嚇死我了!你说这贼娃子,真是胆大包天!” 她又心疼地看著巩曰龙的手臂,“这伤真不碍事?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巩曰龙摆摆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些, “不过秦姐,牛叔,这事儿也提个醒。咱们这院子,老,人也杂。 平时家里,別放太多现金,值钱的小物件也收收好。 辛辛苦苦挣点钱,还是存银行踏实,带张卡就行。 你说昨晚那贼,要真是摸进你们屋,嚇著人不说,损失点钱財多闹心?” 老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巩老板说得在理!是得小心!我回头就把那点压箱底的钱挪个地方。” 秦寡妇也连连称是:“对对。哎,你说这世道……” 巩曰龙笑了笑,不再多说,拍了拍手上的油渣: “行了,你们忙著,我得上工地看看去。昨晚上一闹,今天事儿估计不少。” 他转身往自己那辆旧皮卡走去。 秦寡妇和老牛看著他开车离开,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总觉得昨晚那事儿,不像巩兄弟说得这么简单。 但那又怎么样呢? 人没事,贼抓了,巩兄弟还是那个厚道能干的巩兄弟,甚至还好心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巩老板这人,仁义,本事也大。”老牛嘀咕了一句,背著手回屋了。 秦寡妇也收回目光,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管昨晚真相如何,至少这个早晨,拆字小院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静。 第127章 【爆更中5/6……】现在,七天到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爆更中5/6……】现在,七天到了 高新区,老张火锅店最里间。 锅早就凉透了,红油凝成一坨。 吴金水坐著,手里的核桃不转了。菸灰缸满了,菸头堆得像小山。 豁嘴贴著门边站,脸上那道疤看著更显眼了。 管帐的陈算盘坐在对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著,手里捏著张餐巾纸来回折。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像一记闷棍。 老猫,陈茂,栽了。 不是跑了,是被治安局从巩曰龙那个破院子里抬出来,抓走了。 人现在关哪儿不清楚,但通缉犯被抓了这个信儿,已经隱隱约约传开了。 “操!” 吴金水骂了一句,把面前的醋碟子猛地扫到地上,碎了。 “巩曰龙……”他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付明德这条线,他还真用上了,还他妈用成了。” 不是怕老猫把他卖了,老猫知道的事不少,但要命的东西他自问捂得严实。 他虚的是,巩曰龙居然真敢,也真能,把老猫这条藏得最深的狗给逮出来,还是用这种法子,在自己家,一对一,放倒了交给警察! 这说明啥?说明这小子不止拳头硬,胆子大,心眼还毒! 他早就算准老猫会去,说不定……就是他设的套! 这两天那招摇过市的联合巡查,根本不是找线索,是敲锣打鼓,逼老猫动,或者逼他吴金水让老猫动! “老大,这下咋整?” 豁嘴忍不住开口,嗓子发乾,“猫哥进去了,万一他扛不住……” “扛不住个屁!” “陈茂清楚什么能说,什么说了,他家里那个病老娘第一个完蛋,他自己也活不了。” 话撂得狠,但他心里其实没底。 付明德亲自盯的案子,手段多的是。老猫是硬茬,能硬多久? 陈算盘推了推眼镜,说道:“老大,猫哥的事是一头。 关键是,巩曰龙经了这么一回,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以前是能打,现在是又能打,还能扯著官家的虎皮,砍咱们的人。 底下那些三心二意的,还有一直被咱们压著的中小料场、车队,现在怕是要动別的心思了。” 这才是真要命的地方。 吴金水在高新区称王称霸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一个人多能打,是所有人都怕他这套规矩,怕规矩背后的东西。 现在,巩曰龙用最狠也最光鲜的办法,把这规矩撕了个口子,官家好像还点了头。 怕劲儿一松,人心就散了。 “动心思?”吴金水冷笑,“那就让他们动动看,动了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豁嘴:“砂场那边,从明天开始,出货价降一成。 去跟那些工地打招呼,用我们的料,保质保量,价钱好商量。 谁要是敢偷偷从別处弄,往后在路上出点啥意外,可別怪我没提醒过。” 他又看向陈算盘:“那些最近跟巩曰龙眉来眼去,或者脚底板发飘的朋友,你带人挨个去坐坐。 该交的份子钱,一分不能少,还得让他们记清楚,按时孝敬,是这儿的规矩。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最后,他盯著豁嘴,眼神发冷:“你找几个脸生的,机灵点的,给我死死盯住巩曰龙那边,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只许看,只许听,谁要是敢伸手,我剁了他爪子。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豁嘴赶紧点头:“明白!” 陈算盘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老大,弄这些……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现在风头正紧,万一被上头盯上……” “动静大?” “现在动静还他妈小吗?老猫都进去了!巩曰龙踩著我脑袋往上爬!再不动,等他把付明德哄顺了,等墙头草都倒过去,等我的砂场、车队都没人敢碰,那时候还有啥动静?! 我要让他知道,在高新区,有些饭桌,不是他想掀就能掀! 我要让他接的每一个活儿,都卡在要命的地方!有料进不来,有工人开不了工,有验收永远过不了!” 他喘著粗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借官家的势?行,我就让他看看,官家的势,也不是铁板一块! 看看到底是他借来的刀快,还是我扎了十年的根深!” 包厢里死静。 老猫这一栽,像盆凉水浇醒了他们。 巩曰龙不再是那个能隨便捏的软柿子,是个手黑心也黑的硬茬子。 往后,不是街头打架那么简单了,是水底下使绊子,是比谁关係硬,是更阴、更难的缠斗。 吴金水慢慢靠回椅背,闭上眼。 巩曰龙…… 这回,是我看走眼了。 但,没下次了。 …… 深夜,拆字小院。 巩曰龙闭上眼,沉入意识。 冰冷的蓝光如期浮现。 【情报復盘分析:事件老猫伏击完结。】 【主要威胁目標:吴金水团伙。核心打手王彪已清除,暗线杀手老猫/已捕获。】 【我方损失:轻微表皮创伤。】 【我方收益:】 声望大幅提升。高新区建筑行业及相关链条,初步威慑建立。 官方纽带加固。协助抓获b级通缉犯,给付明德送上实打实功劳。双方入实质性互利阶段。 內部凝聚力增强。曹大勇、顺子等核心成员经歷此事,忠诚度与执行力获检验。 敌方削弱与暴露。吴金水失去最隱蔽凶器,威慑力受损。。 巩曰龙缓缓睁开眼。 干得不赖。他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骄傲,是冷静的评估。 从离婚背债、蹲劳务市场,到现在能在高新区跟吴金水这种地头蛇掰手腕,还掰断了他最毒的一颗牙,满打满算也没多久。 靠的是什么?不光是一股狠劲。 更是靠自己能把消息用对地方,敢下注,敢动手。 爭地盘,抢资源,说白了,不就是比谁消息灵,比谁下手准,比谁更敢豁出去,也比谁更能借势吗? 以前在工地,为了一车沙子的差价能跟人打破头,那是小打小闹。 现在爭的,是整个高新区建筑行业的话语权。 吴金水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但根子底下烂了。 他靠暴力垄断,抽成太狠,得罪的人多。以前是没人敢挑头,现在他巩曰龙站出来了,还站得挺稳。 老猫这一折,就是信號,告诉所有心里有怨气、敢怒不敢言的人:吴金水那套,不是铁板一块,能破。 接下来怎么走,系统推演给了几条路。 檯灯的光圈里,巩曰龙缓缓睁开眼。 七天。 距离情报系统上次给出那个冰冷刺骨的单字策略——杀——已经整整七天。 现在,七天到了。 他重新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幽蓝。 第128章 【爆更中6/6……】听说,姜艷很看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爆更中6/6……】听说,姜艷很看好你? 【根除策略——七天推演完成。】 【目標:吴金水及其核心利益网络(物理清除及功能瘫痪)。】 冰冷的文字在蓝光中凝固,隨即化为更具体的分支方案: 【分支一:物理剥离】 目標a:豁嘴。身份:运输线实际负责人,吴金水耳目。弱点:贪財,好赌,其母独居老旧小区。 行动建议:…… 目標b:陈算盘。身份:財务管家,黑帐经手人。弱点:其子,其隱秘情妇及海外帐户。 行动建议:…… 【分支二:……】 【最终收割建议】 【杀。乾净。】 蓝光渐渐黯去,他坐在昏暗的光圈中,一动不动。 杀。 但杀人,不止一种方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快的刀,未必见血。 最彻底的死,是让他拥有的、倚仗的、经营的一切,从根子上,一寸寸烂掉,崩塌,最后连他这个人物理存在,都被抹去。 七天推演,给出的不是一条路,是一张网,一个將杀字分解、重构的系统方案。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號码。 “顺子,明天一早,去办件事。要两个人,生面孔,手脚乾净。地点和车牌號,我发你。记住,只看,只听,拍清楚,特別是交接班和过磅的时候。其他,什么都別做。” 掛了电话,他又拨出第二个。 “韩老板,没打扰吧?有批料,想请您帮忙看看渠道……对,量不大,但要得急,质量必须过硬。价钱好说……” 安排完这些,他才放下手机。 不亮刀,不见血。 但每一步,都指向那颗盘踞多年的毒瘤,最致命的根系。 果然运势在握。 …… 第二天上午,高新区治安局,付明德办公室。 窗明几净,阳光正好。 付明德难得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和巩曰龙一起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泡著两杯清茶,热气裊裊。 “巩老板,这次,” 付明德端起茶杯,吹了吹,脸上透著舒坦的笑意, “干得漂亮!陈茂这条线,不光断了吴金水一条胳膊,更是拔掉了埋在我们高新区的一颗大雷! 八年积案,部里掛號,影响极其恶劣。 能在我们手里告破,而且是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人摁住,意义重大。我已经上报了,上面对我们的工作,评价很高。” 他说的我们,自然包括了巩曰龙。 这份功劳,他付明德是明面上的主导和最大受益者,但巩曰龙的分量,在他心里也重了不少。 “主要是付局指挥有方,王队他们行动果断。” 巩曰龙也端起茶杯,“我就是碰上了,不能眼睁睁看著贼害人。” “碰上了,还能把人拿下,这就是本事!” 付明德放下茶杯,语气更亲近了些, “巩老板,你这人,我看得出来,有胆识,有手段,更难得的是懂规矩,知进退。 高新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需要你这样的实干派、正能量。” 他顿了顿:“这样,过两天,我组个局,介绍位老领导给你认识认识。 老领导虽然退下来了,但在市里、在省里一些老关係还在,对高新区的规划发展也很关心。 你做的这些事,特別是这次协助抓捕要犯,维护地方稳定,老领导知道了,肯定欣赏。 多认识些人,对你以后的发展,没坏处。” 巩曰龙心里明了,这是付明德要把他往更核心的自己人圈子里引,也是进一步绑牢双方关係。 他点头:“付局引荐,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到。” 付明德抓走电话就打,话里透著兴奋。本来定的是过两天,结果他直接在电话里就改口了。 “郑老,就今晚!您一定得见见这小伙子……对,巩曰龙。我知道您晚上一般不出门,但这人真不一样,您见了就明白了!” 掛了电话,他脸上还带著笑,转头对秘书交代:“晚上老地方,菜按郑老的口味做,茶泡浓点。” 那样子,不像是介绍个生意伙伴,倒像拉著最有本事的朋友去炫耀。 …… 晚上车不少,路上有点堵。 付明德自己开车,巩曰龙坐在副驾。 车窗开著,风吹进来,付明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看起来心情不错。 “郑老话不多,但看人很准。”付明德说, “我当年能上来,多亏他关键时候说了话。他看人,不看一时风光,看的是稳不稳,能不能走得远。” 他瞥了巩曰龙一眼: “你最近乾的那些事,我跟郑老提过。他没多说,就嗯了两声。今晚带你去,一是让他亲眼看看你这个人,二是……” 付明德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路: “高新区以后怎么弄,有些人际关係,光靠我不够。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你巩曰龙,是我付明德看好的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 巩曰龙点点头:“明白。” 车开进一个老小区。 树很多,楼都不高,看著有些年头了,但很安静。 门口保安看了一眼车牌就放行了。 付明德显然常来,带著巩曰龙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一栋楼。 一楼带个小院,门缝里透出灯光,能闻到茶味。 付明德在门口停下,整了整衣服,脸上那种办公事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比较放鬆的笑,这才敲门。 “郑老,我们来了。” 推门进去,院子不大,却打理得齐整。 一角种著几垄青菜,另一角摆著石桌石凳,桌上还摊著一局未收的象棋。 “付局来了?自己沏茶,老头子我这一曲《定军山》还没听完呢。” 正屋门廊下,藤椅里坐著个清瘦的老人,脚尖跟著锣鼓点轻轻打著拍子。 正是郑树。 付明德笑著应了声,熟门熟路地从檐下小炉上提了壶热水,冲洗茶具。 巩曰龙静立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最后落在郑树身上。 一曲终了,郑树才抬眼看向巩曰龙。 “这就是你电话里提的那位……巩老板?” 他语气平淡,眼睛却一起打量巩曰龙。 “是,郑老。” 付明德一边斟茶一边接过话, “巩曰龙,做事扎实,也懂大局,协助我们抓捕通缉犯,出了大力。” 郑树唔了一声,没接茶,反而从藤椅边的小几上摸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支。 “坐。” 他吐出一口烟,朝石凳抬了抬下巴。 巩曰龙道了声谢,在付明德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腰背自然挺直。 郑树默默抽了几口烟,忽然问: “听说,姜艷很看好你?”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突兀。 巩曰龙迎上他的目光, “姜总抬爱,给过一些指点。我是做工程的,归根结底还得看手里活儿干得怎么样。” 郑树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进来。 正是郑涛。 第129章 【爆更中1/6……】顺就好。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爆更中1/6……】顺就好。 郑涛看见巩曰龙时,脚步一顿,脸上那点笑意淡了。 “付叔。这位是?” 付明德笑道:“巩曰龙,巩老板。小涛你回来得正好,你们同行,认识一下。” 郑涛放下茶叶,伸手过来,脸上带笑,“巩老板,久仰。最近高新区,你的名字可是响得很。” 握手时,他五指骤然收紧,力道又重又急。 巩曰龙任他握著,手上稳如磐石,脸上平静:“郑总,幸会。” 郑涛鬆开手,笑容淡了些,话里带著刺: “巩老板好手劲。也是,没点力气,也搅不动高新区的浑水。” 这话一出,院里静了一瞬。 郑树抬眼看过来,眉头微皱: “小涛,怎么说话?” 郑涛嘴角扯了扯:“爸,我就开个玩笑。不过巩老板,” 他转向巩曰龙,“高新区有高新区的规矩,光靠拳头,走不远。” 巩曰龙迎上他的目光:“郑总说得对。我记下了。” 郑树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你的规矩,就是见面给人下马威?人家巩老板单枪匹马闯出名堂,你呢?除了组局喝酒,还会什么?” 郑涛脸色一僵,梗著脖子:“我也在做事……” “做事?”郑树打断他,“你那点事,离了我这张老脸,还能做成几件?” 付明德適时插话,笑著打圆场:“郑老,小涛年轻,慢慢来。巩老板也是实干出来的,都不容易。” 郑涛拉了把凳子坐下,翘起腿, “我就是好奇,巩老板路子这么野,下一步打算踩过界,还是见好就收?”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难听。 郑树声音不高,但很沉:“小涛,你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审人的?” 郑涛脖子一梗:“爸,我就是问问。现在外面传得乱七八糟,有些事提前问清楚,对谁都好,省得將来惹麻烦,再把咱家牵扯进去。” “麻烦?”郑树脸色彻底沉下来,“你那些酒肉朋友,你那些擦边球的帐,哪个不是麻烦?你自己屁股擦乾净了吗,倒有脸管別人?” 郑涛被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巩曰龙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这是个被惯坏了的公子哥,本事不大,嫉妒心不小,仗著家里那点老本,看谁冒头都想踩一脚。 他反而笑了笑,话说得很客气: “郑总提醒得对。我刚来,很多规矩不懂,以后还得靠郑总多关照。” 他转头看向付明德,“至於路子野不野,付局清楚,我就是个干活的人,听招呼,守规矩。” 付明德適时开口,语气带著讚赏,也是对郑树说: “郑老,巩总。能办事,关键是性子稳,不飘。年轻人难得。” 郑树听了,脸色稍缓,看向巩曰龙的眼神少了些审视,多了点复杂。 他对自己儿子,那是恨铁不成钢,可对著外人这份沉稳,又难免有点不是滋味。 “听见没?”郑树对郑涛说,语气带著失望,“多学学!別整天咋咋呼呼,净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郑涛低著头,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 他狠狠瞪了巩曰龙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这事儿没完。 巩曰龙只当没看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郑涛挨了训,却也不怕,换了个討好的语气: “爸!我这不是著急嘛!你看现在外面什么阿猫阿狗都起来了,咱们家反倒要缩著? 我也想像巩老板这样办点大事,您好歹多给我指几条路啊!” 郑树看著儿子这副又混又赖的样子,那点火气硬是发不出来,心里终究是软的。 他嘆了口气,声音缓了不少: “你急什么?路要一步步走。你那摊子事还没理顺,心思先踏实下来。等你真正能扛事了,该给你的,我自然给你安排。” 郑涛得了这句准话,脸上立刻好看了,斜眼瞟了巩曰龙一下,带著点得意的神色。 这情景落在付明德眼里,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脸上笑著,心里却微微摇头。郑老精明了一辈子,偏偏对这个儿子硬不起心肠。 巩曰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坐著。 他看得明白,郑涛这种被惯坏的草包,也就仗著有个好爹。真要在外面,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郑树似乎也觉得有点没面子,不再继续这话头,挥了挥手:“行了,不说这些。明德,下棋下棋。” 郑树跳了个马,看著付明德: “明德,咱们说点正事。高新区东片那个旧城改造的配套项目,快启动了吧?” 付明德心领神会,点点头:“听说规划是差不多了,郑老。体量不小,牵动很多人的饭碗。” 郑树慢悠悠道:“是啊,饭碗。我这把老骨头,別的也操不动心了,就想著小涛那孩子,能不能端稳一个像样点的饭碗。” 付明德立刻明白了。郑老这是要为他儿子郑涛铺路,但又怕郑涛自己撑不住场子,想找个踏实可靠的合伙人或者……挡箭牌。 “郑老,您的意思是?”付明德把问题拋了回去。 郑树也不绕弯子,目光转向旁边巩曰龙:“小巩,最近做得不错。听说你手里有条韩老板的线,料子供得稳,价钱也公道?” 巩曰龙点头:“是,韩老板那边合作很顺。” “顺就好。”郑树收回目光,对付明德说,“小涛自己有个小公司,牌但他缺个能镇住场面跑通渠道的合伙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我的想法是,让小涛的公司出面,拿下一部分核心標段的指定供应资格。 实际操作,包括渠道……,找一个有能力的合作方来牵头。利润,按出力大小分。” 付明德听懂了。郑树这是想用找个能干实事的人来具体操作,分一部分利润出去,既保证了项目顺利,也让他儿子能稳妥地赚到钱,还不用承担主要风险。 这算盘打得很精。 郑涛的公司有资质和背景,巩曰龙有实干能力和新开拓的渠道,两者结合,看似互补。 “郑老考虑得周全。”付明德笑了笑,看向巩曰龙,“小巩,你觉得呢?这可是个机会,当然,担子也不轻。” 第130章 【爆更中2/6……】空口白牙,没人信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爆更中2/6……】空口白牙,没人信了。 巩曰龙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说是合伙人,其实更像是高级打工仔,还是带资入股的那种。 郑涛坐享其成,风险和责任却有很大一部分会落到具体干活的人头上。 尤其是,如果郑涛继续这么眼高於顶的话。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他飞快地权衡:郑树虽然退了,余威犹在,含金量很高。麻烦在於郑涛这个人。 “郑老抬举。”巩曰龙话锋微转,“建材供应牵涉广,现场变数多,需要合作双方高度信任,沟通顺畅。 我和郑总……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点出了关键:我不信任你儿子,也担心没法合作。 郑树自然听懂了。 他摆摆手:“这个你放心。小涛那边,我会敲打。具体事务,你们商量著办,他不插手具体运营。 你办事,我听过,稳当。明德也看好你。利润分配,可以谈。我要的,是这个项目顺顺噹噹,做出样子。”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郑树要的是平稳,保障儿子安全,至於具体谁多干点、谁多分点,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接受。 付明德適时插话,既是敲打也是提醒: “小巩,郑老这是给你机会,也是考验。把事情办漂亮了,在东片站稳脚跟,以后的路就宽了。 郑总那边,沟通上你多主动,拿出做事的诚意来。” 交易的条件和框架,就在这寥寥数语中基本明晰了。 郑树出关係护住项目入口,郑涛出公司壳子和名义,巩曰龙出渠道和具体执行力。 利润分成是下一步的细节,但前提是,巩曰龙得先证明自己能扛住事,並且能搞定郑涛。 “我明白了。”巩曰龙点点头,“谢谢郑老,付局给机会。这事,我回去仔细琢磨一下,儘快拿个具体的想法出来。” 郑树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 他预想中,这个从底层挣扎上来的年轻人,面对自己递出的合作机会,即便不感激涕零,也该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和兴趣。 但巩曰龙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平淡得甚至有些……疏离。 这让他心里那点因儿子不爭气而起的烦躁,和对巩曰龙这份不知好歹的淡淡不悦,交织在一起。 他脸上那点温和缓缓褪去,看著巩曰龙,话锋也隨之一转: “小巩啊,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不过,高新区这块地方,光有衝劲,有时候不一定够。” 他像是隨口提起,“就拿你刚拿到的新科项目来说。李总那边点了头,是第一步。但项目最终落地,是不是还得走公开招標流程?” 巩曰龙抬眼,迎上郑树的目光,“是,要走程序。” “程序……”郑树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程序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看,是谁在走,怎么走。” 他顿了顿, “新科的標,既然要公开招,那符合条件的公司,就都有机会公平竞爭。 小涛的公司,资质齐全,业绩嘛……虽然比不上那些老牌企业,但也勉强够得上门槛。 到时候,他若是也感兴趣,想参与一下,试试水深水浅,也是合情合理,对吧?” 这话已经不再是暗示,几乎是明晃晃的告诫和施压。 意思是:你巩曰龙別以为李总认可就稳了。 招標程序是我的领域,我儿子想进来插一脚,你未必挡得住。 付明德端著茶杯,垂著眼皮,仿佛专心品茶,没有插话。 巩曰龙沉默了几秒。他听懂了郑树话里的意思,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动声色却切实存在的威胁。 这老狐狸,见利诱不成,便换成了警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才开口: “郑老说的是。公开招標,公平竞爭,是规矩。谁有资格,谁就能上。” 既没示弱,也没硬顶,留足了迴旋余地。 郑树看著他这副沉稳得过分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畅快更明显了。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 他相信巩曰龙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你能这么想就好。”郑树脸上恢復了些许平淡,“规矩嘛,就是让人守的。好了,你们年轻人忙,我和明德这盘棋,还没下完。” 他摆了摆手,示意谈话到此为止,目光已转向棋盘,不再看巩曰龙。 付明德適时地打岔,聊起了棋局。院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 巩曰龙站起身,礼节性地告辞,转身离开了小院。 走出院门,阳光依旧明亮。他脸上那层平静的偽装才稍稍鬆动,眼神沉了下来。 郑树这只老狐狸,比预想的更护短,也更难缠。 合作是假,想让他巩曰龙当郑涛的垫脚石和保险栓是真。 利诱不成,便用他尚未捂热的新科项目来敲打。 “公开招標……公平竞爭……”巩曰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想用程序来卡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更懂规矩里的门道。 …… 如意宾馆標间,烟雾繚绕。 瘦高个弹了弹菸灰:“现在这行当,越来越难。空口白牙,没人信了。” 光头老刘哼笑一声,把玩著打火机: “难?那是你没找对门路。有些人,不是靠本事吃饭,是靠老子吃饭。这种主儿,只信关係俩字。” “关係?” “对。比如高新区的郑涛,郑树的儿子。”老刘坐直身子,眼里闪著光, “他老子退前在市里算是个人物,现在嘛……这小子急著想证明自己,可手里除了他爹那点快凉透的老脸,啥也没有。他做梦都想接个大项目,堵他爹的嘴。” 老刘压低声音,“不是真有东片新城规划?有。但跟咱们,跟郑涛,屁关係没有。可咱们能让他相信,这项目,非他莫属。” “怎么信?” “简单。” “第一,消息来源要內部。” “第二,关键人物要神秘。就说上面有位领导很关注。 话越模糊,他越想往里填。他爹不是郑树吗?他就自动会把这领导和他爹的老关係对上號。” 第131章 【爆更中3/6……】嘴长在他身上。走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爆更中3/6……】嘴长在他身上。走吧。 瘦高个点头:“他缺的就是这个桥樑,咱们就扮这个桥。” “对。这么大的项目,前期运作费、打点费、保证金,不过分吧? 第一次不多要,三五十万,对他这种公子哥,不算伤筋动骨,却正好能试出他上没上心,也显得咱们不是冲钱,是看诚意。” “要是他给了呢?” “给了,就是鱼咬了鉤。”老刘笑容变冷, “后面就好办了。项目推进需要新打点,对手竞爭需要加大筹码,领导考察需要安排接待……每一次都有名目,每一次都比上次多一点。等他开始肉疼、开始追问具体进展的时候……” “就拖。”瘦高个接上,“规划调整、领导换人、流程复杂……理由多得是。拖到他没耐心,或者自己发现不对劲。” “就算他发现不对劲,又能怎样?”老刘靠在沙发上, “报警?说他花钱想走关係接项目被骗了?他爹第一个打断他的腿。闹大了,他和他老子脸上都好看?这种哑巴亏,他们最可能自己咽下去。” 瘦高个想了想:“就怕他身边有明白人提点。” “所以火候要掌握好。”老刘眼神精明,“不能太急。先交朋友,让他觉得咱们是自己人。 偶尔透露点別的內部消息,显得咱们路子野。 等他彻底晕了,自己开口求带,咱们再半推半就,把项目拿出来。要让他觉得,是他求来的机会,不是咱们硬塞的。” 两人沉默地抽了会儿烟。 瘦高个最后问:“什么时候接触他?” “不急。”老刘看著窗外,“先摸摸他最近的动向,看看他到底有多渴。找个合適的场合,偶遇一下。 这种人,你越主动,他越疑心;你越端著,他越觉得你高深莫测。” 他掐灭菸头:“这局,就是给他这种活在老子影子下,又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准备的。 他们眼里,世界就是一张关係网,以为抓住一根线头就能扯出金山。咱们就卖给他这根线头,至於后面是金山还是悬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 阴好几天,高新区上空的云终於散乾净了。 早晨的阳光亮堂堂的,照著刚被雨洗过的街道。 巩曰龙站在高新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门口,手里拎著个半旧的黑色文件箱。 曹大勇和顺子跟在后面,俩人都穿了平时很少上身的衬衫,脸上绷著,眼睛忍不住往大厅里瞟。 大厅里人不少,压低的说话声混著空调的嗡嗡响,空气有点紧。 巩曰龙目光扫过大厅。 电子屏上滚著今天开標的项目,高新区新科传感一期厂房排在第三个。 就在他准备往里走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郑涛从车里出来,西装革履,头髮梳得油亮。 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著两个夹著公文包的人。 郑涛一下车就笑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王总,李总,这么巧?都来捧场啊?” 大厅里几个正在交谈的中年男人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迎上去: “郑少!你也来了?看来是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啊!” “谈不上志在必得,”郑涛摆摆手,“就是跟著学习学习。不过话说回来,新科这种项目,看著不大,门道可不少。李总那个人我熟,要求高,一般队伍还真伺候不了。” 他边说边往里走,看到巩曰龙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巩曰龙平静地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涛已经转过头,继续跟那两位王总李总高谈阔论,“……招標这东西,流程我太熟了。资质业绩只是门槛,关键还得看这里头。”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方案做得漂亮,价格报得巧妙,那都是明面上的。 有些关係得提前疏通,评委的倾向得摸清楚……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他笑了笑,“不瞒二位,为这个標,我可是下了功夫的。不然万一哪个环节不小心,让不该中的人中了,那不是闹笑话么?” 那两位老板连连点头附和: “那是那是,郑少办事周全!” “有您出面,这项目看来是没跑了。” 郑涛显得很受用,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王总客气,咱们公平竞爭,哈哈,公平竞爭。” 话虽这么说,那志在必得的神气却掩不住。 他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巩曰龙,眼神里掠过一丝轻蔑,隨即不再理会,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率先走向开標室方向,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曹大勇咬著牙,低声道:“妈的,看他那嘚瑟样!” 顺子也憋著火:“好像这项目已经是他家的一样。” 巩曰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嘴长在他身上。走吧。” 过去半个月像被人推著走,一刻没停。 李总那边鬆口之后,麻烦才真正开始。 凑资质、整业绩、找单位掛靠、做厚厚的標书……每一步都像在烂泥里走,得快,还得稳,不能留尾巴。 郑涛刚才那番话里暗藏的机锋和显摆的人脉,反而让巩曰龙更清楚,这场较量,远不止標书上的数字和文字。 “有九成把握。”他最后封標书时这么想。 但郑涛的出现,和他那番看似閒聊的话,让那一成的变数,显得更具体了。 “请新科项目投標单位,到第三开標室。”广播响了。 巩曰龙提起文件箱,对身后两人点点头,走向开標室。 开標室里已经坐了几堆人,涇渭分明。 郑涛果然在靠前的位置坐著,正侧身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声说话,手指偶尔在摊开的文件上点点,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见巩曰龙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算是招呼,隨即又转回去,仿佛巩曰龙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有穿著统一工装、气度沉稳的大型建筑公司代表,也有像巩曰龙这样单干或只带一两个人的小老板。 空气里有烟味、香水味和纸墨味,混成一股竞爭味儿。 郑涛那边偶尔传来的低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巩曰龙在后排坐下,把文件箱放腿上,手叠上面,眼睛看著前面的台子。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打量他几眼,又看看前面谈笑风生的郑涛,小声对同伴说: “看见没?郑树家的公子也来了,还带了建工集团的人,看来是联手了。咱们啊,还有那边那个生面孔,” 他努嘴指了指巩曰龙,“怕是真来陪跑的了。” 巩曰龙当没听见。 第132章 【爆更中4/6……】怎么可能是他?!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爆更中4/6……】怎么可能是他?! 九点整,主持人、监督、甲方的人坐好。 程序开始,检查標书密封,当眾拆开,唱標。 一家,两家,三家……报价报出来,打在电子大屏上。 有价特別高的,有技术方案明显有毛病被当场问的,也有价低得让人小声议论的。 郑涛掛靠的那家建工集团报价居中偏高,但技术標描述得十分全面漂亮。 每报一家,郑涛就微微頷首,或轻轻摇头,儼然一副评委做派,看得旁边几个小老板脸色更紧。 轮到唱巩曰龙的標书,他清楚报出自己公司名。 总价报出来,在中下游,一个算过后很有竞爭力的数。 唱到这时,前排的郑涛终於又回头看了一眼巩曰龙,眉毛微挑,似乎有点意外这个报价,但隨即撇撇嘴,转了回去,低声对旁边人说: “价压这么低,利润空间还有多少?怕是没做过这种厂房的,不懂里面的成本。” 唱標完毕,进入评审。 评委去隔壁屋,投標的人在休息区等。 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一分钟都难熬。 所有报价亮在电子屏上,数字高低排列,一目了然。 郑涛扫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局面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只见屏幕上,排在中间位置的,正是他掛靠的建工集团,报价適中。 而在其上下紧密排列的另外三四家公司,报价都与建工集团相差无几, 有的略高一点点,有的略低一点点。 这正是精心安排的围標阵型,几家单位联合报价,互相照应,把目標单位的价位拱卫在最具竞爭力的中心。 而巩曰龙那家公司的报价,虽然比这个扎堆区间的底价还要再低一截,孤零零地落在下面,显得格外刺眼,却也格外孤立。 郑涛心情大好,和几个明显是同伙的老板站在电子屏前,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看到巩曰龙独自走向走廊尽头透气,他立刻带著人跟了过去,正好在窗边把人截住。 “巩老板,看明白了吗?” 郑涛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电子屏,笑容里满是得意和优越感, “这就叫专业玩法。瞧见没?那几家报价差不多的,都是朋友。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好的,谁报哪个价,都是有讲究的。” 他身边一个瘦高个男人接口,语气同样轻佻: “郑少为了把报价分这块拿稳,可是费了心思的。我们几家报的这个区间,经过精確测算,既不会因为太低被怀疑恶意竞爭,也不会因为太高而失分。” 他瞥了一眼巩曰龙那个低价,嗤笑道, “像巩老板你这样,单枪匹马报个超低价,看起来是便宜,可有用吗? 在评委眼里,你这叫偏离市场常规,要么是恶意搅局,要么就是根本没算清成本,后期风险极大。 价格分这块,你未必能占便宜,其他商务、技术分嘛……”他摇摇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另一个禿顶老板也帮腔:“是啊,这年头哪还有真靠一个低价就能中標的?尤其是这种有点技术含量的项目。 巩老板,你这报价,是挺勇敢,可惜啊,不懂规矩,白费力气。” 郑涛很享受同伙们的这番解读,这比他自己吹嘘更显得真实有力。 他走近两步,看著巩曰龙:“听见了吧?围標,控的就是价格区间和评分倾向。 你那价,低了也没用,反而成了靶子。 高了更不行,直接出局。我们现在这个阵型,进可攻退可守。 评委就算想挑,也得在我们这几家里挑,价格分、技术分、商务分,怎么加权平均,最后贏面最大的都是我们安排好的核心单位。”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说:“所以说,你从第一步就输了。 不是输在价格高低,是输在根本没人带你玩这个游戏。你这属於自己瞎闯,闯错地方了。” 几个同伙发出低低的笑声,看著巩曰龙,就像看著一个误入高端牌局,却连基本规则都不懂的局外人。 曹大勇和顺子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脸涨得通红。 巩曰龙的目光从电子屏上收回,缓缓扫过郑涛的嘴脸,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几个满脸讥誚的盟友。 窗外阳光明亮,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游戏规则,领教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休息椅,安然坐下,闭目养神。 郑涛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炫耀成功的快感反而淡了些,莫名生出一丝被无视的恼火。 他冷哼一声,对同伴们说:“死鸭子嘴硬。走,咱们去那边等,结果马上就该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评標室门开了。 主持人重新上台,拿著最后结果。 休息区的人全涌回开標室,挤在后半截,一点声没有。 郑涛也坐直了身体。 所有眼睛都盯著那张纸。 “根据评委综合评分……”主持人声音平稳,念中標候选人。 第一个名字,不是那几家有名的大公司,也不是建工集团。 郑涛敲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第二个,也不是。 他脸上的轻鬆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紧紧盯著主持人的嘴。 念到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中標的名字时,开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嗡一声低响。 正是巩曰龙那家没多少人听过的公司。 郑涛死死盯著主持人的嘴,仿佛想確认刚才是不是幻听。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电子屏,巩曰龙那个孤零零的低报价,依然掛在那里。 郑涛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后排缓缓站起身的巩曰龙。 怎么可能是他?! 围標呢?价格区间呢? 精心计算的分数呢?那些打过招呼的关係呢? 这个看起来最不懂规矩的傢伙……怎么就中了? 而且是第一候选人,直接中標?!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表情比他更精彩。 在这片凝固的震惊中,巩曰龙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他迎著郑涛复杂眼神,一步一步,走向前台。 走到主持台前,站定。 主持人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公事公办,换上了一副相当客气的笑容,甚至带著恭谨,双手將一支笔递了过来。 “请在这儿签个字。” 巩曰龙接过笔,没有立刻动。 他微微俯身,靠近中標通知书,问了一句: “是签这里吗?” “对,对,就这儿,乙方盖章签字处。”主持人连忙又指了一下,態度愈发和气。 第133章 【爆更中5/6……】站那儿晒著干嘛?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爆更中5/6……】站那儿晒著干嘛?上车。 巩曰龙走出交易中心,阳光刺眼。 他没走几步,就看见姜艷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树荫下。 见他出来,姜艷降下车窗,脸上带著笑意:“等你好久了!恭喜!” 巩曰龙走到车边,微微躬身:“姜总。这段时间,多谢。” 姜艷摆摆手,语气隨意却篤定:“谢什么?我看人,下注,就这么简单。你证明了我没看错,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不过,刚才里面那场戏,我在外面都听著动静了。郑涛那张脸,现在怕是精彩得很。” 她话音刚落,交易中心侧门猛地被推开。 郑涛一脸铁青地冲了出来,脚步又快又重,几乎是小跑。 他父亲郑树跟在后面,步伐还算沉稳,但脸色也阴沉得嚇人,手里攥著手机,似乎在强压著什么。 两拨人就在这停车场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郑涛猛地剎住脚步,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盯住巩曰龙,又扫了一眼车里的姜艷,胸膛剧烈起伏。 新仇旧恨,加上刚才当眾被打脸的巨大羞辱,直接顶上脑门。 “巩!曰!龙!” 郑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好手段!真他妈好手段!” 郑树一把按住几乎要衝上去的儿子手臂,力道不轻。 他先是对著车里的姜艷,勉强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姜总也在。” 姜艷靠在车窗边,神色淡然,只回了两个字:“郑老。” 算是打过招呼,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厘。 郑树这才把目光转向巩曰龙,声音慍怒: “巩老板,今天这一出,唱得真是漂亮。连我都被你蒙在鼓里了。” 巩曰龙面色不变,迎著郑树的目光:“郑老言重了。公开招標,凭实力和规则说话,谈不上矇骗。” “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实力?规则?”郑涛终於忍不住,甩开他父亲的手, “你有个屁的实力!你那点资质业绩怎么凑出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那个价格,低成那样,你拿什么保证质量?还不是想先混进去再说!你这是破坏规矩,恶意竞爭!” “小涛!”郑树低喝一声,但这次阻拦的意味弱了许多,更像是默许儿子把话说出来。 姜艷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郑公子这话说的,倒像是招標办的评委了。 合不合规,中不中標,好像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吧?结果不是已经在那儿了么?” 这话绵里藏针,直接把郑涛的指责顶了回去,还暗讽他输不起。 郑涛被噎得脸色更红,转向姜艷,语气硬邦邦的: “姜总,你非要掺和进来?这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帮他?值得吗?”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姜艷笑容淡去,眼神清亮地看著郑涛,又瞥向郑树, “我做生意,讲眼光,也讲信用。我既然觉得巩老板是能做事的,帮一把,自然有我的道理。 倒是郑公子,今天这一课,学费不便宜吧?以后再有项目,算计別人的时候,最好把意外也算进去。” 这话就相当不客气了,几乎是指著鼻子说郑涛技不如人,活该倒霉。 郑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儿子发泄,但不能容忍姜艷这样当面教训,这等於连他的脸也一起打了。 “姜总,”郑树的声音冷硬起来, “年轻人做事,有衝劲,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这次的事,我们认。但高新区这潭水,深得很。路还长,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说,还太早。” 他这话是对姜艷说的,但眼睛却盯著巩曰龙,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巩老板刚站上一个台阶,风大,站稳了不容易。有些关係,该维护还得维护,有些面子,该给还得给。不然,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巩曰龙未来的路,暗示会给他使绊子。 巩曰龙一直静静听著,此刻终於开口,“郑老的提醒,我记下了。路確实长,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的运气,是靠实打实的方案和报价换来的。以后的路,也一样。该维护的自然会维护,该守的规矩也一定会守。至於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回视郑树,“是別人给的,更是自己挣的。” 这话不卑不亢,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靠本事吃饭。 郑树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好,有志气。那咱们就走著瞧。” 他不再多说,用力拉了郑涛一把,“走!” 郑涛被他父亲拽著,不甘心地又狠狠瞪了巩曰龙和姜艷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这才踉蹌著被拉向自家的车。 看著郑家父子怒气冲衝上车离去,姜艷轻轻舒了口气,看向巩曰龙,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刚才最后那句,说得不错。不过,郑树这人,心眼小,今天这梁子是结死了。 他明面上或许不好直接插手新科,但后续……你得多加小心。” 巩曰龙点点头:“我明白。兵来將挡。”他看向姜艷,认真道,“姜总,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 姜艷重新露出那丝浅淡的笑意:“麻烦?我巴不得多有点这样的麻烦。看著有些人吃瘪,挺痛快的。” 姜艷对著巩曰龙一扬下巴: “站那儿晒著干嘛?上车。” 巩曰龙愣了一下。 “今儿这事,值得喝一杯。这大热天,贏了就得痛快痛快,憋著容易上火。”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舒畅的笑,“我知道个地儿,清净,菜不错,冰啤酒管够。” 巩曰龙看著她眼里明亮的笑意,和腰身。 他没再犹豫,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空调的凉气瞬间包裹过来,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姜艷发动车子,驶离交易中心。 车子开得平稳,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心情显然不错。 “你是没看见,刚才郑涛那张脸,”她嘴角噙著笑, “先是红,后是白,最后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郑树那老傢伙,装得稳,手里手机都快捏碎了。” 巩曰龙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动的街景:“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134章 【爆更中6/6……】消息確实?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爆更中6/6……】消息確实? “当然不会。”姜艷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一条林荫更浓的路, “但那是明天要操心的事。今天,就今天,咱们先痛快了再说。打仗也得让兵喘口气,何况你这刚打了一场漂亮的。” 她侧头看了巩曰龙一眼:“怎么?不会连顿庆功酒都不敢喝吧?怕我灌你?” 巩曰龙失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没想到姜总这么……” “这么什么?这么接地气?”姜艷接过话头,笑意更深, “我也是人,贏了高兴,想喝两杯,多正常。再说了,” 她语气隨意,却意有所指,“跟你喝酒,比跟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喝,舒坦多了。” …… …… 瞧著巩曰龙坐上姜艷的车离开,郑树脸上的阴沉几乎能滴出水。 他重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郑涛紧跟著钻进副驾,车门摔得震天响。 车內气压低得嚇人。 “爸!”郑涛眼睛赤红, “就这么算了?!那姓巩的杂种,还有姜艷那个婊子!他们合起伙来耍我们!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我的脸,您的脸,都丟尽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车门內饰上,发出闷响。 郑树闭著眼,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指用力掐著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立刻说话,任由儿子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 “脸是自己丟的,不是別人给的。” “我早跟你说过,高新区不是咱们家后院。你以为安排几个人,报几个差不多的价,就能把项目稳稳吃下? 你把招標评委当傻子?把李总当摆设?把姜艷那个女人当空气?” 郑涛被训得脖子一梗,但又不服:“那……那姓巩的凭什么?他那破公司,那低价……” “就凭他能让李总认可,能让姜艷下本钱帮他,能拿出评委挑不出毛病的方案和那个刚刚好卡在合理利润边上的价格!” 郑树打断他,语气加重,“就凭他没像你一样,把我要中標写在脸上,绕著圈子去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输给这种人,不冤!” “我……” 郑树看他这副样子,终究是自家儿子,心又软了半分, “行了,一次得失,不算什么。做生意,哪有只贏不输的?今天丟了面子,明天挣回来就是。” 郑涛低著头:“怎么挣?姓巩的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姜艷撑腰……” 郑树冷笑一声, “我刚得到信儿。东片旧改配套那个项目,市里已经定了调子,规模比之前传的还要大,第一批启动资金都快批下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大肉。” 郑涛猛地抬起头,“爸,您的意思是……” 他看著儿子:“那个项目要是拿下来,够你吃五年,也够你在高新区真正立住脚。到时候,谁还记得今天这点破事?巩曰龙?他就算把新科厂房盖出花来,也就挣点辛苦钱,跟咱们不是一个层面。” 这番话,让郑涛灰败的脸色迅速恢復了血色,眼睛越来越亮。是啊,新科算什么?东片才是未来!只要拿下东片,今天这点羞辱,算什么? “爸,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这次我一定跟著您好好干!绝不再掉链子!” 郑树看著儿子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心里那口气才顺了些。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嗯。先回家。这几天,把你自己那摊子乱七八糟的事理清楚。东片项目,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 …… 静舍,小空调房內。 姜艷脸上带著微醺的薄红,眼里含,又给自己和巩曰龙满上: “今天这酒,喝得痛快。看你把郑涛那张脸气得变色,比什么都解气。” 她举杯示意,“再走一个。” 她举杯的动作很隨意,手腕微抬,露出白皙匀称的手臂。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心情確实舒畅,她身上显出一种慵懒又鬆弛的风情。 眼波流转间,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看著巩曰龙,等著他碰杯。 巩曰龙笑著碰杯,冰凉的酒液入喉,带来一阵短促的舒畅。 酒意微醺,气氛正好,但他心里那点想回报的念头,却越发清晰起来。 姜艷的助力不是空话,是实打实的风险和资源投入。 有些东西,光靠嘴谢,太轻。 酒过三巡,姜艷起身去洗手间。 包厢里暂时只剩下巩曰龙一人。 姜艷需要什么?不仅仅是贏得一两个项目。 她最看重的,是信息,是能先人一步的判断依据。 那么,能给她带来最大价值的信息是什么? 巩曰龙心思电转。 郑树父子今天的失利和后续动向?吴金水可能的反应?这些都是眼前的风险。 但姜艷的格局,应该不止於此。她提到过东片,那是未来的大棋盘。 他定了定神,在心中向那片深蓝发出指令: 【情报,聚焦高新区东片未来规划核心动向,及郑树方近期关键布局与潜在漏洞。】 几秒钟后: 【分析聚焦:高新区东片。】 【核心动向確认:市府东片新城產业融合示范区规划已获原则通过。】 【郑树方布局:意图组建联合投標体。其核心优势在於本地政商关係,但联合体內部分配方案存在爭议,尚未敲定。】 巩曰龙缓缓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时,姜艷推门回来。 她坐回对面,笑道:“怎么,想哪家大美女呢?” 巩曰龙笑了笑,多了几分认真,“是在想,怎么跟您说点有用的。” 姜艷挑眉,“哦?听起来不像只是客气话。” “郑树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的重心已经转了。” 巩曰龙开口,“他们盯著的是东片,真正的新城规划,盘子很大,启动资金快下来了。 郑树正在拉鼎盛建设和省建工三公司这些大单位,想组个联合体去吃这块肉。” 姜艷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消息確实?” “九成把握。而且,他们这个联合体,看著强,里头有裂缝。” “怎么说?” “鼎盛那边负责这事的周副总,屁股不乾净。” 巩曰龙顿了顿,“另外,郑涛那人,您也见了,沉不住气。他可能想自己先捞点,用他自己的小公司去碰一些前期分包,这里面程序上容易出问题。” 姜艷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从惊讶,到深思,再到闪出光。 这些信息太具体,太有针对性了。 “你这投桃报李,分量可不轻。” “东片的动向,联合体的內情,关键人物的把柄……这些消息,放在合適的时候,能发挥的作用可太大了。” “是您先给了我机会。”巩曰龙再次强调,“没有新科这个台阶,后面这些事,我也没资格知道,更没资格琢磨。” 姜艷点点头,不再追问信息来源。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她举起杯:“那这杯,敬有用的消息,也敬……咱们这越来越有意思的合作。” 第135章 【加更中1/3……为每日投推荐票的读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加更中1/3……为每日投推荐票的读者老爷吉祥小椒加更】 新科传感厂房项目的开工日,选在一个晴朗无风的早晨。 工地外围早就清理乾净,铺上了崭新的红毯。 巨大的背景板立在主入口处,上面印著项目效果图和开工大吉的金色字样。 几台扎著红绸的挖掘机,静静停在划定的区域。 人来得比预想的多。 姜艷到得早,没往最前面挤,选了个侧边能看清全场的位置站著。 她今天穿了身简约的菸灰色套装,长发挽起,既不失礼,又不会过於喧宾夺主。 手里端著项目部准备的茶水,慢慢喝著,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续到场的人群。 曹大勇和顺子则像两只终於能挺直腰板的斗鸡,穿著统一的新工装,精神抖擞地带著十几个核心工友,脸上是压不住的光彩和激动。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开工,更是扬眉吐气的时刻。 付明德也来了,带著两个分局的干警。 他站在背景板附近,和新科公司的李总低声交谈著,脸上是惯常的淡笑。 他的到场,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信號。 李总今天意气风发,正忙著招呼几位应邀而来的行业协会领导和本地媒体记者。 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到了时间,各方讲了话。 巩曰龙一声令下,工地上,两台挖掘机的铲子高高举起,绑在上面的红绸布被风吹得直晃。 曹大勇笑得合不拢嘴,小跑过去点著了掛在车头的两串长鞭炮。 “噼里啪啦——!!!” 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红色的碎纸崩得到处都是,空气里一股子火药味。 早就等著的工人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又喊又叫,使劲拍手。 “开工大吉!龙哥!” “巩老板!挣大钱!” “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喊啥的都有,声音乱鬨鬨的,但听著都挺高兴。 一张张晒得黑红或者沾著灰的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这会儿,他们好像都把以前在別处受的气给忘了。 眼前这响动,这新机器,还有那个光是站著就让人心安的人,让他们觉得,这活儿干得有盼头。 “龙哥,抽菸!” “巩老板,喝口水!” “这边碎石头多,您当心脚下……” 不停有人凑过来,递烟,送水,提醒注意安全,话里话外都透著亲近和恭敬。 就连以前在別的包工头手下干过、有点看不上巩曰龙这个外地人的几个老油子工头, 现在也凑在旁边,脸上堆著笑,说著以后全靠巩老板关照之类的客气话。 巩曰龙接过一根烟,就著曹大勇递过来的火点著,吸了一口。 他看著眼前这些热乎乎的脸,听著这片闹腾却充满劲头的动静,远处是等著打地基的厂房空地。 鞭炮的红纸片还在飘,有几片落在他肩膀上。 他眼神晃了一下,想起没多久以前,也是在这个高新区,他开著辆破皮卡, 蹲在劳务市场冰凉的水泥地上,像摆摊的货一样等著人挑,为了一天多二十块钱跟人爭得脸红脖子粗。 那时候,周围也闹腾,可落在他身上的眼光,多是冷淡、挑剔,要不就是看不起。 “你这几个人,行不行?別给我误了工期。” “价钱再低点,不然我找別人了。” 那些声音,好像还在耳朵边儿上。 现在,他站在自己中標的工地上,听著这些真心或客套的恭喜和好话,看著这些带著希望的眼睛……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 世道还是那个世道。 你没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多是冷脸和高门槛; 等你踩上去一点,看见的就多是笑脸和方便道。 区別就在於,你踩的这块地方,是不是够硬实,是不是你自己实打实挣来的。 热闹是真的,恭敬也不全是假的。 可在这片闹腾和笑脸底下,那些没摆出来的算计、没散乾净的敌意、还有往后肯定要碰上的难处,也一样是真的。 他把抽了半截的烟按灭,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脸上那点恍惚没了,又变回平时那副稳当样子。 “大勇,”他转头对还在傻乐的曹大勇说,“准备下第一铲。” “明白!龙哥!”曹大勇应了,转身就喊,“按计划站好——!准备动土——!” 更大的声浪轰一下涌过来,机器也开始轰隆隆地响。 第一铲土刚挖起,烟尘还没散。 吴金水就是这时候来的。 一个人,手里盘著核桃,走得慢。 他从大门进来,影子短短地拖在脚后。几个老工人看见他,手里活停了,往边上挪。 他径直走到巩曰龙跟前三五步,站定。机器的响动震耳朵,他开口: “动静不小啊,巩老板。” 他盘核桃的手不停,眼睛打量著周围, “这地方,以前可是片野地,乱得很。现在要起厂房了,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地气顺不顺,往后这机器转得安不安生。” 巩曰龙笑了笑,平静道:“吴老板有空过来视察?我们合法合规,安全生產。” “合法规矩,当然好。”吴金水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我就是过来提个醒。工地嘛,车多,人多,材料也多。这进进出出的路,以前可不太平。 以后要是有什么石头滚到路中间了,或者哪辆车不小心拋个锚,堵上一阵子……耽误了工期,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气氛骤然紧绷。 “吴金水。” 付明德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边。 他脸色严肃地看著吴金水。 “高新区现在重点抓建设,保投產。新科是区里引进的重点企业,它的项目工期,不能有任何非正常的干扰。” 付明德的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权威, “工地周边道路的畅通、运输安全,包括施工环境的治安保障,都是我们治安局当前工作的重点。 有任何问题,可以按程序反映。但不该伸的手,最好別伸。” 他盯著吴金水:“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吴金水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眼神与付明德对峙了两秒。 “付局,您的话,是规矩,我懂。” 他往前踏了小半步,“可我吴金水在高新区这些年,靠的也不全是规矩。” 他眼皮抬著,扫过巩曰龙, “我手底下的人,前前后后,折了两个。吴三的腿,王彪的命。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伸手,把我吃饭的傢伙,硬往下撅。” “我这个人,讲道理。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记著。可谁要断我活路,让我一直不痛快……” “那我就得想想,我这后半辈子,到底还能不能痛快。” 这话里的狠劲,已经不加掩饰了。 不是衝著付明德,而是衝著巩曰龙。 “高新区要发展,是好事。” “可发展也不能光踩著一拨人的骨头往上走。我吴金水是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就认一个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逼急了,土坯子也能崩人一脸血。” 他最后盯了巩曰龙一眼。 “巩老板,项目开工,是大喜。祝你……往后每一步,都踩得特別稳当。千万別……硌著脚。” 说完,他不再看付明德,也不等任何回应,转身,迈步。 步子比来时更沉,更慢,一步一步,走出了工地大门。 付明德眉头拧紧,盯著吴金水消失的方向,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能压住一时场面,却压不住已经红了眼的亡命狠劲。 吴金水最后那番话,已经不是威胁,是近乎撕破脸的警告。 巩曰龙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梁子,已经不只是生意上的碰撞。是见了血,结了仇,而且对方摆明了,不打算善了。 我也从未想过善了。 杀。 第136章 【加更中2/3……为每个投月票的读者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加更中2/3……为每个投月票的读者老爷加更!!!】 吴金水一走,工地上的嗡嗡声立马大了起来。 机器还在响,可好多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凑到一块儿,低声说话,眼神不住地往大门口瞟。 “瞅见没?吴老大刚才那样……这是要红眼啊。” “老猫都没了,他肯定憋著大火。付局说话是管用,可吴金水这种人,明的不能来,暗地里使坏防不住。” “以后拉材料的车,晚上看场子的,都得加倍小心。这工地,怕是消停不了。” 你一言我一语,担忧在空气里传开。刚才那股开工的兴奋劲,像被泼了盆冷水。 曹大勇听得火起,衝著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工头吼: “嘀咕个屁!天塌了?咱按图纸干活,拿钱吃饭,他还能把推土机炸了?龙哥在这儿站著呢,付局也放了话,怕个鸟!” 他声音大,脖子上的筋都绷著。 付明德没急著走。他等议论声小了点,才转向巩曰龙, “高新区要发展,企业合法经营,就必须保护。这是治安的职责。” “新科是重点项目,谁想捣乱,得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意思很明白:官方会盯著,別太过分。 接著,他看向巩曰龙,“当然,你们自己也要守规矩。安全生產,合法用工,別给人抓著小辫子。自己站得正,该有的支持自然有。” 说完,他对旁边的李总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巩曰龙,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开走了。 付明德的车一走,工地上的气氛好像鬆了那么一丝。 至少明面上,有了一把保护伞。 李总走过来,对巩曰龙说: “巩老板,压力肯定有。但活还得干,而且要干好,干漂亮。这才是根本。” 他话里有话,让巩曰龙別光顾著跟吴金水较劲,房子盖好才是正理。 巩曰龙嗯了一声,没多说。 …… 聚贤阁,后院茶室。 巩曰龙將一只黑色手提袋放在杨如烟面前的茶桌上,袋口未封,露出里面几捆现金。 “新科第一期进度款,甲方昨天下午到的帐。” “按之前说的十个点,背靠背。数目你点一下。” 杨如烟没立刻去碰那袋子。 她先拿起紫砂壶,给巩曰龙面前已空的杯里续上热茶。 她目光落在巩曰龙脸上,笑了笑,那笑里有些別的意味。 “巩哥办事,果然爽利。” “背靠背……你说这词儿,有意思。甲方给钱,你才给我钱。听著是规矩,其实绑著的,是咱们之间这点脆生生的信任。”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后靠,倚进圈椅柔软的背垫里,眼神飘向窗外一角被屋檐切割的天空。 “钱是个好东西,能买清净,也能买麻烦。” 她声音低了些,“女人家,无根无基,却能在这儿立住脚……说白了,不过是有几把伞撑著。 其中一把,够高,够稳。”话到此处,点到即止。 那伞在市里,是她消息最硬的来处,也是她最深的倚仗。 她忽然转过脸,看向巩曰龙,露出底下一点自嘲: “说白了,不就是被人养著的金丝雀么?区別不过是,笼子好看点。” 巩曰龙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听懂了杨如烟的未尽之言:她的能量,她的消息网,是一种依附。 他指了指那个钱袋:“这是你应得的。” 杨如烟听到巩曰龙冷冷的话,笑了笑,切了个话题, “我给你提个醒,巩哥。高新区这潭水,看著是你跟吴金水在斗,实际上,等著看两败俱伤的人,多了去了。包括……” 杨如烟眼波流转看向巩曰龙, 巩曰龙面色不变,端起茶杯,没有深问,也没有必要,想说自己就会说,现在不说,估计是在等著出价。这价不会出的,他向杨如烟微微示意: “杨老板的提醒,我记下了。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吴金水要搏底线,我奉陪。” 他顿了顿,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在我这儿,规矩很简单:该给的,一分不少,就像今天。不该拿的,一寸不让。是山头还是路基,得看各自的本事和造化。” 杨如烟看著他乾脆利落的动作,听著他话里那股沉静的硬气,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这一次,笑声里没了之前的复杂意味,多了几分清爽。 “好一个本事和造化。”她也举杯,以茶代酒,虚敬了一下。 茶水清冽,入口回甘。 她看著巩曰龙侧影,带著一股子豪气。 包厢里空调凉丝丝的,她心里却有些微微发烫。 这样的敞亮和硬气,在这个见惯了算计和虚偽的地方,真是……让人看著就舒坦,甚至有点喜欢。 不像她的那位,表面光鲜,底下全是弯弯绕绕的阴私。 眼前这人,危险是危险,可这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狼性,反而比那些藏在笑脸后的毒牙,更让人愿意去赌一把。 她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隨意地说道: “对了,巩哥。你既然要在高新区扎根,有些人,认识认识没坏处。 我这儿有两个朋友,路子比较野,上头有些关係,消息也灵通。找他们聊聊,兴许能有收穫。” 巩曰龙看向她:“杨总的朋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谈不上不一般,就是吃得开。” 杨如烟笑了笑,拿出手机,一边翻找一边说, “一个叫刘广进,人都叫他老刘,早年倒腾批文出身,现在专门做信息中介和掮客,三教九流认识不少。另一个是他搭档,姓侯,瘦高个。据说他们省里有些部门的关係挺硬。就在隔壁你们见见?” 她说著,已经找到了號码,抬眼徵询地看著巩曰龙。 巩曰龙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行,听杨总安排。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 她起身,为他推开茶室的门。 廊外清风拂入,带来隔壁隱约的茶香与人语。 巩曰龙会意,將杯中残茶饮尽。 “那就去坐坐。” 离开杨如烟的茶室,巩曰龙没马上过去。 他在走廊拐角停下,摸出烟,却没点。 闭上眼睛,蓝光闪现, 【情报系统分析目標:隔壁茶室会面。评估风险,抓取关键信息。】 几乎瞬间,反馈砸进脑海: 【评估结果:安全层面无直接威胁。信息获取价值:高。】 【重点提示:检测到关联人物郑涛在场。情绪分析:愤怒、挫败感强烈。此为最大变数。】 【风险点:环境半公开,衝突可能限於言语。】 巩曰龙睁开眼,把烟塞回烟盒。 郑涛也在。意料之中,东片那块肥肉,郑家不可能不活动。 只是这愤怒挫败的状態……新科丟標的疙瘩,看来还堵在这位大少心口。 风险可控,信息有用。那就值得会一会。 正好看看,这位输了阵的公子哥,在这种场合下,能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整了整衣领,不再耽搁,径直朝那间隱约传出谈话声的茶室走去。 第137章 【加更中3/3……为读者老爷们……!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加更中3/3……为读者老爷们……!!!】 推门而入,茶香扑面。 室內陈设雅致,主位上坐著两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看模样像是体制內或有头脸的商人。 而坐在下首侧位,正端著茶杯的,果然是郑涛。 出乎意料,郑涛抬头看见巩曰龙,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之前的怨毒,反而瞬间堆起一团异常热络的笑容,甚至立刻站起身: “哟!说曹操曹操到!正跟两位老哥聊咱们高新区后起之秀呢,巩老板这就来了!” 他声音透著股夸张的亲热,伸手虚引,“快请坐,快请坐!” 那两位中年男子也微笑頷首,目光带著审视与好奇,在巩曰龙身上打量。 巩曰龙面色如常,对两位陌生人点头致意,坐下。 “郑总,两位,打扰了。” 郑涛亲自给他倒茶,话也跟得紧: “新科这活儿,你贏得硬气,我服。” 说完,语气一转, “不过干工程,签了合同才是头疼的开始。 垫资、押款,全是吃钱的窟窿。巩老板你刚起步,要是资金一时转不动……” 他特意看了一眼主座的两人,“別客气,找我!三五百万应急,我能调。” 话说得漂亮,眼神却瞟著主座两人的反应。这哪是帮忙,分明是表演。 主座两人没吭声,只是听著。 郑涛笑容满面,看著巩曰龙,仿佛真是雪中送炭的义气兄弟。 巩曰龙心中明镜似的。 这套说辞,郑涛这是要强行挽尊:你看,我虽然项目没拿到,但我实力雄厚,能隨时调动大笔资金,甚至能施恩於贏家。 潜台词是,我郑涛和他背后的郑树,根基和能量,不是你一个突然冒头的包工头可比。 那两位中年男子果然微微頷首,看向郑涛的目光多了些意味,似乎觉得这位公子哥倒也並非全无气度。 巩曰龙迎上郑涛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笑, “郑总仗义,心领了。目前新科的款子按合同走,还算顺畅。真有难处……” 他顿了顿,“我一定按市场规矩来,该找谁找谁,该付多少付多少。郑总的好意,我先记下。” 不接招,不欠人情,轻轻巧巧地把这慷慨的表演拨到了一边,同时暗示自己行事自有章法,不依赖这种即兴的友谊。 郑涛笑容不变,哈哈一笑:“好!巩老板是实在人!来,喝茶,喝茶!” 巩曰龙懒得跟郑涛在这虚头巴脑地客套,没意思。 但他转念一想,系统提示过,郑涛这人口风不严,而且现在正憋著劲想显摆。 这不正是个套话的机会? 他脸上掛起笑,顺著郑涛的话说: “郑总实力厚,人脉广,高新区谁不知道?” “新科这活儿,我是赶上了。真要论长远,还得是东片那种大项目。” 他话头很自然地一转,像是隨口打听: “听说东片那边,最近动静不小?郑总这边,应该早就布局好了吧?” 郑涛果然被这话搔到了痒处。 他腰板挺直了些,刚才那点表演出来的大度里,透出点真实的得意: “巩老板明白人。东片这盘棋,確实大,不是谁都能上桌的。” 他下意识看了眼主座两位,声音扬了扬,“我家老爷子最近主要忙的就是这个,几个关键口子已经摆平了。有些不知轻重的还想凑热闹,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郑涛这话说完,主座那两位对视一眼,没吭声,脸上仍掛著客气微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瞭然。 这郑公子,口气大,底子虚,满嘴跑火车。 这种人,容易上鉤。 两人目光又扫过巩曰龙。这位巩老板,话不多,听著稳,接话滴水不漏。 不是那种会被关係门路轻易唬住的主。 不是他们的目標客户。 刘广进放下茶杯,话里带著弦外之音: “东片是大局。我们兄弟在外省参与过类似开发,主要帮著理顺一些………审批关节和资源对接。” 他刻意略顿,“有些环节,非技术性,但往往卡人。” 侯总笑容满面地接上,显得更活络:“是啊,我们在省里市里相关口子,倒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两位老板若遇到这类瓶颈,或许我们能帮著递句话,引个路。” 巩曰龙听著,面色如常,只客套一句:“两位费心。” 郑涛的眼睛却亮了,热切道:“两位老哥才是明白人!现在做事,哪能缺了方方面面的打点?以后肯定要多请教!” 见巩曰龙无动於衷,郑涛心下暗喜: 这土包子,果然不识真佛,不懂运作。正好,少个竞爭对手,哼!。 刘广进与侯总笑著应承郑涛,態度亲和。 巩曰龙静观,饮尽杯中残茶。 饵已拋下,各有盘算。 郑涛聊起关係运作,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諳此道的架势,对著刘、侯二人侃侃而谈: “刘总、侯总这话才是说到根子上了!现在做事,尤其像东片这种大规划,哪能光看图纸和预算?” 他越说越投入,仿佛在传授独门心法: “我跟我家老爷子就常聊这个。有些环节,明面上的规矩是门槛,真正的门道在门槛后面。 得有人帮你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或者,在最合適的时间,递上一把旁人没有的钥匙。 这里的学问,可深了。” 他特意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喝茶的巩曰龙,语气略带优越: “当然,这些事,光会埋头干活、拼价格的人,可能理解不了。 这需要积累,需要嗅觉,更需要………” 他略作停顿,吐出两个字,“层次。” 话一出口,郑涛自己都觉得这词儿用绝了。 太精准了,太有范儿了。 他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噌就上来了,自觉在认知上又碾压了对方一头。 他下巴微抬,目光带著优越感,扫过旁边闷头喝茶的巩曰龙。 心想:层次,你懂么?土老帽。你就知道带著工人吭哧吭哧干活,最多耍点狠劲。 我们玩的,是水面下的东西,是人情,是规则,是你根本摸不到门路的高级游戏。你就守著你的钢筋水泥吧。 他自觉境界拔高,谈兴更浓,对著刘、侯二人继续高谈阔论, 仿佛已经站在了某个看不见的高层次平台上,指点江山。 巩曰龙把他那点小得意和眼神里的轻蔑全看在眼里,没吭声。 心里门儿清:草包一个,还在这儿装大瓣蒜。 刘广进和侯总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侯总更是適时捧了一句:“郑公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果然是家学渊源,看得透彻!” 郑涛受用极了,仿佛找到了知音,谈兴更浓,开始结合一些似是而非的实例和听来的秘闻, 继续阐述他的关係运作论,核心无非是凸显自己在这潭深水里如鱼得水,门清路熟。 巩曰龙慢慢转著手中的茶杯,冷眼旁观。 郑涛这番高谈阔论,在他听来,如同一个刚背熟几句术语的新手,在真正的老江湖面前卖弄教材。 浮夸,空洞,却又带著一种急於被承认的滑稽感。 一场精心排练却漏洞百出的官二代模仿秀,演技拙劣,內核苍白,观感令人尷尬。 见巩曰龙一直不吭声,郑涛有点不爽,故意把话头甩过去,带著点挑衅: “巩老板,別光听啊。你拿下新科,也算窜起来了。往后呢?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就死磕这一个项目吧?” 第138章 【爆更中……】郑家那小子,饿得慌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爆更中……】郑家那小子,饿得慌,好糊弄。 刘广进和侯总也看过来。 巩曰龙放下茶杯,笑了笑,看著郑涛,语气挺诚恳中带了佩服: “打算不敢当。郑总刚才说的那些,是真让我长见识。” 他摇摇头,显得很实在,“层次,运作,情绪价值……这些词,我平时听都少听,更別说琢磨了。” “像郑总说的那种……水下面的门道,高级玩法,我们確实够不著,也学不会。” 这话听著全是奉承和自贬,把郑涛那套虚的捧得高高的,却把自己乾的实在活儿划在了低级的圈里。 明面上服软,暗地里划清了界限:你玩你的虚的,我干我的实的。 郑涛听得浑身舒坦,尤其够不著、学不会这几个字,简直戳中他痒处。 他脸上露出压不住的得意,刚才那点不爽全没了,看巩曰龙都顺眼了几分,这人还算识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呵呵,巩老板也別妄自菲薄嘛。实干是基础,也重要。”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优越和宽容,好像真的在指点后进。 刘广进和侯总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们当然听得懂巩曰龙话里的软钉子,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个巩老板,说话办事,有点门道。 不爭不吵,不显山不露水,但一点亏不吃。 郑涛心满意足,继续跟刘、侯二人高谈阔论。 已经不打算再搭理巩曰龙这老土,没有层次的人了。 巩曰龙重新端起茶杯,耳边总算清净了。 茶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这次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聚贤阁老板杨如烟的浅笑。 她侧身让开一步,对身后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总,侯总,郑公子,还有巩老板,打扰了。我带两位朋友过来坐坐,大家不介意吧?” 隨著她的话音,於悦和於莉莉走了进来。 於悦依旧是那副精致得体的模样,米白套装,名牌手包,笑容恰到好处,目光触及巩曰龙时,眼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於莉莉跟在她身侧,打扮明艷,眼神活络,迅速將刘广进、侯总以及衣著光鲜的郑涛锁定为焦点。 杨如烟轻巧地引介,语气自然: “这位是於悦女士,这位是她妹妹莉莉。 她们对高新区的发展,特別是东片那边的大规划,也很感兴趣,听说两位老总在这儿,想来认识一下,听听高见。” 她这番引荐,既点明了来意,又抬高了刘、侯二人的身份,还顺带解释了为何带人过来,话语圆融,滴水不漏。 刘广进和侯总显然对杨如烟很客气,都站了起来。 侯总笑容满面: “杨老板引荐的朋友,欢迎欢迎!快请坐!” 於悦对杨如烟点头致谢,然后看向刘、侯二人,声音温婉: “冒昧打扰两位老总了。” 她这才仿佛注意到其他人,目光转向郑涛,微笑頷首:“郑公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巩曰龙身上,停顿的时间略长半秒,语气变得平淡而客气:“巩老板。” 於莉莉则更活泛些,跟著姐姐打招呼,甜笑著喊刘总、侯总, 对郑涛叫了声郑少,轮到巩曰龙时,表情略显复杂,声音也低了些: “……巩总。” 郑涛他连忙也起身,笑容热情:“两位美女太客气了,坐坐坐!” 他嘴上招呼,心里却咯噔一下,隨即涌起紧张与兴奋。 行家都闻风而动了?一个项目的,一个是做建材的……竞爭者这就上门了! 看来东片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诱人。 压力骤增,却也让他更加確信:刘、侯二人手里的门路,绝对是真傢伙,是能撬动大局的关键。 否则,杨如烟不会轻易领人过来,这两个女人也不会直奔这里。 他瞥了一眼依旧沉默的巩曰龙,又飞快扫过於家姐妹,危机感夹杂著莫名的优越感再次升腾。 看,这才是真正值得爭抢的舞台。 他必须更卖力才行。 主意既定,郑涛脸上的笑容灿烂,斟茶递水的动作更加殷勤,看向刘广进与侯总的眼神也热切得几乎要烧起来。 心底那点小算盘拨得飞快: 接下来每句话都得掂量,每个姿態都要到位,务必让两位真佛看清,谁才是最有价值的那个合作者。 这方小小茶室,在他眼中,已成了必须抢占的先机高地。 刘广进和侯总跟於悦姐妹聊了会儿,问了问些场面话。 差不多一杯茶的功夫,刘广进放下杯子,给侯总递了个眼神。 “各位坐,我们出去一下。”他起身。 侯总跟著站起来:“对对,一起。” 俩人前一后出了茶室,没去厕所,直接拐进走廊尽头没人的小阳台。 关上门,刘广进脸上的笑就收了,摸出烟点上。 “怎么说?”他问。 “郑家那小子,饿得慌,好糊弄。”侯总也点菸,语速很快, “那两个女的,姐姐有点道行,估计不见真货不撒手。妹妹活泛,但沉不住气,可能是来碰运气的。” 刘广进点头:“跟咱们想得差不多。关键是郑涛。得餵他点甜头,鉤子才能扎深。得让他觉得,再使把劲就能进门了。” 侯总笑了:“懂了。画个大饼,让他觉得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对。那两个女的先晾著,看看反应。 要是她们从別处验证了咱们给郑涛的消息,反而更显得咱们靠谱。” 刘广进掐了烟,“巩曰龙那边……” “不是一路人,隨他去。”侯总摆摆手。 两人对了对说辞,调整好表情,一前一后回了茶室。 他们刚坐下,还没开口,巩曰龙就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刘总,侯总……”他依次点了点头,“工地上有点急事,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对杨如烟也点了下头,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沓。 郑涛只隨口应付了句巩老板慢走,心思全在对面两人身上。 於悦看著巩曰龙离开的背影,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於莉莉撇撇嘴,觉得这人还是那么没劲。 又虚应故事地聊了约莫一刻钟。 於悦听出来了,刘、侯二人嘴上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虚词。 所有的承诺都像飘在茶烟上的雾,看著有,伸手一抓就空。 对她而言,效率太低,味道太淡。 於莉莉起初还努力插话,见姐姐兴趣缺缺,刘、侯二人对她的回应也多是敷衍,那股劲头也泄了。 她偷偷瞄了瞄郑涛那副恨不得贴上去的急切样子,心里撇撇嘴,觉得这公子哥有点傻气。 於悦优雅地放下茶杯,拿起手包,起身:“刘总,侯总,郑公子,杨老板,谢谢款待。我们还有点別的事,就不多打扰了。” 於莉莉也跟著站起来,扯出个笑容。 茶室门再次关上,室內瞬间只剩刘广进、侯总,以及郑涛。杨如烟送客后並未返回。 郑涛只觉得心头一松,隨即被巨大的兴奋填满。 第139章 【爆更中……】明白!守口如瓶!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爆更中……】明白!守口如瓶! 碍事的巩曰龙走了,潜在的竞爭者也走了! 现在,是他郑涛独占两位关键人物的时间和注意力! 机会,这绝对是天赐的良机! 他按捺住激动,赶紧给刘、侯二人续上热茶, “刘总,侯总,这下清净了!咱们可以好好聊聊……有没有什么我能提前准备的。” 刘广进和侯总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鱼儿,已经迫不及待要咬鉤了。 刘广进端起郑涛刚斟满的茶,吹了吹,露出一个笑容。 “郑公子,別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正好,有些更具体的细节……可以跟你深入沟通一下。” 郑涛一听要深入沟通,心头一跳,像被电流击中。 来了!机缘真的来了! 证明自己能力,为家里立功,大展拳脚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强压要溢出来的狂喜,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殷勤的笑。 他腾地站起身, “刘总,侯总,您二位稍等!” 他立刻转向门口,招呼服务员: “服务员!快!把这壶茶换了! 上你们店里最好的,最顶级的茶! 对,就我存在杨老板那儿的那罐明前龙井!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吩咐完,他又赶紧补充: “另外,麻烦跟杨老板说一声,这间茶室我们可能要多用一会儿,没什么特別要紧的事,暂时……暂时请不要让人打扰。” 他意思很明白:我们要谈大事,閒人免进。 做完这些,他几乎是搓著手,小步快走回茶桌前。 新的顶级香茗尚未送来,他竟等不及,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半凉的茶,双手捧著,腰弯得更低。 “刘哥!侯哥!” 语气极为热烈,称呼瞬间从客套的总变成了近乎兄弟的哥,透著股想要强行拉近距离的急切, “弟弟我……我这人实在,不会绕弯子。 今天能认识二位哥哥,真是我的福分,不,是我们郑家的运气! 东片这事,您二位是掌灯引路的贵人!有什么需要弟弟我去跑、去协调、甚至……去提前打点的,您二位儘管开口! 我郑涛,还有我们家老爷子在本地经营这么多年,別的不敢说,一些场面上的关係,绝对到位!” 刘广进和侯总將他这副近乎滑跪的表现尽收眼底,心中瞭然,鱼儿不仅咬了鉤,还在拼命往鱼线上缠。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沉稳依旧。 刘广进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郑涛坐下, “郑公子,不急。茶,慢慢品。事,也得一步步来。坐下说。” 刘广进等郑涛那股热切劲儿烧到最旺,才不紧不慢地端起新沏的顶级龙井,嗅了嗅茶香,缓缓开口: “郑公子这么有诚意,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东片这个级別的项目,想提前锁定优势,有些环节……必须走到前面。” 他放下茶杯,“初步估算,前期需要打点的关键节点,大概……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郑涛笑容一僵,话卡在喉咙里。 就这半秒迟疑,侯总已放下茶杯,语气转淡: “郑少有顾虑?理解。这事本就讲个机缘。” 刘广进点头,作势起身:“看来我们这次是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侯总嘖了一声,换上一副漠表情:“刘哥,看来郑少也有难处。咱们可能……有点想当然了。” 他摇摇头,语气带著惋惜,“这点诚意都凑不齐,后面真金白银的项目运作,怕是更……” 这点诚意让郑涛心里一紧。诚意?他们竟然怀疑我的诚意?! 恐慌之下,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下东片项目后会是何等风光,父亲再不会骂他不成器;还有那个巩曰龙,那个土包子,就算他运气好拿到新科又怎样?他那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到时候,自己才是站在高处俯视他的人! 那种扬眉吐气,一雪前耻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激动得头皮发麻。 这泼天的富贵和脸面,眼看就要因为这三百万的门槛而失之交臂?不!绝不可能! “不不不!侯哥!刘哥!” 郑涛急声打断,“我不是那意思!绝对没有难处!我就是……就是在想怎么操作最方便,最快!” 刘广进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坐下,自己却嘆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郑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东片这盘棋,想上桌的人,能从这排到高新区管委会门口。 我们兄弟选择跟你谈,是看中郑老在本地的影响,也看中你郑少想做事的心气。 但心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敲门砖。” 他平静看向郑涛,“三百万,连这点都犹豫,说明要么你对我们缺乏基本信任,要么……” 他顿了顿,“你对拿下东片项目的决心,没你自己想的那么足。那我们可能,真的找错人了。” 这话句句戳在郑涛最怕被质疑的地方:决心、信任、能力。 他额头都渗出细汗,失去这个机缘,意味著在父亲面前,又证明自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刘哥!侯哥!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郑涛声音都带了点颤,几乎是赌咒般, “绝对信任二位!决心更是百分之两百!三百万,我出!立刻出! 只要二位哥哥指点,怎么出,出给谁,我绝无二话!” 侯总这才撩起眼皮,重新看向他:“立刻?郑少,这话可不能隨口说。我们要的是实际行动,不是空头支票。今天能到位多少?” “今天……今天……” 郑涛被问得一噎,脑子飞速盘算自己几个帐户的活期余额,脸色白了又红, “今天先……先准备五十万!剩下的,三天,不,两天內一定补齐!” 刘广进和侯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缓缓道:“郑少,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五十万……嗯,倒也能先启动一些最前期的接触。不过,” 他话锋又是一转,“剩下的部分,必须按时到位,而且必须是乾净的钱。 走帐的帐户和名义,我们会给你,你必须严格按照要求操作,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牵扯到我们。这是底线。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郑涛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答应晚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又飞了, “绝对乾净!绝对按二位哥哥的吩咐办!我郑涛说到做到!” 刘广进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好。”刘广进终於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 “那我们就……再相信郑少一次。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单独聊。 记住,出了这个门,今天谈的所有事情,特別是数字和操作方式,必须烂在肚子里。” “明白!守口如瓶!” 郑涛拍著胸脯保证,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大半。 他仿佛已经听到,东片项目开工时的轰鸣,比巩曰龙要隆重十倍,不,百倍千倍。 第140章 【爆更中……】死了。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爆更中……】死了。 郑涛將刘广进低声交代的帐户信息反覆默念了几遍,如同捧著圣旨,这才千恩万谢、倒退著出了茶室,轻轻带上了门。 那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诚。 门一关,刘广进脸上那层稳重大哥的皮瞬间垮了。 他往后一瘫,嗤笑出声。 对面的侯总更直接,嘴一咧,无声地乐。 两人一对眼,再也憋不住,哈哈笑起来。 “哎哟臥槽,”侯总笑得拍大腿, “看见没?退出去那两步,跟古装剧里奴才似的!还马上安排,这傻小子……” 刘广进也笑著摇头: “流程走顺了。先开高价,等他哆嗦;再收杆嚇他;等他急眼了,再勉强鬆口……这一套,別说三百万,五百万他也得认。” 他点了支烟,“就是这小子太嫩,心思全在脸上,骗著都没啥挑战性。” “要求別太高,刘哥,”侯总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这种本地少爷,就俩特点:屁本事没有,做梦都想发財。 咱这东片大饼,画的每笔都戳他心窝子——想在他爹那儿长脸,想把对头踩死,想一步登天。” 他嘿嘿一笑,“咱这叫专业对口。我刚一说要走,他那脸白的,笑死。” “火候是还行,”刘广进弹弹菸灰,脸色正经了点, “帐户给了,乾净的壳公司。钱进来,十分钟散掉。他那边,就等著咱下回的內部消息和领导约见吧。” 侯总眼珠一转:“下回饵我想好了。就说领导私下欣赏本地企业,但需要一份有分量的报告去打点,製作费、疏通费……再扒他一层皮。” “不急,”刘广进老神在在, “等第一笔钱到帐,晾他两天。让他急,越急越好割。” 两人相视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渐歇。 侯总忽然敛了笑意,想起什么:“不过……刚才那巩老板……” 刘广进点菸的手一顿:“嗯?” “从头到尾,没接一句话。”侯总皱眉, “郑涛眼冒金光时,他在喝茶。咱们唱双簧时,他像看戏。走时招呼打得周全,但……一点缝不留。” 刘广进缓缓吐烟:“他不是不懂。是太懂,觉得没意思。” “对,” 侯总后背微凉,“他那眼神扫过来时……我竟有点虚。 好像咱们在这跳梁,他早看透了底牌。”他压低声,“刘哥,这人……往后少碰。骗不动是小,我怕……他看得太多。” 刘广进沉默抽菸,半晌:“嗯。不是客户,不是路子。是块冷硬的石头。” 他抬眼,“记住了,有他在的场子,咱们收著演。这种人……不贪不躁,心里有镜。惹不起,就躲远。” 侯总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意思是,咱们得夹起尾巴?” “该夹的时候,就得夹。” 侯总沉默了几秒,“老侯,你这话,长他人志气。一个包工头,再能看,能看穿什么?咱们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稳他的,咱们赚咱们的。” “发財也得有格局!”刘广进声音沉了几分, “巩曰龙既然能在杨如烟的茶室里坐著,就说明他也在某些圈子里转。咱们的尾巴,夹一下又如何。” 侯总张了张嘴,还想反驳,看到刘广进脸上不高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心里那点因成功而起的燥热,彻底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茶室里,烟味还没散。 侯总把话题从巩曰龙那儿拉回来,“刘哥,说回东片。 就算咱们能把郑涛这种傻子忽悠进来,最后真能拍板让谁干、不让谁干的……根本不是咱们能搭上话的人。” “听说市里为东片专门成立了个级別很高的领导小组。掛名的组长是一把,但真正管事、说话最有分量的,是那个常务副组长。” “到底哪位?”刘广进追问。 侯总却摆了摆手,“具体名字就別打听了,也不是咱们这层面该知道的。 听说是省里直接派下来的,背景很深,专门搞大项目开发,手段硬,要求严。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人最烦底下人搞私相授受、走歪门邪道。他盯的项目,一切都得按最死的规矩来,摆在明面上。” 刘广进眉头拧紧了:“那咱们这套……不是正好撞他枪口上?” “所以人家才是真能拍板的啊。”侯总靠回椅子, “咱们玩的这些,在他眼里估计就跟小孩把戏一样。不过也好,有这种狠人坐镇,其他那些想玩黑的、抢食的,也得收敛点。 咱们只要別犯到他眼前,稳稳吃咱们信息差这碗饭,应该出不了大事。” 他喝了口茶,总结道:“总之,知道有这么一號惹不起的人物在上面就行了。咱们啊,老老实实服务好郑涛这样的主顾就够了。 別的,少打听,別往前凑。” 有这么一尊冷麵判官在上面坐著,他们这些在暗处捞食的,確实得更加小心,看清自己的位置。 …… 傍晚,高新区新科项目工地办公室內。 巩曰龙刚交代完工作。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姜艷。 “巩曰龙。” 姜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笑了几声,很是畅快。 “郑树,” “死了。” 巩曰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那个老谋深算,在高新区盘踞多年,连付明德都要给几分薄面的郑树?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他问。 “就今天下午。在家里,突发心梗,救护车没拉到医院人就没了。” 姜艷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欢快, “听说是……气的。活活气死的。” “气的?” 巩曰龙眉头锁紧。什么人、什么事能气死郑树这种老狐狸? “嗯。”姜艷又笑了一声,这次笑意更明显, “听说,让人骗了。骗得很惨,二百五万。” 巩曰龙脑中飞速掠过在聚贤阁茶室的一幕幕。 郑涛那副急於表现,对刘侯二人近乎諂媚的热切……刘广进和侯总那深不见底的笑容和运作门路的说辞…… “被骗?”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姜艷重复著他的话,语气里的嘲讽和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我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可事实就是……他栽了,栽在一个他绝对想不到、或者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坑里。哈哈……” 她终於不再压抑,笑声透过话筒传来,不响,带著一种积鬱多年后的一朝释放的淋漓。 第141章 【爆更中……】父「慈」子「孝」!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爆更中……】父「慈」子「孝」!!! “巩曰龙,”她笑罢,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不是高兴,是……痛快。堵了这么多年的一口气,突然就通了。 当年他仗著资歷、关係,明里暗里给我使了多少绊子? 抢项目,断渠道,在背后散播谣言……我记著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用力:“四十二次。不算小的摩擦,让我实实在在吃过亏、噁心到的,整整四十二次。 我有时候做梦都在想,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能遭报应。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干脆,这么……讽刺。 不是被对手扳倒,不是被上面查处,居然是……被骗?气死?哈哈……哈哈哈哈!” 她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有些喘不上气。 巩曰龙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他能感受到姜艷那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正在剧烈释放。 等她的笑声渐歇,他才问: “消息从哪儿来的?可靠吗?” 电话那头,姜艷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復了一下,“消息来源很可靠,是从医院和……他们郑家內部透出来的。现在应该还没大范围传开,但瞒不住。郑家……估计要乱一阵子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打给你,不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消息。更想提醒你,郑树这一倒,高新区这潭水……可能会变得比我们想像的,更浑,也更危险。 他留下的地盘,他压制的矛盾,恐怕都要翻出来了。” 巩曰龙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工地。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 掛了电话,办公室內一片寂静。 巩曰龙保持著握手机的姿势,久久未动。 郑树……死了?被骗,气死?这个结局太过突兀,也太过戏剧性。精明一世,算计一生,最后竟以这种方式收场?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郑涛那张急切又虚浮的脸,以及刘广进、侯总那高深莫测的笑容。 郑树不是傻子。谁能骗得了他?还骗得如此精准狠辣?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郑涛。 钱。郑涛需要钱。一大笔立刻能到位的钱。给谁?给那两个声称能运作东片项目的贵人。 钱从哪来?他自己没有,或者说不够。所以…… 如果是这样……那这齣戏,可就真的有意思到极致了。 父“慈”子“孝”,算计到头,反噬自身? 巩曰龙猛地闭上眼,一股寒意却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整个后背,激起一层冷汗。 虎毒尚不食子。 子毒……竟可弒父? 不是动刀,却比动刀更诛心。 用骗局,用父亲对他的期待和那点残存的信任,活活气死! “艹!” 巩曰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铁皮文件柜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他不是个容易情绪外露的人,但此刻,一股混杂著震惊、噁心、乃至荒谬的怒火直衝头顶。 为了钱?为了他那可笑的、急於证明的虚荣? 还是为了在所谓高层次的游戏里买个入场券? 那特么是你爹!是生你养你,就算骂你不成器,也依然为你铺了半辈子路的亲爹! 为了往上爬,人心可以脏到什么地步? 父子人伦,在欲望面前,薄得像张擦屁股纸,说捅破就捅破? “郑涛……你他妈真不是个人。” 这世道,原来比想像中,还要冷。 “郑涛……你不得好死。” 为了钱?为了挤进那个虚头巴脑的高层次? 连亲爹都能当垫脚石,活活气死? 他以前只觉得吴金水那种是明晃晃的恶狼,现在才明白,郑涛这种披著人皮的玩意儿,狠起来连血缘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自己呢?他巩曰龙不指望谁雪中送炭,但要想站稳,走得远,光靠自己能打、敢拼、有点运气,够吗? 郑树倒下了,因为被儿子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那自己背后是什么? 曹大勇、顺子这些兄弟,是过命的交情,但他们的天地就在工地。 付明德是互相利用,杨如烟是利益交织,姜艷……有赏识,也有她自己的棋局。 他的关係在哪儿?他真正能倚仗的、不会从背后反噬的硬关係,在哪儿? 难道也要学郑涛,去钻营,去跪舔,去不惜一切代价贴上某个贵人? 不。那条路,光想想就让他噁心。 而且,看看郑树的下场。 可若不如此,在这盘根错节、人吃人的地方,单打独斗能走多远……下一步,该怎么走? 迷茫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 巩曰龙吐出一口浊气。 他还有別的路。 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幽蓝。 【情报推演:请求定位当前阶段,能实质性、安全提升我个人根基或破局东片项目的关係节点。要求:避免郑涛式依附,寻求价值互换或潜在同盟可能。目標范围:高新区及上级关联体系。】 指令清晰下达。蓝光瞬间沸腾。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幽蓝光芒一定,一段极短的背景分析: 【目標位置:高新区新科传感项目一期厂房,正门入口。】 【关联目標:专项协调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严鹤松。状態:临时起意,单人低调实地察看。厌恶表演。】 巩曰龙倏地睁开眼。 就在……项目门口?现在? 他扯了扯嘴角。 这个消息带来的第一衝击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头皮发麻。 郑涛刚刚气死了亲爹,赌上人性,不惜一切想撬开的门,此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自己走到了他工地大门外?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秘书通报,甚至可能连杨如烟、付明德都未必知道。 他能感觉到心跳加快。 机会?当然是!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步踏错,表现失当,可能比得罪吴金水后果更严重。 短短两三秒间,他脑海里滚过了无数念头: 郑树死前扭曲的脸,郑涛諂媚的笑,刘侯二人算计的眼神,吴金水阴冷的威胁……还有他自己,从泥泞中爬起来,打断的腿,流过的血,建起的厂房。 不能慌。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