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动:继承未来,速成武祖!》 第一章 仙王朝,蓝家蓝河 大千世界,下位面天玄大陆。 东玄域,仙王朝。 皇家园林的凉亭內,十几个少年少女正围坐一圈,聚精会神地望著中央那道蓝色身影。 “只见那少年朗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纳兰嫣然,你也不必惺惺作態了,今日我萧炎便休了你!” “你敢休我?” “那纳兰嫣然一听,面色顿时铁青……” “蓝河!”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冰锥般刺破了凉亭中热闹的氛围。 “不好,是蓝樱姐来了!” “快走快走……” 围坐的少年少女们脸色一变,如同受惊的鸟雀般“呼啦”一声四散开来。 转眼间,凉亭里便只剩下那正在说书的蓝衫少年。 那蓝衫少年望著四散的人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脸上便堆起那惯有的、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转过身来,迎上那道正朝他走来的身影。 只见那道身影,同样身著湛蓝衣衫,一张容顏犹如雪般的白皙,玉鼻挺翘,黛眉如月,虽然是男子装扮,但那种阴柔之气以及典型的美人瓜子脸,却是將她女子的身份暴露无遗。 仙王朝蓝樱,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也是蓝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年纪轻轻已是二元涅槃境的修为,在整个仙王朝年轻一代中都是最顶级的天才。 在原本的天地之中,也正是她,带领仙王朝参与了百朝大战,带领一眾天骄廝杀,最后加入了九天太清宫。 此时,只见这位一身蓝衫,女扮男装的公主殿下,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蓝樱姐……” 蓝河乾笑一声。 “少来这套。” 蓝樱双手抱胸,冷著一张脸,冷声说道:“又在给那些傢伙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怎么能说是乱七八糟呢!” 蓝河不服气地挺直了腰板,辩解道:“这可是激励人心的好故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多有志气的少年啊!” 蓝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这少年打算什么时候从元丹境大圆满突破到造形境?” 蓝河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修行之事,急不得,水到渠成,水到渠成嘛……” “水到渠成?” 蓝樱挑眉,缓步上前,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是想等著天上掉馅饼吧?” “哪能啊!” 蓝河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可是每天都在刻苦修炼的,你看我这气质,这精神头……” 话没说完,蓝樱已经伸出了手。 “哎哟!疼疼疼!” 蓝河捂著被揪住的耳朵,夸张地叫了起来,“蓝樱姐轻点,耳朵要掉了……” “掉了正好,省得你整天听不进人话。” 蓝樱嘴上说著,手上的力道却鬆了几分,只是仍没放开,“你知道还有多久吗?” “知道知道,不到三年,百朝大战就要开始了。” 蓝河连忙回答,试图拯救自己的耳朵,“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 “逸得太多了!” 蓝樱鬆开手,却顺势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怒气冲冲道:“百朝大战是什么场合?东玄域所有王朝的年轻天才齐聚,爭夺进入八大超级宗派的名额!你知道那些顶尖王朝的妖孽们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蓝河揉了揉耳朵和后脑,小声嘟囔道:“我又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就是因为没打过交道,才更要努力!” 蓝樱难得严肃起来,郑重道:“我前些日子隨使团出访天魔王朝,见到了他们的几位年轻天才。其中宋家那三个,不过二十岁,都已经达到了涅槃境。” 她看著蓝河,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你天赋好,十岁修行,半年便跨过淬体九重,十一岁地元境,十二岁破天元,十三岁便凝结元丹,如今十五岁已是元丹境大圆满,在整个仙王朝都算不错了。” “但放眼整个东玄域呢?百朝大战时,你刚满十八岁,那些二十多岁的参赛者,多修炼了那么多年,积累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蓝河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蓝樱,忽然笑了:“蓝樱姐,你这是在担心我?” 蓝樱愣了一下,隨即別过脸去:“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给我们蓝家丟人!” “是是是,公主殿下教训的是。” 蓝河笑嘻嘻地应著道:“我这就回去修炼,爭取早日突破造形境,不给咱们仙王朝皇室丟脸,行了吧?” 蓝樱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快去吧,晚膳时我让御膳房给你送些灵药燉的汤,补补身子。” “多谢蓝樱姐!”蓝河作了个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蓝樱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 蓝樱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扔给蓝河:“这是父皇赏赐的血参丹,是用七品灵药炼製,对突破造形境有帮助。你……省著点用。” “血参丹?” 蓝河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道。 要知道,天玄大陆,虽然隶属於大千世界下位面,但却是与隔壁的斗气大陆截然不同。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修炼者所能倚仗的力量,唯有元力与精神力两条修行途径,其中又以元力为主流,是绝大多数人的修炼路径。 元力修炼,始於肉身锤炼,即淬体之境。待淬体有成,体內便会诞生元力种子,自此才算真正踏入修炼之门。 隨后吸纳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循序渐进地迈入地元境与天元境。待得体內阴阳之气充盈凝练,便可尝试凝结元丹,晋入元丹境,直至大圆满。此后,方能触及元力的精妙变化,踏入造形、造气、造化三境…… 至於精神力一道,所走的则是更为艰难罕见的符师之路。 而因天地法则与传承所限,整个天玄大陆的炼药之术並不兴盛,丹药之属,向来是珍贵异常,等閒难求。 “拿著吧,这种丹药早就对我没用了。” 蓝樱不由分说地將那玉瓶塞进蓝河手中,瓶身触手温润,仿佛还带著主人袖中的余温。 蓝河握住玉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他心中一暖,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蓝樱姐,我会努力的。” “知道就好。”蓝樱轻哼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蓝河不再多言,將玉瓶仔细收好,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沿著青石铺就的宫道快步离去。 望著那道渐渐消失的蓝色身影,蓝樱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轻轻嘆了口气,低声自语道:“这小子……天赋上佳,可这心性,终究还是跳脱了些。百朝大战在即……真希望他能快点沉稳下来。” 她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凉亭。 而此刻,正在走回自己住处的蓝河,脸上残余的笑容却是在渐渐淡去。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百朝大战……八大超级宗派……”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 第二章 太清宫来人,初见清竹 不久之后, 仙王朝皇都,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中。 “少爷,您回来了。”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少女正躬身等候。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曼妙,容顏极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自带一股天然的嫵媚风情,却又不失清澈。 她名叫心璃,是蓝河那位神秘失踪的母亲留给他的贴身侍女,自幼照料他生活起居,如今也有著元丹境大圆满的修为。 “嗯。”蓝河隨意应了一声,將外衫脱下。 心璃自然而然地走上前,伸手欲接过衣衫,同时轻声道:“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伺候少爷沐浴更衣吧?您今日在外奔波,也该放鬆……” “不必了。” 蓝河打断她,声音平静,隨后將一瓶丹药递给心璃,“这丹药你拿去用了吧。” 心璃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蓝河手中那触手温润的玉瓶。即便隔著瓶身,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绝非寻常丹药可比。 她抬起那双嫵媚中透著清澈的眼眸,看向蓝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少爷,这丹药太珍贵了,奴婢不能收。您自己还未突破造形境,正是需要它的时候……” 话音未落,蓝河却是轻笑一声,摊开手掌。 只见一道凝实的元力自他掌心涌出,如灵蛇盘旋,隨即飞速凝聚成形。 不过眨眼工夫,一朵栩栩如生的元力之花已然绽放,花瓣纹理分明,甚至隱隱透著淡蓝光泽。 元力擬物,这分明是造形境的手段!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朵元力之花凝而不散,光华內敛,显然不是初入此境者所能掌控。这般雄浑凝练的程度,分明已臻至造形境大成! 心璃那双嫵媚的眼眸瞬间睁大,红唇微张,半晌才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瞭然,道:“少爷您……又隱藏修为了……” 蓝河笑了笑,耸了耸肩,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百朝大战前,藏几分底牌总归不是坏事。蓝樱姐那般招摇,不是也被刺杀好几次了吗?” “此事,你可得给我保密。” 心璃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蓝河隨手一挥,掌中那朵精妙的元力之花便化作点点萤光散去,融入四周的空气中。他正欲转身回房,庭院门口处却是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身著灰衣、面容普通却眼神精烁的老者躬身走了进来,正是府內的老管家,蓝河父亲的贴身僕人蓝忠。 他先是对著蓝河恭敬一礼,隨后压低声音道:“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蓝河闻言眉头微皱:“父亲找我?是什么事?” 须知蓝河的父亲乃是当今仙王朝陛下唯一的胞弟,涅槃境巔峰的强者,平日事务繁忙,极少主动召见他。 “九天太清宫来人了……” “九天太清宫?”蓝河眉梢一挑。 要知道,天玄大陆广袤无垠,分为东、西、南、北四大玄域,每一域都辽阔无尽,自成一方世界,彼此间相隔遥远,往来不易。 在这东玄域,王朝林立,等级森严,唯有突破造化境、踏入涅槃境的强者,方有资格开闢一方王朝。 其中低级王朝的最强者,实力通常在二元涅槃境之下;中级王朝则在二元至六元涅槃境之间;高级王朝则需有七元涅槃境乃至更强的存在坐镇。 至於超级王朝,已是王朝之中的霸主级存在,不仅需要生玄境以上的顶尖强者坐镇,更往往直属於东玄域那几大高高在上的超级宗派,为其附属势力。 而仙王朝,作为东玄域赫赫有名的十大超级王朝之一,便是直属於东玄域八大超级宗派中的九天太清宫。 “父亲可说了所为何事?” 蓝忠微微躬身,道:“老爷正在闭关突破,暂时脱不开身。他吩咐,请少爷先代为接待。依老奴看……应是九天太清宫前来递送百朝大战的名额了。” “父亲在闭关突破?” 蓝河闻言,眼前微微一亮。他父亲已是涅槃境巔峰,若此次闭关功成,便可晋入生玄境,这般实力,即便放在整个东玄域,也称得上是一流强者了。 毕竟,即便是超级宗派之中,如元门的八部部首、道宗四殿殿主等核心高层,多数亦不过生玄境修为。 “好,我这就过去。”蓝河收敛神色,问道,“可知九天太清宫来的是哪一位长老?” 蓝忠仍是笑眯眯地躬身:“老奴也不清楚,少爷一去便知。” 蓝河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老傢伙笑容里藏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却也没多想,只微微頷首道: “带路吧。” …… 战王府前厅,气氛肃穆中透著几分不同寻常的郑重。 当蓝河隨蓝忠步入厅中时,目光扫过厅內景象,心头微微一凛。 只见厅內主位右侧的首座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长袍的中年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容顏端丽,眉目却如寒潭凝冰,周身縈绕著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明明並未刻意释放,却让踏入厅门的蓝河呼吸为之一滯。 生玄境强者! 蓝河曾隨父亲见过诸多强者,此刻瞬间便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层次,这等威势,恐怕绝非寻常生玄境强者,其压迫感竟与他幼年时偶然得见的、仙王朝那位隱世多年的老祖宗隱隱相仿。 如此看来,此人身份不言而喻,定是九天太清宫此次前来的长老。 而真正让蓝河心神微震的,却是立於那长老身后半步之遥的那道倩影。 那是一名身著浅色素裙的少女。 她静静立在厅中,身形窈窕,眉如翠玉,肌肤莹白胜雪,腰身纤若垂柳,虽以一层轻纱掩面,却仍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轮廓与自內而外透出的清冷气质。 最摄人心魂的,是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晶,通透似琉璃,眼波流转间,仿佛能让周遭万物黯然失色。 蓝河虽两世为人,心性远超同龄,又因其身份地位,见惯了仙王朝之中的诸般绝色。 但即便是他那早已名动王朝、明艷照人又天赋卓绝的堂姐蓝樱,在此女面前,似乎也少了一分独特的韵味。 那不仅是一张足以倾世的容顏,更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仿佛雪山之巔悄然绽放的一株冰莲,独自立於凛冽寒风之中,不沾尘俗,傲然绝世。 “好美的女子……” 蓝河忍不住低声讚嘆道。 …… 第三章 遗书到来,太清宫蓝河? 蓝河这句话声音虽轻,但在场之人何等修为,自然將其听得一清二楚。 立於长老身后的素裙少女,那覆面的轻纱微微一动,似是极细微地蹙了蹙眉。 但却也没有说些什么,那份清冷与疏离,自然而然的显露无疑。 显然眼前这王朝贵胄,在她眼中,与过往那些试图引起她注意的青年俊杰,或许並无本质不同。 然而,端坐上首的月白长袍女子,面色却陡然沉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悄然瀰漫了整个前厅。厅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侍立一旁的蓝忠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哼。” 一声冷哼,並不响亮,却蕴含著生玄境强者的意志,震得蓝河耳中微微嗡鸣。 那位九天太清宫长老锐利的目光刺向蓝河,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轻浮孟浪,见了女子便失魂落魄,口出妄言……这副模样,倒真是与你那父亲当年如出一辙!” 她的话语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某些不甚愉快的旧事,语气更冷了几分: “看来这仙王朝的教养,这些年也未见什么长进。蓝战便是如此教导儿子的?见了上宗来人,不知谨守本分,反而行止无状,真是令人失望!” 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蓝河心中凛然,知道这位长老並非玩笑,而是真的动了怒意,且这怒意之中,似乎还夹杂著对其父亲的不满。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方才因惊艷而產生的些许波动彻底压下,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歉然,再次深深一礼: “长老息怒。是晚辈失言唐突,绝无冒犯之意。晚辈年少识浅,定力不足,一时被这位师姐仙姿所摄,情不自禁,还请长老与师姐恕罪。” 他態度放得极低,认错乾脆,將责任直接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既未辩解,也未试图攀扯其他,反倒显得坦荡真诚。 那长老见他认错迅速,態度也算端正,面色稍霽,但眼中的冷意並未完全消散。 她不再看蓝河,转而对著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素裙少女,语气倒是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居高临下的淡漠: “清竹,这位便是仙王朝战王之子,蓝河。百朝大战在即,你既隨我下山歷练,此地之事,也可稍作了解。” 直到此时,那名为清竹的少女才微微抬眸,再次看向蓝河。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檀口轻启,声音如玉石轻击,清冷悦耳,却听不出什么温度: “綾清竹,见过蓝河公子。” 仅是简单一句问候,再无其他。 显然並未將蓝河方才的讚嘆或是眼前的道歉真正放在心上,於她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段微不足道、转眼即忘的小小插曲。 蓝河闻言,瞳孔却是微缩,旋即便是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 九天太清宫綾清竹,九天太清宫宫主唯一的亲传弟子,被誉为东玄域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几人之一,其天赋与容顏皆是传奇。 难怪气质如此独特,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自己刚才那句讚嘆,落在她耳中,恐怕和那些追求她的无数庸碌之辈一样,被视作登徒子了吧? 就在这时,侍立一旁的蓝忠忽然微微上前半步,对著蓝河传音入密道:“少爷,这位陌云长老……早年曾与老爷有些旧谊,只是后来似乎因故生了些齟齬,关係……颇为复杂。” “老爷闭关前特意嘱咐,若来的是这位,让您务必礼数周全,莫要顶撞。” 旧谊?齟齬? 蓝河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陌云长老先前那毫不客气的斥责从何而来。 看来不单单是看不惯自己的轻浮,更是对父亲旧怨的迁怒。这局面,倒是比想像中的更复杂几分。 他这边正思忖著,上首的陌云长老已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带著审视: “蓝河,你父亲蓝战何在?百朝大战名额之事非同小可,他既为仙王朝爭取,为何自己不现身,倒让你一个娃娃出来待客?莫非是自觉无顏见本长老不成?” 这句话说得可谓相当不客气,更透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之色。 蓝河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恭谨,不疾不徐地答道:“回稟长老,家父並非有意怠慢。他近日心有所感,触及突破契机,此刻正在府內闭关,全力衝击生玄境,確实无法分身前来。” “闭关前,父亲曾再三叮嘱,若上宗长老到来,尤其是陌云长老,务必让晚辈以礼相待,万万不可怠慢。晚辈虽年幼识浅,但也知此事重大,故斗胆代为接待,若有不当之处,皆由晚辈承担,还请长老赎罪。” “衝击生玄境?” 话音落下,陌云长老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似有惊讶,又似有別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被冰冷覆盖。 她轻轻哼了一声,未置可否,目光却再次落在蓝河身上。 “罢了。既然如此,本长老也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你父亲当真提到了我?” 闻言,蓝河微微一愣,再看向那位陌云长老,却见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再看向一旁的蓝忠,见其微微低眉,不敢有丝毫言语。 回想起之前父亲在仙王朝那风流多情的名声,不由得心中疙瘩一声,顿时明白了什么。 “遭了,又是那个老东西的风流债上门了,踏马的,每次都让我出面应付,怪不得说要闭关,闭个屁,怕是不好意思见老情人……” 蓝河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是愈发恭敬,对著面露期待之色的陌云长老道:“那是当然,父亲近来,对长老多有提及,颇为……” “……颇为掛念,常嘆世事弄人,与长老一別经年,心中遗憾颇深。” 蓝河语气诚挚,目光坦然地对上陌云长老那双隱含期待的眼眸。 他心思急转,父亲蓝战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名声,在仙王朝高层可谓人尽皆知。 早年游歷四方,不知欠下多少风流债,这陌云长老修为高深,气质冷傲,偏偏又对父亲旧事如此在意,多半也是其中一位。 看这情形,恐怕还不是普通的露水情缘,否则不至於多年后依旧耿耿於怀,甚至迁怒到自己身上。 陌云长老闻言,冷峻的面容上冰霜似乎又化开了一分,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遗憾……他也会觉得遗憾么?”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与她生玄境强者的身份颇有些违和,却也难得透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態。 蓝河趁热打铁,垂首恭敬道:“父亲虽少有提及往事,但晚辈偶尔能见他独处时,对著东玄域地图上九天太清宫的方向出神。此次得知长老可能亲临,更是特意嘱咐晚辈……定要代他问长老安好。” 这番话半真半假,蓝战確实偶尔会看著地图沉思,但具体想什么,蓝河哪能知晓。 不过若这位长老真还对自己父亲有意,想来也会自己脑补。 陌云长老闻言,眼前微微一亮,旋即道:“不错,你这小傢伙倒是和蓝战那个登徒子不同,这次你们仙王朝参与百朝大战的名额,就定在一百个吧。” 她话音稍顿,语气如常却不容置疑:“既然蓝战尚在闭关,本座便暂居你战王府。待他出关,你记得让他来见我。” 蓝河一听,顿时睁大眼睛,险些一句“臥槽”脱口而出。 坏了,弄巧成拙了…… 百朝大战二十年一次,参与王朝数不胜数,名额向来紧张。能拿到一百个名额,已是九天太清宫这类超级宗派所能授予的极限,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与这位长老要住进战王府相比,这名额之事简直微不足道。 “老头子可別怪我,我真尽力了……但愿他扛得住。” 蓝河心中暗戳戳想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恭敬道:“长老既然愿意屈尊暂住,自是战王府之幸。蓝忠,还不快为长老与綾师姐准备府內最好的客院,务必安排周全,绝不可有丝毫怠慢!” 蓝忠反应极快,立刻顺著话头答应下去,语气郑重其事道:“是,少爷!老奴这就去安排,定將府內『听雪轩』打扫出来,一应陈设用品皆按最高规格置办,绝不会委屈了长老与綾仙子。” 陌云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始终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綾清竹,语气温和了些许:“清竹,你意下如何?我们便在此处盘桓几日,也好让你熟悉一下仙王朝的风土人情,你师父既然让我带你出门歷练,看看各地的风物,总归是好事。” 綾清竹闻言,这才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扫过厅堂,最后在蓝河身上略微一顿,便又移开,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全凭师叔安排。” 对她而言,住在何处並无区別,不过是修行途中一处暂歇之地罢了。 蓝忠得了吩咐,立刻躬身引路:“长老,綾仙子,请隨老奴这边来。听雪轩位於府內西苑,环境最为幽静,元气也颇充裕,正適合二位清修。” 陌云长老不再多言,率先起身,綾清竹莲步轻移,无声地跟在其后。两人隨著蓝忠,很快便消失在前厅通往內院的迴廊尽头。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看不见,瀰漫在厅內的那股淡淡寒意与威压也渐渐散去,蓝河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鬆懈下来。 “总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老头子,你欠的情债,这回可算是砸我手里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眉心,心中默默自语,颇感无奈。 一百个名额固然是天大的好处,可陌云长老明显是衝著老爹来的,这“债主”住进家里,天知道等老爹出关会是个什么光景。 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拋开那令人头疼的未来,转身朝自己院落走去。今日这番周折,他也需要静心缓一缓。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叮! 一道清脆的声响,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盪开。 【遗言书已开启。】 【遗言书:以你为锚点,將延伸出无数未来的可能性。】 【请查收你的遗书与骨灰盒,並妥善保管遗物。】 “不是……我未来死了?” 蓝河一时没绷住,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他脑海中蓝光微闪,一只古朴的木製骨灰盒悄然浮现。 “当你听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接下来……大概都是我的遗言了吧。” 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嗓音轻轻响起。蓝河心头一震,只见脑海中那只骨灰盒上方,缓缓飘起一道虚幻的灵体。 那灵体容貌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年长,似是成年的自己。眉目间满是沧桑,身上一袭月白长袍,衣襟处清晰绣著两个大字—— 太清。 九天太清宫的人! “你是……死去的我?你还加入了九天太清宫?” “对,別加入九天太清宫……否则,你会死的……” 灵体一脸无奈地说道。 …… 第四章 泡太清宫女修,是仙王朝的传统 闻言,蓝河顿时一愣,道:“为什么?我们仙王朝的天才不是一向加入九天太清宫吗?” “这其中有什么隱情吗?” 那道虚幻的灵体脸上无奈之色更浓,眼中还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隨后才缓缓开口: “没错,按原本的轨跡,或者说,按我曾经活过的『过去』,我的確与蓝樱姐他们一同参加了百朝大战,並且凭著不错的表现,最终如愿加入了九天太清宫。”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在回忆一段已然逝去的时光。 “入宫之后,我因天赋尚可,再加上凭著几分先知先觉的优势,在入宫之前,就提前夺取了黑瞳老人留下的吞噬祖符,修行之路颇为顺利,远超同辈。” 蓝河微微点头。 他清楚地记得,在原本的天地中,应是林动在大荒古碑中得到黑瞳老人认可,最终获得吞噬祖符,並凭藉祖石与祖符之力,才一步步成为日后的武祖。 “后来,或许是因为修炼进境不俗,再加上某些际遇……清竹她,对我另眼相看了。” 灵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苦笑:“我们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听到这里,蓝河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好事吗?綾清竹天赋绝世,容貌倾城,若能……” “好事?” 灵体忽然打断他,摇了摇头:“是啊,那时我也觉得是天大的幸运。直到……直到我情难自禁,与她有了夫妻之实。” 蓝河瞳孔一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灵体继续涩声道:“你可知,綾清竹修炼的乃是九天太清宫不传之秘,太上感应诀?” 蓝河点头。身为穿越者,他自然知晓这门能感应位面之胎的功法,在整个天玄大陆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太上感应诀,是感应位面之胎的无上秘法。修出的『太上之力』,本质上便是这方位面的本源之力,玄奥无穷,威力莫测。” 灵体的声音里满是遗憾,继续道:“但此功法修炼条件苛刻至极,唯有在出生时灵性未泯,或是……通过某种特殊的双修之法,方有可能真正入门。当代九天太清宫中,唯有綾清竹一人修成。” “而我因与她结合,无意间……破了她纯净无瑕的太上之体,也等於断送了她继续精进太上感应诀的可能……” 蓝河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明白此事何等严重。这无异於毁了九天太清宫倾力培养的、未来最大的希望之一。 “此事……终究未能瞒住。” 灵体的声音变得空洞:“九天太清宫宫主察觉后震怒无比,当场便要一掌將我击毙……” “是清竹……以死相逼,苦苦哀求,宫主才勉强留我一命。” 灵体眼中浮现一丝无奈之色:“但也因此,宫主对我更为憎恶。加之……她后来查清了我的身世,知道我是蓝战之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复杂:“你或许不知,父亲当年也曾是九天太清宫弟子,甚至与那位陌云长老有过婚约。可他后来……遇见了母亲,最终选择离开九天太清宫,与母亲在一起。此事当年闹得极大,父亲几乎被废去修为,狼狈逐出宫门。” “宫主本就对父亲当年的始乱终弃耿耿於怀,得知我竟是他儿子,又毁了綾清竹的太上之体,新仇旧恨叠加……” 灵体轻嘆一声,道:“她当场立下规矩,仙王朝蓝家,尤其我们这一脉,永世不得再入九天太清宫。” “而我,则被废去全身修为,经脉尽断,成了废人一个,被扔出宫外。” “后来,在蓝樱姐送我返回仙王朝的途中,我们遭遇天元王朝截杀……我便是那时陨落的。” 灵体说完,不由得一声长嘆。 蓝河静静听完,皱眉道:“你难道不知九天太清宫对太上感应诀的重视?这是符祖所传的功法,九天太清宫的使命便是传承此法。你坏了这份传承,那位宫主没有当场杀你,已算是留情了……” “我自然知道。” 灵体耸了耸肩,语气里竟没有太多悔恨,反有种认赌服输的坦然,“但事情发生在那种情境下,情之所至,有些事情,不是单靠理智就能守住的。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男人都懂的微妙意味:“你想像一下,綾清竹那样的女子,平日里清冷如九天玄月,高不可攀,却偏偏对你情根深种,主动……呃,坦诚相待,还睁著那双清澈又迷濛的眼睛叫你……” “咳,就问你是不是男人。那种衝击,那种诱惑……换你,你忍得住?” 蓝河嘴角微微一抽,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虽然心性沉稳,但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脑海中下意识地掠过方才惊鸿一瞥的那道清冷倩影,再代入灵体所描述的场景……好像……確实挺考验意志力的。 灵体见他神色,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更理直气壮了些:“而且,我当时也並非全无打算。我想著,既然事已至此,或许……我可以尝试自己也修成太上感应诀!” “若我也能掌握太上之力,展现出绝不逊於清竹的潜力与价值,再加上我们之间的情谊,宫主或许会看在两位有望修成太上之力的人才份上,网开一面,甚至乐见其成呢?” 说到最后,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当然,后来的事证明,我想得太天真了。宫主的愤怒远超预期,父亲的旧帐更是雪上加霜……不过,” 他看向蓝河,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儘管灵体已愈发淡薄:“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评判过去的我做得对错。而是让你知道,这条路,我走过,结局很惨。” “就算我没有动綾清竹,九天太清宫,对我们蓝家,尤其是对我们父子,芥蒂极深,九天太清宫,那些老女人一个个记仇得很,我入宫之后,老是受到各种刁难,要不是小爷我掌握吞噬祖符,再加上清竹的缘故,实在呆不下去。” “所以,加入九天太清宫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莫要再重蹈覆辙。” 话音落下,那灵体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在虚无中。 蓝河闻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可有遗愿?” 早在遗言书到来的那一刻,他便是明白了这个金手指的用法,完成过去自己的遗愿,便可以得到过去自己的遗物,运气好,甚至可以得到灵体的功法传承。 那太清宫蓝河的灵体闻言,却是洒脱一笑,摆了摆手道: “遗愿?睡了綾清竹那样的女人,这辈子也算值回票价了,哪里有什么遗愿?就是运气背了点,栽在了天元王朝那帮崽子手里,没能多享受几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一股森然恨意,“若是將来有机会,遇到天元王朝的人,特別是那些所谓的『天骄』,別客气,给我往死里干!给我报仇!” “还有……” 太清宫蓝河的声音又低沉下来,灵体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即將彻底消散。他盯著眼前的蓝河,眼神中燃烧著最后的不甘与执念,一字一句道: “你一定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强到足以无视一切规则,强到让九天太清宫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女人,日后不得不反过来,求著你……风风光光地娶走她们的綾清竹!” “让她们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这最后的话语,几乎是用尽残念嘶吼而出,带著无尽的憋屈与野望。 话音未落,那本就淡薄的灵体再也无法维持,“啵”的一声轻响,彻底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蓝河的意识深处。 只剩下那只古朴的木质骨灰盒,依旧静静悬浮,仿佛铭刻著一段失败却又不乏精彩的人生。 蓝河站在原地,意识缓缓回归现实。大厅之中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方才那场与未来自己的对话,却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天元王朝……九天太清宫……” “不断变强吗?” …… 第五章 骨灰盒遗物,吞噬祖符! 不久之后, 蓝河返回自己的庭院,盘膝坐在自己的臥室之內。 他心念微动,意识再次沉入脑海深处。那只古朴的木质骨灰盒依旧静静悬浮,散发著冰冷而沉重的气息。 但与之前不同,在“未来自己”的灵体消散后,蓝河能隱约感觉到,骨灰盒上某种无形的束缚似乎已经解除,可以隨时开启。 他心念微动,精神力缓缓触碰骨灰盒。 嗡! 只见骨灰盒微微一颤,紧接著,一枚古老而玄奥的黑色符文自其中缓缓浮现。 符文周围縈绕著凝实的黑色光芒,隨著符文的每一次细微波动,那光芒便隱隱变幻出种种微型黑洞般的形態,一股吞噬万物、令天地失色的可怕波动悄然瀰漫开来。 吞噬祖符!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遗物?” 蓝河心神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当然认得眼前之物! 身为仙王朝皇室贵胄,他虽无缘亲见真正的天地祖符,但八大祖符的形態特徵、拓印符文乃至相关秘闻,自幼便在皇室典籍与长辈讲述中耳濡目染。 更巧的是,仙王朝皇室宝库之中,便珍藏著一枚传承已久的“吞噬天符”! 那是仙王朝歷史上一位惊才绝艷、半只脚踏入仙符师境界的强大符师,在观摩了一次吞噬祖符之后,耗费毕生心血仿製而成的符宝。 虽远不能与真正的祖符相比,却也蕴含著一丝吞噬之力,威力惊人,被视为王朝真正的底蕴之一。 蓝河幼年时曾隨父亲远远瞻仰过,那股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恐怖气息,至今难忘。 而眼前骨灰盒中浮现的这枚黑色符文,其散发出的吞噬之力,比之宝库中的“吞噬天符”强盛了何止千百倍,再结合之前未来自己所说的经歷。 不用怀疑,这赫然便是真正的吞噬祖符! “真正的吞噬祖符……天地间最强大的至宝之一!” 蓝河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八大祖符的威能,没想到未来的自己居然把它作为遗物留了下来,当真不愧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狂喜之后,蓝河迅速冷静下来。他深知祖符有灵,每一枚都拥有著无法揣测的浩瀚威能与桀驁意志。 想要炼化祖符,绝非易事,还需要经过其认可和考验,稍有不慎,便会被那纯粹而霸道的祖符之力反噬,化为乌有,成为滋养祖符的一缕能量。 但未来的自己能够做到,自己想来也是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之后,这才催动自身精神力,缓缓探向那枚静静悬浮、散发著深邃幽光的吞噬祖符,做好了迎接考验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將触及那古老符文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枚原本静静悬浮的吞噬祖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著,它竟主动脱离了骨灰盒的范畴,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温和顺从的黑色流光,如同倦鸟归林般。 带著一种天然的、难以言喻的亲切之意,径直朝蓝河飞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眉心,融入体內。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没有半分抗拒,更没有预想中的考验,仿佛蓝河本就是它唯一的主人。 蓝河顿时愣住了。 他心念微动,精神力扫过自身,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吞噬祖符在泥丸宫之中安静地沉浮著,散发著亲近与依赖的波动,与他的联繫紧密无间,浑然一体。 “这是……主动认主?” 蓝河有些难以置信地低语道:“是因为未来的我已经成功炼化过它一次,所以它早已熟悉並认可了我的灵魂本质,如今再次相遇,便省去了所有考验,直接完成了认主过程?”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巨震。如果是这样,那这骨灰盒的作用,怕是比自己想像的还有用处。 他心念微动,尝试引动这份新获得的力量,摊开的手掌之上,一个微型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漩涡悄然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漩涡中心散发出的无形吸力,却让周围空气中的天地元气以一种远超平日吸纳速度的规模涌来,甚至房內微弱的光线都隱隱向其弯曲。 手掌附近的元气,瞬间被吞噬一空,留下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就是……吞噬祖符的力量……” 蓝河看著掌心缓缓消散的黑色漩涡,感受著体內涌动的那股仿佛能消化一切、转化一切的磅礴之力,眼中光芒大盛。 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远远无法发挥出吞噬祖符真正的威能,但仅仅是催动一丝皮毛,也已然给他带来了质的飞跃! “看来,未来的我,还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份了不得的遗產啊。” 蓝河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与祖符水乳交融的力量,低声道:“天元王朝,还有九天太清宫吗?” “放心吧,你未尽之事,我记下了。” ……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战王府深处,一间特意加固的静室之中。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元力波动充斥著整个空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静室中央,数座由浑圆丹药堆砌而成的小山赫然在目。那些丹药约莫龙眼大小,散发著炽热而磅礴的能量波动,正是天玄大陆上极为珍贵的涅槃丹! 涅槃丹,乃是涅槃境强者方能凝炼、使用的修炼资源,其中蕴含的涅槃之气精纯而霸道。在东玄域,因其能量稳定、价值高昂,早已成为各大王朝与宗门之间通行的硬通货。 寻常低级王朝的皇室,一年也未必能积攒多少,但在仙王朝这等超级王朝,尤其对於蓝河这位战王之子而言,资源从来不是问题。 盘坐于丹药小山中央,蓝河双目微闔,一股玄奥吸力自他体內瀰漫,化作幽暗的微型漩涡,无声旋转,散发著吞噬万物般的悸动。 漩涡牵引下,周围涅槃丹的金色光晕开始丝丝缕缕地剥离,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內。 而他的气息,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攀升。 造形、造气、造化三境,每一境又分小成、大成,修炼远比元丹境艰难。 但在这海量能量的衝击与吞噬祖符的玄妙辅助下,造气境的壁垒正在被快速消磨、溶解。 就在蓝河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畅快修炼中时—— 篤、篤。 静室外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隨即是心璃压低的声音:“少爷,陛下与蓝樱殿下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有要事。” 蓝河眉头微蹙,缓缓收功。周身的黑色漩涡悄无声息地消散,静室內澎湃的能量波动也迅速平息。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比起昨日,已然浑厚凝实了一大截,达到了造形境巔峰的层次,距离造气之境已然不远。 “知道了,请陛下和蓝樱姐稍候,我马上过去。” 蓝河起身,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埃,心中思忖道:“多半是为了九天太清宫之事……” …… 第六章 父亲出关,「痴情」的爹,失踪的妈,开掛的我 蓝河稍作整理,便隨侍女心璃前往前厅。 刚踏入厅门,便见主位上端坐著一名气度雍容、身著龙纹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的大伯——仙王朝当今皇帝,蓝锋。 蓝樱则侍立在一旁,见蓝河进来,冲他使了个眼色,眉宇间带著一丝无奈。 蓝锋见蓝河到来,微微頷首,示意他免礼,开门见山道:“河儿,你父亲还在闭关?” “是,大伯。”蓝河恭声答道。 蓝锋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吟道:“九天太清宫的陌云长老……昨日便到了?” “是,昨日已安置在听雪轩。” 蓝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嘆道:“朕与蓝樱早间前去拜会,吃了闭门羹。陌云长老只让侍女传话说旅途劳顿,需静修几日,一概不见外客。” 他看向蓝河,眼神中带著探究与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倒是你这小子,听说昨日接待时颇得她青眼,不仅没受斥责,还为我仙王朝多爭取了不少名额?” 一旁的蓝樱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又是好奇又是埋怨:“是啊,快说说,你昨天到底怎么哄得那位冷麵长老高兴的?我跟父皇可是连面都没见上。” 蓝河闻言,略一思索,便將从蓝忠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与自己昨日的应对,挑著能说的部分,谨慎敘述了一遍。 蓝锋听完,静默片刻,忽然长长一嘆,眼神望向厅外远处的天空,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父亲与陌云长老之事……说来话长。”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其实,这也是我仙王朝皇室一条不成文的传统。” 蓝河与蓝樱同时一怔。 “传统?” “不错。” 蓝锋收回目光,看向眼前两个小辈,缓缓道:“你们可知,我仙王朝开国老祖,当年是如何突破生玄境,得以在此立足,开创这一方超级王朝的基业?” 不等两人回答,他继续道:“老祖当年天赋卓绝,却也卡在涅槃境巔峰多年,难以寸进。后来因缘际会,结识了当时九天太清宫一位长老,得其倾心相助。” “不仅获得珍贵资源指点,更是在其护法下,成功渡过生玄境……那位长老,后来成了我蓝氏第一位来自九天太清宫的王妃。” 蓝河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 蓝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豪,也有几分感慨:“自那之后,我仙王朝与九天太清宫的关係便越发紧密。” “歷代皇室中,但凡有出类拔萃的子弟,多半都会与九天太清宫的杰出女弟子结缘。这並非强制,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九天太清宫能藉此牢牢绑定一个强大的附属王朝,而我蓝氏,也能持续获得上宗的资源倾斜与无形庇护。” 他看向蓝河,意味深长道:“你父亲蓝战,当年被誉为皇室百年来天赋最强者,自然也被寄予厚望。他早年入九天太清宫修行,与当时已是宫中翘楚的陌云长老相识相知,甚至定下婚约,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水到渠成、佳偶天成。” 蓝河还未回话,倒是一旁的蓝樱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呢?为何二叔……” 蓝锋摇了摇头,嘆道:“后来,二弟在外歷练时,遇见了河儿他母亲。具体情形朕也不尽知晓,只知二弟认定那是此生挚爱,执意悔婚。” “我们当时所有人劝都没有用,他甚至不惜与九天太清宫决裂,被宫主废去修为以抵罪责,逐出了宫门……此事当年震动两方,陌云长老更是因此闭关多年,心结深种。” 他顿了顿,看向蓝河的目光带著些微同情与提醒:“所以,陌云长老对你父亲,乃至对你有所迁怒,再正常不过。她能对你如此宽容,甚至出乎了朕的预料。” 蓝河默然。他总算明白了昨日陌云长老那复杂眼神的根源,也明白了为何父亲会特意叮嘱莫要顶撞。 这不止是一段旧情,更牵扯著两方势力间长久以来的默契。 “那此次陌云长老亲临,又暂住府中……”蓝河斟酌著问道。 蓝锋神色一正,道:“这正是朕来找你的原因。百朝大战名额增多,固然是天大喜讯,但陌云长老的態度更为关键。” “她肯住下,便是一个极佳的契机。若是能与你父亲和好,与我仙王朝皇室也是有著不小的好处。” “河儿,你需尽力周旋,切莫让她再起嫌隙。若能藉此机会,重新接续起这条传统,对我仙王朝未来,將有莫大裨益。” 他拍了拍蓝河的肩膀,语气郑重:“你父亲闭关不出,恐怕也有避而不见的尷尬。如今这担子,暂时落在你肩上了。你心思机敏,昨日应对得体,朕很放心。所需任何资源或支持,儘管开口。” 蓝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沉稳应道:“侄儿明白,定当尽力。” 蓝锋满意地点点头,又与蓝河交代了几句百朝大战筹备的细节,便起身离去。 蓝樱落后一步,凑到蓝河身边,压低声音道:“喂,没想到你还挺能耐。不过……那位綾清竹师姐,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么美?” 蓝河瞥她一眼,脑海中闪过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点了点头:“嗯。” 蓝樱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多问,转身追著父皇出去了。 送走两人,蓝河独自站在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大伯的话在他心中迴荡,“接续传统”……难道家族是希望自己將来也走类似的路,与九天太清宫联姻? 他想起昨日那惊鸿一瞥的素裙少女,又想起骨灰盒中未来自己那充满不甘与野望的嘶吼——“强到让九天太清宫……求著你风风光光娶走她们的綾清竹!” “传统么……”他低声自语道。 …… 接下来的日子,蓝河的生活变得格外规律。 白日里,他仍旧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人前,偶尔应酬,甚至隔几日还会被蓝樱抓去“检查”修炼进度。 但他隱藏的修为始终停留在元丹境大圆满,並未暴露更多。 真正的修行,是在夜深人静时,在布下简单隔绝阵法的静室中进行。 吞噬祖符的威能比他想像中还要给力,藉助祖符那近乎掠夺般的吞噬之力,海量的涅槃丹被转化为精纯能量,推动著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不到半月,那层阻拦无数天才的造气境壁垒,在雄浑力量的衝击下轰然洞开。 他没有停歇,继续巩固、积累,气息一天比一天强大浑厚。 而那位暂居听雪轩的陌云长老,也如她所言般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清晨固定的元气吐纳引得王府西苑上空隱有异象外,几乎不见外人。 綾清竹更是踪跡难觅,仿佛彻底融入了那方清幽院落,唯有偶尔飘出的一丝极淡极冷的剑气,显示著她的存在。 这种平静,却隱隱透著一股压抑。 王府上下,从蓝忠到普通僕役,经过听雪轩附近时都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仿佛里面盘踞著什么沉睡的猛兽。 蓝河心中清楚,这份平静,维繫在父亲出关之前。 ……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黄昏,蓝河正在自己院中假山旁静坐调息,感受著体內那已然臻至造气境小成的雄浑元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吞噬祖符在泥丸宫中静静悬浮,散发著幽邃的光芒,与他的呼吸隱隱呼应。 突然—— “蓝战!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整座战王府,乃至小半个皇城! 声音冰冷而蕴含著压抑已久的怒意,正是陌云长老! 蓝河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月白色的流光自听雪轩冲天而起,悬停在王府上空。 陌云长老凌空而立,月白长袍无风自动,生玄境强者那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四方。 天空中的云气仿佛都被冻结,王府內的花草树木簌簌发抖,许多修为较低的护卫僕役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躲了半个月,还不够吗?今日你若再不出来,我便拆了你这战王府!”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被长久等待耗尽的耐心,以及更深沉的怨懟。 王府各处顿时一片慌乱。蓝锋与蓝樱的身影几乎是同时从皇宫方向疾掠而来,落在前院,面色凝重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 “陌云长老,还请息怒!二弟他確实在闭关……”蓝锋朗声开口,试图安抚。 “闭关?” 陌云长老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我看他是心虚不敢见人!今日,我便亲自请他出来!”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抬,对著王府深处,蓝战闭关的密室方向,遥遥一按。 嗡! 天地间的元气瞬间被引动,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晶莹玉手,掌心纹理清晰,蕴含著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粉碎山岳的巨力,朝著那密室所在狠狠拍落! 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密室,只怕小半个王府都要化为齏粉! “不可!” 蓝锋面色大变,涅槃境巔峰的气势勃然爆发,就欲出手阻拦。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与生玄境之间的差距,绝非勇气可以弥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穿透了空间,自那密室深处传来。 嘆息声中並无多少力量,却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躁动的元气,让那只晶莹玉手下落之势微微一滯。 紧接著,一股同样磅礴浩瀚,却更加沉稳內敛的生机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轰然爆发! 轰! 密室所在的殿宇屋顶直接炸开,一道略显瘦削却笔挺如枪的蓝色身影,周身环绕著生生不息的玄奥光晕,缓步踏空而上。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便凝实一分,待得与陌云长老遥遥相对时,那股独属於生玄境强者的威势已然彻底稳固,虽不及陌云长老那般锋锐冰冷,却也不容小覷。 正是闭关半月有余的蓝战!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与蓝河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坚毅,下頜留著短须,眼神深邃,此刻看著对面面罩寒霜的陌云,脸上带著些许无奈与复杂的歉然。 “云师妹,多年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般急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陌云长老看著他,看著这个让她恨了多年、也或许念了多年的人,看著他周身那稳固的生玄境波动,眼神剧烈波动,那冰冷的面具终於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情感。 “蓝战……你终於捨得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欠我的,今日该好好算一算了!” …… 第七章 陌云的条件,蓝河的选择 蓝战闻言,沉默了更长时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对面女子冰冷而激动的容顏,最终化为一声更沉重的嘆息。 “陌云,”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云师妹的称呼,声音里带著些许疲惫,道:“二十年了。当年之事,千错万错在我,是我负了承诺,伤了你的心。我……无话可说。” “二十年?” 陌云长老像是被这个数字刺痛,周身縈绕的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霜,“对你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二十年。可这二十年里,我九天太清宫上下如何看待我?你可知,当年你我婚约,是宫主师姐亲自点头,宗门上下皆知!” “你一走了之,我成了整个宗门最大的笑柄!若非师姐维护,我……” 她的话语哽住,眼中厉色更甚,“这二十年来,我日夜难眠,而你呢?转头便另结新欢,连儿子都这般大了。蓝战,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愧疚?” 她的声音蕴含著滔天怒意与难以言说的痛楚,引动天地元气,空中那只晶莹巨手光芒暴涨,威压更重了几分,王府许多建筑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蓝战静静地承受著她的怒火,没有辩驳,直到她质问到“另结新欢”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那深海般厚重的生玄境气息也猛地盪开一圈涟漪。 “陌云!” 他第一次提高了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我负你,是事实,我认。但心嵐……她不是新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遥远而痛苦:“我与她相识相知,是在你我之前!” “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我们用了五年时间,才確认彼此是此生唯一。河儿五岁时,她……因故离去,至今杳无音讯。” 他看向下方蓝河院落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深沉的父爱与愧疚:“自她走后,我未曾再对任何女子动过心。这王府之中,亦再无第二个女主人。我蓝战此生,唯负你一人,亦只爱过心嵐一人。” 这番话语,坦荡而沉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原本有些嘈杂慌乱的王府,竟在此刻奇异地安静了一瞬。连愤怒中的陌云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愕然。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轻轻响起: “师叔。” 只见一道素白身影自听雪轩盈盈升起,衣袂飘然,宛如月宫仙女临凡,正是綾清竹。 她並未靠得太近,只在陌云长老侧后方凌空而立,微微欠身。她蒙著面纱,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平静地望了一眼空中的蓝战,又转向自己的师叔。 “宫主让弟子隨行时曾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抚平著躁动的元气,“过往之事,如云烟聚散,强求无益。” “师叔此行,是为宗门选拔英才。如今战王前辈已现身,是非恩怨,或可换个方式了结,以免波及无辜,徒增新憾。”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没有规劝,只是陈述,却让暴怒中的陌云长老气息微微一滯。 陌云长老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目光再次锁定向蓝战,眼中的怒火未消,却似乎多了一丝別的、更复杂难明的东西。 她死死盯著蓝战那张写满沧桑与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尤其是他提及“心嵐”和“杳无音讯”时眼中那无法作偽的痛楚。 二十年积怨,岂是三言两语能消? 但蓝战那句“唯负你一人,亦只爱过心嵐一人”,以及綾清竹转述的宫主之言,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 下方,蓝锋紧张地握紧了拳。蓝樱也屏住了呼吸,担忧地看著空中对峙的两人。 蓝河在自己的院落中,仰头望著天空。父亲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的名字“心嵐”,父亲眼中深切的痛苦与思念,还有那份二十年不曾移转的痴情……这些信息如同碎片,拼凑出父母过往的冰山一角,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空中,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终於,陌云长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癲狂的怒意,多了几分压抑的沉鬱: “蓝战,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抵消一切?” 她缓缓收回了那遮天巨手,漫天寒意隨之收敛,但属於生玄境强者的威压依旧笼罩著王府,“师姐说得对,过往之事如云烟……但你我之间,没那么容易了结!” 她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蓝河院落的方向,冷声道:“你儿子……叫蓝河是吧?百朝大战在即,他是要代表仙王朝出战吧?蓝战,既然你口口声声认错,那好,我就给你一个了结的机会!” 蓝战眉头微皱:“你想如何?” 陌云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简单。百朝大战,我会亲自关注。若你这儿子,能在百朝大战中,登顶夺冠,成为这一届百朝大战的冠军……你我旧怨,便一笔勾销,我陌云从此不再提及!”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但若他做不到……蓝战,你就得亲自上九天太清宫,在我师姐与所有同门面前,为你当年之事,叩首谢罪!並公告东玄域,你蓝战,愧对於我陌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哪里是“了结”? 分明是將两代人的恩怨与压力,转嫁到了年仅十五岁的蓝河身上! 百朝大战天才云集,妖孽辈出,想要登顶夺冠,谈何容易! 要知道,最近歷届的百朝大战冠军,都被八大宗派之首的元门所属的天元王朝夺得,几乎没有例外。 蓝战脸色一变,沉声道:“陌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河儿何干?他年纪尚小,百朝大战都是一些二十几岁的少年天骄……” “怎么?怕了?” 陌云长老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你对他没信心?你蓝战的儿子,就这点能耐?你若不敢应,现在便跟我回九天太清宫请罪!”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逼迫。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蓝河所在的院落。 院落中,假山旁的蓝河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目光穿越空间,与空中那道冰冷的视线遥遥相对。 压力?苛刻? 未来自己的骨灰盒还在脑海中悬著,天元王朝的截杀,九天太清宫的宿怨,父亲未了的旧债……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压在他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无波,却有一种力量在其中凝聚。 就在蓝战准备再次开口拒绝这无理要求时,蓝河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王府上空: “父亲。”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院落中央的空地上,確保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然后,他对著空中父亲的方向,也对著那位咄咄逼人的陌云长老,微微躬身。 “陌云长老的条件……” 他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声音沉稳而坚定,“晚辈蓝河……接了。” …… 第八章 造化武学,太清传承 蓝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河儿!” 蓝战低喝一声,眼中闪过担忧与急切,“此事与你无关,莫要逞强!” 陌云长老冰冷的视线也落在蓝河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意外:“哦?你可知百朝大战冠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要力压东玄域二十年来所有的少年天骄,登上那唯一的王座。” “近几届的冠军,皆被十大超级王朝之首的天元王朝所得,你……真有此心?” “晚辈知晓。” 蓝河平静地回应,目光坦然,“正因其难,方显诚意。长老以此相试,晚辈便以此相答。此非逞强,而是身为人子,愿为父分忧,亦为自身道途,求一酣畅。”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至於能否做到,那是晚辈需要操心的事。至少,此刻,晚辈敢接。” 话音落下,陌云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片刻,她才缓缓道:“好,有魄力。既是你自己应下,那便以此为准。百朝大战结束之日,便是你我两家恩怨了结之时。” 她不再多言,周身的寒气彻底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逐渐散去,天空恢復了清明。她转身,对綾清竹道:“清竹,我们走。” “是,师叔。” 綾清竹轻声应道,莲步轻移,隨陌云长老化作两道流光,返回听雪轩。 只是,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剎那,她那清冷如琉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在蓝河身上停顿了瞬息。 初见他时,那句脱口而出的讚嘆,让她將其与那些寻常的登徒浪子归为一类。 但方才,少年挺身而出,接下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苛刻条件时,那份沉稳和担当,却与她先前的印象截然不同。 轻浮或许只是表象,这少年骨子里,倒有几分难得的硬气与担当。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並未留下多少痕跡,却也让她对这位仙王朝的小王爷,生出了一丝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观感。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王府上下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响起一片压抑许久的呼气声。 蓝锋与蓝樱迅速来到蓝河院落。 “河儿,你……” 蓝锋看著侄儿,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复杂。 蓝樱更是急得直跺脚:“你疯了?百朝大战冠军!你知道那有多难吗?那天元王朝歷来夺冠的都是六元涅槃境,你目前才元丹境,中间足足差了四个大境界啊?” “你如何能追得上?” 蓝战也从空中落下,来到蓝河面前,大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沉重:“你不必如此。为父的事,为父自己会解决。” 蓝河感受到父亲手掌传来的温度与力量,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父亲,孩儿並非全为意气。百朝大战,本就是孩儿要去闯的路。既然要闯,何不將目標定得高一些?何况……” 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声音压低了些:“孩儿自有分寸,也……並非毫无把握。” 这话说得含糊,但蓝战与蓝锋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疑。他们知道蓝河天赋不错,但要在两年多后的百朝大战中夺冠,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不错”。 难道这小子……还隱藏了什么? 蓝战面色微微一动,看了蓝河一眼,悄然传音道:“为父和你大伯知道你隱藏了境界,但是如今造气境小成,还是差了一点,两年之后,想要跨过造化境,达到六元涅槃境也是极难……” “先回府吧,为父再想想办法……” 蓝河感受到父亲传音中的关切与凝重,心中微暖,也悄然传音回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並非虚言。” 他並未透露吞噬祖符之事,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且牵扯到未来自己的秘密,绝不能轻易暴露。 理论上,只要自己不当面动用吞噬祖符的力量,寻常生死玄境强者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但转轮境那等顶尖强者,就难说了。日后林动加入道宗,身怀吞噬祖符,也只是被转轮境的掌教应玄子一人看穿而已。 蓝战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眼神清澈坚定,不似作偽,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好了,此事暂且如此。” 蓝锋適时开口,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他拍了拍蓝河的肩膀,语气郑重道:“河儿,无论你是何想法,有何依仗,既然当眾接下了这约定,大伯与整个皇室,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转向蓝战,沉声道:“二弟,你刚突破生玄境,尚需稳固境界。河儿修炼之事,朕会亲自过问,调动一切可用资源。” 蓝战拱手:“有劳皇兄了。” “一家人,何须客套。” 蓝锋摆摆手,道:“河儿,隨朕来,先去皇室宝库挑选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樱儿,你也一起来,看看有什么適合的。” 蓝樱本还有些担忧,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道:“是,父皇!” 蓝河自无不可,应声道:“谢大伯。” 一行人离开战王府,径直前往皇宫深处戒备森严的禁地,皇室秘库。 秘库入口位於一座古朴大殿的地底,由多重阵法笼罩,更有数位气息晦涩的老者隱於暗处守护。 蓝锋亲自取出令牌,接连打开数道灵光闪烁的禁制,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才无声开启,露出內部比想像中更为广阔的空间。 库內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元气与岁月的气息。 一排排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架子上,整齐摆放著各种珍宝:光芒內敛的灵宝甲冑,被封存在玉盒中的珍稀灵药,堆积如山的涅槃丹,以及散发著古老波动的玉简与捲轴。 “涅槃丹在此处你可以按需取用,但需谨记循序渐进,勿要贪功冒进伤了根基。” 蓝锋指著那片最为耀眼的丹药区域说道,“其余之物,你可自行挑选。左侧是功法武学区,右侧是灵宝奇物区。” 蓝樱早已按捺不住,径直跑向了灵宝区,她对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物更感兴趣。 蓝河则径直走向功法武学区,吞噬祖符在身,他不需要再更换主修功法,当前最紧迫的是获得足够强大的攻防手段,將迅速提升的修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架子,很快锁定在较为核心区域的两枚並排放置的青色玉简上。 玉简温润,隱有清光流转,上面以古朴字体铭刻: 太清游天步:上等造化武学 太清分光剑:上等造化武学 旁边注释:此二法源自九天太清宫,乃昔日长老赠与皇室之传承,非核心真传,然亦属上乘,需身具精纯元力,且对悟性要求极高。 “上等的造化武学……” 蓝河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天玄大陆的修炼体系与別处不同,武学品级划分自有其道。 寻常一至九品武学,乃是造化三境之下修士使用的主流。 而一旦踏入造形、造气、造化这三境,真正能发挥出修为威能的,便是造化武学。 造化武学又分上、中、下三等,眼前这两门“上等造化武学”,已然是此类別中的顶尖货色,威力远超寻常,足以让修炼者在同阶中占据极大优势。 至於更在其上的灵武学,那已是涅槃境强者方能驾驭的力量,暂时还非他所能企及。 这时,蓝锋走了过来,见他目光锁定在这两枚玉简上,点了点头,道:“眼光不错。这两门武学確是库中造化武学里的顶尖之选,不过修炼起来也颇为不易,对悟性与掌控力的要求极高,你可有把握?” “侄儿愿意一试。” 蓝河闻言,语气平静却坚定。他有吞噬祖符在手,炼化出的元力至精至纯,最是契合这类要求精微操控的武学。 “好,有自信是好事。” 蓝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可要再看看其他的?丹药、灵宝,或是奇物区,或许也有合用之物。” “谢大伯。” 蓝河摇了摇头,道:“侄儿目前元力修为尚浅,只想先专注於提升自身修为境界和武学造诣,待需要时再来挑选不迟。” 蓝锋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不骄不躁,懂得取捨,河儿,你確实长大了。好,就依你。” 隨后,蓝河又取用了海量的涅槃丹,以及一些温养精神力、加速元力恢復的珍稀灵药,而蓝樱则是选择了一枚灵宝手鐲。 挑选完毕之后,两人这才隨蓝锋离开了秘库。 …… 第九章 造气大成,清竹相邀 一月之后, 皇都演武场。 黑罡岩铺就的宽阔广场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蓝河一身简洁劲装,气息平和,显露在外的元力波动稳稳停留在造形境小成。 他自小便是修炼父亲传授的那门隱藏修为的秘法,早已成了他的本能。 此法运转间浑然天成,消耗极小,除非是大伯蓝锋那般涅槃境巔峰、已触及生玄境边缘的强者刻意探查,否则便是寻常涅槃境修士也难以轻易窥破他的虚实。 对面,蓝樱一身火红武士服,衬得身姿越发颯爽。 她双手抱臂,下巴微扬,目光在蓝河身上扫了扫,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躲了一个月不见人影,听说你非要练太清分光剑和太清游天步?胆子不小嘛,那两门武学可是出了名的难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正好,今天让我试试手,看看你这一个月到底练出点什么火候来了,光闭关可是不行的。” 她倒不是真要为难弟弟,纯粹是好奇兼督促,想摸摸蓝河的底。 蓝河闻言,拱手笑道:“刚入门径,粗浅得很,还请蓝樱姐指点。” “少废话,接招!” 蓝樱性子爽利,说动手便动手。只见她周身原本澎湃的二元涅槃境气息迅速压制,最终稳定在与蓝河相当的造形境小成。 她要以同等境界,试试蓝河新练武学的成色。 她身形一动,如同红云飘掠,瞬间逼近,一掌轻飘飘拍出,掌心隱有赤光流转。这一掌她压制了威力,速度却依然极快,带著试探之意,直取蓝河肩头。 蓝河面色不变,脚下却如踩云絮,身形毫无徵兆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好让那赤红掌风擦身而过。 “咦?” 蓝樱轻咦一声,眼中兴趣更浓,惊讶道:“步法有点意思,看来没白下功夫。再来!” 她招式一变,掌影顿时变得绵密起来,如同穿花蝴蝶,带起道道炽热残影,从数个方向罩向蓝河,封锁了他的退路,力道也加了几分。 正是下等造化武学,赤阳掌! 蓝河依旧不慌不忙,將太清游天步的精髓初步展现。 只见他身形晃动间,仿佛失去了重量,在蓝樱那看似密集的掌影间轻盈穿梭,时而侧身,时而旋步,却总能在掌力及身前的一剎那巧妙避开,动作颇为从容。 “好灵活的身法!” 周围观战的几个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讚嘆。同样造形境小成,蓝河这身法的精妙与预判显然更胜一筹。 蓝樱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她娇叱一声:“光会躲可不够看!试试能不能破我这一招!” 她右手五指微曲,赤红元力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更为凝实、带著灼热气浪的火焰手印,当头拍下。 上等造化武学,赤炎大手印! 这一次,她显然不再留手,武学本身的精妙与威势完全展现,掌势笼罩范围更广,炽热逼人。 这一次,蓝河也没有再单纯闪避。 他眼神微凝,右手抬起,並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淡蓝色元力自指尖悄然延伸。面对那呼啸而下的火焰手印,他手腕灵巧一抖,剑指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嗤! 一道淡蓝色剑光应声而出,迅疾如电。 更令人惊讶的是,剑光在飞射途中,竟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稍细却依旧凌厉的剑气,一左一右,精准地刺向火焰手印两侧元力流转稍显滯涩之处。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那威势不俗的火焰手印被这两道分化剑气精准命中弱点,下落之势明显一滯,表面的火焰剧烈波动起来。 蓝河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滑出数尺,轻鬆脱离了掌印笼罩。 “分光化影?这么快就能分出两道剑光了?” 蓝樱散去掌力,美眸中惊讶更甚,“你这太清分光剑练得可以啊,一个月能有这火候……” 要知道,太清分光剑乃是最顶尖的造化武学,传闻修炼到极致,足以分化出八道剑光,凝聚武学之灵,媲美真正的灵武学! 能在一个月內初步分化出两道剑光,已是悟性极佳的表现了。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也更大了些,看向蓝河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 蓝河收敛指尖元力,气息平稳如初,微笑道:“侥倖有所感悟,全靠蓝樱姐手下留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体內奔涌的造气境大成元力以及更精熟的剑道掌控力,足以让他將剑光分化出四道! 那两道剑光,不过是他刻意控制、对外显露的“部分实力”罢了。太清分光剑的玄妙,他已然小成。 蓝樱走到他近前,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弟弟。 她原本觉得蓝河接下陌云长老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多少带著少年人的衝动。 但今日同等境界下,蓝河展现出的身法造诣和剑术领悟,都远超她的预期,那份沉稳和掌控力,更不像是装出来的。 “臭小子,藏得挺深啊。” 她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蓝河的肩膀,脸上却露出笑容,“看来这一个月没白费。不过,这才只是开始,距离百朝大战可没多少时间了,万不可鬆懈!” “是,谨遵蓝樱姐教诲。”蓝河笑著应道。 蓝樱点点头,心中对这个弟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或许,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標,也未必完全没有希望……至少,这小子的天赋和心性,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比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蓝河正准备离开演武场,一道清冷悦耳、如冰泉漱石般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蓝河公子。” 蓝河脚步一顿,这声音…… 他转过身,只见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数丈之外。 她依旧身著那袭简单的素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琉璃、却又仿佛蕴著万年雪峰般疏离的眼眸。晨光落在她身上,却似被那身清冷气质隔开,只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正是綾清竹。 她竟主动来找自己?蓝河心中微感诧异,面上却已恢復从容,拱手道:“原来是綾姑娘,不知姑娘寻在下,有何指教?” 綾清竹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无波:“指教不敢当。冒昧打扰,不知蓝河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 第十章 皇普家族,手帕之交 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子弟和护卫们,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而好奇起来。 九天太清宫这位仙子般的人物,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此刻竟主动寻战王府的小王爷说话? 蓝河略一沉吟,点头道:“自然可以。请隨我来。” 他引著綾清竹来到演武场一侧相对僻静的凉亭之中,这里视野开阔,又不会显得过於私密。 “此处尚可,不知綾姑娘有何见教?”蓝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綾清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在观察这位一个月前接下惊人赌约的少年。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温声道:“我与师叔奉宫主之命,巡查东玄域诸多附属王朝,授予百朝大战名额。此间事务,已近尾声。” 蓝河闻言,心中瞭然。东玄域王朝无数,许多实力较弱的低级、中级王朝,根本没有能力与资格构建远距离传送阵。 九天太清宫作为超级宗派,其使者巡行各朝,除了授予名额外,某种程度上也是为这些王朝提供了借道超级王朝传送阵、连通外界的官方途径。 战王府的传送阵,这一个月来想必也没少被使用。 “原来如此。” 蓝河点了点头,道:“陌云长老行事雷厉风行,效率惊人。如此说来,二位是准备返回九天太清宫了?清竹姑娘是来与在下告別的吗?” 他语气平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客套,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件寻常事。 綾清竹却轻轻摇了摇头,面纱下的容顏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明眸依旧平静:“並非告別。师叔尚有要事,需在贵府再盘桓数日。”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言辞,才继续道:“我寻公子来,是还有一事相商。” 蓝河做出倾听的姿態:“姑娘请讲。” 綾清竹略微停顿,似在组织语言,隨后缓缓说道:“东玄域大炎王朝境內,近日有一座古墓府即將现世。” “古墓府?”蓝河眼神微动,这类遗蹟往往伴隨著机缘。 “不错。” 綾清竹微微頷首,道:“据我所知,此墓府之主生前应是涅槃境的修为,其坐化后,墓府核心有极大可能凝聚出『涅槃心』。” 涅槃心! 此物乃是涅槃境修士坐化之后,一身涅槃之气与感悟精华凝聚而成的至宝,对於造化三境乃至低阶涅槃境的修士而言,堪称逆天机缘,能大幅提升修为並感悟涅槃真意。 “涅槃心固然珍贵,” 綾清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物,“但於我而言,此行主要目的並非为此。一来,是奉师叔之命,下山游歷,增广见闻。二来,大炎王朝四大宗族之一的皇普宗族,其少主皇普静,与我乃是旧识。” 她提及“皇普静”时,清冷的语气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柔和:“静儿邀我前往一聚,皇普宗族也会参与此次古墓府之爭。我正好藉此机会前去见见她,顺道看看能否助她一臂之力。” 蓝河恍然,原来綾清竹前往大炎王朝,主要目的是与手帕交皇普静相聚,並借古墓府之爭歷练己身。 涅槃心对她这等九天太清宫的真传而言,吸引力或许有限,更多的是一种歷练途中的附加机缘。 “姑娘將此消息告知在下,是想……”蓝河试探问道。 綾清竹的目光看向他,清澈而直接:“师叔与令尊之约,我已知晓。百朝大战在即,你需要儘快提升实力。这座涅槃境强者的墓府,对你而言,是一次不错的机会。涅槃心若你能取得,当有大用。”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將缘由说得更明白:“你若有心前往,我可与你同行一段。一来,我与静儿会合之前,多一人同行,彼此可稍作照应。” “二来,” 她补充道,目光似乎更深了一些,“我离宫之前,师父曾有叮嘱,希望我能尽力协助,化解陌师叔心中旧怨。” “你若能藉此次机缘提升实力,对日后爭夺百朝大战冠军,也算多一分把握。於公於私,此事告知於你,都算合宜。” 蓝河听罢,心中瞭然,拱手道:“姑娘思虑周全,蓝河感激不尽。此等机缘,在下自然不愿错过。” 他虽出身仙王朝皇室,自幼资源丰厚,但“涅槃心”这等宝物,却非寻常可见。 普通涅槃境修士坐化后,遗体能凝聚出数颗精纯的涅槃丹已属不易。 想要凝聚出蕴含生前感悟精华的“涅槃心”,不仅要靠几分运气,更需要墓主人生前修为足够高深、底蕴足够雄厚。 如今百朝大战临近,这类能直接提升修为境界的珍稀资源,早已被各大势力兑换使用,即便是在战王府的宝库中,存量也极其有限。 这次古墓府出世的消息,对他来说可谓及时。 “墓府封印波动日益明显,约在半月之后,便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綾清竹道,“从此处藉助传送阵,前往大炎王朝皇都的传送阵,约需三日行程。我们三日后出发即可。” “好,三日后辰时,在下定当在传送阵前恭候。”蓝河应道。 “如此便说定了。” 綾清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演武场尽头,只留下空气中一缕极淡的清冷余韵。 蓝河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眼中光芒闪动。 大炎王朝,古墓府,涅槃心…… 这將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出仙王朝,直面更广阔天地的风雨。 “出去歷练一番,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心中这样想著,倒也没有犹豫,转身便朝自己庭院走去。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开始准备出发所需物资。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当日清晨,蓝河刚整理好行装,准备前往王府內的传送阵,父亲蓝战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院门口。 “父亲。”蓝河连忙行礼。 蓝战看著他一身利落的劲装,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走上前,拍了拍蓝河的肩膀:“听说你要出门歷练?都准备好了?” “是,父亲。”蓝河点头。 “嗯,出门在外,不比家中。凡事需谨慎,量力而行。” 蓝战说著,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柄带鞘长剑,递了过来,“这个你拿著。” 长剑通体呈暗青色,剑鞘古朴,並无太多装饰,但入手却沉甸甸的,隱约能感觉到鞘中传来的一丝锋锐与灵性。 “这是……”蓝河接过长剑,微微一怔。 “一柄地阶下等灵宝,名为『青鳞』。” 蓝战解释道:“你如今修为尚在造化三境,寻常灵宝已难发挥全力。这柄剑虽只是地阶,但材质尚可,锋利坚韧,更蕴含一丝灵性,出剑时可增三分速度,正好匹配你修炼的太清分光剑。” 蓝河闻言,心中微暖。 天玄大陆,灵宝炼製殊为不易。需得精神力跨过五印符师之境,踏足“灵符师”领域,凝聚出精神之火,方有资格尝试炼製灵宝。 灵符师分低、中、高三级,大致对应造化三境。而高级灵符师所能炼製的,也不过是高级灵宝。 唯有更进一步的“天符师”,方能成就威力更强的“地阶”与“天阶”灵宝。天地两阶灵宝,又各分上、中、下三等。 地阶灵宝,通常已是涅槃境强者才有资格使用的利器,价值不菲。 “多谢父亲!”蓝河握紧剑柄,郑重道。 蓝战看著他,眼神深邃:“剑只是外物,真正的依仗,永远是你自身的修为与心性。此去大炎王朝,爭夺机缘固然重要,但保全自身,增长见闻,同样关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属於战王的锐气与霸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仙王朝,战王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出门在外,若是受了欺负,只管报你父亲我的名字!有谁不服,为父亲自登门討教!”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带著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意,让蓝河心头更暖,也忍不住笑了笑:“是,孩儿记下了。不过,孩儿会儘量不惹麻烦,也不给父亲丟脸。” “嗯,这才像我蓝战的儿子。”蓝战满意地点点头。 蓝河不再多言,將“青鳞剑”稳稳掛在腰间,调整了一下位置,便再次向父亲行了一礼:“父亲,那孩儿便出发了。” “去吧。”蓝战挥了挥手。 蓝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王府深处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待蓝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蓝战脸上的豪迈之色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而锐利。 他並未转身,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角落,淡淡开口: “蓝忠。” 空气微微波动,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正是老管家蓝忠。他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普通模样,恭敬地躬身:“老爷。” “暗中跟著河儿,护他周全。” 蓝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非生死关头,不得出手,更不得让他察觉。此去大炎王朝,鱼龙混杂,务必保他无恙归来。” 蓝忠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陡然变得精光內敛,躬身应道:“老奴明白。少爷的安危,老奴定会放在心上,请老爷放心。” “嗯,去吧。”蓝战頷首。 蓝忠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十一章 大炎王朝,皇普静 不久之后,王府传送阵所在的大殿前,蓝河准时抵达。 綾清竹已然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素裙,面覆轻纱,清冷如月。 见到蓝河腰间的青鳞剑,她目光微微一动,却未多言,只是淡淡点头:“蓝公子,可以出发了。” “有劳姑娘久候。”蓝河拱手。 这时,一旁看守並负责启动传送阵的侍卫队长,见蓝河到来,连忙躬身行礼:“小王爷,传送阵已准备妥当,坐標已按您吩咐,锁定大炎王朝皇都的传送节点。” 他说著,看了一眼旁边的綾清竹,神色越发恭敬,继续稟报导:“此次远距离传送,需消耗涅槃丹五万枚。费用已从王府库中支取,请您示下。” 五万涅槃丹! 这个数字,对於许多低级王朝的宗族势力而言,都是一笔足以让人肉痛不已的庞大开销。 大型传送阵的构建与维护本就代价高昂,每一次启动所需的能量更是惊人,足以让寻常势力望而却步。 这也正是许多小王朝修士出行艰难,不得不依附超级宗派或超级王朝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对於仙王朝这等屹立於东玄域顶端的超级王朝来说,这等消耗,不过是日常运作中的一项“毛毛雨”罢了。为自家小王爷的歷练之旅支付这笔费用,再正常不过。 蓝河点了点头,表示知晓。这笔费用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他转向綾清竹,道:“綾姑娘,请。” 綾清竹微微頷首,对此並无异议。 仙王朝本就是九天太清宫下属势力,借用仙王朝的传送阵,也正是九天太清宫修士的特权之一,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两人不再多言,前一后步入殿中那座由复杂符文构筑、散发著柔和空间波动的巨大传送阵中心。 侍卫队长见二人站定,不敢怠慢,立刻打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诀,开启传送阵。 嗡! 只见传送阵猛地一亮,无数道玄奥的符文自地面与空中浮现、交织,磅礴的空间之力开始剧烈震盪、匯聚。强烈的光芒將蓝河与綾清竹的身影完全吞没。 下一刻,光芒骤敛,两人的身影已从阵中消失不见。 大殿內,只余下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涟漪,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元力余韵。 侍卫队长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鬆了口气。 隨即,他似有所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殿某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那里仿佛有一道灰影极其模糊地闪动了一下,但又似乎只是光影错觉。 他不敢深究,连忙低下头,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战王府的水,深著呢。 …… 三日之后, 大炎王朝,大炎郡。 此郡堪称大炎王朝的心臟,不仅王朝帝都坐落於此,王朝內真正的顶尖势力,四大宗族、三大宗派的山门根基,也大多匯聚於此。 说大炎郡是整个王朝的中心,毫不为过。 此刻,大炎王朝帝都皇城,专供远距离传送阵使用的巍峨宫殿外。 空间微微扭曲,光芒闪烁间,蓝河与綾清竹的身影显现出来。长途传送带来的些微眩晕感迅速褪去,两人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殿外,早有仪仗等候。 为首之人,身著明黄龙袍,头髮呈现奇异的黑白两色,面容威严刚毅,眼神锐利如虎,周身散发著浓烈的尊贵之气与一股毫不掩饰的霸烈威压。 此人,正是大炎王朝当今皇帝,也是皇室第一强者,霸虎莫惊天! 其气息沉稳浩瀚,赫然已是一元涅槃境的修为。由他亲自在此迎接,足见对九天太清宫使者以及仙王朝贵胄的重视。 见蓝河二人出现,莫惊天脸上露出颇具威仪的笑容,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自带一股王者气度:“朕,大炎莫惊天,恭迎九天太清宫仙子,恭迎仙王朝蓝河小友蒞临!” “莫皇陛下客气了。” 綾清竹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冷,礼节周全。 蓝河也紧隨其后,拱手道:“见过莫皇陛下。” “哈哈,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宫中已略备酒宴,为二位接风,还请赏光。”莫惊天豪迈相邀。 “谢过陛下美意。” 綾清竹轻轻摇头,婉拒道,“清竹此行,主要为探望故友,需即刻前往皇普宗族。接风之宴,心领了。” 蓝河也道:“在下隨綾姑娘同行,既已抵达,便不叨扰陛下了。” 见二人去意明確,莫惊天也不强求,爽朗一笑:“既如此,朕也不便多留。皇普宗族位於大炎郡北方,距此不远。二位若在王朝內有何需要,儘管开口,我大炎皇室必当尽力。” “多谢陛下。”綾清竹与蓝河再次致谢。 简单寒暄后,两人告辞离开皇宫,径直朝著大炎郡北方的皇普宗族驻地而去。 皇普宗族,作为大炎王朝四大宗族之一,其驻地占地极广,建筑恢弘,气派非凡。 得知綾清竹到来,宗族早已派人等候在正门之外。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身著淡绿衣裙的银髮女子。 她身姿高挑,容顏极美,只是眉宇间凝著一层与綾清竹清冷空灵截然不同的冰冷,那是一种更为锐利、仿佛带著无形尖刺的寒意,目光扫过时,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凛然。 正是皇普宗族族长之女,皇普静。 在她身旁,还站著一位气度沉稳、面容与皇普静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脸上带著温和而矜持的笑容,眼神深邃,正是皇普一族的族长,皇普陇。 见到綾清竹,皇普静那双冰眸中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上前一步,声音虽仍带著冷意,却缓和了许多:“清竹,你来了。” “静儿,许久不见。”綾清竹微微頷首,清冷的语气中也透出几分熟稔。 皇普陇此时也笑著开口道:“綾仙子,这位小友,一路辛苦。老夫皇普陇,欢迎二位蒞临皇普家。” “见过皇普族长。”綾清竹与蓝河一同见礼。 “不必多礼。” 皇普陇摆手,目光在綾清竹身上停留一瞬,又略带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身旁气度沉稳的蓝河,笑道:“听静儿说,綾仙子素喜清净,不喜喧闹。老夫已命人將『听竹苑』打扫出来,那处环境清幽,少有人打扰,正適合仙子居住。” “至於这位……来自仙王朝的小友,住处也已安排在一旁的客院,相隔不远,同样清净。” 他显然从女儿处得知了蓝河的大致来歷,但並未特意询问蓝河姓名,称呼上保持了客气但略显疏远的“小友”,礼节周全又不失分寸。 “有劳族长费心。”綾清竹致谢。 “应该的。” 皇普陇笑道,隨即看向女儿,“静儿,你便带綾仙子和这位仙王朝的小友去安顿吧。你们年轻人许久未见,正好敘敘话,老夫就不多打扰了。” 他话语得体,既安排了住处,又將空间留给了年轻人,显然很清楚女儿的心思。 “是,父亲。”皇普静应道。 皇普陇又对二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带著隨从离去,將场间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待父亲走后,皇普静看向綾清竹,冰眸中的温度似乎又回升了些许:“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她说著,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蓝河,但並未多问,转身便引著二人朝族地深处行去。 皇普宗族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亭台楼榭错落有致,引活水为溪流,植古木成园林,透著一股古老家族的底蕴与雅致。 皇普静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步履轻盈地穿行在迴廊小径之间。 不多时,她便將蓝河带到了一处独立的清净小院前,院门匾额上书“清澜居”三字。此处离主宅稍远,环境確实幽静。 “公子,此处便是你的暂居之所。院中日常用度一应俱全,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时吩咐院外侍从。” 皇普静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介绍道,客气而不失分寸。 “多谢皇普姑娘安排。”蓝河拱手致谢。 “不必。” 皇普静简短回应,隨即转向綾清竹,语气明显亲近了些,“清竹,你的『听竹苑』在另一边,我带你过去。” 她显然没有让蓝河继续同行的意思。 綾清竹对此並无异议,对蓝河微微頷首:“蓝公子,你先在此休息安顿,晚些时候再议。” “好,綾姑娘请便。”蓝河点头。 看著两女並肩离去,蓝河转身走进了清澜居。院子不大,但十分整洁雅致,元气也颇为充裕,確实是个適合静修的地方。 他將隨身物品简单归置,便盘膝坐在静室中,开始调息,以最佳状態迎接即將到来的古墓府之行。 …… 第十二章 清竹,是你在追男人? 另一边,皇普静带著綾清竹来到了更为幽深僻静的“听竹苑”。 此处遍植翠竹,微风过处,竹叶沙沙,更显清幽。苑內陈设简洁却不失精致,显然是用心布置过的。 皇普静屏退了侍女,亲自为綾清竹斟上热茶,两女在竹苑的静室中坐下,褪去了白日略显正式的外衫,换上了更为轻便舒適的素色寢衣。 皇普静那一头银髮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少了白日那分迫人的冰冷,多了几分闺中密友相处的隨意。 她捧著茶杯,目光在綾清竹那即便身著寢衣也难掩清丽的身影上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语气问道: “清竹,现在没外人了,快跟我说说,那位仙王朝的公子……到底是谁?看你与他同行,难道又是你的追求者?” 她的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好奇与打趣,显然认为以綾清竹的容貌气质,有男子追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她很好奇,能让自己这位眼高於顶的好友允许同行,甚至还带来自己家中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綾清竹闻言,並未如在外人面前那般清冷疏离,而是微微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在好友面前才有的无奈与轻鬆:“静儿,蓝公子他並非我的追求者。此行,是我主动邀他来的。” “啊?” 皇普静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那双总是带著锐利寒意的冰眸,此刻罕见地睁大了些,里面写满了惊奇,“你……你邀他来的?”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调侃:“清竹,这该不会……是你在追人家吧?” 这信息对她而言衝击力不小。在她印象里,綾清竹向来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何曾见过她主动对哪个男子示好,更別提亲自邀约同行了? 这简直是破了天荒。 綾清竹看她这副少见多怪的样子,面纱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无奈的笑嘆。 “静儿,你想到哪儿去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在好友面前才有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解释道:“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他叫蓝河,是仙王朝战王之子。邀他同行,自有缘由。” 她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一来,他天赋心性不错,正需古墓府这般机缘磨礪,对他参加百朝大战或有帮助。” “二来,” 綾清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著点难得的坦诚,“与他父亲有些旧事牵连,牵扯到师门长辈的一桩心结。邀他同行,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希望借他之手,或许能化解一些陈年旧怨。” 她说得简略,但以皇普静的聪慧,立刻明白了其中牵扯的並非简单私情,而是涉及更高层面的因果。 皇普静眼中的惊讶渐渐褪去,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但好奇心更盛:“仙王朝战王之子……原来如此。” “不过,就算有这些缘由,能让你綾清竹主动开口相邀,甚至一路同行至此,这蓝河……恐怕不止是『天赋心性不错』那么简单吧?”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了,眼光高得很,寻常人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綾清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似在回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他当眾接下了师叔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赌约,是为了他父亲。” “应下的时候,眼神很静,也很稳。后来看他修炼进境,倒確实有几分意思。” 皇普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冰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兴趣:“为了父辈赌上自己的前程?倒是个有担当的。能被你评价为『有几分意思』,看来这次,我得好好留意一下这位蓝公子了。” 她原本只將蓝河看作一个有些背景的同行者,此刻却因綾清竹这几句话,心里对他的评价悄悄提了几分。 “不过,” 皇普静话锋一转,眼中又带上促狭的笑意,“纵然有千般理由,你主动邀男子同行,还带到我这儿来,这可是头一回。要是传回九天太清宫,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呢。” 綾清竹闻言,隔著面纱似乎都能感到她轻轻横了好友一眼,语气里带著点嗔意:“静儿,莫要打趣。” “好好好,不说这个。” 皇普静见好就收,笑意却未减,转而正色道,“说正事吧,你这次过来,除了看我,也是为了那即將出世的古墓府吧?” “这却是不巧了,我最近修行正到了关键时候,族中长辈也不许我分心,怕是没法陪你一起前去了……”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古墓府机缘虽好,但她修炼的功法特殊,眼下正是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確实不便冒险分心。 “无妨。” 綾清竹对此並不在意,平静道:“本就是我自己的歷练,你安心修行便是。若在墓府中遇到什么对你有用的东西,我会替你留意。” 见好友如此理解,皇普静心中微暖,隨即想到什么,冰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对了,既然你本来就要去,不如……这次就代表我们皇普家去吧!” “嗯?”綾清竹抬眸看她。 “古墓府开启,大炎王朝四大宗族的年轻一辈,但凡有些实力的,肯定都会去凑热闹。” 皇普静分析道,“他们那几个所谓的天才,加起来恐怕也不是清竹你的对手。你出马,必然手到擒来。”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你是我请来的贵客,又以我好友的名义参与,既帮我们皇普家壮了声势,你自己也能歷练夺宝,一举多得嘛!” “反正那些傢伙,就算知道是你,也只能干瞪眼。” 她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既解决了自己无法同行的遗憾,又给家族找了个强力的“外援”,还顺便给其他几家添点堵。 綾清竹略一沉吟,觉得这提议倒也並无不可。她本就是来歷练,以何种名义进入古墓府並无区別。与皇普静交好,替她家族撑撑场面,也是顺手之事。 “好。”她点了点头,答应得乾脆,“那便以皇普家之名前往。” “太好了!” 皇普静抚掌轻笑,心情愉悦,“有九天太清宫的仙子坐镇,这次看林家、王家那几个傢伙还怎么得意。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綾清竹,眼中带著一丝玩味:“那蓝河公子呢?他既是你邀来的,是算作你的同伴,还是……也一併算进我们皇普家的队伍里?” 这问题看似隨意,实则带著几分试探。若是將蓝河也算入皇普家阵营,无疑能为皇普家再添一分力量。 綾清竹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头:“不必。我一人代表皇普家前往即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清冷,带著一贯的独立:“蓝河公子是我邀来同行的,但他此行只为自身歷练与机缘。” “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他如何行事,我亦不会干涉。” 皇普静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样也好,免得束手束脚。” 她本就是隨口一问,见綾清竹態度明確,便不再纠结於此。对她而言,能请动綾清竹这尊“大佛”为皇普家出面,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於蓝河,既然是綾清竹认可並邀请的人,想必自有其分寸和本事,她也乐得不多过问。 “那就这么定了。” 皇普静举起手中的茶杯,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朝著綾清竹的方向虚虚一敬,说道:“以茶代酒,预祝我们九天太清宫的綾仙子此行一切顺利,满载而归!” 綾清竹也配合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面纱下似乎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並未多言,只是將杯沿轻轻靠近唇边,与好友完成了这个简单的约定仪式。 …… 第十三章 天炎山脉,林氏第一! 数日之后,皇普家族正门之外。 晨光熹微,为古老的宅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蓝河与綾清竹已准备停当,皇普静亲自前来送行。 蓝河一身深蓝色劲装,腰悬青鳞剑,气息沉稳內敛,显露在外的依旧是造形境小成的波动。 綾清竹则依旧是一袭素裙,面覆轻纱,清冷如月,但其周身隱隱流转的气息,已臻至造化境巔峰,距离那涅槃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清竹,蓝河公子,一路小心。” 皇普静立在一旁,银髮在晨风中微拂,语气虽仍带著惯有的清冷,但关切之意明显,缓缓说道:“古墓府所在的天都郡距此尚有数千里之遥,涅槃境的墓府吸引力颇大,各方人马匯聚,难免鱼龙混杂,一路上小心千万小心。” “放心。”綾清竹微微頷首。 蓝河也拱手道:“多谢皇普姑娘提醒。” 辞別皇普静,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掠出了皇普家族的驻地范围,来到一处开阔之地。 蓝河心念微动,腰间青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鋥”地一声自行出鞘,悬浮於他身前。暗青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內敛的幽光,那一丝地阶灵宝特有的灵性波动隱隱扩散。 其实修为踏入造气境后,体內元力已发生质变,元力之中蕴含了一丝“真实”的属性,足以支撑修炼者御使元力,进行短暂的御气飞行。 不过,有地阶灵宝在手,自然选择更省力、也更快捷的方式。 他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落在悬停的青鳞剑上。心念与灵宝相通,青鳞剑发出一声欢愉般的轻吟,剑身周围泛起淡淡的青色风旋,托载著他缓缓升空。 另一边,綾清竹玉手轻抬,一道温润的碧光自其袖中掠出,迎风暴涨,化为一座约莫丈许大小的莲台。 莲台通体如碧玉雕琢,花瓣层叠,栩栩如生,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元力波动,赫然也是一件地阶灵宝——碧天莲。 她足尖轻点地面,娇躯已轻盈地飘落在碧天莲台中央。莲台光华流转,托著她稳稳升起,与御剑而起的蓝河並肩悬停於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瞬,青色剑光与碧色莲华同时破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大炎王朝天都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之后, 天都郡,天炎山脉。 天炎山脉幅员辽阔,几乎占据了天都郡近半的疆域,堪称郡中第一山脉。 此地林深树茂,幽谷险峰无数,其中更蛰伏著难以计数的凶悍妖兽。 传闻,若贸然深入核心区域,即便是造化三境的强者,稍有不慎也可能难以全身而退。故而平日除了少数刀口舔血的妖兽猎杀队伍,罕有人敢於深入此地。 然而,这种险境在古墓府出世的消息传开之后,便被彻底打破。 在大炎这等低级王朝,一座涅槃境强者所留墓府的诱惑,足以让无数人心中的贪婪压倒对危险的恐惧。 短短半月时间,原本人跡罕至、妖兽横行的天炎山脉,竟变得人声嘈杂,儼然成了一处“探险胜地”,山林之中,时常可见三五成群的人影攒动,四处探寻。 綾清竹与蓝河驾驭著灵宝,並未在山脉外围过多停留,自低空划过,径直朝著山脉深处,那能量波动最为异常的区域飞去。 沿途,他们自然也遇到了不少在地面或低空穿梭、试图寻找墓府確切位置或搜刮些外围机缘的修炼者。 这些人大多修为在元丹境或造形境小成,见到两人那明显品阶不凡的莲台和飞剑,都很识趣地远远避开,丝毫不敢靠近,目光中明显交织著敬畏与忌惮之色。 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眼力是保命的第一要诀,在这个时间点,能拥有如此飞行灵宝且气度从容赶路的人,绝非寻常之辈,没有人会愚蠢到上前招惹。 一路之上,倒也相安无事。 …… 此时,天炎山脉深处。 一道仿若天然的森林屏障之后,一座巍峨巨峰赫然在望。山峰顶部平坦,被葱鬱植被覆盖,但隱约可见古拙的巨石建筑轮廓显露其间,沧桑而神秘。 山脚下,一片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已然成形。眾多帐篷连绵相接,显是由不同队伍自发联合而成。 天炎山脉深处危机四伏,时常有强大妖兽出没,即便元丹境大圆满的强者也不敢独宿,因此联合扎营、守望相助便成了最明智的选择。 此时,营地一角,林氏宗族的人马也已安顿下来。 人群之中,一位身著朴素黑衣的少年正独自盘坐调息。他的面容並不如何英俊,却带著山野少年特有的那份坚毅,轮廓分明。 或许是常年苦修的缘故,皮肤透著健康的黝黑色泽。 “林动表弟,这一路过来,看你几乎没有停歇,一直在抓紧时间修炼,真是够拼的。”一道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动缓缓睁开眼,看向身侧不远处。一位身著白色衣裙的少女正看著他,少女容貌清丽动人,肌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眼睛,竟生有一对重瞳。 重瞳边缘隱隱有蓝色流光溢彩,看上去极为妖异,为其清丽容顏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正是林氏宗族此次前来的天才之一,林可儿。 “可儿表姐。” 林动微微点头,声音平静道:“实力不足,自然要加倍努力。这古墓府中机缘与危险並存,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 林可儿那双妖异的双瞳打量了林动片刻,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决心和隱约的压力。 她轻轻一嘆,道:“你这份心性,確实难得。不过也要注意张弛有度,莫要太过紧绷。这次古墓府之行,有琅天大哥在,还有涛老带队,不会有事的。” 她口中的涛老,便是旁边那位气息沉稳、修为已达元丹境大圆满的灰衣老者,乃是此次探索的具体领队。 虽然行动由林琅天主导,但日常事务多由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者负责协调。 听到“林琅天”这个名字,林动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但面上並未显露更多情绪。 他本打算继续闭目调息,却忽然神色一凛,那双黑亮的眸子瞬间绽放出精光,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际。 “怎么了?”林可儿察觉到他的异常。 “有很强的元力波动在急速靠近……” 林动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下来,许是猜到了来人,手掌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显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下一瞬,仿佛印证他的感应,破风声自北方天际锐利响起! 只见一道赤红光芒,如同撕裂苍穹的流星,以惊人的声势划破长空,疾驰而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天地元气为之牵引、呼啸,声势浩大惊人。 “是林琅天大哥来了!” 林可儿等一眾林氏子弟见状,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眼中涌现出期待与崇敬。 唯有林动,听闻这个名字,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牙关紧咬,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死死盯著那道疾驰而来的红芒。 “嘖嘖,好大的排场,隔著老远就能闻见那股子装逼味儿了。” 一道带著戏謔与些许不屑的细微声音,直接在林动脑海之中响起,正是隱匿在他祖石內的小貂。 那道赤红光芒声势浩大,瞬间吸引了营地中所有人的目光。 在眾人惊奇的注视下,红光迅速接近,眾人这才看清,那赫然是一头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元力巨鹰! 巨鹰双翼振动间风雷之声隱隱,几个呼吸便已飞临营地上空。 当巨鹰速度减缓,悬浮於天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聚焦在鹰背之上。 那里,一位身著青衫的男子负手而立,长发隨风轻拂,气质洒脱出尘,平淡如水的目光隨意扫过下方喧闹的营地,便淡然收回,仿佛下方並无任何值得他驻足留意之物。 正是林氏宗族年轻一辈第一人,林琅天! 第十四章 四大宗族,初见林动! “他便是林琅天么……” 林动凝视著那道高高在上、仿佛与生俱来便该受人仰望的身影,心中复杂情绪翻涌,有刻骨的恨意,有强烈的不甘,更有一种被压抑许久的、熊熊燃烧的斗志。 “嘿嘿,小子,看清楚了。” 小貂的声音再次在他心中响起,带著一丝玩味与提醒,“这巨鹰乃是他以自身元力凝聚所化,並非真实妖兽,但却已凝聚出一丝真鹰之气,形神兼备,可见他对元力的掌控已入化境。” “若我所料不差,这小子恐怕已是踏入了造化三境的第二境,造气境!” 小貂顿了顿,语气多了点调侃,“这般年龄的造气境,放眼整个大炎王朝也称得上顶尖天才了。林动,你这对手,可不简单啊,够你喝一壶的。” 林动闻言,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清楚自己与对方目前的差距,元丹境与造气境之间,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 就在眾人皆因林琅天的登场而惊嘆时,又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大笑声,轰然从另一侧天际炸响! “哈哈,林琅天,倒又是被你抢先了一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璀璨金芒破空而来,气势狂放霸道,所过之处天地元气剧烈波盪。金芒瞬息即至,悬停半空,化作一柄十数丈长的金色巨枪。 枪身之上,一位身著金袍、长发披散的身影昂然而立,周身狂傲之气冲天而起,宛如一桿欲要刺破苍穹的绝世凶枪! “王炎大哥也来了!”王氏宗族处响起惊喜的呼声。 王炎笑声刚落,天边又传来一道带著轻笑的声音,语气温和却不容忽视:“呵呵,王炎,一年不见,你这口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旋即蓝光漫天,一道虹芒优雅地掠来,瞬息间已至空中,化为一头十数丈大小、通体流溢著青色光华的风鸞。 风鸞气息强横,双翼轻扇间,搅动著风云。风鸞背上,一位身著蓝衫、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男子优雅而立,手持一柄深蓝色羽扇,轻轻摇动,尽显贵族般的从容气度。 “林动,那是秦氏宗族的天才,秦世。”一旁的林可儿见状,低声向林动介绍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动默默点头,心中的压力又增一分。 大炎王朝的四大宗族,已至其三。 “嘖嘖,又是一个造形境巔峰的傢伙,而且他那风鸞,竟也拥有著不弱於造形境的力量,显然是用了特殊法门契约的妖兽。” 小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幸灾乐祸,“小子,今天这阵仗,看到这么多天才妖孽扎堆出现,是不是挺受刺激?感觉自己这乡下小子有点不够看了?” 林动没有回应小貂的调侃,只是目光更加沉凝锐利。 大炎王朝四大宗族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除了皇普家族,其余三家竟已齐聚於此。 林琅天、王炎、秦世……一个个气息强横,风采夺目,仿佛这片天地的焦点自然就该属於他们。 而就在三大天才凌空对峙,磅礴气势笼罩全场,吸引所有目光之际—— 咻!咻! 只听得两道破风声响,一道温润平和的碧色光华与一道凌厉迅疾的青色剑光,几乎是同时自远处的林梢上空掠出,眨眼间便已来到这片区域上空。 碧光收敛,现出一座丈许大小、通体如碧玉雕琢的莲台。 莲台之上,一位身著素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翩然而立,衣袂飘飘,清冷如月,正是代表皇普家族而来的綾清竹。 另一道青色剑光则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之上,一位身著深蓝劲装的少年负手而立,腰背挺直,目光沉稳,正是蓝河。 碧天莲台与青鳞剑悬停半空,与林琅天的赤红巨鹰、王炎的金色巨枪、秦世的青色风鸞遥遥相对,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两人这般出现,虽未刻意张扬声势,但那两件明显不凡的飞行灵宝以及两人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莲台上的女子即便轻纱覆面,但那窈窕身姿与清冷出尘的气质,已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而她身旁御剑而立的少年,气息虽只显露出造形境小成,却能在林琅天等数位天才的无形威压下泰然自若,这份定力也颇不寻常。 “好一对璧人。皇普静那丫头正逢修炼关口,倒是请动綾姑娘前来,这位想必便是仙王朝的蓝河公子吧?” 秦世轻摇羽扇,俊美的脸上带著一贯的温和笑意,显然对这两人的来歷已有耳闻,言语间颇为客气。 林琅天的目光也隨之落在綾清竹身上,他平淡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细微的涟漪。 九天太清宫真传弟子的身份,在大炎王朝,足以令人侧目。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依旧维持著那份从容气度,並未多言。 “嘿嘿,没想到你们这样的势力,也会对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古墓感兴趣。” 王炎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綾清竹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艷与那股毫不收敛的占有欲。 如此绝色佳人,气质又清冷独特,的確极易勾起男人的征服念头。 秦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似是对王炎的粗率言辞有些反感,但终究没有开口。 林琅天则依旧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一般。 不远处,退至一旁的蓝河,察觉到王炎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在綾清竹身上流连,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转瞬便恢復了平静。 綾清竹本人都未作表示,他自然也懒得此时出头。只是心中已將此人记下,若是在古墓府內碍了他的事,隨手料理了便是,不过是个造形境罢了。 下方营地中,林动的目光也早已被新出现的两人吸引。 綾清竹的气质与容貌同样令他感到惊艷,但也仅止於此,他更在意的是这两人带来的变数。 “小子,注意点。” 小貂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郑重,在他心中响起,“那个御剑的小子,有点古怪。表面上只是造形境小成,连那个造形大成的王炎都不如,但给我的感觉……比天上那三个装模作样的傢伙加起来还要危险一些。” “直觉告诉我,这小子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你最好留个心眼。” 林动闻言,心头微凛。能让眼高於顶的小貂如此评价,那蓝衣少年定然隱藏极深。 他不禁又多看了蓝河几眼,试图看出些端倪,却只见对方气度沉稳,並无异样。 “至於那个戴面纱的女人……” 小貂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更加凝重,“造化境巔峰!距离涅槃境只有一步之遥,气息凝练得可怕。她修炼的功法也极其特殊,绝非寻常造化境可比。这女人,更不是你现在能招惹的,离她远点。” 林动默默点头,將小貂的提醒牢记於心。 古墓府还未开启,便已聚集了如此多实力强劲、背景复杂的人物,接下来的爭夺,恐怕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激烈和凶险。 天空中,对於王炎略带轻佻的话语,綾清竹恍若未闻,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的沉默与无视,反而让王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好了,閒话少说。” 林琅天適时开口,打破了略显尷尬的气氛,也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题,“既然人已到齐,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手,破开封印吧。” …… 第十五章 古墓府开,何为天才? “林兄说得不错。” 秦世轻摇羽扇,接过话头,温润的嗓音清晰传出,“正事要紧。此墓府封印乃是涅槃境强者所留,虽说歷经岁月消磨,威力大不如前,但残余之力依然不容小覷。迟则生变,我们还是儘快动手为妙。” 话音落下,几人不再多言,目光齐齐投向下方那座被葱鬱林木半掩、露出古老建筑轮廓的山峰顶部。 那里,一道近乎透明的淡灰色能量光膜若隱若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山峰顶部笼罩在內,散发出沧桑而坚韧的波动。 “动手!” 林琅天低喝一声,率先出手。只见他脚踩赤红巨鹰,右手虚握,磅礴的元力自其体內汹涌而出,在其掌心飞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为一柄长达数丈、通体赤红、燃烧著熊熊火焰的元力长剑! 长剑嗡鸣,炽热的高温令得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剑锋直指下方封印。 “去!” 林琅天手臂一挥,那柄巨大的火焰长剑便撕裂空气,带著焚山煮海的狂暴气势,悍然斩向封印光膜的最顶端! 轰! 赤红剑芒狠狠劈在光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膜表面剧烈波动,涟漪急速扩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斩击之处明显暗淡下去,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但光膜整体依旧顽强地支撑著。 “哈哈,看我的!” 王炎狂笑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金色枪芒应声而动。 那凝练到极致的金光,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紧隨火焰长剑之后,精准无比地刺向光膜上被火焰长剑劈出的那处裂痕! 嗤! 金色枪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出尖锐的穿透之声。 枪尖触及光膜,那本就受损的部位裂痕瞬间扩大,向內深深凹陷下去,几乎要被洞穿! “风锁,绞!” 秦世目光一凝,手中羽扇向前轻轻一送。那早已缠绕交织的无形风之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动游走,瞬间缠绕上被火焰与金枪先后重创的那片区域。 无数道锋利无匹的风刃沿著裂痕疯狂切割、撕扯,將那些裂痕进一步扩大,使得那片光膜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三人的攻击衔接得天衣无缝,一波强过一波。此刻,那古老的封印光膜已然黯淡到了极点,核心区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能量流转几乎停滯,处於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时刻,綾清竹出手了。 她素手轻抬,朝著那濒临破碎的封印核心遥遥一指。脚下碧天莲台最外围的一片碧玉莲瓣悄然脱落,迎风轻旋,化作一道温润的碧色流光,无声无息地飘向目標。 这碧色莲瓣看似轻飘飘毫不著力,但其飞行轨跡却玄妙异常,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切入那无数裂痕交织、能量最为紊乱脆弱的核心节点。 碧光一闪,没入其中。 咔嚓! 伴隨著一阵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那笼罩山顶不知多少岁月的淡灰色光罩,终於在一阵剧烈的光芒闪烁后,如同被打碎的蛋壳般,轰然爆裂开来。 一股尘封已久的古老、沧桑,却又夹杂著精纯元力波动的气息,瞬间自那失去了封印掩盖的山顶建筑群中瀰漫而出! “看来用不著我出手了。” 蓝河见封印已破,笑眯眯地说道,神情轻鬆。 綾清竹瞥了他一眼,並未接话,只是淡淡道:“我们进去吧。” 话音刚落,林琅天、王炎、秦世三人的身影已化为三道顏色各异的虹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暴掠而出,直衝山顶! “走!” 綾清竹与蓝河自然也不甘落后,脚下碧天莲与青鳞剑同时光芒大盛,紧隨那三道虹光之后,化作碧青两道流光,射向那敞开的古老门户。 “封印打开了!快衝啊!” 下方营地中,眼看封印破碎,早已按捺不住的眾人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下一瞬,漫天元力呼啸而起,一道道身影卯足了劲,如同过境的蝗虫般化为无数光影,疯狂地朝著山顶方向涌去。 一时间漫山遍野破风之声不绝於耳,场面混乱而狂热。 “我们也动身吧!” 林可儿望著这爭先恐后的场面,清丽的脸上也浮现出跃跃欲试之色。 她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按捺不住、率先冲向山顶的各大队伍,对林动和涛老等人说道,旋即催动元力,娇躯轻盈掠出。 “小炎,走!” 林动眼中同样涌现出一抹灼热的兴奋。既然已经来了,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回。 他倒要看看,这引得林琅天、王炎这等天才都趋之若鶩的古墓府中,究竟藏著何等宝贝!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身旁早已蓄势待发的火蟒虎小炎宽阔的背脊上。 “吼!” 小炎仰天发出一道震慑山林的狂暴虎啸,四肢猛地蹬地,坚硬的山石都被踏出裂痕。 下一瞬,它便化为一道炽烈的火红影子,快若闪电,驮著林动如同追星赶月般,朝著山顶暴掠而去,迅速匯入那汹涌的人潮之中。 …… 古墓府之內, 藉助地阶灵宝的速度优势,蓝河与綾清竹后发先至,几乎是紧隨著最先冲入的林琅天三人之后,穿过了那古朴厚重的墓府大门。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狭长墓道,而是一座极为空旷的殿前广场。大殿入口在前方,但通往大殿的路径却被分成了十数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石砌通道。 “我修炼的功法对涅槃心这类蕴含涅槃之气的奇物有特殊感应。” 綾清竹的声音悄然在蓝河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法,“隨我来。” 蓝河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其余人还在观察、抉择之时,身形一晃,便精准地没入了左侧第三条看似普通的通道之中。 紧隨其后进入的林琅天、王炎、秦世三人见状,目光皆是微闪,但谁也没有选择跟上,他们彼此本就互有竞爭,分散探索才是上策。 三人默契地各自选定一条通道,化作流光疾射而入,转瞬便消失在幽深的甬道內。 蓝河与綾清竹所选的这条通道异常曲折幽深,两侧石壁上不时出现一些门户半掩的石室。 有些石室里散落著几株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药材,观其年份不过百年上下,只能算作下三品的普通灵药; 有的则摆放著一些灵光黯淡、样式古旧的兵器或护甲,品阶显然不高,不过是些低级乃至中级的寻常灵宝; 更有几间石室角落,静静佇立著符文暗淡、能量尽失的下等符傀,如同废弃的守卫。 这些对於寻常修炼者或许算是不错的收穫,但对於出身超级王朝和九天太清宫的两人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看一眼,身形如风般掠过,目標明確地朝著通道深处疾驰。 途中,两人又接连穿过数座大小不一的石殿。几乎每座殿內都布置著符傀作为守卫,不过大多只是下等或中等层次,实力约莫相当於元丹境大圆满或造形境小成,这等程度的阻碍自然拦不住他们。 往往符傀刚被惊动,两人便已化作模糊残影穿殿而过,只留下那些被触发的守卫茫然转向空荡荡的殿门,徒劳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知穿过了多少重石殿,前方通道终於到了尽头。一堵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光幕,静静矗立在尽头,挡住了去路。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同时迈步踏入光幕。 眼前先是瞬间的黑暗与失重,仿佛穿过了某种空间屏障。 下一剎那,赤红之色猛然充斥了整个视野,一股极端炽热、仿佛能融化金石的恐怖火浪,毫无徵兆地扑面而来! 蓝河与綾清竹几乎是同时心念一动,雄浑的元力自体內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將那股可怕的热浪隔绝在外。 待视野適应了那刺目的红光,他们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熊熊燃烧的赤红火海! 那足以让钢铁瞬间汽化的恐怖高温,正是从这片翻腾的火海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而出。 更奇异的是,在这片炽烈的火海之中,竟被分割出了数条没有火焰燃烧的狭窄通道,如同幽暗的甬道,蜿蜒著通往火海深处那不可见的幽暗之地。 綾清竹望著眼前景象,清冷的眉头微蹙。她並未立刻被这骇人的景象震慑,修炼太上感应诀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敏锐灵觉。 此刻,她正暗中运转秘法,仔细感应著那“涅槃心”的方位。 秘法反馈的波动极其微弱,但却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方向——並非火海之中,也非那几条看似安全的无火通道,而是……下方! 这让她心中立刻生疑。眼前的滔天火海与恐怖高温,似乎更多作用於感官,缺乏真实火源那种焚尽一切的毁灭本质。再结合感应指向下方,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幻阵! 然而,未等她將自己的发现说出,身旁的蓝河已先一步开口,声音平稳而篤定: “眼前皆是虚妄。这火海与通道,应当是一处极为高明的幻阵所化,意在惑人心神,引人误入歧途。” 綾清竹心中微微一惊,侧目看向蓝河。她能看破,是依靠九天太清宫不传秘法的特殊感应。蓝河又是如何察觉的?仅凭眼力和感知?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疑惑,只见蓝河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一股无形却磅礴精纯的力量悄然瀰漫开来。这股力量並非元力,而是……精神力! 並且其凝练与雄浑程度,远超寻常五印符师! 綾清竹的美眸中终於掠过一抹清晰的讶色。她出身超级宗派,见识广博,自然能分辨出这精神力的层次,这绝非刚入门的灵符师所能拥有,其强度,至少也达到了中级灵符师的水准! 符师一道,艰难晦涩。凝聚本命符印的一至五印符师,分別对应地元境到元丹大圆满。 而能够凝聚精神之火,踏入“灵符师”之境者,万中无一。灵符师又分低、中、高三级,分別对应造化三境。中级灵符师,其精神力量足以媲美造气境强者! 蓝河才多大?不过十五岁年纪! 这等年龄,元力修为达到造形境在九天太清宫虽也算不错,但並非顶尖。可十五岁的中级灵符师……这就极其罕见了!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精神力天赋? 他不仅元力修炼没有落下,竟在更为艰难的精神力领域还更甚一筹? 綾清竹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纯粹的清冷与审视,她定定地看向蓝河,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清泠,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意味:“怪不得……你敢应下与陌云师叔那看似不可能的赌约。”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幻象火海,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以你这等精神力天赋,若再配上足够的元力修为与机缘,百朝大战……未尝没有夺冠的希望。” 蓝河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远超常人的灵魂力量,並非全靠苦修得来。作为穿越者,他的灵魂本质本就比此界常人强大坚韧,这也是他最大的隱秘优势之一。 在尚未获得吞噬祖符之前,他便已凭藉这先天优势,悄然將精神力修炼到了中级灵符师的境界。 而获得吞噬祖符后,他的元力修为一路飆升,从造形境大成提升至造气境大成,这才追平精神力修为。 如今他元力、精神力双修,两者叠加,即便是面对造化境大成的强者,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这才是他敢接下那苛刻赌约的真正底气所在。 “此事,还有谁知道?” 綾清竹忽然问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但眼底的探寻之意未减。 “目前,只有綾姑娘你一人知晓。” 蓝河坦然道,语气寻常,“便是我父亲与大伯,也只知道我元力修炼尚可,对我精神力修为並不清楚。” 他耸了耸肩,补充道:“习惯了。有些底牌,藏著总比亮出来要好。” 习惯了?將如此惊人的天赋隱藏得滴水不漏,连至亲都瞒著,只是为了留作底牌? 綾清竹一时竟有些无言。这种谨慎到近乎孤僻的行事风格,与他的年龄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但不知为何,得知自己竟是第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知晓他这重大秘密的外人时,綾清竹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异样感。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自己都未能完全捕捉,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迅速將这点异样压下,不再纠缠於此,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被幻阵掩盖的入口,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先找到这幻阵入口吧。涅槃心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不宜久留,以免横生枝节。” 蓝河闻言,旋即点了点头。 …… 第十六章 墓府之主,老色胚受死! 墓府深处, 一片炽热的火海前方。 蓝河面色淡然,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自其眉心扩散而出,细致地扫过眼前这片炽烈的“火海”以及脚下的每一寸空间。 中级灵符师的精神感知异常敏锐,很快,他便捕捉到脚下某处传来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微弱空间涟漪。 “在这里。”蓝河目光一凝,锁定了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赤红地面。 两人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竟是直接朝著那片“火海”地面坠落而去! 隨著身体穿过那层炽热的幻象,意料之中的焚身之痛並未传来。 周围那些看似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接触他们身体的瞬间,便如同虚影般自动避开,或者说,他们直接从这些火焰的“幻影”中穿透了过去,毫无阻滯,也毫无感觉。 蓝河甚至伸出手,尝试抓了一把身旁翻腾的火焰,手掌却如同探入空气,毫无触感。 “果然是幻阵,布置得当真精妙。” 蓝河心中暗道,这幻阵不仅能欺骗视觉、触觉,甚至连对危险的直觉都能影响,若非他精神力强大且早有防备,綾清竹又有秘法指引,恐怕也会被误导。 两人身形不断下坠,穿过层层火焰虚影。 不知下落了多深,前方翻腾的“火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扇古朴厚重、半开半掩的青铜大门,静静悬浮在火焰虚影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而真实。 在青铜大门前,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旋即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顺著那虚掩的门缝,轻盈地钻了进去。 隨著两人进入青铜大门,身后那无边无际的火海幻象瞬间如潮水般消散,一股清凉而带著古老尘埃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座安静、简洁到近乎空旷的石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石殿並不奢华,反而显得格外古朴简单。四壁皆是粗糙的岩石,地面平整,除了中央之处,並无太多摆设,显得空荡荡的。 蓝河的目光在石殿中迅速扫过,然后便猛地凝固在了石殿的最中心处。 那里,静静摆放著一具没有盖子的古朴石棺。而在石棺的正上方,约莫丈许高的半空中,正悬浮著一团散发著惊人勃勃生机的柔和光芒。 光团中心,一颗约莫拳头大小、仿佛由最为精纯璀璨的碧绿能量凝聚而成的心臟,正在轻轻地、有规律地跳动著。 隨著那颗碧绿心臟的每一次跳动,整个大殿內的天地元力,仿佛都隨之產生了共鸣般的震动,一波波精纯的生命与涅槃气息瀰漫开来,令人心神沉醉。 涅槃心! 歷经无数曲折,他们终於找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標! 綾清竹清冷的眼眸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她莲步轻移,正要上前收取那悬浮的碧绿心臟,却见蓝河的目光並未完全被涅槃心吸引,反而带著一种审视与瞭然,投向了下方那具敞开的古朴石棺。 蓝河走近石棺,只见棺內安然平躺著一具莹白的骨骸,骨骼晶莹,隱隱有玉质光泽,想来便是那位坐化於此的涅槃境强者了。 他目光扫过,棺內除了这具骨骸,並无其他陪葬之物,显得异常简洁。 旋即,他的视线落在棺壁內侧,靠近骨骸头颅的一侧。那里,似乎铭刻著一些细小的字跡。他立刻凑近细看,只见上面写道: “吾之平生,以阴阳之力晋涅槃,故吾之所留,需以阴阳调和为解,而阴阳未和,必获焚身之果。” 字跡古朴,意思却再明確不过——这位前辈修炼的是阴阳之力,他所留下的涅槃心,也必须以阴阳调和之力才能安全化解炼化,否则便会引火烧身,遭受反噬! “怎么了?这涅槃心有什么问题吗?” 綾清竹见他神情有异,目光紧盯著棺壁,不由得出声问道,同时也走到了石棺旁。 蓝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棺壁上的小字,示意她自己看。 綾清竹目光落下,迅速扫过那行小字。以她的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清冷的容顏上不禁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隨即轻轻啐了一口,似是对这位前辈留下的“考验”方式感到一丝无奈与羞恼。 然而蓝河却並未就此罢休。他后退半步,神色郑重地对著石棺中那具莹白骨骸抱拳,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 “前辈既已安排至此,何必再藏於暗中?晚辈蓝河,与九天太清宫綾清竹姑娘,已至此处,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綾清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蓝河这是在……对谁说话? 然而,下一瞬,异象突生。 只见得那具莹白骨骸之上,一点点微弱的红芒如同萤火般漂浮而起,在上方的半空中匯聚、交织。 光芒闪烁间,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光影通体透明,显然並非实体,但面容清晰可见,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显得颇为年轻,面庞光润,气质温文儒雅,与想像中涅槃境强者的威严霸气截然不同。 此刻,他正悬浮在石棺之上,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世事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打量著下方的蓝河与綾清竹。 “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第一个看穿老夫这点小小把戏,並察觉到我这一缕残存元灵的,竟是如此年轻的小傢伙。” 那儒雅的光影开口,声音平和,带著一丝悠远的沧桑感,“不错,心思縝密,感知敏锐,后生可畏啊。” 这道光影,赫然便是那位坐化的涅槃境强者所留下的一缕未曾彻底消散的元灵! 他竟一直藏於骨骸之中,默默观察著闯入者。 蓝河凭藉中级灵符师强大的精神感知,以及穿越者的先知先觉,终究是察觉到了那微不可查的元灵波动。 綾清竹心中凛然,也立刻明白了眼前状况。她之前注意力全在涅槃心上,竟未察觉棺中还有这等隱秘。此刻见到这位前辈元灵现身,她也是微微欠身,礼节周全。 “晚辈綾清竹,见过前辈。” 那光影含笑点头,目光在綾清竹身上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讚赏:“九天太清宫的弟子……没想到连这等超级宗派的弟子都来了,老夫这点遗泽,倒也不算蒙尘。” 他的目光隨即又转向蓝河,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傢伙,你方才看了棺壁留字,又拜请老夫现身,可是对这涅槃心的处置,已有计较?” 蓝河再次拱手,不卑不亢道:“前辈明鑑。晚辈二人机缘巧合至此,得见前辈遗泽。只是这涅槃心既是前辈以阴阳之力凝聚,又有留字警示,显然非一人可独力炼化。” “晚辈斗胆,想请教前辈,除了阴阳调和之道,是否还有其他方法,能安全得此机缘?” 那墓府主人的元灵闻言,呵呵一笑,抚著虚幻的鬍鬚,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傢伙倒是谨慎。不过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与无奈,“老夫当年以阴阳之力晋入涅槃,毕生精华所凝的这颗涅槃心,自然也蕴含了最精纯的阴阳二气。想要炼化它,除了阴阳调和,彼此导引,別无他法。强行独力吞服,只会引动內火,焚身而亡。” 他目光在蓝河与綾清竹之间转了转,脸上的笑意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为老不尊的促狭:“我看你二人郎才女貌,年纪相仿,又一同寻至此处,也算有缘。” “不如……就让老夫助你们一臂之力,成就这段姻缘如何?既能得宝,又能得人,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未落,那元灵光影眼中红芒一闪,双手看似隨意地一挥,两道粉红色泽流光,如同游丝般悄无声息地自其指尖射出,分別射向蓝河与綾清竹的眉心! 这流光中蕴含著一股奇异的魅惑与燥热之力,显然是想影响两人的心神,诱发情慾! 然而,蓝河与綾清竹是何等人物? 一个早有防备,心志坚定;一个清冷如冰,太上忘情。几乎在那粉红流光射出的瞬间,两人眼神同时一凛! 嗡! 蓝河眉心精神力震盪,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瞬间在身前布下。那粉红流光撞在屏障之上,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綾清竹则是脚下碧天莲台清光微漾,莲瓣自然流转,一股清冷空灵的力量瀰漫开来,將那袭来的粉红流光直接冻结、湮灭於无形之中。 两人的反应快如闪电,配合更是默契,仿佛演练过一般。 “哼!” 綾清竹清冷的眸子中寒光乍现,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等下作手段。素手一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清冷剑气已然在指尖吞吐! 蓝河也是眼神转冷,这墓府主人留下的元灵,果然没安好心。 他不再废话,腰间青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锋直指那虚幻光影!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对这试图操控他人命运的残留元灵,无需再客气! “动手!” 清叱与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第十七章 夫妻混合双打,涅槃心到手! 嗡!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无匹的剑意,几乎同时自两人身上升腾而起! 蓝河並指如剑,向前虚点。青鳞剑发出一声欢快嗡鸣,剑身一震,瞬间分化。 並非两道,而是整整四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剑光,呈品字形排列,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率先射向那墓府主人的元灵! 这正是太清分光剑小成的標誌,四道剑光齐出,他以造气境大成的元力催动,已然没有丝毫留手。 几乎在蓝河出手的同一剎那,綾清竹指尖那道清冷剑气也隨之掠出。 剑气离体,迎风暴涨,瞬间分化。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七道宛如实质、边缘流淌著月华般清辉的碧色剑光,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前展开! 七道剑光后发先至,与蓝河的四道剑光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彻底封死了那元灵所有闪避空间! 太清分光剑,两人竟是同时施展了这门源自九天太清宫的上等造化武学! 蓝河能施展四道剑光已显天赋,而綾清竹挥手间便是七道剑光齐出,距离传说中分化八道剑光、凝聚剑灵的圆满之境亦不远矣。 “太清分光剑?” 墓府主人虚幻的眉头一挑,显然认出了这门在东玄域都赫赫有名的剑诀。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一边挥手,凝聚出道道阴阳剑气,抵挡著袭来的太清剑光,一边竟还有余裕开口调侃: “哟呵,还是夫妻混合双打?招式都一模一样,小两口默契挺足啊!” “攻势衔接流畅,剑光互补,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切磋配合吧?” “嘖嘖,真不愧是年轻人,想当年本座与……”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 “住口!” 綾清竹清叱一声,面纱下的容顏虽看不见,但那对清澈眼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这老不羞的元灵,言语轻佻,句句不离“夫妻”、“小两口”,实在可恶! 她周身清冷剑气更盛,操控的七道碧色剑光攻势陡然加快,角度更是刁钻,专门朝著那元光影的“嘴巴”部位招呼! 蓝河也是面色微黑,这老傢伙,死都死了还这么不正经。 他不再言语,眼神却更加凌厉,四道青色剑光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住元灵的另一侧,与綾清竹的攻势配合得越发紧密,逼得那元灵不得不全力应对。 “哎呀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墓府主人的元灵怪叫一声,身形在剑光缝隙中如同游鱼般闪动,虽然略显狼狈,但虚幻的脸上笑容依旧,“被说中了心事也不必如此激动,本座也是过来人,理解,理解!” “今日定要打散你这道为老不尊的元灵!” 綾清竹眸中寒光凛冽,显然是真的动了怒。她原本只想击退或制服这道元灵,但对方再三的轻浮言辞,让她改变了主意。 这种心思不正的元灵,留著也是祸害,还是彻底消散为好! 她玉手印诀一变,七道碧色剑光陡然迴旋,隱隱构成一个玄奥的剑圈,剑光彼此共鸣,威力陡增! 与此同时,她脚下碧天莲台光芒大放,一股更加浩瀚精纯的元力开始凝聚。 蓝河见状,知道綾清竹是要动真格了,也不再保留。 他心念一动,四道青色剑光猛然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粗大的青色巨剑,带著磅礴的剑意,当头斩下! 同时,他泥丸宫中精神力暗暗涌动,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感受到两人骤然提升的杀意与威力,那墓府主人元灵脸上的调侃之色终於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阴冷。 “哼!不识抬举!既然你们执意要毁我元灵,断我传承,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话音落下,他虚幻的身形陡然凝实了几分,双手急速结印,石殿內残存的元力疯狂向其涌去,那具莹白骨骸也发出微光,似乎將最后的力量注入了元灵之中。 剎那间,一道赤红与幽蓝光芒疯狂交织旋转的阴阳漩涡,在其身前迅速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毁灭波动! “阴阳湮灭漩!” 然而,他面对的两人却绝非寻常造化三境修士。 綾清竹身为九天太清宫真传,根基之浑厚、元力之精纯远超同阶,真实战力足以媲美寻常未曾渡过一元涅槃劫的涅槃境强者! 而蓝河虽然只是造气境大成,但他元力、精神力双修,真实战力同样足以硬撼造化境大成! 更何况,两人手中皆有地阶灵宝,青鳞剑锋锐疾速,碧天莲攻防一体,皆是威力不俗。 “破!”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阴阳漩涡,綾清竹清喝一声,脚下碧天莲台光华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光束,狠狠轰击在漩涡之上! 同时,她操控的七道碧色剑光组成的剑圈猛然收缩,如同绞索般从四面八方切割向元灵本体。 蓝河的青色巨剑也於此时轰然斩落,与那被碧绿光束削弱、开始紊乱的阴阳漩涡狠狠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那阴阳漩涡在两道强悍攻击下应声溃散,狂暴的能量乱流席捲开来。 元灵身形剧震,变得愈发虚幻,他还想挣扎,但蓝河蓄势已久的精神攻击已然无声袭至。 一道无形无质却尖锐无比的精神锥刺,瞬间穿透了他本就脆弱的灵体防御,直刺核心! “啊!” 元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几乎要当场消散。 綾清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七道碧色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惊天碧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元灵那已经虚幻到极致的胸膛! 嗤! 那墓府主人残留的元灵,身躯猛然僵住,脸上残留著不甘与难以置信,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洞穿的大洞。 又抬头看向面前气息凛然的年轻男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整个光影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为无数光点,彻底消散在石殿冰冷的空气中。 石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那悬浮的涅槃心,依旧散发著勃勃生机与柔和光芒,缓缓跳动著,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並未发生。 “綾姑娘,这涅槃心……” 蓝河看向綾清竹,开口询问。按照约定,此物本是为他提升实力,以应对百朝大战。 綾清竹的目光从那消散的光点处收回,落在碧光莹莹的涅槃心上,眼神清澈依旧,並无半分贪恋。 她轻轻摇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此物於我並无大用,对你却至关重要。既已助你化解墓府元灵的隱患,你便收下吧。不过,切记棺壁留字,阴阳调和方能化解,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莫贸然炼化。” 她提醒得郑重,显然並未忘记那“阴阳未和,必获焚身之果”的警示。 蓝河闻言,也不再推辞,郑重拱手:“多谢綾姑娘成全与提醒,蓝河铭记。” 他走上前,伸出手掌,一股柔和的元力缓缓涌出,將那团碧光小心翼翼地包裹,托至身前。 涅槃心入手,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与精纯能量便顺著手臂传来,令人心神舒泰。 他心念一动,腰侧一个看似普通的深蓝色锦袋袋口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將那团碧光连同其中的涅槃心,一併吸入袋中。 这深蓝色锦袋,正是天玄大陆通用的储物之器——乾坤袋。 乾坤袋的炼製颇为不易,需以蕴含空间属性的“乾坤木”为主材,再由符师在其上铭刻稳固空间的符文方能製成。 根据所用乾坤木的年份、品质以及铭刻符师的等级,乾坤袋也有高低之分。 低级乾坤袋,通常由百年以下的乾坤木製成,由一位二印符师铭刻符文,內部空间不过数尺见方。 而蓝河腰间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深蓝色锦袋,实则是由千年乾坤木心所制,並由一位天符师亲自铭刻了最稳固的空间符文,內部空间极为广阔,远非寻常乾坤袋可比。 也唯有这等品质的乾坤袋,才能安全存放涅槃心这等能量磅礴的奇物,不至於因空间不稳而引动能量暴走。 收好涅槃心,蓝河目光再次扫过空荡荡的石殿,確认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后,对綾清竹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出去了。外面那些人,恐怕也快寻到附近了。” 綾清竹微微頷首,没有异议。此行的主要目標已经达成,確实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朝著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青铜大门之外掠去。 …… 第十八章 看你不爽,给你一剑 来时艰难,去时却因道路已明,且幻阵似乎隨著元灵消散而威力大减,速度快了不少。 很快,他们便穿过那条幽暗的向下通道,重新回到了那片由幻阵构成的“火海”区域。 此刻看去,那翻腾的火焰虚影果然淡薄了许多,炽热的高温也减弱不少,更像是徒具其形的光影。 两人正欲寻路离开这片幻阵区域,目光扫过前方,却见那看似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竟已多了数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在各施手段,抵御著周围並未完全消散的火浪与热力侵蚀。 定睛一看,那几道身影赫然便是林琅天、王炎、秦世三人! 显然,这三位天才选择了其他通道,最终也同样寻到了这核心区域的入口,却被这片高明的幻阵所阻,未能看破虚妄,陷入了火海幻象之中,正凭著强横实力硬抗。 看他们周身元力波动剧烈、衣衫略显焦痕的样子,显然在这幻阵中消耗不小,且暂时找不到正確的出路。 “看来他们都没能看破这幻象的虚实……” 蓝河见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並没有出声提醒或相助的打算。墓府夺宝,本就各凭本事,他们与这三人更非盟友。 就在此时,火海幻象中的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下方通道返回、气息平稳的蓝河与綾清竹。 林琅天眼神微凝,王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不甘,秦世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世心思转动较快,眼见蓝河二人似乎不受幻阵影响,且从“火海”深处返回,显然已知晓破阵之法或已取得宝物。 他当即朗声开口,声音穿过扭曲的火焰虚影传来,依旧保持著风度,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蓝河公子,綾仙子!这火海诡异,困人於无形,不知二位可有破解之法?若能相助,我秦氏宗族必有厚报!” 他试图以利相诱,换取脱困之法。 然而,蓝河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火海中的三人一眼,並未回应。 綾清竹更是连目光都未偏移,仿佛未曾听见。 两人心意相通,此地机缘已得,与这三人又无交情,何必多事?更何况,那王炎之前的轻佻言行,綾清竹可还没忘。 见蓝河二人毫无反应,甚至脚步不停,准备直接离开幻阵范围,秦世面色微变,林琅天眉头皱得更紧,王炎更是忍不住怒哼一声。 就在这时,另一侧火海的石门入口处,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正是寻到此处的林动! 他刚一闯入,便被那依旧残留的炽热幻象与混乱能量所慑,立刻催动元力护住周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自然也一眼看到了被困火海中的林琅天三人,更看到了不远处正欲离去的蓝河与綾清竹。 尤其是看到蓝河二人身处火海却行动自如、衣衫整齐的模样,林动心中顿时明了。 这两人,恐怕已经掌控了此地关键,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宝物! 小貂的声音也立刻在他心中响起:“小子,小心!这火海是幻阵,那两人已经找到出路了,说不定已经抢到宝贝了。我们没必要闯了,先退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被困火海之中的王炎也看到了新闯入的林动。 他虽然狂傲,却也知此刻形势不利,立刻出声喝道:“那边的小子!可是其他宗族的人?別傻站著!快去找我王氏宗族的人前来相助,出去后本少爷重重有赏!” 他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命令口吻。 然而,林动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火海中模样略显狼狈的王炎一眼,眼神漠然,根本懒得回应。 他性子坚韧独立,最不喜被人呼来喝去,更何况对方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王氏宗族与他何干?他林动可不是谁的传声筒。 更何况,小貂已经提醒这是幻阵,且看蓝河二人的情形,恐怕此地最大的机缘已经无份。 林动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转,竟是毫不犹豫地朝著来时的石门入口疾退而去!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只是进来確认了一眼形势,便果断抽身。 前方,蓝河与綾清竹已然快要走出幻阵范围。蓝河察觉到林动的举动,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此子决断果敢,不贪不躁,知进知退,確实是个角色。 两人步伐不停,身形几闪,便彻底穿过了最后一片摇曳的火焰虚影,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重新回到了入口处。 而此刻,依旧被困在火海幻阵中的林琅天、王炎、秦世三人,看著蓝河、綾清竹从容离去,將他们三人彻底“晾”在了这进退维谷的幻阵之中,脸色皆是变得异常难看。 王炎更是气得额头青筋跳动,偏偏又无可奈何。 蓝河与綾清竹並肩而行,刚要彻底离开这片区域,前往墓府出口。 忽然,一阵充满怨毒与不甘的低吼,自那幻阵火海中传来,声音不大,却也不算轻: “狗男女!得意什么!等老子出去,定要你们好看……” 綾清竹的脚步微微一顿,面纱之上虽无表情,但那对清澈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冰冷的寒意与厌恶。她性子清冷,不代表可以任人肆意侮辱。 然而,未等她有所动作—— 呛!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彻火海!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淡青色剑气骤然迸射而出! 眨眼之间,便穿透了那已经淡薄许多的幻阵火海虚影,猛然飞射到王炎面前! 王炎正骂得起劲,陡然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骇然之下只来得及將手中金色长枪横在身前,同时疯狂催动元力护体。 但,无用! 嗤! 那道淡青色剑气轻描淡写地切开了仓促凝聚的元力护罩,紧接著便是“叮”的一声脆响,王炎那柄品质不凡的金色长枪,竟被剑气从中斩断! 剑气余势不衰,在王炎惊恐万状的眼神中,自其脖颈处一掠而过! 声音戛然而止。 王炎脸上的怨毒与惊骇彻底凝固。他双手徒劳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那里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秒,头颅与身躯缓缓分离,鲜血这才狂喷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火焰虚影。他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手中的断枪也叮噹落地。 王氏宗族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狂傲不可一世的王炎,竟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被隔空一剑,斩首毙命! 整片火海,一片死寂。 林琅天与秦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炎瞬间毙命的尸体,又猛地看向入口处那道收剑归鞘、面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蓝色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快!狠!绝! 更重要的是那份视人命如草芥、说杀就杀的冷酷与漠然,他难道没有丝毫顾忌吗?! “早看你不爽了。” 蓝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死寂的幻阵之中,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与漠然,“光顾著寻宝,险些忘了给你一剑。现在,清净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击杀王炎,於他而言似乎与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无异。 说完,他不再理会幻阵內震惊失语的林琅天与秦世,甚至连王炎的尸体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对身旁的綾清竹微微頷首:“走吧。” 綾清竹眸光清冷,对此结果並无异议。王炎出言不逊在先,自取灭亡,怨不得旁人。 她与蓝河並肩,两人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朝著墓府出口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掠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幽深的通道尽头。 只留下幻阵火海中,林琅天与秦世面面相覷,心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惊悸所笼罩。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超级王朝和超级宗派的天才,其行事风格是如何的霸道,完全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 第十九章 重返皇普,造化小成! 走出古墓府之后,蓝河和綾清竹各自服下一枚涅槃丹,恢復之前消耗的元力,隨即继续御使灵宝,破空飞行。 清风拂过山峦,两人並肩而行,一时间只闻风声与灵宝破空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綾清竹那清冷的嗓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方才……有些衝动了。” 蓝河闻言,面色不变,语气平静道:“怎么,綾姑娘觉得我做得不对?” 綾清竹微微摇头,面纱轻拂,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清晰的提醒意味: “王炎出口不逊,自取灭亡,怨不得旁人。我並非觉得你做得不对。”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他毕竟是王氏宗族倾力培养的核心天才。王氏宗族虽只是大炎王朝的家族,但其族內尚有一位涅槃境的老祖坐镇,且素来护短。” “你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斩杀王炎,王氏宗族得知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离开此地之后,还需多加小心。” 她这话並非责怪,只是陈述事实,提醒蓝河可能面临的后续麻烦。 蓝河闻言,侧过头看向她,脸上扬起一抹略显玩味的笑意,语气轻鬆:“哦?原来綾姑娘这是在……关心我?” 綾清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接话,面纱下的眸光微微一顿,隨即恢復了清冷,语气平淡无波:“只是提醒你莫要因一时意气,平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王氏宗族或许奈何不了仙王朝,但对你……” 她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白。仙王朝自然不惧一位涅槃境,但蓝河孤身在外,难免会有些棘手。 “哈哈,多谢綾姑娘掛心。” 蓝河笑了笑,神情依旧轻鬆,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嘛,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听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既然他凑上来找不痛快,顺手清理了,也省得日后聒噪。” 他这话说得轻鬆,倒不是盲目自大。他如今元力与精神力双修,真实战力足以硬撼造化境大成。 手中更有吞噬祖符这张最大的底牌,以及地阶灵宝青鳞剑。 就算真对上寻常涅槃境的强者,他也自信有周旋甚至一战之力,至少脱身不成问题。 一个在低级王朝,传承垃圾,最高战力不过涅槃境的家族,还真不足以让他感到威胁。 当然,这些底细綾清竹並不知晓。 在她看来,蓝河或许天赋超群、背景不俗,但如此轻描淡写地对待涅槃境强者可能的报復,多少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她看了蓝河一眼,见他神色轻鬆,不似作偽,便也不再就此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与依仗,她已尽到提醒之责。 “你心中有数便好。” 綾清竹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谈论此事。 两人驾驭灵宝,加快速度,朝著皇普家族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 数日之后,皇普家族。 熟悉的庭院,翠竹依旧。綾清竹与蓝河平安返回,皇普静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听竹苑”外等候。 见到二人安然无恙,皇普静冰眸中的担忧之色才缓缓散去。她將两人迎入苑內静室,屏退侍女。 “此行可还顺利?”皇普静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带著关切。 “尚可。” 綾清竹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细节。 她素手一翻,一道流溢著水蓝色光华、形似簪子的物件便出现在掌心,簪身剔透,隱隱有清凉水汽瀰漫,显然是一件颇为不凡的灵宝。 “静儿,此物於我用处不大,便赠予你吧。”綾清竹將水蓝玉簪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皇普静接过玉簪,入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水属性能量,品阶至少达到了高级灵宝层次。 她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暖意,轻声道:“清竹,这是从古墓府中所得?太过珍贵了……” 一旁静坐的蓝河闻言,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过並未出声。 綾清竹面色如常,轻轻摇头:“並非古墓府之物,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未曾动用。你正合用,便收下吧。” 皇普静这才恍然,心中感动更甚。她知道綾清竹性子清冷,不喜多言,能特意记著带礼物给自己,已是极为难得的情谊。她不再推辞,小心地將玉簪收起。 “对了,古墓府那边……后来如何了?王炎、林琅天他们?” 皇普静收起玉簪后,才想起询问后续。她消息灵通,已隱约听说古墓府似乎出了些变故。 綾清竹与蓝河对视一眼。 蓝河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接过了话头:“王炎陨落在古墓府幻阵之中了。” 他没有提及是自己出手,只说了结果。 “王炎……死了?” 皇普静冰眸微睁,显然有些吃惊。王炎的实力与背景她很清楚,竟然折在了古墓府? “嗯。” 綾清竹淡淡应了一声,转而问道:“静儿,我们需返回仙王朝。远距离传送阵只有大炎皇室才有,不知可否代为联络安排?我们可在皇普家暂歇两日,等待传送。” 仙王朝与大炎王朝相隔遥远,若要快速返回,必须藉助皇室掌控的那种大型跨域传送阵。 这种战略性资源,通常由皇室严格把控,即便是四大宗族,也需要提前申请並付出不菲代价才能借用。 皇普静闻言,立刻点头:“此事不难,我皇普家与皇室素有往来,借用传送阵的资格还是有的。我这就派人去与皇室交涉,安排最快的时间。你们这两日便安心在此休息,正好我也有些修行上的问题,想向清竹你请教。” “有劳了。”綾清竹致谢。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皇普静冰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即起身,“你们先休息,我这就去安排。” 她深深地看了綾清竹一眼,又对蓝河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去,雷厉风行地去处理传送阵事宜。 静室中,又只剩下蓝河与綾清竹两人。 蓝河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看向綾清竹,忽然开口道:“看来要在这大炎王朝再盘桓几日了。正好,我也需要点时间,想想那涅槃心……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妥当。” 提及涅槃心,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棺壁留字清晰,阴阳调和是唯一正解,但这方法……著实有些棘手。 綾清竹自然明白他所指,清冷的眸光微微波动,却並未接话。此事涉及隱私与个人选择,她不便多言。 两人在皇普静的妥善安排下,在其家族中暂住下来。 …… 皇普静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便传来消息,皇室已同意出借传送阵,时间定在两日后的清晨。 这两日,綾清竹除了偶尔与皇普静探討修行,多数时间都在静室调息,巩固此次古墓府之行略有消耗的心神与元力。 而蓝河则闭门不出,对外宣称需要静心调养。实际上,他正是在自己暂居的“清澜居”静室中,处理那颗得来不易却又颇为棘手的涅槃心。 静室之內,阵法悄然开启,隔绝一切气息与声响。 蓝河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颗散发著勃勃生机与精纯碧光的涅槃心。温润的能量波动瀰漫开来,令整个静室的元气都活跃了几分。 他凝视著这颗碧绿心臟,目光沉静。棺壁留字明確,阴阳调和是唯一安全的炼化方法,否则必遭反噬。 “阴阳调和?那是给普通人设的限制。” 蓝河嘴角微扬,心念一动,泥丸宫中那枚幽暗深邃的吞噬祖符,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一缕极其细微、却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能量,自其眉心悄然探出,如同最灵巧的触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团碧光。 嗡! 涅槃心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碧光微微震盪,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抗拒之力散发出来,其中更隱含著一丝奇异的、仿佛能引动体內阴阳失衡的燥热气息。 这应该就是墓府主人留下的“隱患”或“考验”,寻常人若强行吞噬,这股燥热便会失控爆发,导致焚身之果。 然而,当那股蕴含著吞噬祖符本源之力的黑色能量接触到碧光时,异变陡生! 吞噬之力如同遇到了最美味的补品,瞬间变得活跃而贪婪! 那碧光中精纯磅礴的涅槃之气与生命精华,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黑色能量疯狂地抽取、吞噬。 这涅槃心中蕴含的所谓“阴阳隱患”,在祖符面前,也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形式罢了,照样吞噬不误! 蓝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磅礴能量,正通过吞噬祖符,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经过吞噬祖符的初步炼化,变得异常驯服且极易吸收,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经脉,滋养元力,提升著他的修为。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造气境大成……巔峰……半步造化……那层坚固的壁垒在汹涌的能量衝击下,开始鬆动、龟裂! 修炼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当两天时间过去之后,已然有约莫一半的涅槃心能量被吞噬炼化后,蓝河体內仿佛有某种屏障被轰然衝破!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元力波动自他体內席捲而出,却又被静室阵法牢牢锁住。 他周身的元力光华內蕴流转,隱隱与天地元气產生更深刻的共鸣,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造化之机。 造化境,小成! 藉助吞噬祖符之力,他成功绕开涅槃心的最大限制,將其炼化一半,不仅未受反噬,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举跨过造化境的门槛,正式踏入造化境小成! 蓝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远超从前的雄浑力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吞噬祖符,果然不负所望。”他心中自语,挥手收起剩余的一半涅槃心。此物能量依旧充沛,日后返回仙王朝可以继续使用。 两日时间,修为从造气境大成跃升至造化境小成,这般进境,堪称恐怖。更重要的是,他根基扎实,並无虚浮之感。 当清晨阳光洒入静室,蓝河结束闭关,推门而出。他周身气息完美收敛,依旧维持在造形境小成的表象,但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深邃內敛,眼眸开闔间,隱有精芒流转。 綾清竹已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以她的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蓝河身上那股难以完全掩饰的、更加沉凝浑厚的气息底蕴,心中微动,但並未多言。 皇普静亲自前来,冰眸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传送阵已准备妥当。陛下……也托我向二位致意。” 王炎之死的风波显然已传开,皇室的態度值得玩味。 蓝河与綾清竹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有劳了,走吧。” 三人不再耽搁,朝著大炎皇城深处那座掌控著远距离传送的殿宇行去。 …… 第二十章 王氏族长:「犬子无礼,实有取死之道!」 大炎王朝皇城,一座古朴而恢弘的殿宇之前。 这座殿宇通体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风格粗獷厚重,与皇城其他建筑的华丽截然不同。 殿外並无太多守卫,只有空气中隱隱流转的强大阵法波动,彰显著此地的重要性。 此处,正是大炎王朝皇室掌控的唯一一座能够进行远距离的传送阵所在。 皇普静引著蓝河与綾清竹踏入殿门。殿內空间极为开阔,地面上铭刻著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巨大符文阵列,此刻正散发著微弱而稳定的空间波动光芒。 阵法中央,已然放置好了启动所需的数万涅槃丹。 然而,殿內並非只有负责操控阵法的皇室修士。 除了早已等候在此、一身龙袍、头髮黑白相间的大炎皇帝莫惊天之外,在其身侧,还站著一位身形魁梧、气息霸烈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粗獷,双目精光四射,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凌厉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赤裸著精壮的双臂,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古铜色。 而从他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浩瀚波动来看,此人赫然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涅槃境强者! 眼看蓝河三人到来,魁梧中年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蓝河身上,旋即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与其粗獷面容颇有些不协调的、带著明显討好意味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仙王朝的蓝河公子吧?” 中年人的声音洪亮,语气却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这態度,让一旁的皇普静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连莫惊天也目光微动。 “你是……” 蓝河一脸疑惑地看著凑到眼前的中年人。 “鄙人王氏宗族族长王雷,王炎那不孝儿子的生父。” 王雷略显拘谨地笑了笑,旋即小声说道:“犬子王炎,自幼疏於管教,性子狂悖,在古墓府中竟敢对蓝河公子与綾仙子出言不逊,实乃取死有道,死不足惜!” 他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死去的並非亲子,而是家族祸害:“此事全系犬子一人之过,我王氏宗族绝无半分怨言,更不敢对二位有丝毫记恨!”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乾坤袋,双手奉上,姿態极尽谦卑:“此番逆子惊扰二位,我王氏深感惶恐。区区五万涅槃丹,略表歉意,万望公子与仙子海涵,莫因那不成器的东西,对王氏心生芥蒂。” 五万涅槃丹!对於王氏宗族这等低级王朝的家族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额財富,不知要积累多少年。 但王雷此刻拿出,却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生怕对方不收。 殿內一时寂静。皇普静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莫惊天则面色平静,显然早已预料。 这就是实力与背景带来的绝对差距。 早在王炎身死之后,王雷便是立刻找到他,详细询问了蓝河与綾清竹的来歷背景。 当得知蓝河不仅是仙王朝战王之子,背后更是东玄域十大超级王朝之一的仙王朝,而綾清竹更是九天太清宫真传弟子时,王雷如坠冰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超级王朝!九天太清宫! 无论哪一个,都是王氏宗族乃至整个大炎王朝都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王炎竟敢出言辱骂这等存在,简直是自寻死路,更险些为全族招来灭顶之灾! 想通此节,王雷哪还有半分报仇之念? 满腔悲愤尽数化为后怕与庆幸,庆幸对方只诛首恶,还未对他王氏出手。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不惜代价平息对方怒火,绝不可让王氏被这等势力记恨。 於是才有了眼前这颇具戏剧性的一幕:一位涅槃境强者,一族之长,竟对著一个造形境的少年露出討好的笑容。 蓝河看著眼前態度卑微、双手奉上乾坤袋的王雷,又瞥了一眼那袋沉甸甸的涅槃丹,心中瞭然。 他神色依旧平淡,既未露出得意之色,也未故作推辞,只是伸手接过了乾坤袋,淡淡道:“既然王族长如此深明大义,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他没有多说,但“到此为止”四个字,听在王雷耳中却如同天籟,让他心中大石终於落地,连忙躬身:“多谢公子宽宏!” 綾清竹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清冷的眸光扫过王雷,便移向他处,仿佛眼前之事与她无关。 一场可能的风波,便在这绝对的实力与背景差距下,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消弭於无形。 蓝河隨手將乾坤袋收起,看向莫惊天:“莫皇陛下,可以启动传送阵了。” 莫惊天点了点头,示意阵法旁的修士开始操作。殿內复杂的符文逐一亮起,浩瀚的空间波动开始匯聚。 王雷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而立,毫无半分涅槃境强者的倨傲。 直到蓝河与綾清竹的身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逐渐模糊、消失,他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还好,还好……” 王雷抬手抹了抹额角並不存在的虚汗,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王氏宗族,总算是躲过一劫……” 一旁的莫惊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开口:“王族长能当机立断,舍財消灾,確是明智之举。仙王朝与九天太清宫,非我等所能揣度,更非能招惹的存在。王炎贤侄……唉,也是气运使然。”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既是说给王雷听,又何尝不是提醒自己。 王雷闻言,脸上庆幸之色更浓,正要点头称是—— 殿內平静的空气忽然毫无徵兆地泛起一丝微澜。 只见一道身著朴素蓝袍的老者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雷身侧不远处。 老者面容慈和,眼神温润,正是此前奉命暗中护持蓝河的蓝忠。 他的出现毫无烟火气,甚至没有惊动殿內流转的阵法光芒,却让莫惊天与王雷这两位涅槃境强者同时心头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到来的!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蓝忠並未看莫惊天,那双温润的眼眸平静地落在王雷身上,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王雷耳中: “王族长。” 王雷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连呼吸都为之一窒,连忙躬身,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微颤:“前……前辈……” “少爷心性宽厚,不予计较。” 蓝忠的声音不疾不徐,依旧带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有些话,老奴需得代老爷问上一句。”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战王府的公子,出门在外,行事可有需向贵宗族交代之处?贵宗族……可是心有不平?” 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雷心头! 他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再次涔涔而下,慌忙深深躬身,几乎语无伦次:“不敢!绝对不敢!晚辈对蓝河公子唯有感激,绝无半分怨懟。王氏上下,绝无此心!请前辈明鑑!请战王大人明鑑!” 他心中叫苦不迭,原来那位战王竟派了如此恐怖的人物一路暗中相隨。 自己方才那点庆幸,恐怕早已被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最严厉的警告! 蓝忠看著他惶惧的模样,脸上笑容不变,轻轻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好。” 说罢,他不再多看王雷一眼,转而向一直沉默旁观的莫惊天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莫惊天连忙神色一肃,拱手还礼,姿態放得极低。 蓝忠不再停留,那蓝袍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毫无徵兆地缓缓淡去,再无半点痕跡。 殿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王雷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许久,王雷才直起有些发软的腰背,与莫惊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与震撼。 仙王朝战王府……仅仅是府中一位老僕,竟已如此恐怖。那真正的战王蓝战,又该是何等威势? 超级王朝,当真恐怖如斯! …… 第二十一章 造化大成,问剑清竹 不久之后, 仙王朝,战王府。 恢弘的主殿深处,铭刻著玄奥纹路的传送阵光芒缓缓敛去,现出其中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熟悉的浓郁元气扑面而来,將长途传送带来的些微晕眩感一扫而空。 蓝河看向身旁的綾清竹,开口道:“綾姑娘,既已返回,就此別过。” 綾清竹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告辞。” 言简意賅,她並未多作停留,青色身影化为一道流光,径直朝著她暂居的战王府西苑“听雪轩”方向掠去,转眼便消失在殿宇飞檐之间。 蓝河也不耽搁,身形一动,便朝著自己在府邸深处那座独立的庭院行去。 穿过熟悉的路径,回到自己那处清幽院落。刚踏入院门,便见一道熟悉的淡粉色倩影已候在树下,正是心璃。 “少爷,您回来了。” 心璃巧笑嫣然,快步迎上,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喜悦,自然而然地想要接过蓝河可能脱下的外袍或配饰。 “嗯。”蓝河应了一声,任由她近前,眉宇间带著几分风尘之色。 心璃自然地伸手,为他解下沾了尘露的轻薄外袍,仔细叠好,又接过他隨手摘下的玉佩等物,动作嫻熟轻柔。 “少爷可要先用药浴解乏?奴婢已按方子备好了。”她轻声询问。 蓝河略一点头:“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內室。净室中,暖玉砌成的浴池內水汽氤氳,池水呈淡琥珀色,散发著清苦而温润的药香,几种珍稀药材在热水中沉沉浮浮。 心璃伺候他褪去鞋履与內衫,待他踏入池中,便安静跪坐池边,执起玉梳,轻轻梳理他微湿的长髮,指尖偶尔拂过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助他舒缓经脉,吸收药力。 温热药液包裹周身,疲乏渐消。蓝河闭目缓了口气,才开口问道:“我离府这些日子,家中可还安稳?” 心璃手上动作不停,声音轻缓:“府中一切如常,只是西苑听雪轩的贵客依旧在。老爷……自您走后便闭关了,至今未出。府中事务现由忠伯暂理。忠伯吩咐过,若少爷回来,一应事宜可由您自行做主。” 蓝河心中瞭然,老头子这“闭关”怕是还要持续一阵。他略作思忖,便有了决定。 “嗯,我知道了。” 他睁开眼,眸中倦色已去,恢復了清亮,“此次外出略有所得,我需立刻闭关潜修,尝试突破当前境界。” “接下来一段时间,若无紧要之事,任何人不得来此院落打扰,一应事务交由你酌情处理,实在无法决断的,再去寻忠伯。” “是,奴婢明白。” 心璃神色一正,认真应下。 药浴完毕后,心璃伺候他换上洁净柔软的常服。 蓝河不再耽搁,径直走向庭院深处那间专门用於修炼、布有重重阵法的静室。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战王府书房之內。 “老爷,这便是少爷这次歷练的全部经过了。” 蓝忠拱手而立,將大炎王朝古墓府之事,以及后续传送阵前王雷的態度,乃至自己出面稍作警示的经过,一一详细稟明,语气平稳,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蓝战静静听完,指节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轻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却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小子……” 蓝战的声音带著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这性子,怎么一点也不像老子我?” 蓝忠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话。 蓝战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目光看向蓝忠,语气里透著点匪夷所思:“忠伯,你说说,出去歷练一趟,还是和綾清竹那等九天太清宫的绝色仙子……” “这臭小子,居然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回来了?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牵到?” 他摸著下巴的短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想当年老子我……咳,我是说,年轻人嘛,该有的锐气、该懂的风月,总得有点吧?” “这小子倒好,心思全在修炼和抢宝贝上了?跟他娘当年一个样,眼里除了道途就没別的了?” 蓝忠依旧垂著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才恭声道:“老爷,少爷心性沉稳,专注修行,实是好事。綾仙子出身九天太清宫,性子清冷,修为心性皆是不凡,少爷与她以礼相待,也是稳妥。” “稳妥?这太稳妥了!” 蓝战摆了摆手,话虽如此,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他岂会不知儿子心性坚定、目標明確是极难得的品质?只是做父亲的,尤其是他这般性情的父亲,难免会觉得儿子在某些方面“太过老实”。 “罢了罢了,” 蓝战往后靠进椅背,神色恢復了几分深邃,“修为精进,处事果决,知道借用大势压人,也懂得藏拙……总体还算不错。比那些只知逞强斗狠的紈絝强多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陌云那边……你去见过了,如何?” 蓝忠这才抬眼,回道:“老奴已將老爷仍在『闭关』的消息带到。陌云长老只道知道了,还说一切……皆可等百朝大战之后。” 蓝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混合著庆幸与无奈的神情,低声自语:“这姑奶奶的耐心倒是愈发见长了……” 隨即他挥了挥手,“也罢。河儿既然回来了,便让他好好休息一番。外头的事,包括陌云那边,你多费心留意。” “老奴明白。”蓝忠躬身应下,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战王府深处,那座独立的庭院一如既往的寧静,唯有阵法运转带来的微弱波动,昭示著主人的潜心苦修。 静室之內,气息沉凝。 蓝河盘膝而坐,周身气息鼓盪,雄浑的元力如同潮汐般在经脉中奔涌不息。面前,那颗原本碧光莹莹、生机盎然的涅槃心,此刻已彻底黯淡,其內蕴含的最后一丝精纯能量,正被他缓缓吸入体內。 吞噬祖符的力量在其体內无声流转,將那股磅礴温和的能量尽数炼化、吸收,没有半分滯涩,更无那所谓的“阴阳失衡”之忧患。 当最后一丝碧光没入他体內时,整个静室似乎都为之轻轻一震。 嗡! 一股远比半月前强横数倍的元力波动,毫无保留地自蓝河体內席捲而出! 造化境,大成! 藉助半颗涅槃心那堪称海量的精纯能量,以及吞噬祖符那近乎逆天的炼化效率,蓝河终是跨入了造化三境的最后一个阶段。 这还不是全部。 他双眸豁然睁开,眼中精光如电,隱约有凌厉的剑意流转。心念微动,腰间並未出鞘的“青鳞剑”竟自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蓝河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呛!呛!呛!呛!呛!呛! 六道凝练无比、宛若实质的淡青色剑光,几乎不分先后地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剑光如游龙,在静室有限的空间內矫捷穿梭,轨跡玄奥,带著斩断一切的锋锐气息,却又彼此呼应,隱隱结成某种阵势,威力倍增。 室內稳固的空间在这六道剑光交错纵横之下,竟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太清分光剑,六剑齐出! 这意味著,这门上等造化武学,蓝河已然將其修炼至真正的大成之境,距离那传说中八剑齐出,凝聚武学之灵的圆满境界,亦只差最后两步!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雄浑元力,他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竟隱有风雷之声。 “终於突破了……” 蓝河嘴角微扬,闭关半月,收穫远超预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起身,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外界清新的空气涌入,午后阳光正好,给寧静的庭院镀上一层暖色。 正欲唤心璃过来,耳朵却微微一动。 一阵极轻、却异常熟悉的破空之声,隱隱从后方那片隶属於他这处独立庭院的青翠竹林方向传来。 那声音……是剑锋切割空气特有的韵律,而且其中蕴含的意境,竟然与“太清分光剑”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更加清冷孤高。 蓝河眉头微挑。那片竹林是他惯常的练剑之所,位置僻静,平日里除了定时打扫的下人,绝不会有旁人踏足。 府中眾人皆知那是他的私密之地,怎会有人在那里练剑?更奇怪的是,听这剑声,对方修炼的似乎也是“太清分光剑”的路子? 心下既疑惑又好奇,他脚步一转,无声无息地穿过庭院迴廊,朝著竹林行去。 越靠近,那剑声便越是清晰。 的確是他熟悉的“太清分光剑”,但剑意中蕴含的那股清冷孤绝之意,却与他自己修炼的版本有著微妙却明显的不同,仿佛是同源而出,却走向了两个方向。 穿过青石路,步入竹林。只见疏影横斜之间,一道青色倩影正在他平日练剑的那片空地上,手持三尺青锋,翩然舞动。 剑光並不炽盛,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元力,却精准无比,每一式都带著一种斩断尘缘般的清冽与孤直。 阳光穿过竹叶缝隙,洒落在她身上与剑锋上,恍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竟是綾清竹。 蓝河这才恍然。 是了,虽然这位九天太清宫的贵客暂居听雪轩,与自己这处庭院虽有一段距离,但以她的修为和性子,寻觅一处足够清静的练剑之地,寻到这里来,倒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府中下人或许知道她身份特殊,不敢阻拦,也未及时通稟。 他並未立刻上前,而是驻足在几丛修竹之后,静静观看。 綾清竹的剑法,与他所习的“太清分光剑”同源却不同意,剑走轻灵,意含高远,確实有其独到之处,令他亦心有感悟。 不多时,綾清竹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收剑而立,周身气息平稳无波,仿佛与这竹林幽境融为一体。 她显然早就察觉到了蓝河的到来,清冷的眸光朝著他藏身的方向淡淡一扫,却並未言语,转身便欲离开。 “綾姑娘,请留步。” 蓝河適时出声,从竹影后缓步走出。 綾清竹停下脚步,侧身望来,眼神平静无波,似在等他下文。 蓝河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练剑空地,方才看向綾清竹,拱手道:“此处是在下平素练剑之所,一时听闻剑声,特来查看,不想是姑娘在此。” 他语气平和,並无质问之意,隨即话锋一转,坦言道:“说来也巧,我闭关半月,於『太清分光剑』上侥倖有所突破,然自觉其中变化,尚有几分生涩之处,未能尽数圆转如意。” 他目光诚恳地看向綾清竹:“姑娘出身九天太清宫,剑道见识远超在下。不知可否借姑娘慧眼,稍作品鑑,指点一二?” …… 第二十二章 请綾姑娘赐教! 綾清竹清澈的眼眸在蓝河身上停留片刻。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此刻的气息比半月前浑厚凝练了不止一筹,显然是闭关大有精进。 此刻他主动提出请教剑法,虽有些意外,但观其神色坦然,倒也不似作偽。 她略一沉吟,並未拒绝,只是清冷地道:“此地既是你的地方,是我冒昧了。指点谈不上,你既新有领悟,演练来看便是。” 这便是允了。 蓝河也不多言客气,微微頷首,向前几步,立於空地中央。他並未立刻拔剑,而是先闭目凝神,调整气息。数息之后,双眸睁开,精光乍现! 呛啷! 腰间“青鳞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在手,蓝河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与手中三尺青锋合而为一。 他没有丝毫迟疑,体內造化境大成的雄浑元力滚滚注入剑身,按照“太清分光剑”的独特心法运转,剑意瞬间攀至巔峰! “请姑娘指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並非一道,而是在同一剎那,足足六道凝练无比、宛如实质的淡青色剑影,自“青鳞剑”上分化而出,如同六条破空而出的青色蛟龙。 六道剑光,或直刺,或斜撩,或横扫,彼此间並非孤立,而是隱隱构成一个玄妙的剑阵雏形,封锁四方,剑光交织,將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竹叶被无形的剑气波及,无声断落,又在触及剑光范围时瞬间化为齏粉。 “六剑齐出?” 一直静立旁观的綾清竹,在蓝河剑光分化的瞬间,那对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要知道,她自小便被选入九天太清宫,天赋卓绝,资源倾注,於剑道一途更是下了苦功。这“太清分光剑”作为宫內一门极为精深的上等造化武学,她修炼至今,日夜不輟,也才堪堪达到“七剑”之境罢了。 而眼前这蓝河,年纪比她还小,出身仙王朝虽也算显赫,但比起九天太清宫的传承底蕴终究有所差距。 可他竟然……已然能施展六剑?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也不过是只能分化四剑而已! 蓝河此刻心神完全沉浸於剑法之中,六道剑光在他精妙的操控下,时而合击一点,时而分散游走,灵动难测。 一套剑法使完,六道剑光如同倦鸟归林,倏然收回,重新凝於“青鳞剑”身。 蓝河收剑而立,额角隱有细汗,气息却依旧平稳,目光灼灼地看向綾清竹,等待她的评点。 竹林间一时安静,只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綾清竹沉默了片刻,方才那丝讶异已收敛无踪,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她看著蓝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认真: “六剑齐出,剑光凝实不散,基础已极为扎实。你对『分光』之意的理解,侧重迅疾与变化,剑势凌厉,攻伐之意甚浓。” 她顿了顿,纤指无意识地轻抚过自己手中剑的剑鞘,继续道:“然我九天太清宫所传『太清分光剑』,更重『太清』二字。” 她目光投向不远处隨风摇曳的竹梢,声音空灵了几分:“太清者,至高至净。剑光分化,非为惑敌,非为增威,乃为明心见性,勘破虚妄。每一道剑光,皆如明镜,映照己身与敌之破绽,剑出则虚妄破,群敌退。” 她的目光转回,落在蓝河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清冷的锋锐:“你之剑,快而利,重杀伐,却失之纯粹,丝毫不见明心见性之功。长此以往,恐已误入歧途。” 这番点评,直指核心,语气虽淡,却带著九天太清宫真传弟子特有的权威。 然而,蓝河听完,並未如綾清竹预料中那般露出恍然或受教的神色。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认同,竟直接摇了摇头。 “綾姑娘此言,在下不敢苟同。” 声音清晰,在安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突出。 綾清竹微微一怔。在她过往的经歷中,无论是在宫內还是外出,以她的身份出言,听者无不恭谨受教,何曾被人当面反驳过? 一丝极淡的错愕掠过心头,旋即化作清冷眸光中一闪而逝的薄怒。 “哦?”她声音愈发清寒,“你是觉得,我九天太清宫传承的剑道真意有误?” 蓝河神色坦然,迎著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不敢言真意有误。只是大道三千,剑道亦然。姑娘所言『太清』真意,明心见性,勘破虚妄,自是堂皇正道,高明无比。” 他话锋一转,手中“青鳞剑”微微抬起,剑身映著竹影日光:“但在下以为,剑,终究是杀伐之器。分化剑光,不为照见虚妄,只为寻隙破绽、惑敌耳目。” “快则抢先机,诡则乱敌心,利则断生死。剑下唯有胜负,何来歧途?” “只要能胜敌,未必就是歧途。” 綾清竹静静地听著,面纱之上,眸光渐冷。她好心出言指点,点出其剑法的缺点,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振振有词,质疑九天太清宫传承的正统性。 这份“固执”,让她心中那丝不悦悄然扩大。 “看来,你是对自己的剑道颇有自信。” 綾清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竹叶上的寒霜,“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她轻轻抬起手中那柄看似朴素的三尺青锋,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清冷孤高的剑意悄然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些许。 “你我同修『太清分光剑』,理念却相左。既如此,不妨手下见真章。” 她清冷的眸子锁定蓝河,一字一句道: “便以手中剑,较量一番。谁贏了,谁的剑道感悟,便更胜一筹。如何?” 此言一出,竹林间的气氛骤然紧绷。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切磋请教,而是带著理念之爭的意味! 蓝河眼神一凝,感受到对方身上升腾而起的那股纯粹而冰冷的战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胸中豪气顿生。 他正好想验证一番,自己这新突破的“六剑”之境,与九天太清宫正牌传人的“七剑”之间,究竟有多少差距,又是孰高孰低!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蓝河横剑当胸,眼中战意灼灼,“请綾姑娘赐教!” …… 第二十三章 败清竹,摘面纱(四千大章)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竹林微风止息,只余下两道逐渐攀升的凌厉剑意,一者迅疾凌厉,一者清冷孤高,在无形的碰撞中激盪。 綾清竹不再多言,青色身影微动,手中三尺青锋轻颤,剎那间,七道宛如月华凝成的清冷剑光,自剑身分化而出! 这七道剑光並不急於进攻,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散布在她周身,隱隱构成一座攻守兼备的剑阵,其威势竟隱隱超越了寻常造化武学的范畴,逼近了半步灵武学的层次! 这正是九天太清宫传承的精妙之处,非但重意,更重“阵”与“势”。 她意在“勘破”,以静制动,七剑成阵,固若金汤,只待蓝河强攻露出破绽,便可一击制胜。 蓝河眼神一凝,感受到了那剑阵带来的沉重压力。但他胸中锐气正盛,低喝一声,手中“青鳞剑”光华大盛。 “看剑!” 六道淡青色剑光,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以最快的速度、最刁钻的角度,朝著綾清竹的剑阵悍然轰去。 他的剑道,求的就是一个“快”字,以攻代守,以雷霆之势撕裂一切防御! 鐺!鐺!鐺!鐺! 剑光与剑阵激烈碰撞,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竹林,溅起无数细碎的光点。 蓝河的剑光迅疾无比,每一次撞击都力图找到剑阵最薄弱之处。 然而,綾清竹的七剑剑阵圆转如意,守得滴水不漏,將蓝河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甚至隱隱有股反震之力,让蓝河手腕微麻。 几次强攻无果,蓝河心念电转。单凭“六剑”的迅疾,確实难以撼动对方这已然蕴含阵势的“七剑”防御。久攻不下,锐气易折。 就在又一次剑光碰撞,气机交错的一剎那,蓝河眼中幽光一闪。 泥丸宫內,精神力悄然涌动。 要知道,他不仅是造化境大成的修士,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中级灵符师! 磅礴的精神力无形无质,却在此刻被他凝聚成数根几乎微不可察的“精神尖刺”,悄无声息地越过剑光与元力的屏障,直刺綾清竹! 这並非致命攻击,意在干扰。武者对决,尤其是专注於剑阵运转之时,心神稍有恍惚,便是破绽。 綾清竹的全部心神正沉浸在操控七剑剑阵,感应蓝河剑路变化之中。 骤觉眉心一凉,一股无形的力量袭来,虽未能真正撼动她稳固的精神,却让她剑意的运转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一丝滯涩。 就是这一丝滯涩。 她周身那完美无缺的七剑剑阵,出现了剎那的不协调! “就是现在!” 蓝河战斗本能何其敏锐,捕捉战机的能力更是惊人。 他毫不犹豫,全身元力轰然爆发,六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匹练,以超越之前所有的速度,直刺那刚刚显露的微小破绽! 这一剑,快如闪电,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綾清竹清冷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惊色,仓促间调动剑阵回防,却已慢了半分。 嗤! 凌厉的剑风掠过,並非刺中身体,却精准地挑向了她脸颊旁那轻纱的一角系带。 剑光一闪而过。 系带断裂。 那方遮掩容顏的轻薄面纱,隨风轻轻飘落。 一张绝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蓝河眼前。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挺秀,唇色淡如樱瓣。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此刻因惊愕而微微睁大,清澈如秋水的眼底,倒映著竹影与天光,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 清冷孤高的气质犹在,却因这猝不及防的显露,而染上了一丝罕见的、生动的愕然。 蓝河一时竟怔住了,不由自主地轻嘆道:“清竹姑娘,原来你……这般好看。” 他確是第一次见到綾清竹的真容。儘管早有预料,但这等绝世之姿,仍远超想像。 綾清竹瞬间回过神来,抬手抚过脸颊,触手光滑,面纱已失。那清冷绝美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迅速被羞愤与薄怒染红。 “你……登徒子!” 她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颤抖,显然气极。身为九天太清宫的真传,何曾被人如此唐突地摘下面纱? 蓝河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此举虽属无心,但终究是冒犯了。 面对綾清竹的羞恼,他並未慌乱,只收剑而立,静望著眼前这张因含怒而愈发生动的容顏,心中忽有所动,竟洒然一笑。 这一笑,无声地缓和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亦含著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全然察觉的欣赏与坦然。 他迎向綾清竹如冰的目光,语声轻缓却字字清晰: “世有佳人,遗世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他顿了顿,温声道,“今日得见清竹姑娘,方知此言不虚。” 这话並非轻佻调笑,更像是由衷的惊嘆与讚许。 只是此时此地,如此道来,反令綾清竹脸颊发烫,羞恼更甚,握剑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青白。 与此同时,竹林边缘,一处被天然藤蔓与巧妙阵法遮掩的隱秘角落。 两道身影悄然隱於其后,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仿佛与周围的草木山石融为一体。方才那场短暂却精彩的剑斗,以及此刻的对话,尽数落入他们眼中耳中。 “好!” “比老子还会撩!” 蓝战对著一旁的蓝忠传音道,语气中满是压不住的得意与讚许,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这小子,踏马的,不但剑法长进神速,这撩拨姑娘家的本事,已然有我当年八分风采,哈哈哈!” 蓝忠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传音回道:“老爷说的是。少爷天资聪颖,行事……確有独到之处。” “那是自然!” 蓝战捋了捋短须,目光在下方那对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眼中精光闪烁,“我看这小子和这綾仙子,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九天太清宫的真传啊,要是能拐回来当儿媳妇……” 蓝忠轻咳一声,提醒道:“老爷,陌云长老那边……” 言下之意,那位姑奶奶可还在府里呢。 蓝战笑容僵了一下,旋即又无所谓地摆摆手:“一码归一码!年轻人自己的事,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著就好,看著就好!” 他此刻心情极好,注意力完全被下方的“发展”吸引。 竹林空地中。 綾清竹听到蓝河那近乎讚嘆的诗句,脸颊的烫意更甚,羞怒之余,心底深处却又掠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异样涟漪。 但她迅速將这股情绪压下,眸光重新被清冷覆盖,只是那清冷之中,多了几分复杂。 “你……”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著竭力维持的平静,“方才对决,你用了精神力干扰,胜之不武。” 蓝河坦然点头:“確是如此。情急之下,为求胜机,用了些非常手段。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见他承认得乾脆,態度也算诚恳,綾清竹心中的气恼稍平,但那份属於九天太清宫真传的骄傲却让她难以就此认输。 她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眼眸直视蓝河:“既然如此,你可敢与我再比一场?只比剑法,不动用精神力。” 蓝河看著眼前这清冷倔强的少女,心中也是升起一股好胜之心,同时也想更深入地领教九天太清宫正传剑法的奥妙。 他微微一笑:“好,不动用精神力。”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战意重燃。 这一次,綾清竹的七道剑光少了些许固守之意,多了几分寻隙而进的灵动,显然她也调整了策略。 蓝河的六道剑光依旧迅疾如风,试图以快打慢,寻找对方剑阵转换间的空隙。 剑光再次交织碰撞,比之前更为激烈。 綾清竹的剑法確实精妙,对“太清分光剑”的理解深厚,七剑运转,如臂使指,渐渐给蓝河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然而,就在双方元力激烈对耗,看似僵持不下之际,蓝河心念微动。泥丸宫中,那枚幽暗深邃的吞噬祖符,悄无声息地微微旋转了一丝。 剎那之间,一股极其隱晦、几乎无法察觉的吞噬之力融入自身剑气之中,瞬间“吸走”了綾清竹剑光中蕴含的一丝精纯剑意! 这变化细微到了极致,仿佛只是双方元力碰撞產生的正常消耗。 但綾清竹却敏锐地感觉到,自己那圆融如一的剑意,在某一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洞”感,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凿”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下! 她心神微震,剑阵运转出现了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细微迟滯。 蓝河心念一动,趁此机会,蓄势已久的元力轰然爆发,六道剑光骤然合拢,化为一束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厉芒,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那因剑意迟滯而暴露出的破绽! “鐺!”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响亮的金铁交鸣! 綾清竹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手腕顿时一麻,竟再也握持不住剑柄。 那柄伴隨她多年的三尺青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斜斜插入不远处的地面,剑身犹自嗡鸣颤抖。 綾清竹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头看向对面收剑而立的蓝河,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连剑都脱手了! 可……为什么? 她明明感觉自己的剑法运转並无大的紕漏,对方也的確没有使用精神力干扰,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剑意出现那种诡异的凝滯? 一丝自我怀疑,悄然爬上心头。这对於向来心性坚定、自信无比的綾清竹而言,是极少有的情绪。 蓝河看著綾清竹失神的样子,心中也明白自己这次胜得取巧,甚至有些“欺负人”。 吞噬祖符的力量,实在太过特殊与霸道,用於同辈切磋,確实有些犯规。 他並非迂腐之人,但看著眼前这清冷仙子罕见的脆弱模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旋即,便是走到那柄插入地面的青锋旁,伸手將其拔出,拭去剑身上的尘土,转身走到綾清竹面前,双手將剑递还。 “綾姑娘,承让了。”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姑娘的剑道高妙,並无问题。是在下……用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扰了姑娘剑心。今日之比试,作不得数。姑娘莫要因此怀疑自身。”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耍诈”,虽未明说是何手段,但这番诚恳的话语,却让綾清竹心中的茫然更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接过自己的剑,指尖触及剑柄上犹存的温度,抬眼看向蓝河。 对方的目光清澈坦荡,带著歉意,也带著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这目光让她心头那丝因落败而產生的失落感,奇异地平復了些许,却又轻轻搅动起另一种从未有过的、微乱的情绪。 远处隱秘角落,蓝战看得眉飞色舞,差点又要出声喝彩,被蓝忠一个眼神及时制止。 “输了便是输了。” 綾清竹的声音恢復了清冷,却少了之前的锋利,多了几分坦然的认真。 她看著眼前这个第一次在剑法较量中將她逼至绝境,甚至让她產生自我怀疑的男子,目光静如秋水,语气郑重道:“两次皆非侥倖。你的剑,確有独到之处。” 她微微一顿,復又开口,声音更凝几分:“其实初次交手时,我便已算落败。剑乃杀伐之器,於爭胜之际无所不用其极,本也是正理。” 綾清竹顿了顿,秋水般的眸子凝视著蓝河,一字一句地道:“今日之败,我记下了。” 竹林风起,拂动她几缕未束的青丝,与她的话语一同轻轻送至蓝河面前: “若你在百朝大战中脱颖而出,加入我九天太清宫……”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清晰。 那时,她会再与他真正一较高下。 蓝河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百朝大战他自然会全力以赴,但最终是否选择加入九天太清宫,却未必是唯一的答案。 不过此刻,他並未说破,只是拱手道:“若有机会,定当再向姑娘请教。” 綾清竹轻轻頷首,隨即转身,青色倩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淡淡幽香与一地凌乱的剑痕。 蓝河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手中似乎还残留著那柄青锋的微凉触感,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清冷香气。 他摇头笑了笑,心底却不知何时,也漾开一层极淡的、连自己也未曾明晰的涟漪。 隱秘处,蓝战摸著下巴,对蓝忠挤眉弄眼:“看见没?有戏!绝对有戏!这小妮子,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惦记』过一个同龄男子吧?嘿嘿……” 蓝忠笑而不语,只是眼中也掠过一丝欣慰之色。 少爷,確实长大了。 第二十四章 佳人离去,赠鐲月华 几日时光,倏忽而过。 战王府深处的传送阵外,气氛带著一丝微妙的凝滯。蓝河与父亲蓝战並肩而立,身后是蓝忠等一干王府核心。 眾人的目光,皆落在那座光芒渐起的阵法旁,两道气质迥然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上。 陌云长老依旧一袭月白长袍,容顏端丽如冰雕玉琢,眉目间却凝著化不开的寒霜,眸光扫过蓝战时,那寒意似乎更盛了几分,隱隱带著一种拒人於外的冷淡。 侍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正是綾清竹。 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袭青色衣裙,身姿窈窕,清冷如竹。 面纱已然重新覆上,遮掩了那惊世容顏,只露出一双清澈平静的眼眸。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囂告別无关,眸光只在掠过蓝河时,微微顿了顿,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传送阵已准备就绪,空间波动开始稳定地荡漾开来。 “陌云长老,清竹仙子,一路顺风。” 蓝战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声音洪亮,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眼神却不著痕跡地避开了陌云长老那双冰寒的眸子。 他这些日子“闭关”不出,此刻送行,也是迫不得已。 陌云长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冷冷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能刺穿人心,也带著一丝未完全消散的复杂情绪。 她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並未回应蓝战的客套,声音清冷地对綾清竹道:“清竹,我们走。” 她对蓝战,显然是余怒未消,连表面的客套都不愿维持。 “是,师叔。”綾清竹轻声应道,莲步微移。 就在这时,蓝战忽然不著痕跡地碰了碰身旁蓝河的手臂,同时飞快地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小子,还愣著干什么?上去说句话啊! 蓝河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助攻”弄得一愣,心中无奈。这时候上前,说什么? 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陌云长老那冰锥般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视著,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適。 他正有些踌躇,却见蓝战借著袖袍的遮掩,飞快地將一个触手温凉的事物塞进了他手里。 那是一只通体呈现淡银色、造型古朴雅致、隱隱有光华內敛的手鐲。 同时,蓝战急促地传音道:“拿著,找个机会给那綾丫头。这『月华灵鐲』是件天阶防御灵宝,激发后能自动护主,抵挡涅槃巔峰强者数次全力攻击。” “就说……就说是我这做长辈的,给九天太清宫晚辈的一点见面礼,让她务必收下。” 天阶灵宝,还是罕见的防御灵宝! 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老头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而且这藉口找得……真是蹩脚又直接。 蓝河握著那尚带著父亲体温的灵鐲,心头震动,却也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眼看綾清竹已隨著陌云长老转身,即將踏入传送阵的范围,蓝河心一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快步上前几步,在距离綾清竹尚有数步之遥时停下。 “綾姑娘,请稍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即將离去的两人耳中。 綾清竹脚步一顿,微微侧身看来。面纱之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带著一丝询问。 陌云长老也停下脚步,却並未回头,但蓝河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仿佛刺在了自己身上。 蓝河定了定神,迎著綾清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走上前,將手中的“月华灵鐲”递了过去。 “家父听闻姑娘远道而来,仓促之间未曾备下合適的见面礼,心中甚感歉疚。此物名为『月华灵鐲』,略具防身之能,家父嘱託务必请姑娘收下,算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綾清竹的眼睛,声音放缓了些:“也感谢姑娘这些时日在府中……指点蓝某剑法,实在叨扰。” “指点剑法?” 綾清竹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面纱下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立刻想起了竹林中的那两番较量,想起他认输又“耍诈”的坦荡,想起他递还佩剑时的温度,更想起那句让她心绪不寧的“世有佳人”…… 她抬眸看向蓝河,只见他眼神清亮,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与……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份紧张,却也让她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回递到面前的淡银色手鐲上。那手鐲造型古朴,光华內蕴,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其绝非寻常之物。 如此贵重,按理她绝不能收。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著蓝河那双带著期待的眼睛,想起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以及心底深处那份连她自己都未曾细细分辨的、悄然滋生的朦朧好感,拒绝的话语竟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直背对著他们,仿佛置身事外的陌云长老。 却忽然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些之前的锐利:“既是战王前辈所赠,清竹,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这话,仿佛为綾清竹的犹豫做了一个决断。 陌云长老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这手鐲的不凡? 她此刻出声,或许是对蓝战过往复杂心绪下的某种默许,也或许……是察觉到了两个小辈之间那点不同寻常的气氛,顺水推舟? 綾清竹心中微震,看向师叔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静静等待的蓝河。她深吸一口气,终於伸出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接过了那枚“月华灵鐲”。 “多谢战王前辈厚赐……也多谢蓝公子。” 她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她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小心地捧在手中,指尖拂过那温润的鐲身,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与暖意,似乎顺著指尖蔓延到了心底。 蓝河见她收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也真切了许多:“姑娘客气了,一路保重。” 綾清竹轻轻頷首,再次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透过轻纱,似乎包含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涩,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离愁。 她不再多言,转身,隨著已然步入传送阵光芒中的陌云长老,一同消失在愈发强烈的空间波动里。 直到光芒彻底敛去,蓝河才轻轻舒了口气,感觉手心似乎还残留著那玉鐲和佳人指尖相触时的微凉与悸动。 蓝战这时才凑过来,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挤眉弄眼,低声笑道:“行啊小子,指点剑法?这理由找得比你老子强,我看那綾丫头,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嘛!” “这天阶灵宝,送得不亏!不亏啊!” “今天送出去,来日说不定就能给老子赚回一个九天太清宫的儿媳妇,哈哈哈!” 蓝河无奈地白了父亲一眼,但望向已然空荡的传送阵,心中却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淡淡的、混合著期待与悵惘的涟漪。 再一次见面,便是百朝大战了吧? 第二十五章 符师塔,吞噬天符 不久之后,战王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在府中一处临水的凉亭內洒下斑驳光影。 亭中石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餚与一壶清茶,並无太多僕役侍候,唯有心璃在旁安静地布菜斟茶,动作轻盈。 蓝河与父亲蓝战相对而坐,气氛不似正式场合那般严肃,多了几分父子间的隨意。 蓝战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隨意地问道:“百朝大战在即,你小子闭关半月,修为倒是精进不少。接下来有何打算?光是埋头苦修,恐怕也难以应对那等盛会中的各路天才。” 蓝河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抬眼看著父亲,语气认真地道:“父亲,我確有一事相求。我想……进入符师塔修炼一段时间。” “符师塔?” 蓝战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符师塔,此物在仙王朝並不算罕见,但是但凡接触过符师之道的修炼者,都知这是何等珍贵之物。 那是凝聚了歷代符师先辈精神之力的奇异之地,专为锤炼洗礼精神力而建,开启一次消耗甚巨。通常只有族內天赋卓绝的符师后辈,在面临重要关卡时,方有资格申请进入。 当然,这等消耗对战王府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仔细打量著蓝河,眉头微皱:“符师塔?你小子……什么时候兼修了精神力?我怎不知?” 他这儿子元力修炼天赋已属顶尖,难道在精神力一途也有建树?这可不是小事,符师之道与元力修行虽有相通,却更重天赋与传承,贸然兼修极易分心,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蓝河看著父亲眼中的惊疑与关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旋即,他心念微动。 泥丸宫中,精神力悄然流转。 只见他眉心处,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而逝。紧接著,七枚约莫拇指大小、形態古朴玄奥、通体呈现深邃暗色的符印虚影,自其眉心缓缓浮现,如同星辰般环绕盘旋,散发出一种精纯而凝实的精神力波动! 这七枚本命符印静静悬浮,虽未完全显化威能,但那独特的韵律与深邃的气息,已然昭示其主人绝非初涉此道。 “这是……本命符印!” 蓝战身为生玄境强者,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端倪,脸上惊讶之色更浓,“七枚符印,你已踏入灵符师之境?而且还是中级灵符师?” 要知道,符师之道,洞开泥丸宫只是入门。之后凝练本命符印,一印至五印,分別对应元力修为的地元境至元丹大圆满。 而五印之后,便是凝聚精神之火,踏入“灵符师”领域,对应造化三境。 蓝河此刻展现的七枚符印,正是踏入中级灵符师的標誌! 蓝河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那七枚暗色符印虚影便悄然敛入眉心,消失不见。 “你……你小子!” 蓝战放下筷子,脸上的惊讶渐渐转为凝重,旋即沉声道,“符师之道,传承至关重要,凝印之法更是根基所在,你修炼的是哪一篇凝印之法?” “可別是走了什么野路子,或者修炼了残缺之法,那会断送你的符师前程!” 符师凝印,若非一脉相承的正统高深之法,凝聚出的本命符印品质便有天壤之別,直接影响日后精神力的强度、操控精细度以及未来成就的上限。 蓝战深知其中利害,此刻不由得紧张起来。 看著父亲关切又严肃的神情,蓝河心中一暖,旋即笑著说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我所修炼的,並非什么野路子,也非寻常传承。” 他顿了顿,迎著父亲探寻的目光,缓缓说道:“我修炼的,是咱们战王府藏书阁最深处,那捲由半只脚踏入『仙符师』之境的老祖宗所留下的吞噬天符修炼之法。” “吞噬天符?” 蓝战瞳孔微微一缩,隨即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激动,“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心情极为舒畅。 “竟然是老祖宗留下的那捲最高传承!” 蓝战眼中精光闪动,有些激动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那捲功法据先祖手札记载,玄奥无比,乃是先祖观摩吞噬祖符所创,直指吞噬大道,足以支撑修炼者踏入『天符师』的顶峰。” “咱们仙王朝已经许久未有人修成那道法门了,你能將其成功入门,此乃天大机缘!” 天符师,对应元力修炼的涅槃境,同样是分为九印,每一印都对应涅槃境的一元。 而吞噬天符之法,足以修炼至天符师巔峰,也就是媲美九元涅槃境的恐怖层次。这在整个东玄域,都算是相当上乘的符师传承了。 “如此,为父便放心了。” 蓝战重新拿起筷子,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颇为欣慰道:“难怪你敢应下陌云之事。既修成了此等传承,进入符师塔洗礼锤炼,確实能让你在百朝大战前,精神力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尝试衝击更高境界也未必不可能。” 他略一沉吟,大手一挥:“此事我准了,明日便安排你进入符师塔。你小子,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元力与精神力双修,若能齐头並进,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多谢父亲。” 蓝河点头致谢,隨即略微沉吟,开口道,“不过……关於我精神力修为之事,还望父亲暂时保密,莫要对外宣扬。百朝大战之前,我不想过早暴露这张底牌。” 蓝战闻言,眼中闪过讚许之色:“嗯,谨慎些是好事。锋芒毕露固然能震慑宵小,但藏锋於鞘,关键时刻方能一鸣惊人。你既想低调,为父自然依你。”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略作思索,说道:“既然要保密,那便不能让你去公用的符师塔,免得人多眼杂。这样吧……” 蓝战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府內其实共有三座符师塔。一座是供府內符师供奉们使用的,一座是与皇室共有,主要给皇室子弟及部分重臣后裔使用。还有一座……”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蓝河,“是你母亲当年专用的。自你母亲离开后,那座塔便一直封存,再未启用过。你若使用,便去那座塔吧,绝对清净,也不会有人打扰。” “母亲的专用符师塔?”蓝河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符师塔何等珍贵,乃是战略性资源,即便在战王府,也绝非可以隨意私人独占之物。母亲当年竟能拥有一整座独立的符师塔? 一旁静静侍立的心璃见状,抿嘴轻笑,柔声开口道:“少爷有所不知。那座符师塔,是老爷当年为了追求主母,特意耗费巨资、请动数位天符师前辈联手建造的,专为博主母欢心。” “建成后便立下规矩,只许主母一人使用,旁人不得入內。后来主母修为突破,晋入天符师之境后,便很少再使用了,但规矩一直没变。” 蓝河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他看向父亲,只见蓝战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略带窘迫,却又满是怀念的笑容,摸著鼻子道:“咳……陈年旧事了。不过那塔確实是你母亲留下的,里面留存的精神力与锤炼环境,或许也最適合你。明日我便让蓝忠带你去开启。” “多谢父亲。” 蓝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母亲留下的东西……或许在那里,他不仅能锤炼精神力,还能找到一丝母亲的踪跡。 “好了,吃饭吃饭。” 蓝战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筷子,仿佛要掩饰方才那片刻的动情,“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在符师塔修炼,其他事情无需操心。务必在塔中,將精神力锤炼得更为扎实。” “孩儿明白。”蓝河点了点头,也夹起一筷子菜餚,开始大快朵颐。 …… 第二十六章 皇室首席供奉,八印天符师! 翌日,晨光微熹。 战王府深处,一片被古老禁制笼罩的幽静区域。此地元气氤氳,却更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心神寧静又隱隱感到压力的精神波动。 一座通体由某种灰白色奇异晶石砌成的古朴石塔,静静矗立在区域中央。 石塔共有九层,塔身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以及无数玄奥复杂、仿佛天然生成的符文纹路。塔尖处,隱隱有肉眼难辨的精神涟漪缓缓扩散,仿佛与天地间某种无形的力量相呼应。 这便是战王府的符师塔,锤炼精神力的宝地。 蓝河在蓝忠的引领下,穿过层层禁制,来到石塔前。塔身散发出的淡淡威压,让他泥丸宫內的本命符印都自发地微微悸动,传来渴望的意念。 然而,塔前並非空无一人。 一位身著素白长袍的老者,正负手立於塔门之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目闭合,周身没有丝毫元力波动外泄,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宗师气度。 蓝忠停下脚步,对著白袍老者恭敬躬身,轻声道:“玄老,少爷到了。” 蓝河心中微凛。能被蓝忠如此恭敬称为“玄老”,又出现在这母亲遗留的符师塔前,此老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白袍老者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並不显得如何锐利逼人,反而澄澈通透,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深邃得仿佛能映照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蓝河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也带著几分温和的探究。 “这位是玄墨大师,” 蓝忠侧身,向蓝河介绍道,“乃是当今皇室首席供奉,八印天符师。老爷特意请玄老前来,一是为少爷开启此塔,二也是希望玄老能在符师一道上,对少爷稍加点拨。” 八印天符师! 蓝河心头一震。 符师之道,艰难晦涩,每进一步都比元力修行更为不易,因此高阶天符师的地位,往往比同层次的涅槃境强者还要尊崇几分。 八印天符师,其地位与影响力,已足以媲美涅槃境巔峰强者。这等存在,在整个仙王朝都是凤毛麟角,即便是皇室也要礼敬三分。 父亲竟然能请动这位人物来专门点拨自己,这份情面与手笔,確实非同一般。 蓝河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蓝河,见过玄墨大师。” 玄墨大师微微頷首,目光在蓝河身上流转片刻,温和道:“战王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元力修为已至造化境大成,更难得的是,精神力修为竟也踏入了中级灵符师之境,且根基扎实,符印凝练……可是修了府中那捲《吞噬天符》?” 他一眼便看出了蓝河的大致修为,甚至对其修炼功法也有所猜测。 蓝河心中佩服,坦然答道:“大师慧眼如炬,晚辈侥倖入门,修炼的正是先祖所留《吞噬天符》之法。” “侥倖?” 玄墨大师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捲功法,自那位老祖仙逝后,战王府乃至整个仙王朝,数百年来尝试者不知凡几,能成功入门者,不过五指之数。” “你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行入门,並將其修炼到这般境界,这可不是『侥倖』二字能形容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战王请老夫来,一是为你开启並护持这座符师塔,二是看看你的符师根基,稍作指点。” “你既已得上等凝符之法,老夫在核心功法上能教你的不多,但符师之道,除了功法传承,更重感悟、运用与精神的锤炼法门。” 玄墨大师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你入塔之后,若是修行遇到瓶颈,或对符师之道有何不解,可以隨时出来询问。老夫已然答应战王,在此教导你三个月。三个月后,老夫便需返回皇室闭关,尝试衝击那九印天符师之境。” 衝击九印天符师? 蓝河微微瞪大了眼睛,旋即心中既觉感动,又觉责任重大。 没想到,父亲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连玄墨大师这等准备衝击九印天符师的巔峰人物都特意请来指点,这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 他当即再次躬身,诚挚道谢:“多谢大师,晚辈定当刻苦修行,不负大师与父亲的期望。” 玄墨大师脸上露出笑容,显然对蓝河的谦逊態度很是满意。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符师塔,袖袍一挥,双手结出一道复杂的精神印诀。 嗡! 塔身上那些沉寂的玄奥符文,仿佛被瞬间注入了活力,自塔基开始,一层层逐次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直至塔尖。 一股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精神波动轰然荡漾开来,塔门处的空间都產生了微微的扭曲。 厚重的石门,在符文之力的牵引下,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其中深邃的入口。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精神能量,如同实质的雾气般涌出。 “塔已开启,小友,请吧。”玄墨大师收印,让开道路。 蓝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玄墨大师和蓝忠再次郑重拱手,然后眼神坚定,一步踏入了那光芒流转的塔门之中。 隨著他的身影被塔內的光芒吞没,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闭合,隔绝內外。 塔外,玄墨大师负手而立,望著石塔,眼中有著期待与感慨之色。 “这位战王府的小公子,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属上上之选。元力与精神力双修,皆达不俗之境,更难得的是根基如此扎实……” 玄墨大师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前途不可限量啊。若非老夫早已立下亲传弟子,且自身亦处衝击九印的关键时期,恐怕还真要动一动收徒的念头了。” 一旁的蓝忠闻言,苍老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道:“少爷能有今日,老爷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玄老能如此看重,是老爷和少爷的福分。” 玄墨大师微微摇头:“是此子自身足够出色。战王与老夫有旧,能为其略尽绵薄之力,也是应当。这三月,便让他安心在此塔中修炼吧。老夫倒也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说罢,他不再言语,寻了一处乾净的青石盘膝坐下,双目微闔。 浩瀚如海的精神力瀰漫开来,如同最细密的蛛网,悄然笼罩住整座符师塔,感应著塔內任何细微的变化,默默履行著护法与教导之责。 蓝忠见状,知道此地已无需自己,便朝著玄墨大师的背影恭敬一礼,隨后悄然退去。 …… 第二十七章 两月之后,高级灵符师 进入符师塔之后, 蓝河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精神威压扑面而来,转瞬间將他周身包裹。他的身体微微一沉,仿佛肩头压上了无形的重担。 他略一定神,抬头打量起符师塔的第一层。 塔內空间约有半个广场大小,此刻空寂无人。半空中,强悍的精神力波动如实质般扭曲成形,恍若置身於精神力的海洋之中,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第一层的精神威压与洗礼强度,大致对应一印符师的层次。” 蓝河感受著周遭那对他而言几乎毫无压力的精神波动,微微摇头,“对我如今的中级灵符师修为而言,效果甚微。” 他不再停留,目光投向角落处盘旋而上的石阶。 拾级而上,第二层、第三层……直至第五层,对应的精神压力逐渐增强,塔內的精神能量也愈发精纯浓郁。 但对於踏足中级灵符师的蓝河来说,这些层级的洗礼虽略有裨益,却远未到能让他感到压力的程度。 直到他踏上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压力才开始明显增加。第六层对应低级灵符师,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渗透、挤压他的泥丸宫。 蓝河运转吞噬天符,七枚暗色符印微微发光,轻易便將这股压力化解吸收,甚至反过来將其转化为滋养符印的精纯能量。 他略作適应,便继续向上,踏入了第七层。 嗡! 刚一进入第七层,一股远比第六层强横数倍的精神威压便轰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山岳,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空中流淌的精神力已不再是简单的波动,而是近乎凝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纯净无比的精神光流。 这些光流如同最精准的光线,以毫无死角的轨跡,扫遍整个塔內空间,將身处其中的蓝河完全笼罩。 蓝河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並未抵抗,而是任由那奇特的波动自他身体扫描而过。 紧接著,他惊异地感觉到,那波动竟穿透了他的身体血肉,直接出现在了他脑海中的泥丸宫內! 奇特的纯净波动,如同最细腻的涓流,扫过浩瀚的泥丸宫,也顺势扫过了其中静静悬浮、缓缓旋转的七枚暗色本命符印。 “嗡!” 在那股波动扫过符印的霎那,蓝河清楚地感觉到,七枚本命符印竟是发出了细微而欢快的嗡鸣与抖动! 符印表面那深邃的色泽,仿佛被拭去了些许微尘,变得更为明亮了一些。那种感觉,就仿佛是粘附在符印之上的一些难以察觉的杂质,被那股奇异的波动悄然剔除、锤炼了一般! “这就是符师塔独有的洗礼之力么?果然神奇!” 蓝河的双眼再度睁开,眼中有著浓浓的惊讶与欣喜之色。 这种从最细微处夯实根基、淬炼符印的效用,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这第七层对应中级灵符师,其精神威压与洗礼强度,终於让他感到了足够的压力与挑战,他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了在这符师塔中的第一次深度淬炼。 …… 一个月的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符师塔第七层內,精神光流依旧永恆般流淌。 蓝河盘坐的身影,却与一月前有了明显的不同。他周身隱隱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愈发凝实、深邃,原本需要略微適应才能完全承受的第七层威压,此刻已如清风拂面。 泥丸宫內,七枚本命符印不再是静静悬浮,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彼此呼应间,形成一个小型的精神漩涡,主动鯨吞著塔內扫过的纯净精神能量。 符印的顏色愈发深邃暗沉,表面流转的光华却更加內敛纯粹,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黑色星辰。 “中级灵符师巔峰……” 蓝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暗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总量与精纯度,都已达到了当前境界的顶点,第七层的洗礼之力对他效果的提升已微乎其微。 那层通往高级灵符师的屏障,已然近在咫尺,却还差最后一股更强大的推力。 他的目光,投向了通往第八层的石阶。 没有太多犹豫,蓝河起身,迈步走向阶梯。踏上石阶的瞬间,一股远比第七层入口处更加强横、更加凝练的精神威压便如潮水般涌来,试图阻止他上行。 蓝河面色不变,泥丸宫內七枚符印光芒微盛,稳固如磐石,一步步坚定地向上走去。 当他终於踏入第八层时,仿佛跨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轰! 无形的压力不再是简单的重压,而是带著一种锋锐、渗透的特性,仿佛无数根细密的精神钢针,无孔不入地试图刺入他的泥丸宫,瓦解他的精神防御。 这里对应的是高级灵符师,其压力与洗礼的强度,比第七层强了何止数倍! 蓝河身体微微一晃,旋即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泥丸宫,七枚本命符印组成的漩涡骤然加速,开始艰难而坚定地吞噬、炼化著第八层那更为狂暴也更为精纯的精神能量。 这一次,进展远比在第七层时缓慢。 每吸收一丝第八层的精神能量,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去引导、炼化,同时还要时刻抵御那无处不在的锋锐压力对精神本源的侵蚀。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锤炼中,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塔外,一直静坐护法的玄墨大师似有所感,微微睁开双目,望向第八层所在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讚许:“不到三个月,便从第七层適应至第八层深处,此子韧性悟性,皆是上佳。看来,突破之机不远矣……” 塔內第八层深处。 蓝河已在此处静坐淬炼了整整一个半月。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但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却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躁动与澎湃的力量。 泥丸宫內,七枚本命符印此刻已膨胀到了极限,旋转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暗色的光轮,疯狂吞噬著周围的精神能量。 符印本身的光芒炽盛到了顶点,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就是此刻!” 某一瞬间,蓝河心念如电,將吞噬天符的运转催动到极致,同时引动了泥丸宫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吞噬祖符。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一声巨响,在蓝河的泥丸宫內炸开,磅礴浩瀚的精神力被疯狂压缩,质变在瞬间发生。 当那极致的光暗与能量平息下来,原本七枚符印所在之处,取而代之的是——八枚! 高级灵符师,成! 蓝河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眼中仿佛有漆黑的漩涡一闪而逝,旋即恢復清明。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精神力威压,不受控制地自他体內扩散而出,竟让第八层那原本狂暴的精神能量都微微滯涩了一瞬。 他缓缓起身,感受著脑海中那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八枚符印如臂使指,精神力如浩荡江河奔流不息。 “终於突破了……” 蓝河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高级灵符师,对应元力修为的造化境。 如今他元力造化境大成,精神力高级灵符师,两者叠加,真实战力足以硬撼甚至压制寻常涅槃境强者!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了那通往第九层,也是符师塔最高、最神秘一层的阶梯。 天符师方可尝试踏入的领域……现在的自己,是否有资格去窥探一番? 第二十八章 第九层,母亲的遗物 “试一试吧,有吞噬祖符在手,应该也拦不住我……” 蓝河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吸一口气,將泥丸宫內新晋突破、八枚符印流转的浩瀚精神力催动到极致。 同时,泥丸宫深处那枚幽暗的吞噬祖符,也悄然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却仿佛能吞纳万物的气息,护持住他自身。 他迈步,踏上了通往第九层的石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第八层恐怖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如同万钧山岳般,轰然降临! 一时间,仿佛整个塔层的精神力量都活了过来,带著古老而浩瀚的意志,要將闯入者的精神彻底碾碎、驱逐! 第九层,非天符师不可入,绝非虚言。 仅仅是阶梯上,那股力量就足以让寻常高级灵符师精神崩溃,魂飞魄散。 蓝河身体剧震,面色瞬间苍白,八枚本命符印疯狂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將触及他精神核心的剎那,吞噬祖符微微一亮。 嗡!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悄然瀰漫,並非去对抗那恐怖的威压,而是在蓝河精神本源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虚无”地带。 那足以碾碎天符师以下精神体的恐怖力量,在触及这层“虚无”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消弭了最致命的锋芒。 蓝河顿感周身压力一轻,虽然仍有庞大的精神重压存在,但那股足以致命的碾碎感已然消失。 他稳住心神,凭藉著吞噬祖符的庇护,顶著剩余的压力,一步一顿,缓缓向上攀登而去。 不久之后, 蓝河稳住身形,喘息片刻,这才抬眼打量这符师塔最神秘的第九层。 出乎意料,这里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荡。 塔层空间並不比下面大,却显得格外空旷。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灰色蒲团,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有极漫长的岁月无人使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此之外,四壁光洁,唯有正对著入口的那面墙壁上,悬掛著一幅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身著素雅长裙,身姿窈窕,容顏绝美,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灵动,顾盼间仿佛蕴含著万千风情,却又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 她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意,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 蓝河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微微一怔。 “这是……母亲年轻时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与他父亲书房中常年悬掛的那幅画像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眼前这幅画像中的女子,面容更为年轻,少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与淡淡的忧思。 显然,这画像必然是他母亲年轻时所绘。 一股莫名的亲切与思念涌上心头。蓝河走近几步,仔细端详著画像,仿佛能透过画像,感受到母亲当年在此修炼时的气息。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敏锐地察觉到,画像悬掛之处的墙壁顏色,似乎与周围有著极其细微的差异。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画像,画像之后,並非平整的墙壁,而是一个浅浅的、约莫巴掌大小的方形凹槽。 凹槽內部,並非空无一物,而是刻画著一枚极其复杂玄奥的符文! 这枚符文古老得难以形容,线条繁复得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头晕眼花,仿佛蕴藏著无尽的信息。 但细细观之,那一笔一划的勾勒,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蕴含著一种古老、苍茫、厚重到极点的韵味,让人忍不住心神沉浸,极为神奇。 “这是……” 蓝河瞳孔微缩,泥丸宫內的吞噬祖符竟在此刻自发地微微悸动了一下,似乎对这枚符文有所感应。 他仔细观察著符文的结构与气息,虽然与他所拥有的吞噬祖符截然不同,但其复杂程度与那种源自天地初开般的古老意蕴,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是另一枚祖符的……拓印?” 蓝河心中震动。根据这枚符文散发出的那种厚重、承载、仿佛能衍化万物的苍茫气息,以及吞噬祖符传来的些微共鸣与异动,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洪荒祖符”! 八大祖符之一,据说蕴含著洪荒之力,可吞噬万物生机,又可淬炼肉身,乃是最合適战斗的祖符之一。 母亲留下的符师塔第九层,竟然藏著一枚疑似洪荒祖符的符文拓印? 蓝河心潮澎湃,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画像上。指尖传来略显粗糙的纸质感和一丝极不寻常的微弱能量波动。 “这画像里,似乎有东西?” 他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沿著画像边缘摸索,果然在画框內侧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以精神力巧妙封存的夹层。 指尖凝聚一丝精神力,按照《吞噬天符》中记载的一种破解简单精神封禁的手法轻轻一触。 “嗤。” 一声轻响,夹层悄然打开。里面並非奇珍异宝,也不是功法秘籍,只有一封摺叠得整整齐齐、以特殊兽皮纸书写的信笺。 蓝河屏住呼吸,展开信笺。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清秀中带著几分洒脱的文字,正是母亲心嵐的字跡。 “战,见字如晤。” “族中突发急事,传讯甚急,不得不即刻返回妖域。事出突然,未能当面与你及河儿道別,心中甚愧。” “此次归族,恐非短期可返。族中似有重大变故,关乎存续,我身为族长之女,责无旁贷。你莫要过於担忧,我自有分寸。” “另有一事,不得不告之於你。不久前偶得秘讯,言及『洪荒祖符』之確切线索,竟亦在妖域某处绝地之中!此乃天赐机缘,若能寻得,不仅可助我化解族中危局,更可令你我之道,再进一步。” “此行虽有风险,但机缘难得。我身负九尾一族血脉,於妖域行事自有便利。你且安心坐镇仙王朝,照看好河儿,莫要因我之事分心朝局,亦莫要贸然前来寻我。” “待我了结族事,寻得祖符,定当速归。勿念。” “心嵐,留字。” 第二十九章 玄师传法,天音镇魂! 蓝河握著信笺,久久不语。字里行间,他能感受到母亲当年的匆忙、决断,以及对父亲与自己的牵掛与叮嘱。 许久之后,他才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低声自语:“九尾一族……妖域的九尾狐族吗?” 天玄大陆广袤无垠,並非只有人族占据的东玄域、西玄域、南玄域、北玄域四大玄域。 除此之外,浩瀚无边的乱魔海,以及万妖林立的妖域,皆是强者无数,各有其独特的传承与势力格局。 其中,妖域又以四大妖兽霸族为首,威震一方。九尾狐族在妖域虽算不上顶尖霸族,但也绝非弱族,族中底蕴深厚,传承古老。 若他所记不错,九尾狐族內至少有一位踏入死玄境的强者坐镇,论整体实力,比起他们仙王朝恐怕还要高出一筹。 “难怪父亲这些年虽牵掛母亲,却也未曾大张旗鼓前往妖域寻人……那里远离四大玄域,生死玄境的强者都不算罕见,即便是以父亲的实力和仙王朝的底蕴,也需慎之又慎。” 蓝河心念电转,隨即又想起一个更加隱秘的传闻。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若是我记得不错……当年那位威震大陆的吞噬之主,似乎与九尾狐族那位老祖宗,有过一段颇为纠缠的过往?” “甚至有传闻说,那位老祖宗是吞噬之主为数不多的红顏知己之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中微动。吞噬之主,正是吞噬祖符的第一任主人,也是將其威名响彻大陆的传奇存在。 放眼整个天玄大陆的漫长歷史,论起实力,吞噬之主也是足以坐三望二的强者,实力仅在远古八主之中的冰主之下。 但隨即,更深的忧虑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母亲居然是九尾一族的人……这下可麻烦了。” 蓝河眉头紧锁,先前因得知母亲確切去向而稍安的心绪,又被另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 若他记忆无误,九尾狐族在上古时期曾是威震妖域的霸主之一,其先祖更是惊才绝艷,神通广大,踏破了轮迴之境,乃是这片天地最巔峰的强者之一。 但在那场席捲大陆的远古天地大战中,为了抵御入侵的异魔,九尾先祖付出了无法想像的代价,最终捨身封印了三头恐怖的王级异魔! 那可是堪比轮迴境的可怕存在! 然而,隨著岁月流逝,封印的力量在时光中磨损。更可怕的是,那被封印的异魔似乎並未完全沉寂,反而逐渐侵蚀,反向压制了九尾先祖留下的残魂意志。 在漫长的时光里,异魔的力量如同最隱秘的毒瘤,已然悄然渗透进了九尾一族的传承核心之中。 正因如此,原本强盛的九尾狐族,才会在近万年来日渐式微,新生代强者难出,从曾经俯瞰妖域的霸主大族,一步步跌落至如今在妖域中仅能偏安一隅的境地。 母亲若真是九尾一族的嫡系血脉,甚至如信中所言是“族长之女”,那么当族中面临“重大变故,关乎存续”的危机时。 她最可能的选择,便是尝试去接受那已被污染的“先祖传承”,以求获得力量化解危机! 而一旦她接触那被异魔之力侵蚀的先祖传承……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种可能,蓝河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握住信笺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猛地抬头,望向紧闭的塔门,几乎要立刻衝出去,將这一切骇人的推测告诉父亲蓝战。 但衝动只维持了一瞬,便被理智强行压下。 “不行……” 蓝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此事干係太大,牵扯到王级异魔与九尾一族的核心隱秘,若贸然告知父亲,以父亲的性子,恐怕会立刻不顾一切前往妖域探查,反而可能落入未知的陷阱。” “况且,母亲信中特意叮嘱父亲莫要寻她,也是预见到了风险,不愿父亲涉险。父亲虽有生玄境修为,但面对那可能潜伏著的王级异魔残魂,却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他心思急转,迅速做出了决断:“此事,暂时不能告诉父亲。至少,在我拥有足够实力,或者查清更多真相之前,必须瞒著他。否则,不仅可能救不了母亲,还可能將父亲也拖入险境。” 蓝河將目光重新投向手中信笺和墙壁上的洪荒祖符拓印,眼神愈发坚定。 他將信笺小心收起,隨即走到中央的蒲团,盘膝坐下,摒除心中一切杂念与焦虑,全部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不管未来如何,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总归是没错的。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 约莫半个月后。 符师塔第九层入口处的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瀰漫的精神光雾中缓步走出。正是蓝河。 与两月多前刚进入时相比,他的外貌並无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隱隱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精神压迫感。 经过第九层最后时日的锤炼,他高级灵符师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甚至触及到了灵符师巔峰的门槛,精神力之凝练精纯,远超同阶。 塔外,一直静坐护法的玄墨大师早已感应到动静,此刻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著走出的蓝河。 当他的目光落在蓝河身上,仔细感知其外溢的精神波动时,眼中不由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好!好!好!” 玄墨大师抚须长笑,连赞三声,“短短三月时间,便已然突破高级灵符师之境,小友的天赋与成就,当真令老夫嘆为观止!” 蓝河走到玄墨大师面前,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晚辈能有今日进境,全赖大师开启符师塔並在此护法三月,此恩晚辈铭记於心。” 玄墨大师笑著摆了摆手:“老夫不过是略尽绵力,关键还是靠你自己。你能在其中有所得,便是证明了你的天赋与潜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转眼三月之期已至,老夫也需返回皇室准备闭关了。” 他看向蓝河,语气带著几分歉意:“说来惭愧,这三月来,老夫一直守护在外,並未给予你多少指点,多是靠你自身参悟,实在有愧战王託付。” 蓝河连忙道:“大师言重了。能得大师护法,已是天大恩情,晚辈感激不尽。” 玄墨大师见他態度依旧谦逊有礼,心中更是满意。他略作沉吟,忽然道:“临別在即,老夫也不矫情了。小友,你可曾听说过『精神秘技』?” 闻言,蓝河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之色:“晚辈略有耳闻,还请大师指教。” “嗯。”玄墨大师微微頷首,缓缓解释道,“精神秘技,简单说来,便是一种另类的『武学』。只不过武学需要元力催动,而『精神秘技』,却是需要精神力来施展。”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等级划分,颇为特殊,以代表人体最根本、最重要的三种东西来命名,由低至高,分別为『精』、『气』、『神』。在『精』级之前,还有一个入门般的普通级別,绝大多数符师所掌控的粗浅精神运用之法,便属此列。” 玄墨大师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为蓝河揭开了一扇新的门户:“一般而言,『精』级秘技的价值,便已远超寻常武学,威力不菲。而『气』级秘技,则足以和造化武学相媲美,是许多灵符师梦寐以求的底牌。”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悠远与郑重:“至於『神』级秘技……那是真正的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 “其玄妙与威力,足以媲美传说之中的灵武学,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诡异莫测,每一门『神』级精神秘技的出现,都足以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看著蓝河,眼中闪烁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缓缓道:“小友,你天资卓绝,精神力天赋实乃老夫生平罕见。老夫平生有一桩最大机缘,便是在一处绝地中,侥倖得获一门完整的『神』级精神秘技传承。” 玄墨大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意味:“此秘技,名为——天音镇魂钟。” “天音镇魂钟?”蓝河心念微动,这名字听起来倒是颇为不凡。 “不错。”玄墨大师点头,“此乃一门上乘的『神』级秘技。其根本,在於以精神力於泥丸宫中,凝练一口无形的天音魂钟。” 他简单解释道:“此钟有二用。一为『镇魂守心』,钟声自鸣,可稳固精神,抵御外邪幻惑,守护己身。二为『天音破妄』,催动钟声化为无形音波,可直攻对手泥丸宫,扰乱心神,乃至震伤其精神根本。” “此术攻守兼备,发动之时隱晦难察,防不胜防。” 玄墨大师看著蓝河,眼中带著期许,“不知小友,你可愿学?” 蓝河眼前一亮,当即拱手道:“愿学!还请玄师教我。” 第三十章 闭关结束,再见蓝樱 玄墨捻须一笑,温声道:“既如此,还请小友盘膝静坐,凝神守意。” 蓝河依言坐下,屏息凝神。 玄墨大师不再多言,右手並指如剑,指尖泛起一抹温润如玉的光泽,轻轻点向蓝河眉心。 指尖触及的剎那,一股浩瀚而古朴的信息洪流,伴隨著阵阵若有若无的钟鸣之音,径直涌入蓝河泥丸宫深处。 蓝河身躯微震,双目轻闔,心神尽数沉入脑海之中,开始缓缓消化这份神级秘技的完整传承。 …… 约莫大半日之后,塔外天色已近黄昏。 蓝河周身那因接受庞大传承而略微动盪的精神波动,已彻底平復下来,归於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缓缓起身,对著一直守护在侧的玄墨大师,郑重地深施一礼:“多谢玄师传法!” 玄墨大师坦然受礼,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微微頷首:“传承已毕,你好生参悟修习。切记,天音魂钟的修炼非同小可,需以自身精神力日夜温养打磨,循序渐进,方能真正显其威能。”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语气转为平和:“时辰不早,老夫也该动身返回皇室了。小友,百朝大战在即,多加珍重。老夫这便告辞了。” 话音落下,玄墨大师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身形便如閒云般飘然而起,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天际。 蓝河对著玄墨大师离去的方向,再次拱手一礼,这才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寧静的塔前区域。 “少爷。” 一声温和的呼唤自身侧响起。 蓝河转头望去,只见老管家蓝忠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旁,正垂手而立,脸上带著一贯的和煦笑容。 “忠伯。”蓝河微微頷首。 他知道,自己进入符师塔修炼的这三月,蓝忠虽未时刻守在此地,但必然也一直在暗中关注,此刻出现,想来是得了父亲吩咐,或是算准了他出关的时间。 “恭喜少爷出关,修为大进。” 蓝忠笑眯眯地说道,目光在蓝河身上不著痕跡地一扫,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如今的少爷,气息比三月前更加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股隱而不发、却令人心神微凛的精神力底蕴,显然在符师塔中获益极大。 “有劳忠伯掛心了。”蓝河道,“父亲近来可好?” “老爷一切安好,只是颇为掛念少爷。” 蓝忠答道,隨即侧身引路,“老爷吩咐,若少爷出关,便请先回居所稍作休整,晚些时候,老爷自会前来与少爷敘话。” 蓝河点点头,明白父亲这是要亲自了解他此番闭关的成果,或许还有关於百朝大战的进一步安排。 “走吧。” 他不再耽搁,当先朝著自己庭院的方向行去。蓝忠则落后半步,安静地跟隨著。 …… 返回住处之后, 蓝河並未立刻去见父亲,而是选择了继续闭关潜修。他需要先將符师塔所得,尤其是天音镇魂钟这门神级秘技初步掌握。 接下来半个月,他深居简出,全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隨著对天音镇魂钟传承的不断领悟,他逐渐明晰了这门秘技的三个境界:钟影境、凝形境、镇魂境。 钟影境,便是入门。需於泥丸宫中凝聚出魂钟虚影。 蓝河耗费七日,终在泥丸宫內观想出一口米粒大小、半透明的钟形虚影。此境钟影尚虚,钟声微鸣可助安定精神、驱散杂念,並能抵御精神攻击。 凝形境,乃小成。需將钟影温养至由虚化实,彻底凝练成形。至此,魂钟可外放攻守,既能形成钟身护体,亦能凝聚音波衝击对手泥丸宫,威力大增。 镇魂境,则为大成乃至圆满。需魂钟与本命符印彻底融合,融入越多,威力越大,理论上,使用者的精神力越强,这门精神秘技也便越强大。 静室中,蓝河缓缓收功,泥丸宫內那口微小的钟影轻轻一颤,散发出的清音让他灵台清明。如今他初入“钟影境”,便已觉其中奥妙,精神操控更为精妙。 突破高级灵符师,又修成了神级秘技,自身实力已然大涨,对於即將到来的百朝大战,蓝河心中更添了几分把握。 算算时日,距离百朝大战,已然不足两年时间了。此番闭关,收穫颇丰。是时候出关,面见父亲了。 …… 整理好仪容,蓝河离开居所,径直朝著父亲蓝战的书房走去。 书房位於王府核心区域,环境清幽。 未等走近,蓝河便感觉到书房內传出两股颇为强横的气息。 一股浩瀚深沉,如渊似岳,正是父亲蓝战。另一股气息则相对“年轻”许多,却也凌厉逼人,带著一种灼热的锐意,竟已达到涅槃境的层次,而且绝非初入此境。 蓝河心中微动,脚步不停,来到书房门前,轻轻叩响。 “进来。”蓝战沉稳的声音传出。 蓝河推门而入。书房內光线明亮,父亲蓝战正坐在宽大的书案之后,脸上带著一丝笑意。而在书案侧前方,则站著一位身著红色劲装、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顏姣好,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与张扬,一头青丝束成利落的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隱隱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波动,炽热而凝练,赫然是达到了三元涅槃境的层次! 此等修为,即便放在整个仙王朝年轻一辈中,也绝对是顶尖之列。 正是他的堂姐,蓝樱。 “父亲。”蓝河先向蓝战行礼,隨即目光转向那红衣女子,脸上笑容真诚而亲切,“蓝樱姐。” 蓝樱闻声转身,一双明亮的眸子立刻锁定了蓝河。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隨即那惊讶又迅速化为瞭然与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小子!” 蓝樱几步走到蓝河面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语气中带著熟悉的爽利与惊喜,“这才多久没见?你已经突破到造气境大成了?看来这段时间没有懈怠啊,不错不错。” 蓝河显露著造气境的修为,任由她拍著肩膀,笑道:“比起蓝樱姐你这三元涅槃境的修为,我可还差得远。这次我们仙王朝参加百朝大战,还要靠蓝樱姐你带队才行。” 闻言,蓝樱眼中闪过一抹带著护短意味的笑意,伸手揉了揉蓝河的头髮:“放心吧,有我在,肯定让你在百朝大战拿到冠军。” “大不了我提前带人去打残其他超级王朝的参与者,给你扫清障碍,看谁敢拦著我家小蓝河夺冠。” 她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以她三元涅槃境的根基和天赋,待到百朝大战正式开启时,修为至少也能提升至五元涅槃境。 在这等盛会中已算顶尖战力,確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蓝河闻言,笑著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蓝樱姐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百朝大战既是试炼,也是机缘。” “我还是想凭自己的本事去爭一爭。若事事都靠蓝樱姐庇护,那这歷练也就失去意义了。” 他知道蓝樱是真心想护著他,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但他蓝河,也有著自己的骄傲和底气。 蓝樱听罢,微微一愣,隨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仔细看了看蓝河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少年人盲目的逞强,只有一种经过沉淀的平静与决心。 她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欣慰,用力点了点头:“好,有志气!这才像我们仙王朝的男儿。到时候,咱们姐弟俩就在那百朝大战的战场上,各凭本事,看谁走得更远!” 第三十一章 涅槃之谋,第二个骨灰盒的到来 “行了,不打扰你和二叔谈正事了。” 说罢,蓝樱摆了摆手,便转身朝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头,衝著蓝河眨了眨眼,“过些日子我来找你,试试你闭关后的斤两,可別被我打得找不到北!” 说罢,她颯然一笑,推门离去。 书房內,顿时只剩下蓝河与蓝战父子二人。先前轻鬆的气氛悄然收敛,多了几分正式。 蓝战的目光落在蓝河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缓缓开口道:“符师塔三月,你的精神力……已然突破到高级灵符师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颇为篤定。 以他生玄境的修为和眼力,即便蓝河刻意收敛,那迥异於从前、凝练雄浑了数倍不止的精神底蕴,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 蓝河並不意外父亲能看出来,坦然点头:“是,侥倖突破。” “侥倖?” 蓝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讚许,“这可不是侥倖二字能形容的,如此说来,你距离那真正的『天符师』之境,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顿了顿,看著蓝河,语气转为关切:“既已至高级灵符师,精神力攻伐手段便至关重要。你可有合適的精神秘技修习?” “若没有,府中藏书阁深处,倒也有几门不错的收藏,虽未必是神级,但气级巔峰的也有两三门,你可去挑选一门契合的。” 蓝河闻言,心中微暖,答道:“多谢父亲关心。关於精神秘技,玄墨大师临別时,已传了一门予我。” “哦?”蓝战眉头微挑,旋即问道:“玄墨那老傢伙倒是大方。他传了你何术?” “是一门名为天音镇魂钟的精神秘技。”蓝河如实回答道。 “天音镇魂钟……” 蓝战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欣赏,点了点头,“原来是此术。玄墨当年得到这门秘技时,还曾与我提及,据说是颇为玄妙的一门神级秘技,攻守兼备,尤擅镇守心神,干扰敌心。” “他能將此术传你,足见对你期许甚高。不错,此术正合你用,你好生修习。” 確认了蓝河在精神力一道上有了足够的长进,蓝战显然放下心来。 他话锋一转,转而问道:“符师塔闭关结束,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距离百朝大战,时日已然不多了。” 蓝河目光沉静,显然早有考量,直言道:“孩儿准备,即刻开始闭关,尝试衝击涅槃境。” “衝击涅槃境?” 蓝战眼中精光一闪,並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理应如此”的神情。 以蓝河如今的元力与精神力积累,衝击涅槃境已是水到渠成之事,甚至可以说是为百朝大战做最后衝刺的必然选择。 “好!”蓝战毫不拖泥带水,大手一挥,一枚雕刻著战王府徽记、隱隱散发著空间波动的深紫色乾坤袋便凭空出现在书案上。 “这里面,是五百万涅槃丹。” 蓝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雄厚底气,“衝击涅槃境,所需的能量远超常人想像。涅槃丹正是突破此境,铸就涅槃金身的最佳资粮。” 他看著蓝河,目光深邃:“低级王朝的所谓天才,突破时能有二三十万涅槃丹支撑,已算奢侈;中级、高级王朝的顶尖苗子,或许能筹备五十万到百余万。能拿出两百万涅槃丹助后辈突破的,已是凤毛麟角。” “当然,这也和个人资质息息相关。根基越厚,野心越大,所需资粮便越是海量。” “寻常人或许数十万便可尝试衝击,但若想铸就完美无瑕、潜力无限的涅槃根基,耗费数百万乃至更多,也並非不可能。” 蓝河闻言,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 若是他所记不错,在原本的天地之中,林动便是藉助吞噬祖符,使用了两百万涅槃丹突破了涅槃境,自己的资质应该比其还要更高一筹,再加上吞噬祖符之助,所需资源只会更多。 “这些你先拿著。” 蓝战將那深紫色乾坤袋又向前推了推,“若是不够,隨时去和蓝忠说。涅槃境的修行至关重要。在此境打下的基础越深厚,未来通往生死玄境、乃至衝击轮迴境的道路,才会越平坦。” 他语气沉凝,带著鼓励与期许:“想你父亲我当年,便是足足吸纳了一百五十万涅槃丹方才功成。你是我蓝战的儿子,可绝不能比我差了!” 蓝战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继续道:“你要记住,涅槃境的质量,远重於表面的层次。真正的强者,根基之雄厚,足以越阶而战!” “当年你父亲我便曾以一元涅槃之境,正面击溃过二元涅槃的对手,这便是底蕴带来的差距!” “所以,” 蓝战的目光重新落回蓝河身上,无比郑重,“不必急於求成,要突破就要做到万无一失,竭尽全力,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蓝河接过乾坤袋,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沉声应道:“父亲放心,我必然竭尽全力,铸就最强根基。” 闻言,蓝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最强,只有不断超越自我的更强。话不必说得太满,尽力而为即可。” 他略作停顿,语气带上几分感慨与提点:“据为父所知,即便是在九天太清宫那等超级宗派,年轻一辈使用涅槃丹突破涅槃境的记录,最为夸张的也不过是消耗了四百万枚。” “你若是能达到其一半的成就,为父便已心满意足,倍感欣慰了。” 这话既是降低预期,避免蓝河压力过大,却也暗含鼓励。四百万的一半,那也是两百万之巨,足以傲视绝大多数所谓天才了。 蓝河明白父亲的苦心,郑重点头:“孩儿明白,必当量力而行,但求无悔。” “好,去吧。静心准备,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告知为父或蓝忠。” 蓝战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信任。 蓝河不再多言,对著父亲躬身一礼,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离开书房,他並未在外多做停留,径直返回自己的居所。庭院依旧清幽寧静,心璃似乎不在,或许是去准备什么了。 他步入静室,正准备布下禁制,开始闭关前的最后调整。 就在这时—— 嗡! 脑海之中,泥丸宫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奇异律动。 紧接著,一只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沉木色的盒子,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静静悬浮。 第二个“骨灰盒”! 第三十二章 祖符不相容,世间两难全 “当你听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接下来……大概都是我的遗言了吧。” 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嗓音轻轻响起,只见那静静悬浮的木盒上方,一缕缕细微的光尘缓缓匯聚,最终勾勒出一道极其黯淡的虚幻灵体。 那灵体的容貌,不能说与蓝河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眉宇间带著歷经沧桑的疲惫与一抹淡淡的无奈。 还没等灵体开口说话,蓝河已经凭藉上一次的经验,抢先发问,语气带著一丝篤定与调侃:“这次你又是怎么死的?” “別告诉我又没忍住?” 灵体蓝河闻言,虚幻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回道:“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急不可耐的好色之徒吗?” 蓝河不语,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灵体蓝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这次的死因……比较丟人。是容纳了两枚吞噬祖符,没撑住,被……撑爆了。” “两枚吞噬祖符?” 蓝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你找到了第二枚吞噬祖符?我们手上不是已经得到一枚了吗?天地之间,还有第二枚吞噬祖符?” 灵体蓝河闻言,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一开始也不確定。毕竟我们已经依靠骨灰盒得到了一枚吞噬祖符,原本的天地之间还会不会有第二枚,谁也说不好。” “所以,我便一直留意著大炎王朝那边的动静。待我突破涅槃境之后,根据时间推算,估摸著大荒古碑快要开启了。你也知道,那里面藏著黑瞳老人——也就是吞噬祖符第二任主人的传承。” “我抢先一步进入大荒古碑,利用对吞噬祖符的熟悉,顺利通过了黑瞳老人留下的考验,得到了他的认可,覆灭了阴傀门,从其手上夺走了第二枚无主的吞噬祖符。” “见到第二枚吞噬祖符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毕竟这意味著,我们或许真的能依靠这骨灰盒,无限获得祖符这等天地造物。” 灵体蓝河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著一丝狂热与悔恨:“於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滋生。吞噬祖符的特性就是『吞噬万物』,强化自身。” “我那时就在想,如果我用我这枚已经认主的吞噬祖符,去吞噬那枚无主的吞噬祖符,会发生什么?两者合一,会不会让我的吞噬祖符產生质变,威力暴涨?” “但,你失败了。” 蓝河面无表情地接口道,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没错,我失败了。” 灵体蓝河苦笑一声,旋即道:“我以为凭藉我对吞噬之力的掌控,以及两枚祖符同源的特性,可以很融洽的融合在一起。结果……当我真正尝试將两枚祖符的力量强行融合时,异变陡生!” “两枚祖符本源虽然同出一脉,但各自经歷了不同的岁月与传承,早已產生了微妙的差异,並非完全一致。” “这种差异在平时微不足道,可在试图互相吞噬融合的瞬间,被无限放大,两股同源却相斥的吞噬之力在我体內疯狂对冲、撕扯,都想要吞噬对方,占据主导。” “这种情况,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最终……” 灵体蓝河的声音低沉下去,“两股吞噬之力彻底失控,在我体內轰然爆开……我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骨灰盒』。” 听完这番惊心动魄的过程,蓝河一阵无言。 这傢伙,胆子是真大,也真够不怕死的。 不过两枚吞噬祖符属性相同,却会互相排斥,也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所以,你这次送『遗言』回来,就是为了警告我,不要重蹈覆辙,去打第二枚吞噬祖符的主意?”蓝河沉声问道。 灵体蓝河点了点头,旋即道:“一人之身,极难同时容纳两道祖符之力,这是当年吞噬之主都未能办到的事情。” “即便特性相同,互相衝突也在所难免。你日后若想同时掌握多道祖符之力,恐怕……非得依靠『祖石』调和不可。” “祖石?” 蓝河眼神一凝,旋即沉声说道:“那是符祖炼製的至宝,本就是为调和八大祖符之力而创造的,自然是最佳选择。” “但……祖石在林动手中,他身后站著天妖貂,那可是有轮迴境强者坐镇的庞然大物。若是能得手自然最好,可若不能得手,打草惊蛇,怕是连整个仙王朝都要被我们连累。” 灵体蓝河闻言,却是笑了笑,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篤定:“无妨,让未来的你去做吧。这次我虽然失败了,但犹有后来者。一代不成,便下一代,未来的你,总会找到办法的。” 蓝河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心中並无这般乐观。 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行事虽不乏锐气,但绝非不顾后果的莽夫,毕竟不是谁都是林动。 在明知抢夺祖石会直接对上林动及其背后的天妖貂族,极可能为父亲和仙王朝引来灭顶之灾的情况下,未来的自己,真的会去冒这个天大的风险吗? 若是未来的自己不去做,更未来的自己难道就会去做了吗? 这岂不是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打破了这个幻想:“不行。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未来的我』可能会去做的,一件可能毁灭一切的事情上。” “至少,在拥有绝对的实力和把握,能够確保不牵连父亲和仙王朝之前,这条路,我不会考虑。” 灵体蓝河闻言,虚幻的身影似乎又黯淡了一分,他沉默片刻,最终也是轻轻一嘆:“你说得对。是我……执念太深了。其实,即便只凭一道祖符,也未必不能成就盖世强者,倒也不必过分苛求那虚无縹緲的多祖符之路。” 见他释然,蓝河心中也微松,转而问道:“那么,你这次最后的『遗愿』,是什么?” 提到这个,灵体蓝河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语气郑重道:“成就最强涅槃境根基!” 蓝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你当时突破涅槃境,用了多少涅槃丹?” 灵体蓝河有些赧然:“以我本身的资质根基,若无特殊际遇,大概只能吸收炼化两百万涅槃丹左右。但凭藉吞噬祖符的吞噬炼化之能,我硬是吸纳了四百万涅槃丹方才成功突破。”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热切起来:“但我感觉……还不够,总觉得还有潜力可挖。所以,我希望你,再努努力,爭取比我更强!” “四百万还不够?还要怎么努力?”蓝河挑了挑眉。 须知,四百万涅槃丹,这已然是父亲口中九天太清宫那等超级宗派所记载的、年轻一辈突破涅槃境的最高消耗记录。 而在原本的轨跡中,那位同样身怀吞噬祖符的林动,在修炼了中等造化炼体武学“小涅槃金身”、並藉助祖符之力的情况下,也才容纳炼化了两百万涅槃丹而已。 第三十三章 乾坤古阵,炼体灵武学 “修炼一门顶级的炼体武学!” 灵体蓝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声音斩钉截铁:“你须知道,涅槃境强者的真正標誌,乃是『涅槃金身』。” “那是藉助涅槃之气,从里至外將身体每一处都淬炼到极致,从而令肉身发生本质蜕变。” “涅槃金身一旦铸成,防御、力量、速度、恢復力乃至对元力的承载与爆发,都会隨之飆升。涅槃境之所以能傲视造化境,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具强大的金身。” 灵体蓝河双手抱胸,继续说道:“而若是在衝击涅槃境之前,就將自己的肉身根基淬炼到一种极其强悍的地步,那么,在涅槃之气洗礼时,你所能容纳和承受的涅槃之气总量与质量,都將远超常人!” “由此塑造出的涅槃金身,其强度与潜力,自然也远非寻常涅槃境可比!” “所以,” 他凝视著蓝河,眼中带著最后的光芒,“在闭关衝击涅槃之前,儘可能提升你的肉身强度,將身体淬炼到当前的极致。这,便是我的遗愿!” 蓝河沉吟片刻,感受著灵体话语中的期盼,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衝击涅槃境前,我会设法寻一门合適的炼体武学,尽力提升肉身根基。” 见蓝河应下,灵体蓝河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身影又淡薄了几分,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蓝河看著他,想起之前第一个骨灰盒带来的吞噬祖符,心中微动,问道:“你这次送来的骨灰盒里,除了这些遗言,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方便告知是什么吗?” 灵体蓝河闻言,虚幻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就知道你会问。里面是我在大荒郡的另一项收穫——乾坤古阵的阵图。” “乾坤古阵?” 蓝河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乾坤古阵,那可是符祖炼製的九大神物之一! 虽然不如远古神物榜排名第二的祖石那般声名显赫、妙用无穷,但同样是足以令无数强者疯狂追逐的远古神物之一! “没错,” 灵体蓝河肯定道,“乾坤古阵,拥有融合万物与分解万物的不可思议之能。其本身分为『阵图』与『阵盘』两部分。” “阵图被我抢先林动一步,在大荒郡寻到。而阵盘……你也知道的,那东西应当存於符祖留下的『祖宫闕』之中。” “那是需要匯聚六位远古之主的力量方能开启的造化之地,是符祖留给天玄大陆的底蕴之一,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奢望的。” 蓝河闻言,点了点头。这些信息,作为穿越者的他自然知晓。 “好了,完成我的遗愿之后,你便可以打开骨灰盒,获得乾坤古阵的阵图了。我的遗言,也算交代完毕。” 灵体蓝河的身影愈发虚幻,声音也飘渺起来,“祝你好运了……过去的我。” 话音落下,那道黯淡的灵体如烟尘般轻轻一旋,迅速收敛,重新没入下方那古朴的木製骨灰盒之中。 骨灰盒表面微光一闪,隨即恢復了沉寂,静静悬浮在泥丸宫內,等待著约定达成的那一刻。 蓝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他起身,略作思忖之后,便是推门而出,径直去寻老管家蓝忠。 在府內一处迴廊找到正在安排事务的蓝忠,蓝河开门见山道:“忠伯,我需要修炼一门炼体武学,要最顶级的。府中可有收藏?” 蓝忠闻言,略微沉吟,隨即恭敬答道:“少爷,炼体武学非同小可,皆是能铸就无上肉身的瑰宝。” “此类武学,在我战王府,收藏也是有限,且未必能达到少爷您所要求的『顶级』標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奴记得,府內藏书阁中,炼体武学最高品阶的,是一门名为天罡战体的上等造化武学,虽也算不凡,但恐怕……未必能满足少爷您的期望。” 蓝河闻言,眉头微皱,上等造化武学固然珍贵,但距离他所需,却是还有些差距。 蓝忠察言观色,立刻道:“若论我仙王朝境內,最有可能拥有顶级炼体武学传承之地,莫过於皇室秘藏的『天书阁』。那里匯聚了王朝数千年来搜集的诸多奇功秘典,或有少爷所需之物。” 他微微躬身:“此事关係重大,老奴需先稟报老爷,由老爷定夺,或亲自与皇室交涉。请少爷稍候片刻。” 蓝河点了点头:“有劳忠伯。此事確实需父亲出面为宜。” 蓝忠不再耽搁,匆匆转身,朝著蓝战书房的方向快步而去。 蓝河则站在原地,望著远处巍峨的皇宫方向,眼神微凝。 想要铸就最强涅槃境根基,自己至少要在突破涅槃境之前,练就一门灵武学才行。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红色身影风风火火地来到蓝河面前,正是蓝樱。 她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蓝河的肩膀:“小河子,可以啊!这么快就想著修炼炼体武学了?” “志向不小嘛,父皇让我带你去天书阁,走吧,姐姐带你去开开眼!” 显然,蓝战已经迅速与皇室沟通妥当,並且派出了蓝樱这位在皇室年轻一辈中也颇有分量的天才陪同,以確保一切顺利。 两人不再耽搁,直接离开战王府,朝著皇宫深处那片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古老殿宇群飞去。 有蓝樱引路,再加上蓝战事先的通告,一路畅通无阻。 天书阁並非单一一座阁楼,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宫殿群落,飞檐斗拱,古朴庄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书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更有强大的精神力禁制隱现。 在蓝樱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数道门户,最终来到那片宫殿群落最中央、也是最为恢弘的一座大殿前。 殿门高达数丈,通体由不知名的暗沉金属铸成,上方以古老字体书写著“天书阁”三字,铁画银鉤,隱隱有种镇压八方的厚重气韵。 殿前的青石台阶上,一位身著陈旧灰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毫无形象地靠坐在门槛旁,手里抓著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他鬚髮皆沾著些许油渍,看起来颇为邋遢,与这庄严的武学圣地格格不入。 然而,当蓝河与蓝樱走近时,那灰袍老者懒洋洋抬了下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 当看到蓝樱时,他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是你这小丫头片子?上次折腾的动静还不够大?” 蓝樱显然与这位看守老者颇为熟稔,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著龙纹的金色令牌,在老者面前晃了晃:“灰老,这次可不是我要进去,是我二叔家的小子,蓝河。父皇给了令牌,让他进去选一门武学。” 被称作“灰老”的老者目光移到令牌上,確认无误,又瞥了蓝河一眼,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审视之意。 他撇了撇嘴,挥了挥拿著鸡腿的手,油腻腻的袖子带起一阵风:“行了行了,知道啦,进去吧。规矩都懂吧?只能选一门,选定了不准改,也不准外传。弄坏了里面东西,小心老夫扒了你们的皮……嗝。” 说完,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蓝樱似乎早已习惯灰老这副做派,也不在意,对蓝河道:“灰老看守天书阁很多年了,脾气是怪了点,但人其实很好。” 灰老闻言,哼了一声,却没反驳,继续埋头啃他的鸡腿,仿佛眼前的两人,都不如他手里的鸡腿重要。 蓝河对这位深藏不露的灰老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隨著蓝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殿门。 第三十四章 镇宗绝学,无相剑体! 门后,並非预想中的书架林立,而是一片宛如置身於浩瀚星空的奇异景象。 无数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光团,如同星辰般悬浮在深邃的黑暗虚空之中,散发出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能量波动,正是仙王朝珍藏的各类高深武学传承。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蓝樱在门口停下脚步,指著那片星空,道:“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用你的精神力去感知、挑选最適合你的武学。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务必慎重。我会在外面等你。” 蓝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片星光璀璨的武学空间之中。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寻找一门足够强大的炼体灵武学,为自己衝击最强涅槃境,打下最坚实的肉身根基! …… 片刻之后, 蓝河静立原地,缓缓释放出自己的精神感知,同时运转吞噬天符,让那股独特的吞噬之力化为最敏锐的“触角”,去细细感应那些光团的气息。 他目標明確,只寻找炼体类的武学,尤其是灵武学层次。 时间一点点过去,蓝河漫步在这片“武学星空”之中,精神扫过一个个光团。 其中绝大多数是造化武学,虽也不凡,但非他所求。 偶尔能捕捉到灵武学层次的玄奥波动,但大多偏向攻击、身法或特殊辅助,纯粹的炼体灵武学少之又少,且大多只是下等层次。 就在他即將探索至这片空间深处时,三个並排悬浮、气息明显比其他同类光团雄浑凝实数倍的存在,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它们散发出的並非炫目光华,而是一种內敛到极致、仿佛能承载山岳、淬炼金刚的厚重感。 蓝河眼神微眯,精神高度集中,依次探去。 第一个光团,气息蛮荒霸道,隱隱有远古巨猿的虚影咆哮沉浮,其內信息显露——《荒古猿魔体》,下等炼体灵武学。 修炼至大成,可身化荒古猿魔,力能搬山,防御无匹,乃是以力证道的刚猛路数。 第二个光团,气息截然不同,阴柔坚韧,如百炼神铁,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其名为《百炼不灭身》,同为下等炼体灵武学。讲究千锤百炼,將肉身视作灵宝锻造,韧性惊人,恢復力超群,走的是绵长不灭的路子。 这两门武学堪称是下等炼体灵武学之中的极品,放在外界已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瑰宝,但蓝河心中总觉还差一丝火候。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第三个光团上。 这个光团的气息最为奇特,光团之內,隱约有无数细微如毫毛的剑气虚影流转沉浮,却又並非单纯的锋锐,反而给人一种千变万化、包容万象之感。 精神触及,信息浮现——《无相剑体》,中等炼体灵武学! “中等炼体灵武学……” 蓝河心头一震。炼体武学本就比同等级的其他武学更为珍贵罕见,一门中等炼体灵武学的价值,足以媲美寻常的上等灵武学! 据他所知,整个仙王朝传承的上等灵武学也不过寥寥三门,皆是镇国之宝,非嫡系核心、绝世天骄不可轻传。 这无相剑体虽为中等,但其稀有与潜力,恐怕已是皇室所能传授的炼体武学极限。 蓝河心念一动,伸手探去,精神力更深层次地接触光团,更多的信息隨之涌入脑海。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相剑体,远古宗派无相剑宗镇宗绝学之一……” 一段简略的来歷介绍掠过心头,蓝河並未过多关注其歷史,而是立刻被其核心精义所吸引。 “无相……千变万化,无形无定。肉身可根据心意与所受攻击,自行调整结构,刚柔並济,聚散隨心,以最小代价化解、承受乃至反弹外力……” “剑体……將肉身视作绝世神剑淬炼,追求骨骼如剑骨,经脉如剑纹,大成之时,周身皆可迸发剑意剑气,亦能內敛如剑鞘,浑厚无比,攻防一体……” 蓝河低声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好一门无相剑体!以此法铸就的涅槃金身,再配合吞噬祖符吸纳海量涅槃之气……或许,真能超越那四百万的记录,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伸出手掌,朝著那团散发著“无相”韵味的光团抓去。 嗡! 光团微微一颤,旋即光芒內敛,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卷表面隱约有细微剑气纹路流转的淡银色捲轴,落入蓝河手中。 捲轴入手,蓝河满意一笑,这才转身朝著入口走去。 门外,蓝樱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见他这么快出来,而且手中多了一卷气息奇特的银色捲轴,眼中闪过好奇:“选好了?这么快?是什么武学?” 蓝河將捲轴微微举起,轻声道:“无相剑体,一门中等炼体灵武学。” “无相剑体?” 蓝樱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但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有眼光!中等炼体灵武学,放在我们皇室也是压箱底的宝贝了,好好练!” 两人说著,便一同离开了这片浩瀚的武学星空,重新回到了天书阁那沉重的金属大门外。 灰老依旧靠坐在门槛旁,手里的鸡腿已经变成了光禿禿的骨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剔著牙。 见到两人出来,他浑浊的目光先是在蓝樱身上扫过,隨即落在了蓝河手中的淡银色捲轴上,尤其是在那隱约的剑气纹路上停留了一瞬。 “无相剑体?” 灰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淡淡的诧异,“你小子倒是会挑,选了这门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蓝河闻言,停下脚步,恭敬问道:“敢问前辈,此武学有何特殊难处?” 灰老將骨头隨手一扔,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道:“无相剑体,顾名思义,需引剑气入体,淬炼周身,化肉身为剑。这第一步『剑气淬体』,便是凶险万分。” 他瞥了蓝河一眼,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告诫之意:“寻常剑气入体,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血肉消磨的下场。” “此功法所需的剑气更是精纯特殊,对肉身的破坏力极强。没有足够的生机支撑和外人护持,莽撞修炼,十有八九会被那剑气从內到外颳得生机断绝,一命呜呼。” “所以,” 灰老咂了咂嘴,“老夫劝你,真想练这门功夫,最好找个信得过的、至少是生玄境修为的人在一旁看著。” “生玄境强者生机磅礴,对肉身与生机的感知也远超涅槃境,万一你撑不住了,还能及时给你渡入生机,吊住小命。不然……嘿嘿,你这小身板,怕是不够剑气刮几下的。” 说完,他也不管蓝河如何反应,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態,只是那最后的“嘿嘿”笑声,让蓝河心头微微一凛。 “多谢前辈提醒。”蓝河对著灰老躬身一礼,將这份告诫牢牢记在心里。 一旁的蓝樱也是神色微肃,看向蓝河,郑重道:“灰老说得对,修炼之事不可冒进。二叔便是生玄境强者,回头你让他为你护法,最为稳妥。” 蓝河点了点头。生玄境护法,父亲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选。 看来,在正式开始衝击涅槃境之前,还得先请父亲出手,助自己跨过这无相剑体的入门第一关。 第三十五章 后悔至极的太清宫主 与此同时,就在蓝河选定炼体武学,准备衝击涅槃之际。 东玄域东北部,有一片名为“太清域”的辽阔地域。 此地山脉连绵,放眼望去,天蓝如碧,峰峦叠翠,雄伟的山势如巨龙盘踞,一直延伸到天际交接之处,天地间充盈著一股宏大而縹緲的灵秀之气。 这片无尽山脉的最深处,便是东玄域八大超级宗派之一——九天太清宫的宗门所在。 山脉之间,一道庞大得难以想像的光罩若隱若现。光罩之內,无数座岛屿悬空而立,岛上殿宇错落,霞光流转,时有白鹤掠过云雾之间,勾勒出一派超然出尘的景象。 此时,其中一座巍峨巨岛的主殿之中,九天太清宫当代宫主,一位身著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九天明月的雍容美妇,端坐於主位之上。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綾清竹身上,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清竹,” 宫主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叩,清越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本座观你近来修炼之时,时常心不在焉,神思不属。可是遇到了什么困扰?” 綾清竹闻言,娇躯轻颤,低声道:“弟子没有……只是近日略有感悟,尚在消化,故而……” “感悟?” 宫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殿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几分,“本座还听闻,你此番下山前往仙王朝,与那战王府的公子走得颇近,甚至收下了对方的『定情信物』?” “师父!” 綾清竹驀地抬头,面纱之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绝无此事!那月华灵鐲乃是战王前辈以长辈身份所赠的见面礼,意在感谢弟子对其子的剑法略作指点,並非什么定情信物。”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腕上的鐲子,指尖微微发白。 “哦?是吗?” 宫主的目光在她腕间那抹温润银光上停留了一瞬,听不出喜怒,“即便是长辈所赠,你便这般坦然收下,佩戴至今?清竹,你可还记得为师平日如何教导你?” 她话音微顿,声线陡然转厉:“你身为本座亲传,將来是要执掌九天太清宫的人。我九天太清宫每一任宗主,皆修心镜之道,心如明镜,不惹尘埃!” “如今些许外物,一个好色之徒之子,便让你心神动摇,修炼滯涩,將来如何面对心魔?如何攀登更高境界?” 字字如冰锥,刺入綾清竹心头。她脸色愈发苍白,紧咬著下唇,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 那鐲子……那人……分明並非师父所想那般不堪,可师父所言句句在理,她无从辩驳。修炼分神是真,收下重礼亦是真…… “师姐,”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陌云长老適时上前一步,温声开口道:“清竹毕竟年轻,初次下山歷练,见识了些人情往来,一时未能完全勘破,情有可原。” “战王蓝战早年与我……也算有旧,此番赠礼,或有补偿之意,未必如师姐所想那般。” 她看向脸色苍白的綾清竹,继续道:“不若將此物交由我,由我来处理,与那战王府的小辈说清楚,將礼物退回。” “一来全了礼数,二来了断这番因果,助清竹斩断这缕尘缘。师姐以为如何?” 宫主的目光在陌云与綾清竹之间静静流转,殿內寂然无声。许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恢復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也罢。” 宫主的声音復归清冷,“既然师妹愿出面,此事便交由你处置。务必处置妥当,莫留下话柄,令我九天太清宫的清誉因这等小事蒙尘。” “是,师姐。”陌云微微躬身。 “清竹,” 宫主再度看向下方弟子,语气稍缓,却仍不容置疑,“將东西交给陌云师叔。此事过后,闭门静思三月,好生参悟清心诀,涤盪灵台。若再有下次,为师定不轻饶。” “……弟子遵命。” 綾清竹轻咬红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几次轻触那温润的鐲身,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 但最终,她还是將它褪了下来,双手捧著,递向了陌云长老。 鐲子离手的剎那,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著被抽离了,心底空落落的。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那抹熟悉的银光。 陌云轻嘆一声,伸手接过玉鐲,触手温润,仿佛还残留著少女腕间的余温。她將其小心收入袖中,转而望向綾清竹,目光里含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惜。 “去吧。”宫主的声音自寒玉座上传来,平静无波,“静室已为你备好。” 綾清竹深深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殿內重归寂静。陌云看向座上之人,轻声开口:“师姐,这是否……太过严厉了些?” 宫主的目光落向殿外縹緲的云海,许久,才低声道: “我何尝愿意如此。早知她此番下山会惹上这般因果,当初便不该让她外出歷练。” “长痛不如短痛。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陌云默然,望向师姐的侧影,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怜色。 宫主缓缓抬起头,似想起什么,语气转冷: “你此去仙王朝,也替我再告诫那战王府的小子一句——” “莫要痴心妄想。” “清竹,是我九天太清宫未来的宫主继承人。” 陌云闻言,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终究未敢多言,只拱手应道:“是,师妹谨记。” …… 仙王朝,战王府。 庭院深处,临水的凉亭內。 蓝战松松披著一件墨色锦袍,衣襟微敞,姿態閒適地斜靠在石椅上。他手中隨意把玩著一卷银色捲轴,嘴角还噙著三分慵懒笑意。 “哟,无相剑体……” 他挑了挑眉,语带调侃,“你小子眼光倒是刁。这玩意儿,当年连你老爹我都没敢轻易碰。” 亭外流水潺潺,几片花瓣顺水漂过。 蓝战將捲轴在掌心转了个圈,眼底笑意渐敛,露出几分难得的认真: “不过……这剑气入体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想清楚了?” 蓝河闻言,郑重点头:“父亲,我想清楚了。” 蓝战看他神色坚决,眼中闪过一丝既欣慰又无奈的神色。他將捲轴往石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行,既然你有这份心气,爹自然支持你。” 他语气轻鬆,嘴角又掛起那抹熟悉的散漫笑意,“不过这事儿急不得,炼体如烹小鲜,火候差了半点都不成。” 他转头朝亭外扬声道:“蓝忠。” 一直静候在远处的老管事应声快步上前,躬身听命。 “去库房把最好的玉髓生肌丹、护脉安神散各取三瓶来。” 蓝战吩咐道,语气隨意却条理清晰,“再把那盒百年血参膏也一併取来。记住,要库房里封著青玉匣的那份。” “是,老爷。”蓝忠利落应下,转身便去准备。 蓝战这才重新看向蓝河,顺手理了理自己微敞的衣襟:“丹药备齐之前,你给我好好调息,把状態养到最佳。” “剑气淬体可不是闹著玩的,当年你爹我在皇都胡闹归胡闹,这等玩命的事,可从来掂量得清楚。” 第三十六章 剑气淬银骨,千万铸金身! 两日后的傍晚。 战王府內一处幽静的院落中,一方以整块温玉砌成的浴池內,碧绿色的药液正氤氳著浓郁生机,雾气繚绕。 池边石台上,数个玉瓶与一方开启的青玉匣整齐排列,其中丹药莹润,药膏暗香浮动。 蓝战已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眉宇间再无平日的散漫,唯有沉凝。他立於池边,指尖虚引,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银白剑气自其指尖吞吐而出,发出细微的錚鸣。 蓝河褪去外衫,踏入池中。温热的药液没过胸膛,浓郁的生机顺著毛孔丝丝渗入。他在池心盘膝坐下,朝岸上的父亲頷首。 “屏息凝神,意守丹田。”蓝战声音沉稳,“剑气入体,如万针穿身,务必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那道银白剑气如灵蛇般窜出,绕著蓝河周身游走一圈,隨即分化为数十道细若游丝的剑芒,自他周身大穴同时贯入! “唔!” 蓝河身躯猛地一震,闷哼出声,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瞬间刺入四肢百骸,又在经脉血肉间疯狂窜动、切割。 药液中的生机汹涌扑上,不断修復著被剑气撕裂的肌体,但新生的血肉转瞬又被后续的剑气绞碎。 破坏与再生,在每一寸肌肤、每一段骨骼间激烈拉锯。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淹没。 蓝战双目如电,牢牢锁定池中身影。 他指尖虚按,丝丝缕缕的柔和生机隔空渡去,既护住蓝河心脉要害,又小心牵引著狂暴的剑气,使其按照无相剑体的运转路径,有序地淬炼著特定骨骼与筋膜。 ……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七日过去,池中药液顏色渐淡,其中药力被快速消耗。 蓝河体表不断渗出细密血珠,又在剑气与药力作用下凝结、剥落,露出下方新生肌肤,隱隱泛著玉质光泽。骨骼传出细密“噼啪”声,如被无形之力反覆锻打。 近大半月后。 药浴已换过三次,蓝河主要骨骼表面附著上一层极淡的银泽,偶有剑鸣响起,却零散不成体系。 蓝河数次濒临极限,意识在剧痛中浮沉。唯凭一股不甘与执念,牵引著他一次次从涣散边缘挣扎回来,运转功法,导引剑气。 蓝战面色日渐凝重,出手愈发谨慎。 父子二人,在这方小小药池间,进行著一场无声而艰苦的角力。 直至第二十八日黄昏。 池水再度恢復清澈。蓝河盘坐其中,面色苍白,呼吸却渐趋平稳。周身肆虐的剑气不再横衝直撞,而是温顺依附於骨骼表面,缓缓渗透、融合。 忽然,他脊骨中央传出一声清越錚鸣,如宝剑出鞘!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尾椎直透颈骨,一闪而逝。紧接著,全身主要骨骼接连响起细微剑鸣,彼此呼应,终连成一片低沉而和谐的颤音。 蓝河倏然睁眼,瞳孔深处似有银芒掠过。他缓缓抬起手臂,只见皮肤之下,骨骼隱约流转著金属般的淡银色光泽,坚不可摧,却隱含著剑器特有的锋锐之意。 见此情形,蓝战收回指尖最后一点剑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臭小子,终於撑过来了。” 他挥手將石台上一只玉瓶摄入掌中,弹向蓝河:“服下『玉髓生肌丹』,调息稳固。剑骨既成,无相剑体便算入了门径。往后按部就班修炼即可,无须我再出手。” 蓝河接过丹药服下,感受著体內那截然不同、仿佛蕴藏无穷剑意的骨骼根基,强忍周身酸软剧痛,朝岸上父亲郑重抱拳: “多谢父亲。” 蓝战甩了甩微酸的手腕,脸上又浮起那抹惯常的散漫笑意,只是眼底还留著几分未散的疲色:“嘿嘿,中等炼体灵武学……你小子手笔倒是不小。想当年你爹我突破涅槃境的时候,也不过是咬牙炼成了一门上等造化武学罢了。” “依我看,这门无相剑体著实不错,或许足以让你容纳四百万涅槃丹的衝击。” 蓝战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不过具体能承载多少,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蓝河闻言,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期待之色,中等炼体灵武学外加吞噬祖符,连他自己也好奇,这副身躯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 半月之后,战王府深处。 蓝河静坐於修炼室內,周身隱隱有银光流转。剑骨既成,这半月来他不断以自身元力温养巩固,如今骨骼中蕴藏的剑意已能与元力流畅交融,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锐利的厚重感。 这一日,他缓缓收功,眼中精芒內蕴,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已至造化境巔峰的极致。 “时机到了。” 他低声自语,旋即心念微动,一缕精神力悄然传出修炼室外。不过片刻,老管事蓝忠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外,恭敬候命。 “忠伯,父亲为我准备的闭关之地,可已妥当?”蓝河推门而出,开口问道。 “回少爷,一切均已备好,老爷吩咐老奴引您前往。” 蓝忠躬身应道,隨即在前引路。 二人穿过重重院落,直至王府后山一处极为幽静的洞府前。此处天地元气明显浓郁数倍,显然是精心布置的修炼宝地。 “少爷,便是此处。” 蓝忠在洞口止步,从怀中取出五个巴掌大小、绣著繁复空间纹路的乾坤袋,双手奉上。 “老爷吩咐,这里共备有千万涅槃丹,尽数封存於这些乾坤袋中。老爷还说……让您尽力而为,能吸纳多少,便吸纳多少。” 蓝河接过乾坤袋,精神力略微一扫,便感知到每个袋中那堪称海量的涅槃丹所散发出的磅礴元气。他心中微震,隨即涌起一股豪情。 “有劳忠伯。”他朝蓝忠点了点头,转身步入洞府。 洞內宽敞简洁,中央唯有一方温玉台。蓝河盘膝坐於玉台之上,將五个乾坤袋置於身前。 他闭目凝神,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无相剑体悄然运转,周身骨骼隱隱发出清越剑鸣。 片刻后,他驀然睁眼,眼中银芒一闪。 双手结印,恐怖吸力沛然爆发! 呼! 五个乾坤袋同时鼓盪,袋口自行张开,下一刻,海量涅槃丹如洪流般汹涌喷薄而出! 晶莹的丹药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空间,仿佛一片璀璨丹海,磅礴的元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氤氳的雾气,將蓝河的身形彻底笼罩。 丹海中央,蓝河的身影若隱若现,如同一个无底漩涡,开始疯狂吞噬这千万涅槃丹所化的浩瀚元气。 涅槃境,冲关开始! 第三十七章 今朝登涅槃,紫金琉璃身! 呼呼呼! 洞府之內,涅槃之气如颶风呼啸,盘旋涌动。 蓝河盘膝坐於玉台之上,周身银光流转,无相剑体已催动到极致。他並未急於引动吞噬祖符,而是先以自身功法,开始吸纳这浩瀚丹海转化而来的精纯涅槃之气。 丹气如洪流倒灌,冲刷四肢百骸。若非他已铸就剑骨,肉身强度远超同阶,这般衝击足以令经脉寸断。他紧守心神,导引涅槃之气淬炼周身,不断压缩凝聚。 如此持续约莫半月。 当吸纳的涅槃之气近乎百万之数时,他体內的元力已盈满如沸。 某一瞬,身躯猛然剧震,一股远超造化境的气息猛然爆发,周身银光大放,骨骼间传出清越如龙吟的剑鸣。 半步涅槃! 他眼中锐芒一闪,无相剑体运转更疾。骨骼上那层银泽愈发深邃,仿佛化作无数细微漩涡,以更为霸道的姿態鯨吞海量涅槃之气。 二百万、三百万…… 磅礴的能量被剑骨碾碎、提纯,融入血肉,反哺周身。他的肉身在无尽能量的冲刷下发生著本质蜕变,肌肤之下隱现淡金光泽,气息如山岳拔升,节节攀高。 当吸纳的涅槃之气达到四百万之巨时——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他体內盪开,周身金光骤然爆发,凝若实质! 一具通体如纯金浇筑、流转著不朽韵味的躯体虚影,在金光中隱现。骨骼上的银泽已与金色交融,化为一种暗含锋锐的淡金色光纹。 涅槃金身,初成! “还不够……” 蓝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念沉入泥丸宫中。 下一剎,一道古老晦涩的黑色符文,自其眉心前悄然浮现。 正是吞噬祖符! 祖符显现的剎那,这片洞府內的天地元气骤然沸腾。即便蓝河尚未主动催动,已有道道无形的吞噬之力自主扩散,將周遭一切能量疯狂撕扯而来。 “吞噬祖符,吞纳天地!” 蓝河眼神沉凝,手印骤然一变,低喝声滚盪而出。 “咻!” 伴隨著印法变幻,那原本仅巴掌大小的吞噬祖符,猛然以惊人速度膨胀开来。短短数息,便化作一道几乎充斥整个洞府空间的幽暗黑洞,深邃旋转,吞噬一切光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洞扩张,无数赤红色的涅槃之气自乾坤袋中奔涌而出,匯聚成近乎实质的璀璨洪流,源源不断地向蓝河灌注而去! 黑洞之下,蓝河身影稳坐如磐,无相剑体银光大放,將这股经由祖符淬炼、精纯到极致的赤红涅槃之气,毫无保留地纳入己身。 五百万、六百万……八百万! 难以计量的赤红能量被疯狂吞噬、压缩、转化,灌注进那初成的金身之中。 金身的色泽开始急剧蜕变,由璀璨的金黄,转为凝重的暗金,隨后,一抹深邃尊贵的紫意自骨髓深处透出,与那赤红交融,化作绚丽的紫金之色,迅速蔓延全身。 蓝河额角青筋隱现,嘴角渗出一缕血跡,眼中却掠过一丝决然。 “还差一点!” 他低喝一声,心神猛催,吞噬祖符骤然疾旋,將最后残留的百万涅槃丹气,尽数吞没! 轰隆隆! 整座洞府剧烈震盪,紫金光芒如大日炸裂,绚烂夺目,又在瞬息间向內坍缩凝实。 只见蓝河体表那紫金光泽已纯粹如神金浇铸,更隱隱流转著一层琉璃般的晶莹剔透之感,散发出的威压之重,令周遭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 下一刻,一股异常雄浑强大的气息,猛然从其身上扩散而出,最终化作一圈圈凝练的紫金光环,自其周身升腾而起,將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堂皇神圣! “呼!” 一团隱泛紫金色的气团自蓝河鼻息间喷吐而出,他紧闭的双目,在此刻陡然睁开。 眼中紫金光芒流转,宛若神祇开眼,威严毕露,霸气十足! “涅槃境!” 蓝河缓缓握紧双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他清晰地感觉到,以此刻的实力,足以隨手將突破前的自己拍成齏粉。 那吞噬吸纳近千万涅槃丹所铸就的涅槃金身,绝非虚妄! 就在这时,他泥丸宫內那一直安放著的木质骨灰盒,忽然轻轻一颤。 一道略显虚幻、却眉目清晰的年轻身影,自木盒中悠悠浮现。 正是灵体蓝河。 那灵体蓝河望著眼前的蓝河,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恍惚,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惊嘆与笑意。 他挠了挠头,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嘿,没想到你真成了……千万涅槃丹铸金身,这事儿別说东玄域,就算放到那些有轮迴境坐镇的顶级势力,也得嚇一跳吧?” 他飘近了些,虚幻的手掌似乎想拍拍蓝河的肩,却又穿了过去,只好笑著收回。 “我这点执念,其实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做到我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灵体蓝河耸耸肩,身影却开始渐渐淡去,如同晨曦下的薄雾,“现在看到了,而且比我想的还要厉害……挺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形也越来越透明:“这盒子以后就归你啦,里面那东西……嗯,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了,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灵体蓝河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空中。没有沉重,没有悲壮,只有一抹了却心愿的洒脱。 蓝河见状,朝那光点消散之处微微拱手,算是作別。 与此同时,那古朴的木盒盒盖,无声地滑开。 盒內並无他物,只有一团温润、纯净的光静静流淌。光晕之中,无数细若髮丝的光线交织游走,不断分合演变,构成一座古老、晦涩、形態每时每刻都在变幻的小型光阵。 仅仅一眼,一股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洪荒的气息便悄然瀰漫开来,让蓝河心神为之凝滯。 这光阵没有固定的形態,每时每刻,其中的光线都在进行著无穷无尽的组合与演变,仿佛包罗了天地间一切阵法的至理与变化。 “这便是……乾坤古阵么?” 蓝河凝视著这符祖所创的远古九大神物之一,眼中震撼与惊异交织。 即便与他所掌握的吞噬祖符相比,这乾坤古阵的气息也只是略逊半筹。若是完整状態,其威能恐怕足以媲美祖符。 毕竟远古神物榜排名第二的祖石,便能调和八大祖符之力,这是单一祖符难以企及的。若论纯粹威力,恢復完全的祖石或许更在祖符之上。 然而祖符乃是天玄大陆位面自行孕育的天地至宝,其灵性天成,堪称能够无限成长的至宝。单从这一点来看,又是人造神物难以比擬的。 思绪流转间,蓝河收敛心绪,心念微动,將木盒缓缓合拢。乾坤古阵玄奥无穷,需待日后静心参悟,眼下並非深究之时。 推开洞府石门,外界天光豁然涌入。 蓝河信步走回自己庭院,刚踏入院门,便见一道纤细身影正俯身於花丛旁,手持玉壶,细细浇灌。 正是他的贴身侍女心璃。 听得脚步声,心璃驀然抬头。 见到蓝河,她眼中先是一喜,隨即感受到后者身上那缕尚未完全收敛的深沉气息,神色顿时一凛,连忙放下玉壶,快步上前盈盈一礼: “恭喜少爷破关而出,修为大进。” 蓝河微微頷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我闭关这些时日,府中可有什么事?” 心璃略微迟疑,隨即低声稟道:“回少爷,三日前……九天太清宫有客来访,说是奉陌云长老之命,有要事需面见王爷和少爷。如今人还在府內等候。” 第三十八章 太清宫来人,天符灵树(求追读) 蓝河闻言,目光微凝。九天太清宫来人,还要同时面见父亲与他…… “我知道了。”他神色平静,“你去请父亲到正厅,我稍后便到。” …… 战王府,正厅。 蓝河踏入前厅时,蓝战已端坐主位。虽仍是那身墨蓝锦袍,眉宇间却敛去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 厅中下首处,一位身著月白宫装的女子静立。她身姿挺秀,气质清寒,周身隱隱繚绕著八元涅槃境巔峰的波动。 见蓝河进来,她目光微转,落在他身上,疏离而冷淡。 “父亲。”蓝河朝蓝战微微一礼,隨即转向那女子。 “这位是九天太清宫陌云长老座下大弟子,苏玉姑娘。” 蓝战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平静解释道:“苏姑娘奉师命而来,已在此等候数日。” 苏玉略一頷首,算是见礼。她並未过多寒暄,径直从袖中取出一方寒玉盒,置於身侧案上。 盒盖开启,一抹熟悉的温润银光流转而出,正是之前蓝河送出去的那枚月华灵鐲。 “家师令弟子將此物归还。” 苏玉声音清冷如泉,目光却落在蓝河面上,“此乃贵府之物,当日赠予敝宫綾清竹师妹,原是一场误会。如今物归原主,请王爷收回。” 蓝战眉头微挑,看了眼那玉鐲,又瞥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蓝河,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却並未接过话头。 苏玉继续道,目光转向蓝河,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 “家师还有一言,托弟子转告蓝河公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綾清竹师妹,乃是我九天太清宫宫主亲传,未来宫主继承人。她所修乃心镜之道,需断尘缘,守清静。” “家师希望公子明白,有些心思,不过是镜花水月,莫要因一时妄念,误人误己,安分一些,对大家都好。” 厅中空气骤然一静。 蓝河缓缓抬起眼,迎上苏玉那双清冷中带著淡淡审视与告诫的眼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他並未直接回应那番告诫,而是將目光投向案上静静躺著的月华灵鐲,语气平缓地问道: “苏姑娘这番话,不知是綾姑娘自己的意思,还是……贵宗的意思?” 苏玉眼神微冷,声音不起波澜:“此乃家师之命。其余之事,恕玉无可奉告。” 蓝河闻言,唇角那抹淡弧清晰了些许。他並未动怒,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沉稳: “那便是贵宗的意思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澄澈而坚定地迎向苏玉: “既如此,烦请苏姑娘回稟陌云长老。” “待百朝大战之日,蓝河自会亲临百朝山顶,届时再当面请教。” 苏玉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恼怒,但似乎想起临行前师尊的嘱咐,终究將那情绪压了下去。她冷冷看了蓝河一眼,声音更寒了几分: “蓝河公子口气倒是不小。百朝山顶?但愿到时候,公子真能登顶百朝山。” 说罢,她不再多留,朝蓝战微一頷首,便转身拂袖而去。 厅中重新恢復了寂静。 蓝战轻嘆一声,转头看向蓝河,原想说几句宽慰的话。 可他一转头,却见蓝河已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慢悠悠地饮了起来,脸上非但不见半分失落,嘴角那点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蓝战看得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由奇道:“喂,小子,你没事吧?人家九天太清宫的人都亲自上门把东西退回来了,这不明摆著告诉你这事儿黄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伤心?” 蓝河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父亲,眼中笑意清亮: “父亲,她若心里没我,九天太清宫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特意派人来敲打我这一番?” 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与篤定: “他们怕的,不就是我当真把他们未来的宫主继承人……给拐跑了么。” 蓝战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隨即摸著下巴,眼里渐渐浮起一层玩味:“嘖,你小子……这么一想,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往后靠进椅背,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笑道:“行啊,有出息。连九天太清宫未来的宫主都敢惦记,不愧是我的儿子。” 蓝河笑了笑,没接这话,目光却又落回那枚被留下的月华灵鐲上。 他伸出手,將玉鐲收入乾坤袋,心中默默想道:“总归……还能再见的。” “好了,这事暂且不提。” 蓝战坐直身子,神色正经了几分,“你如今涅槃境已成,距离百朝大战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蓝河略作思索,道:“孩儿想先突破天符师,之后再准备引动涅槃劫,稳固境界。” “天符师?” 蓝战闻言,却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这倒是不巧了。玄墨那老傢伙最近正在衝击九印天符师,皇室库藏里所有对精神力修行有益的宝物,都已换成对他有用的资源,全力助他突破了。” 他看向蓝河:“你若想借外力突破,眼下恐怕要么全靠自己,要么……就得再等些时日,看看能否寻来一株『天符灵树』。” “天符灵树?”蓝河目光微动。 “嗯。” 蓝战点了点头,解释道:“一种天地所生的奇异灵物。对於符师而言,堪称神物。高级灵符师若能將其炼化,便有极大可能踏出那关键一步,晋入天符师之境。” 他顿了顿,又道:“这东西,算是天玄大陆上,助符师突破天符师最有名的灵物之一了。只不过……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 “一旦出现,往往立刻就被使用。咱们仙王朝这几年,也未曾听说哪里有灵树现世的消息。” 他看向蓝河,语气带著考量:“你若不愿等,也可尝试自行衝击。只是风险会大上一些,耗时也可能更久。” 蓝河闻言,眉头微蹙。他倒不是惧怕突破天符师所要面对的风雷劫。 天符师与涅槃境强者类似,每晋升一印,便需渡过一次风雷劫。 只是他如今精神力的积累,距离真正衝击天符师还差些火候,若按部就班修炼,至少还需数月之功。 蓝战见他沉吟,摸著下巴,忽然笑道:“若是真想要那东西,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 蓝河目光微凝,询问道:“何处?” “符师会。”蓝战缓声道,“你可知晓这个势力?” 不待蓝河回答,他继续解释道:“符师会是天下符师聚集之所。每一座稍具规模的城市,几乎都设有其分会。世人眼中只有那些超级宗派与超级王朝,却不知符师会的底蕴与实力,同样不逊於它们。” “只不过符师会並无那般森严的规矩与架构,看似鬆散,但其影响力却遍布整个天玄大陆。在整个东玄域,符师会……算是一个隱形的超级势力。” 他看向蓝河,眼中带著深意:“那里匯聚了各方符师,消息流通极快,奇物异宝的讯息也最为灵通。若说哪里最有可能探听到天符灵树的消息,甚至寻获其踪跡,符师会……或许是一线希望。” “而我们仙王朝皇都,便设有一座符师会分会。其会长,乃是一位堪比生玄境强者的仙符师。” 蓝战语气郑重了几分,严肃道:“即便是我们皇室,对其也需礼敬三分。” 第三十九章 皇都符师会,半步仙符师(求追读) “既然天符灵树如此珍贵,而符师会中又多是符师……” 蓝河沉吟道:“这等资源,当真会有人愿意拿出来交易吗?” 蓝战呵呵一笑,道:“可不可能,总要试试才知道。符师多了,总会出几个异类。”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就比如咱们皇都符师会的那位会长。天符灵树对寻常符师是至宝,可对他那样早已踏入仙符师境界的人来说……又能有多大用处?” “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如今都已是七印天符师了。” 蓝战笑道:“这种层次的宝物,对他而言或许已不算稀缺。即便他手中没有,以他的地位与人脉,多半也能知晓些消息。” 蓝河闻言,眼中微亮,当即道:“既然如此,孩儿便去符师会走一趟。” “且慢。” 蓝战抬手叫住他,嘴角一勾,又道:“既然要去符师会,不妨顺道办件事。把你那柄青鳞剑重新锻铸一番,提升至天阶灵宝。” 他见蓝河目光微动,解释道:“你如今已是涅槃境,身为我战王府的公子,还用地阶灵宝,未免寒磣了些。” “去符师会,寻一位大师,好好重铸一番。” 蓝河闻言,却微微皱眉,道:“父亲,我们皇室难道没有符师吗?为何非要去符师会?” 蓝战笑了笑,道:“皇室自然有符师,但想要稳妥地铸成天阶灵宝,他们还不够格。”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接著道:“你要明白,寻常天符师虽说能铸造地阶乃至天阶灵宝,但即便是九印天符师,想要锻出一件下等天阶灵宝也颇为不易,成功率並不算高。若想得到中等甚至上等的天阶灵宝,则至少得请动仙符师出手才行。” “如今我们皇室的第一符师玄墨老头正在闭关衝击境界,暂时无法分心。” “所以,你若真想铸成天阶灵宝,的確得去符师会走一趟。” 闻言,蓝河点了点头,旋即恍然道:“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请人铸造天阶灵宝代价不小,出手一次最少也要一千万涅槃丹。不过好在重铸灵宝材料通常由符师自行备齐,这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蓝战说著,又补充道,“毕竟我们这些外行也不清楚铸器需要哪些天材地宝,不同的灵宝所需材料各异,有些符师也会根据你提供的宝物胚胎或特殊要求,另行计算材料费用。” “你出门时,去找蓝忠,从他那儿支三千万涅槃丹。” 蓝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重新掛起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敲了敲扶手,道:“出门前记得乔装打扮一番,別顶著这张脸招摇过市。要是让人认出你是战王府的小少爷,那些老狐狸不趁机狠狠敲你一笔才怪。” 他冲蓝河递了个“你懂的”眼神,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散漫与瞭然:“这皇都里头的门道,你爹我年轻时候可没少领教。” …… 半个时辰后,战王府一处不起眼的侧巷。 蓝河已彻底变了副模样,面色蜡黄,眉眼平凡,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袍,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看起来活脱脱是个不起眼的寻常涅槃境修士。 而他身旁的蓝忠,则扮作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粗布衣衫紧绷在结实的肌肉上,眼神略显凶悍,腰间掛著一个灰扑扑的乾坤袋,里头装的正是那三千万涅槃丹。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隨即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匯入皇都熙攘的人流,径直朝著符师会的方向行去。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在皇都西区一座古朴的楼阁前停下脚步。 楼阁共分七层,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青色灵玉砌成,檐角飞翘,雕纹隱现流光。 整座楼阁並未显得金碧辉煌,却处处透著一种內敛的奢华与悠远气息,与周遭建筑格格不入,显然底蕴非凡。 楼阁之上,还悬著一方深色木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 符师会。 蓝河与蓝忠对视一眼,迈步而入。 楼內颇为宽敞,光线明亮柔和。 大厅中已有不少人,大多身著样式各异的符袍,胸前佩戴著不同数量的符印,彼此低声交谈,或驻足於四周陈列著各类材料、捲轴的玉架前观摩。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灵物特有的清韵。 一名身著浅碧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见状,立刻迎上前来。她目光在蓝河那平凡的面容与朴素的灰袍上快速扫过,却並无轻视,反而更显恭敬,微微躬身道: “两位大人安好。不知有何事,可为符师大人效劳?” 蓝河略一沉吟,直接道:“我们需要铸造一件天阶灵宝,另外,也想寻一株天符灵树。” 侍女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她再次欠身,语气愈发恭敬:“请两位大人隨我来。” 她引著二人穿过大厅侧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室內檀香裊裊,桌椅皆是上等灵木所制。 “两位请稍候片刻。” 侍女奉上灵茶,轻声道:“铸造天阶灵宝一事,至少需我会两位副会长或会长亲自出手。正巧今日有一位副会长在楼中当值。” 她顿了顿,又道:“至於天符灵树……此物珍稀,会中並无常备。不过三楼设有交易区,每日皆有各方符师寄售或求购珍奇之物,贵客稍后不妨前去一看,或能寻得线索。” 说罢,她再次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侍女退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方才引路的侍女侧身让至一旁,恭敬道:“两位大人,秦副会长到了。” 隨即,一位身著玄色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而入。 他鬚髮皆白,双目却澄澈有神,周身隱有精神力流转的细微波动,虽未刻意散发,却已让静室內的空气都显得沉凝了几分。 他目光在蓝河与蓝忠身上微微一扫,尤其在蓝忠那看似平凡的面上稍作停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恢復平和。 “老朽秦远山,忝居符师会副会长。” 老者声音温润,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从容,“听闻二位有意铸造天阶灵宝,並寻天符灵树?” 他並未就座,只是立在室中,气度儼然。那股隱隱的精神威压,分明已触及仙符师的门槛。 这位秦副会长,竟是一位半步仙符师! 第四十章 铸宝,天阶青鳞剑!(求月票) 眼看来人,蓝河与蓝忠连忙起身相迎。 “秦副会长。” 蓝河拱手一礼,神色沉静道:“確实如此,在下需要將一柄隨身灵宝重铸提升至天阶,同时也需寻一株天符灵树,以作修行之用。” 言毕,他自乾坤袋中取出青鳞剑,双手平托递上。 剑身古朴,隱现淡青色细密鳞纹,虽品阶只是地阶下等,却自有一股天然的灵性与锐气流转其上,显然並非凡铁。 “此剑名为『青鳞』,隨我多年,望能借会长之手,重铸为天阶灵宝。” 蓝河语气平稳,目光看向秦远山,“至於天符灵树……若贵会真有符师愿意交易此物,价格方面,一切可以商量。” 秦远山闻言,呵呵一笑,目光在青鳞剑上略作停留,缓缓道:“铸造天阶灵宝一事,好说,老夫一人便可为之。”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这天符灵树……却是不巧了。老夫手中並无此物。但老夫倒是知晓,另一人手中尚存一株。” 秦远山看向蓝河,眼中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只是那株灵树在另一位副会长手中,他一直视若珍宝,说是要留作自家女儿的嫁妆……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蓝河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没想到一来符师会,两件事竟都有了著落,实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拱手道:“还请秦副会长帮忙引荐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秦远山捋须一笑,摆摆手:“此事不急。待先为你將这剑重铸妥当再说。” 他说著,伸手接过青鳞剑,指尖轻抚剑身,一缕精纯的精神力探入其中,仔细感知。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抬眼看了看蓝河,这才缓缓开口: “此剑虽只是地阶下等,但材质颇有灵性,锻造手法也属上乘,底子不错。以老夫的实力,重铸之后,可將其提升至天阶下等灵宝。不过这下等灵宝之间,亦有高下之分。” 他略作沉吟,继续说道: “第一个方案,为基础重铸。在剑体原有基础上,融入『星陨铁精』、『深海寒髓』等七种高阶材料,强化本质,稳固提升至下等天阶灵宝层次。” “至於第二个方案……” 秦远山顿了顿,看向蓝河,神色也隨之郑重了几分:“除材料之外,再寻一道至少涅槃境层次的妖兽妖灵,將其炼化融入剑中。如此可大幅增长剑器灵性,甚至有机率使其迈入中等天阶灵宝之列。” 他抚须一笑,目光落在蓝河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点拨之意:“我观小友精神波动,应已是踏入了灵符师之境。应当也是知晓灵宝自地阶开始,便会逐渐孕育灵性。” “其威力之所以远超寻常高级灵宝,关键便在於这『灵性』二字。” “它不仅能令灵宝与主人心意相通,发挥出超越材质本身的威力,更可能衍生出种种契合其特性的玄妙能力。这『妖灵融器』之法,正是以异类灵性为引,催化、壮大灵宝自身灵性的上佳途径。” 蓝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旋即点了点头。 这倒是与他所了解的大千世界炼器之法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据他所知,大千世界的灵器炼製之法,也是需要將强大灵兽的精魄融入其中,以赋予灵器更强的威能与灵性。 看来,这天玄大陆的炼器之法,极有可能便是那位符祖从上位面带来的传承。 他正思忖间,一旁的蓝忠已笑呵呵地开口道:“少爷,既然来了,不妨便选最好的。” 蓝河略一沉吟,旋即点了点头,转向秦远山,语气平稳道: “秦副会长,晚辈选择第二种方案。” 秦远山闻言,脸上笑容更显和煦,眼中也掠过一丝欣赏:“小友有魄力。” 他抚须略作思量,缓声道:“说来也巧,老夫手中恰好封存著一道『裂风隼』妖灵。此隼生前修为已达七元涅槃境,极擅速度与穿透,与你此剑追求锋锐迅疾的路子可谓相得益彰。” “若以其为引,融入剑中,不仅铸成把握大增,未来灵剑之速与破甲之能,也必当远超寻常。” 蓝河闻言,心中一动,问道:“不知这裂风隼妖灵,需额外多少费用?” 秦远山微微一笑,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万?”蓝河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蓝忠。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平和的传音已直接落入他耳中,正是蓝忠的声音: “少爷,七元涅槃境妖灵本就价值不菲,何况是裂风隼这等以速度著称的稀有品种。此价虽高,却未离谱,仍在正常范畴之內,还算公道。” 蓝河目光微闪,心中瞭然,便乾脆点了点头,道:“好,便依副会长所言,选用这裂风隼妖灵。” 秦远山脸上笑意更深:“小友爽快。” 他隨即转向静候在包厢外的一名侍女,吩咐道:“去取星陨铁精、深海寒髓、流云晶砂……另加一份定神玉粉,速去。” 侍女恭敬应声,迅速退下准备材料。 趁著准备材料的间隙,秦远山与蓝河二人略作交谈。 蓝河藉机请教了些许关於符文与妖灵融器的问题,秦远山亦不藏私,耐心指点了几句,令蓝河也是见识大增。 不多时,侍女便捧著一个玉盘返回,盘中整齐摆放著数种流光溢彩、气息各异的灵材。 秦远山不再多言,引著二人步入一间专为铸造灵宝打造的独立包厢。 包厢內陈设简洁,中央静静矗立著一座约莫丈许高的深青色鼎炉,炉身鐫刻著繁复的符文,散发著古朴厚重的气息。 秦远山走到鼎炉前站定,面色逐渐沉凝,侧身对蓝河二人道:“小友还请后退几步,老夫这便要开始了。” 蓝河与蓝忠依言退至包厢边缘。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眉心处顿时光芒涌动。 下一刻,一团近乎透明、微微扭曲著空气的火焰,自其身前凭空浮现。 精神之火。 此火无形无质,乃是跨入灵符师之后方能诞生的奇异火焰,虽不灼烧肉体,却对精神与灵性之物有著极强的侵蚀与炼化之力,是符师炼製、铸造高阶灵宝的重要依仗。 “第一步,需先以精神之火淬炼剑体本身,剔除杂质,並令其充分接纳后续灵材。” 秦远山一边操控著火焰將青鳞剑缓缓包裹,一边向蓝河解释道:“此过程最是考究耐心与火候,若淬炼不足则根基不稳,若淬炼过度则恐伤剑体。” 蓝河凝神细观,只见那透明的火焰如同流水般浸润剑身,剑体隨之微微震颤。 他问道:“敢问副会长,这淬炼需持续多久?又该如何判断火候是否恰好?” 秦远山目光未离剑身,口中答道:“视灵宝原本的材质与杂质多寡而定。你这柄青鳞剑底子颇佳,杂质不多,约莫一炷香便可。” “至於火候……全凭精神力感知。剑体灵光由浊转清、由暗復明,且再无杂质气息散逸时,便是恰到好处。” 说话间,青鳞剑表面的淡青色光华果然逐渐变得纯净透亮,隱隱有温润之意流淌。 秦远山微微頷首:“快了。” 第四十一章 风雷劫至,天符师!(求月票) 一炷香之后, 在蓝河的注视下,只见青鳞剑在精神之火的灼烧下轻颤不止,剑身上逐渐蒸腾起丝丝缕缕极淡的黑气,那是深藏於材质中的最后一点杂质。 待剑体通体泛起一层纯净的淡青光泽,秦远山才微微頷首,转而操控另一团精神之火,开始逐一炼化那些灵材。 “星陨铁精,可使其坚不可摧,深海寒髓,增其韧性並蕴一丝冰寒,流云晶砂,助其轻盈迅疾……” 每投入一种材料,秦远山便简要点明其功用。在他的精准操控下,种种灵材化作色泽各异的液態精华,被精神力牵引著,一丝丝渗入青鳞剑的剑身之中。 剑体上的淡青色鳞纹隨之发生著微妙的变化,色泽渐深,纹路更加清晰灵动,整体气息亦在稳步攀升。 “最后,便是融灵。” 秦远山神色愈发凝重。他抬手虚招,一个巴掌大小的冰玉盒便自其袖中飞出。 盒盖开启,一道隱约呈现青黑色隼鸟形態、周身繚绕著锐利风旋的虚影显现而出,正是那裂风隼妖灵。 妖灵甫一出现,包厢內便掠过一阵无形的疾风。 秦远山低喝一声,精神之火猛然高涨,將那挣扎欲飞的妖灵虚影牢牢裹住,缓缓压向剑身。 与此同时,他指尖凌空虚划,一道道闪烁著微光的符文接连打出,印入剑体与妖灵接触之处,將两者缓缓融合。 “融!” 一声轻叱,青黑色虚影仿佛发出一声无声尖啸,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没入剑身之中。 “錚!” 清越剑鸣陡然响起,声如风唳。青鳞剑自主悬浮而起,通体青光大放,剑身上那些鳞纹竟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气流环绕,一股远超之前的锋锐与疾速之意沛然散发。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方才缓缓內敛。 秦远山伸手一招,长剑入手。他仔细感应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將剑递还给蓝河: “幸不辱命。此剑如今已是天阶灵宝,虽因妖灵层次所限,未能彻底跨入中等,但其灵性之盛、锋锐之利,已远非寻常下等天阶可比。称之为『半步中等』,亦不为过。” 蓝河接过长剑,入手微沉,一股非同一般的灵性感应顿时传来。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郑重向秦远山抱拳: “多谢秦副会长,此剑晚辈十分满意。” 他略作停顿,接著问道:“不知此番重铸,总计费用几何?” 秦远山捋须一笑:“不多不多,总计两千八百万涅槃丹。” 蓝河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蓝忠。 蓝忠会意,上前一步,自腰间取下那灰扑扑的乾坤袋,从中数出两百万涅槃丹放入另一个小袋,隨后直接將整个乾坤袋递了过去,其中剩下的,正是两千八百万之数。 秦远山接过乾坤袋,精神力略微一扫,確认无误,脸上笑容更显和煦:“小友爽快。” 他收好乾坤袋,心情显然颇为舒畅,沉吟片刻后道:“此间事了,天符灵树一事……老夫与那位副会长还算相熟,倒是可以替你们传讯问一问,看他是否愿意割爱。” 闻言,蓝河眼前一亮,立刻拱手道:“那便有劳秦副会长了。” 秦远山摆摆手,取出一枚精致的传讯玉符,指尖轻点其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隨之没入其中。 不过片刻,玉符表面便泛起温润的微光,轻轻闪动起来。 “回復来了。” 秦远山握住玉符,略一感应,旋即眉头微挑,看向蓝河,“他倒是愿意卖,只是有个条件,他最近在铸造一件特殊灵宝,急需一道七元涅槃境层次的吞金兽妖灵。若你们能提供此物,便可用它交换天符灵树。” 蓝河闻言,与蓝忠对视一眼。 蓝忠面上不动声色,却已悄然传音入密:“少爷,王府库藏中確有吞金兽妖灵,但……只有六元涅槃境层次。” 蓝河心中瞭然,转向秦远山,沉吟道:“七元吞金兽妖灵確实罕见。不知若以其他等价之物,或是略低一阶的妖灵,是否可行?” 秦远山微微点头,再次向玉符中传递讯息。少顷,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旋即化为笑意,看向蓝河: “他同意了。吞金兽妖灵本就罕见,即便是六元涅槃境层次,其价值也远超天符灵树,他不仅愿意交换,还可额外补给你们一千万涅槃丹。” 秦远山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他还特意嘱咐,若你们手中还有其他吞金兽妖灵。不论品阶,他皆愿以高价收购,价格……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蓝河闻言,与蓝忠交换了一个眼神。 蓝忠面色不变,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王府库藏中只有这一道吞金兽妖灵。 “秦副会长,”蓝河转回身,语气平稳地答道,“六元吞金兽妖灵,我们只有一道。至於其他的……目前却是没有了。” 秦远山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笑著说道:“无妨,有一道也好,既如此,老夫便与他定下。三日之后,你们携妖灵前来符师会,届时老夫带你们与他见面,完成交易,如何?” “甚好。” 蓝河拱手道:“那便三日后,再叨扰秦副会长。” “无妨。”秦远山含笑摆手。 事情议定,蓝河不再多留,再次谢过秦远山,便与蓝忠一道,带著新铸成的青鳞剑,离开了符师会。 …… 三日后。 战王府,一处僻静的修炼室內。 蓝河盘膝而坐,身前静静摆放著一株约莫尺许高的奇异小树。树身呈枯黄之色,看似凋零,但其上每一根枝杈却仿佛天然生成的玄奥符文,隱隱与周遭天地之力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这正是交易而来的天符灵树。 他的目光,最终凝在了树干中央的位置。那里的树纹天然交织,形成了一个极为奇特的萤光符文,光芒流转间,仿佛吸纳了整株灵树的精华与灵性。 这,才是天符灵树真正的核心所在。其周身所有的奇异能量与本源,皆匯聚於这一道中枢符纹之中。一旦將其炼化,便等同於吞噬了整株符树的全部能量。 “中枢符纹……” 蓝河眼神微凝,不再迟疑。他心神沉入泥丸宫,心念一动,一道古老而晦涩的黑色符文自其深处缓缓浮现。 吞噬祖符! 嗡! 祖符轻颤,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陡然席捲而出,化作一道幽暗深邃的黑洞,对准那树纹中央的萤光符文,猛然吞噬而去。 哗! 庞大的精神本源能量,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蓝河泥丸宫。这能量精纯而浩瀚,远超寻常精神力,正是滋养精神、开闢天地的无上养料。 灵符师与天符师之间,不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对於天地本源更深的感悟与掌控。 唯有在泥丸宫內,以磅礴精神力硬生生开闢出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將精神本源不再局限於本命符印,而是寄託於这方天地,方能算作真正的突破。 此刻,蓝河泥丸宫內那原本八道凝练的符印,在吞噬了天符灵树的庞大能量后,轰然碎裂,化作最为精纯磅礴的精神洪流。 这股洪流在其精准的操控下,如开天闢地般,在混沌的泥丸宫中横衝直撞,清气上浮,浊气下沉! “轰隆!” 冥冥中仿佛有无声的巨响迴荡。一方略显朦朧的精神小天地,在泥丸宫中彻底成型。天地初分,中央处无数精神力匯聚而来,最终凝聚为一枚比之前任何符印都要凝实、玄奥的全新符印! 一印天符师! 就在这枚符印彻底成型的剎那—— “轰!” 静室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乌云毫无徵兆地匯聚,银蛇般的雷电在云层中窜动,呼啸的狂风平地而起,一股针对精神与灵魂的毁灭性威压,笼罩而下。 “天符师的风雷劫吗?” 蓝河抬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屋顶,直视那翻涌的劫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