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术师的教会经营手册》


 第1章 教会经营手册

    【你背叛死亡之神的行为，引起了哈德斯的愤怒，祂將在一段时间后对所有的背叛者进行肃清】
    【倒计时：89天】
    暴雪將古森堡变成冰雪之都，天气也骤降了十几度，路边的流浪狗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瑟缩在大桥的一侧，现在已经成了冰棍。
    大桥的下方，一名身著黑色长袍的青年跺著脚，寒冷让他瑟缩的躲在桥洞的凹槽处，嘴里时不时嘟囔著。
    “靠，怎么会约在这种见面地点的？真是冻死我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渐渐暗淡的天空之下，无数低矮房屋之中，一座高耸的华丽教堂显得尤为明显。
    那里是战神殿，崇尚战爭的斯洛王国，在每一座城镇都建立了信奉战爭之神的神殿。
    每月月初，年满十二岁的孩子们就会前往战神殿，举行信奉仪式，若是贏得了战爭之神的青睞，他们就能获得祂给予的加护，一举成为高高在上的眷顾者。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早已成年的他该考虑的事了，他现在正盯著战神殿顶端的钟，看著秒针缓缓指向了12，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整。
    或许是看得过於专注，以至於青年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前的矮小少女。
    露西婭盯著自己这狼狈不堪的哥哥，像看冻死的流浪狗一般，有些怜悯，又有些嫌恶。
    “哥哥。”
    直到她拉下围巾呼喊，青年才一个机灵看向露西婭。
    “你什么时候来的？！”
    露西婭收回那一丝的怜悯，现在她的脸上只有嫌恶，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甩在青年身上。
    “行了，这是你的新身份，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青年抓起卡片，上面写著一个陌生的名字：
    加尔·霍克。
    这就是他以后的名字了。
    “谢谢！”加尔点了点头，作势就要离开这冷冽之地。
    “等等！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见加尔远去，露西婭反倒是有些焦急。
    “呃...说什么？”
    “哥哥，你要知道，从你偷偷前往死灵殿，信奉死亡之神的那一天起，卡迪西亚家族就和你彻底断绝关係了，家族视你为叛徒，王国將你视为敌人，联邦將你视为异端。”
    “嗯，我知道。”
    “如果你当初和我们一样，信仰战爭之神，征战米诺斯，抵御魔兽，守卫古森堡...你本来会成为卡迪西亚公爵的继承人，会成为古森堡的主人...”
    “你说得对。”
    “你...后悔过吗？”
    “不后悔。”
    听著露西婭的询问，加尔只是45度仰望天空。
    “选错了就选错了，不要总是欺负从前的自己，他当时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
    露西婭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有哲学的回答，她微微愣神，直到那消瘦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她才清醒过来。
    “迷茫...吗。”
    风裹著寒意在桥洞中来回乱刮，將她的鼻尖吹得微微泛红。
    加尔离开桥洞后，就加快了脚步。
    此时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自己的处境。
    大概一周前，他还叫徐坤，是名打工多年牛马，那天他浑浑噩噩的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不巧被路过的大运撞飞了。
    清醒过来时，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占据了这名死灵术师的身体。
    他继承了原主的大半记忆，得知这是一个由九大正统神明掌控的奇幻世界。
    这里有诸神与眷属者，炼金术与附魔师，魔术与法阵，飞龙与吸血鬼...
    原主叫安德鲁·卡迪西亚，是古森堡公爵的长子，人族，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跡，他会在十二岁时前往战神殿，信仰並成为战爭之神的眷属者，成为古森堡公爵的继承人。
    只是，安德鲁或许被公爵府的清规戒律束缚太久了，他叛逆，他渴望自由，並坚信就算没有公爵的扶持，他也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於是，在前往战神殿的前一天，他离家出走了。
    加尔並没有讥讽安德鲁那可笑的想法，谁没有年少轻狂时，谁又没有眼高手低时？
    他其实和安德鲁別无二致，直到遭到社会的毒打后，才收起曾经那幼稚的思维。
    可惜，安德鲁太过年幼，尚无法明辨是非的他，最终走向了不归路。
    进入灰色地带，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加入死灵殿，成为死灵术士，盗掘荣光圣所，挟持王国公主，掠夺皇家財宝......
    不出意外，安德鲁被联邦抓捕，鋃鐺入狱。
    而他所犯下过的罪行，已经够他死一万遍了。
    想到这，加尔又加快了脚步，周围环境变化，原本哥特风格的建筑，渐渐被破落的土石房子所取代，道路狭长，河流污浊，即便是冬季，空气中也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古森堡的下城区，是贫民与奴隶的棲身之所。
    房屋的墙上张贴著不少悬赏，这让加尔將帽兜压得更严实了些，整个脸都笼罩在阴影中。
    就这样，他走入酒馆，无视老板和零星的酒鬼，径直上楼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
    下一刻，一本书籍出现在他的眼前，精致的花体字鐫刻在封面，诉说著它的名字。
    《教会经营手册》
    隨著意念，教会经营手册翻开了它的封面，露出扉页的內容。
    【你与光明之神伊卡洛斯签订契约，教会经营手册已解锁】
    【教会名称：光明教会】
    【信仰等级：lv0】
    【教会声望：0（默默无闻）】
    【当前信徒总数：0】
    【信仰加持：暂无】
    紧接著，下面就是一串红色醒目的字。
    【警告！你与伊卡洛斯的契约背叛了向死亡之神发起的誓言，你的行为引起了哈德斯的愤怒！祂將在一段时间后对所有的背叛者进行肃清】
    【倒计时：89天】
    【提示：获取更多的信徒，让伊卡洛斯更加强大（0/1000）】
    加尔看著深红的字跡写满了紧迫，让他不由嘆息一声。
    他取缔安德鲁时，已经是上联邦断头台的前夕，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將和路易十六一样掉脑袋。
    就在这危机时刻，神明伊卡洛斯出现在他的面前。
    祂声称可以带加尔脱离联邦的层层包围，代价是帮助伊卡洛斯建立光明教会，招揽信徒。
    虽然不知神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联邦监狱，也不知为什么找上了他，但加尔已经別无选择。
    最终，他与伊卡洛斯建立契约。
    而这教会经营手册，便是签订契约后获得的金手指了。
    也正是这份契约，被哈德斯视为背叛，还剩89天，他就会被哈德斯杀死。
    加尔並不认为自己躲起来就能保住小命，不如按照手册中的提示，招满一千名信徒，让伊卡洛斯强大到能抵抗死亡之神。

 第2章 潜入

    加尔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获取一千名信徒，对抗死亡之神哈迪斯的肃清。
    若是时间充裕，他肯定会选择慢慢来，发展科技树赚钱，买地，建教堂，然后宣扬光明之神，这样最稳妥，最安全。
    但他只剩下89天，时间宝贵，宝贵到需要爭分夺秒。
    结合王国局势以及自己的筹码，加尔决定鋌而走险，干一票大的。
    想到这里，加尔咬破指尖，跪坐在地板上，以血为媒，描绘一道又一道的纹路，最终勾勒出繁杂的亡灵召唤法阵。
    然后，加尔全身的魔力被瞬间抽空，但法阵依旧没停，疯狂汲取著他的生命力。
    终於，在加尔快支撑不住时，法阵散发出诡譎的紫光，中央处黑雾涌动。
    加尔知道，召唤成功了。
    “出来吧，不朽的埃德蒙！”
    一具身穿破洞华贵鎧甲，头戴扭曲王冠的骷髏缓缓出现。
    这是原主安德鲁前往斯洛王国荣光圣所盗墓时契约的存在，王国的第二君主。
    按理说这种强大的存在是看不上原主弱小的存在，但是，这位先王殿下还是同意了这份契约。
    手册的字符快速跳动、重组，列出一道信息。
    【亡灵：埃德蒙·让·菲利普·德·波旁】
    【契约：亡灵契约】
    【等级：lv51（大师）】
    【状態：召唤限制（全盛期lv89（传奇））】
    【身份：斯洛王国第二君主，战爭之王】
    【信仰：战爭之神】
    【职业：战舞者】
    【加持：破阵之锋、死灵之刃、凛冬君威】
    【固有能力：】
    【1.雷霆战马：召唤出长年伴隨埃德蒙征战的战马雷霆】
    【2.敕令：埃德蒙存在时，契约者的死灵造物获得强化】
    加尔擦拭嘴角的鲜血，感受著空虚的身体，颤颤巍巍地起身。
    死灵术士召唤远比自己强大的契约时，刻画召唤阵，消耗大量魔力，甚至消耗生命力，都是必要的。
    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等级只有29级的他，竟能召唤埃德蒙如此强大的存在。
    埃德蒙眼中燃烧著苍白的灵魂之火微微闪动，庄重而威严。
    “讚美死亡，安德鲁。”
    “现在我的名字是加尔·霍克。”加尔做出了纠正，並从怀中抽出那张身份卡片：
    “埃德蒙陛下，你说的龙骑士身份，我已经拿到了。
    接下来，该前往你的私人金库，进行下一个布局了。”
    ——
    暮色四合，星光漫天，战神殿的钟声敲响，时间来到六点整。
    尼德霍格堡，一座建立在峭壁之上的城市，是斯洛王国的主城之一，也是龙骑士的起源地。
    加尔坐上埃德蒙的雷霆战马，来到尼德霍格堡的下方，狼狈下马，胃里一阵翻涌。
    他这两辈子，也没骑过这么快的马。
    五百公里，从古森堡到尼德霍格堡，他只用了短短两小时。
    只是...
    加尔看向雷霆，只见它通体白骨，踩著幽蓝的灵魂火焰，坐在上面绝对的逼格拉满。
    但是雷霆没有一丝软肉，他坐在上面硌在骨头上，坐了两小时饶是他铁腚也遭不住。
    “安德鲁，骑马是一名战士的必修。”埃德蒙翻身下马，温柔抚摸著雷霆。
    “但我是术师。”加尔再次纠正：“现在我的名字是加尔·霍克。”
    埃德蒙微微摇头：“契约如此，在吾眼中，你永远是安德鲁·卡迪西亚。”
    “好吧，隨你。”加尔仰头看向高耸的城墙，问道：
    “接下来我们怎么进去？”
    面对加尔的疑问，埃德蒙並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在黑糊糊的地面寻找著什么。
    很快，他便有了进展，將一个土块轻鬆拔出后，下面竟然是一个漆黑的洞口。
    “初代君王在修建尼德霍格堡时曾修建过一处密道，从这里进入很稳妥。”
    “喔！竟然是地道战。”加尔恍然。
    埃德蒙將书写好的捲轴递给加尔，隨后走向雷霆的身边。
    “吾的宝库在飞龙堡垒的下方，飞龙的感知敏锐，儘量不要使用死灵。那么，安德鲁，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
    在加尔的注视下，两位死灵化作黑雾消散了。
    加尔將捲轴绑在腰间，隨后深吸一口气，抓著洞口的两边往下探，进入密道之中。
    密道漆黑一片，只有一股潮湿的土味，好在他事先准备了火摺子，隨著火光摇曳，一条狭小的土路映入眼帘。
    他猫著身开始向前探去，密道一路向上，蜿蜒曲折，走了约一刻钟，就在他走得都开始怀疑人生时，他终於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那是一道锈跡斑斑的铁门，透过缝隙，加尔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尼德霍格堡的城墙內部，四周被整齐的砖块包裹，却空空荡荡，唯一的光亮是墙壁上的发光晶石。
    加尔尝试拖拽铁门，但铁门似乎在外面被上锁了，他打不开。
    这时两道脚步声进入他的耳朵，他立即停止了动静，屏息凝神。
    好在那两人的脚步声並未停下，一路向上。
    这也让加尔放弃了暴力突破的想法，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听到。
    不过他並不是毫无办法。
    加尔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魔力，並进行引导，他的脚底缓缓浮现死灵召唤阵法，黑雾裹挟著一名身著皮甲的骷髏出现。
    手册出现並翻开书页，將死灵的信息进行罗列。
    【死灵：汉斯·齐格勒】
    【契约：死灵契约】
    【等级：lv25（黄金）】
    【信仰：死亡之神】
    【职业：暗杀者】
    【加持：暗影潜行、血影追踪】
    汉斯半跪在地上：“讚美死亡，安德鲁大人。”
    “汉斯，侦查外面的情况，並帮我开个锁。”
    “是。”汉斯瞬间化作一道影子，从缝隙中穿过並熟练地把锁打开。
    加尔从密道中走出时，汉斯已经侦查完这里的情况，並半跪在地，匯报导：
    “安德鲁大人，我们目前在一座塔楼之中，门外再走几十米是飞龙营地，有数十只飞龙在那里，而塔楼的上方也有四名骑士。”
    “看来我们现在被夹在中间了啊。”
    加尔思索片刻，看著自己的一身装扮，那原本就顺路捡的破烂黑袍，就在刚才的密道中，被一尘土染得黄不溜秋的。
    现在他的模样全然就是一个乞丐，若是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绝对会被视为入侵者，要么被飞龙叼到空中来一趟自由落体，要么再次被关入监狱...
    直接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加尔看向天花板，仔细听著上方传来的交谈声。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第3章 龙骑士

    塔楼上方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加尔能勉强听清来者的谈话。
    “杰斯，现在要不要去橡木公会看看？”
    “去公会干什么？明天就是龙骑士年终考核，我还想著现在回去复习手册。”
    “哎，我都说了那玩意就是嚇唬嚇唬你们新人的，什么突发事件紧急处理，什么飞龙產后护理...听我说，到时候你只要把答案的那一栏填满，考核铁定过关。”
    “也许吧，但我还是有些紧张。”
    “所以去不去？”
    “明天吧，今天我得为我的黛丽安娜准备食物，你知道的，这个点，食堂的特製飞龙营养餐快被抢光了。”
    “我就知道...自从有了你的宝贝飞龙后，就和好兄弟疏远了。”
    “哈哈......”
    两位龙骑士就这样聊著天，走到了塔楼的底部，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门。
    “那就明天见吧，杰斯。”
    “明天见，布兰德。”杰斯挥了挥手，朝著飞龙营地跑去。
    布兰德无奈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门外的发光晶石將他的身影照得极长。
    就在这时，他的影子动了，汉斯从阴影中浮出，一把將布兰德锁喉並撂倒。
    砰——
    塔楼的大门合上，布兰德立即双手死死抓著汉斯的手腕，试图挣脱得到一口空气。
    他的力气比汉斯更大，汉斯的手被一点点抬起。
    就在他快看到反杀的希望时，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乞丐走到了他的面前。
    加尔出手了，一拳砸在布兰德的脸上，把布兰德刚酝酿出的力量再次打散。
    布兰德仍在试图挣扎，只是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只能瞪大眼睛试图看清这乞丐的面容。
    然后，他昏死过去。
    加尔立即噤声，贴在墙边听外界的动静，好在飞龙並没有注意，刚刚离开的杰斯也並未回来。
    呼，还好外面没注意这里的动静。龙骑士果然强大，即便汉斯完美偷袭，也差点让这傢伙挣脱了。
    加尔內心感慨，但双手却没有停止动作，他將布兰德身上的龙骑士套装扒拉下来，穿在自己身上，隨后將布兰德绑起来並堵住了嘴，丟入他来时的密道之中。
    期间，他还翻了翻布兰德身上的隨身物品。
    龙骑士身份卡片，铂金级冒险者徽章，3枚龙纹银幣，几把钥匙。
    可惜，没有任何对他有用的东西。
    就是在看到铂金级冒险者徽章时，他有些惊讶。
    没想到尼德霍格堡的一名守城龙骑士，都拥有铂金级的实力。
    要知道世界公认冒险等级每10级划分为一个阶级，分別为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大师，宗师，传奇。
    像加尔与汉斯的级別在20-29级，目前只是平平无奇的黄金级，也是大多数眷属者能够达到的等级，再往上走等级越难以提升。
    然而在这里，隨隨便便一名龙骑士的实力，都远比他们强大。
    想到这里，加尔握紧拳头。
    他如今最强的底牌便是召唤埃德蒙，且不说召唤他时需要布置繁杂的法阵，他因为自身实力不足，召唤出埃德蒙的实力也最多只能达到大师级。
    若是遇到比大师级更强大的敌人，那他就死定了。
    呼，接下来得小心一些，做事之前先考虑后果。
    加尔理了理宽厚的龙骑士服饰，沉声道：
    “汉斯，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退下了。”
    “是，安德鲁大人。”汉斯化作黑雾消失在原地。
    接著，加尔打开了塔楼的门。
    入眼是一条宽敞的道路，四处延伸，指向不同的塔楼。
    道路两侧堆积著许多帐篷，粮草物资，士兵们正来回巡逻，紧锣密鼓。
    在安德鲁的记忆里，古森堡的围墙后，差不多也是这种光景，只是尼德霍格堡多了一种存在。
    那就是飞龙！数十只飞龙正整齐地排列在一侧，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军人，姿態庄重，眼神锐利。若是出现了突发情况，它们肯定能够立即出动，毫不含糊。
    加尔的內心狂跳不止，有种被临时推上舞台的感觉。
    他如今掌握的情报极为有限，除了埃德蒙告知的极为含糊的重要场所方位，以及刚才在塔楼隔间听到的明天要举行的龙骑士年终考核。
    至於龙骑士什么时间段该做些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加尔就这样，一个人潜入了敌人的大本营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脚確实有些发软了。他的前世到底只是一个社畜，这种潜入，他最多从电视剧中看过。
    总之先表现的和大部分龙骑士一样，不引起別人注意吧。
    加尔绷著脸走下阶梯，同时仔细观察著其他人的行动路线，最终跟在了一个十几人小队的后方。
    这小队伍刚从飞龙营地中走出，路途带著欢声，加尔一眼就看出他们现在是下班了。
    跟在他们身后，就能离开这里。
    事实也確实如此，很快他们就走出了这片区域，进入了尼德霍格堡的主城区，一时间车水马龙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
    这里的建筑与古森堡的风格略微不同，更偏向古罗马风格，拱门、圆顶，不过这些建筑更加高大宏伟，加尔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像是缩小了几倍。
    出来后，加尔果断从这小队中离开，他刚才在后面听他们交谈了一路，大多都是没营养的话题。
    比如橡木公会新来的柜檯小姐大眼睛，美人痣，宽阔的胸襟细长的大腿。或者是钻石级冒险者小队灰狼的队长向队友表白失败，即將分崩离析...
    加尔一时间差点就被勾引前往橡木公会去了。
    攥著刚得到的龙纹银幣，加尔走入了路边的一家麵包店。
    “你好，来一块麵包。”他將一枚银幣推至柜檯前，指了指其中价格比较昂贵的麵包。
    “20铜幣，找你80铜幣。”
    隨后，他拿著麵包，看向麵包店內一位同他穿著一样的龙骑士，此时对方正在自顾自啃著一块乾麵包。
    加尔刚才看过，是店里最便宜的麵包，售价2铜幣。
    於是他凑上前去。
    “兄弟，明天就是年终考核了，现在我还没什么准备呢，你可以帮我个忙不？”
    说著，他將一枚龙纹银幣推到对方面前。

 第4章 孤注一掷

    龙骑士看了眼加尔，並没有將银幣直接拿起，而是反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找上我？”
    “我是加尔·霍克，今年刚转正的龙骑士。”加尔將自己的身份卡片亮出，隨即仔细打量眼前的龙骑士。
    布满划痕的盔甲，粗糙的手，他绝对是名老兵。
    这让加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啃了一口麵包，哀怨道：
    “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是第一次参加，实在担心到时候考核不合格怎么办，然后就听前辈说起，他说你很厉害。”
    “厉害？算不上。”老兵摇了摇头，不过他的手却將银幣抓进兜里。
    “笔试方面很简单，至少这几年的內容都差不多，我整理过笔记，今天也正好带在身上。”
    他顿了顿，隨后掏出一本很薄的笔记本，递到加尔面前。
    “不过我只能借你到明天，考核完一定要还我。”
    “谢谢！”
    加尔接过笔记本，立即翻阅里面的內容，里面总共只有四页，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书写著各种知识点。
    包括但不限於军纪军规，飞龙习性，飞行守则等。
    加尔也得到了个对他极为有用的信息。
    问：飞龙堡垒各警报等级触发条件与龙骑士预案
    答：触发条件：
    1.三级警报：飞龙失控，小规模骚乱等
    2.二级警报：外部势力潜入，魔法结界非许可触发等
    3.一级警报：敌对势力袭击，大规模暴动等
    预案：立即抵达事发现场，取出掛在墙壁的法阵石封锁所有入口，並原地等待进一步指示。
    飞龙堡垒有警报，而且有可以封锁入口的法阵石。
    看到这里，加尔一脸感激。
    “多谢兄弟，你的笔记对我们真的很有帮助，知识点很全面。”
    “客气了，那笔试之后的驭龙考核没问题吧？飞行时的第三个拐弯口是个陷阱，到那里的速度绝对要慢一些......”
    一时间，老兵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细节与注意事项，加尔努力应和著，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终於，老兵乾咳一声。
    “其实要注意的点就是这些，小心一点就能稳过了。”
    “好的，我一定注意。”
    加尔点头，思索片刻，又问道：
    “对了，你的笔记，我明天考核结束后到西边的飞龙堡垒还你？”
    “飞龙堡垒在中央广场的南边。”老兵做出了纠正。
    “对，南边，嘴说瓢了。”
    “那等笔试完后，你直接在基地正门的高台等我。”
    “行。”
    加尔离开后，麵包店也重回安静。
    老兵將最后一点麵包塞进嘴里后，摩挲起那枚龙纹银幣。
    “真是个阔少爷，几个问题就给一银幣。”
    这可比辛苦巡逻十几个小时赚得容易。
    加尔走出麵包店，將笔记揣入怀中。
    在刚才与老兵的交谈中，他已经获取了许多情报，特別是飞龙堡垒的位置已经確认。
    所以，他顺著人流，朝著尼德霍格堡的城中心走去。
    十几分钟后，他靠著身份进入內城，抵达了中央广场，那是一座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尊特大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黑龙。
    黑龙名叫尼德霍格，城市的名称便是用黑龙的名字命名。
    它展开双翼，龙头傲然地凝视远方，像一名雄心壮志的霸王。
    加尔看了眼黑龙后，便觉得那双龙眼，似乎在死死盯著他，並隨著他的移动而转动。
    他顺著南方找到了飞龙堡垒，那是一个堡垒式的建筑，四周都插有斯洛王国的旗帜，门口几个卫兵正在看守，看起来不太好进入的样子。
    不过加尔是有龙骑士身份的，这么看来现在似乎也不是问题。
    但就在这时，他的教会经营手册忽然发出炙热的温度。
    加尔立即找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手册飘在空中，翻到了第二页。
    【......】
    【你潜入了尼德霍格堡，顺利打晕了守卫，並穿上了他的盔甲】
    【你利用精湛的套话技巧获得了关键情报，让自己的计划更近一步】
    紧接著，是一段醒目的红字。
    【警告：晕倒的守卫被发现，尼德霍格堡已拉响了二级警报，你暴露的风险正在快速上升】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音，路上的行人四处奔逃，很快道路上就几乎都是骑士的身影。
    加尔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看来，只能孤注一掷了！
    他立即冲入一批龙骑士的队伍中，並跟他们混入飞龙堡垒。
    隨后，他学著笔记中的应急处理方式，跑到一处壁掛的盒子前，並取出了一枚法阵石，他还不忘向身后几个迷茫的新人呵斥道：
    “你们都愣著干什么，快来拿法阵石，封锁入口啊！”
    “哦哦，对，对，法阵石。”一时间，几个新人从迷茫中回过神来，感激地看向加尔。
    但加尔已经朝著一处方向奔走：
    “都愣著干嘛，快拿法阵石！”
    “这傢伙，囂张个什么劲儿？”一些老兵则有些神色不悦。
    龙骑队长看著狂奔的加尔，心中也不免有些讚许：
    “快快快！布置法阵！保护堡垒！”
    就在这样的奔跑中，加尔终於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堡垒的一处塔楼之中。
    见没人看向这里，他轻轻关门，將法阵石贴在门上注入魔力，下一秒门的表面形成了一股蓝色光膜。
    他没有停歇，而是立即咬破手指在地面绘製起来。
    很快一个小型法阵绘製完毕。
    隨著加尔注入魔力，这塔楼的圆形地面竟然微微震动，並开始向下移动，像是一个没有绳索拉拽的电梯。
    渐渐的，四周除了入口的一点光亮以外，一片漆黑。
    这样的下降持续了一分钟，期间他看见那道门的蓝色光膜发出震动，不过却没有被突破，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
    轰隆——
    电梯到达最底处，发出一声巨响，並伴隨著阵阵回声。
    紧接著，上面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现在剩下的只有黑，彻底的黑。
    加尔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塔楼的时候顺走一块发光晶石了。
    总之，先用死灵召唤的法阵光亮，看看周围环境吧。
    加尔如此想著，沉下心来引导魔力，顿时暗紫色的光芒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延伸。
    依靠紫光，他看清了一个通体黑色的巨大身影。
    一瞬间，他愣住了。
    手册不合时宜的散发出恐怖的热量，如同烙铁般灼烧著加尔的胸口。
    【警告！你的死灵召唤术惊醒了尼德霍格！】

 第5章 尼德霍格

    那是一只浑浊的眼睛，通体灰白，却在黑暗的世界里格外耀眼。
    哗啦——
    伴隨著铁链晃动的声响，眼睛缓缓上升，加尔知道，这是它抬起了头。
    手册从加尔的胸口中飞出，醒目的红字散发著危险的光芒。
    【警告！你的死灵召唤术惊醒了尼德霍格！】
    我知道！需要你来提醒吗？
    加尔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子，怎么忽然就想著用法阵光亮看视野。
    现在出事了吧。
    也怪埃德蒙，竟然没告诉他这宝库中有此等存在。
    手册似乎察觉到了加尔的不满，简短的展示了尼德霍格的信息：
    【姓名：尼德霍格】
    【种族：黑龙】
    【等级：lv102（传说）】
    【状態：封印】
    lv102......
    加尔当场跪了。
    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魔王城大boss。
    打，打个屁，它隨意的一爪子，都够送加尔上天了。
    那浑浊龙眼在黑暗中晃动，紧接著在加尔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冰冷的龙息喷在他的脸上。
    “真是...令人作呕的死亡契约。”
    尼德霍格开口了，声音震颤，加尔汗毛竖立。
    “黑龙大人，无意冒犯。”
    终於，加尔开口了，他空白的大脑此刻开始迅速转动。
    尼德霍格没有立即將他杀死，而是进行对话，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加尔也发现手册那条【状態：封印】的信息。
    刚才执著於lv102等级，一时竟没注意。
    安德鲁有限的信息中，加尔知道尼德霍格曾与初代君王征战四方，是斯洛王国的开国功臣。
    而这样的功臣，如今却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想到这里，加尔的心中有了些许想法，於是他撑起身体，恭敬说道：
    “我是安德鲁·卡迪西亚，古森堡公爵之子。”
    “卡迪西亚...家族出现信仰死亡之神的异教徒，定然很头疼。”尼德霍格抬起自己的利爪：
    “就让吾来帮忙肃清。”
    “且慢！是埃德蒙先王让我过来的。”
    利爪伴隨著劲风停在了加尔的面前，他差点就小命不保。
    “波旁，那混蛋叫汝来的？！”
    尼德霍格原本只是想挑逗加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语气中都带著些许愤怒。
    “是...是的，他在九年前死在了征战米诺斯王国的征途中，后来他的灵魂找上了我，要求我与他契约，並让我来到这个地方。”
    加尔背后一阵冷汗，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当时，安德鲁前往盗掘荣光圣所的时候，確实是埃德蒙主动找上的他，並签订了相互平等的亡灵契约。
    后来，加尔取代安德鲁后，因为死亡之神的危机，主动向埃德蒙寻求帮助，並得到了这地下宝库的信息。
    所以加尔的回答半真半假，即便刚才差点就死了。
    “九年前？现在是什么时间？”
    “现在是夏尔歷9年...”
    “那埃德蒙是什么时候死的？”
    “应该是埃德蒙歷26年？”
    “就在他把吾封印的一年后...原来他早就死了...怪不得不將吾解封...吾就说吧，被骗了还不信......”
    尼德霍格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语的疲惫。
    “卡迪西亚的小辈，汝还能將他召唤出来吗？”
    加尔感受空虚的身体，无奈的摇了摇头，下午，他刚刚耗费了魔力与生命力才勉强將埃德蒙召唤出来，如今魔力匱乏，状態极差，再召唤一次，就是要他的命了。
    “埃德蒙陛下的实力太过强大，除非有足够的魔力，不然我无法再次召唤。”
    “这个简单。”
    尼德霍格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让地面都微微颤动。
    这时，无数光源如火苗般升腾，將漆黑的环境照亮。
    加尔眼睛微眯，彻底看清了尼德霍格的模样。
    厚重如黑色山脉般的躯体，狰狞的头颅上是数支尖刺的巨角，如同戴著黑色荆棘铸就的王冠。
    只是此刻，数条比加尔手都粗大的铁链，死死缠绕著尼德霍格的躯体、头颅、手脚，让它难以动弹。
    铁链一路延伸，最终指向四周的九道柱子。
    尼德霍格那粗壮的龙尾迟缓地甩动，幽暗的龙鳞在光亮中折射著墨绿的冷光，探入身后那堆积成山的宝藏。
    扫开最上层的龙纹金幣后，露出了里面更为珍贵的紫色晶石。
    晶石散发著淡紫的光晕，让加尔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魔力。
    “布置亡灵召唤阵吧，小辈。”
    尼德霍格捲起数枚魔力晶石，放在加尔的面前。
    “...好”加尔点头，咬破千疮百孔的指尖，俯身开始了绘製。
    再次起身时，尼德霍格又不知哪里拿出了一把法杖，悬置在加尔的面前。
    “这能提高魔力的利用，就用它来引导魔力晶石的魔力。”
    加尔接过法杖，法杖精致，入手沉淀而温润，顶端镶嵌蓝色宝石闪闪发光。
    手册翻开书页，记录它的信息。
    【赫菲罗斯的法杖（史诗）】
    【描述：赫菲罗斯的巔峰之作，可以极大提高魔力的使用效率与转换效率】
    他深吸一口气，將晶石摆在法阵的四周，法杖触碰地面，瞬间，几枚魔力晶石就与法杖建立了联繫。
    加尔意念一动，晶石的魔力如洪流般涌出，注入到召唤法阵之中。
    暗紫色光芒冲天而起，短短数秒，法阵中心黑雾缠绕，熟悉的高大身影从中走出。
    埃德蒙没有看尼德霍格，而是转向加尔。
    “看来，你成功了。”
    加尔指了指他身后的尼德霍格：“是黑龙大人让我召唤你的，埃德蒙陛下。”
    埃德蒙听完，却没有回头，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尼德霍格也没有说一句话，偏著脑袋一言不发。
    一人一龙是这般默契又遥远，只有加尔在一旁凌乱。
    不是，黑龙大人，不是你叫我叫他出来的吗？怎么忽然不吱声了。
    还有埃德蒙陛下，怎么一副不敢看黑龙的模样，你原本威武霸气的姿態呢？你回答我啊！
    加尔擦拭著额头不存在的汗，硬著头皮抓住埃德蒙的盔甲，小声恳切著说道：“埃德蒙陛下，刚才黑龙大人可是差点把我直接拍死了，你再不说句话我感觉我离死也不远了，就当看在我们之间的契约上，好不？”
    “卡迪西亚的小辈！这是吾等的事！没有汝插嘴的份！”尼德霍格不是聋子，即便加尔已经非常小声了，但对於黑龙一族来说，它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它有些恼怒，尾巴快速甩动，抽向加尔。
    好在埃德蒙终於有了动作，他抬起自己的手，勉强將尼德霍格这强大的甩尾抵挡。他倒退数步，地面都带起数道裂纹——显然，尼德霍格刚才並没有留手。
    加尔訕訕闭上嘴，慌乱的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就尼德霍格这一下，他是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行了，尼德霍格，不要为难个小孩子了，都多大的龙了。”
    “哼，看看汝这可怜的样子吧！波旁！”尼德霍格死盯著埃德蒙，他那扭曲王冠，他那被洞穿的胸甲，挑衅似嘲弄起来：
    “呵呵！汝也四十岁的人了，不也跟小孩子似的耍小脾气...”
    “闭嘴...”
    “被后代弄死的感觉，很爽吧？！”
    “闭嘴！”埃德蒙手中死灵之刃，上面散发著无数死者的灵魂，它们哀怨，它们痛苦，但这份力量为埃德蒙所用。
    他跨步上前，墨绿剑刃隨之呼出，与尼德霍格的尾巴碰撞。
    顿时恐怖的气浪伴將四周烟尘震起。
    “你以为！我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吗！”
    埃德蒙原本那庄重威严的声音，在此刻竟忽的哽咽起来，他声嘶力竭的控诉著：
    “那狗娘养的贱种，我就不该相信他的！我的孩子，我的妻子，我的一切，都已经被这喊我父亲的杂种毁了！你让我怎么甘心！”

 第6章 尘埃落定

    秘库静得可怕，唯有埃德蒙隱隱的啜泣声。
    他是亡灵，他仍有情感，他仍有不甘。
    尼德霍格將自己的尾巴收回，即便埃德蒙刚才攻击了他，它也不在意了。
    它只是静静看著埃德蒙，仿佛看到了那熟悉的爱哭的小屁孩。
    是啊，他也不过是临时上阵的孩子罢了，那年他继承王位，也才十五岁...
    许久，尼德霍格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这是它被封印以来第一次挣扎的如此拼命，那个令人憎恶的脸仿佛就在远处，只要它挣脱这囚禁它的法阵，就能够一口將其咬死！
    “吾知道这一切不是汝之过错！解开封印！汝之遗憾就交给吾来弥补！”
    下一秒，九条柱子当中浮现一道繁杂深奥的法阵纹路，它散发耀眼的光，尼德霍格被收缩的锁链拽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穹顶落下一阵尘土。
    埃德蒙手中的死灵之刃缓缓消散，看著尼德霍格的挣扎，反倒成为了冷静的一方：
    “冷静，尼德霍格。我会將封印解除的，但我希望你不要直接杀了夏尔。”
    “为何？”
    埃德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瑟缩在柱子后的加尔。
    尼德霍格也顺著视线看向加尔：“就凭他吗？”
    加尔也有些迷茫：“我...我吗？”
    埃德蒙没有说话，而是走入了宝库之中找了许久，才走到加尔的身前。
    “安德鲁，你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我將兑现承诺。”
    说著，他將几样物品放在加尔的手中：一个装满龙纹金幣的袋子、一枚古朴的罗盘以及一张...面具？
    “这是你的酬劳，还有最初的计划，我会利用这份遗詔来助你。”
    说著，埃德蒙將绑在加尔腰间的捲轴拿起，並在加尔的注视中，拧动罗盘上的指针。
    “再见，安德鲁。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加尔·霍克。”
    顿时，磅礴的魔力从罗盘那狭小的空间中迸发出来，形成一道裂缝。
    而加尔无法抵抗这裂缝的吸力，带著刚获得的报酬，掉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消失，埃德蒙再次看向尼德霍格：
    “父亲让你捲入这场持续百年的王国纷爭，你受制於龙族契约，无法迴避。”
    “波旁，汝知道吾並不厌恶的。”
    “尼德霍格，你自由了。”
    尼德霍格还想爭取些什么，但是埃德蒙却忽然跪在地上，双手交叉，俯下身。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著修长黑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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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有著一对黑色尖锐的羽翼，手握著普通的长柄镰刀。
    埃德蒙缓缓开口：“死亡之神，请记住你的承诺。”
    “哎！知道知道！让这战爭之神的国度毁灭嘛！保证会达成的！”
    死亡之神的声音空灵又尖锐，镰刀轻轻挥舞，划过埃德蒙的身体，带起一丝蓝色。
    “那么！战爭之神的传奇级眷属者灵魂，吾就收下了！”
    埃德蒙的灵魂之火彻底熄灭。
    “死亡之神，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尼德霍格身体僵硬，只能看著埃德蒙灵魂破灭，彻底死亡。
    “不过是此人与吾达成交易罢了。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死亡之神再次挥舞镰刀，只是这次，祂斩在了这九根柱子。
    瞬间，地面上那道束缚尼德霍格十年的法阵出现道道裂纹，那九道锁链也应声断裂。
    ——
    尼德霍格堡向外数里路，加尔出现，然后摔了个狗啃泥，看著空旷的平原与远处灰濛濛的尼德霍格堡，有些恍惚。
    回想起刚才尼德霍格与埃德蒙的对话，他微微嘆息。
    连自己孩子都背叛了他，埃德蒙真是可怜。
    感受著冷冽的寒风，他才回过神来，好一会才拿起摔在地上的轮盘，有些无奈。
    看来这个罗盘中嵌入了传送法阵，將他传送到了外面。
    只可惜罗盘已经破损不堪，看来是个一次性道具。
    那这面具，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拿出教会经营手册，翻了两页，將面具贴在上面。果然，手册提供了面具的信息。
    【无面者（普通）】
    【描述：赋予佩戴者修改容貌的能力】
    这个好用！
    加尔果断將面具戴在脸上。
    按照记忆中前世的自己，无面者做出了变换，並紧紧贴合在脸上。
    虽然面具的品质只有普通等级，但它的实用性却是加尔目前最需要的。
    锻造师打造出的装备主要分为劣质、普通、精良、优秀、史诗、传说、神器七大等级。
    像从尼德霍格那拿到的法杖就是史诗级武器，这种级別的武器已经是极少数强大锻造师才能打造的巔峰之作，即便是大师级的眷属者也不一定能拥有。
    传说级武器，就算是一个国家都很难拥有一件的存在。
    加尔看著手中的法杖、面具，还有那一袋沉甸甸的龙纹金幣，瞬间感觉这次的冒险值了。
    对了，数金幣。
    他迫不及待地將金幣倒在自己的腿上，两个两个的数著。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自己与埃德蒙的契约彻底中断。
    这让他不由得再次看向远处，只是尼德霍格堡此刻还很平静。
    “看来埃德蒙解除了契约，也不知道他答应我的能不能办到。”
    他將手册翻回扉页，看著（0/1000）的信徒要求与倒计时89天，有些担忧。
    希望埃德蒙能履行约定，將那遗詔公开吧，不然他的传教之路就麻烦咯。
    想到这里，加尔深知刻不容缓，便收起金幣，抓起法杖，朝著古森堡走去。
    ——
    “是的，袭击我的正是一名死灵术士。”
    “好，布兰德先生，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修养了。”
    病房，在得到牧师的治癒后，布兰德的状態基本恢復，此时他正向著几名办案人员复述事情经过。
    “罗德里克公爵！”
    忽然，外面传来阵阵骚动，布兰德与几名办案人员纷纷看向敞开的门。
    一名身著靛蓝色正装，肩头搭著貂皮的中年人正站在那里。
    “罗德里克公爵！”眾人纷纷低下头，姿態恭敬。
    公爵微不可查地点头，不疾不徐地走入病房之中，目光越过眾人，落在病床上的布兰德身上。
    “深夜打扰，我听闻忠诚的骑士在保护我们的城市时不幸遭遇了死灵术士的袭击，请问你是那位布兰德骑士吗？”
    “是，是的，公爵大人！”布兰德努力想要坐直身体。
    “不必拘礼，布兰德骑士。”罗德里克公爵走至床边，亲切地问候著：
    “请容许我確认，你十分肯定袭击者是一名死灵术士吗？”
    “我以龙骑士的荣誉起誓，公爵大人。”布兰德举起手臂越过头顶：
    “勒住我的是一只骷髏，它力气很大，手没有一丝血肉，那绝对是死灵！”
    “我相信你的判断，布兰德骑士。
    非常抱歉如今还未將那邪恶的死灵术士抓住，但我会增派更多的骑士搜捕。
    所以请你这几天放下负担，在此好好休养。”
    “多谢公爵大人！”
    罗德里克公爵拍了拍布兰德的肩膀，从容地转身离开。
    公爵彻底走后，房间变得热闹起来。
    “没想到公爵大人竟然深夜亲自前来探望受伤的骑士，真是令人敬佩。”
    “布兰德又能多玩几天了，羡慕。”
    “......”
    公爵走出医院，坐上回公爵领的马车，看著窗外的景象，他淡淡开口：
    “今夜，让布兰德骑士彻底安息。该怎么布置，你清楚的。”
    不知何时，他对面的座椅出现一道身影。
    “如你所愿，公爵大人。”
    身影下一瞬消失，而罗德里克公爵依旧看著不断倒退的树影，只是他不停扭动著手指上的指环。
    “下一步......王国经得起这次的风浪吗？”
    就在他即將到达公爵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强烈的颶风袭来。
    罗德里克公爵跳下马车，马车被颶风瞬间撞倒，一侧的轮轂断成几截。
    再看向远处，飞龙堡垒正急速塌陷，烟尘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腾空而起。
    “尼德霍格，还活著！”
    罗德里克公爵瞳孔皱缩，只是他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一丝弧度。

 第7章 公爵的愤怒

    古森堡，公爵领的书房中。
    赫克托·卡迪西亚正坐在主座上，焦头烂额的处理著繁杂的公爵工作。
    此时，他的桌面上摆放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联邦申请的入城搜查令，一份是死灵术士安德鲁与卡迪西亚家族是否还存在密切联繫的质疑。
    以及最后一份刚送到的来自尼德霍格堡公爵领的信件。
    信件的两侧密布著凹陷的褶皱，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谴责。
    入侵尼德霍格堡，杀害龙骑士，破坏重要建筑飞龙堡垒！
    种种罪证指向安德鲁·卡迪西亚。
    全是他那成为死灵术士的儿子安德鲁乾的！
    不，不如说即便这些事不是安德鲁乾的，罗德里克家族也会利用其他事情栽赃安德鲁。
    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才从愤怒中短暂抽离。
    “进！”
    杰佛逊管家打开门开口道。
    “公爵大人，露西婭小姐已经带到。”
    露西婭拘谨地走到书房的中央，抱著手，低著头，像做错事的小女孩。
    “父亲大人，你找我。”
    卡迪西亚公爵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管家。
    “杰佛逊，你先退下。”
    “......是，公爵大人。”杰佛逊管家走出书房的门，隨即將门关的只剩下一条缝，动用加持的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书房之中只剩下这对父女。
    “露西婭，你去找他了。”
    “没...没有。”露西婭心虚地摇了摇头。
    听著最懂事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撒谎，他哀伤地嘆了口气。
    “孩子，你不该对我撒谎的。”
    “我没...”
    “还敢狡辩！”
    露西婭试图解释，却迎来了父亲拍桌而起的怒吼。
    “杰佛逊已经把你要求他做的事都说了！从向他索要龙骑士身份，到你將身份交给安德鲁，再到安德鲁摧毁尼德霍格堡飞龙堡垒！”
    露西婭在听到『摧毁尼德霍格堡飞龙堡垒』时，眼睛猛地瞪大，隨即默默低下了头。
    她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卡迪西亚公爵继续倾诉。
    “你知道你做的事情会给卡迪西亚家族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你知道他利用你给的身份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你作为帮凶，会承担什么后果吗？”
    公爵一股脑儿的质问完后，书房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他那无法控制的喘息声。
    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竟然將自己的怒气宣泄给自己的女儿。
    他一时有些后悔，这些天他一直在给安德鲁擦屁股，疲於各种繁杂的琐事之中。
    从安德鲁入狱时开始准备的缓刑文书，到安德鲁越狱时的儘量拖延，他本想著安德鲁最好跑得越远越好，最好离开斯洛王国。这样他也不必为安德鲁忧心忡忡。
    只是他却偷偷回来找上了露西婭，並让露西婭帮他搞到龙骑士的身份，这就是在拉她下水啊。
    各种繁杂不断的琐事与压力不断堆积，终於，他在今天收到尼德霍格堡文件后，不堪重负的崩溃了，並將积压的情绪宣泄在露西婭身上。
    但將情绪宣泄后，他才有些后悔。
    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却又茫然无措的不知该如何道歉，最终只是一味的板著脸，冷冷看著露西婭。
    卡迪西亚公爵在战场上绝对是战无不胜的猛將，他一度跟隨埃德蒙先王一路攻破维斯塔王国，改號斯洛。也正因为他显赫的战功，才拥有了古森堡公爵的高贵身份。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领主，也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
    话语像泼出去的利箭，狠狠刺中了露西婭。
    只是露西婭並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害怕或者生气。
    她反倒是鬆了口气，紧绷的耸肩也在此刻舒缓的沉了下去。
    露西婭想起了加尔的话。
    选错了就选错了，不要怨恨从前的自己。
    她鼓起勇气，抬头郑重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认真开口：
    “父亲大人，对不起，我选择帮助了安德鲁，但我並不后悔我的决定。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他从来没求过我，但这一次他却拉下了脸。
    我看著他那狼狈如乞丐的穿著，知道他在外面过得不好，知道他到了死境，若是我什么都不做，这世上就再没有人为他做任何事了。”
    说到这里，露西婭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口上，眼中满是决绝：
    “父亲，不，公爵大人。作为卡迪西亚家族的一员，我露西婭，向战爭之神起誓，我承认自己的全部过错，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更听从卡迪西亚家族、听从您的任何处置。”
    ——
    天空暗云密布。
    尼德霍格堡，一座坍塌的废墟前，无数骑士、卫兵正在这里疲惫地处理碎石、救治伤员、搬运死者。
    一名老兵突兀地站在一侧的高台上，他站了有段时间了，似乎在等待著谁。
    直到他回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轻薄的笔记已经静静的放在地上了。
    寒风吹袭，將书页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橡木公会。
    赛琳娜正羞涩地坐在桌子前，手指缠绕自己的长髮，看著眼前僧侣打扮的男人，心中满是喜欢。
    这不怪她，身为钻石级冒险者，她总会与上流阶级的人打交道，贵族中也確实不乏帅气的男士。
    但是，她却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俊美的人。
    二指短髮梳成背头，落下两缕碎发，凸显眉弓高耸，细框眼镜与舒展的眉宇使他温和而沉稳。再加上鼻樑高挺，轮廓流畅，五官找不出丝毫瑕疵。
    於是，赛琳娜沦陷了。
    听他说，他叫加尔·霍克，是从遥远的东方大陆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对这里的事物格外新鲜。
    赛琳娜自然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正主动讲起斯洛王国的建立的故事。
    “尼德霍格似乎从亨利·让·德·波旁的眼中看出了些什么，带著他滑过天空，回到二人相遇之初的地方......”
    她忽然停顿，看向加尔那微微分散的目光，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面。
    “也许，你应该找那美丽的柜檯小姐，而不是我。”
    老娘好心给你讲歷史，你竟然在看別的姑娘。
    加尔注意到她的慪气，並不在意，只是將注意力转回到她身上。
    “不好意思，赛琳娜，你讲的故事真的非常动听，从出生贵族，家族没落，再到起义反抗，龙族契约...每一个剧情都让我不禁沉溺其中。”
    他適时地开了个玩笑：
    “也许，你比起冒险者，更適合去当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师，如果我是学生，我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赛琳娜刚才有些气恼的脸一下子笑塌了：
    “誒嘿嘿，真的吗？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夸我。”
    加尔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我感觉你对歷史很感兴趣，如果你想听的话，要不要我讲一点东方大陆那里的故事？”
    “我很乐意。”
    加尔和煦的笑著，无视在橡木酒馆四处搜查的卫兵，缓缓开口：
    “话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位位个性鲜明的忠义猛將，一场场狭路相逢的热血纷爭进入了酒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当关羽提著华雄的头凯旋归来，举起酒杯时，酒，竟然还是温热的。”
    加尔將剧情说完，抿了口水。
    “这关羽真是厉害，那华雄竟然就这样死了。”赛琳娜不觉已深陷其中，闭上眼，便是那金戈铁马的景象。
    此时，已是傍晚，加尔与赛琳娜的身旁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的冒险者，他们也很好奇后面的故事。
    “然后呢？这联军打败董卓了吗？”
    “刚好到晚饭的时间了，不如让我们请你吃顿晚饭，你再继续说一会吧？”
    但加尔终究是摆了摆手：
    “东方的歷史上的故事实在太多了，要一个个说的话，恐怕几年都说不完。”
    “可惜，可惜。”
    很快，凑热闹的冒险者们各自找了座位，开始吃喝聊天。
    相应的，加尔这边，显得冷清了许多。
    但赛琳娜灼热的视线却没有减轻一丝。
    加尔也迎上那灼热的视线，二人相视。
    “赛琳娜，蜡烛的光照在你的脸颊上，此时的你真的很美丽。”
    “嘿嘿，加尔，你的讚美真让人害羞。”赛琳娜几乎彻底沉浸在糖衣炮弹的温柔乡中了。
    气氛逐渐升温，两人的手彼此抓握，仿佛下一秒就会做些什么。
    周围的冒险者也將视线看向他们，有些唏嘘。
    终於，在气氛到达某一顶点时，坐在加尔旁边座位的男人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咚！！！
    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从中间断裂，一分为二。
    “赛琳娜！你给我適可而止吧！”
    加尔看起来很有些惊讶，但他的嘴角却不经意露出一丝狡黠。
    终於动手了。

 第8章 要把小队成员当家人一样看待

    加尔绝不是单纯泡妞来的。
    如果真泡，他不会选择用彦祖的模样泡，也不应该选择这位爭议极大的钻石级牧师来当约会对象。
    那金髮碧眼的柜檯小姐不香吗？
    加尔顺著声音看向发癲的男人。
    他先前打听过，这傢伙是钻石级冒险小队灰狼的队长，罗伊。
    作为冒险小队，灰狼有著標准的战牧法刺的四人配置，罗伊正是其中的狂战士。
    和罗伊坐在一起的另外两名女人，则是战斗法师与影袭者。
    至於空缺的牧师，就是加尔身旁的赛琳娜了。
    “你个臭婊子。”
    罗伊几乎是瞬间就来到赛琳娜身前，快到加尔都反应不过来。
    他一把抓住赛琳娜厚重的神官服，將其从座位上拽起。
    “跟僧侣聊得热火朝天的，是不是准备现在就上床！”
    罗伊还想说脏话，但赛琳娜直截了当的还以顏色。
    啪——
    “我和你这种只会下半身思考的牲口没什么好说的。”
    “罗伊队长！”两名队友这时才冲了上来，心疼地看著罗伊脸上渐渐发红的巴掌印。
    加尔作为旁观者，很明白当前的情况。
    赛琳娜被孤立了。
    至於为什么孤立，就是因为罗伊向赛琳娜表白被当场果断拒绝了。
    表白被拒绝本身很正常，冒险小队成员平日朝夕相处，暗生情愫想表白啥的，都理解。
    但离谱就离谱在，在表白之前，罗伊已经是法师与刺客的丈夫了。
    公会虽然有说要把小队成员当家人一样对待，但没说要全部娶回家啊！
    於是，表白被拒后，罗伊当即就恼羞成怒地联合两名妻子一起孤立赛琳娜。
    虽然已经听说过，但真见到如此畸形的高等级冒险小队，加尔非常震惊。
    不过，也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你敢打我？如果不是我，你恐怕现在还在流浪...不，你恐怕早就成为奴隶了！你个米诺斯王国的婊子。”罗伊的身形微微颤抖，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法师和刺客也纷纷口诛笔伐：
    “贱人！真是忘恩负义，没有罗伊队长，你怎么可能如此轻鬆成为钻石级神官？”
    “罗伊大人如此帅气，让你个婊子成为罗伊大人的妻子是你的好运！”
    “......”
    赛琳娜听著他们的恶言相向，无助地看著四周。
    所有冒险者都默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看著她被言语羞辱。
    是...是啊，怎么可能有人会为我挺身而出呢。
    在斯洛王国，人人都视她为异类。
    即便她已经是钻石级神官，即便她救过很多人。
    古铜色的皮肤，米诺斯王国的身份，让她在斯洛王国永远不受人待见。
    根本，不会有人来拯救她的。
    根本。
    忽然，一道宽厚的身躯出现在她的身前，那是一道藏青色的僧侣服饰。
    赛琳娜抬头，对上加尔那自信的笑容，仿佛在说：一切都交给我吧。
    一时间，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管你们是谁，对赛琳娜如此恶言，实在让人生气。”加尔將赛琳娜护在身后，冷冷说道：“橡木公会內禁止爭斗，你也不想因为这点事而被公会记上一笔吧？”
    “你个小白脸，是在威胁我？不就会讲两句故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身为战士的你，真的要无视公会规则，无视联邦律法，当眾袭击一名牧师吗？”加尔丝毫不怕他的威胁。
    联邦法律规定袭击牧师职业者，一切从重处理，若是身为狂战士的罗伊敢伤害他，那就得遭受至少三年的牢狱之灾。
    罗伊作为队长，能一步步爬到钻石级，脑子肯定不笨，不至於这点利弊考虑不清。
    不出所料，罗伊后退了半步，鬆了手。
    “没想到，你个外乡人，这么懂联邦律法。”
    “毕竟遇到问题时，法律是解决问题的重要途径。”
    加尔推了推眼镜，虽然罗伊退后半步，但酒馆寂静，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让气氛依旧凝重。
    双方都期望对方退让一步，好有个台阶下，但加尔大脑飞速旋转，也没有个不输气势的办法。
    “那个，打扰一下。”
    终於，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下，柜檯小姐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加尔与罗伊扭头看向柜檯小姐，她正指著坏掉的桌子，开口道：
    “损坏公物需双倍赔偿，2银幣，谢谢。”
    “啊，好的，抱歉。”罗伊訕訕掏出2枚银幣，放在柜檯小姐的手上。
    罗伊大概就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对其他人都能做到客客气气，但对自己人就会想牢牢控制住。
    加尔终於鬆了口气：“没事了，赛琳娜。”
    回以他的是赛琳娜的拥抱。
    十分钟后，赛琳娜抱著加尔的胳膊，带他来到自己所住的旅馆。
    关上房门，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蜡烛没有点亮，房间內只有窗户照入的点点光亮。
    一时间，赛琳娜的大脑一团浆糊。
    怎么办，脑子一热就把加尔带回家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完全没有准备。
    是不是该去洗下身子。
    坏了，床还没收拾。
    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感受到加尔僵硬的肩膀时，她反倒微微放鬆。
    他似乎...也很紧张。
    直到刚才，赛琳娜都认为加尔是完美的，完美到高不可攀。
    现在，她才发现，他也会紧张，也会有缺点。
    这让她吸了口口水：
    “誒嘿嘿...”
    加尔確实很紧张，不过他並不是在担心房中术这种事。
    现在事情进展顺利得过分，但他的最终目的好像不是与赛琳娜玩一夜情啊。
    路线偏了！
    现在还能修正吗？
    加尔看著赛琳娜含情脉脉的样子，一时语塞。
    总之，只能试一试了。
    “赛琳娜，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
    “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的家在遥远的东方，我不会在尼德霍格堡停留太久，也许就是明天。”
    “我知道，我不在意，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
    加尔一掌拍在自己额头，硬著头皮继续说：“但我与你一样，在这里被视为异乡人，我想在这里有一个属於我们的家。”
    “真的...吗？属於我们的...家？”
    完蛋。加尔感觉离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越来越远了。
    算了，摊牌吧，直接说了。
    “其实，我正在为东方的神明做宣传，祂是光明之神伊卡洛斯，我准备在古森堡建立光明教会，现在我缺一位美貌与实力並存的牧师。”
    加尔与赛琳娜相视：
    “赛琳娜，你愿意和我走吗？”

 第9章 回古森堡

    “前往古森堡？现在飞龙紧缺，请出示你的身份。”
    “喔！原来是钻石级的神官，申请飞龙没有问题。”
    “费用一共是25银20铜幣。”
    “谢谢惠顾。”
    好，那么接下来该如何把我死灵法师的身份告诉赛琳娜呢？
    不止是昨晚同床共枕的关係，赛琳娜还对加尔后续的发展有重要作用，对她坦诚布公是有必要的。
    总不能以后使用死灵召唤都避开她吧。
    加尔有些头疼，当你说了一个谎言后，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这个谎言的漏洞。
    只是现在的情况，他实在说不出口，飞龙堡垒塌陷，满城的卫兵骑士都在通缉追捕他这位死灵术士。
    说起来，飞龙堡垒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估计今天，那地下金库与埃德蒙的遗詔就会被发现吧？
    希望遗詔的效果能达预期。
    “加~尔~”赛琳娜绵密的伴隨著黏腻口水的声音在加尔耳朵作响，加尔一阵酥麻，浑身一个机灵。
    “赛琳娜！你...你干嘛！”他顿时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嘿嘿，谁叫你不理人家，喊了你半天了。”
    “这样啊，抱歉，我刚在思考一些接下来的事情，分神了。”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啦。”赛琳娜揽住加尔的手腕，嘴角不自觉向上翘起：“飞龙已经租好了，我们快去古森堡吧。”
    加尔几乎是被赛琳娜半拉著到出发点的，出发地很空旷，旁边就是几十米高的陡坡，零散几只飞龙正在此处休息。
    他们来到一条相对娇小的飞龙前，一名龙骑士正在將一盆营养餐倒入到餐盘中。
    他转过头，恭敬地行了骑士礼：
    “你们好，龙骑士杰斯，竭诚为你们服务。”
    “黛丽安娜正在吃饭，他吃得很快，五分钟內就可以解决，你们可以先坐上座椅，系好安全绳，小心不要路上掉下来了。”
    “真的会掉下来吗？”赛琳娜抱著加尔的手更用力了，手时不时在他胸口游走，儘管被厚实的僧侣衣服遮挡，她什么也摸不出来。
    如果真要形容此时的赛琳娜的话，那就是女流氓了。
    不过加尔並没有閒心关注赛琳娜的揩油，而是绷著个脸。
    不会吧...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大堆龙骑士中，专门挑了个我认识的龙骑士？
    如果是陷阱的话，那到天空中，不就是杰斯的宰割对象了？
    安全起见，先试探一下吧。
    “你叫杰斯？我似乎前天看到过你在城墙上守卫，怎么今天来飞龙运送了？”加尔补充道：“我的记性比较好。”
    “那你记性確实很好，我前天確实在看守城墙。”杰斯点了点头，抚摸黛丽安娜的手却停了下来：“只是我的搭档前辈昨晚死在了病房里，因为找不到合適的搭档人选，我就被暂时分配到运送部。”
    说到这里，杰斯的脸色逐渐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
    “该死的死灵术士，我一定要把他杀了，为前辈报仇！”
    喂喂喂，我怎么不记得把你的搭档前辈害死了！这就是赤裸裸的诬陷！
    汉斯的出手很有分寸，最多將其勒晕，而且他不是死在塔楼而是病房中。
    而用於治疗受伤士兵的病房，往往都是看守较为严密的，外人难以潜入。
    那么，能让布兰德死在医院的，恐怕身份並不低。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布兰德的仇人？或者是为了掩盖丑闻？
    原因，目的，影响。加尔完全没有头绪。
    毕竟如果他再次被逮捕的话，无论怎样都是死刑，多几项罪名似乎也对他构不成影响吧？
    目前已知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加尔始终没有办法將他串联起来。
    不过，杰斯这么一说，向赛琳娜坦白的计划肯定得继续延后了。
    “呼隆隆——”飞龙发出沉闷的声响，杰斯这才从痛恨中回过神来。
    他立即鞠躬道歉：“抱歉，不该將情绪带到你们身上的，黛丽安娜说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三人纷纷上龙，在杰斯的一声吆喝下，飞龙身体向下一沉，振翅而起，飞上高空。
    ——
    与此同时，坍塌的飞龙堡垒前，罗德里克公爵从马车上走下，他撑著权杖，左顾右看，时不时点头，讚美士兵们努力的姿態。
    一旁迎接的龙骑队长跟在他的后面说道：“因为担心路上遇到变故，所以辛苦公爵大人过来一趟了。”
    罗德里克公爵没有说话，而是来到深坑前，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无数石块中若隱若现的金色，嘖嘖称奇：
    “没想到飞龙堡垒的下方，竟然就是尼德霍格的棲身之地。”
    隨后，他才看向龙骑队长。
    “所以，你说一定要我过来看的东西是什么？”
    龙骑队长不敢怠慢，將手中的捲轴放在罗德里克公爵的手上。
    “公爵大人，就是这份捲轴，目前上面的內容只有我看过，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您过目，”
    公爵看了眼龙骑队长，又看向四周，才將捲轴打开。
    隨即，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埃德蒙·让·菲利普·德·波旁国王詔书
    ——以神圣光明之神伊卡洛斯之名
    光明之神？那是什么野神明？
    罗德里克公爵立即在脑海中回忆起他所知的全部神明，九大正统神，不少一级神明，以及少数他所知的二级神。
    终於，他想起似乎在一本书中曾出现过光明之神，不过似乎这位神明的出现可以追溯到神权之爭的伊始。
    为什么，这样的神明，会出现在先王的詔书中？
    带著问题，他立即向下看去。
    詔书的內容很短，很快，他就阅读完毕。
    但里面的內容，却对他的衝击极大。
    將捲轴收起，罗德里克公爵即便深深吸入一口气，也压不住自己许久未曾激动的心。
    里面的信息非常重要，要报告给国王...不，不能告诉，直接將消息公开，对我更有好处，不，倒不如说直接公开才是是百利无害！
    届时，王国分崩离析，战爭之神信仰崩塌，这一切，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吗？
    龙骑队长看著他古波不惊的脸，忽然觉得他有些诡异。
    “公爵大人？”
    “將先王詔书对外公开，记住！”罗德里克公爵回过神来，將捲轴递给龙骑队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10章 风险可控

    加尔踩著雪，身后是紧贴著的赛琳娜。
    飞龙振翅高飞，杰斯已经离开，回去报导。
    尼德霍格堡的事也告一段落。
    古森堡依旧下著雪，整片大地都被冰雪覆盖。
    “呼”
    赛琳娜呼出一口热气，看著飘起的白雾，她摩挲起发僵的手。
    “这里可真冷啊。”
    “没事的，等我去买下一块地契，在那里建立教堂，在炉壁中升火，然后我们坐在炉壁旁，享受这份温暖。”加尔开始帮赛琳娜幻想以后的生活。
    赛琳娜闭上眼睛，似乎现在就能感受到那份暖到心里的温度。
    她一瞬间就被那份温暖所融化了。
    但她也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买地契要很多钱吧...我这些年做冒险者也攒了一些，不过可能不够...”
    “不要怕，我有钱！”加尔慈爱的摸摸她的头。
    一小时后，古森堡地產交易所的中。
    看著房价表上惊人地价，加尔瞳孔地震。
    古森堡上城区地契，几乎都在600龙纹金幣，甚至更多。
    中城区地契也普遍要300以上龙纹金幣。
    加尔摸著胸口的钱袋，埃德蒙临走前就给他了114枚金幣，本来以为这么多金幣买一个中城区的地契，再盖个教堂能美美宣传。
    直到看到这房价，他才知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这一下差点让他望而却步。
    看来上城与中城区的地契是完全买不了。
    可恶，反正那么多金幣最后都带不走，为什么不给我多留一点。
    加尔没有对埃德蒙怨恨，只恨財力不足。
    “加尔，我身上只有12金...”赛琳娜抓著加尔的手有些用力。
    “不要怕，赛琳娜。”加尔给了她一个『別慌』的自信，立即在周边次级城市的地契中寻找。
    次级城市的价格就相对低廉很多，普遍在50-200金幣区间，这个价格普遍在加尔能支付得起的区间，但也几乎要彻底掏空。
    而加尔时间紧迫，倒计时已经来到了87天，他是没有时间去对所有地点一一考察，然后斟酌选择的。
    並且这一百多枚金幣，加尔希望能將其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花在多余的溢价上。
    所以加尔必须在选择城市上，慎重再慎重。
    必须选择风险可以预期的，机会更大的地方作为他下一步的开展领域。
    於是他视线不断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地契上。
    黑暮城。
    作为商路枢纽，许多长途的运输都会经过这座城市，消息灵通，流动人口多，且相对其他工业城市来说，势力错综复杂，虽然挑战更高，但机会更大。对於加尔建立教会来说，是利於初期传播信仰的。
    而且，这价格竟然只要99龙纹金幣。
    相比同价格的其他城市，这里的选择確实更物超所值一些。
    至於为什么价格明显低了许多呢，加尔瞄了眼一旁神色恭敬的办事员。
    办事员是位中年人，穿著一身正装，带著单片眼镜，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管家，他正一脸职业微笑地看著加尔。两人对视后，办事员问道：
    “加尔先生，有什么疑问吗？”
    感觉他是那种精明的人，总之先试探一下吧。
    加尔微微点头，平静地指了指一旁的霍格城：
    “这个地区的地契价格为什么这么低？”
    “加尔先生，好眼力，这霍格城確实是目前性价比很高的选择，那里是王国的特殊开发区，背靠沃登地下城，有著丰富的矿產资源...当然，住在那里也会有些烦恼，去年因为地下城暴动，出了一点小事故...所以如今价格会相对略低一些，不过那里有著许多经验丰富的冒险家与僱佣兵，现在无需担心这一点。”
    办事员立即即为清晰的讲解了霍格城的全部优点和一丟丟的缺点。
    加尔嘴角微微抽搐，內心不禁感慨，真是『专业』的办事员呢。
    魔物入侵城镇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若是他搬过去遇到了，命都没了。
    这霍格城绝对是未知风险极大的城市，不適合作为发展光明教的据点。
    加尔微微摇头，不过他现在也清楚了办事员的说辞，就不需要再试探了，他手指微微挪动，將目標指向了黑暮城：
    “那这黑暮城呢，作为枢纽，为什么价格比附近地区的价格还低了一截呢？”
    “如您所见，那里是个好地方，也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大大小小的商会走陆运常会经过那里，相应的，那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非常的『自由』且『活力』，如果你要在那里做生意，那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
    说到这里，办事员的眼神忽然左右转动，隨即靠近加尔，故作神秘地说道：
    “主要是，卡迪西亚公爵的次子赞恩，去年前去那里治理土地，只是效果並不...或者说一言难尽？不过也因为如此，许多大型商会暂时放弃了在那里的发展，地契价格也就有所回落。”
    隨即，他又退后回原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介绍：
    “您二位看起来就是適合做生意的，怎么样，要不要今天定下，我还能帮您申请快速过户。”
    在听完办事员的介绍后，加尔立即心中决定將这个地契拿下。
    这里有一个绝对的优点，那就是，乱！
    赞恩作为安德鲁的弟弟，卡迪西亚的次子，性格大概什么样，以及治理不顺的程度他是有些预想的，甚至，作为赞恩哥哥的身份，他甚至能够做出一些利用。
    並且目前大型商会离开，正是百家爭鸣的景象，这种情况下，往往要看谁的拳头更大更硬。若是加尔能做得好，在黑暮城绝对能做到一飞冲天。
    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理由，这黑暮城绝对是一个对加尔来说风险可控的城市。
    只是加尔的脸色並没有太多变化，甚至浮现一抹失望的意味，摇了摇头：
    “一个城市旁边就是地下城，要担惊受怕魔物入侵，搞不好小命都不保了。另一个说著『自由』『活力』，分明就说明当地的执法力度非常薄弱，恐怕治安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说著，他指了指黑暮城的一座废弃教堂的地契，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办事员，压低声音：
    “所以，这份地契在你这里积压了很久吧？如果黑暮城的领地一直交由卡迪西亚公爵次子来管理，恐怕下个月，下下个月，地契的標价会越来越低吧？”
    “加尔先生，这个价格...我可以再帮你申请申请。”办事员依旧保持微笑，打个马哈说道。
    “別那么麻烦，80金幣成不成？”加尔笑眯眯的拍了拍办事员的肩膀，两人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成交，加尔先生。”办事员举起了自己的手。
    就在加尔以为接下来的拉扯会很长的时候，办事员竟然出奇的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討价还价。
    加尔一时语塞。不是？这种谈价格的事不是应该你一句我一句的吗？
    这样搞得我花80金幣都有点冤大头的感觉了。
    不过80金幣其实在加尔的心里预期中，沉思片刻，他还是抬起手，与办事员握手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地契。
    只是在加尔离开后，办事员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著：
    “那破地方竟然也有人买...估计是没去当地看过吧。”

 第11章 黑暮城

    完成地契的签订后，又过了一天，加尔终於得到了审批。
    於是他与赛琳娜前往了黑暮城。
    进入外城，加尔就知道这与古森堡那种一线城市天壤之別。
    这里没有高耸的尖塔，更没有精心的道路设计。一条窄道，两侧低矮的房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宛若一道道墓碑。
    这便是外城。
    流民肆意地群居在一处处开著天窗的破落小屋中，任由雪將他们掩盖。
    不少人被寒冷冻得脸色发乌，空气中瀰漫著腐败的气息。
    这远远比加尔预想中的景象还要荒凉。
    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衣不蔽体，竟然就任由自己在冰天雪地中冻死...
    加尔皱著眉头，迈步走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前。
    小男孩正呆呆跪在地上，身前是一具早已冻死的女尸，也许是他的母亲吧。
    加尔兀自摇头，將身上所带的麵包掰出一些，递到男孩的嘴边。
    小男孩根本没看加尔，只是感受到硬邦邦的食物的香气进入鼻腔，便直接地、本能地，像野兽一般，抓起麵包，就疯狂地蚕食。
    直到麵包彻底吃尽，他舔舐著指尖的碎屑，抬起闪烁著绿色诡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加尔手中剩余的麵包，隨即，他伸出了手。
    他还想吃。
    与小男孩住在一块的几个流民，看著小男孩吃到了麵包，腿没断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腿断掉的也在雪地中挣扎著蠕动。
    他们衝到加尔的面前，伸出那骨瘦如柴的手。
    一只，两只...十数只。
    那一层层手臂像一层垒起来的墙壁，將小男孩短小的手彻底压在下面，甚至，有人直接踩在了小男孩的身上，將他踩倒在地，只为將手伸得更高，伸得离加尔更近。
    赛琳娜终究是於心不忍，衝到由手臂组成的墙壁下，將小男孩从人堆中拉出，看著他身上脏污的脚印以及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没有丝毫犹豫，使用生命之神的加持。
    淡绿的柔光从她的手中散发，落在男孩的伤口上，那道道青紫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甚至他手上的冻疮，也癒合结痂。
    男孩刚收到身体的变化，无光的眼睛看向赛琳娜，但他却什么都没说，呆呆的，像个傻子。
    加尔没有选择將那剩下的一点麵包也分出去，而是將其收入包中。
    这点麵包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快些前往教堂。
    “赛琳娜，走吧。”
    他將赛琳娜从地上拉起，並看向贪婪的流民，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
    “明天早上，来教堂巷19號的教堂，帮我剷除教堂口的积雪，完成光明之神的祷告，你们將获得神明大人赐予的食物。”
    隨即，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加尔知道，这群流民，只要使用得当，对他是大有好处的。
    他非常肯定，他们都是没有得到战爭之神眷属的普通人。如果他们是眷属者，就能从事起码冒险者的职业，靠猎杀魔物赚取报酬。
    如果职业有特殊相关性，他们就可以从事更多职业，比如信仰智慧之神的奥术师，在铭刻阵法有著极高的职业加成，適合做阵法师；或者信仰战爭之神的狂战士，在锻造武器上就有著极高的职业加成，適合成为锻造师。
    眷属者是稀有的，也是国家的重要资源，是绝对不会沦落为流民的存在。十二岁，只要你得到了神明的眷顾，即便你是一条下水道里的老鼠，你都能从黑暗中走出，走到大街上。
    更可笑的是，眷属者，也可以走后门的。如果你的父母存在眷属者，且等级不低，或者做出一些宣传神明的义举，神明必定会眷顾你，甚至会酌情增强你得到的加持。
    真是沟槽的世界。
    经歷过前世的盛世太平，再看到这些铺满大街的吃不上饭，最终冻死的流民，加尔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割裂感。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手中的拳头不断攥紧，如果现在有一个沙包，他恨不得將其砸烂！
    “看来，这个赞恩领主做得实在差劲。”赛琳娜看著眼前的荒芜景象，来到这里之前的憧憬都冲淡了，她本来期待著的温馨生活，恐怕是没了。
    “米诺斯的二级城市如果能出现这种大规模流民事件，恐怕都要起义反抗了。”
    “战神殿做不好的地方，就由光明教会来弥补。”加尔不再言语，默默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在冷静了些许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些没有得到战爭之神眷顾的流民，也许是让他快速崛起的助力。
    如果这群流民信仰光明之神，获得其加护，他们会怎么做呢？
    终於，在外城区的一处空旷场地，在几个姿势各异的冻尸之中，加尔看到了地契所描述的教堂。
    教堂是个规矩的方形，是那种乡村堂区的小型教堂，很是破落，大门断掉一半，上方的玻璃都不翼而飞，空空荡荡，里面也空空如也，一般教堂的长椅、里屋的讲台都被拆得七零八落，几个流民正睡在里面。
    走到神父住处，那三四个小房间也挤满了流民。
    加尔没有感到多少意外，毕竟外面那些破屋都有这么多，这废弃教堂也不可能例外。
    看来得先將这群流民先『请』出去，然后再用骷髏士兵来將这里大改造一番才行了。
    至於加尔为什么不让这群流民以工代賑，他自然有考量，让这群饭都吃不饱力气都没有的瘸子和妇孺去干建筑，效率极低，晚上也干不了活，非常的浪费时间。
    完全不如他骷髏士兵来干来得效率，而且骷髏士兵们可不会因感到疲惫而需要休息，也不会伤了死了索要抚恤金...
    不过，使用骷髏还需要避开一下附近的居民，以及赛琳娜。
    加尔可不想在发展初期，就因为死灵术士的身份受到一些影响。
    “赛琳娜，你先去附近的旅店租房间休息吧？教堂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就行。”
    “不行！”
    令加尔意外的是，赛琳娜这次果断的拒绝了，她捏著加尔的手，感受指尖传来的力道，加尔能感觉到她的气愤。
    “我总该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吧？”

 第12章 建立信任

    加尔並没有注意到赛琳娜的异样，想了想她可以做的事情，便捏了捏她的炙热的手心：
    “那赛琳娜，你去附近的粮食店帮我买些麵包，或者买些麦米熬粥吧，引导这些流民，食物是必需品。”
    隨即，他便继续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这群流民，將他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筹码。
    “呜，好。”
    赛琳娜抿了抿嘴唇，失落地离开，她希望自己能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与加尔共度难关，而不是买食物这小事。
    只是加尔並未注意到赛琳娜的失落，等计划在心里有了大致的轮廓后，他理了理领带，脊背也不由挺直了些，內心默念著我是光明教会主教。隨即，他走到教会的中央。
    “以光明之神伊卡洛斯之名。”声音在空荡的教会中响起，带著丝丝空灵的回音：“这片教堂將被赋予光明，作为祂的圣所。寄居於此的迷途者们，请聚集到此，聆听神諭。”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流民们顺著声音来源，撇了眼穿著整洁的加尔，没有动弹，笑话，什么狗屁光明之神，听著唬人，实际就是一个九大正神之外的野神明，听一个野神明的神諭，有什么用？能换一口吃的么？
    “有食物吗？”终於，在沉寂半晌后，一个男人將眾人的不屑说出了口。加尔看向男人，只见他一身狼狈，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腿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翘起，冻得发蓝发紫，显然已经彻底不能用了。在那凌乱的头髮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加尔。
    瘸子又重复了一遍：“有食物吗？”
    “愿聆听者，光明之神都会慷慨地赐予食物。”加尔並没有因为这一对对毛骨悚然的眼睛所畏惧，依旧微笑著，柔和的眉宇给人一种温和与信任。
    瘸子没有再说，只是拼命地摆动手臂，在破旧的地板上缓慢地爬行。
    他实在是太饿了，自从被打断腿以后，他就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断掉的腿因为没有及时医治而彻底残废。他没办法像其他流民一样前往战神殿求一些粥食，只能依靠平日里其他弟兄的接济勉强苟活。
    但最近忽然下起了大雪，所有人都人人自危，就算有一点粮食也只敢藏在身上，瘸子也就没了食物来源。细算下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上东西了，如果再不吃些什么，那他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教堂里......想到这里，瘸子似乎除了寄希望於这来到此地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爬得很拼命，手肘与木板的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木板就会因为瘸子的肘击而断裂。
    但瘸子还是毅然地爬到了加尔的身前，伸出了手，那张乾瘪发紫的嘴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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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给我些食物。”
    只是加尔默默看著瘸子拼尽全力地来到他的身前，隨后宽慰地將身上的那半块麵包递到瘸子手上：
    “光明之神讚美你的信任，愿意为你提供更多的食物，並为你的伤势提供治癒，请稍等，神官很快会带著更多的食物与希望归来。”
    瘸子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眼馋著抓著手中的麵包，小心地吃上两口，剩余的则揣入怀中，看向加尔。
    见瘸子得到了食物，周围的流民也纷纷起身，来到加尔身前，乞求的目光盯著加尔。
    加尔並没有著急，而是继续问道：
    “有谁愿意去请房间里的迷途者出来？”
    只是，这一说，加尔明显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变得有些慌乱，连刚才的瘸子都默默低下了头。
    不过，一名女孩却在这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我应该称呼您为神甫吗？”
    加尔看向她，女孩的脸上涂了一层泥巴，看不出容貌好坏，杂乱的头髮肆意披在肩上，將裸露在外的皮肤遮挡，加尔能看出她眼中的怯意，即便如此她也拼尽全力地举起了手，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身旁的妇人一脸惶恐地看著女孩，嘴里抱怨著为什么要举手，將女孩的手拉下並紧紧抱住，目光还时不时回头望向那些房间，仿佛那里有著让她挥之不去的梦魘一般，让她战慄，让她恐惧。
    加尔再傻也看出来了，这群流民中也存在著强弱之分，更强壮的流民就可以利用自己的拳头，占据更温暖舒適的房间；而弱小如眼前的妇孺残废，就只能瑟缩在这四处漏风的教堂中，忍受寒风，忍受苦难。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让他们去冒险了。
    加尔走到女孩的身前，在妇人谨慎恐惧的目光下，他微微俯身，又分出一些乾粮塞到女孩的手心中，声音柔和：
    “你可以称呼我为加尔主教，孩子，光明之神讚美你的勇气，这些食物就是对你勇气的嘉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止如此，等教堂建立后，信仰光明之神，祂会给你应得的加护。”
    “加护...我会成为眷属者吗？”女孩看著加尔郑重的点头，眼中闪烁著光，比拿到食物还开心：“我会努力的。”
    加尔很满意瘸子和女孩对他计划的帮助，语气更加温柔，他此刻似乎真成为了老练的善於抚慰人心的主教，关怀地敞开自己的胸襟：
    “我能看出你內心的恐惧，不要怕，將它大胆地说出来，光明之神会將黑暗照亮。”
    “加尔主教...”加尔宽怀的胸襟让女孩有了莫大的安全感，这也给予了她足够的勇气，断断续续將一个个曾遭受过的苦难倾诉出来：
    “他们来到这里后，就占了房间，他们力气大，將我们赶到外面，还总是打我们，威胁我们，让我们去找食物。找到了，他们就几乎都抢走，找不到，他们就打...”
    周围的其他流民也跟著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瘸子也弯著腰，感觉难以呼吸。
    加尔耐心地倾听，在女孩哽咽到无法继续诉说的时候，取出胸口的纸巾，轻柔地擦拭女孩眼角的泪花：
    “你们不必害怕，你们已经在光明之神的庇佑之下。接下来，光明之神会为他们的罪行做出判罚。”

 第13章 光照术

    加尔说著，抓起法杖，步伐沉稳地踏出教堂，走到教堂后方的小屋前。
    在確认自己所处的位置並不会被教堂和小屋的流民发现后，他指尖贴著胸口，感受著教会手册传来的温润触感，將其取出。
    翻至扉页，数行淡金色的字符如活了过来，快速重组，组成了新的语句：
    【你成功收穫了第一位信徒，信仰加持解锁了新能力】
    【教会名称：光明教会】
    【信仰等级：lv0】
    【教会声望：2（默默无闻）】
    【当前信徒总数：1】
    【信仰加持：】
    【1.光照术lv1】
    【2.光愈术lv1】
    看著信徒总数从0到1的变化，加尔很是惊喜，没想到刚才只不过对那女孩许诺了眷属者的身份，她就这般快速地对光明教会產生出了信仰。
    而且信仰所带来的馈赠远不止这一点，加尔看著两个技能。
    光照术，光愈术。
    两股记忆涌入加尔的脑海，加尔闭上眼睛沉浸感受，立即就了解了光照术与光愈术的作用。
    他尝试催动光照术，一股淡白色的光芒自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颗圆润的光球，它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並不闪耀，却將加尔笼罩在光亮中。
    可惜它並没有攻击力，目前为止也无法將其丟出。
    不过这对魔力的消耗也极低，並且不妨碍它延伸出的许多用处，依靠法杖对魔力的精准控制，加尔做出了些尝试：比如將光照术发散，很快光球变成了一道圆形光环，再比如將其向前延伸，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
    另一个光愈术，则是可以对伤口进行治疗，不过因为等级较低，即便有法杖的加强，加尔內心估计也只能癒合破皮的小伤口。但这也极为有用，毕竟加尔在赛琳娜面前扮演的是牧师职业，有了这份光愈术，至少不会穿帮了，而且等教会发展壮大以后，他这光愈术的能力一定也会更加强大，说不定断肢重生都不是问题呢？
    在有了光愈术后，加尔便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也许他可以继续偽装成一个牧师，表面使用光愈术对伤员进行治疗，暗中使用死灵召唤术，如果被赛琳娜发现，就编造他使用的是一个铭刻了死灵召唤阵的炼金道具之类的。
    就如之前的那个一次性传送罗盘一样，死灵召唤术只是一个炼金道具。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赛琳娜会因为他隱瞒死灵法师身份这件事而產生嫌隙，还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加尔对后续计划进行了小幅度的调整后，頷首走到小屋前，轻扣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走出的人与教堂里的流民並无二致，他们同样穿著单薄的衣物，头髮乱糟糟的，只是他们的体格並没有其他流民那般骨瘦如柴，单薄的衣服甚至將他的身材衬得有些精壮。
    房门开后刺骨的寒风扑在流民身上，令他打了个机灵，原本被吵醒就有些怨气，现在更有些恼怒。
    他迅速打量加尔，然后刚升起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只见来者穿著整洁的僧侣服饰，相貌俊朗，浑身都散发著优雅的气息，尤其是他怀中抱著的法杖，那上面嵌著大且精致的晶石，让他心里清楚，眼前的人绝不一般。他一时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大人，您有什么事？”
    加尔见他还算恭敬，便取出描述地契身份的羊皮纸，向下一甩將其打开：
    “这块地的所有权已经被我购买，现在，请从这块土地上离开。”
    流民看了看加尔手上的地契，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他知道如果这確实是地契的话，他肯定无法再居住子在这还算完好、有张破床的小屋了。想到自己又没有了住处，外面还一片冰雪，他心有不甘，立即跪在了地上，哭诉道：
    “大人，您看著大雪天的，您把我赶出去的话，我上哪活啊，大人。”
    他试图用乞求博得加尔的一丝同情，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愿意花钱买下这种教堂的人，一定都是想建设教堂，宣传教义的神甫，再加上他身上的穿著，让流民更加確信了这个猜测。而这种神甫，最具有的，便是同情心。
    他利用哀求来博取一个神甫的同情，也是耍了点小聪明。
    但加尔根本不吃这一套。
    加尔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自己都命不久矣，还在乎一个霸占他房子的流民的命？
    加尔刚才有想过，有没有必要將这房间里的几个流民一起收服，但这想法很快被他自己给否决了。毕竟房间里的几人与教堂中妇孺瘸子存在著衝突，以后他们信仰光明之神后，获得加护，可能会出现互相报復的情况，对於目前的加尔来说，这衝突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加尔心里很清楚，他只能收服其中一边。而妇孺残疾，都是弱势群体，对加尔来说，绝对是更容易控制的。
    想到这里，加尔便觉得没必要和这几个流民费什么口舌，当即沉下了脸，將地契收起。
    隨即，他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光剑。这把剑长得极为唬人，在昏暗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闪耀与锋利，但这其实就是由光照术组成的，没有一丝杀伤力。
    他举起剑，以最快的速度挥至流民的脖子旁。
    那流民几乎感受到脖子旁传来的锋芒感，顿时浑身颤抖，瞪大眼睛，头却不敢挪动分毫。
    “大...大人，別...別杀我，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他一时间话都说得不利索起来，知道架在他脖子上的光剑微微挪开，他才颤颤巍巍的拍了拍身后还躺著呼呼大睡的同伴，然后毫不犹豫地连滚带爬地奔逃在雪地中。
    加尔没有理会，看向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正犯迷糊的流民。
    ......
    很快，这些霸占小屋的几个流民被他如法炮製的嚇跑了，他收起光剑，对光照术的效果非常满意，嚇唬嚇唬几个流氓绰绰有余。
    当然，光照术的用法，远不止於此。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外面绕回到教堂前，脸从刚才的冷厉重新变回温柔。

 第14章 这情况得截肢了

    就在加尔来到教堂门口旁的拐角时，便发现赛琳娜正站在教堂门前。她一手挎著两篮子的麵包，看到加尔走来，將篮子托到他的面前：
    “加尔，我购置了这些黑麵包，不知道够不够。”
    加尔印象中教堂中总共十二个人，这些麵包足够他们饱餐一顿，便点了点头：
    “足够了，辛苦你了，赛琳娜。”
    赛琳娜却是微微摇头，沉默半晌，她还是將她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是我在西边坊市买的，那里售卖食物的价格很贵，这种麵包的价格都在5铜幣左右，光这两篮子黑麵包就花了一银幣。”
    “我初到尼德霍格堡时，去过一个装修精美的麵包店，里面较为便宜的麵包才2铜幣，按理说黑暮城作为商业枢纽，价格应该更低才是，结果竟然翻了个倍。”
    加尔也同样感慨，知道这价格昂贵后必然有古怪，按照安德鲁对赞恩的理解，就算他治理能力再差，也不至於將黑暮城这么稳定的基本盘全治理毁掉，或许是黑暮城的一些势力暗中垄断......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加尔压下心中的疑虑，看向教堂內——眼下更重要的是安抚流民，稳固他们的信仰，而物价以及流民疯涨的隱情，等他初步稳定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赛琳娜，等下我需要你的帮助。”加尔看向赛琳娜，开始认真诉说起来：“因为光明之神如今的力量微薄，我能掌握的治癒能力很弱小，但我许诺帮助其中一个断腿流民的救助，只能依靠你的帮助了。”
    说著，他举起自己的手，手中顿时散发著温柔的白色光点，向赛琳娜展示了自己光愈术的能力。
    他本以为赛琳娜会因为自己背著她隨意许下承诺而感到生气，但赛琳娜却並不气恼，反而单手叉腰弯起嘴角：
    “我就说你肯定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吧~没问题，治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加尔有点不懂她的反应，但总之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也乐得自在。
    加尔伸手，顺手將其中一个篮子拿起，另一只手则抓著赛琳娜的手，走入教堂。
    教堂內，流民们依旧挤在一起，看著加尔主教在外面与女神官嘀嘀咕咕一阵，一时有些困惑，不少人正为著可能得不到食物而担忧，也有人则气愤地认为加尔不过是哪个喜欢扮演神甫的贵族少爷在拿他们取乐。
    不过，这些困惑都在加尔与赛琳娜带著食物走入而瞬间烟消云散。
    看著那满满当当的黑麵包，他们不禁咽了口唾沫，那是他们许久未曾品味的食物了。平日里他们都是就只能摸著黑早早地前往战神殿前，挨上许久的寒风，才能得到那一碗几乎没有麦米的稀粥。那稀粥甚至因为神甫的恶趣味，掺杂了些沙子，让本就清淡的稀粥变得难以下咽。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在此处聆听一位光明之神的神諭，就可以获得这一大块的黑麵包，这对於他们来说，几乎是在做梦。
    一时间，他们都老实地站在一块，恭敬地看向加尔。
    加尔並没有急於將麵包发放下去，也没有开始宣读光明之神的神諭，而是先迈步走到瘸子的身前，开口说道：
    “刚才，允诺你的治疗，就由这位赛琳娜神官来执行。”
    隨即，他看向赛琳娜，抿了抿嘴唇：
    “赛琳娜，这人的伤势，拜託你了。”
    瘸子小心地上下打量起赛琳娜，她约莫二十岁，穿著精美的神官衣服，虽然皮肤有些黝黑，却很出尘美丽，五官柔和，看起来柔柔弱弱，令人难以信服她的能力。
    但当视线移动到她的胸口时，他的疑虑便彻底消失了，那是一枚用钻石精雕细琢的徽章。
    钻石级冒险徽章。意味著她的神官等级已经达到了四十多级，在军队中，四十多级都是队长的职位。如此等级，她却年纪轻轻却已经达到了。
    瘸子想到这里，心臟不由的怦怦直跳，如果是钻石级神官的话，他这条残废的腿是不是也能医治好？也许...也许还真有可能。
    心中的希冀不断放大，他急切地將藏在身体下扭曲的腿抱出，放在赛琳娜的面前。
    “伟大的赛琳娜神官，请您怜悯我，为我治癒这断裂的腿吧。”
    赛琳娜看著那个腿，只是观察，心中就已经下了判决。这腿伤恐怕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断裂的腿骨露在外面，结痂的皮肤將腿骨固住......她毕竟是名神官，更擅长的是守护，治癒术並非最为精通。
    赛琳娜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抱歉，你的腿已经彻底坏死，我无能为力。”
    瘸子的心也瞬间如坠冰窟，只是他眼神中还有一丝光亮，不断的在赛琳娜与加尔之中晃动著：
    “真...真的没办法了吗...”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进行截肢，这样坏掉的腿也不至於成为你的累赘，以后再寻锻造师定製义肢，也能让你重新站立。”赛琳娜將自己能想到的最优办法说了出来。
    瘸子听到赛琳娜的建议，微微愣神。他想到锻造师锻造的义肢，他曾经是卫兵的时候，就有过战友手上截肢的案例，后来他就找锻造师定製了义肢，那玩意的效果確实堪比真肢，不过价格却极为昂贵。就凭他流民的身份，想要一根大腿义肢，那根本负担不起。
    他犹豫地低下头，看著自己扭曲的断腿，从前它曾陪他走过无数的日夜，坚守城市，抵御魔兽......被人打断后，它却成了自己的最大的拖累，残废的腿让他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挪动、爬行。
    与其一辈子瘫倒在地，不如將它截断，重新站起。而且如今有一位钻石级的神官愿意帮他治疗，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他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想到这里，他咬著牙关，眼神不再迷茫，坚定地开口道：
    “多谢，赛琳娜神官，就按照您说的来，麻烦您了。”

 第15章 神諭

    流民们在听到赛琳娜专业的说明后，眼神透露著些许羡慕。
    毕竟他们的身上也有著被驱赶挨打的伤势，若是能够得到赛琳娜的治疗就很好了。
    虽然截肢听著有些令人担忧，但就瘸子那条拖累的腿，截掉也是对他好，更何况这是一次免费的治疗。
    一时间，不少人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果断第一个走上前去。
    “那治疗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加尔的视线扫过眾人，看著他们齐齐看向自己，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后，满意点头。
    接著，他的身后忽然亮起一道闪亮却不刺眼的光，將他的轮廓衬托得神圣无比。
    加尔利用了光照术，在自己身后形成一道光环，用光环来为自己增加一分神秘神圣的感觉。
    这样的效果是显著的，一时间，流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空荡的教堂也忽然变得寂静，如同他们当年前往战神殿，信仰战爭之神一般，教堂此刻是如此的庄重肃穆。主教加尔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瞬间感染流民：
    “以伊卡洛斯之名，敬拜至高光明。我，加尔，蒙慈爱光明之神的神諭启示。光明之神不忍黑暗不断蔓延，令我前来此地，为饥寒交迫之人带来食物与温暖，为心碎身疲之人抚平伤痕与苦楚。”
    “这绝非施捨，而是神圣的见证——见证光明之神伊卡洛斯，点亮这世间的一切黑暗，缔造一个没有流民与乞丐分野的世界。”
    说罢，他看向一旁讶异的赛琳娜：
    “赛琳娜，將食物分发给他们吧。”
    “啊，嗯。”赛琳娜她也第一次见加尔这副模样，有些惊讶。她能感知到那光芒带来的魔力波动，知道这是神明带给他的能力。
    她很快回过神来，开始將麵包分发下去。
    流民感恩戴德地抓起她分出的麵包，鼻子品味著麵包的香甜，让他们飢饿的肚子不听使唤地咕咕叫了起来，但他们没有立即食用，而是看向了加尔，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我可以吃吗？
    在加尔点头后，他们才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瘸子抓著麵包，因为刚才吃过了一些麵包，此刻的他精打细算地將面包藏在怀里。
    在听完加尔的布道词后，他有些不安，看著散发光芒的主教，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將心中的疑问说出：
    “加尔主教，您的意思是，信仰光明之神，我们就有食物是吗？”
    “这是光明之神予我的使命，信仰光明之神，你们就有食物。”加尔不置可否，甚至继续说道：
    “不止是食物。加护、住所，我们也会提供，光明之神就是这般仁慈的存在，祂的目標就是守护迷茫者。”
    加尔的话瞬间引燃了只顾著吃麵包的其他流民，他们看著加尔，一时有些怀疑加尔说得是不是真话，但想到瘸子身为先行者得到了救治的许诺，女孩身为勇敢者得到了加护的许诺，心中对加尔的话语不免信任了几分。
    而且，信仰光明之神，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还能得到食物。
    一顿饱与顿顿饱的区別，就算是傻子，也分得清该怎么选。
    瘸子坚定了自己想法：“加尔主教，我想加入光明教会！”
    “主教，我也想加入教会。”在有了瘸子的带头，其他流民纷纷选择了加入。
    加尔对他们的行为非常满意，他看向瘸子，询问道。
    “初入光明教会的信徒，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霍恩·佛列格。”
    ——
    加尔能感觉到教会手册的变化，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將其打开。
    这十几位流民较为朴实，加尔並没有遇到话茬，很顺利，他们口头上成为了光明之神的信徒。
    赛琳娜將霍恩带到了一个房间中，开始了截肢。
    加尔则將其他流民先安排在了教堂后的几座小屋作为住处，虽然那里拥挤，但也暂时够他们居住——这是加尔在神諭中做出的承诺，食物，住处，他都需要提供给信徒。
    毕竟万事开头难，让一群陌生人信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神明，没有利益的驱动，根本无法成功。
    虽然这样的信仰带著些许功利性，但加尔相信，接下来，扩大光明之神的威名与影响力，光明教会將进入快速发展期。
    不过这是后话，他目前还有很多琐事需要解决。
    接下来，加尔看向小女孩，小女孩似乎被他刚才的光照术所嚇到，此刻正躲在母亲的身后，怯怯地看著他。
    加尔倒没气恼，而是温柔地伸出手：
    “接下来，我將兑现我的诺言，带你覲见光明之神，获得光明之神的加护。”
    小女孩从母亲的身后走出，向加尔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似乎是在徵求她的同意。
    母亲这次没有像最初时牴触，而是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女孩也终於鼓足勇气，抓住加尔的手，走入了教堂，站到了最里侧的讲台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尤金妮，加尔主教。”女孩看了看四周：“神明大人，会出来见我吗？”
    “会的，尤金妮。”
    加尔將她翘起的杂乱头髮抚平，將怀中的教会手册取出，像往常一样，翻至扉页。
    上面的信息再次重组。
    【你成功收穫了十位信徒，信仰加持解锁了新能力】
    【教会名称：光明教会】
    【信仰等级：lv1】
    【教会声望：14（默默无闻）】
    【当前信徒总数：10】
    【信仰加持：】
    【1.光照术lv1】
    【2.光愈术lv1】
    【3.光壁术lv1】
    【4.光球术lv1】
    新的能力化作记忆进入加尔的脑海，加尔立即就清楚了新能力的作用。
    光壁术是防御技能，能抵挡攻击，而光球术则是攻击技能，能释放光球，但因为它们都只是lv1，防御性与威力都並不出眾。
    加尔估计这技能最多只能对付刚刚获得加护的眷属者，目前为止太过鸡肋。
    於是他暂时忽略新得到的技能，视线转而看向扉页的最下方，那是一个伴隨著鎏金效果的词汇——
    【覲见】

 第16章 覲见伊卡洛斯

    覲见。
    加尔內心默念，金色字符瞬间如水一般划开，整张纸都被这一抹鎏金占据。
    一道光从加尔的头顶上洒下，昏暗的教堂忽然明亮了几分。加尔不禁抬头望去，只见灰色穹顶不知何时凝聚出一道由白色羽翼组成的虚幻球体。
    球体在凝成实质时，那六道羽翼缓缓张开，露出里面那白衣金髮的光明之神，此时，祂正抱著腿，眼睛微闭，像是睡著了一般。
    加尔恭敬开口：“讚美光明，伊卡洛斯大人。”
    伊卡洛斯听到声音，缓缓睁开那双黄金之瞳，看向加尔。
    然后祂就冲了过来，双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还挺能干的嘛，使徒！竟然已经让吾恢復了一丝神力！”
    是的，伊卡洛斯是一个只有加尔脑袋大小的神明，祂的臂宽只够搂住加尔的脖子。
    还很用力。
    加尔几乎要窒息了，脸也被伊卡洛斯的羽翼盖住，他几乎全力才勉强发出声音。
    “有信徒啊...伊卡洛斯大人。”
    “啊。”
    伊卡洛斯这才注意到身旁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与加尔分开。
    尤金妮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微微张著嘴，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忽然出现的伊卡洛斯。
    祂立即换了一副嘴脸，一手抚著胸口，一手微微向女孩伸出了手，祂神情舒缓，嘴角微微勾起，像一个优雅的修女，对著女孩说道：
    “吾虔诚又善良的信徒啊，你的索求为何事？”
    加尔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禁感慨伊卡洛斯在面对不同人的情况下迅速切换角色的能力。
    尤金妮被伊卡洛斯忽然问起，一时间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气。
    “神...神明...大...大人，我...额...”
    面对遥不可攀的神明，她怯懦地低下了头，攥著自己的破旧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虫。
    “她叫尤金妮。”加尔帮尤金妮解释起来：“她是你的第一位信徒，我许诺她成为你的眷属者。”
    “原来如此，吾已知晓。”伊卡洛斯点了点头，凑到加尔的耳边用祈求的语气说道：“以后少允这种承诺啊，使徒。提供加持需要消耗吾之神力，而吾才刚刚恢復一点，本来就没多少的。”
    “对不起，伊卡洛斯大人。”加尔双手合十，也悄悄说道：“下次我少应允这种承诺啦，但这一次肯定需要你的帮助了，不然我失了信誉，后面在招揽信徒就麻烦了！”
    “真拿你没办法~”
    伊卡洛斯摊了摊手，立即收起那无奈的笑容，来到尤金妮的面前，亲切地问候起来：
    “尤金妮，抬起头，看著吾。”
    祂的声音空灵，尤金妮不禁顺著指示抬起了头，只是视线在与伊卡洛斯那金色眼瞳交匯时下意识地避开，嘴角微微颤动。
    伊卡洛斯並不在意，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满是泥泞的额头上，淡金色流光萃入尤金妮的身体之中。
    “吾以伊卡洛斯之名，赐予尤金妮光明之神的加持，望你善用加持，发扬教会。”
    伊卡洛斯赐予加持时，没有战神殿那般夺目的光幕，流光进入尤金妮体內时，仪式就算完成了。
    教堂中那抹光芒在赐予结束后消失，加尔能肉眼可见地看到伊卡洛斯那金色眼瞳一瞬间暗淡了几分，这便是加持的代价吗？
    伊卡洛斯挎著个脸回头看向加尔，眼中带著些许疲惫，连刚才绽放的羽翼也微微下垂。祂凑到加尔的耳边，缓缓开口：
    “真的，加持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一百个信仰者中选择那么一两个，现在的信徒太少，刚得到的那点神力这下又全没了...下次，一定要至少收入一百个信徒再跟吾提加持的事情，好吗？”
    加尔无奈地举起双手：“清楚了，下次不拿这个做奖励了。”
    “也不是不能，真的是吾现在只有三级神明的实力，等信徒到一千位，吾晋升成为二级神明，这种加持带来的消耗就会降低很多了。”伊卡洛斯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真的困了，祂摆了摆手：“那么，使徒，接下来麻烦你继续努力了，我神力耗尽，又要陷入...沉睡了。”
    说著，祂的身体渐渐虚幻透明。祂再次抱住自己的双腿，羽翼收窄，將自己彻底包裹，最终消失在教堂之中。
    加尔看著伊卡洛斯离开后，有些无奈，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神明赐予加持这件事对祂们有消耗这一说法，怪不得神明不会给每个信徒都提供加持呢。
    那接下来就麻烦了，加尔原本的计划是只要信徒表现良好就让伊卡洛斯给予加护呢，现在看来他必须改变一下预想的贡献体系了，至少眷属者这个奖励要设置为最高奖励，只有表现最好的信徒才有机会获得。
    想到这里，他將视线落在尤金妮的身上。
    尤金妮此刻禁闭著双眼，在伊卡洛斯赐予加持后，海量的信息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身为眷属者她获得的能力与职业，眷属者的等级规则，以及升级的方式等等。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她身上的气势已经彻底改变，变得不再怯懦，那明亮的眼睛充满喜悦。
    “谢谢神明大人赐予的加护！”只是她想向伊卡洛斯说出这份喜悦时，却发现教堂里只有主教大人在她的身旁，而那位神明已经消失不见，仿佛祂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让她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但她还是看向了主教，感激道：
    “加尔主教，我一定会善用这份力量，为光明教会做更多的贡献的。”
    加尔捧著经营手册，由衷地祝福道：
    “愿光明照亮你的前路，尤金妮。”
    接著，他抓起尤金妮的小手，將其放在手册上，顿时她的信息跃然纸上：
    【姓名：尤金妮】
    【等级：lv1】
    【信仰：光明之神】
    【职业：慰光使】
    【加持：神圣庇护，神圣净化】
    “谢谢你，加尔主教。”尤金妮开始擦拭脸上泥巴擦拭，露出有些蜡黄的面容，之前母亲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故意將她弄得很脏很丑，但现在她有了神明的加持，便不必再像以前一样担惊受怕了。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加尔主教给予她的。
    这让尤金妮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报答加尔主教的知遇之恩。

 第17章 灰色地带

    赛琳娜用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渍，走出房间，看见加尔在门口等著她，立即靠在加尔肩膀旁。
    “呜，治疗成功了，好饿啊。”
    加尔此刻也有些放鬆，目前教会以及第一批信徒都按照计划完成了，也算是站稳脚跟了，这让他紧绷的弦也可以稍微松一些。
    想到这里，加尔摸了摸她的脑袋：“接下来好好放鬆一下吧，要不出去吃顿好的？”
    “別了吧。”赛琳娜脑袋抵著肩膀摇头，隨后跑到篮子中拿出一块麵包，朝加尔晃了晃，然后一口咬下：“接下来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用钱呢，这块麵包就足够了。”
    加尔就这样默默地看著赛琳娜的可爱的吃相。
    “怎么了？你也想吃嘛？”赛琳娜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掰了半块麵包递到加尔脸上：“啊~张口。”
    “笨蛋，旁边篮子里不是有麵包吗？”加尔手指弹了一下赛琳娜，但也没有拒绝，將那半块麵包拿起，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他思维开始发散，开始思考当前情况与后续发展。
    尤金妮成为眷属者后，该如何为教会做贡献；教会需要设置一套贡献体系，什么程度的贡献应该给予什么样的奖励；需要修建的教堂；资金也需要进行补充，否则后续的发展定然受阻。
    加尔突然感觉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刚有些放鬆在细细思考后又难以避免的紧绷。
    想到这，加尔无奈地嘆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但也很合理，罗马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一步一步来吧。
    看著渐渐暗淡的天空，加尔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
    与尼德霍格堡的夜晚截然相反，黑暮城的外城似乎没有什么夜生活，到了晚上路上连路灯都没有，世界一片漆黑，没有蜡烛的话，只能通过那点点星光来看清道路。
    在赛琳娜睡著后，加尔一个人来到了教堂之中。
    在確认没有任何人后，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法杖，死灵召唤阵法从脚底显现，紫色光芒瞬间照亮大半个教堂，让破旧的教堂显得更加诡异了几分。
    加尔目前拥有著三名黄金级死灵，这也是他目前为止手中最强大的底牌。
    利用赫菲罗斯的法杖，加尔用了少量的魔力就將他们召唤了出来。
    汉斯不必多说，信仰死亡之神的暗杀者。
    另外两名死灵则分別是死灵骑士与輓歌者。
    死灵骑士穿著乌黑修身的盔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剑。
    輓歌者则穿著一身破旧的法袍，斜抱著一个比他自己还要长的大法杖。
    加尔也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召唤他们，不由取出经营手册，查看他们的面板。
    【死灵：格雷森·哈特】
    【契约：死灵契约】
    【等级：lv23（黄金）】
    【信仰：死亡之神】
    【职业：死灵骑士】
    【加持：嘆息之墙，重剑】
    ——
    【死灵：伊恩·摩根】
    【契约：死灵契约】
    【等级：lv26（黄金）】
    【信仰：死亡之神】
    【职业：輓歌者】
    【加持：安魂曲，亡语】
    加尔微微点头，安德鲁曾经契约的三个死灵契约较为均衡，格雷森前排抗伤，伊恩则后排辅助，汉斯潜入暗处突袭。
    可以说加尔能做到一人成军了。
    只不过身为死灵术师，安德鲁只会死灵契约以及死灵召唤术这两个毫无攻击性与防御性的技能，初期的发展实在困难，即便死灵的实力越来越强，他们的主人也依旧是最核心的弱点，与智慧种族战斗时，死灵术师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不过这个问题在加尔得到光明之神加持之后也得到了改变，他也有了自己的进攻手段以及防御能力，再给他一点时间...在连死灵术师自己都有极高战斗力的情况下，谁能单挑的过他啊。
    加尔已经想到了自己的无敌路，不过他也只是內心yy一下，现在他依然是个小菜鸡。
    加尔快速进行了任务分配。
    “伊恩，你在此处等候，在发现有人靠近教堂时立即提醒我。”
    “汉斯，你潜入黑暗，暗中跟隨我，如果遇到危险突袭保护。”
    “格雷森，你就跟在我的身后，主要帮我抵挡攻击即可，不许进攻。”
    在吩咐完后，加尔摘下面具，將头髮向前梳理，样貌很快就变成了安德鲁的模样。
    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黑色斗篷，並將法杖上的魔法晶石用黑布包裹后，加尔才放心的朝內城的方向走去。
    內城的情况比外城稍好一些，街道上有发光晶石的照耀，一些工人还在连夜搬运货物，也有守卫结队巡逻。
    加尔顺著记忆，来到一处酒馆前。这酒馆与其他酒馆看起来並无不同，但加尔清楚，它內有乾坤。
    与外面的萧条截然不同，此时酒馆非常热闹，喝酒，聊天，酒桌游戏。几名大汉大声嚷嚷著喊著“开！开！开！”然后就是一阵唏嘘。
    加尔选择性忽略了那群人，来到一个脸上带著可怖刀疤的酒保面前，压低声音开口道：
    “讚美死亡。”
    酒保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加尔，隨后目光在他身旁的死灵骑士身上停顿。
    “去黑市？”
    “废话！”加尔压著身影怒喝，盯著酒保的眼神都冰冷了几分：“我不去黑市我还来找你？”
    酒保收起审视的目光，訕訕地耸了耸肩，带著加尔走到酒馆的尽头。
    在走了几个阶梯后，他们到了路的尽头。
    从表面上看，这里三面石墙，似乎是个死胡同，但酒保朝著一个石块用力一按，最前方的墙壁开始下沉，露出一条深邃的长廊。
    酒保立即做了请的手势：
    “这里直走就是黑市了，术师大人。”
    加尔微微頷首，迈步踏入密道，在走入后不久，身后的石墙便再次合上。
    加尔並不慌乱，四周的发光晶石照亮了道路，加尔一路向前，步行约五分钟后，视野终於开阔起来。
    一座占地数亩的地下黑市映入加尔的眼帘，沿街密布的摊位，头戴面具的商贩，他们出售著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魔法捲轴，炼金材料等。
    这些摊位按照黑市设定划分，井然有序，道路上零星的买家则有目的的到商贩前购买物品。
    看起来，这里秩序稳定，但加尔心里非常清楚。
    这里是灰色地带。

 第18章 大出血

    这里是死亡之神眷属者建立的地下都会，又称灰色地带，安德鲁曾经就是在这里获得了死灵之神的加持。
    这也是加尔选择黑暮城地契的原因之一。
    距离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虽然大致布局没有什么改变，但还是有许多的变化。
    加尔顺著记忆，摸索中终於在魔法捲轴的铺子中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走入陈旧的店铺，里面灰扑扑的一摞摞魔法书籍隨意地摆放在书架以及地面上，將可行走的区域遮挡得只能让一人勉强通过。
    这是安德鲁曾经常来的店铺，这个店铺主要售卖各种类型的法阵捲轴，安德鲁的一个黄金级死灵汉斯也是在店长手里买的。
    不过安德鲁更多的还是將这里视作收集情报的地点，在这里，他能买到斯洛王国的各种情报以及趣闻軼事。
    所以加尔也就顺便来碰碰运气。
    他將身体撑在柜檯前，目光落向里侧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白鬍子老者，像是多年的老朋友，熟稔说著：
    “老头，別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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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长慢悠悠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他一身黑袍，最终停在他的脸部，隨后又若无其事地合上。
    “你小子，不是被联邦逮捕了吗？”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没有多少意外的意思，仿佛早知道加尔已经逃了出来。
    “不愧是情报商，果然瞒不住你。好在幸运被別人救出来了，不然我就考斯普雷路易十六了。”
    “本来我还不知道的，毕竟你多少年没有来光顾老子了，都以为你已经死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了。”店长虽然不认识路易十六，但知道大概是哪个受罚的倒霉蛋，他继而无奈地说著：“结果倒好，上周你那好弟弟赞恩，听说你被联邦缉拿后，就兴奋得恨不得將这件事告诉到全世界，我就算想不知道，也架不住消息往耳朵窝里钻。”
    加尔听到这个消息，『温柔』的掰著手指，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脸上依旧一脸笑容：
    “真搞不明白，他有什么好高兴我被砍头的。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是卡迪西亚公爵的顺位继承人了，我这个大哥死活对他根本没有影响吧？”
    店长不答反问：“这一切的缘由，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吗？”加尔倒是迷糊了，也许安德鲁十二岁之前与赞恩有仇吧，但是那段时光的记忆实在模糊不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赞恩为什么厌恶他，加尔也已经不得而知了。
    “小子，权利这东西，不就是落在荒野中的肥肉，哪怕你叼在嘴里，只要旁边那头饿狼盯著，你都咬著不踏实？你死了，他才能放心地享用啊。”
    店长唏嘘一声，隨后直入正题：
    “知道你冒险来这里不是听老子絮絮叨叨的，需要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要黑暮城近一年来的大小事件情报。”
    店长听到信息后，抬起枯瘦的双腿，用力一蹬，从摇椅上跳出，迅速在书架后翻出一捆封好的羊皮纸，甩在柜檯上：
    “5银幣，老规矩，概不还价。”
    加尔挑眉，指尖翻转，將一枚龙纹金幣放在柜檯上，推到店长身前。
    “剩下的钱，换一份小型教堂建筑图纸，再加一张精通建筑的死灵工匠召唤捲轴，办得到吗？”
    店长並未追问加尔买这些东西的用途，毕竟买卖双方互不打探细节，是黑市的规矩。
    “这可不够。”他没有急著拿起那枚金幣，而是淡淡地陈述：“前段时间，绘製死灵捲轴的法阵师死了，现在都是他那乖徒弟顶替这些法阵绘製，她手艺还不纯熟，结果就是这类召唤捲轴的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说著，他举起了三根手指：“现在，这东西的市场价已经是这个数了，虽然我这里没货，但我能带你搞到手。”
    “真黑啊，老头。”加尔挠了挠头，他在思考以目前情况是否有必要搞一个精通建筑的死灵工匠，以后他要建的，不会只有这一个教堂，现在购买这死灵工匠，以后都可以用得上。但他又资金有限，目前又侧重发展，搞钱是有些麻烦的，这三金幣可以让他多喘几口气。
    最终，加尔还是选择咬著牙摸出三枚金幣，推到店长的面前。
    只是在店长即將收钱时，他的手停顿了。
    “老头，顺带给我一份黑暮城当前势力明细唄。”
    “成。”店长又跑到书架中翻找一番將黑暮城势力划分，以及寻常教堂的建设图纸，把它们放在加尔前面：
    “也算你小子爽快，才免费送你的，別人老子还不给哩。”
    这时，店长才將柜檯上的金幣收起，走出店铺：
    “跟老子来，带你去见见新来的法阵师。”
    加尔跟在店长身后，来到对面的摊位上，那是一个邋遢的女性法阵师，顶著个大且厚重的大魔法师帽子，將身体压得有些驼，厚重的法袍將整个身体压得看不出一丝身材的痕跡。
    此刻，她正埋著头，將绘製好的法阵透过水麵完整地取出，然后將专门用於存放法阵的炼金捲轴铺在水面中，將那道法阵完整地渗入捲轴中。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如果你在绘製阵法时就出现了问题，至少不会浪费昂贵的炼金捲轴。
    终於，在女法阵师取出炼金捲轴后，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店长才开口打断道：
    “温蒂，来一个死灵召唤法阵。”
    温蒂听到店长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那一脸麻子的脸中，一双清凉的眼睛略带迷茫的看了眼店长，隨后看向加尔：
    “需要什么死灵？”
    “精通建筑的。”加尔说道。
    温蒂纤细的手指点著自己的下巴，抬头看著被精致灯石装饰的天花板，思索片刻，说道：
    “...刚好前段时间梅莱森老板给了一个，二手捲轴要不要？收你2金40银。”
    “不介意，快拿出来。”店长立即取出装钱的袋子，將2金40银撒在温蒂的桌上，隨后面不改色地看著加尔，调侃道。
    “怎么了？你眉毛皱得深？都快赶上安东尼那傢伙养的猫头鹰了！”
    “也是被你狠狠宰了一笔啊。”加尔看著店长那嘚瑟样，只能无奈嘆息一声。
    谁没有吃亏的时候呢？

 第19章 欠债的弟弟

    温蒂收了钱，转身就钻入里间，隨后就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加尔在门口听得格外清晰。
    店长倒是习以为常，漫不经心的解释：“温蒂这丫头工作倒是很专心，就是接受了这个铺子后，从来没好好清理过库存，货物一到就隨手一丟，到真要找的时候就得闷头折腾哩。”
    他抬头瞥向加尔，语气添了几分活络：“小子，趁她找东西的功夫，你不如把情报先看看呢，保证你对里面的事感兴趣。”
    加尔点了点头，打开情报，暂且略过一些小事以及商机，目光落在近一年来黑暮城的大事件记载上。
    夏尔歷8年
    10月27日，赞恩带兵进驻黑暮城，正式继承领地。
    10月30日，赞恩即刻起兵前往黑金会据点，展开清剿工作。
    11月3日，黑金会退让，將税收的权利归还给赞恩。
    夏尔歷9年
    1月4日，赞恩调整税收，从原本的20%上涨到25%。
    4月11日，赞恩再次调整税收，从原本25%上涨至30%。
    ...
    7月3日，巡逻的骑士扈从发生小规模暴动反抗，正式骑士迅速镇压並將暴动者打成残疾。
    8月7日，大型商会刺玫会宣布退出在黑暮城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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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17日，赞恩再次加徵税收，从原本35%上涨至40%。
    从看到第三行时，加尔就有些绷不住了。
    不是老弟？人生地不熟的你不先稳住局面，上来就干本地的地头蛇硬碰硬啊？
    而且还成功让黑金会让权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店长一眼就看出加尔的错愕，嗤笑一声：“前任伯爵碰都不敢碰的势力，你弟弟一来，发现领地財政上一分都拨不出，直接掀桌子，带这几十个亲卫直奔黑金会总堂砸场子去了。”
    “那为什么后来赞恩要调整税收到这么离谱的高度？”加尔更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会在短短一年里上调20%的税收。“关键他还成功使黑金会做出了退让啊？”
    “哦，他被梅莱森老板诱导，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沉在里面哩。”店长语气满是戏謔。
    啊？难道这疯狂增加税收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赞恩染上了赌博吗？
    那...那不奇怪了。
    安德鲁以前也是染上了赌博，一下子输了几万枚金幣。
    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前往首都，盗取皇家宝库，才將那些负债都还清。
    赞恩估计也是这个情况，只是凑钱的方式是加重税收了。
    加尔一阵无语，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兄弟真是一对谐星。
    终於，温蒂在一顿翻箱倒柜后，將装有死灵工匠的召唤捲轴拿出，放在桌上。
    “欢迎下次光临。”隨即，她表现出送客的態度，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专心绘製她的法阵去了。
    店长看著加尔，耸了耸肩：“你还有需要的吗？没有老子也回去看店了。”
    加尔拿起法阵捲轴，確认此行所需要的东西全部到手后，便离开了温蒂的店铺。
    不过他没急著离开灰色地带，而是四处逛了一圈，最终在黑金赌坊的场馆前停下。
    身体本能地激动起来，迫切地想要衝入赌场中，不过加尔的理性远远大於这种本能，脚步也丝毫未前进半分。
    说起来，安德鲁就是在这个地方赌博的吧，果然开赌坊的就没有穷的，明明是个地下赌坊，人流也並不大，但这装修却比古森堡战神殿还要奢华。
    就在加尔感慨时，赌坊的大门打开，几个穿著修身管家服的人提溜著一个带著面具的男人来到大门前。
    面具男身上几乎只剩一套里衣，其他什么也没有，被赌坊的人一摔，趴在地上，屁股朝天。
    其中一个管家走到面具男的跟前，半蹲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在昏暗的灰色地带显得尤为冰冷锋锐，他舔舐著短刀，语气带著淡淡的威胁：
    “三千龙纹金幣，限你一个月內还清，否则我们上门討债的时候，你的手指怕是不保咯~”
    说著，他手中的短刀用力一挥，插在面具男指尖缝隙的地板上。
    “你要知道，梅莱森老板不欠你什么的。”
    面具男惊恐地看著那柄短刀离自己的手指只间隔了几毫米，顿时一个机灵，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颤：
    “我...我懂规矩的，现在就回去筹钱，放过我吧！”
    “快滚吧！”
    管家得到满意的回覆后，便站起身，来到面具男的身后，直接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男人的屁股上。
    面具男一个噗通滚到加尔的身旁，嘶溜嘶溜的摸著自己屁股，一阵抽搐后才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注意到了站立在一旁的黑袍男人。
    本来他就一阵心烦，今天刚將一个男爵的领地抄了个底朝天才搞到了一百枚金幣，晚上就急匆匆跑赌坊来准备一雪前耻。
    结果倒好，今天的赌运是真的烂，没一会这一百金幣就跟长了腿似的跑到別人口袋里了，真是气得他连喝水都能呛鼻孔里，气得昏头了直接借了几千金幣继续赌，结果又输完了，被赌坊一脚踢出来了。
    他看到黑袍男人看著自己，顿时赌坊里受的气没来由的又升起来了。
    妈的，黑金会我招惹不起，你个小卡拉米怎么敢这样看我的？
    本来就不爽的他决定给黑袍人涨点教训：
    “看什么看！没见过...”
    然后，他就愣住了，昏暗的光芒下，隱藏在黑袍之下的面容若隱若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熟悉到面具男呼吸都停滯了。
    时间仿佛一下拨回到了九年前，那渗人的淡金色眼眸几乎將他心中的恐惧填满。
    他咽了口唾沫，嘴巴微张，不由得说出黑袍人的身份：
    “安...安德鲁哥哥？”
    加尔瞥了眼面具男嘴角那个带毛的黑痣，以及面具之下那双落魄难掩傲慢的眼睛，再加上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这让他很难想不到，眼前的人就是自己那愚蠢的弟弟。
    “赞恩，好久不见，看起来你过得不是很好嘛。”

 第20章 你怎么还没死啊，安德鲁！（4k求追读）

    赞恩看著安德鲁，牙齿不自觉地开始碰撞，发出咯噔咯噔的颤声。
    十年前的过往记忆犹新。
    ——
    “赞恩少爷，剑术导师被安排给了安德鲁少爷，今天的主要课程调换成经济学科。”女僕为赞恩穿好衣服，简明扼要说著今日的行程。
    赞恩对於这种安排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不满地噘著嘴：
    “怎么每次都是给安德鲁哥哥安排剑术课程，本来我的剑术就很差劲了，这下差距不是拉开得更大了吗？”
    “抱歉，这是公爵老爷的吩咐，我是做不了主的，少爷。”
    “废话，我知道！”他甩开女僕，自顾自走到窗户边，此时的安德鲁已经在庄园中努力练习著剑式，而剑术导师刚刚抵达，从远处的庄园大门快步走来。
    剑术导师的腰间挎著沉重的阔剑，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
    他是古森堡公爵中数一数二的狂战士，传奇级人物——卡赞·霍尔姆斯。
    看著卡赞走到安德鲁身边，细心的抓著他的手，帮忙摆正姿势，赞恩就恨得咬起手指甲。
    卡赞每个月都会来庄园指导剑术五次，而安德鲁会独享其中的四次。
    可恶，要是能得到此等导师的一对一指导，就算是我，也能进步神速啊！
    为什么，这种待遇，安德鲁能够如此愜意的享受呢？
    “这是註定的，他是卡迪西亚家族的长子，未来，他会成为斯洛王国的利剑，也会成为古森堡公爵领的继承人。而你不同，你未来会成为他的下属，你可以不用战斗，但需要辅佐他经营领地。”经济学科的导师为他答疑解惑，像是诉说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除非他死，不然，这就是你註定的命运。”
    除非安德鲁死掉吗？
    是啊，只要让安德鲁死掉就好了，只要安德鲁死掉，那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呵呵！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安德鲁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绪。
    赞恩不知何时拿起了剑，眼前是同样持剑的安德鲁，两人的剑刃互相碰撞，发出鏗鏘的声响。
    安德鲁將剑刃一绕，瞬间將他手中的剑挑飞，剑飞入数十米远的花园之中，插立在地面之上。
    “嘖嘖，你这傢伙，竟然每一剑都往我的命脉攻击，你难道想杀我不成？”
    “不是的，哥哥，你听我解...”赞恩脸色苍白地慌忙辩解著，但回应他的是安德鲁的一拳！
    “你这个垃圾！就凭你也想杀我？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你不过是我的附庸罢了！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伤害我！”
    “哥...哥！別...別打了！”赞恩的求饶，最终换来的是安德鲁的一顿暴揍。
    直到被揍得鼻青脸肿，安德鲁啐了一口痰，吐到赞恩的眼睛中，瞬间眼泪与口水將他的视线模糊。
    “赞恩，你要知道，你永远都是个垃圾！”
    安德鲁离开后，他才敢忍著浑身的剧痛，翻身狼狈爬起，擦拭眼中的泪水。
    我永远都是安德鲁的附庸罢了，我根本没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赞恩被安德鲁一顿打击，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后来遇见他时，赞恩都会小心地，像伺候他的僕人般，伺候著安德鲁。
    是的，他只是个附庸，没资格与安德鲁站在一起。
    ......
    就在赞恩都快將这个想法根深蒂固在脑海之中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安德鲁到底在哪里！”父亲揪住僕人的衣领，质问著安德鲁的踪跡。
    这是赞恩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平时他都是冷著脸，从来不关心自己与安德鲁的一切。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父亲这么焦急，毕竟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安德鲁的誓约之日。
    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失踪，不仅影响著战爭之神对安德鲁的看法，更是影响著整个斯洛王国对卡迪西亚公爵的看法。
    这是个关乎公爵脸面的日子，所以父亲才如此焦躁。
    “安德鲁少爷，他昨晚还按时上床睡觉来著...但是第二天我去服侍少爷的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了。”
    僕人彷徨的解释根本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被父亲下令拖出去打断了腿。
    呵呵，这僕人也是活该，平时仗著是安德鲁的僕人，明里暗里对管家和他的女僕使绊子，被打断腿丟出公爵府，就是她的命了！
    自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安德鲁的踪跡始终没有找到，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卡迪西亚公爵的领地范围內。
    即便在其他领地张贴了寻人启事，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几个月，庄园是那般压抑，父亲忙著找安德鲁，僕人管家人心惶惶小心照料著赞恩，那段时光可以说是赞恩人生中最安稳的日子了。
    事情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转眼就到了赞恩自己的誓约之日了。
    父亲也难得一见的带著他，走进了战神殿，向主教问好，向战爭之神宣誓信仰。
    战爭之神为他降下了加持，力量钻入了他的身体中。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在万米高空之上，感受著强烈的失重感，脑海中浮现出重重战斗的能力，他尽数施展：
    烽火剑！烈焰风暴！
    瞬间，高空之中掀起一道烈焰组成的火龙捲，伴隨著隱隱虎啸龙吟之声！
    在酣畅淋漓的施展这些技能后，他平稳落地，再次睁开眼，他又回到了教堂之中。
    “恭喜你，赞恩，战爭之神选择了你，以后你就是神明的眷属者——狂战士！”
    在主教的讚嘆声中，父亲竟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做得不错，赞恩！”
    一时间，无数讚美之声將赞恩淹没。
    也许，也许我不再是安德鲁的附庸了。
    赞恩感受著体內的力量，不禁挺起了胸膛。
    我不是垃圾！
    父亲终於为他倾斜资源，他也如愿地得到卡赞的剑术指导，也如愿地不用再去上那些庸腐的学科。
    只是在训练时，卡赞总是会时不时摇头：“可惜，训练的晚了，各种基础都差了很多。”
    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想夸安德鲁的剑术技巧高超吗？还是想说我不如安德鲁？
    安德鲁已经消失了！你有什么好再提及他的！
    “赞恩，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努力练习，但这些剑术也不是一天练成的。”一天，父亲看著训练的赞恩，嘆息地微微摇头：
    “也许比起战斗，你更擅长经营，你从小就学了许多治理方面的知识，你可以先试著从经营一片领地开始。”
    “父亲，我...”赞恩心里清楚，父亲无非就是看他剑技始终无法精进而给出的委婉说辞。
    是的，虽然他是一名狂战士，但对於练剑，他始终无法更加深入，更加强大。
    即便再努力，等级也卡在了铂金级...这还是在有卡赞的指导下才勉强达到的。
    於是，他接受了父亲的提议，带著几名亲卫与初始资金，来到了黑暮城。
    黑暮城虽然不及古森堡，但也是古森堡公爵领下最富饶的伯爵领地之一了。
    但赞恩进驻庄园后，很快便发现伯爵领的税收以及佃户的税款，大多都进入了一个名叫黑金会的口袋里。
    而伯爵领实际可见的现金流，却屈指可数。
    哼，正好让你们见识我的手段。
    他很清楚地记得，在某治理史书上有谈及这种情况的处理方法。
    隨即，他立即带著自己的几名亲信，以税务稽查为由，开始进驻黑金会的各大產业。
    但就他刚准备开展收集黑金会贪腐罪证时，黑金会竟然直接投降，將各项权力都一一归还给了伯爵领。
    黑金会的幕后老板亲切地与他接触，並表达自己的合作意向。
    哈哈，这梅莱森老板倒是识趣，我才发了一下威，他就学会夹尾巴做狗了。
    “赞恩伯爵，我们组织最近发明了一个新奇的玩法，要不要来试试？”梅莱森老板在某一天点头哈腰的时候，忽然提出了一个玩法。
    这让赞恩来了兴趣，梅莱森这两个月也提过其他大陆的美女，兽族，矮人族，精灵族，他也是都品尝了个遍，確实別有一番风味，倒是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没想到，这又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黑暮城的下方，竟然有著这么一大块的地下空间！
    而这里，竟然有这么好玩的地下赌坊。
    赞恩尝试了里面的玩法，无论哪个，他都运气极好的赚了上百枚金幣，这可是远远超过庄园一年的收入。
    第二天，这一百金幣，竟然又翻了一番，很快他就赚到了三百多金幣。
    又过了几天，他虽然开始输输贏贏，但依旧赚到了四百多金幣，要是苦心经营领地，也需要耗费数年时间，才能堪堪赚到这些財富。
    说实话，赞恩確实有些沉溺在这种轻鬆获得的喜悦之中。
    只是，很快，他的赌局开始变得输多贏少，渐渐地，那鼓囊囊的钱袋变得乾瘪，直到一枚金幣都拿不出时，他才回过神来。
    “赞恩伯爵，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啊，要不改天再来？说不定你明天运气就很好呢？”梅莱森忽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依旧那副哈巴狗的模样，虽然话语听著有討好的语气，但赞恩依旧有些恼怒：
    “改天？今天老子就能把亏的全挣回来！”
    “那不妨试试我们这里的借款服务吧？”
    ......
    赞恩一下子借了一百枚金幣，很快將亏损的部分挣回了一些。
    “赞恩伯爵，看来你的手气已经开始回暖啊！”
    “那是，今天这四百金幣，老子必须赚回来！”
    只是，很快，借的一百枚金幣也全亏了进去。
    他这时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自己带来的初始资金全亏了进去，而且还倒欠了一百金幣！
    “不...不，这不是真的！”
    “赞恩伯爵，你这借的一百金幣，什么时候还？”梅莱森的语气忽然变得森寒，原本討好的表情此刻却如此的冷酷：
    “我知道你现在无力偿还，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就比如增加点税收如何？反正给你庄园里的佃户加一点税，他们也只是少一些粮食，往来的商户也只是少赚一点钱。”
    梅莱森的话像潘多拉魔盒的勾引，赞恩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开始將税收一加再加。
    很快，他的领地就发生了士兵的暴动。
    你们这群蠢蛋！把你们的一点钱给老子怎么了？等老子下一次翻盘，不就全还给你们了吗？既然你们敢起义，那你们就別想著好好活了！
    “打！打断这群逆贼的腿！”
    街上的流民变多了，残疾人也变多了。
    但赞恩已经无法思考这么多了，他早就忘记了最初想来到这里闯一番事业，让父亲刮目相看的初心了。
    他现在心里只想著一件事：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可以！
    “三千龙纹金幣，限你一个月內还清，否则我们上门討债的时候，你的手指怕是不保咯~”
    赌场保鏢那恶魔的口吻，瞬间泼了赞恩一盆冷水。
    什...什么？我已经...欠了三千金幣了吗？
    我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
    感受著刀刃差点刺穿自己的手指，赞恩瞬间慌了神。
    “我...我懂规矩的，现在就回去筹钱，放过我吧！”
    “呵呵...滚吧！”
    世界快速旋转，他落魄得像条野狗，被一脚踹飞在路边。
    就在他愤怒地想像往常一般回懟几句时，他看见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正透过黑袍的阴影，戏謔地盯著他。
    那道嘲弄的目光，他永远不会忘记。
    “安德鲁...”
    “赞恩，好久不见，看起来你过得不是很好嘛。”
    熟悉的口音灌入耳朵，一瞬间，赞恩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你不过是个附属品，给我放端正点！”
    “垃圾永远是垃圾！”
    “这就是你註定的命运！”
    ......
    “都给老子闭嘴！”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赞恩的脸狰狞到扭曲，身上瞬间燃起了狂暴的火焰。
    火焰从他身体各个部位燃起，並化作烈光朝手心聚合，瞬间，一把由烈焰组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伴隨著武器的出现，他发疯似的挥舞起烈焰长剑。
    “你，他妈！怎么，还没死啊！”

 第21章 你，知道后果的吧？

    教会经营手册散发著灼热的温度，让加尔不由得抓住自己的胸口。
    赞恩抓著魔力凝聚的火剑，浑身青筋暴起，下一瞬间，那把火剑化作一道长龙，冲向加尔。
    格雷森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加尔身前，举起骨盾，架住了这毫无章法的一剑。
    但那灼热的火龙的余波还是將整张黑袍点燃。
    而格雷森也並不好受，手持的骨盾在与烈焰接触的瞬间就被熔断，火剑势不可挡下，甚至將坚硬的黑色盔甲都融化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赞恩没有就此停手，紧接著又是下一道斩击。
    格雷森死盯赞恩的动作，將只剩半截的骨盾拍在地面，瞬间，一道枯骨铸成的墙壁出现在他身前。
    嘆息之墙。
    可是黄金级与铂金级的差距悬殊，格雷森的防御在赞恩眼中丝毫不值一提。
    狂暴的火焰迅速旋转，形成一道壮观的火焰风暴，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间將嘆息之墙破坏，连带著格雷森一起融化消失。
    “疯子！”加尔快速后退数步，格雷森的死灵契约彻底消散，他损失了一员大將！
    “这里可他妈是灰色地带，你敢这样子当街动武，是不想活了吗？”
    “我不是垃圾！”赞恩此时的世界，已经没有了外人的声音，他沉浸在那被侮辱的童年，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
    裹挟著风暴的烈火席捲加尔。
    “草！”这傢伙怎么不听人说话！
    烈焰风暴无视一切，直直撞向加尔，加尔清楚他根本无法躲避，硬著头皮挥舞起赫菲罗斯的法杖，拼命调动体內每一处灵力，在他的面前凝聚出半透明的光膜。
    光壁术。
    一个根本不够！
    三层，五层，十层！
    烈焰风暴摧枯拉朽，十数层光壁术瞬间破碎。
    但光壁术確实减缓了风暴的速度，加尔毫不留恋地往黑市撤去。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他打不过赞恩，只能让管理者来处理他们了。
    赞恩从烈焰风暴中走出，看著加尔狼狈逃跑的身影，那股积压在他胸腔十年的愤怒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什么嘛......原来你也就这种程度啊。
    原来，现在的你在老子面前，也只有逃跑的份嘛！
    弱，太弱了，你那曾经被卡赞称讚的剑术，如今怎么完全不用呢？是害怕吗？
    “哈哈...怎么了？安德鲁！以前练习的时候不是很囂张嘛！”他瞳孔骤缩，嘴角迅速裂开，诡异的笑容跃然脸上。
    “垃圾！现在，你才是垃圾！安德鲁，你现在就该死掉，让父亲彻底忘记你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抓著火剑，身体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连步伐都格外囂张。
    “对了，安德鲁，你身上似乎还有赏金吧！把你送给联邦，就能拿到那三百龙纹金幣。只要，只要三百金幣，我一定能够翻盘的！”
    “安德鲁，你这法杖怎么用黑布蒙著，是不是品质很不错？拿去当给安东尼老板也能换不少钱吧。”
    “安德鲁...安德鲁！”
    “我叫你停下！你个垃圾！现在只会当个老鼠四处逃窜吗！”
    忽然，加尔停下了脚步，转头冷冷看向赞恩，那冷漠嘲弄的意味几乎要溢出他的脸。
    这副表情，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不屑，嘲弄。
    现在明明我才是猎手！
    “你那是什么眼神！安德鲁！”
    加尔只是回了他两个字。
    “蠢蛋！”
    他抬起藏在袖口中的手，瞬间灌注大量魔力的光照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灰色地带以他为中心迸发出数万流明的光亮。
    赞恩的视线瞬间被那闪耀的光遮蔽，刺痛地流下泪水，即便闭上眼睛，那抹耀眼的白晕也迟迟无法散去。
    “就是现在，汉斯！”
    赞恩身后的阴影中，汉斯的身影如鬼魅般显现，手中反握著一柄散发黑气的短刃，手起刀落，刺入赞恩的肩膀。
    “啊！”赞恩后退数步，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揉著眼睛，抓著火剑胡乱挥舞，试图找出刺伤他的凶手，但汉斯在偷袭成功后便立即遁入阴影之中。
    “卑劣！安德鲁，你现在只能靠这种下等手段才能打过我吗？”
    加尔根本没有理他，他趁著赞恩揉眼的几秒钟內，立即跑入了黑市之中。这时他才感受到手臂的胀痛，刚才一时间將所有的魔力都尽数灌输到他的手中，只为了释放那道更加强大的光照术，来模擬实战中的闪光弹效果。
    事实证明，这样出其不意的效果极好，成功致盲了赞恩並造成了数秒的硬控，这为他爭取了短暂的时间，也让他能够迅速进入到黑市之中，摆脱赞恩。
    就是这个疯子，让他白白损失了一个黄金级的死灵，真是亏大了！
    若不是现在是在灰色地带中，不宜惹事生非，他真有一种想杀掉他这愚蠢弟弟的想法。
    这下，死了一个强大战力，接下来的计划就更加举步维艰了。
    哎，也是自己的目前的实力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正面对抗这些潜在的危险。
    看来，在招揽信徒的同时，还需要提高下死灵术士的等级才行，否则下一次再遇到相同的危险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抗住。
    他迅速来到黑市的出口，毫不犹豫地离开，並在內城的巷子中重新戴上无面者面具，换回原来的装扮。
    赞恩的眼睛適应光亮后，加尔已经消失不见，他愤怒地锤击地面，也不顾肩膀的伤口迸血，只恨自己太过傲慢，竟然没有抓住加尔。
    悬赏的那三百金幣怕是拿不到了。
    不行，那是老子的钱，本来都快到嘴里了，现在怎么可以扔掉。
    他立即起身，准备在灰色地带再寻找一番加尔的踪跡。
    就在这时，他顿住了，视线凝固在一个方向。
    一名穿著修身正装的中年男人正倚靠在墙边，眼中满是玩味。
    “梅莱森...老板。”赞恩的手不由得颤抖，手中的火剑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精彩，很精彩！”
    梅莱森轻轻鼓了鼓掌，仿佛他此刻是一位影院的观眾，刚欣赏完一出有趣的街头戏剧。
    他不疾不徐的从阴影中走出，凑到僵硬的赞恩跟前，缓缓开口：
    “赞恩伯爵，没想到你贵为狂战士，竟然连你那死灵术士的哥哥都打不过？”
    他此刻的语气带著渗人的意味，让赞恩一下子浑身颤抖，仿佛他正面对的，是远比安德鲁还要恐怖百倍的存在。
    “对了，坏了这里的规矩，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第22章 梅莱森的监视

    赛琳娜翻了个身，试图抱住身旁那副宽阔的身躯，可是却摸了个空。
    这让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床的一侧此刻空荡荡的。
    “加尔？”
    她发出慵懒的声音，但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赛琳娜伸了个懒腰，但还是忍著寒冷利索地將厚实的神官服穿上，打开房门。
    夜色浓重，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黯淡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將四周低矮房屋的剪影衬得阴森可怖。
    赛琳娜搓了搓冰凉的双手，绕到教堂侧面细细查看，依旧没有半个人影。
    去哪里了呢？
    她微微嘆息，转身准备回房，这时，远处道路的尽头，一道缓慢挪动的身影映入眼帘。
    “呜，加尔，你怎么了？大半夜怎么忽然跑出来了。”她小跑著来到加尔的身前，嘟著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与担忧。
    “啊......没事。”加尔偏过头，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语气也带著敷衍：“赛琳娜，我有点累，现在只想睡觉，抱歉。”
    加尔情绪低落，那股抑鬱的气息赛琳娜能清晰地感受到，还有那浑身的烧焦味。
    细细感受，那烧焦气味中还隱隱残留著魔力痕跡——显然，加尔不久前才和人发生过一场爭斗。
    那一刻，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竟让她生出一丝陌生的疏离感。可她终究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只是沉默地上前，轻轻搀扶著他，一步步走回房间。
    加尔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进屋內，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坐在床上。不过片刻，轻微而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耗尽了心力，疲惫到了极点。
    赛琳娜站在床边，静静望著熟睡的加尔，指尖轻轻触碰他冰凉的手掌，沉默地拉过被子，为他盖好。
    ——
    【倒计时85天】
    加尔听著外面忙碌的声音，也没了困意，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外面已经有几十个穿著单薄的流民正在教堂附近铲雪，那个昨天投餵的小男孩也在这一队列之中。
    赛琳娜正在空地上与尤金妮的母亲熬煮著麦米粥，有说有笑。
    粥的香气透过寒冷的空气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中，让他们干活都不由得卖力起来。
    加尔很是满意，昨夜损失一员大將的失落心情也微微平復了。
    在稍微准备了一下后，他召集了眾人。
    尤金妮主动站到了最前面，霍恩虽然昨天刚做完手术，但依旧撑著身体坐在了一旁。而昨天帮助过的小男孩，则站在靠后的位置，被其他消瘦的教徒挡住。
    加尔乾咳一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顿时教徒间杂乱的交谈声都停止了。
    “现在是做早祷告的时间。”
    他明白，增强教徒对神明的信仰，祷告是一个绝佳的方式。
    饭前祷告，让教徒知道这些食物是神明大人的恩赐。
    睡前祷告，让教徒明白神明一直庇佑著他们免受灾厄、战爭与寒冷的侵害。
    总之，祷告是教会持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拿起手册领诵：“慈爱的光明之神伊卡洛斯。”
    他停顿下来，尤金妮稚嫩的嗓音跟读：“慈爱的光明之神伊卡洛斯。”
    教徒也纷纷跟读：“慈爱的光明之神伊卡洛斯。”
    “您的光辉驱散长夜，您的温暖融化冰霜。感谢您赐予我们今日的食粮，滋养我们的身体；感谢您赐予我们棲身的屋檐，守护我们的安寧。”
    加尔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念著，他读的很慢，在空旷的教堂中迴荡。
    每一个教徒都听得清楚，他们有时间思考祷告词的含义，能感受到伊卡洛斯的恩赐。
    “求您指引我们这些迷途者，走出绝望的阴影；求您坚固我们这些软弱者，给予前行的勇气！”
    “让飢饿者得饱足，让伤痛者得医治，让流离者得归宿。”
    “愿光明永存！”
    教徒们齐齐跟读：“愿光明永存！”
    数十名教徒在此刻將这五字念得响亮，在念完后，他们仿佛置身於光明之神的怀抱中，感到温暖而亲切。
    ——
    教堂巷4號。
    劈啪作响的炉火將房间照得暖黄，史密森烦躁的抠著耳朵窝，小拇指隨手一弹。
    “真是少见，这个时间，竟然会有神甫来这儿。”
    克劳德將煮锅端出，舀出里面的燉菜，分成两份，隨后瞥了眼窗户。
    透过窗户，这里能基本看清一对男女正站在一个大锅前，分发著里面的稀粥给流民。
    “这有什么奇怪的，路过的千金髮现这里的无数流浪者，心生怜悯，开设教堂，发放麦粥。”
    史密森翻个白眼，语气带著些鄙夷：
    “如果真是这样，梅莱森老板也不会让我们来监视他们了。你只会在这里瞎想。”
    “好好好，那你燉菜怕是不想吃了。”
    “我还想问呢！谁早餐吃的是燉菜啊？我们又不是外面的那群穷鬼！”
    “燉菜很好啊，萝卜、胡萝卜、洋葱...”
    “所以说为什么全是蔬菜啊？我要吃肉！”
    “爱吃吃，不吃就倒掉！”克劳德端起煮锅就准备带出去丟入垃圾桶中。
    “谁说不吃了？给我。”史密森將锅抢回，重新放在了桌上：“你倒掉了就让外面的穷鬼吃著了，便宜他们？”
    他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呸呸两声：“难吃死了！下次给我做牛排！”
    “那你现在先別吃了。”克劳德看著窗外，淡淡开口：“那个神甫出门了，你去跟上他。”
    “嘖，这活真是没法干了。”史密森忍著滚烫的汤水，咕嚕两下將燉菜全吃了下去，隨后穿上外衣急匆匆地出门跟上神甫。
    克劳德看著乾净的甚至连一点油水都没有的碗，有些无奈：“这不是吃得很乾净吗？非要跟我犟。”
    史密森一路跟到了西边的坊市，看著神甫走入了一家建筑材料的店铺，就明白他是要做什么了。
    “哦，这是准备修缮下教堂啊，看来这神甫准备长期在这里经营下去啊。”
    等到那神甫走出店铺时，店铺老板已经安排了马车，令几个工人开始搬运建筑材料。
    “今天就准备修建吗？那很有效率了，梅莱森老板就喜欢这么有效率的人。”
    马车开始將材料运往教堂巷19號，史密森不得已一路小跑回到4號住处。
    然后看著他们將材料堆在空地上。
    然后工人就走了？
    史密森脸色有些古怪。
    那神甫竟然就將这些材料隨意地铺在空地上，直接让那些工人走了？
    正常情况下，运了材料不就是准备修建吗？不然这些建筑材料很容易被偷走重新当给材料老板的。
    这神甫，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啥。
    当然，他很快就知道了。

 第23章 秘密被发现了

    “加尔主教。”尤金妮稚嫩的声音打断加尔的思绪。
    “怎么了，尤金妮？”
    “呜...额，请问，有什么能让我做的事情吗？”尤金妮手指交叉，放在胸前，在与加尔视线交匯时又低下了头：
    “我想为神明大人，为加尔主教您做一些我能做的事。”
    她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早上帮忙铲雪的时候被人嫌弃力气小还占工具。
    “是啊，你可是光明之神的眷属者，我肯定会给你安排工作的。”加尔宽慰地笑著，摸了摸尤金妮的头：“昨天的誓约之日，你应该得到了提升等阶的规则吧？”
    “有！”尤金妮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的职业是慰光使，神明大人说提升等阶的方式是传递。引导迷途者，帮助彷徨者，传递信仰火种，就能获得回馈，提升等阶。”
    加尔点头，根据职业与信仰的不同，每个人提升等阶的方式各不相同。例如狂战士依靠训练与战斗提升等阶，像赛琳娜的神官与尤金妮的慰光使则依靠救助他人来提升等阶。
    而加尔的死灵术师，则需要契约更多的死灵，才能够提升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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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凭藉你获得的加持，去救助更多的迷途者吧！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尤金妮。”
    “加尔主教，我明白了。”尤金妮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振奋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
    加尔继续阅读情报，开始查看如今黑暮城的势力划分。
    一方势力是以黑金会为首的大小型商会，他们几乎垄断了城市的大小商铺与商业之路，不过相应的，他们大量招纳劳工，一定程度上为平民提供了工作岗位。
    另一方势力是赞恩伯爵，他有著大量的精锐与正式骑士做依仗，同时掌控著黑暮城的治理。
    最后一方势力则是战神殿与其他教会，他们掌握著当地绝大多数的教徒，也是加尔的竞爭对手。
    而加尔需要在这几方势力中抢资源，抢教徒，在这混乱的时间点做大做强。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最稳妥的办法是专注利用神官治癒以及免费食物来吸引流民，以达到快速扩张。
    可是加尔口袋中的钱，这几天一下子因为各种必要的东西花得已经见底了，想安稳发育又需要赚钱。
    至於其他方法...加尔在这许多情报中翻看，一时也没有头绪。
    “加尔，建筑材料都放在地上了，那我们准备什么时候修缮教堂？”赛琳娜走到他身旁，將一袋子钱塞入他的怀里。
    “如果钱不够的话，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谢谢。”
    加尔目前很需要钱，他清楚应该要这笔钱，於是他露出一丝歉意，將钱收了起来，又抱了抱赛琳娜。
    “加尔，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赛琳娜闭眼感受著加尔的温存，说话的声音却很平淡，平淡到让加尔身体一僵。
    他知道赛琳娜问的是昨晚的事，只是他当时太累了，没有认真思考，以至於现在都忘记准备回答的措辞了。
    “我...”加尔一时嘴角微张，却说不出任何话。
    赛琳娜看著他无声的回答，挣脱出怀抱，默默站起身，露出笑容：
    “啊，那边还有孩子的伤势没有治癒，我先去帮忙了。”
    赛琳娜朝著远处的几个孩童走去，加尔揪起自己的袖口，终究是没有制止。
    抱歉，赛琳娜，至少，至少过了这85天。
    ——
    尤金妮来到小男孩的身边，小男孩正抱著腿，瑟缩在一处背风的墙角，空洞的眼睛一片灰暗。
    她顺势坐在男孩的身边，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好，我叫尤金妮，你叫什么名字？”
    “......洛里斯”
    ——
    “嘖，这活真是没法干了！”史密森看著窗外漆黑一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整天，除了看到一群穷鬼蹦躂，我是真没看出一点异常。”
    “一切正常不是好事么？”克劳德將茶壶从烤炉上拿出，优雅地给自己和史密森倒上一杯，品味起温暖红茶的醇厚。“在这悠閒的享受生活，还能照常拿到工钱，明明是件很愜意的事。”
    史密森倒是没有反驳，而是端起红茶一口闷完后开始挑刺：“嘖，要我说这红茶还不如开水呢。”
    克劳德：“......”
    史密森再一次瞄向教堂，这一次那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一道拿著法杖的人影在月光下移动。
    “这神甫怎么半夜出门？”
    “喏，你要的异常，这不就来了吗？”克劳德起身，將短刃藏在袖口，穿上外套，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神甫。
    “嘖，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史密森將炉火熄灭，整个房间最后的亮光也没了，两人走出房子，趁著黑摸索到教堂的对面。
    “他走进教堂里了。”
    “教堂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他进去干嘛？”
    很快，教堂中忽然亮起的紫色光芒回答了史密森的疑惑。
    一时间，那狭小的教堂中竟然被数十个骷髏白骨所占据。
    “是...死灵召唤术。”克劳德陈述道。
    “这...神甫？是死灵术师？”史密森张大了嘴。
    虽然在他的印象里，死灵术师確实是罕见的职业，但也並非稀罕到一个都见不到，但死灵术师做一个教会的神甫，那就很有意思了。
    要知道，死亡之神这类邪恶阵营的神明，是被联邦封杀的存在，大陆每个地区附近都会有专门的联邦审判团定期巡视区域，所以死灵殿根本无法在明面上为眾人知晓。
    “我去，他在这里建死灵殿，就不怕被联邦抓吗？”史密森感慨说道。
    “未必，毕竟还有死灵召唤法阵捲轴这东西，我们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吧。”
    很快，一个拿著图纸的骷髏开始指挥其他骷髏，他们开始井然有序地搬运起白天放在空地的建筑材料。
    “啊？他的死灵召唤就单纯是为了修缮教堂？”史密森怒骂：“神经病！这么多穷鬼吃你的用你的，这点活都不给他们干，还赶著半夜偷偷修教堂！我就问你是不是神经病。”
    “不管是不是神经病，这里我继续看著，你去找梅莱森匯报这件事吧。”

 第24章 被迫登场的舞台剧（求追读）

    “哦，我亲爱的赞恩，你是星光，你是月亮，你是我心中永不坠落的小太阳。”
    “哦...我亲爱的...杰瑞，你...你也是我心...心目中最英俊的男人。”
    舞台之上的二人正在表演一场舞台剧，大概剧情就是两人在一条海船上相遇，並私定终生的剧情，只是里面的男女主分別是一个体型彪悍的壮汉与赞恩。
    是的，赞恩饰演的是里面的女主。
    壮汉结实的双臂从后面抱著赞恩，低头看著赞恩的脸，眼中含情脉脉，就连嘴巴都嘟起来了。
    台下的乐器在此刻达到了高潮。
    “不...不要...啊——”
    伴隨著赞恩悽惨的哀嚎，舞台剧的第二幕就此落幕。
    坐在台下的梅莱森饶有兴致地欣赏舞台剧，淡定听著一旁的史密森井然有序的匯报。
    “安德鲁...光明教会...加尔主教......”
    昨日，哈德斯大人降下了神諭，灌入了他的大脑中。
    神諭很简单，只有短短两句话：
    【安德鲁在黑市中，保护他，不要让他死了。】
    【阻止安德鲁建立教会。】
    安德鲁，他是认识的，以前也是哈德斯大人降下神諭，神諭的指令大概是让安德鲁沉迷赌博，然后负债纍纍。
    梅莱森自然轻鬆地做到了，从示弱到夸讚到捧杀，安德鲁真是完美地落入了每一层圈套，成功欠下了自己这辈子都还不起的债务。
    后来，梅莱森就听说了这傢伙加入了死灵殿，成为了极为稀有的死灵术师，再然后他去盗掘了那荣光圣所。
    想到这里，他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人偶今天又回到了黑市区域，那他得好好去看一看了。
    梅莱森按照神諭，刚出赌坊，果然看到了正在打架的赞恩与安德鲁。
    他本来是想帮忙的，赞恩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是卡赞的弟子，实力確实赶上一般的精锐骑士了。
    不过在看到安德鲁手中攒动的魔力时，他就没有上前了。
    光魔法？他不是死亡之神的眷属者吗？或者说是魔法捲轴？
    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能使用其他的能力，但二人的战斗果然迎来了反转，一道璀璨的光从他手心迸发，光芒结束时，赞恩已经被打败，安德鲁也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梅莱森並不著急，这黑市中满是他的眼线，很快他就得到了安德鲁购买了教会图纸与精通建筑的死灵。
    再加上哈德斯大人的神諭，安德鲁想做什么，他当即就猜到了。
    按照线索，他快速排查了黑暮城的诸多教会，这教堂巷19號，也毫不例外的在他的监视范围。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有能够变换外貌的高级魔导具，也是让他好一通寻找啊。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好好布置一下。”
    梅莱森轻轻鼓掌，从座椅上站起，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安德鲁，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布置的...舞台！”
    ——
    “这教堂，怎么一晚上没见，就几乎完工了？”
    “神跡！这一定是伊卡洛斯大人的神跡！”
    “讚美光明！”
    “......”
    教徒们议论纷纷，时不时双手交叉祷告著。
    赛琳娜顺著教徒的目光，看向那已经装上彩色玻璃的教堂，那断裂一半的教堂门，此刻也是崭新。
    她揉了揉眼睛，隨后看向小屋中还在酣睡的主教。
    他的身份让赛琳娜愈发看不透了。
    【倒计时84天】
    看著倒计时，以及增长到24的信徒数量，加尔坐起身，走出臥房。
    “加尔主教！快看快看！”尤金妮激动地跑了过来，拽住加尔的手，指向翻新的教堂：“是神跡，昨晚伊卡洛斯大人製造了神跡！”
    “真的！伊卡洛斯大人果然厉害！”加尔也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內心却是毫无波澜。
    这哪是什么神跡，不过是他昨晚熬夜加班加点的赶出来的。
    几十个死灵骷髏的效率还是太恐怖了，在死灵工匠的指挥下更是事半功倍，在后半夜的时候就几乎全部完工。
    他还能钻进被窝好好的休息一会。
    接下来，加尔开始了早祷告。
    依旧是昨天的那一套说辞，不过他增加了对伊卡洛斯神跡的讚美，教堂的內部也大变模样，教徒们免受寒风的干扰，祷告的声音也愈发洪亮。
    照常发完麦粥后，加尔便开始著手准备吸收周围更多的流民，转换为教徒了。
    大量的黑麵包，装麵包的木製推车，以及即將布道的文章。
    毕竟现在斯洛王国现在还是更崇尚战爭之神，加尔还需要低调行事，先进行小范围的招揽信徒，避免与战神殿发生直接的利益衝突。
    就在这时，教堂之外走入几人，为首的是一位肩头搭著貂皮，外表阴柔的男人。
    这样著装的人，在满是破旧衣服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飘忽，彩色玻璃的窗户在暖黄的阳光下透入教堂，让简陋的教堂也透露出一丝神圣感。
    “嗯，这里装饰的不错，虽然不及战神殿，但也有了一丝神韵。”
    加尔顺著声音看向来者，原本冷静的脸上瞳孔缓缓收缩，在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无面者后，他强装镇定，摆出一副平和的姿態：
    “你好，我是这里的主教加尔·霍克。”
    男人也很有礼貌行了贵族的见面礼，语气诚恳：
    “你好，尊敬的加尔主教，自我介绍下，我是黑金会的领头羊，梅莱森·布鲁克斯，我喜欢別人称呼我为梅莱森老板。”
    “原来是梅莱森老板，黑金会的大名我也经常听说，没想到梅莱森老板会忽然来到我这破落教堂，真是荣幸！”加尔附和道：“请问梅莱森老板来我这小小教堂，所谓何事？”
    梅莱森也不藏掖，嘴角噙著笑意：“听说加尔主教最近正在救济流民，真是令人钦佩的善举。我很欣赏你的事业，所以我想为你，为教会的发展，提供一些帮助。”
    加尔暗自鬆了口气：“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不需...”
    “別急著拒绝啊，加尔主教”梅莱森打断道，隨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加尔看著他那深邃的眼睛，发现根本望不到底。
    梅莱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安德鲁...吗？”
    加尔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拳头不由攥得很紧，一股杀意从他心底里升起。
    他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必须...杀了他。
    “现在你可以耐心听听我的好意了吗？”
    梅莱森像是没注意到加尔的异样一般，只是退了回去，脸上依旧那副笑容，只是加尔看著他的表情越发憎恶。
    加尔没有说话，梅莱森也並未感到无趣，反倒是这种无声的愤怒，让他更心情愉悦。他自顾自说了起来：
    “后天，黑金会会为你赞助了一场公开的神明布道仪式，加尔主教，你可以在全城万民面前，展示你的教义。”
    梅莱森將一封信件亲手交给了加尔，隨后扬长而去。
    空气中飘荡著梅莱森的告別：
    “黑金会期待你的到来。”

 第25章 坦白（4k）

    “抱歉，赛琳娜，是我欺骗了你。”
    房间中安静得可怕，只有加尔沉闷的声响和赛琳娜不可置信的表情。
    “......名字、身份、就连样貌，你都在欺骗我吗？”
    “是...是的。”
    赛琳娜一阵恍惚，从相遇到又一次被欺骗......她的人生总是不断上演著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
    沉默。
    他漫长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赛琳娜冷冷看著加尔垂眸的姿態，举起了手掌。
    啪——！
    ——
    “阿纳希塔教派，永远只承认一夫一妻制，赛琳娜。”母亲温柔的声音迴荡在赛琳娜耳边。
    “那为什么父亲......”
    “闭嘴！不要再提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牲口！”母亲抓起赛琳娜的衣领：“你只需要记住，阿纳希塔教派，只承认一夫一妻制！”
    看著母亲那愤怒与绝望糅在一团的扭曲面容，赛琳娜终究是没问出口。
    从记事起，赛琳娜就认识很多阿姨，她们都是父亲的夫人，但母亲却从来不承认她们。
    父亲也早已冷落了母亲，每次心情烦闷时，他就会走到母亲的房间。
    赛琳娜能听到母亲悽厉的啜泣声，但只是默默坐在门外。
    父亲是贵族骑士，拥有著属於自己的庄园，並持有一片田地与农奴。
    只是这对於母亲来说，却是枷锁。
    母亲是被父亲骗到手的，嘴上说著只爱她一人，却很快就带来了其他的女人回家。
    母亲尝试过逃跑，但这里的人都是父亲的眼线，她被抓了回来，身体青紫一片。
    后来有了赛琳娜，她便断了逃跑的念头，开始尽力抚养赛琳娜长大。
    母亲不善言辞，而阿纳希塔教派的制度，是她从母亲口中听到最多的故事。
    例如，人如果一个人与一堆异性交配，那么，他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別？
    母亲的话像一把烙铁，试图將阿纳希塔教派制度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母亲的反抗成功引起了父亲的冷落，很快，父亲几个月都不会见母亲一面，连带著赛琳娜自己也被冷落了。
    母亲很满意这样的境遇，只是拉著赛琳娜说话。赛琳娜只能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向麦田中嬉戏的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
    他们能自由地奔跑在田野中，父亲外出回来后会围在他的身边嬉闹。而赛琳娜只能窝在图书馆中，孤独地沉浸在童话故事中。
    “赛琳娜，你也十二岁了，你必须前往智慧神殿，宣誓信仰智慧之神，普罗诺亚。”
    十二岁那年，父亲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不行！赛琳娜必须与我一起信仰生命之神！她是阿纳希塔的忠诚教徒！”
    母亲抱住父亲的腿，被他一脚踹开。
    “晦气！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想的，看上了你的臭婆娘！”
    赛琳娜被拽上了马车，带到了智慧神殿。
    但也许是她早就在內心信奉了阿纳希塔教派，即便父亲提前打点关係，赛琳娜也没有得到智慧之神的眷属。
    她沉默地看著父亲，他的脸色涨红，晃了晃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离开了智慧神殿后，赛琳娜就被打了。
    虽然是第一次被打，但赛琳娜出奇的没有哭，反而到家后母亲看著她身上的淤青，开始掩面哭泣。
    “孩子，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当晚，母亲抓起赛琳娜的手，离开了父亲的庄园。
    前往生命神殿，信仰生命之神阿纳希塔。
    柔和的绿光融入她的身体，四周仿佛在此刻为她绽放了五彩的花园。
    “恭喜你，生命之神感受到了你们虔诚的信仰，为你降下了加持，孩子，你现在是一名神官了。”神甫由衷地祝贺。
    母亲也抱住她，喜极而泣。
    赛琳娜愣愣地看著母亲，这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但，她获得了阿纳希塔的眷属，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母亲几年存下的钱，在打点完神甫后，便用完了，身无分文的她们，很快又被父亲抓住。
    “你信仰了生命之神！你这个信仰的背叛者！”
    母亲在她的面前毫无尊严地死去，父亲一鞭鞭抽在她的后背，她只能等父亲消停后默默治癒自己的伤口。
    地牢的日子暗无天地，她木訥的孤独的等待著自己的死期。
    后来，她被卖给了奴隶商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上饭，被视作展品一样展示给买家。
    “你愿意和我走吗？”一道声音传来，像春风一般沐浴了她。
    卡托男爵伸出了手，他平和谦逊，尊重赛琳娜的选择。
    就连赛琳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
    来到卡托的庄园，它坐落在偏僻小镇上，几乎靠近米诺斯王国的边境。
    女僕们热情涌来，將赛琳娜带去沐浴，穿上女僕装，吃上了一顿饱饭。
    “欢迎你来到这里，赛琳娜，卡托大人非常令人尊敬，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新家就好。”女僕长双手握拳鼓励道。
    “欢迎你，赛琳娜。”其他女僕与管家也温和地鼓励。
    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抱著善意，让赛琳娜仿佛来到了童话故事中那个美好的世界。
    赛琳娜安稳地度过了这三年，虽然每天清晨就要起床为卡托大人准备早餐，打扫庄园二层的房间等等，但她依然有时间在閒暇之余抱起书籍安静地阅读，也能与其他女僕开心地聊天。
    卡托也特例地將书房的钥匙交给了赛琳娜：“看来你很喜欢读书，以后书房就交给你吧。”
    他温柔地抚摸著赛琳娜的头，赛琳娜脸颊红到了耳根。
    那灰暗闭塞的监牢仿佛正离她远去。
    可是，卡托男爵是生命之神的教徒，他终究还是娶了当地伯爵的女儿，攀上了高枝，事业开始了快速的发展。
    这也意味著赛琳娜对他的一点念想也只是奢求。
    是的，她只是一名女僕，一名被买来的奴隶，哪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卡托男爵呢？
    夫人来到这里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摔碎一些瓶瓶罐罐，欺辱女僕，赛琳娜也不例外的被欺负。
    她没收了赛琳娜书房的钥匙，指著鼻子辱骂赛琳娜的不知廉耻。
    卡托男爵为了他的事业，只是一味安抚夫人。
    赛琳娜的屈辱也只能默默咽下，她只是女僕，只是奴隶，做好她该做的就行。
    伯爵来了，他是一个体態肥硕的中年人，头髮半白，贵为伯爵，却没有一点绅士礼仪，像个乡下的土地主。
    他也確实是个土地主，左拥右抱著几名年轻女性，即便在就餐时，视线也总是在几名女僕身上游走。
    伯爵看向了赛琳娜。
    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感升起。
    “这个女僕不错...不不，这个女僕长得太嫵媚了！卡托，我担心你会被她影响到，损害你与我女儿的生活啊！这女僕留著不好！不如给我怎么样？”伯爵开始舔舐自己嘴角的油炸，呼呼笑著，脸颊的赘肉都噗噗晃动，让赛琳娜恐惧的看向卡托男爵。
    “这个...伯爵大人...”卡托脸色紧绷，也没想到伯爵这么说，有些侷促。
    “哎！难道你有什么困难吗？还是这女僕对你很重要？看来那片领地的土地所有权...”伯爵丝毫不在意卡托要说的婉拒词，狭小的眼睛平静地盯著卡托。
    卡托紧绷的脸立即露出訕訕的笑容，如果他拒绝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將会化作泡影。
    他做出了他认为正確的决定，他的手拍在赛琳娜的腰间，將她推向伯爵。
    一瞬间，赛琳娜不可置信的看著相处了三年的卡托男爵，恐惧？不可置信？悲伤？数万情绪涌入她的心中，让她在混乱中来到伯爵的身边。
    “怎么了，小姑娘，你腿怎么发抖啊，是不是平时吃得不好，饿的啊？”伯爵俯下身子摸著赛琳娜的腿。
    赛琳娜看向卡托男爵，他只是低下头，切著餐盘里的食物。
    又...又被拋弃了。
    赛琳娜走在黑暮城的街道上，一如那天她杀死公爵，浑浑噩噩的走在阿米诺王国的边境线。
    冬天的雨如冰锥般刺激著她的脸颊，整个身躯因体温快速流失而开始轻颤。
    欺骗，背叛，似乎成了她绕不过的梦魘。
    若不是...若不是你那时候挡在我的面前。
    赛琳娜咬著牙，走得每一步都那般漫长，回想起橡木工会那天加尔挡在她的面前，开始幻想。
    如果卡托能像加尔那般，挡在她的身前，也许，她就不会杀死伯爵，来到斯洛王国，也不用遇到加尔了。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就无法运转下去了吗？
    加尔抓著拐杖，跟在赛琳娜的身后，两人间隔將近十米。
    他终究是承认了自己死灵术师的身份，並告诉了赛琳娜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承认了自己不是东方远道而来的人。
    他彻底坦白了所有编造的谎言。
    因为他知道，明天黑金会准备的神明布道仪式就是一场鸿门宴，他的身份必然会不可避免地被曝光。
    他必须在此之前，將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赛琳娜，否则赛琳娜肯定会因为自己的欺骗而离开。
    这是可以预见的结局，他大不了离开这里重头再来，但是赛琳娜作为他的重要依仗，他不想轻易地放弃。
    直到赛琳娜的一巴掌，他才清醒过来。
    他彻底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他正在將赛琳娜视作工具。
    从利用赛琳娜的身份乘坐飞龙，到利用赛琳娜的加持来扩张教会，到利用赛琳娜的金钱来稳住局势。
    从相遇之前，他就开始计划著的利用，用她来创造价值，用她来帮助自己摆脱死亡之神倒计时的威胁。
    就连刚才的主动坦白，也只是因为自己的谎言快瞒不住了才说的。
    他从始至终没有將赛琳娜正儿八经的视作朋友。
    他错了，错得离谱，大错特错。
    赛琳娜是个人，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哪里用上就补在哪里，她有思想，有情绪；有过去，有將来。
    看著雨中萧瑟孤独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
    ——
    克劳德与史密森二人撑著雨伞，在街道上缓慢前行，一如远处的加尔·霍克。
    史密森缩了缩脖子：“这天气真见鬼，忽然就下起来了，这工作也是没法干了，明天就是那小子死期了，老板还让我们跟著。”
    克劳德目不转睛，耷拉著脸，没有回答。
    “怎么？你替他们心疼了？每次遇到这种妻离子散的场景，你就这样，有什么好...”
    “等等，他好像说了什么！”克劳德斜过身，捂住了史密森的嘴巴。
    “呜——呜呜呜——！”史密森挣扎了下，加尔那边的对话已经结束。
    以至於克劳德没有听见他们对话的內容。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赛琳娜忽然停顿，回过头来。
    紧接著开始走向加尔，然后快步，然后奔跑。
    加尔张开双臂，似乎在迎接赛琳娜。
    但回应他的是赛琳娜的一拳。
    加尔的脸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像被猛踹了一脚的野狗，四仰八叉的倒在大雨中。
    赛琳娜没有一丝停顿，坐在加尔的肚子上，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他的脸上。
    史密森缩了缩脑袋：“太残暴了！”
    “没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克劳德恶狠狠瞥了眼史密森：“都怪你！”
    “喂喂，不就是说几句话嘛，听不听无所谓吧？”史密森耸了耸肩：“而且，那可是梅莱森老板搭建的舞台，那小子註定必须演完才能下台。”
    “你总是自以为是的轻视別人，以后迟早会因为他而吃亏的。”
    克劳德冷冷开口，擦拭手心的口水，撑著伞靠近加尔。
    只是赛琳娜已经像是出完了气般，喘著粗气仰望著乌云密布的天空，
    加尔也喘著粗气，冰冷雨水混合著血水灌入他的口鼻，让他难以呼吸。
    两人的头髮被雨水拍打得凌乱，衣服被浸湿，显得格外狼狈。
    终於，赛琳娜站起身，抓起加尔的手腕，將他拉坐起来。
    她依旧冷著脸，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凌乱髮丝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再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会像杀死伯爵那般，杀死你。
    加尔噗嗤一笑，鼻子带出鼻血，故作轻鬆：“那你原谅我啦？”
    赛琳娜没有回答，只是用治癒术治疗他脸上的伤。

 第26章 布道仪式（4k）

    “此次布道仪式对於我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加尔將自己这一天准备的情报梳理以及各种可能性做成的笔记打开，摊在桌前，开始分析道：
    “目前最大的危机有两点。第一，黑暮城广场紧挨著战神殿，在那里布道绝对是对战神殿的挑衅。所以一旦我们表现太过亮眼，光明教会必然会遭受大主教的疯狂打压。”
    加尔顿了顿：“第二，黑金会。梅莱森不知什么原因，得知了我的死灵术师身份。虽然他现在只想作为观眾看我表演，但如果他真想要上台揭露我的身份，那我肯定会被联邦审判团追查，然后缉捕。”
    赛琳娜抱著双臂，眉头紧锁地靠在窗边。
    “这根本就无路可走，黑暮城的每一个摊贩，每一个民眾，都可能是黑金会的眼线；战神殿也遍地都是眷顾者，我们如何在两大势力之间活下来？”
    “並非死局，我们可以赌上一赌。”加尔话锋一转：“既然梅莱森想搭台子看舞台剧，那我们就把战神殿也拉上台。如果战神殿开始施压，我就藉机向梅莱森求援。我要让战神殿的人觉得，光明教会是黑金会用来分摊信徒的一枚棋子，利用黑金会去对付战神殿，利用地头蛇来对付地头蛇，就是我们的生机。”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確实有机会，只能这样了。”赛琳娜微微嘆息：“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依仗了，赛琳娜。”加尔走到她的面前，语气诚恳：“明天，我可能隨时遭到袭击，无论是战神殿，还是黑金会......算了，先休息吧，准备明天的『演出』。”
    “嗯。”赛琳娜应了一声。
    ......
    小屋陷入漫长的沉寂，唯有炉火的噼啪声响。
    克劳德为了避免被发现，连伞也没打，衣服被冰冷的雨水淋湿，沉重而冰冷。
    在確认他们確实是睡了后，他才鬆开捂住史密森的嘴。
    看著史密森无声的大口喘著粗气，克劳德擦拭手心中的口水，然后抓住他的手腕，暂时远离了加尔的房间。
    “草，我这次差点被憋死！你非要捂住我的嘴吗？”史密森怒骂道。
    “你想想上次追杀的目標是怎么跟丟的？”克劳德淡淡开口：“你也不想任务失败的原因被梅莱森老板知道吧？”
    “哎哎...我知道了，这次原谅你了。”史密森急忙安抚。
    克劳德没理会史密森，开始细细琢磨他们刚才的对话做出总结：“他们的计划就是將战神殿对光明教会的仇恨转移到黑金会上。”
    “对，这个有效的信息告知给老板，老板不得夸奖夸奖我们？”
    “但是，这个计划未免也太简陋了。”这计划可以说是破绽百出，黑金会能將加尔推到台上成为眾矢之的，怎么可能是盟友关係呢？这点身为小人物的他都能看得明白。那大主教那摸爬滚打几十年上位的人精，更不必多说。
    “那他们还能怎么办？区区一个小教堂的神甫，要不是老板喜欢这种舞台剧，恐怕他早就死在无人的角落里了。”史密森耸了耸肩：“克劳德，太冷了，我先去把这件事跟梅莱森老板匯报了？”
    “你先去吧，我在这里再听听。”克劳德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些什么，仔细想想还是准备回去打听一番。
    说完，两人分开行动。
    此时加尔的房间中，赛琳娜正举著加尔的法杖，运转魔力升起一道近乎透明的屏障。
    这是她的加持隱息之域，在区域內的人的气息能够被削弱，同时也能隱蔽对话。
    “好了，现在可以继续了，加尔。”赛琳娜冲加尔点了点头。
    加尔其实在梅莱森暴露他身份的时候，就大概猜到自己是被跟踪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便出此计谋来误导监视者。
    接下来，在隱息之域中，他就可以將接下来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接下来最需要提防的不是战神殿，毕竟尼德霍格堡的鉤子很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半月之內爆发。”加尔解释道：“我让埃德蒙陛下在尼德霍格堡的秘库中准备了先皇遗詔，只要遗詔能顺利地曝出，那对於战神殿来说必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所以，飞龙堡垒的坍塌和你有关？”
    “咳咳，这是埃德蒙乾的，我只是送他到了秘库中。”加尔乾咳一声：“这件事以后我会跟你细说，先继续接下来的分析吧。”
    他继续分析道：“至於梅莱森，也不必慌乱，毕竟他已经认定我为死灵术师，也认定了我就是安德鲁。但是真正的安德鲁怎么可能会使用光魔法呢？”加尔说著，释放出光愈术，点点光点从他手中涌出。
    “说起来，我也有些无法理解了，为什么你明明是死亡之神的眷属者，却能够获得光明之神的加持呢？”赛琳娜从来没见过，甚至连书中都未曾提及过，一个人能够同时信仰两个神明。
    当你背叛神明之时，神明便会收回你从祂手中得到的加持，甚至进行神罚，彻底抹杀。
    但是，加尔背叛了死亡之神，却没有被收回加持，也没有被抹杀，这，非常的奇怪。
    加尔苦笑著摇了摇头：“死亡之神確实將我视为了叛神者，他给我判决的死亡时间是在83天以后，至於为什么没有收回我的加持......或许祂並不在乎这一点微末的力量吧？”
    “83天......”赛琳娜面色复杂地看著加尔：“你会死吗？”
    “赛琳娜，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放心，只要能度过这次危机，我就有十足的把握躲过83天后的危机。”加尔故作轻鬆，理了理衣服：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明天的布道仪式了。”
    一夜大雨后，黑暮城引来了少见的晴朗清晨，阳光为结满冰霜的大地带来一丝暖意。
    內城的中央广场中，一座简易的木製高台坐落在精致的战神殿旁。
    大量的流民此刻在战神殿前排队领取清可见底的麦粥，很快，那一大锅的麦粥便被分发完。
    依旧排队的数千流民都因此没有得到食物，看著那些冒雨排队才领到麦粥的人十分珍惜的喝上几口，眼中都冒著绿光。
    终於，有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无法忍耐，衝上前，將一个女孩的碗夺走，咕嚕咕嚕全部喝完。
    但他这么做，必然有著代价，维持秩序的圣殿骑士瞬间来到男人的面前，一刀斩断他的头颅。
    喷薄的鲜血四溅，无头男尸跪在地上，倒在女孩的身上。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这样的抢夺事件时常发生，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在见到死者后，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抱怨，麻木地离开广场，回到外城。
    女孩刚被抢走麦粥委屈啜泣，但当尸体砸在身上后，她猛地一颤，连哭都不敢哭了，当即起身后退几步，与其他麻木的流民一起离开。
    哐当——
    伴隨一声巨响，战神殿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高瘦的身影从深处的阴影中走出，他抬起。
    “马格努斯大主教！”圣殿骑士快步来到门前，恭敬地行骑士礼。
    马格努斯微微頷首，无视骑士，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中央那座木製平台。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那个平台，是要做什么的？”
    “大主教大人，那是黑金会的人昨晚搭建的。不过他们也交了一笔可观的租赁费用，是拿到了许可的。至於用途......”圣殿骑士顿了顿，语气带著些许愤怒：“似乎是给一个远方而来的光明教会布道使用。”
    “这梅莱森，当我的面给別的教会布道，他是想死吗？”
    他低声骂著，忽然注意到一个名字。
    “光明教会？”
    这个名字熟悉而陌生，很快，他就想到了昨天从尼德霍格那得到的遗詔消息。
    那消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以尼德霍格为中心快速传开，相信很快就会传到黑暮城。
    若不是他作为大主教，提前从线人口中得知了消息，否则消息到达这里，绝对会对他的教会產生巨大衝击。
    而那则消息中，就有提到过光明之神这个神明。
    光明之神...光明教会......这时候出现这样的教会，难道是巧合吗？
    马格努斯大主教沉思片刻，认为这些信息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那所谓的光明教会，什么时候开始布道？”他瞥了眼一旁的圣殿骑士。
    “今天中午。”
    “看来，梅莱森搭建的舞台，一定程度上还帮助了我一手啊。”大主教抚摸著自己满是白须的下巴，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这个尸体，先留著，不要处理。”
    “是！”
    ——
    正午，阳光冷白，中央广场已经站满了人，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雾气。
    这其中大多都是流民，在听说只要来这里听一场布道仪式，就能领取一块麵包后，他们便爭先恐后的挤入这片广场。
    马格努斯大主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旁边围著数名圣殿骑士，让他所处的位置留出一大段空地，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等待著加尔的进场。
    远处二楼的阳台，梅莱森慵懒的晒著太阳，欣赏著中央广场的热闹景象，同样等待著加尔的进场。
    万眾瞩目之下，赛琳娜拍了拍加尔的肩膀。
    “加尔，上场吧。”
    加尔微微点头。
    其实，加尔此刻的双腿都有些发软，站在台上，俯瞰万民，绝对是前世今生的第一次。
    而这一次，如果做得不够好，那他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即便环境嘈杂，他也能清晰地听清自己狂跳的心臟。
    深吸一口气，再分段式的將胸腔的气排除，重复数次，他才缓缓走上了平台，他依旧穿著那身僧侣服饰，让人看起来谦和温柔，眼镜片在光芒的照耀下闪烁著光。
    赛琳娜紧跟在他的身后，低垂著眼眸，手中握著赫菲罗斯的法杖。
    加尔开始了自我介绍：“黑暮城的民眾们，中午好。我是光明之神伊卡洛斯的使徒，也是光明教会的主教，加尔·霍克。”
    说著，他看向战神殿。
    在准备布道前，他便注意到了战神殿旁的断头尸体，寒冷冬天已经將他的身体与地面的积水凝固在一起，加尔虽然不解为何那具尸体至今没有处理，但他觉得这是个好例子。
    “就在前不久，战神殿的门口出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至於为什么会出现，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太饿了，飢饿到想为了抢一碗麦粥而失去了生命。”加尔顿了顿：“但我看那乾脆利落的断口，很显然，在战神殿的眼中，杀死一个平民，远比多煮一锅麦粥要容易的多。”
    加尔的第一句话说完，瞬间全场譁然。
    流民们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未曾想到一个主教竟然敢在战神殿的门口公然詆毁其权威。
    圣殿骑士们瞬间握紧了剑柄：
    “区区野神明的使徒，竟然敢侮辱战神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赛琳娜谨慎地看著圣殿骑士，握著法杖的手更加用力，满脸警惕，蓄势待发。
    只是这时，马格努斯抬起了手，示意圣殿骑士停手。
    “你叫加尔是吧。”他的声音不大，但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感觉，加尔听得一清二楚。
    “是的，你就是战神殿的大主教吗？”加尔的背后渗出一丝冷汗，但没有后退，开口道。
    马格努斯淡淡点头，站起身，缓缓走著，在圣殿骑士的簇拥下，他走到了高台下，抬头看向加尔。
    他的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堆叠的皱纹格外渗人。
    “年轻人，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衝劲、敢发声的人。”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亲切：“只有指错，才有改变！这一点，加尔，你做得很好！”
    他转身看向万千民眾，声音变得慷慨激昂：
    “他批评了我们，说明我们做的就不够好！黑暮城的居民太苦了，因为摊上了这么个领主，严苛的税收让你们吃不上一顿饱饭，战神殿应该为此做出改变！”
    他的话语伴隨著手臂的挥动，每一句话都调动著眾人的情绪。
    他激情地演讲著，走上平台，拍了拍加尔的肩膀，向台下的流民大声宣布：
    “为了让战神殿变得更好，今天，我在此宣布，这位加尔主教，將不止代表光明教会！同时代表我们战神殿的名誉主教。战神殿的仓库，將对他开放，以后他便负责你们食物的分发！”
    流民们短暂沉寂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加尔听罢，脸色却是一沉。
    他本想依靠激怒大主教来引出梅莱森，却没想到大主教竟然会用捧杀的方式来试图毁掉他。
    这具尸体，是大主教的手段之一，他中计了！

 第27章 声名显赫

    赛琳娜拽了拽加尔的衣角，神情满是紧张。
    加尔也一时乱了阵脚，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目前被这马格努斯带入了沟里，確实偏离了计划，但他没必要立即挣扎爬出来，而是手掌向下示意眾人安静。
    然后，他开玩笑说道：“大主教大人，我也没那么厉害的本事，你也是抬举我了，我就连这一次的布道仪式还是多亏了梅莱森老板的帮助才办起来的呢。”
    他语气有些无奈：“所以你这个荣誉教主的职位，实在抬举我了，不如你修改一下规则，多提供几锅麦粥肯定比让我直接管理来得实在，你觉得呢，大主教大人？”
    加尔的此行本就是被强行拖上台的，目前相比於如何扩大教会的影响力，他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只是，在他反问马格努斯后，对方背过群眾看向加尔。瞬间，他的神情冷了下来，凑到加尔耳边低语：
    “你最好答应，这个世界是不会给弱者生存的机会的。”
    “那么，你在怕什么呢？你完全可以在隱秘的角落將我杀死，需要这样將我捧起来？”加尔不为所动，此刻，他冷静得可怕，他用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向马格努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还是说？你也知道遗詔的事情了？”
    马格努斯的眼睛在下意识中放大，但很快又恢復了。但加尔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中瞭然。
    果然，他已经事先知道了遗詔之事，所以才利用这次布道仪式，试图捧杀他，让光明教会与战神殿捆绑在一起。
    教会经营手册一时传来灼热的感觉，让加尔下意识朝赛琳娜走了几步，不过很快这灼热的温度散去。
    马格努斯一时也有些愤怒，区区螻蚁，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挑衅，他恨不得让圣殿骑士当场砍了这傢伙。
    但很快他也反应过来，这傢伙，或许就是得知了先王遗詔的信息，所以才在这里开设了光明教会的布道仪式。这样在遗詔事件传到黑暮城后，他就可以瞬间被捧起来，一步登天。
    是个聪明人，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也能迅速做出判断。
    马格努斯满意点头，既然是聪明人，那就没必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了。
    想到这里，马格努斯转头看向万民，依旧是那虚偽的笑容：
    “看来光明教会的加尔主教志向远大，不愿意受我战神殿的束缚！也好！以后战神殿会发放额外的麦粥，那额外的麦粥会在光明教会的门口发放，也就当是战神殿对光明教会的赞助了！”
    见马格努斯態度的转变，加尔微微鬆了口气，按照他现在的说法，他似乎准备与自己互利共贏，这对於加尔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有一个合作关係的势力，总比独自面对几大势力来得安全。
    “所以真的有额外的麦粥吗？”其中一个流民问道。
    “有的，黑暮城外城教堂巷19號，光明教会，你们每天早上都可以来到那里，完成早祷告，获得食物。”加尔露出和善的笑容，朝流民说明道。
    一时间，台下的流民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马格努斯负手，走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位於阳台的梅莱森神色阴鬱。
    他从史密森口中已经得知了加尔的应对方法就是激怒马格努斯，然后拖马格努斯下水，他虽然觉得事情简单，但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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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加尔与马格努斯还话里藏刀的针锋相对，梅莱森都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怎么两人在说完悄悄话后一下子和解了。
    而且，加尔得到了流民的爱戴，光明教会很可能会因此壮大。
    这完全背离了梅莱森想要见到光明教会被战神殿打压的初衷。
    这是为什么？
    就马格努斯那个老毕登、吝嗇鬼，怎么可能会如此大方地提供食物给加尔？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共识？
    他一时间无法理解，只是觉得这次的表演不尽人意。
    死亡之神看到如此劣质的演出，一定会对他感到不满的。
    想到这里，梅莱森抽出了別在腰间的精致匕首，手指在铭刻著阿尔法字符的刀刃上摩挲。
    “梅莱森老板，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忽然改变计划。”史密森看到梅莱森的动作，一时间脸色惨白，跪在地上。
    “我们昨天窃听到的消息绝对是正確的，老板！是他们临时改变的想法...对，一定是他们临时改变的想法！”
    克劳德也跪了下来，堵住史密森那胡言乱语的嘴。
    他清楚，老板每一次杀人前，都会摩挲那把匕首，现在他忽然抽出来，就意味著他们要死了。
    “老板，请您宽恕，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將光明教会扼杀在摇篮里的。”
    “最后一次机会，克劳德。”梅莱森瞥了眼二人，淡淡开口：“你也是个聪明人，管住史密森，接下来你们要在保证加尔·霍克不死的前提下，破坏光明教会在流民的印象。”
    “您的命令已刻在我们的心臟上，我们使命必达！”克劳德低头宣誓。
    “滚吧！”
    克劳德拽著慌乱的史密森，离开了阳台。
    加尔没想到，自己的宣讲会如此顺利，梅莱森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来与他对峙。
    不过他没多想，將准备的演讲词动人的讲述出来，让台下的民眾能够信服他所信仰的光明之神。
    这是一个锚点，意在人们提及光明之神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光明之神的温柔印象，这就足够了。
    毕竟这群流民来此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宣讲教会的教义，对布道仪式没有足够的好处。
    接下来，只要隨著时间推移，让他们在饭前祷告，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对光明之神的信仰即可。
    在布道结束后，他微微鬆了口气，走下木台。
    流民开始到附近装满麵包的推车中依次领取食物，眼神中带著希望的光。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不用为爭抢那稀少的麦粥而送命了。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他们也许就能重回以前那幸福的生活。
    “看来，事情告一段落？”
    赛琳娜伴隨加尔走出內城，回到光明教会旁。
    “是啊，事情告一段落了。”
    看著眼前的小小的教会，加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两天为了这布道仪式，忙碌了许久，可是布道仪式却很轻鬆的通过了，甚至加尔因祸得福，大肆传播了一次教会声望。
    加尔取出教会经营手册，翻至扉页。
    【光明教会在斯洛王国广泛传播，信仰等级提升】
    【教会名称：光明教会】
    【信仰等级：lv2】
    【教会声望：10242（声名显赫）】
    【当前信徒总数：203】
    【信仰加持：】
    【1.光照术lv2】
    【2.光愈术lv2】
    【3.光壁术lv1】
    【4.光球术lv1】
    【5.光域感知lv1】
    【6.振奋之光lv1】
    【7.神圣净化lv1】

 第28章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想做一个好父亲

    诺尔维尔大陆的极北，永冻脊。
    群峰环抱的山脉中，裂开一道千丈宽的漆黑巨坑，沸腾的暗紫色雾气在巨坑中缓缓升腾，裹挟著腐朽的气息。
    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尼德霍格缓缓睁开了它浑浊的双眼，看向坐立在一旁的红龙。
    红龙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尼德霍格，我们真去討伐斯洛王国？不是说要遵从波旁的意愿，等那个叫加尔的人族发展起来吗？”
    尼德霍格撑起自己的身体，同样坐立，只是它没有看红龙，而是遥望南方的天空：
    “波旁那小子知道吾的性格，肯定知道，吾修整好后，便会復仇。”
    “所以，吾等全面进攻，也必然在他的计算之內。放心大胆地进攻，碾碎那布满骯脏血液的王位！”
    ——
    斯洛王国首都。
    夏尔撑著脸，慵懒地坐在王位上。
    王位之下，大臣正紧张地捏著遗詔的原件，看著上面的字跡与结尾的签名，他无比確信其真实可靠。
    他开始宣读：
    “埃德蒙·让·菲利普·德·波旁国王詔书
    ——以神圣光明之神伊卡洛斯之名”
    夏尔听到埃德蒙三个字时，眉头蹙起，立即坐正，开始仔细听。
    “致所有沐浴在斯洛旗帜下的灵魂——无论贵族、平民、战士，或是在神殿中徘徊的战爭之神信徒”
    “当这卷詔书重见天日时，我应已埋葬在荣光圣所的土地中，与歷代先王一同沉睡。”
    “我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却已经无法说出，故用遗詔，书写这一切的真相”
    “其一，懺悔”
    “我曾以战爭之神的加持，开拓斯洛王国的版图，以铁血与荣耀铸就王座。”
    “然而，每一场征战的背后，都伴隨著无数无家可归的灵魂。”
    “当我站在焚烧的象牙塔上俯瞰——那焦土挣扎的孩童、那火焰灼烧的俘虏......战士们无情的杀戮，让我知道战爭从来不值得被歌颂。”
    “战爭之神赐予了我王剑的力量，却也让我墮入了杀戮的深渊。”
    “其二，启示”
    “战爭之神封闭了我的一切怜悯，我被禁錮在战爭的交响乐曲中，无尽的杀戮让我几乎窒息，直到这时，我才看见了一束光芒照进这炼狱的世界。”
    “神圣光明之神伊卡洛斯，诸神纪元的晨曦者，执掌破晓、光明与誓约之神，祂將我从迷惘中唤醒，並赐予了我看清真相的双眼：这个世界不止有战火与绝望，更应该有和平与希望。”
    “其三，揭露”
    “如果我死於意外或刺杀，那这一切的主导者，就是此刻应已登上王位的我的儿子夏尔——”
    “闭嘴！”夏尔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神情瞬间就冷了下去。
    动用战爭之神的加持，他瞬间出现在大臣的身前，抢过他手中的遗詔。
    大臣的脖子瞬间划出一道血线，嘴巴微张，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试图抚摸自己的脖子。
    但是，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思考，瞳孔充血，放大，最后不甘地倒在地上。
    女王看见夏尔的忽然发疯，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她第一次见他如此暴怒。
    夏尔丝毫不在乎大臣的鲜血溅到自己华丽的衣服上，视线在遗詔上快速移动。
    “战爭之神发觉了我的顿悟，知道我已经不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便下达神意，蛊惑夏尔。”
    “夏尔与战爭之神共鸣，他渴望的不止是这座王位，更是通过一场內战，向战爭之神献上足以让其愉悦的祭礼。”
    “他迫使我与尼德霍格——王国的守护者，刀剑相向，並封印在尼德霍格堡的秘库之中。因为，尼德霍格是他最忌惮的存在。”
    “我必然会死在他与战爭之神的阴谋中。”
    “真是胡言乱语！”夏尔愤怒地將遗詔原稿撕得粉碎。
    过程全错，但结果是对的！
    一定是哪个畜生，在背地里詆毁他！
    但现在遗詔的信息早就已经在铺天盖地的宣传开来，夏尔此时再想做些什么，已经为时已晚。
    但如果再让事件发酵下去，他一定会被所有国民拉下王位！
    “该死！这光明之神伊卡洛斯，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他愤怒地跺脚，疯狂踩著地上的大臣，直到大臣被踩得不成人样，他才嫌恶地將自己的鞋子踢掉，在空旷的王宫中踱步。
    ——
    古森堡公爵领。
    公爵府外围，此时这里满是肃杀之气，不少卡迪西亚家族势力的成员被昔日他们认为的同伴踩在脚下。
    卡迪西亚公爵是一个勇猛的战士，可他却不是一个好的公爵。
    很多的为人处世，很多的阴谋算计，卡迪西亚公爵在面对时，就像是个新兵蛋子，一吃就中。
    属於他的势力，早就在这十年间，被斯洛王国的另外两位公爵蚕食殆尽。
    卡迪西亚公爵此刻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就算他有心想要反抗，在罗德里克公爵的数万士兵面前，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公爵府邸的会客厅中。
    卡迪西亚公爵无力地坐在主座上，他的正对面是远道而来的罗德里克公爵。
    空气诡异的安静。
    杰佛逊管家在倒完茶水后，下意识退到罗德里克公爵的身后，不敢看卡迪西亚公爵的视线。
    是的，他早就归顺在罗德里克公爵的麾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如此轻易搞到龙骑士的身份，並交由露西婭转交给安德鲁。
    一切的一切，都在罗德里克公爵大人的意料之中。
    在杰佛逊管家的眼中，罗德里克公爵就是这般无所不能的主。
    沉寂了很久后，终於，罗德里克公爵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润了润嘴唇：
    “午安，卡迪西亚公爵，也是许久不见了。”
    “有话直说吧。”卡迪西亚公爵冷漠开口。
    “你还是老样子，当年我们也是一起共同抗敌的同盟，如今怎么会冷落到这个地步呢？”
    “有话...直说。”
    “行吧。”罗德里克公爵的语气变得冰冷：“卡迪西亚公爵，你私自將龙骑士身份交给你那个祸乱斯洛王国的死灵术师身份的儿子安德鲁，造成了尼德霍格堡不可估量的损失。现在我已经联合境內的所有公爵，准备让国王收回你对古森堡以及周边所有土地的管理权。”
    “你什么意思？这是威胁我吗？”
    “是的，这就是威胁。”罗德里克公爵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很快，你就不再是古森堡的公爵，而是斯洛王国的罪人了。”
    “你会因为通敌的罪名，被下令抓捕，会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囚犯，从前拥有的一切，都將会为我所有。”
    “夏尔国王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呵呵，就那个弒父的畜生？”罗德里克公爵讥讽道：“那畜生都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为你主持公道？”
    “况且，我们的忠诚，从来都是先给埃德蒙陛下的，而不是这个靠弒父上位的杂碎。”
    卡迪西亚公爵果断说道：“我只想帮埃德蒙陛下守护住这片领土。”
    “赫克托，你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老古董啊......”罗德里克公爵冷冷开口：“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立即撤兵，立即离开古森堡。”
    卡迪西亚公爵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许久，他才嘆息道：“你，想要什么？”
    “我还缅怀著过去，我们一同征战的岁月，那是我们共同创造的美好回忆，但这一切都已经一去不返，我想要我们能回到过去那段美好的关係，所以。”
    罗德里克公爵语气微顿，指了指身旁三百斤重的孩子：
    “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你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儿，不如......”
    马丁被父亲提及到，高兴地晃动自己脸上的赘肉，但是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露西婭。
    露西婭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她知道，卡迪西亚家族要面对如此窘境的原因也有她的一部分在。
    她也曾起誓过，她不会退缩，所以，露西婭暗自下定决心，走上前去：
    “我......”
    “我拒绝！”卡迪西亚公爵冷声拒绝。
    明明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但卡迪西亚公爵却毅然选择袒护自己的女儿。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想做一个好父亲。

 第29章 水月地下城

    加尔欣赏这迅速上涨的声望与信徒，非常满意地点头。
    遗詔確实有好好发挥它的作用，在其影响下，如今光明教会的声望已经在斯洛王国境內广泛传播。
    看著已经高达203的信徒总数，加尔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只需要安稳地將信徒数量发展上去，他相信，当下死亡之神的肃清还是非常轻鬆的。
    目前最危及他生命的因素已经构不成威胁，加尔思索片刻，决定开始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实力的他，这几天可谓是被揪著耳朵走的。
    於是，在安排完教会的诸多事宜后，加尔抓起赫菲罗斯的法杖，离开了黑暮城。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便是黑暮城外数公里远的水月地下城。
    水月地下城是一个开发较为完善的地下城，无数冒险者已经將这里的大多数资源开採完毕。
    不过这里总会有魔物从异界裂缝跨入其中，黑暮城总需要定期的去进行清扫工作。
    对於地下城的生成，加尔也是很好奇的，在购买地契时他就稍微打听了一下，了解了其生成的原因。
    异界裂缝的生成至今都没有一个盖棺定论的说法。
    似乎从诸神纪元开始，每隔几年，在大陆的一处区域就会生成这异界裂缝，魔物会从异界裂缝之中走出，四处袭击大陆的所有生灵。
    而这些地下城，最初其实是一座座村落、小镇，甚至是城市。
    因为异界裂缝的出现，那些城镇被彻底地摧毁，沦为魔族的巢穴。
    至於为什么会沉入地底，加尔也不知道了。
    其中多数也只是他的道听途说，也许地下城出现的原因还有更复杂的情况。
    作为常年游离於生死之间的冒险者，死在地下城，且没有被带出来的死者必然很多，加尔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契约更多具有实力的死灵，来提高自己死灵术师的等级。
    不过在此之前。
    加尔停下脚步，光域感知lv1的催动下，他能听到后方鬼鬼祟祟的存在。
    从出城来到这白皑皑森林的小道开始，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存在，对方就一直保持著距离，加尔停下他也跟著停下。
    显然，对方就是衝著他来的。
    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手册並没有提出预警，说明对方对自己的恶意並不大。
    加尔摸了摸下巴，决定从长计议，继续朝著水月地下城走去。
    半小时后，这条狭隘小路走到了尽头，加尔的视线也豁然开朗。
    一片庞大被冰雪覆盖的洼地中，一座高大的英雄雕像突兀地矗立其中，数支冒险小队在雕像的旁边搭建营地，也有几名穿著盔甲的守卫正倚靠著入口聊天。
    加尔踩在冰面上，稳住身形，小心挪动到雕像前，守卫挡住了他的去路。
    “冒险者徽章。”
    在此出入地下城，都需要出示自己的冒险者徽章。
    加尔取出之前从布兰德手中拿到的铂金级冒险徽章，在守卫前微微晃动，守卫便让开了路。
    他这才注意到，雕像的前方有著一块螺旋向下的石制阶梯通道。
    走入通道，里面极其狭窄，比在尼德霍格堡的塔楼还要狭窄一些，身旁是由深厚冰面组成的墙壁。
    隨著向下探索，周遭的墙壁便愈发的深邃，隱隱中，他看到墙壁外游动的鱼类。
    他这才知道，地下城的入口竟然是在一条湖的中央，而地下城在湖的正下方。
    加尔触碰墙壁，发现有一道温润的光膜將通道与湖面隔开。
    看来这入口是某种能够持续运转的法阵製成的。
    黑暗只是一时的，很快四周布上了发光晶石，加尔加快脚步，来到了楼梯的尽头。
    入眼是一座布满裂痕的大殿，残破的石柱，深邃的湖泊作为天花板，粗糙的石制地面四处延伸了数十条通道。
    零星几名冒险者正在大殿之中，身前是摆摊的各种道具。
    理所当然的，加尔花50铜幣，买下了水月地下城的地图。
    加尔在原地开始分析起地图来，最终选定了一条无数纵横交错的立体通道。
    无他，能看懂罢了。
    他等待了一会，直到入口又下来一道人影，他才踏入通道，並故意露个背身。
    踩著一路的青苔，加尔来到一处拐角。
    一阵紫光后，汉斯与伊恩两员大將出场。
    加尔没有停止，继续召唤大量的死灵骷髏。
    一时间，拐角处涌出了近百只死灵骷髏。
    “出发，探索这片区域所有的路线！”
    咔噠咔噠咔噠——
    死灵骷髏接受指令，摇晃著走入这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一时间，加尔能感受到地面都在颤抖。
    他依旧停留在拐角，仔细听通道入口。
    终於，脚步声传来，加尔开启光域感知，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的所有动静他都能立即发现。
    確认跟踪者正在朝他所处的位置走来。
    加尔立即发布指令。
    汉斯潜藏於阴影之中。
    伊恩则开始吟唱安魂曲。
    悠扬空灵的歌声迴荡在通道中，加尔浑身的魔力变得活跃，精神变得更加振奋。
    而跟踪者则受到减益效果，有些头昏脑胀。
    “是谁装神弄鬼！”跟踪者沉声怒骂道，按了按脑袋，不过他並没有停下脚步。
    终於，他来到了拐角。
    “光球术！”
    球形闪耀的光球激射而出，与跟踪者撞了个正面。
    嘣——
    跟踪者倒飞出去，撞在满是稜角的墙壁上，背部被划破了皮。
    汉斯立即从阴影中衝出，漆黑短刃刺向跟踪者的手臂。
    “骨甲！”
    跟踪者低吼一声，瞬间从身体中长出无数惨白的骨头，將其浑身包裹。
    汉斯的短刃撞击在白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应声断裂。
    加尔一击不成，后退数步，看著他身上的骨甲，立即猜出对方的职业。
    死亡之神的眷顾者，骨师。
    “草，被你小子摆了一道！”
    史密森没想到加尔早就发现了他在跟踪，但是一路装傻，將他引入到地下城中。
    感受背部的刺痛感，他感到无比的愤怒。
    “骨械！”他嘶吼一声，双手化作尖锐无比的尖刺。
    不过他很快想到梅莱森老板的忠告，双手的尖刺又立即转换为骨锤。
    “哼，就算不用杀招，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加尔懒得回应他的挑衅，只是手中法杖敲击地面。
    “神圣净化！”

 第30章 与我签订契约吧

    “神圣净化！”
    史密森忽然感受到一束光將他笼罩，下一秒头顶仿佛遭受了数万根针扎的痛楚，瞬间头部的那块骨甲如同被腐蚀了般开始消融。
    “真有用啊？”
    加尔一脸惊讶。
    伊恩见状，立即进行吟唱。
    亡语。
    瞬间，史密森的耳中灌满了恐怖混乱的咒语，深红的血液从他的耳朵鼻子中流出。
    汉斯再次出击，漆黑的短刃再次攻击。
    史密森大脑一片混沌，但他仍有战斗的本能，看见汉斯的突袭，他低吼一声，骨锤快速摆动，砸在汉斯的腰间。
    瞬间，汉斯被一分为二，化作暗影消融於地面。
    加尔並不慌张，眼睛死死盯著史密森的动作。
    “光壁术！”
    顿时数道光膜组成的壁垒出现在加尔身前。
    史密森的骨锤瞬间破碎其中三层，隨后卡顿了一瞬。
    加尔一眼看出这一瞬的破绽，振臂一挥。
    “振奋之光！”
    顿时，暗影中只剩上半身的汉斯骤然出手，依旧是那把短刃，只是此时，短刃的上方涂抹著一层晶莹的闪光，將漆黑的短刃点缀得闪耀。
    收到赐福的短刃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穿透史密森的骨甲，刺入他的肩膀。
    成功了。
    加尔一瞬间嘴角微微翘起。
    史密森遭受身后汉斯的袭击，瞳孔皱缩，但隨即流露出孤注一掷的疯狂。
    “骨甲！”
    身上破裂一般的骨甲瞬间癒合，並再次生长，將汉斯的手臂缠绕，包裹。
    加尔心中一紧，立即准备再次释放神圣净化，將汉斯救出。
    只是史密森不会再给他机会，他拼尽全力，最后几道光壁瞬间破碎，骨锤朝加尔身上猛砸过去。
    面对史密森的骨锤，加尔只能硬著头皮扛下这一击。
    咚——
    感觉像前世遭受大运撞击一般，加尔感觉浑身都碎裂了，不过他也完成了施法。
    “神圣...净化！”
    光芒再次笼罩史密森，缠绕住汉斯的骨甲开始消融。
    汉斯拔出短刃，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刺向史密森的脖颈。
    史密森挣扎地挥动骨锤，將汉斯砸飞。
    “咕嚕...”史密森不甘地、痛苦地看向加尔，但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忽然想起克劳德昨天说的话：
    “你总是自以为是的轻视別人，以后迟早会因为他而吃亏的。”
    是的，他轻视了加尔的实力，也因此吃了大亏。而且，这一次吃亏，就要了他的命。
    他立即跪在地上，浑身的骨甲、骨锤都在此刻解除形態，他艰难地举起双手，满眼都是乞求，乞求加尔能治癒他脖颈的伤势。
    但是加尔怎么可能会帮他治癒呢？
    史密森一时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生机正在快速流失，眼前的一切在此刻都变得晦暗不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嘴巴微张，黑暗的世界中忽然出现一道光束，史密森忽然能看清那道光束下的景象了。
    那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活泼女孩感受著微风拂过，欢快地转身，朝他招手。
    莉莉丝......如果当初......
    ......
    加尔捂住几乎断裂的肩膀，浑身如散架一般坐在满是苔蘚的地面上，依靠著墙壁。
    確认史密森已经没有丝毫战力后，他才施展光愈术，开始对自己的肩膀进行治疗。
    果然，战斗时不能有片刻的鬆懈啊。
    加尔本来是准备將跟踪者打个半死然后套话的，所以没有让汉斯直接攻击对方的弱点。
    回想起汉斯刺中对方时自己一瞬间的鬆懈，差点导致战局的崩溃，加尔就一阵后怕。
    好在光愈术的等级升到了lv2，在持续的治疗下，那断裂的肩膀渐渐恢復过来。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史密森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摊开，彻底没了声息。
    而一股淡紫色的细小光束从他的尸体中冒出，伴隨著空间的微微扭曲，紫色光束不断牵引著加尔。
    加尔知道，他可以进行死灵契约了。
    他艰难起身，在伊恩的搀扶下，来到尸体前。
    按照记忆中的手法，他將手抵在对方的惨白额头上，紫色光束缓慢匯聚到他的手中，形成一道小型法阵。
    “那么，与我签订契约吧！”
    加尔此刻的內心很是忐忑。
    与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契约时，是有一定的概率契约失败的。
    如果失败了，他这一次的鏖战可就亏大了。
    好在，小型法阵顺利地探入了死者的脑袋中，隨后，像是回应加尔的期盼般，死去的史密森睁开了他灰白的眼睛，二人的精神在此刻连结。
    一瞬间，加尔感觉到整个身体变得有力且轻盈，仿佛磕了猛药一般。
    他知道，自己升级了。
    立即掏出经营手册，查看自己的信息。
    【姓名：安德鲁·卡迪西亚】
    【等级：lv30（铂金）】
    【信仰：光明之神、死亡之神】
    【职业：光明主教、死灵术师】
    【加持：光照术、光愈术、光壁术、光球术、光域感知、振奋之光、神圣净化、死灵契约、死灵召唤】
    果然，他成功突破到lv30！
    加尔对此非常满意，紧接著，他看向史密森。
    手册上的字符开始重新编排，很快，对方的信息也跃然纸上。
    【死灵：史密森·维斯】
    【契约：死灵契约】
    【等级：lv34（铂金）】
    【信仰：死亡之神】
    【职业：骨师】
    【加持：骨甲、骨械】
    果然是铂金级的高手，也难怪如此难缠。
    史密森微微俯身，將手置於胸膛，全然没有刚才那般囂张，语气极为平淡：
    “讚美死亡，安德鲁大人。”
    “以后叫我加尔。”加尔顿了顿，一连三问：“谁派你来的？有同伙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加尔大人，是梅莱森老板派我来的；有一名同伙，叫克劳德，目前正在监视光明教会，准备明天在流民的麦粥中下毒，藉此来毁坏光明教会的名声。”
    “所以，我的死灵术师身份，也是你们监视发现的？”
    “是。”史密森没有丝毫感情地回答著。
    “那就不奇怪了。”
    加尔活动活动身体，发现刚才几乎散架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好如初，没想到等级升级能將自己的大半伤势修復。
    这也让他有了继续向下探索的心情。
    毕竟他已经知道了暗处敌人的下一次行动，也不需要特別担心教会今天就会遭遇危机。
    而且，开始探索的骷髏军团，此刻传来了捷报。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大宝贝！
    那不得不去探索一番了。

 第31章 你管这叫大宝贝？

    狭窄潮湿的通道中，天花板缠绕的藤蔓滴著水珠，落在地面的小水潭中，盪起阵阵涟漪。
    只是这涟漪没有归於平静，反而开始激盪起来。
    轰隆——
    远方传来一声巨响，一阵烟尘中，加尔与十几只骷髏在通道中狂奔。
    滑过藤蔓，右转拐入新的通道，跳过一处裂口......
    身后的魔物依旧鍥而不捨。
    “你们管这叫大宝贝？！”
    “咔噠咔噠——”骷髏张开闭合他的下顎，发出咔噠声响。
    好吧，这群无加持的骷髏连话都不会说。
    加尔理解错它们的意思，兴冲冲跑了过来......
    於是他目睹了一头浑身由紫色晶体组成的紫晶熊，它一个横扫，数十只死灵骷髏就当场散架。
    紫晶熊扭过头，红色晶石组成的眼睛在空气中滑过一道猩红拖影，死死盯著自己。
    加尔毫不犹豫地跑了，一路往回奔跑，但他似乎是迷路了，怎么跑都回不到最初的入口。
    “汉斯！快看看怎么跑出去！”他將地图甩给趴在史密森背后只有半截身体的汉斯。
    汉斯展开地图，开始左看右看，结合当前的路线，进行了总结：
    “加尔大人，路走反了，这条路是通往最下层的异界裂缝群。”
    史密森：“得在这里解决战斗，否则到异界裂缝群即便是钻石级冒险小队也难以逃出。”
    加尔別无他法：“找个宽阔的地形，准备迎击！”
    地下城通道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圆形石厅，並设置分叉路口。
    加尔在抵达下一个石厅后，瞬间转身，举起法杖。
    “光照术！”
    lv2光照术的光芒远比lv1来得闪耀，且只消耗极少量的魔力。
    瞬间昏暗的房间被光照术的光芒给照亮。
    加尔眯著眼看向紫晶熊，只可惜对方丝毫不受影响。
    伊恩开始歌唱。
    安魂曲。
    加尔、史密森与汉斯得到了强化。
    紫晶熊依旧不受影响，速度不减，即將冲入石厅。
    史密森立即大步跨出，瞬间浑身被骨甲包裹，整个人都庞大了一圈。
    他双手化作骨锤挥动，与紫晶熊的紫晶巨爪相撞。
    叮——
    骨锤上布满细密的裂纹，紫晶巨爪也碎裂一角。
    一时间，史密森与紫晶熊僵持住了。
    加尔立即准备下一个施法。
    “神圣净化！”
    一束光洒在紫晶熊的躯体上，冒出滋滋白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加尔咽了口唾沫，看来自己的光明系的加持被紫晶熊完克，完全对其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他只能寄希望於史密森了。
    想到这，他振臂一挥。
    “振奋之光！”
    史密森的身上布满金色粉末，力量瞬间暴涨。
    这份僵持在振奋之光的助力下被打破，紫晶熊因史密森磅礴的力量而后退一步，身形不稳。
    史密森正抓住这个破绽，双腿微屈，双手由骨锤转变为尖刺。
    下一秒，他如同激射而出的炮弹，直挺挺撞向紫晶熊，双手的尖刺刺破紫晶熊的腹部，並在它的体內变换骨械的形態。
    若是加尔有透视，一定能看到此刻紫晶熊的体內被盘根错节的骨刺捅了个稀烂，所有器官都彻底报废。
    紫晶熊哀嚎一声，呜呼倒地。
    “漂亮！”
    加尔这时才敢大口喘起粗气，竖起大拇指。
    刚才因为担心打不过紫晶熊而选择战略性撤退也真是个错误。
    没想到史密森如此强大，一人就將紫晶熊撂倒了。
    有了史密森的加入，加尔现在的综合实力瞬间上了几个档次，这让他相信现在再碰上自己的弟弟赞恩，不用狼狈撤退了。
    “加尔大人，这是从紫晶熊肚子里掏出的魔晶。”史密森解除骨械时，惨白的手上多了一块紫色晶石，他呈给加尔。
    “喔！这可是个好东西。”
    加尔拿起它，紫色魔晶在昏暗的石厅中显得格外透亮。
    魔晶主要有两大分类。
    一种是蕴含精纯魔力的魔力晶石，常用於战斗中补充魔力，或用於製作魔法捲轴，加尔在秘库的时候就利用魔力晶石中的魔力成功召唤了埃德蒙陛下。
    另一种则是能提高魔力传导效率的魔法晶石，常用於锻造各式的武器，加尔手中的精致法杖就是由一块魔法晶石製成。
    无论是哪种魔晶，在外界都是昂贵的。
    加尔尝试引导魔晶，发现里面没有魔力，那应该是一块魔法晶石。
    將魔晶收起来后，加尔觉得时间不早，便开始往回走。
    这趟地下城之旅，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奇遇，但已经收穫颇丰了。
    刚才被追击的一路上，他是看到几位死去的冒险者。
    他可以回去一路契约，说不定等级能因此再提升一些。
    越过一条粗壮的藤蔓，加尔来到第一具骷髏面前，她穿著一条墨绿色绣金纹的法袍，肩膀上有一处破口，看情形应该是颈部遭到了魔物的撕咬而死。
    她的身上散发著几缕淡淡的紫色光束，加尔將手放在骷髏头上。
    紫色光束在他手上凝聚成法阵，没入其中，隨后，骷髏动了起来。
    她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起蓝白的灵魂之火，嘴巴咔噠咔噠的，像是脱臼了：
    “讚美...死亡...安...德鲁...大人。”
    加尔翻起经营手册，查看其信息：
    【死灵：维尼亚】
    【契约：死灵契约】
    【等级：lv28（黄金）】
    【信仰：战爭之神】
    【职业：战法师】
    【加持：炎爆术、熔岩沼泽】
    果然是位战法师，虽然略逊史密森一筹，但也算补齐了加尔魔法伤害的不足。
    加尔没做停留，继续向前走。
    路上其他的几个死灵也基本上都是黄金级，分別为狂战士、影袭者以及战爭祭司。
    不过加尔这些都有更好的选择了，就將这些死灵组队为二组。
    “嗯，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加尔停下了脚步，看向一旁穿著法袍的骷髏，只是他的死因应该是头骨上破开的一个小洞。
    看了眼地图，再拐几个弯便是他来时的入口了，这就是最后一个死灵了。
    与前几个別无二致，骷髏的身上散发著淡紫色的光束。
    加尔將手抵在他的额头，紫色光束在他的掌心凝聚出一道紫色法阵。
    就在法阵即將没入其中时，法阵忽然被弹了回来。
    加尔以为契约失败了，心中有些失落。
    但很快那个小型法阵忽然迅速扩大，反向冲入了加尔的身体中。
    这让加尔打了一个机灵，连忙后退几步，连忙拍打自己的身体，確认並没有任何不適。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多出一道尖锐空灵的声音。
    “亡灵阿德里安，请求与你签订亡灵契约，是否同意？”

 第32章 召唤师

    “亡灵阿德里安，请求与你签订亡灵契约，是否同意？”
    “亡灵？阿德里安？亡灵契约”加尔喃喃自语。
    阿德里安是个陌生的名字，至少在安德鲁的记忆中並未出现过。
    但他心里很清楚，亡灵和死灵是不一样的。
    死灵只是一群带著些许记忆的死人，他们根本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
    而亡灵，则说明他死前有著强烈的愿望，让他坚持著不想就此死去。
    最后，是亡灵契约。
    亡灵契约双方为平等关係，任意一方都可以將这份平等关係解除，就如同之前他与埃德蒙陛下的亡灵契约，就是这种关係。
    而死灵契约，则是奴役关係，死灵需要无条件的听从並执行加尔的一切命令。
    如果加尔与他签订了亡灵契约，就意味著阿德里安会成为他的打手，但相应的，加尔需要为他完成他未完成的遗愿才行。
    加尔挠了挠耳朵，思索片刻，最终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同意！”
    他能感觉到，阿德里安对他而言將会是一个强大助力。
    毕竟，他也已经达到了lv30，能反向与他签订契约的存在，实力应该不会太差。
    隨著加尔话音落下，加尔的手中再次出现一道新的法阵，没入这位骷髏的额头中。
    骷髏空洞的眼眶，在法阵没入的瞬间，爆发出蓝白的火焰，熊熊燃烧。
    而加尔此时的等级升到了lv31。
    阿德里安撑起身体，微微俯身：
    “讚美死亡，安德鲁。”
    加尔翻开教会经营手册，上面的字符快速跳动，显现对方的信息。
    【亡灵：阿德里安】
    【契约：亡灵契约】
    【等级：lv43（钻石）】
    【身份：维斯塔王国王子】
    【信仰：三相之神】
    【职业：召唤师】
    【加持：迅豹，蛮牛，龙龟】
    钻石级召唤师，很强。
    维斯塔王国，则是已经灭亡的国家。
    王子，吗？
    加尔看向阿德里安，询问道：
    “你的愿望是什么？”
    “毁灭斯洛王国。”阿德里安眼中的灵魂之火微微晃动。
    ——
    天已经彻底黑了，加尔遥望远方的战神殿，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
    此时，他浑身狼狈，身上的僧侣服已经破开了好几道口子。
    不过这掩盖不了他大收穫的喜悦。
    他回到了光明教会，赛琳娜泛著困意坐在房间的炉火旁，阅读著书籍。
    见加尔走来，她便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看起来你很疲惫，有受伤吗？”
    “我没事。”加尔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赛琳娜贴心地取出杯具，给加尔倒了一杯水。
    “饿吗？我们晚饭吃得比较早，现在已经凉了，我现在给你热一热。”
    她作势就准备出门。
    “等等。”加尔打断道：“不用这么麻烦。”
    “我先復盘下今天的总体情况吧。”
    加尔展开笔记本，进行復盘。
    “虽然今天布道仪式，梅莱森都没有出面对我进行阻挠，但我前往水月地下城之时，遇到了梅莱森派来的手下。”
    赛琳娜心中一紧：“那梅莱森派来的人...”
    “我与他打了一架，结果是我贏了。”加尔继续说道：“从他口中，我知道了他还有一名同伙，克劳德，目前正在监视著我们，我知道他接下来的计划是要在我们明天发放的麦粥中下毒。”
    “额，那我们这样对话，克劳德不会听到我的对话吗？”
    “不会。”加尔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隨后淡淡开口：“因为，他已经没机会再听了。”
    黑暮城外城，克劳德在看到加尔回到教会后，到约定地点等待史密森。
    史密森也確实来了，克劳德同时闻到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
    “史密森......”克劳德立即谨慎地后退数步，他原来站立的位置，此刻被史密森的骨枪所占据。
    若是他刚才没有躲，那么这一枪，就正中他的胸膛。
    看著他胸口满身的血跡，克劳德脸上流露出悲悯的表情：
    “晚安，史密森。”
    史密森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只是淡淡开口：
    “晚安，克劳德。”
    克劳德是名死灵祭司，他的作用很多，但唯独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他踩著雪，一路朝著內城跑去。
    史密森丝毫没有留情的从背后洞穿他。
    克劳德口吐鲜血，地上升腾起一道灰白的圆形法阵，瞬间，史密森的腹部也出现了一道血洞。
    只是史密森没有丝毫痛感，克劳德却已经痛得痉挛，趴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许久，他像是释怀了一般，转过身看向逐步逼近的史密森，艰难开口：
    “你想要一直做一个死灵，还是...我给...你一个解脱？”
    “我......”史密森顿足，他无法回答。
    “炎...爆...”
    威力巨大的岩球自天空之中落在克劳德的身上，將他瞬间吞噬。
    没有华丽的爆炸，有的只是一片沉寂。
    那灰白的法阵也彻底消失。
    维尼亚缓缓走来，她的嘴巴咔噠咔噠，挤出两个字：
    “走...吧...”
    史密森看向维尼亚，又低头看已经化成灰烬的克劳德，缓缓开口：
    “走吧，復命。”
    ——
    加尔继续復盘：
    “为了保险起见，明天需要对食物进行取样试毒，確认其安全性。”
    “接下来，就是战神殿的大主教了。今天他忽然与我达成合作，就是因为他也知道了埃德蒙陛下遗詔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其具体目的，但他能成为大主教，一定有这不少手段。他也不止是表面看得那般温和，否则也不会当街杀死流民了。”
    加尔点了点下巴，在脑海回顾一遍自己是否有遗漏的事情。
    赛琳娜就默默看著他这样皱著眉头，许久，她开口道：
    “加尔，我觉得你不用將自己神经绷得太紧。教会已经快速发展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嗯，你说得对。”加尔揉了揉眉心，也觉得自己確实是想太多了。
    他现在就有一种平时忙过头了，一閒下来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那种空虚感。
    “对了，加尔，今天来教会的流民有很多，也有很多小孩子。”赛琳娜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我在想，要不要开设一个教会学校，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我適合当老师什么的......”
    “自信点，赛琳娜。”加尔抓住赛琳娜的肩膀：
    “对，教会学校，也是个不可或缺的存在，办，必须办。”

 第33章 我们即將一无所有

    寒冬的冰雪呼啸著撞在古森堡公爵府的窗户上，在空荡荡的公爵府中迴响。
    今日的公爵府冷清了许多，走道上空无一人，甚至连壁灯都没人点亮。
    昏暗的书房，卡迪西亚公爵坐在阴影之中，鬍鬚凌乱，眼神空洞，曾经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在此刻荡然无存。
    有的，只剩下垂垂老矣的疲惫。
    桌面上先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此刻也已被清空，连带著他的公爵头衔以及领地治理权，一同被清空。
    他被软禁在这庞大的公爵府中，门外是数名王国铁骑，好在他提前將露西婭送出了古森堡，才没有与他相同的境遇。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为什么会拒绝罗德里克的联姻呢？
    他拿起桌上唯一的摆件——一张全家画像，里面除了长子被火焰洞穿了个窟窿，其他人都洋溢著笑容。
    卡迪西亚公爵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赞恩与露西婭年幼时稚嫩的脸庞，他悽惨一笑，回忆不由跃上心头。
    直到触碰到那个窟窿，他才彻底停顿，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將为数不多的画像烧坏。
    八年，他都快记不得安德鲁的长相了。
    ——
    露西婭蜷缩在马车的一角，围巾將自己的脸颊盖住，只露出发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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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拒绝了与罗德里克家族的联姻，她被连夜送走，冒著大雪前往二哥的领地——黑暮城伯爵领。
    这只是短暂的缓衝，接下来新的公爵上台后，定然会对身为旧党之子的赞恩下手。
    过不了多久，赞恩也会沦为罪人之子，失去黑暮城的治理权，沦落为平民。
    想到这里，露西婭浑身无力。
    造成这一切，她確实有著很大的过错。
    她虽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她的父亲依旧选择保护了她，並送她连夜出城。
    可是露西婭却无法为父亲做些什么，这让她失落与无助。
    也许，也许应该现在就让车夫掉头，回到古森堡，让她嫁给罗德里克之子。
    但回想起那油光满面、尽显贪婪的丑恶嘴脸，露西婭再次翻开那满是褶皱的信件：
    “露西婭，这不是你的错，罗德里克家族覬覦古森堡的领地许久，他们早在安德鲁背叛之时，就疯狂地製造各种舆论，各种危机事件。”
    “哪怕安德鲁根本没做过，他们也能顛倒黑白，將一切归咎於他。”
    “所以，你与他的联姻，也没有丝毫意义，古森堡註定会被他们蚕食。”
    “去吧，去找你的哥哥赞恩，不要再回来。”
    她將信件揣入自己的怀中，酝酿起来的勇气再次化为乌有，她只能沉重地嘆息，却什么也没说。
    终於，她抵达了赞恩的庄园。
    从马车上走下，露西婭打量起四周。
    如古森堡一样灰濛濛的天空，结冰的喷泉，恢弘的宅邸。
    露西亚想，这里与古森堡最大的差距大概就是正在打扫院落的数名异族的女僕。
    前凸后翘的兽人族，高挑消瘦精灵族，甚至矮小显幼的矿坑族......
    看得出来，赞恩在离开父亲的视线后，玩得是有多花哨。
    不过露西婭如今的处境，也没什么好说教赞恩的，她轻抿嘴唇，走向前。
    隨著她的靠近，她才看清这些女僕脸上忧鬱的表情，不如说，整个府邸的氛围都带著些许压抑。
    露西婭走到大门前，放下行李。
    咚咚咚——
    门內传来几道声音。
    “你娘的终於来了！这群女僕一个个都躲著我，抓起来是真费事！”
    “赞恩大人，求求您，不要再把菲碧卖给奴隶商人了，您让菲碧做任何事都可以。”女孩可怜兮兮地哀求
    “谁在乎你！老子现在只要钱！你能给我造钱吗？你不能！你就是废物！垃圾！”
    紧接著是一顿拳打脚踢，以及一阵拖拽的声音。
    赞恩打开了大门。
    此刻，他正抓著一名衣不蔽体的兽族少女，少女浑身青紫，耷拉著耳朵，眼角掛著泪珠，正嚶嚶抽泣。
    露西婭抬起视线，与有些呆愣的赞恩对视。
    赞恩显然有些慌乱，刚打开的一点门缝又被他立马关上。
    “快滚，给我滚！”紧接著是一声压著声音的低吼，兽族少女赤脚跑进了女僕房。
    好一会，赞恩才打开门，神色如常的看向露西婭。
    他上下打量著露西婭，视线在地面上的两箱行李上停顿片刻。
    “露西婭，好好的古森堡不待，你来我这干什么？”赞恩並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露西婭看到兽族少女的境地，反问道：
    “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异族，难道你成为伯爵后也开始自甘墮落了吗？”
    赞恩耸了耸肩，忽然眼睛一亮：
    “不说这个，你现在有没有钱。”
    “你很缺钱？”
    “你废话什么！”赞恩像一条飢饿许久的豺狼，揪起露西婭的围巾：“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露西婭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心底涌起一丝绝望。
    她逃到黑暮城，真的是对的吗？
    露西婭將腰间的钱袋取出，赞恩便一把夺过，细数里面的数额。
    “三百金幣...够了，卖掉这些异族，再扫荡剩下几个男爵，够了够了。”
    赞恩喃喃自语，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他这才偏过头看向露西婭，一改刚才那般冷漠，堆起个笑脸。
    “妹妹，快进来吧，我让僕人给你准备个房间。”
    “从古森堡坐马车过来要几个小时，妹妹一定没吃东西吧？”
    “別看她们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其实我对她们也挺好的。”赞恩顿了顿，吆喝著命令躲在房间里的几个女僕：“菲碧，快去带我妹妹去空房间！朱诺，准备餐食！”
    “是......赞恩主人。”刚才的兽族少女不敢违抗赞恩的命令，抱著手从房间走出，缩著脑袋走到露西婭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让她跟著走。
    但露西婭没有动弹，看了眼兽族少女，又看向一旁堆著笑容的赞恩，她轻咬嘴唇，还是决定现在將事情说明。
    “赞恩，我有事要和你说。”
    说著，她將那封满是褶皱的信件递给了有些迷茫的赞恩手中。
    赞恩皱著眉，但还是展开信件，信件的內容很短，他很快就看完了。
    他的手一时间都在颤抖。
    “公爵...地位...都要被罗德里克家族的人抢走了...那我这伯爵，以后也肯定要被推下台......那我以后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赞恩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仿佛他现在心中所想已经成为了现实。
    “不...不...不不不！这一切，本来应该都属於我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都没了呢？”他再一次揪住露西婭的衣领，这一次，他將她拽离了地面：
    “露西婭，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吧？”
    露西婭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赞恩，都是真的......父亲已经被软禁，古森堡在推举新的公爵，我们，很快就一无所有了。”

 第34章 拯救她们於水火之中吧

    “愿飢饿，疾病，灾厄永远无法伤害你。”加尔面带微笑地舀起一满满当当的麦粥，递到男人的面前。
    对方立即感恩戴德地將麦粥端在怀中，眼中满是喜悦。
    他不忘如其他人一般，恭敬地说道：
    “讚美光明，加尔主教！”
    加尔满意点头，紧接著是下一位。
    这样的施粥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直到马格努斯大主教走来，他才停了下来。
    一旁的女信徒凑了过来，接过加尔手中的工作，学著加尔的模样轻点著几处穴位，显得有模有样。
    “愿飢饿，疾病，灾厄永远无法伤害你。”
    加尔便放心地走到马格努斯身旁。
    “看来，光明教会发展得很不错。”
    此刻对方也如一位慈祥的老人，眉毛舒展，微笑著看这一片祥和的景象。
    不过加尔也没有丝毫敢轻视怠慢，皮笑肉不笑道：“不知大主教来到这偏僻外城来做什么？”
    “这不是来看看，我们的加尔主教有没有认真將我吩咐的工作做完吗？”
    马格努斯抬起他那厚重的眼皮，瞥了眼加尔，舌头舔过嘴角，有种雄鹰盯上猎物的错觉，令加尔有些毛骨悚然。
    “呵呵呵......我应该做得很好吧？”加尔说著，身形微微向后挪动了一点。
    “哎！再跟我多聊聊吧。”马格努斯抓住了加尔的手：“既然已是盟友，那就不该这般生疏才是。”
    揉捏。
    我......草？
    加尔浑身如触电一般，手迅速抽离，退得更远了。
    “放心，我只是想和光明教会进行一些合作。”马格努斯面不改色，將此行的目的托出：“毕竟你我都是遗詔的知情者，对於战神殿即將迎来的境遇，你应该很清楚。”
    “舆情已经大到无法控制，为了防止后续黑暮城的战神殿遭到波及，和你们信件中的光明教会合作，是一个好选择。”
    “我现在帮助你，不过是希望你以后能在危机之时拉我一把罢了。”
    马格努斯转身看向加尔，再次伸出手：
    “可以吗？”
    “握手就免了。”加尔决定稳住马格努斯：“合作的事情我可以同意，至少舆情波及到这里时，我会帮你战神殿不受太大波及。”
    “那就好，下次再见，加尔主教。”
    加尔挥了挥手，看著马格努斯离开视野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流民日益增多，伤者也有不少，加尔便將一个小屋用作医务室，赛琳娜便自告奋勇地帮助治疗。
    但总而言之，这小小的教会运转一切顺利，加尔也终於有时间一人独处了。
    他翻开教会经营手册，瞄一眼信徒人数已经飆升到310人，满意地点头。
    已经可以让三名信徒成为眷属者了。
    他按下那璀璨的“覲见”。
    伊卡洛斯再次降临。
    祂不同於上次那般沉眠，而是摆好了姿势，从天花板上落下。
    “使徒！汝终於肯召唤吾了。”伊卡洛斯抱著手，来到加尔的身前，整个头几乎贴在了加尔的脸上。
    “上一次覲见到现在，其实也才过了五六天。”加尔后退一步，整个身体都靠在了门上。
    而伊卡洛斯依旧贴得很近，加尔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扑在神明的脸上。
    他用著最后的气息，艰难开口：
    “伊卡洛斯大人，你...是不是变大了？”
    “喔！很仔细嘛，使徒。”伊卡洛斯终於退后一些，双手叉腰，挺起平坦的胸脯：“隨著信徒的不断增加，吾身体的力量將会迅速增加，躯体自然就会恢復。”
    “想一想~只要信徒能达到一万人，吾定能恢復往日荣光！”
    “哇，伊卡洛斯大人好厉害。”加尔鼓掌。
    “不得不说，使徒！汝也很厉害嘛！短短五天，竟然就收穫了如此多的信徒！”伊卡洛斯摸了摸下巴：
    “不如说，不愧是吾命定之人吗？”
    命定之人？陌生又熟悉的词。加尔刚想询问，伊卡洛斯已经岔开了话题：
    “现在吾可以赐予三个人加持，汝有想好选择谁吗？”
    加尔沉思片刻：“已经拥有生命之神加持的人，可以获得您的眷属吗？”
    伊卡洛斯脸色一僵：“可以是可以，但是她同意的话，相当於背叛了生命之神，曾经的加持以及等级，都会彻底失去，甚至被生命之神盯上......”
    “我明白了，伊卡洛斯大人，等我想好了后再给您答覆可以吗？”
    “当然可以。”伊卡洛斯回答道，说著，祂的身前出现一道金色的按钮。
    加尔伸手接住，感受到它的沉重。
    “这是？”
    “如果汝想让谁获得加持的话，就按下它，吾会留意这里，为选定之人提供加持。”
    “原来如此。”关係户诚不欺我。
    “那么，使徒，难得有空閒，汝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伊卡洛斯张开双臂：“吾是无所不知的神明，汝可以儘管询问。”
    “那，梅莱森老板为什么知道我的死灵术师身份，却没有在布道仪式上当眾点破呢？甚至他免费为我搭建一个舞台，还免费为来参加的流民发放麵包？”
    “呃...”伊卡洛斯挠了挠头：“吾还在沉睡当中，布道仪式前的事情吾不知道。”
    “那你还说全知全能......”
    “但布道仪式之后的事情吾知道的。”伊卡洛斯似是想要证明自己，急忙说起几个加尔会在意的点：
    “就比如史密森的同伙叫克劳德，昨晚的刺杀任务中，克劳德並没有死。”
    加尔听完皱起眉头：“史密森和维尼亚都说他死了啊。”
    “嗯哼哼。”伊卡洛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解释道：“克劳德是一位死灵祭司，他拥有替死娃娃的加持，在即將死亡时，他可以將自己与替死娃娃进行调换。这一点，汝可以问问史密森本人。”
    加尔当即召唤出史密森。
    “讚美......”
    “你回答我，克劳德是不是没死。”加尔打断道：“给我一个准確的答覆。”
    “......没死。”史密森沉默片刻，终究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加尔有些无奈，他本来想著史密森作为死灵，没有任何情感一说，也更了解克劳德为人，作为刺杀者应该会很合適。
    但他似乎想错了，也许死灵本身也有一定自己的意志......
    算了，对方今天也没有在食物中下毒，就先搁置一下吧。
    加尔將史密森送回死灵世界，再次看向伊卡洛斯。
    此时，祂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是在说：吾厉害吧~
    祂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吾想汝肯定会感兴趣。”
    “什么事情？”加尔识趣地接话。
    卡迪西亚后退得很远，神圣光辉从祂的身后闪亮，声音也在此刻变得空灵：
    “吾之使徒，加尔·霍克！卡迪西亚家族正面临著毁灭性的危机，去吧，拯救她们於水火之中吧！”

 第35章 请不要用贵族小姐的姿態审视我们

    “卡迪西亚家族陷入了危难之中？”
    加尔一时间都没有听懂伊卡洛斯像发布史诗级任务一般的话语，一时呆愣在原地。
    “誒？上周我才找过露西婭的，那时候卡迪西亚家族不还是好好的吗？”
    “说起来，这与汝也有些渊源。”卡迪西亚开始解释。
    从加尔向露西婭索要龙骑士身份牌，到罗德里克公爵领因死灵术师入侵而对古森堡大做文章，再到夏尔国王收回卡迪西亚公爵的象徵权利的剑与勋章。
    “接下来，罗德里克公爵的儿子马丁將会成为眾望所归，接管古森堡的公爵之位。”
    “那卡迪西亚公爵呢？”加尔问道：“就是我的父亲，赫克托。他现在怎么样？还有妹妹露西婭。”
    卡迪西亚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说道：“他现在正在古森堡公爵领的府邸中软禁，等马丁上位后，赫克托就会被关入监牢之中。而你的妹妹露西婭......现在正在黑暮城，她被困在了赞恩的宅邸中。”
    “露西婭怎么也来黑暮城了？”
    “罗德里克公爵欲让马丁与露西婭联姻，赫克托拒绝了这个请求，並让露西婭来到了赞恩这里。”
    加尔沉默片刻，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我也得做些什么才行。”
    “神明大人，我该如何做才好？”
    伊卡洛斯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挺起胸膛：“现在相信，吾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了吧？”
    “信了信了，神明大人，快帮帮我吧！”加尔有种在哄小孩的感觉。
    “这其中的方法，得由汝自己去探索，那么下次再见。”
    伊卡洛斯狡黠一笑，羽翼震开，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只留加尔一人在风中凌乱。
    “......”好好好，夸完就跑是吧。
    加尔扶额，既然伊卡洛斯没有直接回答，那他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拯救卡迪西亚家族於水火之中吗？
    公爵的身份是夏尔国王亲自罢免的，想要將古森堡公爵的地位重新夺回，那肯定是要直面夏尔国王的，加尔人微言轻，肯定是做不到的。
    他似乎现在能做的，就是將自己这一世的父亲从火场中救出。
    至於怎么救嘛...加尔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找一趟赞恩。
    毕竟，古森堡公爵后面如果易主了，赞恩的伯爵身份大概率也是要被剥夺的。
    他如果得知情况的话，此刻应该也焦头烂额吧。
    那现在过去雪中送炭，如果有机会结为盟友......
    初见时赞恩那疯癲的身影在加尔脑中挥之不去。
    和这种连话都不让说完的人打交道，真的有机会成为盟友吗？
    大概是没有机会。
    只是加尔目前也没有其他条件或者更好的想法。
    抱著总之先去看看的想法，加尔决定前往伯爵宅邸。
    不过在此之前，加尔打开了赛琳娜的小诊所。
    “赛琳娜，我需要你的一点帮助。”
    ——
    赞恩的宅邸。
    露西婭的手腕上被拷上禁魔镣銬，坐在梳妆檯前。
    禁魔镣銬將她的魔力禁錮，让她无法使用战爭之神的加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赞恩的宅邸中有这东西。
    我现在，也是被软禁了吧。
    露西婭自嘲一笑，扭头看向畏畏缩缩站在门前的兽族少女。
    “我记得你叫菲碧是吧？”
    “是...是的，露西婭小姐。”菲碧下意识地抱住自己手背上的印记：“您有什么需要的吗？菲碧现在去做。”
    “没有什么需要。”露西婭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们兽人族都生活在南部的特莱维尔大陆，与这里可是相隔数万里。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被...被奴隶商人卖到这里的。”菲碧低下头，额前几缕灰褐色的绒毛垂落：“菲碧记得是丰收节的时候。”
    “他们衝到我部落中，將我们抓走的，菲碧被蒙著眼，似乎是被扔在了船上，然后漂啊漂啊，一路来到了这里......”
    “菲碧被他们烫下了奴隶印记，像玩具一样丟在笼子给他们展示......最后被主人买下，来到了这里。”
    菲碧说话的语气像个小孩子，不，她就是一个孩子。
    露西婭轻咬嘴唇，菲碧遭遇过什么，不言而喻。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继续这样被软禁在这里。
    她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懦弱的逃离公爵府，又有什么意义。
    她走到门前，低头看著耷拉著耳朵的菲碧。
    “菲碧，放我出去。”
    菲碧抬起手，脑袋像拨浪鼓般左右摇晃：“不行不行！主人让菲碧一定要看住你，不能出门，出门菲碧要被卖给奴隶商人了。”她想起那昏暗的牢笼，远比这里要恐怖，她不想回到那种暗无天地的日子。
    这让菲碧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將露西婭推开。
    露西婭后退数步，张了张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我想救你出去。”
    “不用了，露西婭小姐......这样就够了。”菲碧声音哽咽：“这样已经很好了。”
    朱诺在门外默默听著，等到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敲了敲门。
    “露西婭小姐，主人让我给您夯了午餐，我进来咯。”
    她打开了门，露西婭已经坐回了梳妆檯前，菲碧便走到她的身旁，將餐盘中的食物一一摆放到她的面前。
    一碗肉汤，一块烤肉以及一些麵包。
    “请用餐。”朱诺收起盘子就准备离开。
    “你也是被奴隶卖到这里的吗？”露西婭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
    面对她的问话，朱诺哼哧一声：“美丽的贵族小姐，请不要用您的目光来审视、批判我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这样......吗。”
    “那么，祝您用餐愉快。”朱诺转身走出了房间。
    露西婭现在的住处在宅邸的最北侧，朱诺需要將餐盘送到南侧的厨房，她用自己的小短腿快步走著，在路过宅邸的大门时，恰好听到那阵阵敲门声。
    朱诺抬起手，拉下门把手，將门推开。
    一位穿著僧侣服的端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眉宇舒展，戴著无框眼镜，显得知性温和。
    “你好，小姑娘。”他蹲下身子，与朱诺平视：“请问这里是伯爵的宅邸吗？”
    “请问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他伸手摸了摸朱诺的脑袋：
    “我叫加尔·霍克，光明教会的主教，前来拜访赞恩领主，能麻烦小姑娘你通报一声吗？”

 第36章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与露西婭的强硬不同，加尔的手宽厚，朱诺不由得想起自己爸爸的手也是这般温暖。
    这让她不由得沉溺其中，抱住他的手腕，以至於木质的餐盘摔在了地上，一路滚到赞恩的脚边。
    “朱诺，你在干什么，给她的午餐准备好了吗？”
    赞恩强硬的语气让朱诺大梦初醒。
    “主人，已经夯了，我现在就去收拾厨房。”
    她小跑到赞恩的身旁，將餐盘捡起，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赞恩看有外人在，就没有动粗，他走到门前，確认只有加尔一人，便上下打量他，皱著眉：
    “你就是光明教会的主教？谁允许你进来的？外面的守卫都是群饭桶吗？”
    昨天的布道仪式，他也略有耳闻，但赞恩对一群底层人的抱团取暖可没有一点兴趣，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对方如何来到这里的。
    “赞恩先生，你现在很急躁嘛。”加尔並没有回答赞恩的疑问，他依旧一副笑脸，只是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卡迪西亚公爵的下台对你影响很大嘛。气得你竟然能做出將你妹妹囚禁在房间里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赞恩脸色一沉，露西婭是一个小时前刚被他囚禁起来的，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人会知道这种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难道说，这个加尔主教暗中在他的宅邸安排了奸细？
    看著赞恩渐渐阴暗的表情，加尔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对你的现状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也不妨直说了，伊卡洛斯大人是全知全能的神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尽在祂的掌控之中。”
    “你能与自己的神明沟通？”赞恩不屑一顾：“区区野神明，也妄称全知全能？”
    加尔没有对赞恩的质疑做出任何反应，而是慢悠悠说道：
    “伊卡洛斯大人早就料到了你的反应，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过来找身为卡迪西亚家族『唯一』继承人的你，就是为了帮你们卡迪西亚家族渡过难关的。”
    加尔特地在唯一二字上说得很重，让赞恩不由得品味起这段话，顿时有种被捧起来的感觉。
    “看来加尔主教身为身居高位，见解与我等贵族颇为一致。”赞恩乾咳一声，故作正经：
    “这里也不是適合说话的地方，请进！”
    赞恩將加尔领入会客厅，安排一位精灵族少女侍奉在加尔的身边。
    少女穿的极少，身材也高挑，侍奉时总会时不时搞点擦边，惹得加尔一阵怒火。
    “伊卡洛斯大人注视著我等，能不能自重一点！”
    少女身体一颤，迷茫的看向赞恩，她这么做也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
    赞恩甩了甩手，示意精灵族少女离开会议厅。
    紧接著，他搓了搓手：“加尔主教你说会帮卡迪西亚家族渡过难关，具体该怎么做，我作为伯爵需要做什么？”
    “伊卡洛斯大人说，这个计划需要露西婭·卡迪西亚的助力。”
    加尔没有立即將方法说出，而是继续循循善诱：
    “所以赞恩先生，现在请將囚禁中的露西婭小姐带过来吧。”
    “没问题，一切如你所愿。”赞恩也露出虚偽的笑容，只是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笑得很勉强。
    他走出会议厅，关上大门，脸上的弯起的嘴角彻底下沉。
    “儘是些伊卡洛斯大人说，伊卡洛斯大人说的，真是狂热的信徒啊。”赞恩自言自语著：“狂热到......令人犯噁心。”
    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真不好受。
    不过，加尔口中的帮助，赞恩还是非常需要的，这让他不得不捏著鼻子，想办法將加尔口中的计划搞到手。
    所以，在略微的斟酌后，赞恩还是决定去最北边的房间，將露西婭带到加尔的身前。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房门。
    门直接撞在菲碧的后背，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赞恩无视菲碧，与扭头查看动静的露西婭视线交匯。
    “有人找你，跟我走吧。”他淡淡开口：“菲碧，把禁魔镣銬给打开。”
    “是...是！主人。”菲碧急匆匆爬起来，跑到露西婭身前，取出钥匙，將禁魔镣銬打开。
    “赞恩，你不向菲碧道歉吗？你刚才可是將她撞倒了。”露西婭搓了搓手腕，连对自己哥哥的称呼都变了：“她可是决定以后都跟隨著你的啊。”
    “啊...啊......露西婭小姐，不要再说了......菲碧没事的。”菲碧一时手舞足蹈，却不知道该如何劝阻露西婭的话。
    “呵呵，不过是个奴隶罢了，我是她的主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让我给她道歉？不可能。”
    赞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话语中充满了挑衅：“怎么，我愚蠢的妹妹，你想跟我打一架吗？你不过是个战舞者，面对同为铂金级的狂战士，可是毫无胜算的。”
    “更何况，我的师父可是卡赞大人啊。”
    “哼，与其继续被软禁在这里，我还是想再爭取一下。”
    露西婭说著，手中早已凝聚猩红长枪，伴隨著话音落下，长枪蓄力掷出。
    长枪並没有对准赞恩的要害，而是对准了他的肩膀。赞恩身体微微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长枪击碎他身后的玻璃，飞出了宅邸。
    赞恩回头看了眼破碎的玻璃，冷风从破损的窗口灌入，让周遭变得更加森寒。
    “主人，小心！”菲碧急切地喊道，赞恩这才再次將视线看向房间內。
    此时露西婭已经欺身靠近，拳头自下而上。
    可惜，在拳头几乎要打在他的下顎时，赞恩抓住了露西婭的手腕。
    赞恩的脸色更冷了。
    若不是菲碧的提醒，他可能真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了。
    “正好，我早就想揍你了，帮谁不好，非要帮安德鲁。”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露西婭的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露西婭的头髮因为这一瞬间的力道而分散，落在她的眼前。
    但比巴掌更疼痛的，是赞恩毒蝎一般的谩骂：
    “露西婭啊露西婭，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要不是因为你暗中出手帮助了安德鲁，罗德里克公爵又怎么会问罪我们卡迪西亚家族，父亲又怎么会被软禁在公爵府中。
    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那你是不是太蠢了些？还是说，你一直都不想承认，不，你根本就不敢承认！
    露西婭，你不过是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安德鲁的欺负罢了，你要是受过，就根本不可能同情他如今的境地。
    收起你那可悲的大小姐的自尊心吧！露西婭！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露西婭！”
    “不...不...不是的，我只是......”零碎的头髮遮住了露西婭的面容，但遮不住她那双颤动的双眼。
    她试图反驳些什么，但赞恩的怒骂將她的一切话语都咽了回去。
    “露西婭！都是因为你，卡迪西亚家族因为你，毁掉了！彻底！彻底毁掉了！”
    露西婭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颤抖，以至於喘息都带著颤音。
    “都是因为我吗......”
    “是啊，都是因为你！”
    她的疑问在赞恩的回覆后得到了解答，但她却愈发的自我怀疑。
    “原来，都是......我的错......”
    她低下头，那一天將身份交给安德鲁的记忆在无数次无数次回放，一步步將她拖入悔恨的深渊。
    赞恩看著露西婭內心逐渐的崩溃，嘴角不禁划起噁心令人憎恶的笑容。
    对，这样才对嘛，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露西婭，好好承认这一切，才是你该做的啊。
    就在他准备在言语上给予露西婭致命一击的时候。
    一道冷漠的声音嚇得他一个机灵。
    “赞恩，你此刻真像是一个只会將责任推卸得一乾二净的小丑，除了在这里表演杂技，你什么也做不了。”

 第37章 伯爵宅邸的对决（4k）

    赞恩抖了一抖，回过头，发现加尔正以居高临下的姿態俯瞰自己。
    不知为何，他那双淡黄的眼眸闪起了瘮人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的可怖。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有的，只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冷漠。
    仿佛，他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区区异教徒，这是我卡迪西亚家族的......”赞恩的话还没说完，加尔已经举起法杖。
    “你这种只会將所有过错都怪给別人的小丑，果然还是得用武力將你打到彻底下跪才行。”
    闪耀光球自法杖顶端迸发，信徒增加而升级到lv2的光球术直挺挺砸在赞恩下意识抬起的手上，磅礴的力道瞬间將他撞飞到数米外的墙壁之上。
    赞恩咳出一阵鲜血，受到衝击的墙壁裂开道道裂纹。
    紧接著，加尔身后的宽大玻璃被涌入的三个召唤物给撞得粉碎。
    其一是通体如绸缎般光亮的墨紫色皮毛、浑身都跳跃著苍白电弧的迅豹。
    其二是布满蛛网般暗红色裂纹、角剑燃烧著黯紫魔焰的蛮牛。
    其三是巨大甲背隆起群山般深蓝冰晶、浑身散发著冰寒气息的龙龟。
    它们落在加尔的身旁，整装待发，只需加尔一声令下，便会將眼前的敌人彻底分尸。
    露西婭依靠在门框，抬起她红肿的眼睛，与冷漠的加尔对视，立即痛苦的侧过头：
    “別...別看我......”
    加尔看著自责的露西婭，拳头攥得很紧，这一切都因他而起，害得露西婭此刻失魂落魄。
    “露西婭，一切都是我......”加尔將眼镜扔得远远的，將戴在脸上的无面者取下，捧起露西婭的脸，坦诚相待。
    “一切都是我，都是身为安德鲁的我的过错，所以，请不要自责。”
    “哥......”露西婭一时忘记了呼吸，以至於她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著：“可是现在已经一切都晚了，说什么都晚了，父......”
    “不，一切都不晚，露西婭，我回来了，我获得了神明的庇护，我变得很厉害，我会拯救卡迪西亚家族於水火之中。”加尔抓起露西婭的手，郑重承诺著：“露西婭，我向你保证，向神明起誓，我一定会让卡迪西亚家族发扬光大。”
    露西婭看著神色认真的加尔，即將在摇曳中破灭的灵魂之火在此刻得到了安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密集而整齐，让加尔不由得侧目。
    数十名身披银甲，腰挎长剑的精锐骑士姍姍来迟，为首的骑士长看见加尔的陌生面孔，顿时面色冷峻，抽出长剑，直指加尔。
    他怒喝道：“入侵者！集体进攻！格杀勿论！”
    隨著骑士长一声令下，所有骑士齐齐拔出长剑，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加尔皱起眉头，有些无奈，看来阿德里安指挥召唤物衝破窗户的动静太大，將这群精锐骑士都吸引过来了。
    不过他早有准备，丝毫没有慌乱。
    “赛琳娜！这群守卫，就得靠你暂时顶一下了！”加尔朝著窗外大喊一声，很快外面便传来了动静。
    窗外的草坪中，一道屏障被揭开，数道身影从中走出。
    赛琳娜，汉斯，伊恩，史密森，维尼亚，以及阿德里安。
    是的，隱息之域。
    加尔依靠赛琳娜的隱息之域进入到赞恩的宅邸中，並用死灵召唤术將他的所有主力尽数召唤，並藏於其中。
    他们事先安排好了计划，加尔先独自进入宅邸，与赞恩谈判，如果並不顺利，那么就直接用武力把他揍趴，然后再继续谈，谈到对方同意为止。
    而加尔在刚才释放的光球术，就是战斗打响的信號，阿德里安率先召唤自己的三只召唤兽，给加尔助威。如果赞恩依旧不同意，那么他们就准备全员出动了。
    可惜如今那群骑士提前赶到，他们也就不准备遮遮掩掩了。
    赛琳娜率先翻入窗户，看向那一大群迅速靠近的骑士，咽了口唾沫：“喂喂，加尔，看他们的著装，好像都是精锐骑士吧，特別是那个骑士长...我撑不了太久。”
    “嗯，我会儘快结束战斗的！”
    “呜——我尽力吧！”
    加尔深吸一口气，看向被一旁菲碧搀扶起来的赞恩。
    “主人！您没事吧？”
    “滚！”
    菲碧担忧地询问著，但赞恩丝毫不领她的忠诚，他捏著自己因为硬接光球术而胀痛的手腕，毫不犹豫將菲碧甩至一旁，怒斥道：
    “老子叫你滚你没听到吗？”
    菲碧被他的怒吼嚇得躲在了化妆檯下，不敢吱声。
    赞恩也没有管菲碧，而是脸色凝重地看向门口。
    他没有想到这个异教徒竟然如此卑劣直接偷袭他，以至於他硬生生遭受这一重击。
    而且对方的加持，看起来极为眼熟。
    直到加尔摘下无面者，他才大彻大悟。与此同时，他不禁回想起前日憋屈的舞台剧，与夜晚的悲惨经歷让他的后门开始幻痛起来。
    他屁股微微紧绷，试图將这股痛意掐灭，但他这样做反而更痛了，这让他愈发的恼火。
    “安德鲁！”他虚空一握，烈焰之剑瞬间形成，炽热的温度將他身旁的窗帘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的铺满了一半的房间。
    菲碧躲在化妆檯下，看著带火的窗帘掉在地上，立即用手拍打，整得一双小手都黑不溜秋的。
    在听到骑士快步靠近的声音后，赞恩也愈发猖狂，即便加尔的身旁有著数名死灵与女士，他也有恃无恐：
    “安德鲁！你早就该死了，却迟迟拖到现在，你还害得我的伯爵身份都快丟了。”他举起火剑，指向加尔：“不过没关係，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死吧！”
    加尔耸了耸肩，学著赞恩的姿势，將法杖举起，指向身处烈焰之中的赞恩。
    “我愚蠢的弟弟啊，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加尔目光炯炯：“但情况紧急，你先好好享受来自哥哥的一顿毒打吧！”
    “神圣加护！”
    闪耀之光降在三个召唤兽上，迅豹身上的电弧又增添了几分金色的轮廓，蛮牛的浑身都散发著金色光芒，龙龟寒气也愈发逼人。
    下一瞬，迅豹率先出击，它快如闪电，化作紫色光影消失在原地，扑向赞恩。
    赞恩此时专注无比，他好歹是卡赞的弟子，集中注意力下，即便是高达43级精通速度的迅豹，他也能迅速捕捉到它的身影。
    只是他来到黑暮城后，便疏於练剑，没有敌人、没有对手的日子让他沉溺於安乐之中，以至於现在他面对强大敌人时，刀顿了。
    他匆忙抬起火剑抵挡，还未摆正姿势，火剑便与迅豹的利爪相撞，激盪起阵阵火星。
    迅豹强力的扑击再一次將赞恩撞在墙上。
    不止如此，迅豹浑身电弧在此刻得到了释放，电光闪烁，从四面八方袭来，赞恩被抵在墙上，根本无法闪躲，只能硬著头皮吃了一整套。
    电弧本身並无强力的伤害，但赞恩却被它彻底麻痹，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迅豹没有恋战，在电弧触碰到赞恩的身体后，它就迅速跳起。
    因为，它的身后是准备衝撞的蛮牛。
    蛮牛此时已经顶著牛角，撞破房门，它与迅豹的配合极好，所以赞恩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反抗，就被蛮牛撞起。
    蛮牛的牛角直挺挺穿透赞恩的腹部。
    轰隆——
    伴隨著巨大的烟尘，那道本就碎裂的墙壁终於不堪重负，被这一衝撞彻底轰碎。
    但蛮牛的衝撞並未就此结束，它继续顶著赞恩，冲入了宅邸后院的树丛中，衝撞的力道才渐渐耗尽。
    它將赞恩从牛角上甩开，这才迈著步子回到房间。
    龙龟缓慢踏入房间，冰寒领域瞬间遍布整个房间，將即將扩大的火势瞬间掐灭。
    加尔看著那破洞外奄奄一息的赞恩，微微点头，抬头看向这三只召唤物，指挥道：
    “龙龟，蛮牛，迅豹，你们去帮赛琳娜顶住那群骑士。”
    它们很通人性的点了点头，纷纷来到了长廊之中。
    此时的长廊已经被一道由藤蔓组成的壁垒一分为二。
    这是赛琳娜身为神官的加持，青藤壁垒，青藤伴著强大的生命力，將那一群精锐骑士挡在外面。
    精锐骑士跑到青藤壁垒前时，就立即利用剑刃直接劈砍，但他们的剑刃会在砍断藤蔓的瞬间被其他藤蔓缠绕；
    拥有烈焰加持的骑士也立即释放出火焰，试图將藤蔓焚烧，儘管火焰对青藤壁垒確实起到了克製作用，能將一片藤蔓灼烧掉大半，但是在赛琳娜不断的魔力供给下，那青藤壁垒很快就復原了。
    当然，这对赛琳娜魔力的消耗也是极大的，对此她也非常无力。
    毕竟这群精锐骑士可都有著铂金级的实力，在橡木公会中，他们绝对是冒险者的中流砥柱。
    对此，赛琳娜能做的，就是集中注意力，努力將每一丝的魔力用在刀刃上。
    壁垒被焚烧与修復的间隙，便有几名精锐骑士冲了进来，好在有史密森的拼命抵挡，防线才没有立即溃败。
    不过，这群骑士也发现了些许漏洞，他们从外侧的花园绕到玻璃窗前，翻到赛琳娜的身后。
    举起剑刃，朝著她的后背劈下。
    就在赛琳娜即將受到伤害的前一秒，迅豹速度爆发，剎那间將偷袭的骑士扑倒在地，龙龟也立即释放冰墙，將她们身后的玻璃窗尽数堵上。
    一时濒临崩溃的防线变得固若金汤。
    加尔確认战况稳定，这才放心地快步走入后院，走到赞恩的身前。
    此时赞恩像一条死鱼，被隨意地甩在一片草坪上，眼皮沉重得直打架，他真想现在立即睡著，但他大脑还在胡思乱想。
    为什么......他与安德鲁明明才三天没见，为什么他的实力就变得如此恐怖了？
    赞恩感受著腹部的灼热，艰难地挪动手指，试探性的一摸，发现那里空洞洞的。
    对啊，我的腹部......好像被洞穿了，那头蛮牛的牛角，好恐怖。
    “咳...”赞恩吐出大口血液，看著暗淡天空下那逐渐靠近的身影。
    那道淡金色的眼眸还是这般渗人，让赞恩不由得想起那一天被安德鲁轻鬆打倒的记忆，那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赞恩在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大脑一阵宕机，隨后无数无数念头开始迸发。
    他不想死啊......他还没成为古森堡的公爵，他还没得到卡赞的讚许，他还没有在赌场翻盘......
    赞恩意识到了这点，悔恨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过。
    为了活下去，他开始向他自己最厌恶的人哀求起来：
    “求......求你，哥......哥哥，救我......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女僕......財富......领地......都可以给你.......我不要......我不要......”
    “呵呵，为了活命，连哥哥都喊出来了吗？”
    加尔冷笑一声，蹲在赞恩的面前：“刚才你不是欺负妹妹，欺负的很来劲吗？扇她耳光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一刻吗？”
    “呜呜呜呜......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听著他的话语渐渐变得乞求与无力，加尔站起身，將法杖的尖端对准赞恩的腹部。
    “听著，赞恩，这次我会將你救起来，但相对的，你也要成为我的奴隶。奴隶契约，你懂吧？就是你对那几个女孩的契约一样。”加尔顿了顿：“还有，必须向露西婭道歉。”
    “好......契约......我一定......救......”
    “行，你可以闭嘴了。”加尔打断道，魔力尽数灌输於赫菲罗斯的法杖中，法杖尖端顿时散发出无数金色光点，光点匯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束，缓缓落在赞恩腹部的伤口上。
    顿时，那血流不止的血洞长出了血肉。
    蛮牛的衝撞刻意偏开了要害，赞恩的伤口虽然看著唬人，但只要及时的治疗，是不会丟掉性命的。
    lv2级別的光愈术，再搭配上法杖的高效传导，加尔將自己剩余的魔力尽数榨乾，最终也是顺利地將赞恩那洞穿的伤口给治疗完毕。
    他回头，透过洞口看向长廊，此刻那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加尔长舒了一口气。
    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危机。
    “那么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了。”

 第38章 事后处理

    空气中瀰漫著冰寒的气息与燃烧带来的焦味。
    赛琳娜此处的战场也已经到了尾声。
    骑士长虽然实力很强，但在钻石级召唤师与神官的面前，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三只召唤物前落败。
    加尔也將昏迷过去的赞恩扛回了满是冰晶的房间中，隨手丟在已经被烈火烧的焦黑的床上后，看向门口。
    “赛琳娜，你们没事吧？”
    “多亏了你的妹妹，有惊无险。”赛琳娜夸奖道，对露西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加尔同样讚许地来到露西婭身前，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
    “妹妹，你做得很好。”
    露西婭感受著哥哥陌生的抚摸，声音沙哑：“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哥哥。”
    “你放心，很快我会將父亲也救出来的。”加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像刚才向你保证的那般，我保证。”
    “是吗？”露西婭看著加尔郑重的模样，满是泪痕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再信你一次，可別让我后悔啊，哥哥。”
    “还有，赞恩的话，你可以全部当耳旁风。”加尔开始细数赞恩的罪名：“他在黑金会的赌场负债几千龙纹金幣；而且他还恶意增加黑暮城的各项税收，让城镇居民民不聊生......”
    赞恩的诸多罪项在黑暮城並非什么秘密，只需要打听打听就都知道了。
    而且那成堆的流民，也不是一日就出现的。
    要不是领地是世袭制，且赞恩手上有大量的骑士，恐怕这群流民早就暴动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等这傢伙醒来亲自去问问。”
    露西婭点头：“我信，我信。”
    加尔盯著露西婭，確认她的情绪缓和后，才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转身来到依靠在墙边被召唤物围住的骑士长身边。
    此时骑士长的身上还散发著阵阵电弧，下半身的盔甲被冰晶冻结，身上的盔甲也已经碎裂，显然被三只召唤物折磨的不轻。
    骑士长艰难地抬起手臂，举起长剑，但立即被一旁的迅豹给拍掉，巨大的力道牵扯著他的伤口，让他痛得微微抽搐。
    加尔並没有被骑士长的这一幕给嚇到，他想了想，这群人不过是守卫这里的骑士，就这样杀死，反而会很麻烦，毕竟外界发现这里的守卫死掉一批，很难不会想这里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加尔决定先放他们一马：“我知道你们守卫这里也只是工作，所以我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愿意以神明起誓，不会將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透露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哼，输了就是输了，骑士的荣耀......”
    骑士长的宣言还未结束，便被加尔冷声呵斥：“我不知道你过去有著怎样的经歷，也不管你为何要如此执迷於那虚无的荣誉。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让你手下的所有士兵，都彻底消失。”
    加尔的话语如冰刀一般拂过骑士长的耳边，那刺骨的寒冷比此刻束缚他的冰晶还要寒冷。
    骑士长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受到重创倒在地上精锐骑士们，他们有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有的还在用期盼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守卫伯爵宅邸，也只是他们的工作。换班后，他们就会卸下盔甲，重回父亲、重回丈夫的角色，回到温暖的家中。
    骑士长意识到，他如果为了自己那虚无縹緲的骑士爵位而拋弃自己的性命，拋弃那无数家庭的顶樑柱的性命；即便他有机会得到贵族的身份，也会良心不安吧。
    想到这里，他再次抬头看向加尔，神色复杂。
    “我，我明白了。”
    骑士长將手悬於胸口：“我罗恩，向战爭之神起誓，今日的事情將彻底过去掩埋在自己的记忆中，就如昨日的梦境，也不会再向任何人，任何事提及。”
    在罗恩起誓完后，他脚上刺骨的冰晶也就此消融，他也得以重新站起身。
    其他骑士见状，在面面相覷后，也將手悬於胸口，纷纷起誓。
    “很好！”加尔摆了摆手：“有伤养伤，没事的继续去巡逻。”
    看著精锐骑士们相互搀扶地离开宅邸，加尔再將几个死灵回收，整条长廊就变得空旷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与赞恩签订奴隶契约了。
    看著已经昏厥的赞恩，加尔摸了摸下巴。
    嘶，这奴隶契约该怎么弄啊。
    虽然知道有这个契约，但加尔並没有签订这契约的经验啊。
    就在这时，宅邸的大门被砰砰敲响：
    “赞恩老爷！货准备好了没！”
    “啊！”伴隨著外面遥远的呼喊声，躲在化妆檯下的菲碧被这声音嚇得惊叫一声，紧接著是止不住的颤抖。
    加尔也被菲碧嚇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化妆檯下躲著的兽人族女孩。
    刚才忙著打架，还真忘记她了。
    加尔走到化妆檯旁，蹲下身，看向灰不溜秋的菲碧，询问道：“你认识外面的人？”
    “认...认识。”菲碧不敢怠慢这个能將主人轻鬆击败的可怕之人，连忙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是奴隶商人，主人让他今天过来......是为了......將我们卖给他的。”
    卖奴隶吗......赞恩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卖奴隶还债確实算一种集资的方式。
    不过，奴隶商人吗？
    加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不巧了吗？他正需要奴隶契约呢。
    他戴上无面者，变换容貌，立即赶去，打开正门。
    门外是几辆用篷布盖著的囚笼车，车旁围绕著几名凶悍的壮汉。而敲门的是一个镶著金牙、脸上带疤的瘦子。
    他此刻正搓著手，在看见来人后，身体一僵。
    “您是......”他没想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加尔。
    加尔並没有回应他的询问，而是淡淡开口：“赞恩领主正在与光明教会的主教交谈，所以现在不方便与你见面，卖奴隶的事情可能要暂且搁置了。”
    “搁置？”瘦子脸色一沉：“这...我可以大老远跑过来的，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这个你放心，赞恩领主若是能与光明教会谈妥，那么他將会获得一笔巨款，到时候自然可以多找你买几个奴隶。”加尔面色不改，隨便许了个承诺让对方安心。
    “那......那行！希望赞恩大爷能常来光顾！”瘦子得到了承诺，也放心许多。
    “对了，你现在手上有奴隶契约捲轴吗？”
    “我就是做这买卖的，我还能没这东西！”瘦子从腰包中取出一个捲轴：
    “2龙纹银幣。”

 第39章 奴隶契约

    冬日的白天就是这般短暂。
    赞恩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
    他不是自然醒的，確切地说，是被吵醒的。
    他此刻正紧闭著双眼，听著身旁的几人七嘴八舌的爭吵。
    “阿德里安，你让迅豹它们入场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应该低调行事才对。”
    “哼，如此弱小的领主，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击败他们。”
    “好了加尔，爭吵就到此为止吧。”
    “哥哥说得確实没错，你当时动静小一点，也不至於引来这么多骑士围攻我们。如果我当时没出手，赛琳娜可就受到伤害了。”
    “哼！我还没说你，你投掷长枪的时候，不也衝破了玻璃，而且差点就刺中我了！”
    “阿德里安，执行计划时必须低调，用最少的代价，高效地完成，才是最应该做的。否则，万一哪一次因为暴露引来了强大的敌人，我们无法应对，那不是非常糟糕。”
    ......
    赞恩將这些信息消化，了解到他们大概是在对战斗的一些细节进行激烈的討论。
    当他消化完这些信息后，才发现那杂乱的声音忽然都停了下来。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
    这让赞恩忍不住好奇地眯了一道缝。
    只见一男两女还有一个骷髏头正站在床边盯著他。
    “你醒啦？”见赞恩睁开了眼睛，他们都咧著嘴，齐齐喊道。
    赞恩嚇哭了。
    不久前被洞穿的痛苦感觉在此刻轰然爆发，即便此刻赞恩的那块伤口早已癒合，钻心的疼痛与刚受伤时一模一样。
    “哥哥饶命啊！”他忍著痛意，扯著嘶哑的嗓子喊道，同时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起身跪下。
    “很好，想活命就把这奴隶契约签了吧。”加尔也没想到赞恩差点死了一次后，竟然怂成这幅鬼样子了，耸了耸肩，將早就准备好的奴隶契约捲轴丟在赞恩面前。
    赞恩颤颤巍巍地坐起身，將捲轴打开，中间是一个玄奥复杂的阵法，右侧主人的一栏已经染上了一滴鲜血，意味著安德鲁已经確定了主人的身份。
    而剩下左侧的一栏，就是奴隶身份。
    只要他刺破手指，將血液滴在那里，注入魔力运转法阵，奴隶契约就此形成。
    他以后就是安德鲁的一条狗了。
    说起来，他强迫那群异种族的女孩签订这个契约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无情。
    不，他比安德鲁更加的恶趣味，他会在女孩的耳垂边低语，嘲讽她此刻的悽惨的处境......
    想到这里，他眼神空洞迷茫的望著四周，安德鲁的奸笑，露西婭的厌恶，以及其他人的冷漠。
    赞恩仿佛此刻被丟弃在一座孤岛，孤独而无助。
    原来，她们被强迫签订奴隶契约时，都是这种感觉吗？
    “怎么？又不敢签了？”安德鲁的声音从心底里迴荡：“你这个垃圾！”
    他立即惊恐地看向一旁的安德鲁，他依旧满含笑意，他其实根本没有说话。
    一切都是赞恩那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哈哈......哈哈哈哈.......”
    在意识到这点后，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扭曲模糊，尖锐的笑声从他嗓子里发出。
    明明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赞恩却忽然发疯似的狂笑起来，不由得让几人皱眉后几步。
    他的狂笑將肺部的气息全部排出，但他依旧在狂笑，笑得整个身躯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终於，像是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一般，他噗嗤一声，鲜血从口中咳出，捲轴左侧奴隶的一栏一片红色。
    加尔略带嫌弃地讲奴隶契约捲轴从赞恩手上抽出，喃喃自语：“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他开始灌输魔力。
    伴隨著魔力的涌入，捲轴上的法阵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它开始运转，捲轴左右的血液都被这法阵吸收进去，很快，惨白的法阵变成一片猩红。
    待到魔力再也无法注入后，猩红的法阵从捲轴上脱离，落在赞恩的手背上，形成一道独有的奴隶印记。
    而加尔也感受到，自己与赞恩之间，隱隱有一条很浅很淡的细线。
    他尝试牵引这根细线。
    顿时，奴隶印记泛起红光，狂笑不止的赞恩猛地停顿，紧接著是痛苦的哀嚎。
    赞恩感觉自己身体的全部力量被瞬间掏空，並且浑身的血肉都在契约牵引时骤然收缩，他顿时面容扭曲，从床上摔在了地上。
    但他也从癲狂中清醒过来。
    加尔立即停止了控制，心中不免感慨，这效果还挺好。
    ——
    黑金会，昏暗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透过门缝照进来的点点光芒。
    这里的家具也很简陋，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以及一张床，看得出其主人是一个拮据之人。
    书桌上整整齐齐的码放了几本烹飪与茶艺的书籍，以及一个用茅草编扎而成的小草人。
    从它那凌乱的外观来看，製作它的人手艺並不精湛，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时做出来的玩具。
    啪嗒——
    就在这时，小草人上下摆动了一下。
    床、椅子、桌子，甚至桌上的书籍都没有动，唯独这小草人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动了起来。
    紧接著，是剧烈的震动，小草人震动著发出一声嗡鸣。
    克劳德凭空出现，无力地摔在了地上，身上的血洞顿时喷出一摊血跡。
    “咳咳——”此刻他脸色惨白，痛苦地咳著血后，大口喘息起来。
    在炎爆袭来的时候，克劳德使用了替死娃娃的加持，躲过了致死危机。
    不过他虽然躲过了危机，但他也被带到死灵的世界中。
    他在那黑暗的世界中徘徊了许久，才在那团深邃的迷雾中找到这唯一的光束。
    想到这里，他抓起桌上的小草人，將其抱在胸口，眼中流露出怀念与哀伤。
    但他很快拼命地站起了身，他没时间悼念，从死灵世界出来后，他身上的伤口无时无刻摧残著他的神经，痛苦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他应该立即出去找一个牧师救治......不，应该立即向梅莱森老板告知计划失败的消息。
    他颤颤巍巍地搀扶著墙壁，血隨著他的移动滴了一地，他艰难地挪到门边，打开门。
    他所住的地方是灰色地带的一处平房，身旁也几乎都是闭塞没有窗户的房间，但即便是这种破落房间，在灰色地带中也是极为昂贵。
    克劳德仰望著天花板，眼皮更加沉重，若不是一股意志支撑著他，他早就倒在了地上。
    他继续艰难地扶著墙往前走。
    终於，在他眼神都开始恍惚迷茫之际，一道熟悉的人影进入了他的眼眶。
    克劳德也放心得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40章 傀儡

    咚咚咚——
    手指与木质扶手碰撞，发出有规律的声响。这让身后刚交代完事情经过的克劳德一时不清楚梅莱森老板在想些什么。
    克劳德被带到黑金会后，接受了很好的治疗，腹部的伤势也恢復了七七八八，隨后梅莱森便呼唤他过来。
    他们身前的舞台此时幕布合上，没有进行演出，克劳德就讲述了事情经过，
    但他说完后，空气中就剩下敲击扶手的声响了。
    咚咚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劳德被大病初癒的疲惫侵占，渐渐抬不起眼皮时，梅莱森才忽然出声：
    “所以，史密森在跟踪安德鲁的时候，被杀了？”
    克劳德从恍惚中惊醒，才发现梅莱森此刻已经起身，摄人的黑色瞳孔与紧蹙的眉头让他如坠冰窟。
    梅莱森不知何时又掏出了那把匕首，细心的擦拭起来，步伐没停，走到克劳德的身边，並在他周围转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的，史密森已经被契约成了他的死灵。”
    见梅莱森掏出了刀，克劳德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他紧绷的身躯忽然释怀地鬆弛，张开了双臂，露出掛在腰间的小草人：
    “梅莱森老板，我知道我的命运了，请您动手。”
    “很有觉悟嘛，克劳德。”梅莱森停顿在克劳德的面前，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拂过克劳德的下顎，触碰著他的肌肤：
    “放心，既然你坦然面对，那我会很快结束这一切的。”
    “谢谢老......”克劳德回应著，但话没说完，他的眼睛骤然放大，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再次被破开一道口子，梅莱森手中的匕首插入其中，並向上提拉。
    开膛破肚。
    克劳德眼睛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会將你好好地製作成傀儡的，就像......”梅莱森看向一旁站立在阴影中的少女，眼中满是欣赏：“就像莉莉丝一样，完美无瑕。”
    莉莉丝表面上看是一位普通的少女，脸上带著些许雀斑，穿著华丽的修身礼裙，看起来很是漂亮。但裙摆的下方与露出的手腕肌肤，却都是由木头与钢铁製成的。
    听到梅莱森老板的夸奖，她无喜无悲，神情仿佛永远都是那般冷淡，甚至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一具傀儡一样。
    ————
    翌日。
    初升的暖阳下，刚领信徒做完祷告的加尔，此时正以身示范地发放麦粥。
    今天的气温有所回暖，更多的流民来到光明教会，加尔发放了一会后便累得溜到一旁的座椅上歇息，女信徒自愿举起勺子继续施粥。
    尤金妮见加尔终於忙完，才一路屁顛屁顛的跑到加尔的身边，站在他的身旁。
    “愿光明赐福您，加尔主教！”
    在几日的麦粥的滋养下，女孩原本蜡黄的脸此刻渐渐变白，冬日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加尔温和的笑著，抬起手摸了摸尤金妮的头：“早上好，尤金妮。”
    “昨天我忽然感觉一阵清醒，而且还觉得我的力量增加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躺在雪地里看天空的感觉......呜，我形容不出来。”尤金妮努力比划著名，想要证明自己確实发生了变化，她抬起掌心，圣光落下，罩在了她们所在的空间，一时间风停了，空气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加尔瞭然，尤金妮升级了，他拿出手册，將尤金妮的小手放入手册的书页上。
    顿时，字符重组，加尔看清了尤金妮的数据。
    【姓名：尤金妮】
    【等级：lv12】
    【信仰：光明之神】
    【职业：慰光使】
    【加持：神圣庇护，神圣净化】
    当加尔看到她的等级时，他有些讶异。
    她从契约到现在，总共才不到五天，竟然已经从lv1升级到lv12了？
    竟然这么快？
    安德鲁从青铜级走到白银级，可是走了整整半年！他为了契约一个死灵，半夜都得爬別人坟头挖出来.....
    加尔晃了晃脑袋，隨即讚许道：“看来尤金妮你很有天赋嘛！”
    “真的吗？”尤金妮有些雀跃。
    “但是也不能因为一时的成就而有所懈怠，希望你能依旧保持这份勤勉。”
    “嗯，我会的，加尔主教。”尤金妮郑重点头，跑走了。
    不一会，她又走了回来，只是此时她身边拉著一个小男孩，加尔认得他，是他初次来到城镇时遇到的那个孩子，当时这孩子在他母亲的尸体前呆坐了很久。
    此刻，小男孩正低著头，几乎是被硬拉过来的，但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接受著尤金妮。
    “加尔主教，这位是洛里斯。”尤金妮介绍了一下他的名字后，便开始扭捏起来：“那个，我想请求您一件事，就是希望您能问问光明之神大人能否给他加持吗？”
    她立即恳求道：“关於加持所需要的积分，我会努力帮忙发展教会赚取的。”
    是的，加尔前些天就颁布了一套贡献制度。
    教会採用积分制的原则，根据每日的贡献，每个人会获得一些积分，积分可用来兑换物品，小到一些用於洗漱的毛巾，大到一个可以临时居住的环境，只需要积分进行兑换即可。
    而神明加持也是可以用积分进行兑换的。
    传统神明加持是人人都可以参与，但是有极大概率无法得到神明的加持。而加尔的选择是直接购买制，想要成为眷属者，就通过自己为教会做出的贡献，或者花大价钱直接买下一个名额。
    虽然这与传统神明加持的方式不同，也让底层的人民更难获取加持。但必然能获取加持的说法也確实提高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毕竟，谁都渴望成为一名眷属者，只要成为眷属者，就不用一直从事这种苦力工作了，甚至说不定能成为骑士，获取功勋，成为一片土地的领主呢？
    尤金妮作为第一个受到光明之神加持的女孩，不会因为获取得太过轻易，以为兑换这种神明加持很轻鬆吧？
    “尤金妮，身为第一位眷属者，我可以给你开这个先例，但我必须提醒你，兑换神明加持的积分你將承担其中的一半，这意味著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可能將近一年的时间，劳动都无法换取报酬，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尤金妮一时有些退缩，隨后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张开了嘴：“我確......”
    “我不同意。”
    洛里斯拽住了尤金妮的衣袖，低头沉默的他终於抬起了头。
    “加尔主教，我会努力工作赚取贡献点，我不希望依靠尤金妮的帮助。”

 第41章 洛里斯的加持

    加尔的神情掠过一丝不满。
    “洛里斯。尤金妮愿意为你提供担保与帮助，你为什么会选择拒绝？”
    “加尔主教，我亏欠了尤金妮很多了，如果再让她为我做担保、提前获取神明的力量，我会心存不安的。”洛里斯摇了摇头：“所以，我拒绝尤金妮的帮助，我更想靠自己博得那份力量。”
    加尔紧绷著脸，沉默许久后他站起身，金色眼眸居高临下审视著洛里斯。
    气氛莫名的有几分压抑，洛里斯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攥在手心中一般，一时难以呼吸。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毅然决然地抬头与那瘮人的金色眼眸对视。
    加尔忽然露出了微笑：“洛里斯，你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你也拥有著坚毅勇敢的內心。”
    阳光洒过加尔的头顶，气氛忽然变得神圣与光明。
    “光明之神伊卡洛斯大人讚赏你的那份真挚的心，愿意给你提前获得神明加持的机会。”
    洛里斯虔诚地跪拜：“讚美光明！”
    “跟我来吧。”加尔迈步进入教堂。
    洛里斯看了眼尤金妮：“谢谢你，尤金妮。”
    “这不是你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嘛。”尤金妮相视一笑：“刚才加尔大人的眼神好可怕，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不然我刚才说不定就被嚇跑了......洛里斯，加油！”
    “嗯，我先进去了。”
    洛里斯走入教堂，加尔正站在最深处，负手而立，他隱隱看见他手中一道金色物体。
    但很快加尔转过身，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快进来。”
    洛里斯略显侷促地走到加尔的身边。
    “接下来，我需要你对光明之神表明自己的忠诚。”
    加尔的声音迴荡在教堂中，洛里斯一时有些侷促，这似乎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尤金妮不是说等待加尔主教召唤光明之神后，就能降下赐福吗？
    加尔似乎看出了他的慌乱，淡淡开口：“你无需紧张，这只是个简单的宣誓，你只需要跟著我的话慢慢念即可。”
    “我明白了，加尔主教。”
    “我洛里斯，於此光明照耀之地，於此神圣注视之下，向光明之神伊卡洛斯起誓。”
    加尔话语停顿，看向洛里斯，他立即磕磕绊绊地跟读。
    “我愿成为光的追隨者，以微躯承载其辉，以言行传播其暖。”
    “我承诺，守护身旁同伴，珍视所得庇护，坚守內心善念。”
    “今日我所求之力，不为凌驾他人，不为私慾与復仇，只为拥有可以保护弱小之人的力量。”
    洛里斯在说到这里时，停顿了片刻，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跟读完。
    加尔自然看出了他的端倪，但並没有点明，毕竟此次宣誓，也只是走个流程。
    他快把伊卡洛斯之前给他的金色按钮按烂了，伊卡洛斯还是没有做出一点回应！
    救命，我快编不下去了——
    他內心都开始哀求了，但脸上却依旧一副平淡如水，平静的宣誓著：
    “若此为傲慢，请惩戒我；若此为真挚，请聆听我。我將我的过去、我的此刻、我的未来，我所有的软弱与刚强，都献於这崇高之光，愿此身化作薪柴，愿此心永燃烈火。”
    终於，他看见高天之上，一道神圣光辉落下，金色瀑布將洛里斯罩在其中。
    加尔如得救一般，说出最后的宣誓：“直至死亡，亦不忘今日之言，谨此立誓，至死不渝。”
    “谨此立誓，至死不渝！”洛里斯郑重宣誓完，感受著金色瀑布的洗礼，他感受到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在此刻迎来了暴涨，精神更加充沛。
    在彻底洗礼完后，洛里斯知道自己获得了光明之神的加持，现在他是一名眷属者了。
    他立即虔诚跪拜：“谢加尔主教的认可，谢光明之神的眷属！”
    加尔见状，立即翻开教会经营手册，来到洛里斯身边，將他的手放在书页上。
    字符快速跳变，组成了新的面板信息。
    【姓名：洛里斯】
    【等级：lv1】
    【信仰：光明之神】
    【职业：光盾使】
    【加持：神圣巨像，炫光斩】
    光盾使吗？无论是职业还是加持，看起来都像前排战士的职业。
    这种职业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送到军队中才能更卓有成效地提升。
    洛里斯顺著自己的手，抬眼看到那本手册，发现上面竟一个字都没有。
    “起来吧。”加尔起身，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在扒在教堂的大门外，探头探脑的观察著教会內的景象，时不时发出一点惊呼声。
    加尔有些无奈，看来刚才的信奉仪式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他立即將手册翻至扉页，查看当前的数据：
    【教会名称：光明教会】
    【信仰等级：lv2】
    【教会声望：18486（声名显赫）】
    【当前信徒总数：487】
    【信仰加持：光照术lv2、光愈术lv2、光壁术lv2、光球术lv2、光域感知lv1、振奋之光lv1、神圣净化lv1、神圣庇护lv1、神圣巨像lv1】
    各方面都有显著的提升，信徒数也即將来到原来的一半，信仰加持也获得了更多，加尔各方面的实力都已经愈发的全面。
    他乾咳两声：“虽然我提前让神明为你降下了眷属，但你所需要偿还的贡献点依旧必不可少，和其他信徒一样，你需要靠为光明教会做贡献来获取贡献点。”
    “是，加尔主教，我洛里斯必不负神明的嘉奖，为守护教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洛里斯挤著人群走出了教堂，尤金妮立即紧张地凑了上来：
    “人太多啦！根本看不到。”
    洛里斯眼睛睁得很大，目光炯炯，认真地看著尤金妮，脸颊因喜悦而微微发红：
    “尤金妮，我也获得了伊卡洛斯大人的眷属，现在我也是一名眷属者了。”说著，他抓起尤金妮的手：“我会做你的守护骑士，永远保护你的。”
    周围的人群一阵唏嘘，加尔扒开人群，看著两个小孩子，笑著摇了摇头。
    忽然，他刚塞到怀中的教会经营手册散发出了许久未曾出现的灼热温度。
    他立即又冲回了教堂，打开了经营手册，上面的一切信息都没了，只剩下了一句醒目的红色。
    【梅莱森决定对光明教会发动一次重大袭击，请守护光明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