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送外卖》


 第1章 诡异的APP

    元星。
    新元2439年。
    大夏国，繁华的静海市。
    陈默骑著小电驴，在夜色中躥得嗷嗷快。
    车把手上架著一个手机，此刻正开著直播。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糊了一层。
    【默哥，今晚整个啥狠活儿？】
    【盲猜又是给哪个富婆送爱心夜宵！】
    【跟跟跟！】
    【前面的还真別酸，就默哥这脸这身材，富婆倒贴我都信。】
    【可拉倒吧，默哥可是拥有大別野的男人！静海市中心地段啊！啥级別的也来跟默哥碰？】
    【主播看路！要撞树了！】
    陈默扫了一眼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陈默今年刚刚二十三，刚从静海大学毕业一年。
    他本来准备一直窝在家里，当一个没出息的啃老族。
    结果天天在家里葛优瘫，被横竖看他不顺眼的父母赶了出来，让他隨便找点事做。
    经过了一番周全的思索，他决定光荣地投身於外卖员的事业中！
    家里的钱已经足够多，他纯粹就是体验一下生活，顺便找点做视频的素材。
    大学时，他就是学校里的校草，宽肩窄腰大长腿，有顏有钱有身材，在各个平台都有一定的粉丝基础，算是一个小网红，还有不少忠实的顏粉。
    索性他一边送外卖一边直播，正好给大家看看遇到的一些刁钻顾客，为观眾们每日的牛马生活寻个乐子。
    夜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晃。
    “家人们別急，今晚没啥乐子剧本，纯纯给你们体验下俺们深夜跑腿儿的……”
    他话音还没落，口袋里，私人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这年头，除了推销和快递，还有谁找他呢？
    陈默心里嘀咕著，握紧剎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屏幕是亮著的，但没显示来电。
    “嗯？不是电话？”
    扫脸解锁，一个他从app图標出现在了屏幕新一页的正中央。
    “什么玩意儿？病毒软体？”
    陈默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有安装过这个东西啊？
    那图標底色是黑色，上面用暗红色勾勒出一些扭曲的纹路，看上去，像是一本用血书写，正摊开著的古老书册。
    图標下面，是一片空白。
    这个app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下意识就想卸载，手指按了按，图標却纹丝不动。
    紧接著，屏幕一黑，一行猩红得刺眼的字跡，缓缓浮现出来。
    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订单：夜哭郎。】
    【物品：一碗糯米饭置於门口，三炷线香插於地。】
    【地点：槐安路老纺织厂宿舍楼，404室。】
    【备註：敲门三轻一重，勿应屋內哭声。】
    【时限：59:47】
    【奖励：？？？】
    【惩罚：隨机剥夺一项感官（24小时）】
    【玩家是否接取？】
    陈默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应该是哪个哥们儿做的恶作剧程序吧？
    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直播镜头。
    “兄弟们，快看！哥们儿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
    陈默的手机屏幕对准了摄像头，观眾们看得清清楚楚。
    弹幕瞬间炸锅。
    【臥槽！这ui可以啊！血色浪漫！】
    【夜哭郎？是那个『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的夜哭郎？】
    【槐安路老纺织厂？我听说过！那不是有名的鬼楼吗？早没人住了！】
    【剥夺感官？这惩罚有点东西啊主播，去试试！】
    【试试就逝世！默哥別怂，就是干！礼物刷起来！】
    屏幕上开始飘起一些小额打赏。
    但是陈默看著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还有“剥夺感官”四个字，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如果是诈骗电话那种，说不理就不理！但这方面的，他还真的不敢乱来。
    对待这些的东西，他更多的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態度……
    他想起了他的爷爷和外公。
    他的爷爷叫陈九斤，是老家湘西一带有名的扎纸匠。
    那手艺据说邪门得很，扎好的纸人在晚上还会自己走动。
    在他上了初中后，爷爷奶奶也跟著一家人从湘西搬迁到了静海市，他就再也没回过湘西老家。
    去年奶奶走了之后，爷爷说是怀念过去，这才重新返回了湘西老家。
    小时候，他总看爷爷对著那些惨白的纸人纸马念念有词。
    这就是他的童年阴影。
    只不过相处的多了，也就不怕了。
    而他的外公沈海渊，是闽粤沿海的巡海人，常年在海上跑，懂得各种稀奇古怪的送煞辟邪法门。
    不过他的脾气也像海上的暴风雨，说翻就翻。
    每年寒暑假，他都会去外公那边玩，跟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他从小就是在这俩老头的诡异故事里泡大的。
    所以说他完全不信，那肯定是假的。
    但要说多怕，那也不至於，小时候天天听这些，他早就听腻了。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暗自琢磨：“要不……就去看看？”
    思索了十几秒，他对著直播镜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行行行~~~家人们想看，咱就去会会这个夜哭郎！”
    “槐安路，走起咯！”
    导航目的地重新调整，改为了槐安路老纺织厂宿舍。
    反正他的订单已经快要派完了，还有最后一单，现在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他装好手机，一拧电门，小电驴嗖地躥了出去。
    槐安路在城西老区，那里的路灯坏了不少，剩下的也都半死不活。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哪怕是接单。
    老旧的路灯照得路面一片昏黄，隔一段距离，还有一大片的黑暗。
    老纺织厂的宿舍楼就孤零零杵在一处黑暗之中。
    电驴的车灯打上去，可以看到墙皮的白腻子剥落得十分厉害，基本就没有完好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灰黑的砖头。
    窗户大多没了玻璃，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睛，牢牢注视著他。
    弹幕的观眾们也没想到，繁华的静海市是整个大夏国数一数二的大都市，结果在小巷里，竟然还隱藏著这种地方……
    陈默停好车，拔掉了钥匙。
    他拿下直播的手机，又从车后的外卖箱里取出需要的东西。
    在来的路上，他顺路买来了一份糯米饭，又绕到街角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卖部，买了三柱最便宜的线香。
    他瞥了一眼屏幕，不知何时起，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氛围感来了！主播找的这地儿真破！】
    【妈呀，这是在静海市吗？静海市还有这种地方？】
    【默哥，现在跑还来得及！】
    【看著这楼，我就已经开始不適了……】
    【已截图，等会儿主播嚇哭的表情包就有了。】
    陈默没理会弹幕，抬头看著这栋死气沉沉的楼。
    404室……
    房间號就不是很吉利啊……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后高举，一边往里走。

 第2章 夜哭郎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飘著一股霉味。
    强光照射下，空气里全都是颗粒物。
    陈默捂著鼻子，直皱眉头。
    “我去，这灰尘，起码半年没人来了吧？达尔文效应也太狠了！”
    【什么达尔文效应！破案了，主播是个大丈育！】
    【那不是叫达利园效应吗？】
    【前面的，你要是饿了就直说！】
    【这能对吗？人家那叫丁达尔效应（破音）！】
    他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二楼……
    三楼……
    四楼，到了！
    驻足在404室的门口，铁门锈跡斑斑，门上贴著的福字早已褪成白色，边角捲曲著。
    陈默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这里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確认了一下地址后，眼角的余光瞥见倒计时，还剩12分钟！
    00:12:33。
    陈默把糯米饭放在门口，拿出线香，发现没地方插，於是左右四顾。
    墙角有不少潮湿的泥土，他从腰包里取出了一个一次性手套，戴好后，他抠了一点泥巴糊在门口，这才勉强把三炷香固定在地上点燃。
    他腰间的小挎包里，几乎啥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这是他专门为了应付各种刁钻顾客所准备的。
    淡淡的烟气笔直上升，但在接触到门口那片区域时，竟然诡异地绕开，朝著左右两边继续上涌！
    仿佛在它的上面，有什么东西阻挡在那里一般！
    陈默眯了眯眼，倒退两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那扇门。
    打量了一会，却也没见有什么异状。
    想到时间越来越少，他咬咬牙走到门前，抬起手，犹豫了几秒钟，食指关节叩在冰冷的铁门上。
    篤，篤，篤……
    三声轻响后，陈默稍作停顿，然后用力一敲。
    砰！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传出老远。
    敲完门，陈默立刻噔噔噔后退，后背紧贴墙壁。
    他打定主意，稍有风吹草动，他就直接溜！
    一秒，两秒，三秒……
    他屏住呼吸，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可除了他自己发出来的呼吸声，四周什么动静都没有……
    弹幕开始调侃。
    【完犊子，顾客不在家！哈哈哈哈哈！】：
    【哈哈主播白跑一趟……】
    【哈哈哈哈，默哥可以投诉顾客吗？】
    【很明显，主播被当猴耍了！】
    【默哥震怒，明天重金悬赏那个软体的开发者！】
    “不是，哥们儿，真就纯骗我啊？”
    就在陈默也以为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呜……呜呜……”
    哭声很轻，像小猫的呜咽，但钻进他耳朵里，头皮却忍不住一阵发麻！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幽怨，縈绕在他耳边。
    陈默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原本热闹的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弹幕戛然而止，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显然，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不过直播间的观眾们，在毛骨悚然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陈默是不是又找了哪个团队来搞剧本了，於是爆发出了更加密集的弹幕。
    陈默却无暇顾及这些，他脑子里只有备註里的內容。
    勿应屋內哭声！
    他紧闭著嘴，甚至放缓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门。
    哭声没有停止，也没有靠近，而是一直持续著……
    倒计时：00:07:15。
    时间即將结束，这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奖励呢？
    陈默正疑惑著，私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出现了新的血字。
    【提示：物品已送达，任务已完成，进度已更新！】
    【新进度：摆脱夜哭郎的纠缠。】
    【提示：检测到用户实力低微，部分特殊奖励提前发放。其余奖励將在离开大楼后结算。】
    【奖励发放中……】
    【奖励：灵瞳（初级）。灵瞳能让你直接看见並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幽冥之物，无法长时间维持开启状態，持续使用会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造成双重负担。】
    几乎在看到这几行字的同时，陈默感到双眼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两根针扎了一样。
    泪水瞬间生理性地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闭上眼睛，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睁开。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隨即又变得清晰。
    他看到的世界，竟然蒙上了一层灰色滤镜，普通黑白照片，失去了色彩一般！
    而那扇原本锈跡斑斑的普通铁门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黑气，像浓稠的油烟，正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能透过那扇门，看到了一团人形的黑色阴影，正蜷缩在门后！
    那哭声，正是从那团阴影里发出的。
    陈默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没来得及细想，门后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然后他看见，那团人形的阴影，竟猛地贴到了门板之上！
    一个稚嫩，却透著彻骨寒气和怨毒的声音，直接在宿舍楼里响了起来，清晰得可怕！
    “哥哥……”
    “我的饭，你怎么才送来呀……”
    “屋里冷……让我出来……好不好？”
    伴隨著这声音，一股阴风从门缝里猛地吹出，拂过陈默的脸……
    不是，哥们，你话说反了吧？
    屋里还能比屋外冷？
    一般的反派不都是说屋外冷，能不能让他进去吗？
    观眾看不到场景变化，但屋內的声音却听的一清二楚。
    【臥槽，默哥上哪找的小孩哥？这演技太牛了！】
    【对啊！这声音听著真带劲啊！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戏骨，绝对的小戏骨！】
    【哈哈哈刚才默哥被嚇哭了，我截屏了！】
    弹幕瞬间爆炸，直播间的人数似乎也因为观眾呼朋唤友，蹭蹭暴涨。
    陈默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因为他看到，那团阴影伸出了一只由黑气构成的小手，正试图从门下的缝里挤出来！
    这次，不光是他，就连直播间中的人也全都看见了！
    不需要灵瞳，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瞬间，弹幕风向全变了！
    【我草草草！那是什么？！门缝里有东西！】
    【主播快跑啊！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特效！肯定是特效！】
    【看来默哥团队下血本了啊！都请后期了！】
    【不对啊，这可是直播，这特效怎么做到的？完全没有痕跡啊！】
    【不懂了吧，直播也是可以加特效的喔！】
    陈默看著那试图挤出来的黑色小手，喉咙有些发乾。
    他撞上真东西了！！！
    这根本就不是恶作剧！

 第3章 泥人替身

    那只黑气构成的实质化小手，已经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硬生生挤了出来。
    冰冷，黏稠，还有纯粹的恶意……
    陈默没空去理会弹幕，全身的肌肉紧绷，心臟像擂鼓一样狂跳。
    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死了。
    且不说这鬼东西会不会追，他现在都不知道任务成功没有！
    如果逃跑算失败的话，光是剥夺感官的惩罚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谁知道被剥夺的是视觉还是听觉？
    这种环境下，失去任何一种感官，都可能是致命的！
    要是他变成了瞎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飞快转动。
    爷爷以前喝酒时好像念叨过，对付这种小儿煞，不能硬碰硬。
    它们执念很深，十分缠人……
    有了！
    陈默猛地吸了口气，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碗还温热的糯米饭，撕开保鲜膜。
    他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刺激到门缝里那东西。
    “小朋友，饿了是吧？哥哥把饭给你放门口了，你看，还热乎著呢……”
    “你自己出来拿好不好？哥哥怕黑，就不进去了……”
    他把糯米饭往前推了推，放在离门缝只有两个巴掌的距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把这么怂的话说的理直气壮的。
    门后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那只扭曲的黑手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此刻也停滯下来，似乎是在看那碗饭。
    见此一幕，陈默心里稍定。
    但下一秒，门后的那哭声陡然变得尖利！
    “呜哇——！你骗人！討厌！我討厌你！”
    轰！
    一股更强的阴风从门缝里爆发出来，吹得地上的灰尘打著旋儿飞起。
    “妈呀！”陈默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黑手挥动间，那碗糯米饭眨眼间变得干硬无比，並迅速变黑，像是瞬间经歷了数月风乾。
    三炷线香也齐齐从中断裂，火星熄灭。
    那只黑气小手猛地膨胀了一圈，带著刺骨的寒意，直接抓向陈默的脚踝！
    【臥槽这熊孩子，我的耳朵！】
    【什么情况！这手是真的？】
    【这肯定是特效！哪里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饭餿了，香也断了！臥槽这是怎么做到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默哥快躲开啊！】
    【主播要凉了！】
    陈默头皮炸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猛得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
    他穿著七分牛仔裤，小腿裸露在外，被阴风扫过，像是被冰块碰了一下，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来了火气，恶向胆边生。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他想起外公有一次帮村民处理“水鬼拉脚”后，一边擦著他那罗盘，一边醉醺醺地说过一番话。
    煞气弱时可安抚，煞气成型则需震慑！
    人身三盏灯，头顶肩头，阳气匯聚，舌尖血更是至阳……
    但舌尖血……那得多疼啊？
    陈默下意识舔了舔牙齿，立即怂了下来。
    不待他细想，更加悽厉的哭声传来，吵得他头晕眼花。
    伴隨著哭声，那黑气小手再次抓来。
    他把心一横，翻身而起，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嘶——！”
    剧痛传来，满嘴腥甜。
    他猛地朝那伸来的黑气小手和门缝的方向，喷出一口血沫！
    血珠混著唾液，溅射在空气中。
    在灵瞳的视野里，那几滴鲜红的血珠，竟仿佛带著金红色的光晕！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一阵剧烈的灼烧声响起，那黑气小手接触到血沫的地方，立刻冒起一阵青烟。
    黑气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猛地缩回了门缝后，明显淡薄了一些。
    哭声也变成了吃痛的尖叫，充满了愤怒，同时还有一股畏惧的情绪传来。
    【妈妈我在看什么！？】
    【这道具得花多少钱吶！】
    【应该是道具血包吧……】
    【不像啊！主播刚才那一下表情绝了，真咬啊！】
    【默哥牛逼！（破音）】
    陈默喘著粗气，口腔里痛得他直抽冷气，但心里却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外公的土法子竟然真的有用！
    整个404室门口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水珠，这已经不是夏季该有的正常温度了！
    那团人形的黑色阴影在门后剧烈地翻滚，发出充满恨意的低吼。
    显然，它被激怒了，不会善罢甘休！但碍於陈默对他造成的伤害，它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默能感觉到，它正在为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做准备！
    舌尖血只能用一次，要是再来一次，他估计自己得先痛晕过去……
    怎么办？
    他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硬刚肯定不行……
    陈默的视线飞快扫过周围，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零碎记忆，想到了爷爷的手艺。
    纸通阴阳，可载灵，亦可欺灵……
    纸……
    他的目光四下一扫，最终落在了自己刚才为了固定线香，从墙角抠下来的那团潮湿泥土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没有纸，也没有硃砂。
    但是他手上有泥，还有刚咬破的舌尖血！
    这不就是现成的材料嘛！
    他迅速蹲下，不顾形象地抓起一把湿泥，快速在掌心揉捏。
    同时，他忍著痛，再次从舌尖挤压出少许鲜血，滴在泥团上。
    “家人们，情况有点棘手啊，”他对著直播手机，声音因为嘴里的伤听起来有些大舌头。
    “咱们得给这位小朋友现场捏个替身，让它別老缠著咱们……”
    【不是，默哥，咱就是说要不行就跑吧！】
    【？？？现场教学？】
    【都这情况了你还有心思捏泥人？剧本实锤了！】
    【主播你认真的吗？】
    【虽然我没有看明白，但我大为震撼！】
    陈默没理会弹幕，他全神贯注，凭藉儿时模糊的记忆，手指动作飞快。
    只是几秒钟，他便捏了一个只有大概人形的小泥偶。
    不管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滴了两滴血在手指上，然后在泥偶的头部点上了两只眼睛。
    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恍惚了一下，一丝微弱冰凉的气息，顺著他指尖，融入了那小小的泥偶之中。
    手中的泥偶瞬间多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个带著他鲜血的粗糙泥偶，轻轻放在了那碗已经乾涸发黑的糯米饭旁边，正对著门缝。
    然后，他对著门內说道：
    “小朋友，哥哥给你找了个新朋友陪你……”
    “饭在这里，朋友也在这里，你出来就能看到它们了。”
    “哥哥真的要走啦……”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不再去看门后的阴影，转身就走。
    他能感觉到，那扇门的背后，阴冷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著他。
    但这一次里面没有哭声传来，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刚开始，他的脚步还保持著平稳，在下了半层楼后陡然加快，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地往楼下冲！
    一边跑，他一边大喊：“救命呀！！！！！”
    直播间飘过一排整齐的问號。

 第4章 家

    一直衝到一楼楼道口，看到外面昏黄的路灯，陈默才停下，扶著墙壁大口喘气。
    他平时也有健身，而且还学过一段时间的唐刀，眼下这种状况，纯粹是被嚇的……
    手机震动，他颤抖著手掏出来。
    【订单：夜哭郎（完成）】
    【评价：有惊无险（结算奖励提升10%）】
    【基础奖励：灵钞x500（额外获得50）】
    【表现奖励：灵瞳熟练度轻微提升。】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请及时查收。】
    【新订单將於未来48小时內刷新，请保持关注。】
    完成了……
    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的短袖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贴在皮肤上，夏夜晚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死寂的宿舍楼，在他视角之下，四楼那个角落的窗口中，黑气依然存在，但平静了许多。
    是那个小泥偶起作用了？
    他並不想去深究，只想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推起小电驴，跨坐上去。车子驶出槐安路，重新匯入城市稀疏的车流。
    周围渐渐有了人声和光亮，那种如影隨形的阴冷感也慢慢消退。
    而在那个不知名的app中，在暗红色的界面上，在陈默名字下方，一行微小的字跡缓缓浮现：
    【灵性：初醒】
    ……
    晚上十点。
    小电驴的轮子碾过城市深夜的街道，路灯的光晕拉成一条条昏黄的线。
    直到看见自家小区的轮廓，看到那熟悉的门禁灯牌，陈默一直绷紧的神经才稍微鬆弛下来。
    开出槐安路后，不知道是因为网络不好还是什么缘故，直播间早就断开了。
    陈默只是瞥了一眼手机，並没有太多关注。
    这一路上，他总觉得后颈窝凉颼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后面吹气。
    好几次等红绿灯时，他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往后看。
    除了空荡荡的街景，什么也没有。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的家在高档的独栋別墅区，还是父母在一年前全款拿下的。
    这地段在静海市寸土寸金，而且並不对外出租，一套房盘下来，少说也要八位数！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大富大贵，除了有钱，还要有门路！
    陈默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凭啥能搞到这样一套房子！
    他的爸爸叫陈景明，总是穿著一身小西装，看上去像是个精明干练的小老板一样。
    妈妈沈玄则是全职太太，刚把陈默饲养到毕业，现在又开始饲养他的弟弟，刚上高二的陈星。
    自己的老爹在外面做什么，陈默並不知道，问他们也死活不肯说。
    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別问，別打听！
    询问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也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仿佛说出来就是触犯了什么禁忌一般。
    所以他也懒得管了，这才有了他搬出去住的后续。
    不然，整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看到一堆人把自己当傻子糊弄，陈默心头就起火！
    又不是狗都嫌弃的小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去年爷爷离开静海的时候，爷爷说过一句话：“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知道了，你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问过这方面的事。
    只当他们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黑色產业……
    门口物业处的保安老李正坐在值班室，看到来人穿著外卖员的制服后，刚想开口让他登记。
    结果一看脸，发现是陈默，无语地撇了撇嘴，不等他自己刷脸，便开门放行。
    不只是他，整个保卫处的人都认识陈默。
    这小子刚搬来的时候，三天两头到处跑，一见他们就大哥长大哥短，还殷勤地派烟。
    陈默会抽，但他很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他无论在什么时候，包里永远塞著包高档烟。
    这玩意，对大部分中年男人……呃……对成年男人的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再难搞的事，一根递过去，难度减半！
    如果还是难搞，那就再来一根！
    如果还是不行，那你就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给的太便宜了……
    陈默那的全是高档货，单价就没有低於四位数的，保安们也都跟著沾了不少光，嘴都养叼了一阵子。
    所以他们对陈默印象非常深刻。
    老李见他表情不对，从窗户外探出了脑袋询问：“小陈吶，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出事了吗？”
    “遇到了点事，就早点回来了。”陈默没多说，径直朝著自家开去。
    “年纪轻轻的也要注意身体啊，可別总是熬夜，送外卖这么苦的差事……”
    老李后面说的什么，他一点都没听清，他骑著小电驴开远，径直回到了家里。
    今天他的老妈过来了，屋里灯还亮著，应该是特意给他留的。
    “妈，我回来了！”他大喊了一声，半晌无人应答。
    “走了？”
    背靠著防盗门，他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直到此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彻底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终於安全了……”
    如果没记错，家里应该有爷爷和外公留下来的东西，据说能够隔绝这些玩意……
    他一直不以为意，想到那是老人家的好意，他也没阻拦，由著两位老人折腾了。
    此刻，经歷了一番现实的毒打，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站在玄关处，他踢掉脚上的名牌鞋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中央。
    扫地机器人刚工作结束不久，地板上还没干透，残留著的薰香涌入鼻腔，让他狂跳的心渐渐平復下来。
    沙发，电视，茶几上没吃完的水果……
    一切如常……平常到让人想哭。
    估计老妈也才刚走吧……
    他脱下了全是灰尘的外衣，瘫倒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
    舌尖的伤口还在传来痛感，提醒著他刚才经歷的一切绝非梦境。
    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无名app就像一块丑陋的疤痕，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了它。
    界面简陋，红底黑字，十分压抑。
    主界面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只有正中央有一行字，像是推送消息。
    【订单歷史：夜哭郎（已完成）】
    页面最下方有四个图標，只有最左边的解锁了。
    他点了一下，界面跳转，原来是个人信息。
    正上方他的头像，是一张源於大学时代的照片，图片里的青年阳光俊朗，笑的格外灿烂。

 第5章 新的任务

    【角色：陈默】
    【灵钞：550】
    【缘玉：0】
    【物品：空】
    【灵性：初醒】
    【能力：灵瞳（初级）】
    看到【灵性】和【能力】后，他心头万分沉重。
    灵性是什么他不清楚，不过灵瞳他是领教过了，跟爷爷和外公故事里的阴阳眼一般无二。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获得了灵瞳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视力大幅度强化了，原本因为经常打游戏，略微有点近视的眼睛，明亮了许多。
    退出个人信息面板，看著那一堆灰色的图標，还有几个未解锁的区域，他心里涌起一股迷茫和不安。
    这鬼东西，背后到底还藏著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母上大人：【默默，回来没？锅里有燉好的燕窝记得吃哦。我到家了，你少熬点夜。】
    看著这行充满生活气息的文字，陈默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他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打字回覆：“回来了妈，马上吃，你快睡吧。”
    放下手机，他仰头看著天花板上温暖的灯光，心里乱糟糟的。
    这事，要不要跟家里说？
    爷爷和外公肯定是懂行的，但是吧……他要怎么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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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陈默有些心虚。
    说自己手机里多了个邪门app，差点被鬼抓走，然后眼睛变异了？
    正胡思乱想著，他的那一部用来直播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粉丝群的消息。
    进了屋子，手机自动连上了家里的wifi，所以此刻消息疯狂弹出。
    关播之后，他就没了动静，群里都@他都要疯了！
    【默哥怎么样了？还有后续吗？】
    【默哥演技真好，刚才那害怕的小表情绝了！】
    【说真的，最后那喷血和捏泥人太绝了】
    【啊啊啊啊！到底是不是特效啊？是怎么做到的？默哥求揭秘！】
    陈默看著这些聊天记录，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
    在观眾的眼里，这可能是一场精彩刺激的表演，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濒临死亡的冰冷和恐惧是多么真实。
    他手指连点，敲下了几个字：“今晚就到这里啦，大家也早点休息吧。”
    陈默走到厨房，舀了一碗燕窝。
    老妈在里面加了蜂蜜，甜腻温润的口感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內的寒意。
    只是舌尖接触到食物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心里清楚，正如爷爷去年对他说的那样，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甩不脱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洗去晦气、灰尘和疲惫，也稍微为他带来了一些慰藉。
    但当他闭上眼睛，那门缝后的漆黑阴影，又会伴隨著悽厉哭声，重新浮现於他的心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眼睛一闭上，就感觉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他好几次都忍不住睁开眼，用灵瞳扫视房间角落，却一无所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枕边的手机，再次毫无徵兆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声音不大，却像丧钟一样，在房间內迴荡。
    陈默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怒气值瞬间飆升。
    谁特么大半夜的发消息！
    屏幕亮著，依旧是那个黑红app的界面。
    猩红刺目的新字跡缓缓浮现，像是一张无声的催命符！
    他屏住呼吸，往下看去。
    【新订单已刷新】
    【请於24小时內確认领取。】
    猩红色的字体在漆黑的房间中如同鲜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模糊处理的任务预览，只能看到几个关键词：
    【订单：？？？】
    【物品：进入指定建筑后触发，不用额外携带。】
    【地点：…………面……馆…………】
    【备註：无】
    【时限：23:59:39】
    【奖励：？？？】
    【惩罚：隨机剥夺一项感官（48小时）】
    【玩家是否接取？】
    这次连地点都没有显示清楚，只能看到两个字！
    陈默盯著那模糊的任务预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接，还是不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脸上露出一种愤怒和恐惧混在一起的表情。
    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翻开了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一个备註为【老倔头】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他爷爷，陈九斤。
    名字很土，但有一种说法是名字土，连阎王都不收！
    从他记事起，老爷子就遇到了好几次生死危机，硬是扛了下来！
    自己这名字，就是老爷子起的，还说什么沉默是金，祸从口出，让他时刻牢记少说多做。
    也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名字，高中和大学，自己喜提一个绰號——“金子”……
    陈默的手指悬在拨號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怎么开口呢？
    “爷爷，我手机里多了个邪门app，差点让个小鬼给拖走了！”
    “爷爷，我好像能看见鬼了！”
    “爷爷，您教我那点东西，我今晚用上了，结果差点没回得来！”
    “……”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enfp的快乐小狗在对话前，从来不会打草稿。
    可无论哪种开场白，听起来都像在发癔症……
    他几乎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爷爷那张总是板著的脸，会露出怎样一副“你小子皮又痒了”的表情。
    从小到大他很少挨打，每次父母生气要揍他，爷爷总是会拦著，说小孩子不能打，会打散身上的阳气。
    但如果自己的爷爷真的生起气来，那他绝对好几天下不了床！
    手机屏幕上，那无名app的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23:41:17……
    他咬咬牙，死就死吧！
    指尖重重按了下去。
    “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让他的心率不断加快。
    响了十几声，就在陈默以为爷爷睡了，或者不想接他电话，准备掛断时，电话通了。
    “餵？”
    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声里还有纸张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看来爷爷还没睡，估计又在扎纸人吧……
    老爷子的手艺有口皆碑，在当地的圈子里也是首屈一指，订单根本不用愁。
    “爷……爷爷，”陈默喉咙有些发乾，“是我，小默。”
    “晓得是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什么事？”
    爷爷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带著浓重湘西口音，听不出喜怒。
    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感，隔著电话线都压得陈默喘不过气。
    “我……我……”
    陈默“我”了半天，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纸张摩擦的声音停了。
    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凝重：“默伢子，出么子事了？讲话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第6章 爷爷

    这一声带著乡音的“默伢子”，像是一下子戳破了陈默强装镇定的外壳。
    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强压下去的恐惧和后怕，也一起猛地涌了上来。
    他声音有点发颤，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我好像撞鬼了！”
    旋即，他將自己遇到了的事情跟老爷子讲了一遍，隱去了app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他叫陈默，但他並不喜欢沉默。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沉默令他无比心慌。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爷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声音里带著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肃杀之气！
    “纺织厂……夜哭郎……”爷爷似乎在咀嚼这两个词。
    “你是碰了什么东西，还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早就跟你爸说了，不要让你到处乱跑，安稳点安稳点……下次见到他我非得打死他！”
    “我没有！”陈默急忙否认，“我就是……就是晚上跑腿送外卖，接了个单子，地址就是那儿……”
    “接单子？”爷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谁给你的单子？”
    “就……就手机上一个……一个奇怪的app……”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小，结果还是瞒不住啊……
    “什么屁？”爷爷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显然对这个现代词汇並不熟悉。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一个程序，一个软体，”陈默儘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它自己跑到我手机里的，刪都刪不掉。它会给我派单子，就有很可怕的惩罚……”
    这一次，爷爷的沉默更加漫长。
    陈默能想像到他拧紧眉头，吧嗒著旱菸袋的样子。
    自从奶奶走了以后，爷爷就把烟戒了，但他依旧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
    “把那个……什么屁，”爷爷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彆扭，“什么样子的，仔仔细细跟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准漏！”
    陈默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描述了那个软体，还有任务要求和惩罚。
    听到惩罚是剥夺感官，电话那头只剩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其实，在他刚讲完图標后，老爷子就没有了动静。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老爷子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如果看出他说谎，早就开始破口大骂了。
    现在这情况，反倒像是他碰到有些棘手的事情的反应。
    “爷……爷爷？您还在听吗？”陈默忍不住叫了两声。
    “……在。”
    老爷子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却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老。
    “默伢子，你听著。从现在开始，两件事。”
    “第一，你手机里那玩意，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爸妈，一定要记住！！至於你外公那边……也先別说！”
    “为什么？”陈默脱口而出。
    “莫问！照做就行！”老爷子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去跟他说！”
    陈默应了一声。
    “第二，你刚才说，你用了血，还捏了泥人？”
    “是……是啊，就胡乱弄的，当时没別的办法了……”
    陈默有些慌，难道是哪里弄错了？
    “胡乱弄？”老爷子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態度。
    “血是心头灯，泥是大地根……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啊……”
    听了这话，陈默鬆了一大口气。
    “那泥人，你带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扔那儿就跑了！”陈默连忙说。
    “扔了就好，扔了就好……”老爷子喃喃道，也鬆了口气，隨即又严厉起来。
    “以后莫要轻易用血，尤其是舌尖血！那是保命的玩意儿，用多了就不起作用了，而且折寿！”
    陈默听得后背发凉，只能连连称是。
    “你的眼睛……”爷爷顿了顿，问，“现在是不是能看见东西了？”
    他咽了口唾沫，老实承认：“嗯……看东西和以前確实有点不一样，现在能看见一些……黑气。”
    “……”
    爷爷又沉默了十几秒，才长长嘆了口气：“唉，造孽啊……”
    “当初给你起名的时候，就是因为黑狗能够辟邪……这才给你起了这么个名……”
    “看著你直到十多岁都没开眼，我跟你外公还高兴了好久，想著到了你这一代，终於可以摆脱了……”
    陈默眉头紧锁，什么叫我这一代？
    难道爸爸也……
    “结果你竟然在二十多岁开了眼……果然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弟弟陈星……他能看见这种东西吗？”
    陈默仔细想了想，想到自己的弟弟在很久之前，好像也神神叨叨过一段时间，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没跟我说过啊……”
    “他跟你最亲，有些话他不一定会跟你爸妈讲……如果是你问他的话，他应该不会骗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嗯……好……我现在要怎么办？”
    爷爷哼了一声：“慌什么！天塌下来日子也得过！等天亮了再说，你现在好好睡觉！”
    “可是爷……”
    “睡不著也得躺著！把自己那点精神头养回来，才有精力应付后面的事！明天我再找你！”
    爷爷打断他：“记住我的话，那东西的存在別再跟任何人说，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睡觉！”
    说完，根本不给陈默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陈默拿著手机，愣在原地。
    爷爷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他脑子更乱了。
    这个app，自己直播间的观眾们可全都看到了……
    虽然没看到图標，但是那血字，他们是知道的……
    陈默一脸便秘的表情，深深嘆了口气。
    这不完了嘛！
    不过看反应，爷爷似乎知道这无名app的来歷，至少知道它的危险性要远超自己的想像……
    还有他对灵瞳和捏泥人的態度……
    他低头看向手机，app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著：23:38:02。
    爷爷让他睡觉，可发生这么多事，他又怎么睡得著？
    他烦躁地將手机扔到床头，把自己重重摔进床垫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爷爷那些话和血红的倒计时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这一夜，註定无眠。
    湘西老家的那间老屋里，堆满了各色纸张、竹篾和半成品纸扎。
    陈九斤放下那个老式按键手机，走到窗边。
    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平日里对孙子的慈爱或严厉，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这鬼东西……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对著漆黑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只是没想到，会应在我这孙儿身上……”
    望了半天夜空，他嘆了口气，取出另外一部黑色的手机……

 第7章 寻找线索

    后半夜，陈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
    最终，疲惫还是战胜了恐惧，將他拖入了混乱的梦境。
    梦里，他在那条昏暗破败的楼道里狂奔，身后的哭声紧追不捨。
    那个声音並不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混杂在一起。
    尖锐的，嘶哑的，呜咽的，层层叠叠，像是潮水要將他淹没。
    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在他面前无限延伸，无论他怎么跑都无法靠近，也无法远离。
    门缝里，无数只黑气繚绕的手伸出来，疯狂地抓挠著空气。
    他猛地惊醒，坐起身，心臟狂跳不止。
    汗水浸湿了睡衣，紧贴在皮肤上，连被子都被氤湿了一大片。
    空调开在了26度製冷，却没有丝毫作用。
    九月初的凌晨四点，窗外天光便微亮，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模糊而安静。
    “原来是梦……”
    他大口喘著气，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私人手机。
    屏幕是暗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亮了屏幕。
    他点开后，血红色的倒计时冰冷地跳动著：18:32:11。
    新订单的介绍毫无变化，看来，要靠他自己推断出新的內容。
    或者在接受了任务后，才会完全显露出来？
    起身將空调被塞到洗衣机后，他去浴室冲了个凉。
    一边冲，他一边闭目思索。
    “面……馆……面……”
    “什么面？牛肉麵？炸酱麵？”
    陈默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试图从这两个字里找出线索。
    “馆……博物馆，图书馆，宾馆……还是……殯仪馆？”
    最后一个词冒出来，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他甩甩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强烈的飢饿感已经开始让他的身体罢工了。
    从昨天中午吃完了午饭，一直到现在，除了晚上那口燕窝，他就没吃过东西。
    而且惊嚇和奔跑也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他擦乾身上的水渍，换了身衣服后，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经过臥室的书桌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桌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他脸，下頜线如同刀削，五官俊朗，鼻樑高挺，剑眉锋锐，星目深邃。
    但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初癒的样子，头髮没有吹乾，乱得像鸟窝，眼圈发黑，嘴唇乾裂……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移开视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镜中的影像，似乎动了一下……
    这不是他本人的动作！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定睛看向镜子，同时开启了灵瞳！
    在他的视野里，镜中的世界竟然仿佛隔著一层水波状的灰色薄膜！
    而他自己的镜像，轮廓边缘似乎有些模糊，像是信號不良，闪烁雪花屏的电视画面那样！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镜中他的嘴角正缓慢地向上扯动，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陈默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死死盯著镜子。
    镜中的他也回望著他，眼神空洞……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种诡异的违和感才慢慢消失，镜中的影像渐渐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精神过度紧张產生的幻觉。
    爷爷和外公都提过，镜子，尤其是老镜子，容易通阴，映照的不只是阳间的人像。
    镜子……
    陈默心中凛然，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这玩意儿……
    爷爷和外公先后在家里鼓捣过一些东西，暂时不用担心闹出什么么蛾子。
    以防万一，他还是立即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块大黑布，將整个落地镜罩住，这才心安。
    打开冰箱，他取出麵包，狼吞虎咽地塞了一点东西进肚子后，灌下去一大杯牛奶。
    舌尖的伤已经快好了，没有像昨天那样剧烈地疼痛。
    食物稍微压下了胃里的空虚，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默默看著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静海市开始甦醒，车流声，鸟叫声，远远传来，一切充满了生机。
    他却感觉格格不入。
    好像硬生生地被从那个熟悉的世界里剥离了出来，丟进了另一个充满阴影和低语的维度。
    那个无名app，就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一扇他本就不该靠近的门。
    他拿起手机，再次看了一遍模糊的任务预览。
    “面……馆……”
    他喃喃自语，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尝试在网页中搜索本地里，名字中带“馆”字，並且可能和“面”產生关联的地方。
    麵馆肯定不可能，不仅数量多，而且也不太符合这个app的调性。
    美术馆？博物馆？
    但这跟“面”有什么关係呢？
    指的是面具或者画面吗？
    图书馆更不搭边……
    比起来，宾馆和旅馆可能性似乎要大一点。
    但静海市的范围还是太广了，宾馆数量不说一万家，至少四五千还是有的！
    他尝试在搜索框里输入“本市怪异传说馆”，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一些猎奇论坛的旧帖，真假难辨。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翻找时，一个七八年前的本地论坛帖子標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求助：有没有人知道镜面宾馆还在不在？】
    镜面宾馆？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子……镜面？
    他立刻点开那个帖子。
    帖子內容很短，发帖时间已经是五年前。
    楼主说自己出差时，住过一家叫“镜面宾馆”的小旅店，价格非常便宜，跟青旅差不多，简直不像是在静海市一样！
    但楼主在入住后，晚上的时候，老是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
    而且楼主感觉，房间里的镜子里，好像一直有人在看著自己……
    下面有几个回帖各不相同，有的调侃楼主想多了，有的也说听说过那家宾馆的传闻，以前好像出过事。
    不过具体出了什么事，后面就没人说得清了。
    帖子最后有人提了一句，那宾馆好像就在城西老区，但准確的地址记不清了，可能早就拆了。
    城西老区？
    那不就是在槐安路再往西走一点吗？
    周围几个大区的路线陈默瞭然於心，此刻仔细一想，呼吸立即急促起来。
    他试著搜索了一下镜面宾馆的详细地址和现状。
    信息很少，而且十分杂乱，大多都是几年前零星的提及，没有確切位置，也没有確认是否已经拆除。
    线索似乎又断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第8章 老帖子与都市传说

    陈默回到臥室，拿起直播的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电量耗尽，已经关机了。他这才想起，昨晚睡得太仓促，忘了给这手机充电。
    插上充电线后，立即开机，社交app上，瞬间弹出无数条粉丝的私信和留言。
    不过大多都是关心和好奇昨晚的直播效果。
    他隨意地快速翻看，目光有些游离，突然，他的手指一顿。
    一条来自陌生id的私信，混在眾多粉丝留言中，
    內容很短，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凉！
    【下一个是镜子！小心你身后！】
    那条陌生私信的发送时间，竟然就在一小时之前！
    这个人是谁！？
    他立即点击发送者的头像，对方的id只是一串乱码，头像漆黑。
    他想要查看对方资料，系统却提示对方帐號已註销……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的悸动。他打开手机地图，將搜索范围锁定在城西老区，输入镜面宾馆以及相关的地標建筑。
    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地图上没有任何记录。
    那种地方，大概率是不会出现在正规导航上的。
    “面……镜面……宾馆……”
    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
    手机充了一点电，他拔掉充电器插头，拎著一起来到了电脑旁。
    切换到本地的生活信息网站，他又登陆了几个比较老牌的本地论坛，用不同的关键词组合进行搜索。
    这一次他搜索得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条可能相关的信息。
    什么镜面宾馆、城西老宾馆、镜子传闻等等，只要是能想到的词汇，他全都用上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在一个专门討论城市怪谈的小眾论坛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个五年前的帖子。
    標题是：【盘点那些年我们听说过的灵异地点】。
    帖子很长，在靠后的位置，他看到了关於镜面宾馆的记载：
    【……说到这个镜面宾馆，在老西街那片儿，现在估计知道的人不多了。】
    【据说老板是个怪人，特別痴迷镜子，整个宾馆从大堂到走廊，再到每个房间，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镜子，说是为了让空间看起来更大。】
    【结果嘛……嘿嘿，你懂的，那种地方镜子多了，就容易照出不该照的东西。】
    【传闻有个住客晚上起来，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背后站著另一个人，第二天就精神失常了。】
    【还有说清洁工总听到空房间里有人说话，声音就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后来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死了人……】
    【具体的帖主也记不清了，反正没多久就关门大吉了，那栋楼好像也一直空著，怪瘮人的。】
    帖子下面附了一张极其模糊的黑白照片，像是由老照片翻拍的，拍的是一栋老式楼房的门口，门楣上掛著一个残缺的招牌。
    招牌风格是几十年前的样式，陈默放到最大，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镜面”两个字的一半，还有一半连同招牌一起损坏了。
    陈默精神一振，他知道那里——老西街！
    不过他也只是听说，没去过。
    那是比槐安路更老更破败的片区，几乎处於半废弃状態。
    据说那里曾经也是拆迁区，只不过不知道为啥，项目搁置了。
    没想到镜面宾馆居然在那个位置！
    他放大地图，仔细查看老西街的卫星图和街景图。
    在一片低矮破旧的建筑群中，他锁定了几栋符合帖子中描述的老楼。
    其中一栋临街四层小楼，看起来格外破败。
    这栋楼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的位置和帖子照片里那栋楼的背景有些相似，楼体表面斑驳，窗户大多破损，门口堆满了垃圾和杂物。
    过去了几年，看样子似乎没啥变化。
    “找到你了……”陈默盯著屏幕上的那栋楼。
    提前知道地点，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至少，不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搜索关於那栋楼更多信息时，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倔头】。
    陈默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爷爷。”
    “嗯。”爷爷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昨晚那份突如其来的严肃，多了些疲惫，“起床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眼睛还有点不习惯，看东西灰濛濛的。”
    “那是阴眼初开，慢慢就会適应的，但也莫要滥用，看多了会伤神。”
    爷爷叮嘱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你手机里那东西……我查了点老资料。”
    陈默心里一动，但没有急著追问，只是静静听著。
    爷爷顿了顿，继续说：“它不是所谓的脏东西，更像是一种……契，契约的契。沾上了，就很难甩脱。”
    “契？”陈默皱眉，“我跟谁签契约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爷爷的语气有些晦涩，“是一种更古老的……”
    “至於它的表现形式……以前是纹身或者烙印，更久远的则是直接出现在精神之中。”
    “它找上你，自有它的道理。可能是你的八字，可能是你的血脉，也可能……只是你倒霉，撞上了。”
    这话等於没说啊……
    陈默心里嘀咕。
    不过这玩意居然会与时俱进，现在竟然更新成了app……这倒是令他颇感意外。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他问道。
    “硬抗不是办法，但也不能全顺著它来。”爷爷的声音凝重起来。
    “它给你的奖励，尤其是那些看似好用的能力，一定要慎用！用多了你会越来越依赖它，越来越不像个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陈默沉默了一下。
    爷爷的警告和他自己的直觉不谋而合。
    那灵瞳虽然好用，但每次使用后，確实会让他感觉精神疲惫，看正常世界都隔著一层东西。
    “你知道灵性吗？”
    陈默一惊，这不是他面板里的属性？？
    “我们这一行，灵性就是根本，就拿我和你外公来说，只要我们是和这方面的东西打交道，就要修习灵性。”
    陈默问：“那我要如何使用呢？”
    “集中你的意念就可以了，你可以把它看做你的意识，意识越集中，注入的灵性越多……
    “另外，灵性不仅代表著境界，会隨著你的使用与修行而提升，同时灵性也代表一种可消耗的能量，会隨著你频繁使用这方面的能力减少，自然休息就可以恢復。但你要注意，只要修了灵性，绝对不能让它耗尽！”
    陈默听明白了，就是那些修仙小说里的境界和自身的灵力唄，灵性直接將这两个词汇二合一了！
    他有些忐忑地问：“如果耗尽了……会怎样？”
    爷爷的语气十分严肃：“一旦灵性耗尽……你就会丧失自我，被那些东西同化……”
    同化？
    那岂不是说，他的灵性耗尽之后，也会成为都市传说与民俗禁忌？
    “我明白了，”陈默打了个寒战，应道，“爷爷，关於下一个任务，我可能有点头绪了。”
    “哦？”爷爷有些意外，“什么头绪？”
    “可能跟一个叫镜面宾馆的地方有关，在老西街。”
    陈默没有提那条神秘私信，只说了自己根据任务关键词在网上查到的信息，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镜面宾馆……”
    “老西街？镜面宾馆？！怎么会是那里……”
    起初爷爷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听到老西街，电话那头的爷爷明显吸了一口凉气。

 第9章 八方求援

    “爷爷，您知道那儿？”陈默立刻追问。
    旋即，他反应过来，那个时候自己的爷爷还没回老家，还跟他们住在一起，生活在静海市。
    陈默是大四那年，父母给他在外面买了一套高级別墅。
    爷爷则是在自己毕业之后才回的湘西老家，至於来的时候，是十一年前，所以镜面宾馆还在的那会，爷爷是在静海市的。
    “知道一些……”爷爷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著忌惮，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如果不是因为陈默，他根本就不会说。
    “那地方……那不是一个两个孤魂野鬼！那整栋楼都可能是个活的！”
    活的？
    整栋楼是活的？
    陈默心头一凛，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追问道：“具体怎么个凶险法？有什么要注意的？”
    “镜子！那里最关键的就是镜子！”爷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地方的镜子能摄魂，能关灵，还能复製！”
    “你一定要记住，进去了，无论如何，不要长时间盯著任何一面镜子看！更不要相信你在镜子里看到的任何东西！尤其是……你自己，一定要时刻牢记那是假的！”
    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陈默想起早上，自家镜子里诡异一幕，心底寒气直冒。
    “还有，”爷爷补充道，“如果……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什么熟悉的人叫你，跟你说话，你可千万別应，更別跟著走！那都是镜子搞出来的鬼东西！如果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知道了。”陈默將这些要点牢牢记在心里。
    爷爷的经验，就是他目前最宝贵的依仗。
    “默伢子，”爷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担忧，“这次……爷爷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护著你了……”
    “被契盯上，就只能靠你自己去闯了……”
    “放心吧，爷爷。”陈默点点头，“我心里有数，不会硬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坚定：“路是我自己选的，怎么走，得由我自己蹚出来。您告诉我这些就已经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爷爷一声复杂的嘆息。
    “好……你小心些，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对了，这事，千万別跟你爸妈还有小星讲，跟你外公都可以说，但千万不要跟你爸说！”
    我爸？陈默想起了他爸爸，记忆里那个精明干练的小老板。
    “好。”虽然不明白爷爷是什么意思，但总不会害他。
    掛断电话，陈默看著手机上app的倒计时，眼神锐利如刀。
    镜面宾馆……活的楼……镜子……
    爷爷的电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陈默心头的几分侥倖，但也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硬气。
    他非但没被嚇住，反而激起了那股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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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购物软体，快速下单了几样东西。
    军工级的防水强光手电，一包工业用的大號黑色垃圾袋，红色喷漆，胶带，还有些其他的零零总总，花费了一千多。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嗯……昨天只是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车来车往的街道。
    “镜子是吧……”他低声自语，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最终能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他翻找通讯录，找到了一个电话，立即拨通了电话。
    只是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陈哥，怎么想起来给哥们儿打电话了？”
    陈默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別闹了老赵，我要一把刀。”
    对面沉默了两秒，语气正经了不少：“规格和要求发给我，什么时候要？”
    陈默：“越快越好，今天晚上前有戏吗？”
    听筒传来对方无奈的声音：“时间太紧了！”
    “没事，你晚点给我也行！订金多少我转你。”
    “定製的……五万一把，你把要求发给我，越复杂的，要的时间越久，这个你是知道的……”
    陈默挑了挑眉。
    他知道对方的老底，这个价確实不高，几乎就是成本价了！
    “对了，你地址没变吧？”
    “没有，谢了。”
    “客气，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陈默无奈地说：“过了今晚再说吧。”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陈默掛断了电话，编辑完简讯，发了出去。
    他打开社交app，在粉丝群里问了一句：“哪位兄弟知道老西街的镜面宾馆？速速联繫，有酬谢！”
    群里瞬间炸锅，各种@漫天乱飞。
    【活捉一只野生默哥！】
    【镜面宾馆？名字有点耳熟……】
    【默哥问这地方干嘛？又发现什么新素材了？】
    陈默回道：“嗯，下一期直播可能想去那边探探，听说挺邪性的，所以先做做功课。”
    “大家有听说过什么相关的传闻或者具体信息吗？比如具体地址，里面的格局，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一个id叫做“通宵考古党”的群友立即回復了。
    【默哥你问对人了！我硕士论文做的就是本地都市传说演变！镜面宾馆我知道！】
    陈默：“？？？”
    什么专业会研究都市传说啊？
    果然，还是他见识的世面太少了！
    【镜面宾馆的准確地址，应该是在老西街的芝麻巷里头，巷子最尽头那栋四层小楼，现在估计破得不成样子了。】
    【那里的传闻可多了，不过最主流的有两个。】
    【一个是说老板是个镜子收藏狂，装修时用了很多来路不明的古镜，结果镇不住，引东西进去了。】
    【另一个是说那里以前发生过灭门惨案，一家三口都死在里面，怨气不散，附在了镜子上。】
    另一个id叫“罗盘老哥”的插话：
    【@通宵考古党，老通说得没错，我听说的也是这两个版本。从风水上讲，那地方本身就是个聚阴池的格局，巷子深，楼挡光，再加上那么多镜子反射杂乱气场，不闹事才怪！默哥你要是真去，最好带个罗盘……哦不对，直播效果的话，当我没说。[狗头.jpg]】
    通宵考古党继续补充：
    【还有还有！我看过一些很早的帖子和本地小报扫描件，说那宾馆没倒闭前，就有不少住客投诉，说晚上总感觉有人在镜子里看著自己，或者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但找不到人。】
    【最邪门的一个说法是，有清洁工发誓说，她打扫空房间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对她笑了一下，而且动作和她不同步！】
    “喵星人御灵使”发了个害怕的表情：【天啊！镜子什么的太可怕了！默哥你小心点啊！我奶奶说过，老物件容易沾上东西，照的时候不能照太久，不然魂儿容易被吸进去！】
    看著群里不断跳出的信息，陈默快速瀏览著。
    这时，一个平时很少说话，id叫“拾荒道人”的群友突然冒泡，发了一段语音。
    陈默点开，一个带著点口音的中年男声传来。

 第10章 手工艺主播

    【默哥啊，那个镜面宾馆，我年轻跑车的时候好像听老师傅提起过一嘴。说那地方不只是镜子多，关键是……誒，怎么说呢，据说里面的空间有点问题。】
    【有人在里面走过回头路，发现走廊格局变了，还有人说，在某些特定的镜子前面，能看到……嗯……另一个自己在做不一样的事！反正那个地方能不去最好別去！】
    空间问题？
    另一个自己？
    陈默心里一沉，这种说法比单纯的灵异事件听起来更复杂。
    他赶紧打字回覆：“@拾荒道人，谢了道哥，这信息很重要。还有更多细节吗？比如哪些镜子比较特別？或者要注意什么？”
    拾荒道人又发了一段语音。
    【年代太久，记不清咯……我就记得老师傅说，进去后莫要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尤其是镜子里的。遇到不对劲，赶紧吐口唾沫，或者骂几句脏话，有时候土法子比啥都管用。】
    通宵考古党也补充道：【对了默哥，我好像记得几年前我刷到过一个帖子，里面提过一句，说那宾馆三楼的某个房间，好像是301还是304来著，是整个宾馆怨气最重的地方，具体原因不明。你如果要去，儘量避开那附近吧。】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房间。
    询问了一圈后，他的收穫著实不小，强忍著內心的震动，在群里回復。
    “多谢兄弟们！信息非常有用，帮了我大忙了！到时候直播给大家看！”
    他哐哐连续发了5个好几百的大红包，以示感谢，然后关掉了群聊。
    沉吟两秒，他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去年春节爷爷过来的时候，硬塞给他的那一小捆特製灵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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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张顏色微黄，质地柔韧，带著一股类似檀香和草木混合的气味。
    那会他还觉得老爷子迷信来著，他要这玩意也没用。
    当初是觉得味道好闻，拿来当薰香用的。此时翻出来，或许是因为放的时间有点长，气味已经很淡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没把这玩意儿当废纸扔掉……
    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他翻出一堆工具，那是爷爷隨纸一起给他的基础扎纸工具，东西驳杂而且小眾，买都不一定好买。
    里面有几把大小不一的特製竹刀，还有一罐採用特殊秘法用鱼鰾熬製的土黄色骨胶。
    准备工作做完，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爷爷醉酒后絮叨的那些零碎口诀和手法。
    扎纸灵应，不在形似，而在神聚……
    点睛通幽，一笔生，一笔死，心要稳，手要定……
    竹为骨，纸为皮，灵性一线牵……
    他摒弃杂念，拿起竹刀，开始裁纸和削竹篾。
    想了下，閒著也是閒著，他乾脆打开了直播。
    他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笨拙，但很快，儿时在爷爷作坊里帮忙的记忆逐渐甦醒，手指变得灵活起来。
    他没有追求精致的外形，反正只是平面最基础的那种，只力求结构稳固，別到时候散架了就行！
    主要就是一个头，一个身子再加上四肢，符合最基本的人形轮廓即可。
    观眾们也纷纷涌了进来。
    【咦，这是默哥家里啊？】
    【这就是默哥的家吗！追了他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看！】
    【前面的，那只能证明你不是老粉！默哥隔三差五就会在他家露一面呢！】
    【嗯？主播今天不送外卖了？转型手工艺主播了？】
    “今天不送了，另外有安排了。”
    【默哥这是在弄啥嘞？】
    【这纸人……白花花的脸有点瘮人啊，大白天的看得我后背发凉。】
    【默哥认真的样子好帅！不过这玩意儿是用来干啥的？】
    【主播你搞这个干嘛？】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满屏的问题，他手上动作不停，隨口应付。
    “传统手艺不能丟啊！今天带大家体验一下非物质文化遗產——湘西纸扎。”
    【？？？】
    【你还会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我奶奶以前也会扎这个，说是给先人用的】
    【现在的外卖小哥不会个非遗，都不敢说自己是送外卖的[狗头.jpg][狗头.jpg][狗头.jpg]！】
    【我书读得少，你可別骗我！这玩意是非遗？】
    陈默念出了这个弹幕，说道：“咱们大夏国可有太多宝藏了！这玩意也叫凤凰纸扎，主要用途就是祭祀和游艺两方面，是非常具有湘西地域文化的传承。”
    【哦！我想起来了！说起来，默哥很久之前好像说过，他老家就是湘西的……】
    【真假的？】
    陈默道：“我小时候確实在湘西长大。”
    花了將近一个小时，跟水友们嘮嗑间，六个粗糙简陋的小纸人也终於完成。
    它们安静地躺在地板上，没有五官，空白的脸部透著一种莫名的诡异。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点睛。
    纸人不点睛，纸马不扬鬃，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不过现在本就是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处理了。
    陈默拿起最小號的竹刀，蘸上一点点清水，屏住呼吸。
    他將精神集中，意念灌注於笔尖，对著第一个纸人的脸部，小心翼翼地点下了两个象徵眼睛的墨点。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被极其细微地抽离了一丝，融入了那个纸人之中。
    纸人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的灵瞳视野里，这个纸人周围那层灰濛濛的气，似乎比其他未点睛的纸人要稍微活络那么一点点。
    应该是成功了吧？
    爷爷教过他怎么扎大纸人，而且除了纸人还有其他的东西，当时他嫌麻烦，没有怎么学，现在想想，真想回到过去狠狠给自己几个大逼兜子！
    现在他牢记於心的，只有小纸人。
    有时间的话，他还是抽空去请教一下自己爷爷吧。
    幸好自己学了小的，也还记得，要是背著大纸人在静海市乱跑，恐怕不出半小时，他就会被安全局的人抓起来带走……
    他如法炮製，为另外五个纸人也点上了眼睛。每点完一个，他都感觉精神有一丝轻微的疲惫。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已经见汗。
    他拿起三个纸人，走到自己的臥室，將它们分別藏在不同的角落。
    一个塞在枕头底下，一个放在书桌抽屉的深处，还有一个他用胶带粘在了衣柜內侧的顶部。
    因为摄像头的角度，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直播间里能看得一清二楚。
    【？？？】
    【主播这是要干嘛？布阵吗？】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在整大活儿啊……有点瘮人了。】
    【默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
    陈默看著弹幕，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他不能说啊！
    否则直播间封了都还算是小的！

 第11章 镜面宾馆

    这三个纸人，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万一他去了那个镜面宾馆后，有什么东西跟著他回来了，这些蕴含了他一丝灵性的纸人，或许能起到一点预警，甚至是替身的作用。
    將另外三个纸人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好，他放进了隨身携带的背包夹层。
    他塞的角度很好，只要伸手，不用取下背包，便可以从布中抽出纸人。
    刚收拾好，他的电话响起。
    网上下单的同城送达的东西陆陆续续地送了过来。
    他立即將东西分门別类的收拾好，塞进背包里。
    等到他一切都准备妥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距离app的倒计时结束，还有七个多小时，他决定趁天亮，先去那镜面宾馆外围探一探路。
    否则拖到黑夜，只会增加未知的恐怖！
    “家人们，”他对著直播镜头说道，“传统手艺体验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带大家去探访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地方。”
    他背上背包，检查了一下强光手电和那罐红色喷漆，走出了家门。
    【不是，哥们，你真要去镜面宾馆啊？】
    【等会？什么什么？什么镜面宾馆？】
    【那是哪啊？什么网红打卡地吗？】
    【不行！那鬼地方可去不得啊！】
    【什么网红打卡地！那地方去了以后就可以拍黑白照片了！】
    【臥槽！难怪主播准备这么多东西了！还背了个大包！】
    【我说默哥怎么忽然扎起纸人来了，看起来就有准备啊！】
    他看著直播间的弹幕，走出小区楼。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一些阴冷，但他心头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
    他骑上小电驴，手机设置好导航目的地便直接出发了。
    越是靠近老西街，周围的景象就越是破败。
    繁华的都市景象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墙皮剥落的低矮老房子，废弃的门面，以及隨处可见的拆迁標语。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地看著他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按照地图和论坛照片的比对，陈默很快锁定了那栋疑似镜面宾馆的四层旧楼。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条狭窄巷子的尽头，外墙布满污渍和裂纹，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没有玻璃。
    门口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散发著一股霉烂的气味。
    门楣上那个残缺的招牌，和照片一模一样，缺损了一半。
    【我靠！这地方……光看著就阴森！】
    【这鬼地方真的存在啊？我真的以为是传说呢！】
    【妈耶，这地方都不用布置，直接就能现场拍恐怖片了！】
    【主播千万別进去！我隔著屏幕都感觉不舒服！相信我！】
    【默哥，要不咱回去吧，这地方真邪门！】
    【我已经准备好通知安全局的人了！一旦主播遇到危险，立即上报！】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充满了担忧，想要劝退。
    陈默没有开启灵瞳，仅仅是站在巷口望向那栋楼，他眸子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陈默脊背发凉，开启灵瞳后，他看见整栋楼都被一层极其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笼罩著，几乎化不开！
    那雾气还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找了个合適的位置停好车，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巷口，仔细观察。
    他拿出手机，调整镜头，远远地对准那栋楼。
    “没事的各位，看到前面那栋楼了吗？那就是传说中的镜面宾馆。”
    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听起来轻鬆无比，但他握著手机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他没有立即进入巷子，而是绕著这片区域走了一圈。
    他想从不同角度观察一下，研究下这栋楼的外部结构，看看紧急情况下有没有什么安全的撤离路线。
    就在他走到大楼侧后方，想要看看后面是否有窗户或消防梯时，他的视野中，发现了一个身影！
    它正缩在三楼一个没有玻璃的窗口后面，在陈默视野扫过来的一瞬间，迅速消失！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头皮一寸寸地炸了起来。
    那身影消失的速度太快，快到陈默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他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因为，他看到了那东西的猩红瞳孔！
    那绝对不是人的眼睛……
    几乎是在同时，他背包夹层里的一个小纸人，毫无徵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一下震动太轻微了，而且隔著厚厚的背包，陈默並没有感觉到。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拉开与那栋破楼的距离。
    直播手机依旧举著，镜头对准那死寂的窗口。
    【刚才怎么了默哥？表情突然严肃了？】
    【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镜头晃了一下！主播是不是哆嗦了？】
    【肯定是剧本！这世上哪有脏东西啊，反正我不信。】
    【主播演技可以啊，这小表情拿捏得死死的。】
    “没什么，”陈默对著镜头扯了扯嘴角，“刚好像有只野猫窜过去，嚇我一跳。”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陈默在周边探查了一小时，却一无所获。
    时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下午五点。
    看了一眼时钟，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现在还有天光，进去一探究竟。
    否则到了黑夜，他將寸步难行！
    “家人们，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就进去瞧瞧，看看这传说中的镜面宾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和那罐红色喷漆，別在腰带上。
    【来了来了！正戏开始了！】
    【主播小心点啊，里面看著挺破的，別摔著了。】
    【坐等特效上线！】
    【+1】
    【+1】
    【对对对，昨晚的喷血和泥人整得跟真的一样，今天看你怎么演！】
    弹幕依旧是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氛围。
    几乎所有人都坚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带有恐怖元素的户外直播秀。
    只有少部分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人就是这样，从眾心理下，人总是会站在数量多的一边。
    他们即使怀疑，也只是默默的放在心里。
    陈默看著这些弹幕，心里有些苦涩，又有些庆幸。
    苦涩的是无人理解他真正的处境，庆幸的也是无人理解……
    要是都知道了这个东西，恐怕会立即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別说大夏国了，就算隔壁的几个国家，恐怕也会陷入混乱……
    不过，漂亮国的应该是吸血鬼和狼人多一点吧……
    真人版暮光之城？
    他一边苦中作乐地想著，一边迈步走进了那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巷子。

 第12章 三楼

    越是靠近那栋楼，空气似乎就越发潮湿阴冷，霉烂的味道也越发浓重。
    鞋子脚踩在砖石和杂物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宾馆的正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因为时间久，早已失去了本来顏色。
    其中一扇正歪斜地敞开著，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外面还亮著，里面却伸手不见五指！
    陈默在门口停下，再次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確认没有遗漏后，他將强光手电调大。
    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准备了两支手电。
    光柱像一把利剑，刺入前方的黑暗后，照亮了一个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前台大厅。
    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碎纸和不明杂物。
    正如论坛帖子所说，大厅的墙壁上，甚至天花板和某些角落，都镶嵌著大小不一的镜子！
    这些镜子大多布满污垢，裂纹纵横，映照出的影像支离破碎，光柱扫过时，反射出无数道扭曲移动的光斑，让人眼花繚乱。
    “嚯，这老板是真爱镜子啊。”强忍著內心的不適，陈默吐槽著。
    他稳住心神，迈步跨过了门槛。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宾馆內部的瞬间——
    嗡！
    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那无名app的图標自动弹出，屏幕血光大盛！
    原本模糊的任务预览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血色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订单：镜中人】
    【物品：一面完整的梳妆镜（需玩家从宾馆內部获取）】
    【地点：镜面宾馆，301房间】
    【备註：確保镜子在运送过程中不被任何倒影触碰。抵达301后，將镜子悬掛於房门对面墙壁的钉子上。】
    【时限：02:59:59】
    【奖励：灵钞x1000，特殊奖励？？？】
    【惩罚：隨机剥夺一项感官（72小时）】
    之前的惩罚还是24小时，这次直接变成了72小时，翻了三倍！
    这鬼app是在不断加码，逼他拼命吗？
    第二次就是整整三天，第三次、第四次会是什么？
    【臥槽！手机自己弹特效了！这app做得挺逼真啊！】
    【前面的，你是新来的吧？昨天默哥就展示过了！】
    【这任务听著就刺激！还要从里面拿镜子送过去？套娃呢？】
    【三天的剥夺感官？这惩罚够狠啊！主播这剧本设计得不错啊！】
    【301房间？默哥快找找房號！】
    漆黑的环境，手机屏幕的亮光被摄像头捕捉。
    直播间的观眾们只当做了沉浸式剧本的一部分，纷纷开始出谋划策，气氛热烈。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这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何等的凶险。
    他想起来爷爷的警告，嘆了口气，看来以后要悄悄查看这些信息了。
    任务需要他在这鬼地方找一面完整的镜子，確保全程不被倒影触碰，最后还要掛到指定位置……
    每一步，听起来都像是致命的陷阱。
    尤其是昨晚，通宵考古党的提醒，301或是304，这两个房间其中之一，是最为凶险的地方！
    將私人手机屏幕按熄，塞回口袋。
    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三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他必须行动。
    他握紧强光手电，光柱谨慎地扫视著大厅。
    灰尘在光柱中狂舞，破碎的镜片映照出他无数个身影，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移动，扭曲，割裂，给人强烈的眩晕感。
    想起爷爷的叮嘱，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不敢多看那些镜子。
    他径直按照通常的布局，寻找通往楼上的楼梯。
    大厅侧面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似乎都是房间，而走廊的墙壁上，同样镶嵌著许多面镜子，形成了一条诡异的镜廊。
    空间在这里，似乎被无限放大了！
    这里就是都市传说里的镜廊？
    只有一楼有吗？那二楼三楼和四楼有没有这种……
    想起三楼，他脑子里一道惊雷炸响。
    三楼！
    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影子，就是在三楼！
    陈默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白得嚇人。
    深呼吸了足足一分钟，在弹幕一片问號中，他终於迈开了脚步。
    如果不接受任务，他或许只有两天的感官丧失期，现在时间又增加了一天……
    身处险地，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小心翼翼地走进镜廊，手电光打在两侧的镜面上，反射出前后无数个他。
    光线在镜面间不断反射，使得整条走廊变得极其混乱迷离。
    加上他行走间，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仿佛有无数人在与他同行！
    【我靠，这地方……感觉好压抑啊！】
    【这么多镜子，自己嚇自己都能嚇出毛病来。】
    【主播胆子真大，要我一个人早尿了。】
    看著弹幕，陈默內心苦涩。
    他胆子大吗？
    其实並不大，他也害怕这些东西。
    但要说他胆小吧，他又能在晚上，一个人待在棺材铺纸人铺，和各种忌讳的事共处一整夜……
    陈默全神贯注，一边前进，一边用灵瞳警惕地观察著。
    走廊两边的房间不少，但房门紧闭。
    他尝试推了推，发现大多数都锁死了，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从屋內堵住了。
    偶尔有几扇能推开的，手电扫过去，里面也是空空荡荡，遍布灰尘，墙上的镜子也基本都是破碎的。
    就在这时，他经过一面相对乾净一些的落地镜。
    手电光扫过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镜中的他，动作好像慢了半拍？
    陈默猛地將光柱打回去，死死盯住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影像与他同步，脸色苍白，眼神警惕，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还是这镜子真的在搞鬼？
    【妈呀，嚇我一跳，怎么了？】
    【主播发现什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镜子里的默哥和他本身不同步……】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默哥刚刚明明是迈的右脚】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镜像过去应该是左脚才对，可镜子里的也是右脚！】
    【不是吧哥们，別嚇我！】
    【你肯定眼花了！】
    【指缝观看模式表示，啥都没看见！】
    【我也想凑近了看，但我好害怕来个贴脸杀啊！】
    【前面的，你怕个鸡毛啊，贴脸贴的也是默哥的脸，又不是贴摄像头的，你调低音量就行！】
    弹幕疯狂调侃著，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恐怕不是错觉……
    陈默还想观察一下，不过想起爷爷的警告。
    他泛起一层白毛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面镜子。
    他用红漆做了醒目的標记后，继续向前走去

 第13章 镜中倒影

    镜廊仿佛没有尽头，手电的光柱在镜子间来回反射，光线交织成一片令人晕眩的光网。
    陈默感觉自己不是在一条走廊里行走，而是被困在了一个迷宫，周围满是他自己破碎的影像。
    脚步声在空间中迴荡，有时轻，有时重，有时甚至就贴在他后脑勺。
    听起来，这片区域仿佛还有其他人……
    他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无数个镜中的他也同时回头。
    【我说默哥，你老回头干嘛？怪嚇人的。】
    【主播別自己嚇自己啊，都是心理作用！】
    【就是，每次一回头，我就要拿远手机屏幕！】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是这样，我室友已经被我全招来了，他们问我是不是在搞什么新型健身……】
    【这音效真的绝了，好像真的有东西跟著一样！】
    弹幕在插科打諢，陈默的神经已然绷紧到了极限。
    眼睛持续传来轻微的酸涩感，视野里，那些灰色雾气愈发浓郁。他加快脚步，想儘快穿过这条令人窒息的镜廊。
    走廊两旁的房门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虚掩著的，里面也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他经过一扇半开著的房门时，一阵窸窣声从门內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陈默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吱呀……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令人牙酸。
    这种声音，在正常情况下都会让人头皮发麻，更別提此时了！
    陈默陡然转身，手电光也隨之投向门內，光线照亮了房间內部的轮廓。
    以防万一，他並没有调转手机的摄像头，免得出现什么无法解释的状况。
    【有声音！有声音！】
    【我也听到了！是不是npc要出来了？】
    【是风声吧？或者是老鼠呢？这动静有些小啊。】
    【前面的你不懂，不是声音越大越嚇人。】
    【我猜是剧情要开始了！！！】
    【跟跟跟！我赌一毛钱！】
    【啊！！！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我！】
    【前方不知道高不高能，但建议在座的各位最好远离屏幕！】
    隨著他脚步停下，刮擦声也停了……
    这是一个標准的宾馆房，门牌號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模糊到无法看清。
    屋內的家具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杂物和垃圾。正对著门口的墙上，正掛著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
    镜子相对完整，只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先前的声响正是从这面镜子的所在位置传来的，就像是有人在镜子里面抓挠一样！
    陈默眯著眼，仔细打量了一阵。
    原本那面镜子周围的灰黑雾气格外活跃，像是煮沸的水，在声音停止后，灰雾渐渐平息。
    紧接著，镜面上厚厚的灰尘，开始自行剥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擦拭！
    灰尘簌簌落下，逐渐露出了清晰光滑的镜面。
    镜子里，映照出门口陈默打著手电的身影，以及他身后空洞的走廊。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但陈默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他，竟然是背对著房间內部的！
    而真实的他，明明是面朝房间！
    也就是说，他面朝镜子，却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这是怎么回事？！
    镜中的陈默正背对著他，肩膀微微耸动，就像人在笑时身体的反应。
    他的手里也握著一个手电，光柱照著镜中世界那空无一物的走廊。
    然后，在陈默瞪大的双眼中，镜中的他僵硬缓慢地转过了头来！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脑袋一点点地转向肩膀后方，脖颈却扭曲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绝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出的转动角度！
    陈默也看清了对方。
    正对著他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孔！
    他的心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到一股带著强烈恶意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
    不是来自镜中，而是来自他身后的走廊！
    他猛地回头！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他身后却空无一人!
    但就在手电移动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侧无数镜子里，所有映照出的他，同时做出了那个回头看的诡异动作！
    一剎那，无数张苍白模糊的脸，在破碎的镜片中，齐刷刷地看向位於走廊中心的他！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默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在这？】
    【妈呀，表情变了！细节拿捏得绝了！】
    【臥槽，別说，默哥这样还真挺帅！】
    【可拉倒吧！我关注默哥两年了，就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这明显是生气了！】
    【后退了？看到什么了？】
    【主播演技爆表！这惊恐的小眼神！】
    直播间因为角度问题，並没有看到镜子里的异变。
    也还好他们没有看到，不然都没法解释……
    “操！”陈默低骂一声，他的身体急速后退。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远离那扇半开的房门，以及里面那面镜子。
    然而，他刚退出两步，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死死抓住了，无法挣脱！
    瞬间，一股巨大的拖拽力向后传来，想要將他拖进那个半开著门的房间！
    被抓住的脚踝处触感清晰无比，五指收紧，冰得刺骨！
    他低头，用手电照向脚踝，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陈默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竟然是一只他看不见的无形之手！
    他瞬间想到了，这只手的主人，十有八九是镜中他的倒影！
    它们竟然能影响到现实？！
    他咬紧牙关，另一只脚死死蹬住地面，与那股无形的力量抗衡。
    但拖拽力极大，他身体不稳，眼看就要被拖倒。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背包里的纸人！
    “***！”
    经典的国骂后，他將手机插在了胸前的上衣口袋，空出一只手，猛地扯开背包拉链，抓出了一个小纸人。
    他看也不看，直接朝著脚踝处那只手的大致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就在纸人接触到他脚踝上方空气的瞬间——
    “嗤！”
    一声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他感觉抓住脚踝的那只手猛地一颤，那股强大的拖拽力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被他按下去的那个小纸人，竟然无火自燃起来！
    眨眼间，便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在地上。
    陈默踉蹌了一下，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点灰烬，又看了看自己恢復自由的脚踝，皮肤上还残留著冰冷的触感，心有余悸。
    纸人替他挡了一劫！

 第14章 212房间的女人

    【刚才那是什么？纸人怎么自己烧了？】
    【新型道具吗？难道是自燃装置？】
    【前面的是新来的吗？这是默哥下午自己扎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自燃，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越来越玄乎了……但我喜欢！】
    【默哥牛逼！竟然隨身带替身草人！】
    陈默没时间理会弹幕，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扇半开的房门。
    房间里，那面椭圆形梳妆镜依旧清晰，但镜中，那个扭曲倒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面恢復了正常的反射，映照出门口的狼藉。
    他握著手电筒扫了一圈，周围镜子里，那些异样的他全消失不见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在做梦，但他脚踝残留的冰冷触感，还有地上那撮纸灰，都能证明那绝不是幻觉！
    他的心底笼上一层阴霾。
    才刚进来没多久，就损失了一个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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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镜中的倒影太诡异了！不仅能模仿他的动作，竟然还能直接攻击现实中的他！
    陈默不敢再在这条镜廊里多做停留，谁知道呆的久了，还会触发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握紧手电，不去看两侧那些仿佛潜藏著无数恶意的镜子，闷头朝著走廊深处加速衝去。
    他的身影在无数面破碎的镜子中快速穿行，无数个扭曲的他也隨之狂奔。
    光影交错间，构成一幅疯狂而诡异的画面。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远处，其中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里，那个刚刚脖颈扭曲的苍白倒影，又缓缓浮现出来。
    它看著陈默逃离的方向，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消防通道大门，陈默几乎是直接用身体撞开的。
    正常的楼梯他没有找到，不过走消防通道也是一样的。
    他反手將防火门关上，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门板，大口喘著气。
    镜廊里那无数双眼睛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心有余悸。
    【默哥咋了？跑这么急？】
    【刚才那扇门关上的声音真响，嚇我一跳。】
    【是不是触发什么剧情杀了？】
    【不知道啊，我是指缝观看模式，我啥都没看见！】
    手电光柱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晃动，照亮了向上延伸的台阶。
    “没事，”陈默对著镜头喘匀了气，“咱们上二楼看看，一楼没啥收穫……”
    他內心確实嘆了一口气，不仅没收穫，还有支出……
    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手电，小心翼翼地沿著楼梯向上走，每一步都谨慎异常。
    楼梯是老旧的水泥结构，扶手锈蚀斑驳。运动鞋的软质胶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沉闷迴响。
    顺利来到二楼他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进入了二楼大堂。
    二楼的情况与一楼类似，更加阴冷。
    一条更加昏暗的走廊向两侧延伸，两侧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房门，墙壁上同样镶嵌著无数面镜子。
    这里的镜子破损程度似乎比一楼更严重，很多都只剩下尖锐的碎片嵌在框里。
    陈默看了一眼倒计时：02:41:08。
    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他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平復了一下心绪，用红色油漆做好了標记，他打算直接寻找通往三楼的楼梯。
    但就在他沿著二楼走廊向前摸索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顺著走廊飘了过来。
    那哭声很轻，像是女人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里。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理智告诉他，不要好奇，不要靠近，直接找楼梯上三楼。
    但另一种直觉，或者说，无名app那“镜中人”的任务提示，让他隱隱觉得，这哭声可能並非偶然。
    【听到了吗？有哭声啊！！】
    【救命，我不敢看了！】
    【npc又上线了？】
    【这剧情有点密了，而且一楼剧情都没看到，差评！】
    【这次是什么剧情？】
    【默哥快去看看吧，万一有线索呢？】
    弹幕又开始起鬨。
    陈默犹豫了一下。
    爷爷警告过，不要理会任何异常的声音和影像，这里的都是假的。
    但任务要求他从宾馆內部获取一面完整的镜子。
    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是在他前往三楼的路上，遇到任务物品才对……
    所以镜子大概率要么在一楼，要么在二楼。
    相比之下，在二楼的可能性还要更高一点……
    而且一楼他基本看了一遍，没有找到符合標准的。
    所以眼下触发了异常情况，很有可能那里就是镜子的所在地，无论如何，他也得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就只是看看。
    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但绝不进门。
    他调整手电光柱，使其不那么集中，变成一片散射光，照亮了大部分的区域。
    他慢慢向著哭声传来的方向一点点移动。
    很快，他来到了一个房间前，扫了一眼，房间门牌號是212。
    房门紧闭，但门上的猫眼似乎是被拆掉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小孔。
    啜泣声正是从那个从房间后面传出来的，透过小孔，传遍了整个二楼。
    陈默没有靠近房门，而是开启灵瞳，將手电光打在天花上，利用反射的光线观察周围。
    212房门周围，缠绕的灰黑雾气格外浓郁，几乎像是一团粘稠的墨跡。
    他小心翼翼地侧身，打算从猫眼中看看里面的情况。
    想了下，他並没有自己凑过去，而是將直播中的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小洞。
    “各位，小心点咯……”
    就在这时，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那个黑洞洞的猫眼孔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放大的血红眼睛，猛地贴到了猫眼孔的內侧！
    那只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痛苦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怨毒！
    陈默也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手电光差点脱手。
    【窝草！有脏东西！】
    【嚇死爹了！】
    【啊！劳资的新手机，刚才直接扔出去了！！默哥你赔我一个！】
    【特效吗？怎么做到的？！】
    【这是戴了红色的美瞳？】
    【我的妈呀，化妆师绝了！】
    几乎在陈默后退的同时，212房间的门把手，开始剧烈地转动起来！
    它旋转得飞快，不断旋转著摆动，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嘎吱声。
    但大门始终纹丝不动，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锁死了。
    门內传来砸门声，用指甲疯狂挠门的声音，还伴隨著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嗬嗬声。
    如果非要形容……有点像《咒怨》中伽椰子出场时的那种声音……

 第15章 闪瞎你的眼！

    陈默头皮发麻，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手电光扫过对面墙壁上，看见了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
    他的脚步猛地僵住。
    在那面破碎的镜片里，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转身欲逃的身影，而是212房间內部的景象！
    那枚镜片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监视窗口，映照出房间內的角落！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睡裙的女人，长发遮面，正背对著镜面，一下一下她地用头撞击著房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挠门声和嗬嗬声，也是她发出的！
    陈默瞬间明白，这其实是镜中视角！
    这宾馆里的镜子，不仅能映照现实，还能映照出某些房间里的景象！
    或者说，这些镜子，本身就是连接那些封闭空间的通道！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
    他强忍著逃离的衝动，迅速扫视走廊两侧其他的镜面。
    並非所有镜子都能映照出212房间的內部，只有特定的几面镜子才有这个作用！
    而其中一面，掛在斜对面墙壁上，一个边框已经腐朽的方形镜子里，映照出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那似乎是212房间的梳妆檯区域，而梳妆檯上，赫然放著一面完整的圆形的镜子！
    这是任务要求的镜子！
    它就在212房间里！
    与此同时，手机再次震动，陈默立即掏出来，扫了一眼，发现app弹出一条新的血字提示！
    【提示：目標物品已锁定，请玩家自行获取。】
    果然，那面镜子就是任务需要的物品？
    自行获取？
    陈默眉头紧皱，他能怎么获取？
    衝进那个明显不能进的房间硬抢吗？
    陈默看著镜子，盯著那个不断用头撞门的女人身影，心里一阵发寒。
    女人身周浓郁的黑气近乎实质化，隔著镜面都让他感到窒息。
    硬闯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盯著那面镜子，大脑飞快转动。
    忽然，他想起了之前水友群里，网友拾荒道人提到过的空间理论。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不可遏制地在他脑海里迅速膨胀。
    难道那些镜子……真的连通到了某些空间里？
    既然镜子能映照出房间內部的景象，那他能不能通过镜子，影响到里面？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住了，思索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人。
    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明显不对劲了，他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解决问题。
    那就让他来看看，由科学到神学究竟是怎么一个离奇的过程！
    他將其紧紧握在掌心，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念灌注其中。
    这是爷爷说的，对灵性最直接的应用。
    【帮我拿到梳妆檯上的镜子！】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面能映照出梳妆檯的方形镜子前，將手中的小纸人，轻轻地按向了镜面，那面圆形梳妆镜的位置！
    他不知道这是否能生效，这完全是他基於现有信息的赌博！
    纸人接触到镜面，异变陡生！
    那面方形镜子仿佛变成了水面，竟然盪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涟漪。
    陈默手中的小纸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而镜中影像里，那个放在梳妆檯上的圆形镜子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个与陈默手中一模一样的纸人！
    纸人摇摇晃晃地立起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笨拙地推动那面圆镜！
    “我靠……真的可以……”
    陈默目瞪口呆，心臟狂跳，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茫然。
    这还是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世界吗？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他紧张地盯著镜中的景象，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纸人推动圆镜的同时，镜子里212房间中，那个原本在撞门的白衣女人，动作猛地停住，缓缓地转过了身。
    整个空间都隨之安静下来！
    陈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长发缝隙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怨毒，穿透了镜面的阻隔，死死地盯住正在窥视镜子的陈默！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锥，顺著镜面狠狠刺向陈默的意识！
    陈默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眼睛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与镜中纸人那微弱的联繫，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恶意切断！
    剎那间，小纸人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第二个纸人，也毁了！
    镜中的白衣女人只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灰烬，便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她带著无尽的怨毒，一步步朝著镜面走来……
    灵瞳反噬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眼前一阵发黑，站立不稳。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看到，镜面那层阻隔现实的膜正在剧烈波动！
    女人毫无血色的苍白手掌，已经缓缓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穿透镜面，抓向现实中的他！
    越是这种关头，陈默越是冷静。
    眼下首要任务是不能让她出来……但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她呢？
    镜子……
    对了！
    问题还是在镜子之上！！
    想要让镜子失去作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黑布將它蒙住。
    但这种环境，如果將它蒙住，镜中人反而会如鱼得水！
    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用极致的光来代替极致的暗！
    陈默將手电调到爆闪模式，对准那面方形镜子，按下开关。
    “大家闭眼！！！”
    闭眼的同时，他还不忘提示直播间里正在吃瓜的水友们，吼了一嗓子
    不管会不会波及到他们，先提醒一下吧……
    高频闪光刺眼夺目，如同狂暴的雷霆，疯狂衝击著那面镜子！
    【我靠！我的眼睛！】
    【劳资被闪瞎了，主播干嘛呢！】
    【这什么手电，威力这么大？！】
    【我要闹了！】
    弹幕瞬间被一片哀嚎淹没。
    直播间里的人有四种。
    一种是聪明的，自己意识到了。
    一种是相信陈默还有胆小的，听人劝吃饱饭。
    一种是反应慢半拍的，脑子要消化几秒钟。
    还有一种就是纯犟种，你越是不让他干啥，他就非要干啥……
    手机正好朝著一面镜子，反射过来的光让后面两种人吃了大亏！
    强光闪烁间，房间內浓郁的灰黑雾气如同滚汤泼雪般，一番翻腾后消散了大半！！
    方形镜子表面，黑雾的波动戛然而止，女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尖锐嘶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章 RNM！退钱！

    只持续了三秒，陈默就关闭了手电的爆闪，调成了普通的亮度。
    他看向镜子，发现它渐渐恢復正常，倒映出陈默的面容。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他扶著墙壁，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仿佛刚才消耗的是他自身的电量一般。
    儘管他闭上了眼，但光线太强，他的双眼此刻如同灼烧般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他內心兴奋无比，因为他赌对了！
    强光对这种基於阴影和镜面的诡异存在，有著显著的克製作用！
    由於女人的消失，整个宾馆重新变得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陈默鬆了一口气，无力地靠著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损失了第二个纸人，精神也受创，却连任务物品的边都没摸到……
    “確保镜子在运送过程中，不被任何倒影触碰……”
    倒影……触碰……
    他仔细地復盘了一下，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的思绪。
    既然镜中的倒影能触碰，甚至攻击到现实中的他，那么反过来，他本身能否主动去触碰镜中的物品？
    他想起了第二个纸人融入镜面的那一瞬间。
    如果镜子就是某种媒介，那么他是否可以不进入212房间，而是通过一面的镜子，直接获取到房间梳妆檯上的那面镜子？
    他猛地睁开眼，不顾眼睛的刺痛，再次用灵瞳扫视走廊两侧的镜子。
    他要找到一面镜子，能够稳定映照出212房间內部，尤其是梳妆檯区域！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斜前方，靠近楼梯口方向，一面掛在墙上的小圆镜。
    这面镜子位置比较偏，陈默扫了一眼，此刻的角度，恰好能看到212房门內侧的一角。
    包括梳妆檯的一个边缘，以及桌上的镜子……
    就是它了！
    陈默小声骂骂咧咧了几句，將直播手机放在地上，挣扎著站起来，走到那面小圆镜前。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个纸人握在左手，伸出右手，缓缓探向镜面中……
    他能感觉到，右手前方的镜面开始变得不再坚硬。
    粘稠的阻力从镜面传来，阻止著他手指的深入。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手被高密度的紧致胶状物包裹。
    同时，212房间內再次传来躁动不安的抓挠声，那白衣女人似乎感应到了空间的异常波动，竟然又有了出现的苗头。
    快！再快一点！
    陈默咬紧牙关，將全身的精神都灌注於右臂，用力向前一探！
    “噗！”
    一声如同穿透水膜的异响传来。
    他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竟然真的诡异地没入了镜面之中！
    巨大的挤压感传来，镜面如同水面微微荡漾著，包裹著他的手臂！
    因为角度原因，他只能用余光监视镜中画面。
    他看到，他那只没入镜面的右手，凭空出现在了212房间的內部，正精准地抓向梳妆檯上的那面圆镜！
    很快，实物触感从指尖传来！
    抓住了！
    他心中狂喜，用力一扯！
    然而，就在他想要將其拽回来的瞬间，在他看不到的位置，一只手臂也从另一侧伸出！
    这只手苍白浮肿，指甲青紫，竟然是那女人的手！
    由於出现在镜子的视角之外，他並无法看见，但他他立即感觉到，镜子另一头传来一股巨力，正与他疯狂角逐！
    【主播手怎么了？！】
    【不知道啊，应该是手伸进镜子里了吧？！】
    【不对，你们看主播的表情！好像在和什么东西拔河！】
    【你还真信啊，这角度找的太好了，那边说不定只是无实物表演呢！】
    【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陈默咬著牙，整条右臂青筋暴起，镜面传来的寒意刺骨，几乎要冻僵他的手臂。
    那拉扯力大得惊人，陈默常年健身，依旧显现败势。
    镜子在两只手中嘎吱作响，隨时会碎裂！
    可他不能鬆手，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情急之下，他左手中一直握著的那个小纸人，被他用拇指猛地按在了自己没入镜面的右手手腕处
    “帮我！”他在心中吶喊。
    纸人紧紧抱住他的手腕，一股微弱的暖流，顺著接触点涌入他几乎冻僵的右臂，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他的力量增强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差距！
    “给我……过来！”
    陈默发出一声低吼，他抬起左脚蹬在墙上，单脚撑地，腰腹发力。
    全身力量瞬间爆发，他猛地向后一拽！
    “咔嚓！”
    阻力骤然消失！
    而他右手，已经彻底从镜面中抽了出来，手里紧紧攥著一面不小的圆形梳妆镜！
    在他抽出镜子的瞬间，作为通道的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面镜子碎了，再也映照不出任何清晰的影像。
    陈默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几乎让他一口气没缓上来。
    手机被他架在了一边，摄像头没有对准镜子的方向，所以发生的一切，观眾都不知情。
    只看到陈默从镜子里抽出了什么东西，抱在了怀里，然后撞到了墙上
    212房间內，传来一声充满怨恨和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走廊的灰尘簌簌落下。
    隨后，再无一丝动静。
    陈默瘫坐在墙根，看著手中这面来之不易的镜子，又看了看小纸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竟然真的通过镜子，从那个恐怖的212房间里，把任务道具抢了出来！
    手腕上的纸人已经失去光泽，变得有些乾瘪。
    第三个纸人，也耗尽了灵性……
    “谢谢……”他看向了纸人，心中默念，將其收好。
    隨后，他仔细打量起这面镜子。
    正面蒙著一层薄灰，背面是普通的木质边框，镜面完好无损。
    不过在木框的另一侧，四道抓痕如同刀刻一般狰狞可怖！
    那是最后关头，那个女人指甲划过的痕跡
    还好那女人没有抓自己的手臂……
    否则自己这手肯定保不住！
    想到这，陈默又出了一身汗，这才感到一阵后怕。
    他挣扎著爬起来，將镜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软布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看了一眼手机，任务进度已经变更了
    还有1小时47分钟，他必须儘快把这玩意送到301！
    陈默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捡起架在地上的手机，扫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里清一色的“rnm！退钱”……
    想来也是，看电视剧看到正精彩的部分，突然一阵马赛克，或者画面模糊，只有音效……
    苦笑著敷衍了几句，他立即沿著二楼走廊行走，快速寻找通往三楼的楼梯。

 第17章 镜花水月

    幸运的是，楼梯间就在212房间斜对面的拐角。
    他一步两阶地往上冲，整栋楼都在他的脚步声中微微颤抖。
    三楼的光线比二楼更加昏暗，空气也愈发阴冷。
    与二楼相比，最大的区別，还是走廊两侧的镜子。
    虽然数量减少了很多，但每一面都更大，如同深潭般幽暗。
    陈默將手电光打上去，反射回来的光芒都显得有气无力，被浓郁的黑暗吞噬大半。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影子，还有通宵考古党所说的传言，他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他感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从那些幽暗的镜面深处投射过来，將他牢牢锁定！
    【这三楼感觉更压抑了……】
    【默哥喘得好厉害，没事吧？】
    【快找301啊！时间不多了！】
    弹幕也仿佛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凝重，刷屏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大部分的观眾都在提心弔胆地看著，生怕自己在打字的时候错过什么精彩环节，或者来个贴脸杀。
    陈默顾不得一间间去看，他沿著门牌號一路寻找301。
    因为宾馆特殊的布局，301房间，反而在这条走廊的最深处。
    来到房间门口，陈默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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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门与其他房门並无二致，只是门板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说明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確认是这里后，他压下心中的不安，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只是虚掩著，伴隨著吱嘎声，缓缓向內打开。
    陈默举起手电，光柱將房间照的透亮。
    301房间比楼下那些標准间要更大一些，像是一个套间。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家具同样破败不堪，覆盖著厚厚的白色尘埃。
    但诡异的是，整个房间中，没有镜子！
    一面都没有！
    这个客厅的墙壁上空空如也，没有装饰，与走廊和其他房间形成极强的反差。
    反而让陈默的心提得更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踢过来一个箱子，將门抵住，不至於让门关上。
    他深知恐怖片的flag，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对方可乘之机
    手电光柱缓慢移动，谨慎地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
    沙发腐朽塌陷，茶几缺腿倒地，电视柜空空如也。一切都死气沉沉。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客厅正对面，那扇紧闭的內室门上。
    按照宾馆布局，那应该是臥室……
    备註要求是，將镜子悬掛在房门对面墙壁的钉子上。
    他现在站的客厅房门，对面就是这內室门的墙壁。
    他移动手电，光柱落在那面墙壁上。
    可扫了一圈，墙壁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斑驳污浊的墙皮，根本没有所谓的钉子！
    难道他理解错了？
    不是这个房门？
    他皱紧眉头，再次环顾客厅。
    可除了他进来的入口和那个內室门，没有其他门了。
    他走近那面墙壁，仔细寻找了半天，又伸出手摸了摸。
    墙面冰冷粗糙，除了灰尘和污渍，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他脑子里一道灵光一闪即逝。
    难道……
    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自己刚刚进来的客厅房门。
    然后，他一步步地退回到了客厅房门的门口。
    他站在门口，面朝客厅內部。
    现在，他的对面，不再是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壁，而是……那扇紧闭的內室门！
    备註里说的房门，指的是这扇內室门！
    而所谓的“房门对面的墙壁”，就是他此刻背靠著的外门门框时，旁边的这面墙！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將手电光打向自己身侧的墙壁。
    果然！
    就在他肩膀边，大约在两米多高的位置，墙皮上，赫然钉著一枚锈跡斑斑黑色铁钉！
    找到了！
    陈默心中一喜，但他没有放鬆警惕。
    內室门就在身后，必须背对著它才能进行悬掛操作。
    这枚钉子的位置如此刁钻，仿佛设计好的一样。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那面用软布包裹的梳妆镜。
    解开布包，镜体入手，镜面蒙尘，映照出他此刻狼狈而警惕的脸庞。
    他再次確认了一下那枚钉子的位置，踮起脚尖，双手举起镜子，试图將镜子背后的掛扣，套向那枚铁钉。
    就在他转身背对內室门的瞬间——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是门锁弹开了一样。
    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动作僵在半空。
    他不敢回头，视野边缘能看到那扇內室门的方向，灰黑色的雾气正在剧烈翻涌！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异动，集中精神，继续將镜子往钉子上掛。
    镜子很沉，掛扣与铁钉的对接需要一点精度和稳定。
    然而，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著恶意的气息，正从身后缓缓靠近。
    没有脚步声，但那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拂过他的后颈，钻进他的衣领。
    【门……门好像开了……这是开门声嘛？！】
    【主播要不看看后面呢？我好害怕呀！！】
    【我不敢看了！默哥快掛啊！！！】
    手机架在门口，弹幕密密麻麻，但陈默根本看不见！
    镜子背后的掛扣，终於触碰到了铁钉。
    就在这成功的瞬间，陈默面前，那面刚刚掛上墙的梳妆镜，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镜面上的灰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变得清晰无比，光可鑑人。
    但镜子里映照出的，是他正面朝向镜子的影像！
    镜子里，他就站在自己的对面，可脸上带著平静到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而在镜中陈默的身后，那扇內室门是敞开著的！
    门內的黑暗中，隱约可见一个穿著白色睡裙，长发垂面的女人轮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低著头，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镜中陈默的肩膀上！
    现实与镜像，在这一刻发生了可怕的顛倒和交融！
    这一剎那，陈默浑身冰凉，他终於明白“镜中人”的含义！
    也明白了“不被倒影触碰”的真正难度！
    有一个词语，叫做“镜花水月”。
    当镜子掛上墙，与现实空间建立稳定连接的剎那，镜中的倒影便不再是虚幻！
    它成为了一个可以被触碰，甚至可以触碰到他的独立存在！
    镜中的陈默，对著现实中的他，缓缓抬起了手，向著镜面外的他的脸颊，伸了过来！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除了皮肤十分苍白，其他的与他自己的手一模一样！
    而在陈默的身后，那股冰冷的气息已经贴到了他的背上，他能感觉到后脖颈传来一种类似长发拂过的瘙痒感。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缓缓地搭向了他的现实中的肩膀！
    前有镜中自己的触碰，后有现实中的诡异搭肩！
    被后者触碰，能不能活下来就是个问题。
    可要是被前者触碰，要是失去了视觉，他也绝对出不去！

 第18章 自己

    千钧一髮之际，他想到了拾荒道人和爷爷的话。
    拾荒道人说过可以骂他，越脏越好，爷爷以前也说过这种话。
    而且爷爷说过，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於是陈默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动作！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头！
    而是对著面前镜中那个伸手过来的自己，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包含著他所有愤怒的咆哮。
    “***！你看什么看？！”
    这声咆哮不是对著身后的诡异存在，而是直接针对那个想要触碰他的镜中陈默！
    你不是我吗？
    那你凭什么来跟我碰瓷？！
    瞬间，镜中那个面带诡异微笑的陈默，伸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似乎令它找回了自我，让它认识到了，原来自己只是对方的影像！
    它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瞬间破碎，露出一丝茫然和挣扎，空洞的眼神里，那属於陈默自身的恐惧陡然放大！
    镜中陈默没了动静，身后的诡异存在也没了动静，一时间，空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
    陈默趁著这短暂的僵直，身体猛地向下一蹲，同时左臂手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一撞！
    结果他却撞了一个空，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別提多狼狈了……
    早在他爆发出针对镜中陈默的怒吼时，身后那冰冷的触感和气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骤然消失！
    顾不上多想，趴在地上的他迅速扭过头，目光死死锁定著墙上那面镜子。
    镜中，那个陈默的影像剧烈扭曲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
    它脸上的表情在惊恐、愤怒与茫然之间飞速切换。最终，他张大了嘴，伴隨一声无声的吶喊，整个影像彻底消散！
    镜面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它清晰地映照出此刻301房间客厅的景象：一个满脸冷汗的俊朗青年，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他的身后那扇內室门依旧紧闭……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那只是幻象！原来真实的世界里，自己身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
    可要是他相信了镜子里看到的，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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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些时候，假的，也可以杀死一个人！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如果不是他恶向胆边生，一直沉浸在恐惧之中，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他早已忘记的事！
    在来这里之前，他曾收到过一条私信：【下一个是镜子！小心你的身后！】
    镜子，身后！
    竟然全都中了！
    一时间，陈默忘了呼吸。
    私人手机传来震动，將他从这种状態拽了出来。
    他颤抖著手掏出来，屏幕上浮现出新的血字：
    【订单：镜中人（完成）】
    【评价：险死还生（结算奖励提升20%）】
    【奖励1：灵钞x1000（额外奖励200）】
    【奖励2：镜面亲和（增加你对镜子的亲和度）。】
    【奖励3：灵性小幅度提升。】
    【奖励4：灵瞳经验值小幅度提升。】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手机屏幕上“完成”那两个血字，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抽乾了陈默全身的力气。
    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背靠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太多的灰尘，他感觉胸腔一阵火辣辣地疼。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汗水沿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滴落在蒙尘的地面，洇开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他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之前过度用力，以及长时间接触阴邪之物后的生理反应。
    休息了足足五分钟，陈默才勉强撑著墙壁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目光扫向墙上那面梳妆镜，此刻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反射著昏暗的光线，再无任何异常。
    他不再多看，转身走向屋外。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死寂，之前三楼走廊里那无处不在的窥伺感，也完全销声匿跡。
    他探出头，走廊没有变化，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確实消散了。
    两侧的镜子安静地掛在墙上，再无丝毫动静。
    捡起直播手机，他没有丝毫留恋，沿著来时的路结，快步走向楼梯间。
    下到二楼，经过212房间时，那扇门紧闭著，门后也再无任何声响。
    仿佛里面的东西也隨著任务的完成而陷入了沉寂。
    他继续向下，沿著標记一路前进。
    当他终於踏出一楼那扇歪斜的木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还没完全黑，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建筑周围一大片区域，路灯全坏了，处於暗淡之中。
    只有在远处二百多米远的地方，才亮著一盏昏黄的路灯。
    他的小电驴还孤零零地停在一边。
    【出来了！默哥终於又出来了！】
    【臥槽，刚才最后那一段嚇死我了！】
    【最后掛镜子那一段独角戏绝了！】
    【对啊对啊，好像真的有个人在主播身后一样，这演技，粉了粉了！】
    直播间的气氛在他出来的瞬间再次沸腾起来。
    陈默走到车旁，靠在坐垫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观眾朋友们，体验结束咯！好了，今天直播就到这儿，主播得回去好好缓缓，明天见。”
    不顾弹幕的挽留和追问，他直接关闭了直播。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瘫坐在小电驴冰凉坐垫上，陈默感觉自己的魂，还留在那栋镜面宾馆的三楼，无数阴冷的目光正隔著无数面骯脏的镜子，窥视著狼狈不堪的自己。
    夜风一吹，被冷汗浸透的衣裤紧紧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凉意。
    他右手还没有恢復，想去掏车钥匙，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软得像煮过劲的麵条。
    “操……”他低骂一声，索性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把上，大口喘气。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狂跳的心臟才勉强平復下来，渐渐平缓。
    他直起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终於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车头灯亮起，昏黄的光柱劈开巷口的黑暗，让他多少找回了一点活在阳间的实感。
    三楼那个黑影也没看见，不知道是藏了起来，还是什么原因……
    他扭头回望了一眼，想要最后看一眼这栋楼。
    结果就是这一眼，再次令他汗毛炸竖！
    在三楼位置，在原先他看见灰影的地方，此刻，竟站著一个人！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隔得近，加上並没有完全黑，而他又开启了灵瞳，视觉大幅强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左手颤巍巍地將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却见，他正朝著自己微笑，还抬手挥了挥。
    似乎是在和自己……送別？
    陈默再也不顾其他，拧动把手，小电驴直接躥出这片街道！
    直到小电驴驶入闹市区，炸毛的感觉才略有好转。
    而镜面宾馆的废墟，三楼窗台处，“陈默”的目光一直凝视著他远去。
    连人带车完全消失不见后，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温和灿烂的笑容……

 第19章 物品与商城

    在闹市区的路边，陈默才停下车。
    那个身影如同一根长满倒刺的荆棘，缠绕在他的心上。
    他很想忘记对方的存在，可越是这么想，那道身影的印象就越是深刻！
    他在朝自己挥手，是在跟自己告別？
    他在笑，又是在笑什么？
    陈默心乱如麻，他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黑红配色的无名app牢牢占据著屏幕一个页面的中心位置。
    点开后，血色的文字冰冷地陈列在眼前。
    【角色：陈默】
    【灵钞：1750】
    【缘玉：0】
    【物品：空】
    【灵性：初醒（10%），请注意，目前剩余30%。】
    【能力：灵瞳（初级，10%），镜面亲和（初级）】
    “险死还生……”
    陈默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扯动一下，苦涩一笑。
    可不是么，刚才哪怕慢上半秒，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此刻的他已经成了镜子里那个玩意儿了。
    “嗯？解锁了新的功能？”
    他注意到，在个人信息面板的下方，原本灰色不可点击的两个图標竟然亮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任务完成的时候，血字好像提到过一嘴。
    那两个功能分別是【物品】和【商城】。
    他先点开了【物品】。
    整个界面像一个储物柜的缩略图，格子一共三十个，在手机界面里呈5x6格式分布，格子旁標註著一行文字：
    【储物空间：1立方米】。
    在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
    【意念存取，仅限非生命体。存取时需手机在身侧一米范围內。】
    陈默两眼一瞪，直呼好傢伙！
    这算什么？
    储物戒指？储物手机？
    爆改修仙世界吗？
    是不是自己的手机以后还能觉醒穿梭时空的功能？
    难道自己的手机正在向傻妞进化？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想著把直播手机塞进去。
    念头刚动，手机瞬间消失！
    同时，【物品】那个亮著的格子里，出现了他直播手机的微缩图像。
    “臥槽……”
    儘管有心理准备，陈默还是被这超现实的景象惊得不轻。
    这比什么灵瞳有用多了！
    因为太过惊讶，他忘了压低自己的音量。
    十几米外，几个正在买东西路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幸好天黑，他们看不清陈默的动作。要是在大白天，第二天的头条，铁定就是他了！
    他再次集中意念。
    格子里的手机图像消失，掌心一沉，手机又回来了。
    来回试了几次，从一开始的新奇到逐渐麻木。
    见到有人朝这边走来，他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这功能太实用了，以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往里塞，省时省力还隱蔽！
    一立方米不算大，但关键时刻能装的东西不少。
    至少，像今天这种抱著面镜子，在鬼楼里乱窜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那样能避免很多麻烦！
    接著，他点开了【商城】。
    界面切换，不过风格依旧是压抑的黑红底色。
    商品列表呈现在眼前，种类不多，但每一样都透著古怪。
    商城最上方有两个选项，左边是【出售】，也就是可以用灵钞购买的：
    【初级安神香（一次性）：点燃后可小幅驱散低级邪祟，稳定心神，持续10分钟。售价：50灵钞。】
    【破煞符（一次性）：对低级灵体造成一定伤害。售价：100灵钞。】
    【阴灵水（一次性）：涂抹於眼瞼，可短暂强化灵瞳效果3分钟，使用后精神疲惫度增加。售价：80灵钞。】
    【寻踪纸鹤（残次品）：注入微量灵性，可追踪特定气息（成功率较低）。售价：150灵钞。】
    右边区域则是【回收】，列出了他可以兑换灵钞的物品：
    【沾染怨气的镜片（完整）：50灵钞。】
    【十年以上柳木芯：30灵钞。】
    【墓土（需特定时辰）：20灵钞。】
    【……】
    林林总总，都是一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听起来就很晦气。
    陈默看著自己面板上那1750灵钞，又看了看商城里东西的售价，摇了摇头。
    这灵钞还真是不经花，一根香就要50，一张符100……
    他那点家当，也就够买十张符，这些东西还都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
    瀏览完新解锁的功能后，他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爷爷的声音带著沙哑：“出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默心中微涩，他知道爷爷的意思。
    “出来了。”他回答，声音有点发闷，“刚出来。”
    “没事吧？”爷爷追问，语气里那强压著的关切终於泄露出来一点。
    “没事，”陈默顿了顿，还是加了句，“就是有点脱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爷爷的声音放鬆了些。
    “没事就好……那个地方……你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是你的造化。”
    陈默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是回想之前发生的事，那个黑影，宾馆里的镜子，镜中的自己，还有最后出现的“他”……
    他打了个寒颤，后脖颈就又开始发凉。
    “你……”爷爷似乎想问他具体经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默握紧了手机，声音有些低沉。
    “爷爷，这东西……躲不掉的，对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但沉默本身在这种时候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默伢子，你长大了……有些事，爷爷拦不住你，所以还是有必要让你了解清楚其中的凶险……
    “这东西確实会一直缠著你，而且任务惩罚会越来越重……
    陈默心中一突。
    “暂时掠夺感官，是最轻的惩罚，严重一点的，是永久失去感官，甚至是死亡……
    “但是，想必你也明白，当你身处险境，丧失感官也是比较致命的……
    “嗅觉味觉还好，如果是视觉听觉和触觉，那就真的危险了……”
    陈默抿了抿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吗？”
    他很清楚，如果在接受任务后退缩导致任务失败，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概率是死亡，
    而拒绝接受任务，失去某些感官之后，虽然待在安全的地方，依旧无碍，但谁能保证在失去感官的期间，app不再继续发布订单任务？
    到时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你不是唯一的特殊者，你要做好准备。”
    陈默心里一突，他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根据我这边收集到的资料，少则一两月，多则一年，这玩意就会……扩散！”
    “扩散？”陈默眼皮忍不住直跳，“意思是……普及？”
    这种事情要是扩散出去……对於目前的社会秩序而言，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灾难与打击。

 第20章 新的血字

    “是的，扩散……”老爷子声音里满是疲惫，“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目前我和几个老傢伙还在寻找相关的情报，等有了收穫我再跟你说吧……”
    陈默嗯了一声，心头沉重。
    “明天，或者后天，你回家里一趟吧。”爷爷似乎妥协了什么，语气变得坚决。
    “回家？哪个家？”陈默下意识问。
    他自己那？他爸妈那？还是爷爷那？
    “你爸妈那，我让你爸……整理点东西给你。”
    陈默一愣：“我爸？”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父亲陈景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穿著熨帖小西装，一副精英人士派头的脸。
    他能整理什么？
    旋即，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对，你爸。”爷爷肯定道，“他那里有些关於这方面的资料……甚至比我跟你外公手里的更系统更全面。”
    陈默心臟猛地一跳，一个被他压抑了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爷爷，我爸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陈默以为信號断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问的时候，爷爷的声音终於传了过来，带著一种释然。
    “你爸他……何止是知道！”
    “在对付这些东西方面，你老爹陈景明，算得上是行家了。”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听到爷爷在电话那头，似乎用方言低低地骂了句什么，然后才说道：
    “尤其是在静海这地面上，论起处理这些神神叨叨的麻烦事，他陈景明报出名號，就没几个能压他一头的！”
    “……”
    陈默张著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在繁华现代的静海市，一副社会精英模样的父亲西装革履，结果背地里……是干这个的？
    他一直以为父母搞的是什么黑色產业，见不得光。
    他甚至还偷偷担心过，会不会哪天被有关部门一锅端了，连带自己也被送进去……
    结果……
    巨大的信息像一记闷棍，砸得他晕头转向。
    一直以来对父母职业的猜测，爷爷和外公的讳莫如深，父亲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质……
    无数碎片在这一刻，被爷爷这几句话拼凑起来，最终指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真相。
    原来如此，难怪对方不让自己知道！
    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著这种诡异的东西后，怎么可能不去深究？
    没有人知道那些玩意什么时候就找上自己！
    想要让所有的选择题避开错误答案，首先就得知道所有题目的正確答案。
    瞎矇或许能蒙个全错，但万一要是对了一题呢？
    这种事情上面，一旦出错，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而是送命！
    可在前往镜面宾馆前，为什么爷爷说，不要让自己爸爸知道这件事呢？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自己老爹知道这事，向他求助，他没理由不管才对……
    小电驴的车灯依旧亮著，虽然夏夜的静海市三十多度，但陈默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很冷。
    电话里，爷爷还在说著。
    “具体的……你自己去问他吧，电话里也讲不清……总之，你心里有个底，这条路没那么好走……唉，或许你爹能给你点不一样的指点。”
    陈默呆呆地应了一声：“……好。”
    掛了电话，他维持著接听的姿势，在原地僵了很久。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塑胶袋，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正常世界……
    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和那个世界之间，隔著一层厚壁！
    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坚实无比……
    这一切荒诞地交织在一起，衝击著他二十三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无名app安静地待著，物品和商城的图標像两只刚刚睁开的眼睛，与他对视，充满恶意！
    陈默猛地拧动了小电驴的电门。
    车子发出嗡鸣，载著他和一身的疲惫与茫然，驶出了这片街道，匯入远处那片属於活人的光河之中。
    有些东西，从他踏入槐安路老纺织厂宿舍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而关於他父亲的真相，仅仅是阴影之中被掀开的一角而已……
    陈默几乎是靠本能把车骑回家的。
    他把小电驴歪歪斜斜地停在別墅门口，径直进了门。
    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水流冲走了皮肤上的灰尘和冷汗，却冲不散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裹著浴袍出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他点开无名app，目光落在能力那一栏。
    【灵瞳（初级）】
    【镜面亲和（初级）】
    灵瞳他算是领教过了，可以看见常人不能见之物，可以穿越建筑物，看到物品中的异常能量……
    比如纺织厂宿舍里，只有他能看见门后的阴影。
    而门后的阴影实质化一只黑手后，哪怕是正常人，也能清晰无比的看见。
    而在镜面宾馆里，他能藉助灵瞳看到灰雾，通过浓郁程度判断危险程度。至於镜面中的景象，同样仅凭藉肉眼便能看见。
    但这个镜面亲和又是什么玩意？
    增加镜子对自己的亲和度，这说明跟没说一样……
    他走到客厅那面被黑布罩起来的落地镜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扯掉了黑布。
    镜子清晰地映出他现在的样子。
    上身匀称结实，肌肉轮廓明显，线条流畅，具有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头髮没擦乾，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色是略微有些白，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像是刚哭过一样，那是因为今晚灵瞳使用过度带来的后遗症。
    他盯著镜中的自己，集中精神，想要感受一下所谓的亲和。
    起初没什么特別，但当他静下心来，排除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种微妙的感觉渐渐浮现。
    他眼前的落地镜，似乎不再是那种纯粹反射光线的死物。
    他试著对镜子做了个鬼脸。
    镜中的影像同步做著鬼脸，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他稍微放鬆了些。
    此刻的镜子在他的感知中，与他有了某种微薄的联繫。
    看来这技能不是什么攻击性的能力。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他也说不上来。
    但被动能力嘛，总归不是坏事。或许等他这项能力逐渐成长，升级，应该会给他带来新的惊喜吧。
    具体的效果，还需要用时间和事件来验证。
    刚把黑布重新盖回去，私人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app的直接推送。
    陈默的心揪了一下，刚死里逃生，现在任务又来了？
    解锁屏幕后，一行新的血字在屏幕上浮现。

 第21章 回家

    【提示：基於玩家的优秀表现，结合玩家当前状態和灵性波动周期，下一次订单刷新將於96小时之后，此期间不会向玩家发布订单，请合理利用间歇期。】
    九十六小时！
    整整四天！
    陈默盯著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隨即，巨大的鬆弛感让他彻底放鬆下来，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有四天时间不用面对那些鬼东西！
    不用在生死线上挣扎，不用提心弔胆地担心感官被剥夺了！
    他瘫在沙发里，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眶却有点发酸。
    只是四天的安稳，竟然就让他有种想哭的衝动，这日子，真他妈是过得够够的了！
    放鬆下来后，强烈的飢饿感席捲而来。
    他这才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起身去厨房，隨便弄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
    拿起直播用的手机，快充基本充满了。
    开机后，各种社交软体的消息提示音瞬间响成一片。
    【默哥默哥，还活著吗@陈黑犬？吱个声啊！】
    【不是，哥们，那个镜面宾馆默哥真进去了？出来了吗？】
    【前面的，你没看默哥的直播真是亏大了！】
    【確实，我还是那句话，默哥牛逼！】
    【我就想知道主播把手机架墙角那两次，到底发生啥了？@陈黑犬，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三年老粉都不能看的吗？】
    【有没有懂行的出来说说，当时默哥从镜子里拽出来的是啥？】
    【我录屏了，结果反覆看了十几遍，都没看出来是啥，默哥团队的技术可以啊！@陈黑犬，有想法进军演艺圈吗？】
    【別提了，我一帧一帧截出来，结果都看不清！】
    他粗略地翻了翻，大部分人都坚信这是精心设计的直播剧本，都在惊嘆於特效和道具的逼真。
    或许有少部分人有其他的想法，但从眾心理下，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也好……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演的！
    他在群里回了条消息。
    陈黑犬：“那地方诡异的很，连路灯都没一个，建议各位没事少往那跑，尤其是女孩子，我走的时候见到那里好像有人出没，不安全。”
    陈黑犬：“另外，今天直播內容纯属虚构哈，如有雷同，算我抄他！”
    消息一发，群里更热闹了。
    【懂的懂的，剧本需要嘛！】
    【默哥辛苦了！今晚打赏榜第一是我！】
    【下次整个啥活？预告一下唄！】
    【说好的传统手艺不能丟啊，默哥啥时候再直播扎纸人？】
    【我也想看，虽然很瘮人，但是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可恶的顏粉，叉出去！！】
    陈默看著这些插科打諢的弹幕，心情复杂。
    陈黑犬：“@默哥的头號狗腿子，打赏啥的就不用了，有那钱让平台赚，不如发群里给大家抢呢！”
    旋即，他发了个两百块的大红包。
    在一片【谢谢老板】声中，他关掉群聊，又隨便翻了翻私信。
    除了问他接不接gg之类的，大多都是类似的內容，也再没有见到匿名的帐號发来敏感的提示。
    他挑了几个眼熟的id简单回復了一下，隨后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客厅。
    虽然老妈昨天来过，但自己这两天东奔西跑，又被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折腾，家里还是有些凌乱。
    他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
    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擦掉茶几上的灰尘，把带回来散落的外卖单据归拢扔掉。
    这种琐碎的的家务活此刻干起来，让他感到一种异常的平静和踏实。
    仿佛通过这些日常的动作，能一点点地把被那个被诡异世界搅乱的生活，重新拉回正轨。
    花了一两个小时，简单打扫完整屋卫生，他窝回沙发，打开了游戏机。
    在绚丽的画面、激昂的背景音乐、手柄传来的震动反馈中，他操纵著屏幕里的角色在虚擬世界里大杀四方。
    其他的全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一直到后半夜，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这才关掉游戏，回到臥室。
    这次，他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陈默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確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四天假期，確实开始了！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
    他在镜面宾馆里过度消耗的精神似乎还没完全恢復，但身体上的疲惫已经缓解了不少。
    他决定今天继续去送外卖。
    不是缺钱，而是他需要这种正常与人打交道的工作，让自己多接触这个社会，不至於陷入个人世界，或者那个恐怖的诡异世界中……
    骑著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听著导航的提示，他完成著一单单普通的生意。
    和形形色色的顾客说上几句话，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在阳光底下，活在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里。
    他刻意避开了城西的两个大区，只在市中心和东海区转悠。
    傍晚时分，他看著手机上几百块的跑单收入，心绪复杂。
    这特么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啊！
    骑著小电驴，他想到了爷爷让他回家一趟，於是改变路线，回到父母家中。
    停好车，走到家门口，他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著的。
    他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著。客厅里，一个穿著深色休閒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庭院。
    身形挺拔，肩膀宽阔，正是他父亲陈景明。
    听到推门声，陈景明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陈默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加硬朗，眼神沉静。
    带著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质。
    只是此刻，那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抹复杂。
    “爸。”陈默喊了一声，换好拖鞋走进来。
    “回来了。”陈景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妈呢？”
    “跟朋友出去逛街了。你爷爷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一个深褐色的硬皮笔记本，递了过来。
    笔记本不算厚，封面没有任何字样，边角有些磨损，透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看起来，已经颇有些年头了
    本子上还穿著一根线，掛著一个u盘。
    “密码是你和小星的生日连在一起。”
    陈默接过笔记本，入手微沉。
    他翻开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体，墨水顏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写成的。
    字跡遒劲有力，內容似乎涉及很多晦涩的术语和图形。
    “这是……”陈默抬头看向父亲。
    “一些基础知识，还有静海这边常见麻烦的档案记录。u盘里是绝密档案，一定不要弄丟。”
    陈景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份普通的公司文件。
    “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陈默捏著笔记本，手指微微用力。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他到底做什么的，想问他知不知道app的事，想问他为什么一直瞒著家里。
    但看著陈景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不仅是爷爷的叮嘱，也是因为他自己。
    他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完全陌生的父亲……

 第22章 陈星

    “嗯。”
    他啥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拿在手里。
    爷爷肯定事先跟他通过气了，自己不需要去解释什么。
    “本来想让你做一名普通人，不去接触这些东西……
    “我和你妈瞒著你，不是出於什么特殊目的，让你搬出去，也是想让你置身事外。”
    说得虽然含糊，但陈默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缘由，知晓其中的深浅。
    如果是该说的东西，他们肯定会跟自己说的，但这种被当成无关路人的感觉，还是令他有些烦闷。
    陈默点点头：“明白。”
    陈景明也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道：“注意安全。有些事，量力而行，这方面的事，容不得逞强。”
    说完，他似乎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领褶皱，朝门口走去。
    “我走了，公司还有事，小星一会放学回来，走的时候把他带上，我就不送他去你那了，周日记得送他去学校……这些事，別让他知道。”
    “好。”陈默应道。
    门被轻轻带上，陈默独自站在客厅里，手里拿著那本笔记本。
    摩挲著笔记本粗糙的封面，把玩著u盘，思绪乱作一团。
    没多久，门铃响了。
    陈默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一个背著书包、穿著校服的高挑少年，此刻脸上带著放假的兴奋。
    正是他弟弟陈星。
    陈星比他小几岁，正在上高二。
    这个名字是外公起的。
    星拆开是日生，代表著新的一天，代表著希望、光明，也是不想让他接触到家族里的这些事情之中来。
    他眉眼间和陈默很像，不过个头比他要矮一点，一米七五左右，但体格相当结实，性格方面比陈默要更跳脱一些。
    “呀！哥，你今天咋过来了！爸妈呢？”
    陈星见房门打开，陈默正在屋子內，便笑嘻嘻地挤进门，隔著老远就把书包扔到了沙发上，动作非常熟练，一眼惯犯！
    “妈出去逛街了，爸刚出门……”陈默搓了搓陈星的头髮，有些无奈，“你这什么毛病，这么扔书包，妈见了又要打你了！”
    “这不是不在嘛！走走走，要不咱一起顺路吃个饭？”
    “急什么，又饿不死你！”陈默把心里的纷乱暂时压下，笑著揽过陈星，“想吃什么？”
    陈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火锅！就小区外面新开了一家，同学说那里的味道很不错！”
    “大夏天吃火锅？行，走吧！”
    每个周五，只要陈星放学早，基本都会跑来陈默这里，蹭吃蹭喝打游戏，享受一下没有父母嘮叨的自由时光。
    如果放学晚，就会在家吃了晚饭，由沈玄或者陈景明送过来。
    自从陈默搬出来，他们兄弟俩每周都这样。
    出了门，步行到小区附近那家火锅店。
    店里装修得红红火火，因为正值饭点，浓郁的牛油香味扑面而来人声鼎沸。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立即走上来一个服务员。
    陈星拿著菜单，嘰嘰喳喳地点了一大堆。
    陈默也由著他点，自己则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等陈星点完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那股兴奋劲稍微过去一点后，陈默看著对面弟弟那张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隨意地开口。
    “小星，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老样子。”陈星拿起筷子拆著包装，有些疑惑自己哥哥为什么忽然问起学校的事。
    “就是数学老师忒变態了点，又搞突然袭击……”
    “不是问这个，”陈默打断他，“我是说你以前，嗯……很久之前吧，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星拆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扯出个笑容：“哥你说啥呢？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能看到有啥奇怪的东西……”
    他心虚的表现，陈默简直太熟悉了！
    他的反应，自然没能瞒得住陈默的眼睛。
    他正要继续追问，服务员端著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他们点的各式菜品。
    鲜红的肥牛卷，嫩滑的鸭血，翠绿的青菜，洁白的豆腐，在托盘里堆得满满当当。
    “您好，您点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熟练地將一盘盘菜摆上桌，火锅汤底也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香气。
    陈星立刻拿起筷子，跃跃欲试地夹起一筷子肥牛就要往锅里下。
    “饿死我了，先吃肉先吃肉！”服务员的到来正好將陈星救了出来。
    陈默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弟弟那张在火锅热气映照下，显得格外鲜活的脸，又看了看满桌的菜餚，最终拿起筷子，暂时將到了嘴边的追问压了回去。
    “吃吧。”他说道。
    热气氤氳中，兄弟俩的对话暂时中止，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响，和周围食客嘈杂的谈笑。
    滚烫的红油汤底在锅內沸腾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陈星脸上的不自然。
    他夹起一大筷子肥牛，在翻涌的辣汤里来回涮著，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对面的哥哥。
    陈默没动筷子，只是微笑地看著陈星。
    弟弟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他等陈星把沾满香油蒜泥的肥牛塞进嘴里，被烫得嘶嘶哈哈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又开口。
    “我记得小时候，大概是你上小学的时候，妈说你有一阵子老是睡不好，大半夜的在自己房间里嘀嘀咕咕。那是怎么回事？”
    陈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含混地说：“没……没啥，就是学习压力大，说梦话了吧。”
    “说梦话？”陈默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说，压力大的人，容易看见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比如黑色的影子，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噗——咳咳！”陈星直接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抓起旁边的冰镇酸梅汤灌了一大口，才勉强顺过气，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哥！你……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影子！”
    陈默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火锅还在沸腾，周围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见陈星依旧梗著脖子不愿意说，陈默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宠溺地盘了盘他的头：“你呀……从小到大你跟爸妈撒谎那么多次，哪次不是我帮你圆的？每次都是这种反应，爸妈都骗不过，还想骗我？”
    陈星被哥哥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张地抠著筷子，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盯著碗里红亮的油碟，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
    “是爸……爸不让我告诉你……”

 第23章 研究

    陈默心里面不改色，他早就想到了，否则陈星不会瞒著他。
    估计在那个时候，整个家里唯一没有开眼的，就是他了吧？
    在自己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父母就让自己出去住，还给自己买了一套房，想来也是希望他不要捲入其中吧？
    “爸是爸，我是我。”陈默的声音缓和下来。
    “小星，我是你哥，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你惹祸了，哪次不是我给你扛的？”
    陈星抬起头，看著哥哥，旋即又低下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陈默这下倒是好奇了。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反覆捏著筷子：“爸说，如果让你知道了，会害了你……”
    陈默摇摇头：“你的想法错了。你觉得，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做准备呢？
    “你觉得，当我面临突发事件，是有准备的安全性高，还是没准备的安全性高？
    “就像你说的，数学老师搞突击，如果你早就知道会考试，你还会烦吗？”
    陈星再次抬头，看见陈默脸上没什么责怪的表情，这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他生怕陈默知道自己瞒了他这么久而生气。
    终於，他下定了决心，將事情说了出来，只是声音依旧很小。
    “就是……在小学开始……有时候我晚上起来上厕所，会看到墙角有……灰色的东西。
    “像是人影……反正是人形的，但一晃就又没了。
    “还有几次，晚上睡觉，总感觉有人在床边看著我，冷颼颼的……”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眼陈默的脸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陈默眉头一挑：“看我干嘛？继续说啊！”
    陈星见哥哥依旧平静，这才继续说下去。
    陈星小声说：“我一开始以为是睡迷糊了，就没在意……
    “后来……后来有一次，在学校晚自习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我看到……看到路灯底下，有个没脚的老大爷飘过去……
    “真的！那老大爷一下子就飘过去了！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差点叫出来！
    “我回来跟爸说了，他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学习不专心，胡思乱想。
    “后来他偷偷找了我，很严肃地跟我说，这是小孩子火力低，偶尔会这样，长大了就没事了。
    “他让我別再跟任何人提这些事，尤其是你……
    “如果让你知道了，你也会跟我一样，而且可能还要比我的情况更糟……所以我就没敢跟你说……”
    说著，陈星从校服领口里扯出一根红绳。
    绳子下面，繫著一个小小牌子，形状古怪，似乎是用暗黄色木头雕刻成的，上面还刻著看不懂的纹路。
    “爸说这是桃木的，可以驱邪，戴著就看不见那些东西了。”陈星把木牌塞回去。
    陈默好奇地问：“这玩意有用吗？”
    他制止了陈星的动作，接过木牌仔细瞧了几眼，这才塞回去。
    “好像是有点用，后来就基本看不见了，但偶尔还是会感觉到……”
    陈默看著那个被塞回去的木牌，心里翻江倒海。
    他认为，自己平时一直都挺关心陈星的，但他竟然不知道，陈星什么时候起开始戴了这玩意儿！
    思索完，见陈星正瞧著自己，忐忑不安。陈默压下心头的疑虑，给他捞了一勺子菜。
    他撇了撇嘴：“行了，多大点事！爸说得对，你別想太多了……赶紧吃吧，肉都煮老了。”
    见哥哥不再追问，陈星顿时鬆了口气。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开始嘰嘰喳喳地说起学校里的趣事，仿佛刚才那段令人不安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陈默陪著弟弟说笑，心里却像这锅火锅汤底，五味杂陈。
    爷爷猜得果然没错，陈星也开了眼！
    他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这顿饭在陈星重新活跃起来的气氛中吃完。
    回到家，陈星打开电视和游戏机，跟陈默一起直播开黑。
    这是他们每周的保留节目。
    陈默打开电脑，启动各种设备后，將显示屏连在电视上，隨即开启了直播。
    【第一！】
    【来了来了！】
    【默哥昨天那个直播太顶了，今晚能不能復盘一下？就想听你吹牛逼！】
    【咦，默哥今天看起来有点沉默啊，不像平时那么骚话了。】
    【是不是昨天探楼太累了？】
    【对了默哥，今天星弟是不是来了？】
    陈默扫了一眼快速滚动的弹幕，说道：“大家晚上好啊！昨天的大家看个乐子，別当真。今晚老实打游戏，带我弟上分。”
    陈星也凑过来，对著镜头挥挥手，笑嘻嘻地说：“大家晚上好呀！今晚看我carry我哥！”
    【默哥晚上好！星弟晚上好！】
    【今晚冲哪个段位啊，又带弟弟飞啊？】
    【星弟今天吃啥好吃的了，看起来这么兴奋？】
    【求星弟视角！想看星弟被虐！】
    陈星每周五都来，而且陈星比陈默更加外向，自然也跟陈默的粉丝混熟了。
    再加上他样貌也很出眾，不少粉丝都很喜欢他。
    如果不是陈星没有自己的帐號，估计不少粉丝都会关注一波。
    【星弟快选英雄！哥给你刷礼物！】
    【星弟还是那么可爱！】
    【你说反了吧，哪次不是你哥给你带飞的？】
    直播间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兄弟俩配合默契，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偶尔的互坑和吐槽也引得弹幕一阵阵欢笑。
    陈默暂时將那些烦心事拋到脑后，沉浸在与弟弟並肩作战的简单快乐里。
    直到深夜，陈星哈欠连天，实在顶不住了，两人才下了播。
    第二天周六，陈默的生物钟將它叫醒，陈星还在房间里里呼呼大睡。
    周六日他一般不跑单，之前是要陪弟弟玩。而现在经歷了纺织厂宿舍、镜面宾馆以及与弟弟的谈话之后，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晨跑完冲了个凉，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了父亲昨天给的那个深褐色硬皮笔记本。
    他很喜欢一句话：“隨便做点什么，让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
    就算是彩票中大奖，那也得先去买，才会有中奖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生活在现代化社会的正常人，突然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
    真实，阴暗，怪诞，惊悚……
    谁不害怕？
    但他是幸运的，家里有长辈，有经验，也有门路，这无疑为他带来了很大的便利，让他的起步就远超常人。
    如果给了他这种开局，他依旧畏首畏尾，这也不敢那也不敢，要是等到“契”大范围降临，那整个大夏国，整个元星，全都完了！
    而且，时间非常紧迫，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在此之前，提升自己！
    至於做什么救世主，这个社会虽然有很多瑕疵，有很多阴暗面，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救赎。
    所以他无法想像这种诡异降临全球后，自己只能被动看著一切的发生，看著邪祟横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並不想当什么英雄，但他需要实力，能够保护自己的父母爷爷，外公外婆，还有弟弟陈星。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跡是钢笔书写，墨跡深浅不一，应该是在不同时期记录下来的。
    开篇不是高深的理论，而更像是一种入门指南。
    “灵视初开者须知：
    “稳固心神为第一要务。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恐惧与强烈情绪，易吸引同类，或为邪祟食粮。
    “人身三盏灯，头顶肩头，阳气所聚。夜间行路，有人唤名，勿轻易回头，勿轻易应答。
    “初开灵视，所见多为游魂、残念，能量微弱，大多无害，无视即可。若遇纠缠，可诵持熟悉之浩然篇章，或心存正念，呵斥之。
    “某些特定物品与场所，可暂时屏蔽或干扰灵视，如年份久远的桃木、硃砂、香火鼎盛之庙宇等。
    “若灵视不受控制，持续见鬼，或所见之物具有强烈恶意及攻击性，需寻求专业人士帮助，切勿自行处置。”
    陈默慢慢翻看著。
    这些都是基础的东西，有些爷爷和外公讲故事的时候，也零碎地提起过。
    当时的他很害怕这些东西，但是又非常好奇，对这些东西的印象格外深刻。

 第24章 笔记本

    他继续往后翻，隨后提及了灵性与这方面的修行过程。
    接下来是分门別类地记录，大部分是静海市某些区域很久远的传闻，还有需要注意的点。
    比如老西街那片，就被標註为歷史遗留问题，而且十分严重。
    笔记本给出的评价是阴气鬱结，一定要慎入。
    旁边还用小字备註了几个疑似节点的建筑，镜面宾馆赫然在列！后面还写著一段话。
    “空间异常，镜灵盘踞，极度危险”。
    陈默眉头一皱。
    镜灵？
    他想到了最后出现在窗台，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东西就是镜灵？
    再往后翻，则开始出现一些更具体的东西。
    比如两三种简单符籙的绘製方法，常见辟邪材料的辨识与处理，甚至还有一些简易阵法的布置要点。
    他继续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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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关於“简易造物”的部分，里面提到了扎纸、泥塑、木雕等几种方法，这些可以统归为一大类，都是藉助外物来承载灵性。
    其中，扎纸篇提到，上好的灵竹纸本身具有一定通灵特性，易於塑形和附著灵性，是製作替身和探路灵等基础造物的优选材料。
    他又拿起父亲给陈星的那个小桃木牌，仔细感受。
    那个东西昨天陈星洗澡时摘了下来，被陈默要了过去，说是借他研究一天，然后再还给他。
    家里有两位老爷子留的后手，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
    桃木本身带著一股温和的阳刚之气，上面的刻痕似乎也蕴含著某种规律，形成了一个持续散发微弱排斥力的“场域”。
    根据笔记本上的记载，这东西主要针对的，就是那些无意识的低级游魂残念。
    陈默放下木牌，继续看笔记本。
    早上7点到大约上午11点，陈默已经大致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笔记本。
    正在思索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默有些疑惑，这谁啊？
    接通之后，对方的声音传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
    “哪位？”
    “我是物流公司的，您有一个件到了。”
    陈默更加困惑了：“物流？？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就在您小区门口，您现在方便签收吗？如果方便的话我给您送进来。”
    “哦，好的，我在家。”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物流软体，里面空空如也，而且他没记得买东西了啊？
    他刚起身，就看见陈星揉著眼睛，哈欠连天地从房间里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问：“你又买啥东西了？”
    “去去去！买什么？钱多了烧得慌，哪有那么多东西买的？”陈默摆了摆手。
    “咱早上吃啥？”陈星一脸困意的挪到沙发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沙发上弹了几下。
    陈默有些无语：“还早上？都十一点了，吃午饭吧！洗脸刷牙去！”
    “哦……”
    很快，物流人员就送到了，看著小哥从车上扛下来一个大箱子，陈默傻眼了。
    箱子长宽高各有一米，而且看样子还挺沉的。
    “这是我的吗？”这么大的件，他真没有一点印象。
    陈默看著快递单，看到寄件人后，他就无语了。
    寄件人是陈景明……
    那没事了！
    等他吭哧吭哧地拖著这个大箱子进屋后，陈星已经窝在沙发，霸占了电视机，手柄按得噼里啪啦。
    他扫了一眼门口，看到大箱子后也是一愣：“这啥玩意？”
    陈默拿出刀，切断绳子和胶带后，拆出了里面的东西。
    竟然是一套一套的扎纸所用的材料！
    陈默懵了，陈星也懵了：“啊这……”
    陈星问：“爷爷寄给你的？”
    “不是，是爸寄过来的。”
    陈星翻了个白眼：“爸给你寄这玩意干嘛？而且自己安排个车送过来不就行了？就十几公里还要走快递？”
    陈默耸耸肩：“谁知道呢？”
    不过来的正好，他正需要大量的材料练手！
    处理好这一堆东西，陈星也点完了外卖，自己跑去玩游戏去了。
    陈默则是回到书房，点开那个无名app，进入了商城界面，目光在那些商品上一一扫过。
    结合了笔记本里提及的知识，他对这些物品有了新的理解。
    安神香，大概就是通过燃烧，產生类似浩然正气的场域。
    破煞符，是將灵性力量以特定方式封存，瞬间释放。
    阴灵水通过刺激眼睛这个灵视窗口。
    而寻踪纸鹤的原理，大概和他用纸人的操作有点类似。
    深入研究了一遍，他发现这些东西听名字挺高大上，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
    他的灵钞现在有一千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花费150灵钞，购买了那个【寻踪纸鹤（残次品）】。
    他想看看，这app出品的造物，和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纸人，到底有什么区別。
    购买成功的提示闪过，物品界面第一个格子里，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纸鹤，摺叠得歪歪扭扭。
    纸鹤出现在他掌心，入手很轻，纸质粗糙，摺叠手法也很拙劣，看起来隨时会散架。
    但在灵瞳的视角下，这个小小的纸鹤內部，有一个稳定的能量结构在缓缓流转。
    他尝试著像使用纸人那样，分出一丝精神去连接纸鹤。
    最终的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自己搞出来的纸人，需要消耗自身灵性激活，就像是需要插上电源，它才能运转。
    而这商城里出售的东西，就像是似乎內置了电池和程序，只需要消耗一丁点的精力按下开关，它就能稳定运转，直至电量耗尽。
    就像游戏里，自身掌握技能和使用技能捲轴一样。
    他掌握的能力，就像是找技能导师学习的技能，刚刚lv1，有冷却，有消耗，伤害低。
    虽然这些都可以提升，但那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练习。
    而商城出品的物品，就像技能捲轴，等级虽然相同，但可以无视消耗，没有冷却，而且效果要更好！
    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別啊！
    他低头深思。
    爷爷和父亲掌握的，就是依靠自身学习和积累经验的传统路子，以他们的水准，可以製作出更厉害的道具。
    而这个app，东西上限似乎已经定死了，像一个强制性升级的系统，用风险和奖励驱使他不断前行。
    两条路並行不悖，却又隱隱透著某种对立……

 第25章 灵性与纸人

    下午吃完饭，陈默试著在各个论坛上搜寻，想要看看有没有关於这个app的信息。
    老爷子说他会扩散，而且这个app之前就有过提示，它称呼自己为“玩家”。
    那么现在一整操作下来，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玩家，只有他一个人遇到这东西吧？
    但事实让他失望了，看了一圈下来，却毫无发现。
    他真的没发现任何一个人和自己一样，拥有这个app……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们確实没有，因为没见过，所以完全不知情。
    不过更大的可能，则是拥有的人隱藏了起来。
    陈默换了个角度，他查找起近期一个月內出现的灵异事件，但他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先搁置这个念头，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万一自己是內测版的，目前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呢？
    想到这，他不由得苦笑起来，凭啥是自己啊！
    而且这玩意要是普及了，天下可就真的大乱了……
    晚上，陈默並没有和陈星一起打游戏，而是在直播扎纸……
    或许是因为上次，他在镜面宾馆的直播中，纸人出场率挺高，这次竟然还真的有不少观眾饶有兴致地跟他学了起来……
    周日的早上，阳光比昨天更加放肆，陈默依旧早起。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晨练结束回到家，他整理了一下昨晚的战利品——十几个小纸人，不过都没有点睛。
    纸人点睛容易招来东西，而且他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守家灵，也不需要更多了。
    隨后，他进厨房煮起麵条。
    或许是闻到了香味，陈星伸著懒腰从臥室出来了，头髮睡得东倒西歪。
    陈默正好端出两碗刚煮好的麵条，上面臥著金黄的煎蛋和几根翠绿的小青菜。
    “冰箱里有牛奶，自己热，赶紧洗漱完吃麵。”
    “哦。”陈星应了一声，趿拉著拖鞋晃进卫生间。
    兄弟俩对著面碗，呼嚕呼嚕地吸著面。
    陈星一边哧溜哧溜，一边划拉著手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说话。
    “哥，我们下午几点出去？我跟浩子他们说好了，四点学校门口集合。”
    “行，那我三点半送你过去。”陈默抬头看了弟弟一眼，“这次又几个人？”
    “就强子，还有胖子和他同桌，加上我四个。”陈星掰著手指头算，“咱就去学校后面那家烤鱼店唄，量大实惠。”
    “知道你哥们儿能吃，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陈默笑了笑，“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够！我妈这周给的生活费还没花完呢！”陈星拍著胸脯，隨即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哥，周五……我跟你说那事，你可千万別跟爸提啊。”
    “知道了！囉嗦……”陈默伸手盘了盘他的鸡窝头，“赶紧吃，面坨了。”
    下午三点半，陈默骑著小电驴把陈星送到了学校门口。
    几个穿著同样校服的半大小子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陈星下车，立刻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
    “默哥好！”
    “谢谢默哥请客！”
    几个小子嘴挺甜，衝著陈默打招呼。
    陈星撇撇嘴，有些无语，不过他最终也没说是他出的钱。
    “嗯，玩得开心点，別惹事。”陈默点点头。
    看著陈星混入那群充满活力的少年中，勾肩搭背地朝著学校后街走去，那股没心没肺的快乐劲，让他心里那点阴霾也散了些。
    傍晚，回到家，陈默把东西归置好，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当白天的热闹褪去，一个人独处时，紧迫感又將他笼罩。
    他起身，坐到了书桌前，先翻开了笔记本，没有重头开始看，跳过了前面那些基础內容。
    他直接找到关於灵性的论述部分，仔细研读起来。
    “……灵性，非力非气，乃生灵之本源一点灵光，唯心念可引，唯精神可驭。
    “初醒之时，如星火摇曳，需以静心蕴养，切忌滥用透支。
    “驭使外物，如扎纸、绘符，皆是以自身灵光为引，点燃外物之性，或驱使其內蕴之灵……”
    陈默虽然是高材生，但那是工科的，阅读这种咬文嚼字的古文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要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再加上这些描述十分抽象，就算能看懂，也是得其形而不得其意。
    但他有实践的经验！
    结合之前自己使用纸人时的感觉，还有app里的基础物品说明，他慢慢琢磨，倒还真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点燃外物之性……內蕴之灵……”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商城里的【初级安神香】上。
    这件道具的描述是，点燃后可小幅驱散低级邪祟，稳定心神，那是不是说，这香本身材质特殊，內蕴某种“安定”的性，点燃后，用一点点灵性或者不用灵性用火代替，就能將其激发出来，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场，起到大范围的寧神效果？
    又比如他自己的纸人，用的是爷爷给的灵竹纸，这纸本身就有点门道。
    另外，他点睛的过程，就是注入自身灵性，暂时“点燃”了纸人，让它能承载自己的一丝意念，去执行简单的指令。
    这么一对比，他发现二者的原理似乎有相通之处。
    商城的东西需要花费灵钞，而传统方法，则需要自身具备灵性，懂得方法，並使用合適的材料才能製作。
    他放下笔记本，决定实践一下。
    他拿起一张灵竹纸，没有立刻裁剪，而是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然后，他尝试著在不使用灵瞳的情况下，仅仅依靠意念，去感受自身的灵性。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脑子里杂念纷飞。
    一会儿是镜子里他自己苍白的脸，一会儿是父亲风轻云淡的表情，一会儿又是陈星因为瞒著他的內疚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些画面驱散。
    过了好一会儿，在一片空白中，他仿佛捕捉到一丝存在於意识深处的能量，非常模糊。
    但当他集中精神去感知它时，却又化作无形，消散一空。
    这就是灵性？
    摇了摇头，不再去自己瞎琢磨这些方面的东西。
    还是有空直接去问老爹或者老爷子吧！
    他准备利用今天剩下的时间，製作一个更复杂的纸人。
    之前都是平面的，顶多以竹为骨这次他想要做一个立体的！
    他回想著笔记本里，关於“探灵”的简易造物图样。
    那是一个结构更精细些的小纸人，需要用到更细的竹篾做骨架，纸张的裁剪也更加讲究，相当於全方位的进阶版。
    他专注地动手，削篾，裁纸，涂抹鱼鰾胶。
    这次，他不再仅仅追求形似，在每一个步骤中，他都尝试著將自己的灵性融入其中。
    花了將近一个小时，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完成了。
    看纸人的样子，陈默是以自己为模板扎的。
    无论是服装还是外形等等，纸人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起小號竹刀，蘸上一点点染料，屏息凝神，將注意力灌注於笔尖，轻轻点在了纸人的眼睛上。
    精神被抽离一丝，手中的小纸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陈默將它放在书桌上，心中默念：“去门口看看，然后回来。”
    立体的小纸人竟晃晃悠悠，迈开小小的腿，笨拙地朝著书房门口走去。

 第26章 物业中心聚眾事件

    看到迷你版的自己，陈默嘴角忍不住地翘起。
    走到门边，它似乎思考了一下，想著怎么出去。
    很快，它扒著门框，慢慢挪了出去。
    陈默看得津津有味，这小纸人还挺机灵……
    大概一分钟左右，小纸人走到了门口，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它成功爬过门槛，回到书房，走到书桌旁，然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耗尽了能量。
    他拿起纸人，检查了一下，发现只需要再次注入灵性，纸人就能重复使用。
    陈默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之前的只能叫做剪纸，这才叫扎纸人！
    不过这次的消耗著实大了点！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个纸人收好，说不定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休息，目光无意间扫过笔记本后面，关於静海市地理格局的篇章。
    上面简略的线条交错，勾勒出城市的大致脉络，还標註了几个特殊的点，上次他已经看见了。
    其中一个点的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城东龙泉区，地势微隆，下有水脉潜行，阴阳交匯，其气清中带滯，易於聚灵，亦易生微小罅隙……”
    龙泉区？静海市中心？
    陈默不由得皱起眉。
    他家这个高档別墅小区，就在龙泉区，不过处於非常边缘位置，毗邻东海区。
    所谓阴阳交匯，易於聚灵，易生微小罅隙，总结起来就是容易招惹不乾净的东西。
    他在龙泉区呆了好几年，可一直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啊！
    这条记录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哥！我们吃完啦！”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陈星的声音带著饱餐后的满足和兴奋。
    “嗯，好吃就行……回学校了吗？”
    “正准备回呢，对了哥，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陈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神秘。
    “啥啊，別卖关子，快说！”
    “我前几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听到爸给妈打电话了，语气可凶了，说什么那边压不住了，得赶紧处理，这次有点麻烦……
    “你说，爸是不是遇上啥大事了？我从来没听他那么著急过。”
    闻言，陈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压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联想到爷爷说的契会扩张意识，他心里產生一股不妙的念头。
    “爸工作上的事，你別瞎打听。”
    陈默压下心头的震动，语气平静：“赶紧回学校上晚自习吧，晚上睡觉前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知道啦，你跟老妈一样，囉嗦死了……”陈星嘟囔著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书房里恢復了寂静。
    陈默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夜景，思绪万千……
    陈星说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令他想到了一些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如果没有app的存在，那他之前去的那两个地方……槐安路的夜哭郎，老西街的镜面宾馆，那些东西是否存在？
    答案是肯定的！
    都市传说，民间怪谈，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app並不会因为他要执行任务，而在现实世界中增加那种东西！
    就以陈默自身的看法而言，app更像是新手村里发布任务的npc，哪里有事件发生，就引导他去哪里，而不是它自己凭空创造事件，让陈默去完成……
    那么，自己老爹作为这方面的大佬……嗯，反正身份不明，就勉强算个大佬吧，连他都说压不住了，那么这个破app会不会管呢？
    如果要管……它会派谁去？
    陈默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个执念不散的小鬼或许还行，真要面对连老爹都觉得麻烦的东西，那不是送菜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骂骂咧咧……
    ……
    周一早上，阳光带著初秋的暖意，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陈默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发僵的筋骨。
    周末两天的休整，虽然没能完全消除精神上的疲惫，但至少让他的身体缓过了劲来，也令他基本消化了突兀改变的世界观……
    晨跑，洗漱，吃早饭……
    一连套操作后，他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点开直播软体，调整角度后固定在车把手之上。
    一套连招十分自然。
    【早啊默哥！一整天没见，想你了！】
    【失踪人口回归报到！还以为你从良了！】
    【今天送外卖还是整新活？透露一下唄！】
    【默哥气色好多了，看来周末休息得不错。】
    【主播今天接单吗？我在城东蹲点，求一个偶遇，想看看真人！】
    【我赌五毛，今天肯定有剧情，默哥的直播从不让人失望！】
    【想念星弟的第二天……】
    第二天？陈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哦，周日一天没开播……
    看著活跃的弹幕，陈默一边检查小电驴的电量，一边隨口回应。
    “早上好啊各位，周末休息了两天，骨头都懒了咯。”
    “今天老实干活，跑跑单子赚点电费。小星上学去了，要看他可得等周末咯！”
    很少有外卖员像他这样，还有固定的双休……
    但陈默的存在，令静海市这方面的业务得到了不少的拓展，为外卖平台带来的收益可不止一星半点。
    他推车出门，朝著小区门口骑去，打算从附近住宅区开始接单。
    刚骑到小区门口的物业中心附近，就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声。
    平日里清静的物业前台，此刻围挤了十几號人，大多是小区里退休的老人，也有早上上班看热闹的年轻人。
    他们正围著物业的一个主管和几个保安，情绪激动地说著什么，手舞足蹈。
    被围住保安是个年轻小哥，陈默也认识，名字叫陈岑，这人也是刚刚毕业，好像是物业里谁谁的亲戚来著，但他记不得了。
    因为这里的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又正好有门路，所以就过来了，平时看著是挺靦腆的一个人。
    他被围在中间，一脸无奈，双手摊开，极力解释著什么。
    陈默车开到旁边后找了个位置停下来，自己则是拿著手机走过去，镜头自然地转向那边。
    【啥情况？物业被围攻了？】
    【业主维权现场直播吗？大清早就搞这么刺激！】
    【默哥快过去看看，我要在第一线吃瓜！】
    【原来高档小区也有这种戏码？长见识了！】
    【原来別墅区也有物业纠纷的啊？】
    【保安小哥还挺好看的~~】
    “……刘大姐，您別著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物业的王主管耐心地问著，但眼神里也透著一丝无奈。
    陈默也凑了过去。
    他只想安静地当个吃瓜群眾，看看这瓜保不保熟。

 第27章 小区里的灵

    可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央，看到了一位被老人们簇拥著，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他眼神微微一凝，灵瞳发动。
    只见她周身，缠绕著几缕几乎快要散去的黑色气息，像被风吹散的烟尘。
    这气息十分微弱，就算他有灵瞳，几乎也没有察觉。
    就像是去吃烧烤，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带著一股子孜然和油烟味，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彻底可以去掉了。
    想来她撞上的並不是什么大凶之物，否则以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绝对挺不过去……
    李叔也在那群保安之中，看到陈默过来，赶紧从人缝里挤出来，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拽到了一边。
    “小陈，你怎么来了？……誒，你还搁这直播呢？去去去，赶紧关了，这事可不能乱传啊，影响多不好！”说著，李叔就伸手过来。
    陈默一个灵活地后撤，一巴掌打掉了李叔伸来的手。
    “李叔放心吧，我你还不放心吗，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他悄悄指了指那群老人家，好奇地问：“这什么情况，这群老太太平时不是挺好说话的吗？三天两头逢年过节的还往你们那送东西……”
    他印象里，小区里的这群老人家素质都很高。
    不像广场上那种老太太老大爷，能做出各种奇葩抽象的出圈事。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今天这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老李也见陈默躲开，也不生气，反而是唉声嘆气，一脸愁容。
    “是f区的刘阿姨，非说家里闹鬼，晚上总有小孩拍皮球的声音，嚇得不敢回家。
    “她儿女都在外地，这几个老邻居陪她来找我们，非要我们派人去驱邪！你说说，我们物业哪有人懂这个啊！”
    陈默目光越过李叔，看到被围在中间那位身形瘦小的刘奶奶。
    她脸色很差，眼窝深陷，紧紧抓著身边一位老姐妹的胳膊，嘴唇哆嗦，反覆念叨著同样的话语。
    “真的……小王啊，我真的听到了……咚咚咚的，就在阳台……
    “球球这几天也不对劲，老是炸毛，衝著阳台的空墙角哈气……
    “我昨晚是在杨姐家挤了一宿，压根儿就不敢回去啊……”
    旁边一个抱著泰迪犬的大妈插嘴：“老刘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物业经理也说道：“就是啊，刘大姐，是不是水管子响？或者附近哪家的空调外机？”
    陈默在一旁，仔细听著刘奶奶和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描述。
    此刻虽然是清晨，但部分通勤的粉丝准备刷会视频，正好看看陈默送早餐的快乐直播，结果刚一进直播间就看见这一幕，顿时就傻了。
    【嗯？大早上的开播？默哥今天这么勤快？】
    【这背景……是在默哥小区里？发生啥事了？】
    直播间顿时有好心的观眾解释。
    【听著好像是在说闹鬼，听说老太太家晚上有拍皮球的声音！】
    【新剧本又来了！这次是社区温情灵异剧吗？】
    【剧本个屁，默哥有这么大能耐，指挥起老太太来了？】
    【確实，感觉这次氛围不一样，不像演的？】
    【就是，这么多老太太当演员，那可得花不少钱嗷！】
    【对啊，而且当事人精神確实不怎么好，默哥人这么正，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瞎说，老太太很好请的，免费发十个鸡蛋，老太太能五点起来挤公交！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啊？】
    【哥们，住在这里的，能看得起那俩鸡蛋？】
    【你不懂，这叫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別管是啥，前排瓜子矿泉水已备好！】
    几个似乎在刘奶奶家住过的老人家也是纷纷接茬。
    “就是小孩拍皮球，嘭嘭直响，有时候，好像还有小孩咯咯笑，听著心里就发毛！……”
    “对啊对啊，连续三四天了，每天都是后半夜……我们一起仔细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老刘一个人住，给嚇得不轻！你们瞧瞧这精神头，再这样下去要生病了！”
    “对啊，老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这事儿物业你们得管管啊！这多嚇人！”
    “你们这你要不信，晚上你们住一晚上，看看顶不顶得住！”
    物业经理连连点头：“放心放心，这事我们一定管！那个……小陈，老杨，老李……誒？老李呢？小陈也在啊！”
    他环顾一圈，发现和陈默说小话的老李，对著陈默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把將老李拽回了人群。
    “你们仨跟著我一起，去一趟刘大姐家！”
    “啊？好嘞！”年轻保安有些慌，不过很快又舒缓下来。
    估计他看著这么多人一起，而且还是白天，这才有胆子。
    听了个大概，陈默心里有了数。
    他走上前拍了拍物业经理的肩膀，一脸关切：“王经理，刘奶奶，要不，我也跟著过去看看情况吧？”
    眾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默身上。
    老李一脸牙疼：“不是，小陈，你掺和进来干啥？你……你去顶啥用啊？”
    另一位阿姨打量著陈默，目光惊奇：“哟，小伙子，你还懂这个？”
    陈默对她有点印象，但不深，好像是姓张。
    他笑了笑，说：“我以前在老家接触过些方面的事，小时候跟著家里大人听过些土法子。”
    “呀，看不出来啊，小陈，你还有这一手？！”物业经理也认识陈默，属於被他用高级货收买的一批人。
    老太太老大爷立即七嘴八舌討论起来。
    想了想，陈默还是打了一记预防针。
    “我也不敢说一定能解决，但去看看，弄清楚到底是啥响声，让刘奶奶安心也好。”
    刘奶奶此刻也是六神无主，见有人肯帮忙，连忙点头：“好，好，小伙子，麻烦你了……谢谢啊……”
    物业经理一听这话，顿时附和：“对对对！那小陈你也一起来看看！年轻人脑子灵活，见识广！”
    於是，一行人簇拥著刘奶奶，浩浩荡荡地朝著f区前进。
    物业有专门的小车，陈岑开著那种能载十几个人的观光车，將一眾人送到了刘奶奶家门口。
    陈默则是骑著小电驴，吊在眾人身后。
    直播间的弹幕议论纷纷。
    【臥槽？真遇上事儿了？】
    【默哥要开始人前显圣了！尔等速速退后！】
    【默哥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拍皮球的小孩？这梗有点老了，但架不住它嚇人啊！】
    【主播小心点，別逞强！】
    【镜头跟上啊！我已经缩在被子里看了！】
    【我怎么感觉默哥是认真的？这表情不像开玩笑啊！】

 第28章 清理执念

    刘奶奶家在三楼。
    打开门，一股老人特有的味道传来，还夹杂著淡淡的药香。
    房间十分整洁，但光线偏暗，窗帘只拉著一半。
    那只叫球球的胖橘猫正蜷在沙发扶手上，听到动静，警觉地竖起耳朵，只是瞄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们这群人，
    反倒是喉咙里发出低吼，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客厅靠近阳台的那个角落。
    陈默一进门，灵瞳自动开启。
    灰色视野下，房间大部分区域气息正常，唯有阳台角落，残留著几缕黑色气息，比刘奶奶身上清晰些许。
    黑气的核心处，隱约凝聚成一个不足一米高的小孩轮廓，十分模糊。
    不过他还是能大概看出，他正抱著一个圆球，重复著拍打的动作。
    陈默心一紧。
    这是残念……还是地缚灵？
    地缚灵通常是人生前有很大的愿望，或者仇恨没有解决，那么在死后，便会被这个范围內的大地所束缚，不能逃脱，不能行动。
    它的能力会隨著愿望与恨意的强度而增加！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孩模样的灵体因何而生，又为何滯留於此。
    “就是那里……声音就是从那里……它现在还在……”
    刘奶奶指著阳台角落，声音发颤，紧紧抓住身边老太太的胳膊。
    其他几位老人也像是听到了一样，面露惧色，纷纷往后缩了缩。
    而跟隨来现场的年轻人们却一脸茫然，显然，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
    但环境的压抑，胖橘的异常反应还有老人们的恐惧，都让他们心里直打鼓，后背发凉。
    “你们……你们都没听到吗？啊？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刘奶奶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抓著王经理的胳膊用力摇晃。
    陈岑哪见过这场面，嚇得后退一步，脸都白了，一句话不敢说。
    王经理和其他几个跟来的年轻邻居也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大气不敢出。
    刘奶奶这一番动静，差点给他们嚇得夺路而逃！
    “刘奶奶，您別急，冷静点。”陈默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刘奶奶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我能感觉，您先別慌。”
    【妈呀，这真不是在拍电影吗？我居然看进去了！】
    【气氛好紧张，我都不敢喘大气了！】
    【不会就我一个人起了鸡皮疙瘩吧？】
    【猫的反应绝了！它真的死死盯著那个角落！】
    【动物真的能感知到人看不见的东西！】
    【如果有人说这是剧本，这猫必须加鸡腿！】
    【默哥这眼神，跟平时送外卖时完全不一样。】
    【会不会有危险啊？我有点担心默哥了，要不要打电话摇人？】
    【摇谁？安全局的人？】
    陈默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团模糊的黑雾小孩，然后对王经理和周围的邻居们说道：
    “王经理，李叔，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先在门口或者客厅这边等一下吧，人太多气息杂，可能会干扰到……最好是到门外等我，把门虚掩著就行。”
    眾人巴不得离远点，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同时，他们把好奇的邻居们也劝到了门外的楼道里。
    陈默把手机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镜头依然对著客厅方向，但距离远了，画面细节不那么清楚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距离阳台角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观察著那个模糊的轮廓，感受它的情绪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门外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不安的踱步声，时不时还有胆子大的探头进来看。
    直播间的弹幕也少了很多，可不断上涨的人数说明，他们並没有退出界面，而是在聚精会神地看著。
    感知了几分钟，他並没有察觉到丝毫恶意……
    他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笔记本上记载的没错，这种情况大多是因为执念不散，被困在了自己死亡或执念產生的瞬间时间里，它们本身往往並无害处。
    他从隨身的小腰包里，拿出了一张裁剪好的小纸人，只是最基础的平面剪纸，甚至都没有用竹子製作骨架。
    他面向阳台角落，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小朋友，皮球好玩吗？”
    那拍球的意念迴响戛然而止，模糊的小孩轮廓似乎转向了他。
    听到陈默开口，门口偷看的邻居们都嚇了一跳，他们全都惊疑不定，面面相覷。
    尤其是几个年轻人，看著陈默对著空荡荡的角落说话，冷汗立即蹭蹭往外冒。
    【默哥在跟空气交流吗！】
    【这语气好温柔，我差点忘了是在看灵异直播……】
    【这会是以后谈恋爱以后的默哥吗？我恋爱了！】
    【不是，前面的几个人，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妈呀，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吗？】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陈默继续像聊天一样说道：“一个人拍球是不是有点无聊？想不想有人陪你一起玩？”
    那小孩轮廓微微晃动，传递出一股更清晰情绪。
    陈默拿起那个小纸人，集中精神，將一股灵性缓缓注入纸张。
    取出笔，他在纸人头部轻轻点下两个极小的点，象徵著眼睛。
    纸人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气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陈默轻轻放在地上，正对著阳台角落。
    在直播镜头和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纸人。
    但在陈默的灵瞳视野和灵性感知中，这个蕴含著他意念的小纸人，像一块磁石，吸引著那份孤单的执念。
    他对著角落轻言细语：“我让这个不会说话的小朋友跟你一起玩，好吗？”
    “它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一起去更有趣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做游戏，你再也不会孤独了，跟我走，好不好？”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感受著纸人散发出的波动，那小孩轮廓的黑色气息开始变得柔和。
    过了十几秒，就在陈默以为要失败了的时候，那固执的意念，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晶，开始缓缓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还有对外面世界的微弱嚮往。
    那个模糊的小孩轮廓，伸出由黑气构成的小手，朝著小纸人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虚抱的姿势。
    然后，在陈默的注视下，整个轮廓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蒲公英，带著那点点微弱的红色光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最终完全进入了纸人之中。
    在它彻底消失的瞬间，陈默清晰地捕捉到一股意念，以及一个短暂的画面片段。
    一个穿著旧式红色小褂子的男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开心地拍著一个红色的皮球。
    皮球不小心脱手滚向阳台边缘，男孩著急地追过去……
    画面到此中断。
    执念已散！

 第29章 送外卖的日常

    房间里，阴冷感瞬间消失。
    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许多。
    蜷在沙发上炸毛的球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哈气。
    它歪头看了看那个角落，又看了看陈默，跳下沙发，向屋內走去。
    他心中微微一动，但没再做什么，只是走过去，小心地捡起地上那个小纸人，收进腰包內侧。
    他能感觉到，最为纯净的一丝灵性，被他的小纸人短暂地接纳了下来！
    他转身对著眾人说道：“没事了。灵已经消散了。”
    刘奶奶探出头，有些不信：“啊？真的吗？今晚不会再来了？”
    “是的，刘奶奶，您应该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吧？”
    “誒？好像真的没了？”
    “它已经去它该去的地方了，今天晚上您可以安心睡觉了。要是还不踏实，就开著夜灯吧。”
    “这……好吧……那要是再出现怎么办呢？”
    “要是再出现，您让物业那边联繫我，我晚上一般都在家的。”陈默给了她一个承诺。
    毕竟是自己小区的事，能帮就帮到底吧。而且这群老太太，平时人確实还挺好。
    要是那种喜欢作妖的老人家，他不去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刘奶奶听到这话，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双手合十，对著陈默连连道谢。
    “哎！好！好！谢谢你了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非亲非故的，人家愿意过来帮她，已经很不错了。
    她感觉在这屋子里，那股縈绕不去的寒意消失不见了，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门外的老李和邻居们见状，也纷纷挤进屋子，七嘴八舌地问。
    “真没事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
    “声音还真没了嘿！”
    “嗯……是好了不少……不冷了，也不暗了……”
    “就这么……就好了？这小伙子有两下子啊！”
    几个邻居纷纷凑进来看，陈默则是走出了门。
    刚一出去，王经理就逮著他问：“小陈，你刚才跟谁说话呢？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默笑著打哈哈：“没啥没啥，就是一种心理疏导的方法，主要是让刘奶奶放宽心。很多时候啊老人家就是自己嚇自己，心里那根弦鬆了就好了。”
    他儘量把事情往心理作用和科学解释上引。
    这方面的玩意，还是少透露为妙，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就放了张纸，说了几句话，就搞定了？一眼假啊！】
    【就是，我啥也没看到啊！】
    【虽然没看到啥特效，但刘奶奶脸色真的好了很多！猫也正常了！】
    【该说不说，这猫的演技是真的好啊！】
    【默哥牛逼！】
    【我宣布，从今天起，默哥就是静海市最强驱灵师！】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觉得默哥有点东西！】
    又陪著眾人说了几句，在保安和邻居们敬佩和好奇的目光中，陈默告辞离开。
    这次事件解决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这倒是给了他不少信心。
    不过那个穿著红褂子，抱著红皮球的小男孩，却在陈默心里留下了阴霾。
    想都不用想，小男孩后来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一定是一个不怎么正面的故事……
    他骑上小电驴，离开了小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城市的早晨充满了忙碌的生机。
    他看了看直播手机，弹幕还在热烈討论。
    【我奶奶也说家里有时有怪声，改天请默哥去看看？（狗头）】
    陈默念出这个弹幕，回道：“那得收钱！好了好了朋友们，开始干活啦！！”
    弹幕瞬间一片嘘声，不过经他这么一岔，话题倒是拧了回来。
    【还是送外卖实在，看默哥骑车我都觉得解压。】
    【今天有没有啥奇葩客户？我就爱看这个。】
    【赌五毛，今天必遇到要求送上楼的健身房壮汉！】
    【赌一块，必有要求代买烟的！】
    陈默看著弹幕，笑了笑：“你们別老是盼著我遇到怪人啊，哪有那么多奇葩？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咱老老实实送餐，平平安安拿钱不好吗？”
    下一刻，手机接单软体响起了提示音，第一个订单，目的地是市中心的一家家网红奶茶店。
    陈默念出了备註：“好傢伙，地址竟然是写字楼的消防通道！”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经典消防通道！】
    【是不是在摸鱼不想被同事发现？】
    【我赌他要求默哥到了別打电话，发消息！】
    【快接快接！看看是哪位凤雏！】
    陈默接了单，骑到奶茶店，取了那杯加了双倍珍珠、去冰三分糖的奶茶。
    到了写字楼下，他按照备註发了条消息：“哥，我到消防通道门口了。”
    很快，一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脑袋从消防门后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他压低声音：“这儿呢这儿呢！快！”
    陈默把奶茶递过去，那哥们儿接过，然后像做贼一样缩了回去，消防门轻轻合上。
    【哈哈哈哈！完美符合预期！】
    【我仿佛看到了上班摸鱼的自己……】
    陈默对著镜头无奈地耸耸肩：“生活不易，只能说理解万岁吧……”
    要是在办公室大摇大摆的点，那起码得点个十几杯，不然就只能换工作了……
    下一个单子是个超市代购单。
    顾客要求买一打啤酒，特定品牌，还要带一包花生米和一袋辣条。
    备註写著：“送到河边第三个长椅，我在那儿钓鱼。到了別喊，晃一下手电。”
    陈默看完备註內容，瞬间就无语了。
    “臭钓鱼佬，钓鱼就安心钓鱼唄，还喝什么啤酒……要求这么多……”
    【这又是什么操作？河边钓鱼喝啤酒？】
    【我猜他老婆不让他喝酒，偷偷跑出来的！】
    【前面的，你和默哥都不懂，这是中年男人的浪漫。】
    【9494，等你们到了年纪，结了婚就知道了……】
    陈默依言照办，在超市买好东西，骑到河边。
    果然，第三个长椅上坐著一个戴著遮阳帽、架著鱼竿的大叔。
    陈默没出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对著那边晃了晃。
    大叔心领神会，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背著包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谢了兄弟！”
    將“空投”塞进背包，他心满意足地回到长椅，美滋滋地开了罐啤酒。
    陈默也乐了，这大叔竟然莫名有点可爱。
    【配合默契！行动成功！】
    【第五集，《河边的秘密交易》】
    【不是，这大叔就搁这纯演啊？】
    跨上车，他念出这个弹幕，说道：“確实，我感觉这也不像是被老婆制裁的样子啊？他老婆又不在……”
    其中一条弹幕吸引了陈默的注意。
    【默哥，你怕不是上了个假的大学吧？】
    他眉头一挑：“怎么说？”
    【你的室友没有用过你的卫生纸湿巾洗髮水护髮素沐浴露护手霜洗面奶搓澡巾和牙膏吗？你不藏起来，他们顺手就用了！】
    【……】
    【……】
    【……】
    陈默：“……”
    誒，臥槽！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这位观眾思路清奇啊！

 第30章 和老太太的极限拉扯

    一连几单，虽然客户要求有点怪，但好在处於陈默的经验和应变范围內，全都顺利解决。
    送到第五单的时候，地点是一个比较新的小区房。敲开门，拿餐的是一位带著小孩子的奶奶。
    “谢谢啊。”奶奶接过外卖，客气地道谢。
    “不客气，应该的。”陈默笑了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小孩。
    孩子大概三四岁，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那小孩突然指著陈默的腰包，奶声奶气地说：“奶奶，那个哥哥包里有个小人在动！”
    奶奶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手，埋汰道：“別瞎说！快跟哥哥说再见。”
    小孩瘪瘪嘴，不情愿地说了声：“哥哥再见……”
    陈默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他的腰包里有什么东西能和小人扯上关係？
    那不就是只有……那个刚刚收起小纸人。
    难道……那小孩看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对奶奶和孩子挥挥手，快步下楼。
    【臥槽，这小孩哥是默哥请来的演员吗？】
    【不对，我现在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早上是真的？默哥真的收了个小孩走？】
    【我反正不信，除非我亲眼看到。】
    【+1+1，现在的技术很牛的，就算是裸眼，也有3d虚擬技术骗你呢！】
    他没去理会弹幕，而是坐回小电驴上，忍不住摸了摸腰包。
    纸人安静地躺著，没有任何异样……
    思考了片刻，他將纸人转移到物品栏里。
    这个东西……还是等有时间了再研究吧！
    中午是送餐高峰期，单子一个接一个，送完一单奶茶到写字楼，在等电梯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两个白领在閒聊。
    “听说了吗？城西那边好像出事了？”
    “哪个城西？老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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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就老西街再往西那片，好像封锁了，说是煤气管道排查，但我看不像……”
    “嘘……小声点，我听说的版本是有人失踪了……”
    城西？
    老西街再往西？
    陈默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老西街就是他之前去过的镜面宾馆所在的那片区域。
    那里本身就够怪异了，再往西……
    他想起父亲笔记本上，对那片区域好像也有標註，但当时没细看。
    难道陈星听到电话里说的压不住了，指的就是那边？
    电梯来了，那两个白领停止了交谈，走了进去。
    陈默跟著走进电梯，心里却琢磨开了。
    如果城西真的出了大事，官方介入封锁，那他老爹陈景明肯定脱不了干係。
    如果处理不掉……这会不会又是app的下一个订单？
    他点开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安静待在屏幕一角的黑红色app图標。
    下一次订单刷新还有几个小时……
    时间节点也吻合……这吊订单不会安排到他头上吧？
    他眉头紧皱，旋即又舒展开。
    管他呢？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送完中午这波高峰单，陈默找了个阴凉地方休息，顺便吃午饭。
    他一边啃著麵包，一边再次翻开父亲给的笔记本，找到关於城西区域的那几页。
    上面的记录比龙泉区要简略，但评价却高得多。
    “大祟……”陈默品著笔记本上记录的这两个字。
    镜面宾馆里的镜灵，不知道在笔记本的评价里算不算“大祟”。
    如果那都不算，城西再往西的地方，会藏著什么东西？
    他合上笔记本，感觉嘴里的麵包有点咽不下去。
    他现在的能力，对付个执念小鬼还行，真要去碰那些，恐怕凶多吉少。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觉得自身渺小。
    直到下午五点多，一个麻烦点的单子来了。
    这是一份来自某家知名川菜馆的外卖，客户要求送到一个老式居民小区六楼。
    陈默眉头微扬，这个小区他知道，挺老的了，而且还没有电梯。
    如果是其他骑手，现在已经开骂了估计。
    每天他们有订单数量的要求，时间紧任务重，接到这种单完全就是搞心態。
    爬六楼对陈默来说不算事。
    他不像其他的骑手那样赖以为生，有严苛的kpi，他的时间宽裕得很，可以一单一单接。
    平台也是看中了他的流量，对他並没有太多的限制，想接就接，待遇一样……
    这一单的备註倒是不复杂，就一句话：“送到家门口按门铃，等我来拿，別放门口。”
    他提著沉甸甸的餐盒，健步如飞，蹭蹭蹭上了楼，手中的餐愣是一点没洒。
    来到门口，他按响了门铃，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谁啊？”
    “您好，外卖到了。”
    “哦，你放门口吧。”那老太太语气隨意。
    陈默一愣，人都在家，还让我房门口？
    备註不是写著不让放吗？
    他看了眼备註，问道：“阿姨，备註上不是写著等您来拿？”
    “我腿脚不方便，你放门口就行！”那老太太重复了一遍。
    “这……阿姨，这地上多脏啊，而且餐撒了或者凉了就不好了，我还是等一下吧，您快点来，我有的是时间。”
    “你这人怎么这么囉嗦！我说放门口就放门口！”
    老太太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陈默瞥了眼直播间，此刻弹幕乐开了花。
    【哟呵，这老太太挺会拉扯的啊！】
    【搁团战里，绝对能打出爆炸伤害！】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默哥真尽力了！这老太太段位太高，拉扯输了真不怪他！】
    【主播千万別放，放了以后他反手就一个投诉，相信我！我朋友就干过这种事！】
    【啊？还有这种缺德带冒烟的傢伙呢？】
    【那默哥百分百无投诉的记录不就破了？这老太太蔫儿坏！弄她！】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这么一对比，早上小区里的那群老太太素质还是挺高的。】
    【早上？早上发生啥事了？】
    陈默一眼逮出一个新来的观眾！
    其实他用不著粉丝们的提醒，他自己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老太太这是想让他放门口，回头直接就能投诉不按照备註要求来，然后薅商家的羊毛！
    然后商家又会跟平台扯，最后就扣他的钱。
    他没打电话，所以没有录音，又没有平台的记录作为证据。
    到时候真要產生纠纷，只能自己捏著鼻子认了。
    他可不吃这套！
    他语气依旧温和，十分有耐心：“阿姨，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帮您把餐盒掛门把手上？这样既不会倒，您开门也能直接拿到，还省得您弯腰了。”
    “不行，我开门的时候会掉下来！”老太太似乎有了要发怒的徵兆。
    陈默索性也不演了：“那您给我发个消息吧，让我放地上，我就放地上，不然我就按照订单备註来了，反正我手上现在没单。”
    里面沉默了几秒。
    最终，门锁咔噠一声开了条缝，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伸了出来：“给我吧！”
    陈默挑了挑眉。
    呵，就在门后是吧，准备誆我呢？
    他把餐盒递到那只手里，说了声“您慢用”，转身蹬蹬下楼。
    【哈哈哈，机智如我默哥！】
    【与狡猾老太太的对线，最终还是默哥技高一筹啊！】
    【哈哈哈哈哈太绝了！】
    【默哥：想坑我？没门！】
    【老太太估计都懵了！】
    【谁让默哥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太太痛失一顿霸王餐的机会！】
    【有一说一，这老太太还挺潮，我妈跟她年纪差不多，都不会用手机点外卖！】
    回到车上，陈默喝了口水，对著镜头笑道：“看见没，这就叫专业，把话给他堵死，让他找不出藉口。”
    很快，时间来到下午五点。
    陈默打算再接几单就回家，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的心猛地一紧，靠边停车。

 第31章 忘川小吃店

    深吸一口气，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订单：午夜送餐】
    【物品：一份三味餛飩，一壶安魂茶。】
    【取餐地点：老城区忘川小吃店。】
    【送餐地点：西郊静安园公墓，第三排第七座墓碑前。】
    【备註：確保餐品在送达前保持菜品热气，勿与途中任何问路者交谈。】
    【时限：24小时后可接取。】
    【奖励：灵钞x300，隨机物品*1】
    【惩罚：隨机剥夺一项感官（48小时）】
    【是否接取？】
    任务弹出，不过接取按钮却是灰色的，因为时间还没到。
    陈默盯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次的任务倒没有打什么哑谜，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个地点……
    忘川小吃店？
    他在这城市生活了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店！
    老城区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他倒是熟，但这个名字，他確实第一次听。
    而且忘川……那不是奈何桥下的河吗？
    哪有人用忘川作为店名的？
    他看著手机怔怔出神。
    送餐地点是公墓，还是在午夜……
    这个距离……他皱了皱眉，如果没记错的花，西郊静安园那里，几乎都快出静海市的范围了……
    他打开地图搜了一下，不由得无语了。
    他的小电驴是定製的，极限速度差不多能飆到60公里每小时。
    饶是如此，以他的速度，从老城区到到西郊公墓大约也要开足足有40分钟。
    静海市太大，这段距离远的离谱！
    而整个任务最困难的环节是，他需要保证菜品在40分钟依旧是热的！
    这一点，不知道物品栏能不能做到……
    他今晚得回去试试，如果做不到的话，他还得带上一点生火的东西，到时候再给它加热……
    似乎想到了什么，陈默脸色一僵。
    他要送的东西……他妈的是餛飩啊！
    时间久了，那不得全化了？
    他顿时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一时间头大如斗。
    还有问路者……午夜去公墓的路上，会有什么东西问路……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欢快地滚动，討论著下午遇到的顾客，完全不知道陈默这边收到了怎样一条通知。
    【默哥咋不动了？车没电了？】
    【你清醒一点！车没电也不是人没电啊！】
    【是不是在看下一个单子？】
    【突然静止.jpg】
    【等会，默哥这啥表情啊？】
    【支棱起来啊默哥！趁著天没黑，再跑几单！】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私人手机屏幕按熄，塞回口袋。
    他抬起头，对著直播镜头，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懒散的笑容。
    “家人们，刚看了下，没啥好单子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吧，收工回家！”
    他无视了弹幕的挽留，直接关闭了直播。
    他骑上小电驴，却没有立刻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径直开向了老城区。
    “忘川小吃店”一直在他脑子里晃荡，他决定趁天还没完全黑，先去老城区那边转一圈，踩个点。
    老城区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近。
    骑著小电驴穿街过巷，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就越显陈旧。
    斑驳的墙面，歪斜的电线桿，饭菜香气混合著潮湿的霉味，偶尔从巷子深处飘来。
    他放慢车速，眼睛扫过路边的每一个招牌，每一个可能藏著小吃店的角落。
    “张记滷煮”……
    “老王餛飩”……
    “川味麵馆”……
    各种名字五花八门，唯独没有“忘川”。
    他钻进几条更窄的巷子，连小电驴都难进，挨家挨户地看。
    有些店面因为偏僻，早就关门大吉了，捲帘门上贴著出租gg，还积了厚厚一层灰。
    夕阳西下，天色愈发昏暗，大街小巷的打听下，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忘川小吃店”！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老城区路灯昏暗，光影斑驳。
    陈默停在一条巷口。
    看著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店，难道真像预告说的那样，这家店只在特定时间，对特定的人出现？
    他调转车头，离开了这片被暮色笼罩的老旧街区。
    回到家，他径直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忘川小吃店、静海老城小吃这些相关词条，甚至连这方面的都市传说都翻了翻。
    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有点烦躁，靠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看著电脑屏幕。
    后台社交软体的粉丝群的图標在不断跳动。
    他点开，群里还在聊他今天送外卖的趣事，尤其是那个老太太，简直典中典！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
    陈黑犬：“兄弟们，打听个事。有谁听说过老城区那边有家叫『忘川』的小吃店吗？”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或者类似名字的，卖餛飩之类的。”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炸出几个夜猫子。
    【忘川？这名字听著就不像阳间的店啊！】
    【该不会是卖孟婆汤的吧？】
    【默哥你又发现什么新素材了？】
    【没听说过，老城区那边馆子多了，但这名真没印象。】
    【@通宵考古党，老通，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被@的通宵考古党很快冒泡：【我本地美食传说资料库里没这號店。不过按你这问法……是不是那种，不存在的店？】
    他后面跟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回覆：“只是好奇，今天偶然间听说的。”
    另一个id叫“风里来雨里去”的群友说话了，头像是个中年大叔的自拍。
    【默哥，你要打听这种没名没姓的店，问我们这些网上吹牛的肯定不行，你得去问那些在街上跑的人。】
    陈默：“比如？”
    风里来雨里去打字很快：【房地產中介，他们对片区门面最熟，哪家店啥时候开的啥时候关的，简直门儿清。】
    【还有那片商圈的管理员，扫街的环卫工，送快递送外卖的兄弟……】
    【对了，尤其是送外卖的，哪个犄角旮旯没去过？你要找的这店要真存在过，或者有什么说法，他们最可能知道。对了默哥，你没加同城骑手群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默一拍脑门。
    对啊，他光在网上和群里问，忘了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巨大的情报网！
    都怪这破app！是不是有降智光环？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蠢了！
    简单道了声谢，他立即打开了那个几百人的骑手交流群。
    群里天南地北的都有，但又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jh区送外卖和跑腿。
    老城区那片活跃的骑手也不少。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发了条消息。
    陈黑犬：“各位兄弟，打听个事。”
    群里立即就有人回復了：【哟，陈少！稀客啊！啥事啊！】
    陈黑犬：“有谁往老城区xx片送过餐吗？知不知道那边有家名字叫忘川的小吃店？”
    陈黑犬：“那家卖的有餛飩。”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正是忙的时候，而且一般问问题的都是有事的，如果插科打諢，把问题刷上去了，可能会让知道线索的人错过。
    不是所有人都会去看聊天记录。
    过了几分钟，开始有人回復。
    【没听过。】
    【狗子哥你从哪听的这名字？】
    【xx片？我常跑啊，就没听说过这店。】
    【是不是新开的？没印象。】
    几个经常跑老城区的外卖员纷纷冒泡。
    陈默有点失望，又等了几分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传来。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一个头像是个卡通摩托，id叫“老猫”的骑手@了他。
    【狗子哥，你是问……忘川小吃店？】

 第32章 死去的同行

    陈默精神一振，赶紧回覆：“猫哥你知道？”
    陈默全网的社交软体的暱称，统一就是陈黑犬。
    刚开始进群的时候，一堆人不知道他的底，狗子哥长狗子哥短，结果狗子哥就叫开了。
    后来陈默愣是把直播送外卖这条路给创开，別人这才知道，这小子竟然是一个富二代！
    静海市中心的別墅，那可是几辈子的梦想！
    光一个月的物业费，都够一套房的月供了！
    不过叫习惯了，改也改不过来了，陈默脾气又好，也懒得在这方面计较，所以这群人还是狗子哥狗子哥的叫。
    有时候，他们也会来陈默直播间捧场，看看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同事如何应对那些刁钻顾客。
    老猫发了个抽菸的表情，回復道。
    【不算清楚。但这名字我有点印象……大概一两个月前吧，小群里有个兄弟，好像接了个那边的单子，后来当晚……人就没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接著消息刷得快了起来。
    【臥槽？老猫你说的是小赵？】
    【哪个小赵？】
    【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看起来挺憨，骑个蓝色电驴，不爱说话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我想起来了！】
    【啊？他不是猝死的吗？】
    老猫继续打字：【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他那天晚上接了个单，取餐地好像就是个没听说过的店，送的地址也有点偏好像是西郊那边。后来人就没了，安全局那边调查后说是心臟骤停。】
    一个骑手补充:【我记得！那阵子群里还说过这事！】
    另一个骑手说道：【小赵身体挺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他家条件好像也不太好，唉……】
    【那家店我也有印象，他还问过我来著，好像就是叫忘川！他那个电驴后来还被我收了，二手的，开到现在都没问题，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陈默看著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消息，手指有些发凉。
    心臟骤停？
    一个身体挺好的外卖员，晚上送了个单就没了？
    可什么毛病能让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心臟骤停？
    过度惊嚇？
    他立刻私聊了老猫。
    “猫哥，具体还记得吗？那个小赵接的单，取餐店名是不是就叫忘川小吃店，地址叫静安园？是个墓地！”
    老猫回復得有点慢，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才回消息。
    【狗子哥，这我真记不清了。】
    【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就是突然听你提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才想起来小赵那档子事。】
    【他那单具体送的哪儿店名叫啥，我真没印象了。】
    【就记得好像也是老城区那片儿的怪单，不过地址你倒是说对了，就是静安园！】
    “那小赵全名叫什么？或者他家里人还在静海吗？”陈默追问。
    【他叫赵天义，今年22岁，刚过完生日，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成绩原来挺不错的，考上了静海大学。】
    【结果他大一都还没念完的时候，家里有人重病，他缺钱缺的紧，所以退学出来送外卖了，他刚入行的时候是我带的他，所以对他印象很深。】
    【他家好像是在静海郊区的，出事以后，他家里人来处理的后事，他妈都哭昏过去好几次。】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又聪明，又勤快，又机灵……】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们家里人办完手续，好像直接就走了，联繫方式我这也没有……】
    陈默皱了皱眉，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这是否与忘川小吃店有关，没有什么明確的提示。
    但陈默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这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繫。
    一个外卖员死於深夜的配送任务，从未听过的店名，同样的目的地，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街灯明亮，街道上车水马龙，但他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app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游戏。
    夜哭郎不是，镜中人不是，这个即將到来的午夜送餐，也不是。失败或者处理不当，付出的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
    赵天义，可能就是上一个被不幸捲入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究竟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周三，晚上十一点多。
    城市喧囂渐息，只有霓虹灯闪烁依旧。
    陈默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开著父亲给他的笔记本，旁边是他的个人手机。
    24小时已过，屏幕上，无名app的接取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他反覆看著任务描述，他伸出手指，重重按在了【接取】选项上。
    屏幕血光一闪，任务信息刷新。
    【订单：午夜送餐（已接取）】
    【时限：凌晨两点前。】
    【当前进度：前往取餐点-忘川小吃店】
    紧接著，手机內置的地图自动弹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標记出现在老城区的深处，那位置，正是他昨天白天去踩点，確认空空如也的一条小巷巷口。
    果然……只有接了任务，它才会出现！
    陈默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几样东西，强光手电也充满电別在腰后。
    他可以將背包放入物品栏，但是太扎眼了，难免引人怀疑。
    反正也不重，乾脆自己背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直播手机开了播。
    深夜探灵……或者说深夜送外卖，这题材对网友们来说应该挺刺激。
    毕竟大晚上的能在外面跑的，谁没点故事呢？
    而且人多眼杂，万一真出什么事，也算有个见证，能帮自己叫个救护车……
    【嗯？这个点开播？】
    【臥槽！午夜档！默哥搞突然袭击！】
    【看默哥这打扮……该不会今晚又是狠活儿吧？】
    【我赌一块，跟昨天那个忘川小吃店有关！】
    【我跟五毛的！】
    【前排出售瓜子可乐，坐等默哥夜探鬼店！】
    陈默把手机架在车头，调整好角度，一边推车出门一边说。
    “大家晚上好，今天接了个跑腿单，去老城区那边取个东西。”
    【信你个鬼！你这身装备像是取东西？】
    【深夜跑腿x，武装准备√】
    【取什么东西要半夜十二点去？】
    【默哥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又接到那种任务了？】
    【丸辣！我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等会，默哥你昨天不是打听城西的忘川小吃店嘛？难道……】
    陈默没再多解释，但已经有聪明的粉丝想到了。
    能在这个点第一时间进直播间的，绝对是铁桿粉没跑了，自然是加了他的粉丝群的，知道他昨天才在群里打听
    他骑上小电驴，融入夜色。
    夜晚的老城区和白天的感觉截然不同。路灯昏暗，很多小巷完全藏在了阴影里，寂静万分。
    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他拐进了一条白天来过的窄巷。
    刚一进去，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昨天这里明明是一家紧闭的理髮店……
    理髮店的捲帘门依旧关著，它的旁边，紧邻著一个之前並不存在，此刻却亮著昏黄灯光的小门面。
    门面很窄，木质的招牌经过岁月侵蚀有些褪色，但上面“忘川小吃店”五个字却清晰可见，还是那种老式的楷体！
    直播间里，几个前来围观的静海本地粉丝懵了。
    【臥槽，真找著了？】
    【不是，默哥，这种犄角旮旯你也能找到？】
    【神人啊！】
    【默哥在静海手眼通天，你们非不信！】
    【我信了！】
    【早就说了，静海乱不乱，全是默哥说了算！】
    没理会直播间里越说越离谱的观眾们，陈默翻了个白眼。
    再这么传下去，他早晚要被这群人送进去……

 第33章 午夜诡车（1）

    店里看起来不大，只能摆下两三张桌子，此刻空无一人。
    玻璃柜檯后面，一个繫著白色围裙，头髮花白的老伯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陈默停好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鐺隨著他的推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老伯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陈默。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带著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
    “取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和一般店里那种经营了多年，疲惫不堪的普通小吃店老板一模一样。
    “对，取餐。”陈默点头，心里有些诧异。
    这老板看起来太正常了……
    他瞥了地上一眼。
    有影子……
    活人？
    “三味餛飩，安魂茶，是吧？”
    陈默有些惊异，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老伯站起身，走到后面的小厨房门口，动作有些迟缓。
    “阿妹，订单好了没？”
    他朝里面喊了一嗓子，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模糊的应答声。
    “好了好了，马上！”
    很快，一个扎著马尾，面容清秀的姑娘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个带提手的老式多层食盒。
    食盒是深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她把食盒放在柜檯上，对著陈默笑了笑：“您的餐，拿好。”
    陈默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而且异常烫手，仿佛里面的东西刚离开沸腾的锅灶。
    他甚至能感觉到食盒缝隙里透出的热气，还带著一股混合著某种药材和食物香气的味道。
    这一番操作给陈默整不会了：“这……连著盒子一起给吗？”
    这商家这么大方？
    “对的，老顾客了。”
    “多少钱？”
    老伯摆摆手：“付过了，不用你给。快拿走吧，別耽误了。”
    付过了？
    陈默一愣，没再多问，提著食盒走出小店。
    推门时，身后的铃鐺再次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老伯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耷拉著脑袋，似乎又睡著了。
    【这就取到了？看起来就是普通小店啊？】
    【老板和店员都挺正常的，就是这店名和这时间点……】
    【食盒看起来好旧，有种年代感。】
    【默哥快看看里面是啥？】
    【別闹，这是人家客户的隱私，多不道德！】
    【就是啊，你这是在教唆默哥，破坏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陈默没理会弹幕让他开盒的起鬨，而且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提著食盒，走到后备箱的位置，假装將食盒放进去，盖上了盖子。
    下一刻，后备箱中的食盒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手机物品栏的那个格子里。
    格子图標显示为一个古朴的食盒图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状態：【热气腾腾】。
    他昨天晚上已经试验过了，確实可以保温，而且放进去是什么状態，取出来就是什么状態。
    这样一来，无论他在哪，在干什么，都不用担心送达前餐品会凉会洒……
    他跨上小电驴，看了一眼任务进度。在他领取到食盒的时候，任务就已经变更了。
    【当前进度：前往送餐点-静安园公墓】
    他立即更新导航路线，指向城市西郊。
    小电驴发出嗡鸣，驶出老城区，朝著西郊方向而去。
    越往西走，灯光越少，车辆也越稀疏。
    路灯间隔很远，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黑暗中穿行，只能依靠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走到一半，他用绳子將强光手电固定在车头上，能照得更远一点。
    夜风变得更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过。
    小电驴一路狂奔，有弹幕跟他一起閒聊，陈默並没有觉得路途有多么漫长。
    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抵达了城乡结合的位置，经过一段几乎没有灯光的路段时，他看到前方路边，公交站那里，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车灯照过去，是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大学生，背著背包，拖著行李，正站在路边焦急地张望。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挥手，上前两步。
    “大哥！大哥帮帮忙！”
    陈默减慢车速，靠近了些，在站台边停了下来。
    陈默单脚撑地：“怎么了？”
    “我们错过末班车了！”另一个穿著运动服，带著鸭舌帽的男生懊恼地说。“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们等了好久，一辆车都没有！”
    那个女生带著哭腔：“我们的网约车司机说找不到地方，把我们扔在这就走了！”
    高个子男生补充：“而且手机信號也不好，打车软体都叫不到车了。大哥，你能不能捎我们一段？到前面有灯有人的地方就行！我们给钱！”
    陈默看著他们三个，又看了看自己小电驴的后座，无奈地摇摇头。
    “我这车带不了三个人……而且我还有急事，方向也不一定顺路。”
    他指了指西边更黑暗的方向：“我要往那边走，你们呢？”
    三个学生脸上顿时露出绝望的神色。
    啥都没说，但好像啥都说出来了……
    “那……那怎么办啊……”女生快要哭出来了。
    陈默想了想，建议道：“你们赶紧打电话找安全局的人吧，就说被困在路边了，让安全员帮忙联繫车辆或者送你们回去。这大晚上的，待在这么偏的地方不安全。”
    眼镜男生哭丧著脸：“试过了，信號断断续续，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陈默一脸无奈，指了指身后的餐盒：“我这也没办法，我就算要带，也只能一个个的带，来回几趟，先不说电够不够，而且我真有急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一辆没有一点灯光的车出现，正沿著这条路朝他们这个方向，迎面驶来。
    这是一辆中巴车，开的不快，路灯下能看出车身呈暗红色，样式很老旧，像是很多年前，淘汰下来的那种城乡公交。
    三个学生立刻激动起来，眼镜男生更是直接衝到路边，手机打著光，使劲挥舞著手臂。
    “车！有车！停车！停车啊！”
    那辆暗红色的中巴车似乎真的减速了。
    车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缓缓停在了陈默身后十几米远的路边。
    车头没有显示任何路线牌，车內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只能看到驾驶位仪錶盘的淡淡冷光，照出了一个司机的轮廓。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陈默眉头一皱，察觉到那里不对劲，但他动用灵瞳去看，却什么异状也没发现。
    没有阴气……
    也没有灰雾……
    这……这好像就是一辆正常的车……
    但什么破车大晚上的不开灯？
    能看得清楚路吗？

 第34章 午夜诡车（2）

    三个学生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多想，提著行李，连滚带爬地往车上冲，嘴里还不住地道谢。
    “谢谢师傅！谢谢！”
    陈默坐在小电驴上，扭头看著身后这一幕，无数个疑问闪过，却最终化作了不安。
    那三个大学生都不看一下车內情况？也不怕是黑车？
    他现在就算是劝阻，恐怕那三人也不会听他的。
    小电驴的车灯照著那辆老旧中巴的车身，暗红色的漆面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甚至能看到几处剥落和细小的划痕。
    车上没有任何標识，车窗玻璃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想也不用想，这辆车肯定有问题！
    就在那个高个子男生最后一只脚踏上台阶，车门关闭时，陈默脑子里猛地闪过任务备註里那条冰冷的提示。
    【勿与途中任何问路者交谈。】
    问路者……
    刚才这三个学生，算不算是……问路者？
    陈默打了个寒颤。
    他们虽然没直接问路，但求助的行为，本质上也是在寻求指引……
    而且，这辆突然出现，透著古怪的中巴……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这次的情况和夜哭郎那次不同，他那次回应了夜哭郎，但他那是在完成任务之后。
    那次的任务只需要他將东西送到，便算作完成了。
    他事后曾经復盘过，如果当时放下东西后赶紧离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的任务只做到了一半……
    陈默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拧动了小电驴的电门！
    “嗡——”
    车轮转动，载著他瞬间加速。
    他毫不犹豫地朝著西边公墓的方向继续驶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更没有去看那三个学生是否已经上车。
    【默哥怎么走了？不看看情况？】
    【那三个学生上车了，应该没事了吧？】
    陈默看了一眼弹幕，回道：“不看了。”
    【那辆车感觉好怪啊，连灯都不开……司机怎么看得清路？】
    【任务要紧吧，默哥不是说了有急事。】
    【我总觉得不对劲，那男生不是说信號不好嘛……我看默哥这个直播挺流畅的啊，一点都不像网络不行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默哥是跑路的……】
    陈默看到关於信號和网络的这个弹幕，脑子一下就炸了，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城乡结合的这一部分路段很偏僻，大部分都是小村子，但是这里不是深山老林，怎么可能没有信號覆盖？
    他的直播间连得好好的，为什么他们却说信號不好？？
    那辆车一看就有古怪，为什么他们问都不问一句司机，直接就上车了？
    他其实没想到，这是绝境下普通人的正常心態。
    当事人只会想著逃离目前的困境，根本不会去考虑其他的。先克服当下的困难，后续有什么问题，等他后续遇到再说！
    这种心態下，极易被套降智光环。
    这是恐怖片里最常见的桥段，被逼著逃向另一个危险的地方，刚鬆口气，然后领便当……因为他们在逃的时候，没有去想他们將回到那，那里將有可能发生什么。
    放到现实，大概就是即將掉下悬崖，突然发现旁边有一根绳子，他顺著往上爬，爬上去以后还没喘两口气，突然发现旁边有一只虎视眈眈的老虎……
    在三名学生看来，车肯定是开往有人的地方，只要有人，只要离开这里，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可陈默不同，他经歷了真实的诡异事件，看问题不会只从表面上看……
    他將车速提到能掌控的极限，夜风呼呼地刮过耳边，想將刚才那一幕甩在脑后。
    “不行，没时间去管他们了，完不成任务，我会丧失感官三整天！”
    他不断告诉自己，任务优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他的事都与他无关。
    但脑子里却总忍不住去想那三个学生。
    他心里那点不安，並没有隨著距离拉远而消散，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慢慢氤氳开来。
    ……
    与此同时。
    那辆暗红色中巴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合拢声。
    车內依旧没有开灯，只有仪錶盘散发出的微弱绿光，勉强在驾驶位勾勒出司机一个模糊的僵直背影。
    上了车之后，他们才发现，车內漆黑一票，不过藉助外面的光线，能隱约看出前面的座位处，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头
    三个学生只能往后挤，发现最后一排的连坐没有人后，一屁股坐下来，长长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还以为今晚要露宿街头了。”女生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戴眼镜的男生也瘫在座位上：“总算得救了，这车来得太及时了。”
    那个运动服男生却啐了一口，脸上带著不爽，朝著车后窗陈默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带著讥讽。
    “切，刚才那骑电驴的，什么玩意儿！跑得比兔子还快！装什么大尾巴狼！”
    女生拉了拉他胳膊：“好了强子，人家可能真有急事。而且他那小车也带不了我们三个。”
    “有急事就可以不管別人死活了？”被叫做强子的运动服男生不服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看他就是胆小，怕我们讹他！”
    “还有那网约车司机，我一定要去投诉他！什么傻x玩意！”
    高个眼镜男生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能上车就不错了。这车……好像有点冷啊？”
    他搓了搓胳膊，感觉车內的温度比正常的空调车还低。
    强子也感觉到了寒意，嘟囔著：“这破车空调开这么大干嘛？灯也不开……”
    他抬头想看看车里的情况，但光线太暗，前方完全隱没在黑暗里。
    女生忽然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车太安静了？”
    她这么一说，另外两人也意识到了。
    除了车辆老旧引擎发出的运行声，车上再没有其他声音。
    没有报站，没有音乐，甚至听不到其他乘客的呼吸或动静。
    整辆车，仿佛只有他们三个活人……
    可周围，不是坐了不少人吗？
    想到这，眼镜男问道：“对了，你们买票了吗？”
    “没有……”
    “没有。”
    三人瞬间涌起一股不妙的念头，一种诡异的死寂感將三人包裹。
    恐惧情绪开始在这狭小黑暗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强子心里有点发毛，强装镇定地提高了音量，朝著司机方向喊道：“师傅！咱们这车是到市区的吧？大概多久能到啊？”
    一秒，两秒……
    前方没有回应……
    司机的背影依旧僵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
    三人面面相覷，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比车內的低温更让人不適。
    女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向了四周……

 第35章 午夜诡车（3）

    大约七八分钟的功夫，陈默骑著小电驴，驶出那段荒凉的区域。
    前方，隱约能看到更远处国道上车辆驶过的灯光，他稍微放鬆了些。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车辆引擎声突然变得清晰，並且迅速逼近！
    他心头一凛，透过后视镜看去。
    只见那辆暗红色中巴车再次出现，正以远超刚才的速度，朝著他猛撞过来！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它不是应该载著那三个学生，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吗？
    怎么突然追上来了？
    而且这速度……根本不像一辆老旧中巴该有的！
    陈默立刻將电门拧到底，小电驴发出吃力的嗡鸣，速度提升。
    在对方那狂暴的速度面前，依旧显得徒劳。
    两者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前置摄像头对著陈默身后，能看到突然出现的中巴，顿时观眾们慌了。
    【臥槽！那车追上来了！】
    【那司机想干什么？！】
    【臥槽！快打安全局的电话啊！】
    【打什么安全局！打救护车！默哥要没了！】
    【我就说这车有问题！默哥快跑！】
    【这速度太嚇人了，要撞上了！】
    中巴车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带著汽油味的风压席捲而来！
    眼看那暗红色的车头就要从后方將他连人带车吞噬！
    陈默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躲不开了！
    千钧一髮之际，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右手紧紧握住车把手，空著的左手猛地伸进背包，抓住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正是上次那个他按照自己一比一的样子，扎出来的小纸人。
    他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身后猛甩出去！
    那轻飘飘的小纸人在脱手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直直地撞向那辆疯狂衝来的车头！
    在陈默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那小纸人在接触车头的剎那，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又瞬间熄灭的火花。
    紧接著，那辆势不可挡的中巴车骤然停止，小人也消失不见！
    车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
    车虽然被逼停了，但一股强大的气流衝击从后方袭来，如同海浪，夹杂著刺骨的寒意，狠狠推在陈默的后背上。
    小电驴本就因陈默用力过猛而剧烈摇晃，此刻再次受到波及，彻底失控。
    “我靠！”
    他惊叫一声，和小电驴齐齐侧翻出去。
    陈默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朝前滚出七八米远。
    还好路面平坦，没有撞到什么东西。
    他捂著脑袋，晃了晃摔得七晕八素的头。
    耳后的血管一突一突，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
    陈默看向了中巴车的方向，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国道的灯光，照亮著空寂的马路。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追逐，只是一场幻觉。
    陈默坐在地上，缓了大概几分钟，这才觉得晕眩稍微好转一点。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边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伤势。
    胳膊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衣服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眼瞅著是不能穿了。
    撩开衣服，藉助月光和灯光，他看到身上很多地方都破了皮，而且还有大面积的擦伤
    “艹！”
    他放下衣服，覆盖上去，依旧如灼烧般的疼。
    幸好由於晚上降温，出门穿得厚……
    而且戴著头盔，背包都在身上，对翻滚有一定的阻挡与缓衝，这才没受太严重的伤。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齜牙咧嘴地走回去。
    他扶起小电驴，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爆了，全是关心和震惊的。
    在车子倒下后，摄像头里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见到人还能动，这才没惹出更大的动静。
    不过因为他侧身和扔纸人，意外挡住了摄像头。
    直播间的观眾没看见他的动作，不知道他在摔倒前发生了什么，也没看见他回身，隨后电驴侧翻。
    然后就是在摄像头里滚出老远，狼狈不堪的陈默，以及前置摄像头中空无一物的景象。
    车，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车撞上来是那么多人同时看见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部分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察觉了猫腻，都在议论陈默是不是撞了邪。
    “我没事，嘶……只是破了点皮……多谢大家关心了……”
    “没，没骨折，不用打急救中心电话了。”
    “车？我没注意，那车不见了……”
    陈默一边解释，心中不由微嘆。
    刚才那一幕，绝对是违背了注意事项的后果！
    任务提示，果然每一个字都不能忽视！
    他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引来了报復！
    还好他隨身携带了纸人，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下了那一劫。
    这要是撞瓷实了，恐怕人真的就没了……
    那三个学生上了那辆车，现在怎么样了？
    陈默不敢再想下去。
    他望向西边静安园公墓的方向，夜色浓重如墨，那里如同张开巨口的恶兽。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东西在等著……
    可任务还是要继续，他检查了一下小电驴，除了侧面的磨损，其他都还没受太大的损伤。
    装模作样查了一下后备箱里的餐盒，他继续向前驶去。
    开出一段距离后，他將小电驴的速度放慢，沿著昏暗的道路一路向西。
    夜风越来越冷，吹在脸上，带著股凉意。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僻，路灯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他小电驴的车灯和强光手电，照耀著前方浓稠的黑暗。
    很快，又过了三十多分钟，根据导航显示，静安园公墓就在前方。
    终於，月光下一片黑沉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高大的石制门楼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上面的静安园三个鲜红大字依稀可辨。
    铁门紧闭，旁边只有个供行人进出的小侧门，正虚掩著。
    陈默停下车，从物品栏里取出了那个依旧散发著温热气息的深棕色食盒。
    他提著食盒，推开虚掩的侧门，走了进去。
    公墓里静得嚇人，夜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月光勉强照亮纵横交错的水泥小径，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排列十分整齐。
    直播手机还架在车头，镜头对著公墓入口，弹幕正在狂飆。
    【我靠，神人啊！怎么就进公墓了！】
    【还是在大半夜，太牛x了！】
    【牛逼这两个字，我已经打烂了！】
    【我不敢看了……镜头能不能转开？】
    【这是订单的要求吗？送到第几排第几座？快找找！】
    【不是，你们都不关心默哥的伤势吗？难道只有我心疼哥哥？】
    【有点远，看不清啊！不能把车开进去吗？】
    陈默借著月光，沿著主路往里走，心中默数著排数。
    一排……两排……三排！
    他转向里面，一座座墓碑看过去。
    七座……
    那是一座看起来比较新的墓碑，墓碑前很乾净，没有杂草，应该是近日有人来处理过。
    陈默仔细看了看墓碑，上面的照片上是个笑容慈祥的老太太。
    应该就是这里了……

 第36章 善无善报

    陈默走上前，將食盒轻轻放在墓碑前。
    食盒落地的瞬间，那股热气仿佛找到了归宿，悄然隱去。
    几乎在同时，私人手机震动。
    app弹出了新的血字。
    【当前进度：送达完成，等待客户確认。】
    確认？
    怎么確认？
    陈默警惕地后退几步，环顾四周。
    四周依旧寂静，月光如水，洒在石质墓碑上，冷冷清清，淒悽惨惨。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视线，从侧面的某个方向投来。
    他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看向侧方。
    那里，一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影缓缓凝聚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约莫二十出头，个子高高瘦瘦的，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看起来有些憨。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卖员工作服，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痛苦。
    若不是身周缠绕的黑气让他显得阴森，他看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老实巴交的打工仔。
    他就那样无声地悬在陈默侧方，目光在陈默和那个放在墓前的食盒之间来回移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默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形象……
    难道他就是那个失踪了两个多月的外卖员？
    就在陈默转念之间，对方青白色的脸上黑气翻涌，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恶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魂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挟著一股阴风，猛地朝陈默扑来！
    陈默脚下未动，捏著小纸人的手藏在身后，指节收紧。
    这是他携带的最后一个纸人，如果有危险，它会帮他抵挡一次！
    然而，赵天义冲至半途，却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黑雾散去，看著陈默满身泥土与灰尘的狼狈样子，他脸上狰狞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事一丝挣扎和痛苦，握拳砸向一旁的墓碑，手却穿了过去。
    什么情况？
    陈默眉头微蹙，缓缓转过了头，目光直视看著他。
    赵天义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悚然一惊，后退一步。
    “你……你能看见我？”
    “你是赵天义？”
    陈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明显是一个有意识能交流的灵体，只能尝试著先確认一下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赵天义更加慌乱，半透明的魂体都波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继续后退，隨即想到自己已是鬼魂，似乎没必要再怕一个活人……
    可刚凝聚起来黑气，又泄了大半，只有一点还在身周翻涌。
    他注意到陈默身上的制服，语气变得复杂：“你也是……送外卖的？”
    像是被这身熟悉的制服触动了什么，想到了自己的经歷，他周身翻涌的黑气都平息了几分。
    “我听其他骑手提起过你……你这是要找替身？为什么不动手？”
    “我……”赵天义张了张嘴，青白色的脸上露出挣扎。
    “我……下不去手……”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我不能再破坏一个家庭了……”
    “发生什么事了？”陈默向前半步，声音放缓和了些，“我听人说，两个月前，你接了个奇怪的夜单，送到这里，然后人就再也没回去了？”
    赵天义的身影剧烈地一震，抬起头，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长嘆一口气，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仿佛承载著千斤重担。
    “是……是我没用……
    “家里需要钱……三年前，我刚大一的时候，我爸查出了尿毒症，躺在医院里，等著钱做手术……
    “我没得选，只能退学，没日没夜地跑单子……
    “跑了两年，本来病情经过治疗，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要再积攒一笔钱，能够支撑起换肾手术，我爸就能痊癒……
    “那个时候，我接到了一个单子……那个单子，报酬特別高……高得嚇人……我……我就接了……”
    他语无伦次，痛苦地抱住头蹲下身子，微微颤抖著。
    “那个单子让我送到这里……然后……然后就……
    “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陈默看著他，心情有些沉重。
    他能看到一个年轻人在这座钢铁都市里，为了给父亲治病，风里来雨里去，拼命压榨自己每一分力气。
    可他的努力並没有得到回报，最后还被一个诡异的订单拖入绝境。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陈默嘆了口气，这也是个苦命人啊！
    他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你现在这样，”陈默顿了顿，“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赵天义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也不想……不想害人……尤其是，尤其是跟你一样的……
    “衣服都破了都捨不得换，说不定你的家庭比我的还要困难……我不能对你下手……
    “真正的有钱人怎么可能送外卖呢……”
    陈默面色古怪。
    摔了一跤还有这好处呢？
    小老弟，你对有钱人的想法一无所知啊！
    但他却没有打断，继续听著。
    “可我没办法！我离不开这儿……我试过很多遍了，怎么都出不去！”
    他像是崩溃了，声音带著呜咽。
    “我爸妈怎么办……我好想回家……我就想再看看他们……”
    他身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个悲伤无助的年轻灵魂，在月光下痛苦的瑟缩著。
    陈默抿了抿嘴，一时无言。
    眼前这个灵体，本质並不坏，而且因为生前的淳朴和牵掛，死后怨念虽重，却並未完全被恶意吞噬，甚至还能保持纯粹的本心。
    他想起自己这近一年来，见过了太多底层挣扎的心酸，他决定帮对方一把。
    不只是因为同情对方的遭遇，而是他单纯地欣赏对方这个人。
    有些人命苦，是因为世间不公，有些人命苦，则是自己作的，纯属活该。
    要真是路边看到一条狗都能共情的话，不出一天，他家就能破產。
    陈默缓缓说道：“也许……我有一个办法。”
    赵天义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还能……还有什么办法？”
    他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平面小纸人，他集中精神，將一股灵性缓缓注入纸人之中。
    他取出笔，轻轻在纸人眼部一点，那纸人周身顿时漾开一圈柔和纯净的白光，在这墓园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如果你信得过我，”陈默將托著纸人的手掌向前递出，“可以暂时寄身在这里面，他可以帮你离开这个地方。”
    笔记本里有记载过，只需要藉助一个载体，便可以做到。
    先前別墅区里的那个小孩执念，就是被他这样收走的。
    他十分庆幸自己看到了这一段內容，不然的话，眼下还真不好解决。
    “以后……或者过两天吧，我可以带你再去见见你的家人。”
    赵天义看著那散发著温暖白光的纸人，又看看陈默平静的脸，眼神剧烈闪烁著。
    可以离开这个困了他几个月的牢笼？
    还有机会再见父母一面？

 第37章 完美评价与新功能

    犹豫一番，最终赵天义下定了决心：『好……』
    他颤抖著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那个小纸人。
    “嗡——”
    纸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共鸣，白光变得更加柔和。
    赵天义的身影开始模糊，化作丝丝缕缕淡青色的烟絮，缓缓地涌入那小小的纸人之中。
    当最后一丝青烟没入，纸人恢復了平常模样，只是仔细看去，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温润內敛的光泽。
    陈默立即將这个特殊的纸人收进物品栏。
    几乎就在同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传来震动。
    【订单：午夜送餐（完成）】
    【评价：圆满解决（结算奖励提升50%）】
    【基础奖励：灵钞x300（额外获得150）】
    【提示：由於玩家的表现，特殊物品已升级。】
    【表现奖励：特殊物品-蕴灵壶（初级）】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陈默心中一喜，这次的额外奖励竟然奖励了一个道具，品质应该比较高，毕竟是升级后的，效果肯定要更好的。
    陈默看了一眼物品栏，里面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小陶壶图標。
    【蕴灵壶：可缓慢温养灵体，安抚残魂，提升灵性恢復速度。】
    看到说明，陈默眼睛一亮。这东西，来得倒是时候！
    正好可以用来帮助赵天义和之前的小孩恢復！
    只是他需要研究一下怎么用……这个还是等回去以后再说吧。
    【由於你达成了完美评价，你获得了一次向app提问的机会。】
    【提示，你只能询问一个问题，不可追问，即便无法回答，次数依旧不会返还。】
    “嗯？这是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立即看向手机app。在主界面里，灰雾散去，在最下方的几个界面按钮上方，多出了一个区域。
    他试了试，竟然可以在里面打字！
    结合系统的提示，他瞬间明白，这是app给了他一次向gm询问的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他该问什么好呢？
    旋即，他眼睛一亮，打字输入：“你出现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键入完毕，发送。
    大约两个呼吸后，屏幕上开始缓缓出现血字。
    “有一批人企图利用愿与怨改变真实世界的规则，契作为两个世界稳定的维繫者，必须要筛选一批人，培养成为****。”
    “？”
    哥们！我都使用vip权限了，你还给我打码？
    我要闹了！
    陈默很想发一个问號，不过发送按钮已经暗了下去，显然，得等到有下一次的完美评价，才能新增一次机会了。
    不过这些也暂时解开了陈默一丁点疑惑。
    至少，这玩意出现的目的，不是为了整死自己……
    而是筛选和培养！
    短短四句话，蕴含了极大的信息量，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和地上的食盒，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径，快步走出了静安园公墓。
    推开侧门，他重新回到小电驴旁边。
    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播手机，弹幕还在嘰嘰喳喳，大多数都在討论著刚才的墓园里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陈默为何忽然就站在那里不动了，然后对著空气递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看来，他们並未看见赵天义的存在。这样也好，为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简单的嘮了几句，他骑上小电驴，车子载著他朝著城市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这一夜的经歷，简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把车停进小车库，锁上门，陈默才真正有种回到人间感觉。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拖著脚步挪进客厅，瘫倒在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掏出手机，app的界面显示著任务完成的结算信息。
    灵钞余额变成了2050，还弹出了新的提示。
    【新订单將於120小时后刷新。】
    120小时，整整五天！
    这次任务，app给出“圆满解决”这个评价，所以额外奖励多一点也很合理吧？
    想到任务，他再次想起那三个大学生和那辆中巴，原本放鬆的心又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仨怎么样了……
    他取出小纸人，试著呼唤：“赵天义？”
    小纸人轻微动了一下，传来一个相当虚弱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大哥……我好累……想……睡会儿……”
    “睡吧。”陈默回了一句。
    看来魂体状態也很消耗能量，这蕴灵壶正好派上用场。
    他意念一动，將那个小纸人放回物品栏中蕴灵壶的旁边。
    一股温和的气息似乎从壶身散发出来，包裹住纸人，纸人微微一亮，隨即沉寂下去，像是陷入了沉睡。
    做完这些，陈默再也撑不住，伤口也顾不上处理，直接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到了周四中午。
    醒来后，他感觉精神恢復了不少。
    洗了个澡，给自己伤口上完药，然后他才吃饭。
    饭后，他一身伤，想了想，也懒得出去跑单，乾脆拿出父亲给的u盘，仔细研究其里面更加详细的资料。
    一下午的功夫，他和赵天义断断续续交流过几次。
    赵天义的魂体在蕴灵壶的温养下，仅仅一个下午的功夫，就稳定了不少。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和他进行清晰的沟通，进入纸人中產生的对灵魂產生的损耗已经被补了回来。
    对家人的思念和愧疚，是支撑他残魂不散的主要执念。
    趁著清醒，他断断续续讲了自己的事。
    “我想……看看他们……”
    赵天义的声音带著哽咽，即使成了鬼，那份牵掛也丝毫未减。
    沉默了几秒钟，陈默点头：“好。”
    换了身衣服，遮住伤口后，陈默根据赵天义提供的地址，打车去了他父母家，去之前，顺路去了一趟银行。
    那是一个位於静海市郊区边缘的老旧小区，楼道里堆满杂物，十分拥挤。
    陈默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隱约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嘆息。
    他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通过门缝，塞进去一个信封。
    里面装著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虽然不够手术费用，但足以支付他父亲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並支持他们后续一段时间的生活。
    他没留名字，只在信封上写了“赵天义的朋友”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不过並未离开小区，而是坐在楼道口，因为赵天义还在里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赵天义进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出来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陈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灵魂，心里有些发堵，自己默默地抽了一支烟。
    在他离去后不久，房门被猛地打开，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妇女拿著信封，追了出来，四下张望。
    捏著信封的手忍不住的颤抖著……

 第38章 安全局来人

    夜晚。
    经歷了下午那一档子事，陈默现在啥都没心思干，乾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调节情绪。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老妈一般不会不打招呼就过来，另外今天才周四，小星也还没到过来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
    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休閒装，但身上那股子干练和严肃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男的约莫三十五六岁，留著寸头，眼神锐利。
    女的要年轻许多，二十多的样子，齐耳短髮，表情同样不苟言笑。
    不过他们胸前別著一个徽章，陈默只是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安全局的徽记！
    陈默十分疑惑，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牵扯到了这种部门啊……
    旋即，他想到了什么，眼角不由得一跳！
    等等……昨天晚上的那三个大学生？！
    他神色平静地打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寸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他出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夹，里面是证件和徽章，上面有静海市安全局全名的字样，职务栏写著“安全员”。
    陈默看了一眼，点点头：“对，我是。”
    “我们是市里安全局的，我姓王，这位是我同事，姓李。”
    “这次我们不告而来，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一些十分紧急的情况，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陈默侧身让开，示意二人进屋，“请进。”
    两人走进客厅，目光迅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视了一下环境。
    乾净，整洁，而且奢华，家居还有一些物品的材质与品牌，都是高档货。
    陈默让两人隨便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坐了下来。
    王安全员也不客套，打开录音笔后开门见山。
    “陈先生，本周三夜间到周四凌晨，您是否在城西前往静安园公墓方向，在那一段的城乡结合部路段，遇到过三名大学生？”
    陈默心里顿时有数了，果然是为了那三个学生来的！
    但是那辆中巴车太诡异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直接讲，碰到那种性子倔的，绝对会认为他在撒谎，掩盖事实……
    可要是不明说，那他不就是真的在撒谎？
    两名安全员倒也没有急著催促，而是一直盯著陈默，注意著他的表情。
    思索了几秒钟，陈默点点头：“遇到过，当时他们在路边拦车，看到我后，他们向我寻求帮助。”
    “您当时和他们有交流吗？”旁边的李安全员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记录著。
    “当然。”陈默说，“他们向我提出了请求，让我带他们走。
    “但我电驴带不了四个人，我的车后是外卖箱，带两个人都很勉强。
    “另外，我往西边去，是因为我临时有事，並不顺路。当时我建议他们直接拨打安全局的电话求助，但他们说试过了，信號不好。”
    “然后呢？”王安全员追问，旁边的李安全员手噼里啪啦地敲打著键盘。
    “然后……我还没走，迎面就来了一辆中巴车……再然后他们上车了，我就继续赶我的路了。”
    陈默儘量说得简单，省略了那辆车的诡异细节和自己的后续遭遇。
    “中巴车？”两名安全员动作同时一顿，对视一眼。
    “还记得那辆中巴车的样子吗，比如车牌號或者其他特徵？”王安全员的问题很细致。
    陈默摇摇头：“天太黑，没看清车牌。就是一辆挺旧的中巴，好像是暗红色的。而且它开出去了十几米才停下，不是正好在公交站台的位置，刚好没路灯，我也看不清。”
    王安全员和李安全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陈先生，那三名大学生，当天晚上並没有回到学校，也没有回家，在各大宾馆也没有任何住宿记录。截至目前，他们依旧处於失踪状態。”
    王安全员看著陈默，语气凝重了几分。
    “您应该就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后一个见过他们的人。”
    “关於那辆中巴车，或者当时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或车辆，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三个大活人，上了那辆车，然后就失踪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那车太古怪了，不过听到安全员都来跟自己確认了，他心里还是不由得泛起一阵凉意。
    但他要怎么说呢？
    说那可能是辆鬼车？
    说自己差点被它撞死，靠个纸人挡了灾？
    別说安全局的人不会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隨便找一个人说这事，都不会信！
    只是想了一秒，他便摇摇头说道：“我当时真没注意太多，就看著他们上车，我就走了。附近……好像也没看到別的车和人，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也会去找那个人的……
    “你想啊，那么偏的地方，有什么人路过，他们能不发现吗？”
    王安全员盯著陈默看了几秒钟，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陈默保持镇定，没有躲闪。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陈先生。”王安全员最终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
    “如果之后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请隨时联繫我们。当事人的家人很著急。”
    陈默点头接过名片，上面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修饰，只有名字，地址，內部电话和个人电话。
    两名安全员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王安全员脚步顿了一下，像是隨口问道：“陈先生这么晚去西郊，是……”
    “跑腿送个东西。”陈默回答，语气十分自然，看不出任何问题，这本来就是实话。
    “有个客户要求半夜送到指定位置，给的钱很多，这年头，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王安全员看了看房子，又瞧了瞧他，有些不解：“您似乎不是缺钱的人。”
    陈默微笑：“纯属閒得发慌吧，我家里人不想让我在家里閒著，我又懒得去找那种时间固定的坐班。”
    “您受伤了？”
    陈默穿著背心和沙滩裤，胳膊和膝盖的伤口处还结著痂。
    在刚才坐下来的时候，膝盖上面大腿正前以及外侧的位置，大面积的挫伤也看的一目了然。
    “对，在那条路上摔了一下，幸好带著头盔，没出更大的事……”
    王安全员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陈默一眼，然后和李安全员一起离开了。
    看著两人上车离去，陈默静静站在门口凝目沉思。
    那三个学生，果然出事了！
    那辆午夜灵车……它到底是什么？
    它带走那三个学生，又想带走他，目的何在？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张简洁的名片。
    静海市，公共安全事务管理总局……
    站了一会，刚欲转身进屋，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小陈！小陈！”
    陈默疑惑地扭头，看了过去，只见远处的路灯下，一个老太太拎著一个包走了过来。
    正是前不久，陈默帮忙解决了家里执念的刘奶奶。
    她的身边，保安陈岑也跟在旁边，手中帮忙拎著大包小包。

 第39章 谢礼

    “刘奶奶？您怎么来了？这是……”他有些好奇，这別墅区可不算近！
    从刘奶奶家的f栋到他这的b栋，小电驴都要开好几分钟，估计是陈岑开车送她过来的。
    別墅区太大也不是啥好处。一般老太太出门都蹬一辆二八大槓，太晚了不方便，所以让物业送她过来。
    刘奶奶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哎哟！这不是特意来跟你表示感谢的吗！”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用乾净手帕包著的小布包。
    “上次多亏了你，家里再也没那嚇人的动静了，我这几晚睡得特別踏实！没对你好好表示什么感谢，我这心里呀，一直过意不去！
    “这不是，今天特意让小陈送我过来，就是给你送点心意！
    “家里没啥值钱东西，这是我老伴儿以前在河里……唉，以前他喜欢在河边捡石头，这是他从河里捞上来的一块老玉，自己打磨的，样子是丑了点，不过他说戴著能辟邪，保平安。
    “我留著也没用，反倒是看到这个就开始想他……烦得很。听小王说你常在外面跑，我看你又……又懂这些，所以送给你，你可千万別嫌弃！”
    陈默下意识地就想推辞：“刘奶奶，这既然是您老伴留给您的，那我可不能要，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什么小忙！对我们家可是天大的忙！”
    刘奶奶语气坚决，紧紧按住陈默的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奶奶我这点心意！快拿著！还有这些水果啥的，都不值钱，你可千万別推辞了！”
    陈岑也在旁边劝著：“陈哥你就收下吧，你帮了刘奶奶大忙，要是不收，她心里反而过意不去，老人家也不图啥，就图个心安。”
    刘奶奶连连点头：“对啊，小陈说得对，你就收下吧，钱不钱的，又带不走！！”
    “那……那就谢谢刘奶奶。”
    陈默推辞不过，看著刘奶奶真诚而执拗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陈岑手里的东西，他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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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別两人，他这才看向了刘奶奶送来的东西。
    水果和零食大多都是平时超市就能见到的，不是特別值钱，但这么多，起码也上千了……
    他看向手中的手帕，里面是一块比拇指略大的扁玉。
    他见过不少好货色，相比之下，这枚玉的材质確实只能算一般。
    顏色是温润的青白色，打磨得十分粗糙，形状是一条首尾相连的鱼，鱼眼处只有两个浅浅的凹坑。
    玉佩表面非常光滑，像是被盘了很久，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然而，当陈默的手指触碰到这块鱼形玉佩的瞬间，他体內那原本近乎满溢的灵性，微微波动了一下，上限竟然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陈默心中一动，立刻集中精神，开启灵瞳，並用灵性去感知手里的玉佩。
    这块看似普通的鱼形玉佩，內部竟然蕴藏著一种温和而纯净的淡蓝色的灵气！
    那灵气正如同活水般，在玉佩內部缓缓流转！
    陈默摸出手机，看向了自己的面板信息，灵性一栏，后面的进度赫然涨到了30%！
    他的手抖了一下，默默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
    这刘奶奶，可送来了一份大礼啊！
    送走两拨人，陈默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想，单纯坐在那发呆。
    那两名安全员带来的消息万分沉重，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三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就这么失踪了……
    而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他们的人。
    那辆诡异的暗红色中巴车，还有它后来那疯狂的追击，都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还有竹篾摩擦的细微声响。
    “默伢子，怎么了？”爷爷的声音有些沉重。
    “没事，就是问问您老身体。”
    陈默先寒暄了一句，然后才切入正题：“您之前来我家里，是不是留下了一些什么小玩意？比如门口那个小貔貅，还有我床头柜底下那个小罗盘，如果要调整，我需要怎么调？”
    现在赵天义在他身边，他要確认一下，对於纯粹的灵魂，两位老爷子留的后手有没有针对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了竹篾折断的声音。
    陈默眉头一挑，哦豁，断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想让东西进来，还是感觉家里不太平？”
    “没有，就是……最近不是跑夜单多嘛，感觉气场有点杂，想调整一下，图个心安。”
    陈默没提赵天义的事，怕老爷子担心。
    爷爷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
    “门口貔貅头朝外就行，別动它，那是用来镇宅的，外面的东西没法从大门进来。如果有裂痕的话，说明这东西失效了，十有八九是有大凶之物想要进你家。
    “你床头那个小罗盘，方向一般都是稍微偏东一点，朝门的话可以防止东西进来，对著窗户的话可以净化室內气场，朝墙就失效了。
    “另外，客厅东南角你找个碗，放点清水，隔天换一次，能澄澈气场。这是你外公布的局，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那个只对煞气有效，能不动就绝对不要动。”
    “好，我知道了。”陈默將这些记了下来。
    爷爷说的这些简单调整，主要是为了净化环境，隔绝恶念。
    这些东西对於赵天义这种没有恶意的灵体应该影响不大，反而能让他待得更舒服。
    “默伢子，”爷爷的声音严肃了些，“跑夜路多留个心眼，有些地方能不去就別去。感觉不对就撤，別逞强。”
    “晓得了，爷爷，您放心吧。”
    掛了电话，陈默按照爷爷的指点，动手调整了床头小罗盘的方向，又在屋子的东南角放了一碗清水。
    东南角是阳台的角落，阳台上是他种的盆栽，平时就会浇浇水什么的。
    做完这些，他感觉屋里的气息，似乎真的清爽了一丝。
    他感应了一下赵天义的情况。自从傍晚回来以后，他就一直在蕴灵壶里沉睡。
    想了想，他將承载小孩的纸人也放了进去。
    確认无恙后，他打开了粉丝群。
    群里夜间相对热闹一点，晚上基本上都能在线。
    白天一般只有几个不上班的，要么就是特殊工作，不在周末休息的，然后就是摸鱼的。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问问看，如果能打探到消息最好。
    毕竟那是三个活生生的人。
    陈黑犬：“兄弟们，打听个事。”
    往事成风：【默哥来了？】
    不良人：【默哥晚上好啊！】
    陈黑犬：“前几天半夜我跑单，在西郊那边看到一辆挺怪的中巴车，大家还记得不？”
    默哥的头號狗腿子：【我记得，就你上次你被创飞出去的那次！】
    他的黑歷史不算多，这应该可以算一件了……
    陈默发了个黑人问號脸：“你就记得这个了？把他叉出去！”

 第40章 蹲守

    安如山：【当时我也在直播现场！】
    陈黑犬：“那个中巴车，之前有谁见过吗？暗红色的，很旧，没路牌。”
    陈默想了想，追问了一句：“或者谁听说过那边有啥怪谈，除了那片区域的，关於老式客车的也可以。”
    消息发出去，网友纷纷回復。
    海：【默哥又发现新素材了？】
    一个不经常水群的群友问道，立即就来了好心人解答。
    等凌晨日出：【不是，是上次默哥不是在群里打听忘川小吃店嘛，他接了个单，让他送到墓地，结果路上遇到仨小年轻，还被一辆中巴车撞了，结果默哥被撞飞出去，车却没了影子。】
    无名小卒：【啥玩意？默哥让仨小年轻开中巴创了？】
    陈黑犬：“？”
    非正常帅哥：【这么邪乎？】
    海：【什么？默哥受伤了？那我可心疼坏了！】
    陈黑犬：“……”
    薄荷：【暗红色老中巴？我好想没啥印象……】
    默哥的头號狗腿子：【静海市西郊那边挺偏的，车也少，这种地方，应该去问问当地乡下，收穫说不定大一点。】
    我不是淑女：【是不是那种以前跑乡镇，现在淘汰下来的车？】
    这时，id“通宵考古党”冒泡了。
    【默哥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个老传说。】
    陈默一下子来了精神，发了个“细说”的表情包，同时回覆：“还得是你！”
    通宵考古党：【不过我知道的那个不是说西郊，是更早些年，咱们市里，好像有过一个幽灵公交的传闻。】
    反派冷酷小狗：【老通你等一会，我开下灯……大晚上的瘮得慌，你讲这些东西怪嚇人的……】
    通宵考古党：【说的就是一辆晚上出来，专拉迷路人的老式公交车，上去的人就下不来了。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传说了，而且说的是公交车，不是中巴。】
    另一个眼熟id“风里来雨里去”也说话了。
    【西郊那边路况复杂，早年有些黑车就用淘汰下来的中巴拉活，不过这些年严打，很少了。】
    【不过暗红色的中巴……我倒是听一个老司机提过一嘴，说几年前那边出过车祸，就是一辆拉私活的中巴，具体记不清了。】
    虽然线索很模糊，但至少確认了一点，西郊那片確实有过中巴车活动的歷史，而且伴隨了事故和都市传说。
    陈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主要那车看著太旧了，而且出现的有点蹊蹺。要是谁还听说过类似的事，或者知道哪里能查到老交通事故记录，麻烦跟我说声。”
    【默哥这是要转型侦探了？】
    【等默哥上了年纪，就会出一本书，名字就叫《从外卖员到传说调查员》。】
    陈黑犬：“可拉倒吧，我写月子2还差不多。”
    【我帮你问问家里长辈，看他们知不知道。】
    【查事故记录得去交通部门吧？或者找找当年的旧报纸？】
    【等一下，月子2是什么梗？】
    【我可以举报你吗？】
    【一杯宫廷玉液酒加两个大锤加三个小锤，一共是多少钱！倒数五秒！】
    群里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陈默看著滚动屏幕，心里慢慢有了个计划。
    光靠网上问不行，他得去实地看看。
    沿著那天晚上灵车出现和消失的路线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蛛丝马跡。
    西郊那片区域，他跑外卖的时候也去过几次，但不算熟，在纺织厂之后，连静海市的西边他都很少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才10点，想了想，关掉了群聊。
    他立即换了身衣服，並且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妥当，陈默推著小电驴直接出了门。
    路过门口，值班的是保安老李。
    “小陈？这么晚了还出门？”
    “对”陈默笑了笑。
    老李开门放行，结果刚过了几分钟，他又看著陈默开著小电驴又冲了回来。
    “你这闹哪一出啊？”
    看著陈默的身影，老李头上冒出了一堆问號，问道。
    “李叔，你知不知道西郊那边，有什么关於中巴车的传言吗？”
    开到一半，陈默忽然想起来，李叔老家好像就是西郊城乡结合部那边的！
    这不就是现成的情报源嘛！
    老李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要不您再想想？或者问问您家里的长辈。”
    老李虽然叫得显老，但也就四十来岁，还处於一枝花的年纪，家里老人也都健在。
    老李不解：“你小子问这个干嘛？”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李似乎想到了陈默前几天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没拒绝，点点头：“行，等明天白天我问问家里老人吧，今天太晚了，他们都睡得比较早，不一定能听到电话。”
    “麻烦了。”陈默递出了一根烟。
    老李瞬间眉飞色舞，笑著伸手点了点陈默，接过了烟。
    他这才调转方向，朝著城西的方向驶去。
    他要去会一会那辆中巴车！
    晚上十点半，来到了周三晚上出事的那段路。
    他停在了那天三个学生等车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公交站，不过因为比较偏，晚上8点就是最后一班车，此刻早就不是营业时间了。
    所以这里空空如也，不见丝毫人影。
    他乾脆打开了直播，打算一边打游戏一边等著。
    刚一开，不少观眾便涌了进来。
    【好傢伙，默哥是行动派的啊！这才半小时，人就已经到了？】
    【主播这是在干啥嘞？】
    【前面的，主播在等午夜灵车！】
    【第一！】
    【默哥打听那中巴车有消息了吗？】
    【啥玩意？灵车？这是可以播的吗？】
    陈默一边登录游戏，一边看著弹幕：“没消息，那车估计是套牌黑车，不好找。想著可能会再次出现，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他选了个合作闯关的游戏，在群里喊了一嗓子，拉来了几个水友，凑成一辆散装车队。
    游戏里枪林弹雨，配合喊话，倒是暂时驱散了些许等待的无聊与沉闷。
    【默哥游戏打得可以啊！】
    【笑话，默哥可是王者！】
    【这配合，一看就是老队友了！】
    【羡慕，我也想和主播一起打游戏！】
    陈默念出这个弹幕：“要打游戏朋友可以加群吧，不定时抽水友，包上分，啥都能玩！”
    【抽水友，用皮带抽吗？】
    陈默：“？？？”
    现在的网友，真调皮！
    夜晚的凉意渗透过来，四周无比寂静，除了他自己和手机里发出来的声音，只有远处国道那边，偶尔传来的阵阵车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他坐在长凳上，眼睛时不时瞟上一眼，盯著道路的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很快，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
    除了几辆晚归的私家车和一辆大货车，那条路上再没有別的车辆经过。
    更別提那辆中巴，连个影子都没有。
    凌晨三点，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也顶不住了，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这样乾等下去不是办法，灵车明显不是普通车辆，有没有可能和那个忘川小吃店一样，只有在特定时间，或者需要特定触发条件才会出现？
    等到天边泛起微光，陈默彻底放弃了。
    水友们也顶不住了，纷纷告退下线。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关掉直播，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了家。
    一晚上过去，他一无所获。

 第41章 周常解锁

    周五，陈默睡到中午才醒，今天又不打算出去跑了。
    他得抓紧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车子的事。
    说起来，自从手机里多了那个app之后，他的生活节奏就完全被打乱了。
    不知不觉间，他也熬起了夜……
    正准备上网找资料，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那个app是这一切的源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超越常理的东西。
    它应该……也能提供一些帮助吧？？
    上次回答完陈默的问题后，这东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打开app，尝试著长按图標，拖动，甚至对著手机用各种语气说话。
    “餵？在吗？”
    “嘿！系统！”
    “gm？”
    “有没有客服？”
    手机毫无反应，他有点泄气，但又不甘心。
    他仔细復盘了一遍这次“午夜送餐”的任务。
    任务要求是送餐到墓地，在这个任务过程中，变数是问路人和最终的替死鬼。
    问路人这个禁忌他不小心触发了。
    其实这个不仅仅是个扣分项，而是会致命的，如果他没有后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应该就会死亡。
    幸好他隨身带了一个替身纸人，帮自己抵挡了这一次危机。
    而在墓园，他面对赵天义的攻击却保持著冷静，而且最后还將赵天义的灵魂收容，这就是加分项，並且加了很多分。
    正常来说，他可以选择完全离开，也可以选择还是驱散赵天义的灵魂，这两个方式都可以完成任务。
    但只有这个选项，是皆大欢喜的。
    当一个人见到了神灵，神灵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那个人却既想要金子，又想要银子。
    如果你是神，你会给他什么？
    无论给哪一个，他都有遗憾，所以陈默选择给他个大逼兜……
    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金子银子一块儿给。
    所以app给出的评价是“圆满解决”，奖励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它认可並奖励了这种超额完成，这是不是说明，app並非完全死板的程序？
    说明它一直在关注著自己？
    app的目的是筛选一批人，筛选出来后还要培养，虽然培养成什么不知道，但最终肯定是要对付破坏那些破坏真实世界规则的人。
    这个回覆中，有太多的信息他不知道。
    比如说，两个世界，指的是哪两个世界？
    愿和怨分別指什么？
    真实世界又是什么？
    想通了一些事，他再次点开app，这次他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念聚焦在了app的界面上，想要用灵性与它沟通。
    他的灵性是app赋予的，那他就用灵性试一试！
    起初，手机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机屏幕突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那灰色区域的边缘，似乎流过一道红色流光。
    紧接著，一行新的血色小字在屏幕下方缓缓浮现：
    【检测到玩家主动交互……】
    【检测到三个任务的高阶完成度……权限验证中……】
    【验证通过！】
    【周常任务模块已解锁！】
    【商城部分权限开放。】
    【说明：玩家每周需至少完成一次周常任务，每日至多接取一次。周常任务完成时限为接取任务后168小时之內，玩家可自由选择接取与执行时间。】
    【提示：周常任务池每日零点隨机刷新，每次可以从三个中选择一个。】
    【提示：周常任务的奖励与惩罚独立於常规订单。】
    【提示：当玩家在七日之內完成三个周常任务时，玩家可以选择延长常规订单的发放时间。】
    【当前周常任务：无】
    陈默愣住了。
    不是，哥们，我是要能自由支配时间的常规任务啊！
    你咋还给我增加工作量了？
    旋即他转念一想，增加工作量，就意味著他有更多的灵钞收入……
    嗯……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三次周常任务后，他可以选择豁免一周的常规订单！
    他可以休息到周二凌晨，但如果他周六周日和周一都做了周常，那么他又有一周的时间可以休息了！
    这是可以选择的，如果他不选择延长，那么在周二，app依旧会给他发布新的常规任务。
    这意味著他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动等待突然降临的时限紧迫的订单，他可以有计划地去准备和完成！
    周常任务可是每天刷新，而且三选一的！
    他看著屏幕上“任务的高阶完成度”几个字，再次陷入了沉思。
    赵天义事件中，app认可了他处理灵体的方式。
    这表明app不排斥这种行为，甚至鼓励他与任务中的npc或灵体互动，並妥善处理……
    说明app鼓励和平结局而非暴力打杀……
    思索片刻后，他心里有了数。
    想到app提示他商城权限解锁，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商城。
    果然，商城页面中，又增加了新的购买道具？
    【纸灵符（空白）：承载灵性的特製符纸，可让你凭自身技艺绘製特定功能的简易符籙。售价：10灵钞】
    【显形粉（一次性）：撒出后，可让隱形或模糊的低级灵体短暂显形。售价：150灵钞.】
    【清心玉佩：佩戴时，小幅提升精神抗性，有效抵御常见幻境与迷惑。售价：500灵钞。】
    【匿跡符（一次性）：使用后，在一段时间內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不易被灵体凭气息感知。售价：300灵钞。】
    【雷击符（一次性）：蕴含一丝天雷正气，对阴邪类目標有极强杀伤力，可短暂破除邪祟场域。售价：1500灵钞。】
    【基础符籙图解：记载了所有基础符籙与製作方法的书册。售价：3000灵钞。】
    陈默直呼好傢伙，后台系统升了个级，竟然多出了这么多东西！
    瀏览一遍后，他將目光停留在了基础符籙图解之上。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这本书……
    知识是无价的！
    可是他的灵钞並不够。
    另外，他现在的知识体系还很驳杂，且处於刚入门的阶段，光是应付常规订单就让他身心俱疲了，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学习。
    这3000灵钞投进去，就是纯纯的沉没成本。
    最后，他只换了一枚清心玉佩。
    系统十分贴心，还附赠了一条红色绳索。想都没想，他就將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丝凉意笼罩全身，他整个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傍晚时分，门锁传来响动，陈星背著书包走了进来。
    “哥！我来了！”少年人的声音充满活力，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闷。
    “嗯，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陈默坐在电脑前，揉了揉眉心，看向了玄关，“作业写完了？”
    “在学校就搞定了！”
    陈星书包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换了拖鞋，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了两瓶可乐。
    刚一凑近，他就看见了陈默胳膊肘和腿上的伤，顿时嚇了一跳。
    “你这又跟谁打架了？”
    “去！是我自己骑车摔的！”陈默一掌下去，轻轻削了一下他的头皮
    “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看看？”陈星上手，仔细瞧了瞧。
    “这会儿去医院看，不纯浪费钱嘛？都结痂了，再去晚点就痊癒了！”
    “没事就行……咱今晚吃啥？点外卖还是出去吃？”他走到陈默的电脑前，递过去一瓶，好奇地抽了一眼。
    “午夜公交？啥公交车会在大半夜还运营啊！”
    “小孩子別瞎看！”陈默翻了个白眼，顺手关闭网页。
    “嘁~”陈星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多老一样！”
    “点外卖吧，懒得换衣服出门了。”他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著点，多点个汤，別点太辣的。”
    “行！”陈星接过手机，美滋滋地翻著外卖平台。

 第42章 再次上门

    晚上，兄弟俩並排坐在客厅地毯上。
    他们面前是巨大的电视屏幕，此刻正播放著打boss的画面，游戏手柄稀里哗啦，快被按散架了。
    直播採用分屏，主画面是电视的游戏画面，用线连在电脑上，小窗口则是电脑的摄像头，对著他们两个人，也能拍到一部分陈默的家。
    【呀，今天又周五了？星弟又来了？】
    【星弟来了！今晚又要血洗竞技场咯！】
    【默哥看起来没啥精神啊，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肯定是熬夜研究新活儿了！】
    【前面几个一看就是假粉，默哥昨天跟水友通宵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啊？开黑一晚上，竟然不带我？】
    “左边！左边来人了！”
    “奶我一口！我要没了！”
    “哈哈哈这哥们儿菜得抠脚！”
    陈星在家里大呼小叫。
    “看著点地图。”陈默一边操作著角色，一边无奈地说：“你稳点，別冲太猛。”
    玩到快十点，两人刚结束一局，正准备开下一把，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默头都没回，对陈星说：“开门去，看看是不是外卖到了。”
    “肯定是我点的烧烤！”陈星跳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噔噔噔地小跑著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著的却不是外卖员，而是昨天来过的那两位安全局的人。
    一男一女，一个姓王，一个姓李。
    两人这次过来，没有穿便服，而是穿著笔挺的制服，表情严肃。
    陈星愣了一下：“安全局的？找谁？”
    安全局？
    陈默一听这话，扭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上次那俩人，心中一惊，放下手柄，走了过去。
    由於位置与视角的关係，镜头正好能拍到大门口，玄关位置的一部分景象。
    【呀，有客人？】
    【我去，安全员都上门了？】
    【你家客人穿制服上门啊？】
    【默哥犯什么事了？偷老太太的外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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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瓜第一线！】
    “王安全员，李安全员，这么晚过来，是有发现了？”陈默挡在门口，没立刻请他们进来。
    直播还开著呢，进屋影响不好……
    王安全员目光扫过屋內的陈星，又落到陈默身上：“陈先生，不好意思再次打扰。关於那三名失踪大学生的案子，我们有一些新的情况需要向你核实，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新情况？还要回局里？
    陈默眉头皱起，这架势有点不对了。
    陈星在一旁听得有点紧张，小声问：“哥，怎么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要带走了？】
    【默哥真犯事了？不可能啊！】
    【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三个学生吗？】
    【不是吧？真失踪了？】
    【臥槽，看样子他们应该早就已经见过了，难怪默哥开始打听那公交车的事！】
    【那天晚上直播我看了，默哥就跟那三个学生说了几句话啊！】
    陈默看著两位安全员公事公办的表情，沉默两秒。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几句话说不清楚，而且这方面的事，越描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態度诚恳地说：“两位，我非常愿意配合调查。不过，关於那天晚上的情况，我这边可能有一些你们需要的资料。”
    他示意两人进来，说道：“那天晚上，我在西郊路上遇到那三个学生的时候，直播是开著的，虽然镜头没一直对著他们，但整个过程都有记录。”
    他凑到电脑前，对著直播间说道：“朋友们，我现在需要那天晚上的录屏，主要是拍到那辆中巴车和三个学生画面的部分，有的兄弟麻烦私信发我一下，急用！”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水友立刻行动起来。
    【我有我有我从头录到尾的！】
    【我这就切出去找！】
    【已私信！注意查收！】
    没过两分钟，陈默就收到了好几条私信，里面是不同时间段的录屏文件。
    他点开其中一个，大致翻了一下，里面的內容是从他取到货出发，一直到他和三名学生分別后的內容。
    他快进到三个学生上车那段，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两位安全员。
    “两位请看，这就是那天晚上的经过。
    “我和他们只有短暂交流，建议他们向机关求助。然后那辆中巴车出现，他们上了车，我就离开了。
    “整个过程，直播间的观眾都是见证。至於后续，还有一小时左右，一直到我回来，都没有和他们打过照面。”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当时直播间里的观眾继续要记录。”
    “我与他们的交集也仅限於此。”
    两名安全员凑近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虽然夜晚光线昏暗，但確实能清晰看到三个学生的样貌和焦急的神態，以及那辆停下並打开门的暗红色中巴车的轮廓。
    陈默与学生的对话也全都被录了进去。
    这段视频有头有尾，从陈默见到他们开始一直到离开，都有记录，表现也十分正面。
    王安全员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屏幕上还在不断滚动的弹幕，沉吟了一下。
    “感谢你的配合，陈先生。这些资料很有用。”
    他示意李安全员记录下来，接收这些证据。
    然后对陈默说道：“我们还需要对这些录屏进行技术分析。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协助，请保持通讯畅通。”
    “一定配合。”陈默点头。
    送走两位安全员，关上门，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鬆弛下来。
    陈星长长舒了口气：“嚇死我了，你这啥情况啊？”
    陈默也鬆了口气，拍拍弟弟的肩膀：“就是一天晚上去西郊送了点东西，路上遇到三个学生，他们上了奇怪的中巴车，然后就失踪了。”
    陈星恍然大悟：“难怪你在查午夜公交的信息啊！”
    “行了，这事你少打听，別到时候睡不著觉……”
    这小子还是挺聪明的，看一眼就往心里去了。
    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没那么好糊弄，所以陈默也没打算瞒著他。
    他今天对陈星撒一个谎，后面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既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何苦来哉……
    他看了一眼直播手机，弹幕还在热议。
    “好了朋友们，非常感谢各位提供的帮助。”陈默对著镜头说，“今晚直播就到这吧，出了这档子事，也没心思打游戏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吧。”
    他关了直播，兄弟俩也没了继续玩的兴致，早早洗漱睡了。
    第二天周六，多云，气温並不是很高，十分適合外出。
    陈默大清早就醒了。
    他看了看天气，为了安抚昨天受惊的弟弟，也顺便放鬆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他决定带陈星去静海市最大的游乐园，位於南城区的“星梦乐园”玩一天。

 第43章 星梦乐园

    陈默特意带了个便携的运动摄像头別在胸前，用数据线连著手机，方便开启直播，回来好做个游乐园日常vlog。
    他的视频已经一周没更新了，上次的素材还是上周和陈星开黑时的精彩集锦。
    刚上车，陈默就打开了直播，跟观眾们聊起了天。
    得知陈默和陈星要去游乐园，不少的观眾都开始呼朋唤友，开始沉浸式“云”游乐园。
    周六的乐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家长带著孩子，要么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陈星和陈默的家庭很特殊，两人成熟得都很快。但陈星再怎么说也还是半大小子，一进乐园，就被被各种刺激的游乐设施吸引。
    “哥，玩玩这个唄！”他拉住陈默，指了指过山车。
    “你確定？別到时候嚇哭哦。”
    “看不起谁呢！去嘛去嘛！”
    陈默买了两张票，排队，然后上了车。
    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翻滚，失重感引来一片尖叫。
    陈默觉得还好，陈星的脸却涨得通红，想叫出来，又怕被陈默笑话，憋的可难受了。
    不过很快，他就进入了状態。
    下来时，虽然腿有点软，却兴奋得满脸通红：“我想再来一次！”
    陈默也被这种纯粹的快乐感染，笑著摇头：“缓缓吧，先去玩点別的。”
    他们玩了海盗船，碰碰车，坐了摩天轮，还看了花车游行。
    陈星和周围其他兴奋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尽情享受著乐园的氛围。
    直到他们路过一个名为“幽冥古堡”的大型鬼屋前。
    鬼屋外观十分阴森恐怖，骷髏、蝙蝠，以及破败的城堡造型，各种元素组合在一起，胆子稍微小一点的，都会选择敬而远之。
    门口排著长队，大多是寻求刺激的年轻人。
    “走，买票去看看！”
    见陈默似乎要拉著他一起进鬼屋，陈星脚步慢了下来。
    看著入口那黑漆漆的通道，他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微微蹙起眉头。
    “哥……这个……要不別玩了吧？”他小声说。
    “怎么了？怕了？”陈默逗他。
    “不是……”陈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鬼屋深处，说，“就是感觉……里面有些东西……”
    陈默一愣，心里却是一突。
    他想起陈星说过，这桃木锁能屏蔽大部分干扰，但对某些地方，他可能还是会有模糊感应。
    他先对著胸前的摄像头说：“家人们，鬼屋里面可能涉及商家版权，咱们就不直播了哈……大家休息一下，最多也就一二十分钟，等会儿玩別的再开。”
    说完，他就关闭了直播。
    他拉著陈星，走到排队区旁边人少的地方，低声问：“你感觉到什么了？”
    陈星看了看鬼屋方向，有些不安。
    “就是……好像看到一些灰扑扑的影子，在那一块地方飘……看著就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陈默开启灵瞳，朝著鬼屋內部望去。
    在他的视野中，的確有著少量的黑气逸散出来，不过非常淡薄。
    他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那是些十分微弱的游魂，能量等级很低，甚至不具备清晰的意识，但这个地方可能有点不对劲，所以陈星才能看见它们。
    它们只是被鬼屋常年积累的阴冷气息，还有游客的恐惧情绪吸引，依附於此。
    它们被乐园整体旺盛的生人气牢牢压制著，根本无法兴风作浪。
    就连离开那几个固定的角落都做不到，更別提伤人了。
    对於某些体质特殊的人，例如老人以及病人，这些就比较嚇人了。
    陈默放下了心，这些东西没什么大碍。
    强度都还不如刘奶奶家，那个拍皮球的小孩残念。
    想到这，陈默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陈星，看著弟弟有些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
    陈星带著拥有隔绝作用的桃木锁，依然能感觉到它们，说明陈星的灵视天赋確实不低，甚至效果还要在自己的灵瞳之上，这令陈默略微有些无语。
    这特么就是天赋型选手吗？
    不过紧隨其后，一个问题浮上心头：要不要让他知道部分真相，学会分辨和面对呢？
    还是继续维持现状，让他活在安寧里？
    他不由得抿了抿嘴。
    见陈默的表情不对，陈星一惊：“怎么了？”
    陈默想起爷爷的话，想起自己初次独自面对这些东西时的无助。
    也许，让陈星早点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学会保护自己，並不是坏事。
    他揽住陈星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小星，你感觉到的没错，里面確实有点不乾净的东西。”
    “啊？”陈星猛地抬头，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哥哥。
    陈默继续道：“不过別怕，只是几个很弱很弱的游魂，被困在那里，根本伤不了人。你戴著爸给的木牌，它们连靠近你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看著陈星的眼睛：“你想亲眼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陈星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是好奇。
    “它就存在在那里，你看不见或者假装不知道，它依旧存在。看清楚，说不定没那么怕了。”
    “好。”他用力点了点头。
    陈默示意他：“把木牌暂时摘下来，我在这儿呢。”
    陈星颤抖著手，从衣领里拉出那根红绳，解开了那个小小的桃木长命锁，递到陈默手里。
    就在木牌离开他身体的瞬间，陈星的目光再次投向鬼屋那片区域。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灰影，而是几个十分清晰的半透明人形。
    它们在那片偽造的坟塋间无声地徘徊挣扎，脸上带著凝固的绝望和茫然。
    陈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陈默立刻帮他把木牌重新戴好，拍拍他的背：“就是几个可怜的傢伙被困在那儿了，没事。”
    陈星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那就是……灵魂吗？”
    “嗯，差不多，大部分都没什么好怕的，就像刚才那几个，弱得很。”
    准確一点来说，鬼屋区域的那些只能叫做游魂，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完全依靠本能行事，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如果再强上一点，有了某些强烈的执念，便叫做残念。
    这种程度的已经可以轻微影响到日常生活了，例如刘老太太，就能够听到了执念拍皮球的声音。
    陈默耸耸肩：“走吧，我们去玩旋转木马。”
    他拉著惊魂未定的弟弟，远离了鬼屋，朝著乐园另一片充满阳光和欢笑的区域走去。

 第44章 乐园惊变

    陈星紧紧跟著哥哥，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胸口，捏著那块恢復温热的桃木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鬼屋在阳光下，依旧散发著负面气场……
    远离鬼屋那片区域，走到人头攒动的主干道上，陈星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
    他下意识又摸了摸桃木锁，长长呼出一口气。
    陈默看著他还有些发白的脸，拍了拍他肩膀：“都说了是小嘍囉，没啥好怕的！走，哥请你吃冰淇淋压压惊。”
    “我要两个球！”陈星立刻说道。
    “十个都给你买！”陈默重新別好便携摄像头，打开了直播。
    陈默的粉丝，用专业的术语来说，粘性一般都挺高的。
    一是他不需要打赏，主要就图个乐呵。如果有什么收益，大部分也会发到粉丝群里当成福利。
    二是陈默平时出手也大方，各种无门槛抽奖，群里还不定期发红包，用粉丝们的话说就是，默哥隨便一个红包，就跟过年差不多了！
    过年一分分的抢，一个通宵下来，还不如默哥隨手一个红包。
    三是陈默一开始的垂直领域是游戏，他几乎啥都能玩，上手快，而且操作很好，几乎只要熟悉了机制，把把都能打出高手操作，还有教学局，所以能吸引到各种游戏迷。
    他的粉丝成分很复杂，初期是顏粉，后来是技术粉，现在看他送外卖接触乐子人的更多一点。不过眼下，大部分似乎都在看他“作死”搞什么探灵。
    四是他没啥网红的架子，性格又好，跟谁都能聊到一起。那种对人爱答不理的毛病，在他身上就看不到。
    他的粉丝数量虽然只有几万，但粘性非常高，几乎全都是真人粉，而且这个数目仍在不停地上涨。
    有些虽然没加群，但每次他开播都会过来看几眼。
    此刻，关闭了直播间十几二十多分钟，居然还有一万多人在等著，而且弹幕一直没停过，一直在叭叭討论星梦乐园的项目，等著陈默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鬼屋好玩吗？】
    【星弟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被嚇到了？】
    【默哥你们在里面待了挺久啊！】
    【快说说，里面到底有啥？】
    陈默对著镜头笑了笑：“久等了，鬼屋里面涉及商家內容，不方便播。”
    “小星胆子小，被里面几个跳出来的殭尸模型嚇到了，正准备吃点甜的缓一缓。”
    他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带过。
    陈星也配合地对著镜头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星弟真可爱！】
    【理解理解，我上次去也被嚇够呛！】
    【有一说一哈，星梦乐园的鬼屋確实挺嚇人的……】
    【所以还是默哥胆子大，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兄弟俩走到一个卡通造型的冰淇淋车旁，陈默买了两个最大號的华夫筒，一个香草巧克力双拼，一个草莓芒果，塞到陈星手里一个。
    “喏。”
    陈星接过，舔了一大口，甜意顺著喉咙滑下，他脸上渐渐恢復血色，眼睛也亮了起来：“爽！”
    两人一边吃著冰淇淋，一边在乐园里閒逛。
    陈默行走间，偶尔跟水友介绍下游乐设施，或者拍一下路过的卡通人偶，期间还有不少小姐姐看中了哥俩的顏值，纷纷跑过来要合影。
    陈星则彻底放飞，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要凑过去看两眼，看到卖气球的，还非要陈默给他买了一个小黄鸭形状的，拴在手腕上。
    【该说不说，默哥真是宠弟狂魔，扫弟机啊！】
    【我也想当默哥弟弟！】
    【猛男与小黄鸭！】
    【看著他们玩，我都想去游乐园了。】
    【嘖，今天风格突变，从灵异和游戏频道切换到生活频道了！】
    逛到中午，两人去了乐园里一家主题餐厅吃饭。
    餐厅装修成丛林探险的风格，服务员都穿著特殊的服装，看起来就十分有趣。
    点了个双人套餐，里面主食有烤鸡、薯条、沙拉，还有两杯特调果汁。
    陈默再次感慨，游乐园里面的东西，真的贵！
    一个冰激凌收了他30不说，这一份套餐外面也就三十多块，在乐园里面，竟然给他干掉了小一百！
    等餐的时候，陈星摆弄著手腕上的小黄鸭气球，跟陈默聊著学校里的趣事，哪个老师上课总喜欢抠鼻子，哪个同学打篮球特別菜还爱装逼。
    陈默听著，时不时吐槽他两句。
    陈星的学校也是以前陈默的学校，他说的老师陈默基本都认识。
    【哈哈哈星弟说的那个老师笑死我了！】
    【默哥：我就静静看著你吹牛。】
    【这兄弟俩相处模式爱了爱了。】
    【看的我都饿了，默默点开外卖软体。】
    餐上来了，烤鸡香气扑鼻，陈星立刻动手撕了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陈默比较斯文，一边吃一边看著弟弟狼吞虎咽，有些无奈。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时都怎么虐待你……”
    “长身体嘛！”陈星含糊不清地说，又灌了一大口果汁。
    陈默捏了捏他的胳膊，把自己那份薯条也推到了他面前。
    【默哥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星弟正在长身体，能吃是福啊！】
    【这烤鸡看起来不错啊，下次去我也要尝尝。】
    吃完饭，差不多下午一点半，云层散去后阳光出来了，有些晒。
    两人决定去乐园新区那边，先找个阴凉地方休息一下。
    陈默上次来还是半年之前，听说那边新开了一些休閒项目和咖啡馆。
    他们沿著林荫道往新区走，路上还能看到一些游客坐著园內的小火车，欢声笑语不断。
    下午两点差几分，兄弟俩刚在新区一个带遮阳伞的露天咖啡座坐下，陈默正准备去咖啡馆点喝的，异变陡生！
    “啊——！快看那边！！”
    一声尖锐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午后的慵懒。
    紧接著，更多的人被吸引，纷纷朝著一个方向望去，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陈默顺著眾人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缩！
    那是乐园的旧区方向，靠近边缘的地方，矗立著一架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摩天轮。
    它像一头锈跡斑斑的钢铁巨兽，在乐园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此刻，在那架锈蚀的摩天轮接近顶端的位置，一个轿厢竟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光！
    那不是普通的灯光，而是一种极其粘稠浓郁的血红色光芒，仿佛由內而外渗出！
    即便在明亮的阳光下，那血色也丝毫不显黯淡，反而妖异夺目，像一颗嵌入钢铁骨架中的巨大血钻，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几乎在血光亮起的同一时间，一股腔调古怪而又尖锐的声音飘了过来。
    那声音尖锐又悽厉，似哭似笑，穿透了乐园的喧囂，直钻耳膜！
    嗩吶声！
    那个声音所吹奏的调子古老而诡异，完全不属於任何现代乐曲，更像是某种古代送葬或者招魂的哀乐！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个散发著血光的轿厢！

 第45章 百鬼昼行

    “臥槽！那是什么？！”
    “摩天轮怎么亮了？还是红色的？”
    “这音乐……好嚇人啊！”
    周围的游客一片譁然，纷纷拿出手机对著那边拍摄。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血红色的摩天轮轿厢？！】
    【这嗩吶声……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好傢伙，这事上热搜了！这特么才一分钟不到啊！】
    【听说星梦乐园出大事了？前排围观！】
    【我靠，这主播好帅！】
    陈默脸色骤变，他立刻对著胸前的摄像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直播间的大家注意，立刻关闭录屏！不要截图，更不要外传！不想被请去喝茶的就照做！直播间我就不关了，你们自己看看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在直播软体上操作，关闭了直播间的录屏和截图权限。
    游乐园每天的人流量极大，这件事如果公开，绝对是瞒不住的，那他还不如当一个一线的战地记者！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观看人数也以几何级数飆升，一下子飆升到了五六万左右。
    【默哥，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你安排的特效？】
    【可拉倒吧，天塌下来都是默哥安排的！】
    【这不能吧，小地方的话默哥可以找团队，这种大地方搞特效，那得花多少钱，才能做到这种效果？】
    【我也觉得不是默哥安排，不过……这有没有可能是乐园的新节目？】
    【新个屁！你看那光像是正常的光吗？！看著就不对劲啊！】
    【已关录屏！】
    【直播间人数在疯涨！从哪来这么多人？！】
    【一般都是一两万人，我还是头一次在默哥直播间见这么人。】
    陈默的直播间人气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在线人数从几万迅速提升，突破五万……十万……並且还在疯狂增加。
    这里的异常景象发生后，已经被无数游客的手机捕捉到，並立即发布在了社交软体和各大平台，瞬间引爆了网络。
    看著眼前这一幕，陈星一脸惊慌，陈默目光凝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星梦乐园血色摩天轮”、“星梦乐园百鬼夜行”之类的词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衝上各大平台热搜榜！
    而这，却只是开始！
    那血色光芒仿佛是一个信號，出现后没多久，摩天轮所在的旧区地面，原本坚实的水泥地砖缝隙间，毫无徵兆地渗出灰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十分浓郁，刚一出来，便如同活物迅速瀰漫开来，朝著旧区更广的范围蔓延！
    雾气所过之处，温度骤然降低！
    明明是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那片区域却仿佛瞬间进入了深秋，甚至有人哈出了白气。
    阳光在雾气中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翻滚的灰黑色雾气中，开始浮现出大量模糊的半透明人影！
    它们穿著破烂不堪的服饰，样式十分古老。
    有的像几十年前的工装蓝裤，有的像清末的长衫马褂，甚至还有更古老的宽袍大袖……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身体扭曲成各种不自然的姿势，在雾气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徘徊
    这不是一两个，而是成百上千！
    人影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亡灵大军！
    它们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怨念和残魂的集体投影，但那股冲天而起的阴冷、绝望和怨毒的气息，即便是隔著屏幕，也让无数观看直播的人感到通体冰寒！
    “鬼！有鬼啊！”
    “快跑！”
    “妈妈！”
    旧区附近的游客最先陷入彻底的恐慌，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向整个乐园蔓延。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此起彼伏，与物品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充满欢笑的乐园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短短几分钟，陈默的直播间突破了百万大关，彻底被弹幕淹没，网络都出现了卡顿。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
    【百鬼夜行！】
    【我在静海！我朋友在乐园！他刚给我发视频了！是真的！】
    【报警！快报警啊！】
    【默哥快带星弟跑啊！这里太危险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乐园底下是乱葬岗吗？！】
    陈默一把拉住已经嚇呆了的陈星，將他护在身后。
    “別怕，我在呢。”
    陈星訥訥的点了点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头一次见这么恐怖的景象。
    陈默的灵瞳早已开启，视野里，那片旧区已经被灰黑色煞气彻底笼罩，浓郁得化不开。
    无数扭曲的怨魂在其中沉浮。
    那血色的摩天轮轿厢，如同一个邪恶的灯塔，不断散发著一股波动，引动和匯聚这些阴邪能量。
    嗩吶声依旧在空气中悽厉地飘荡，与下方的百鬼的哭嚎交织，匯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星梦乐园，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的噩梦之地！
    餐厅里早已乱成一团。
    孩子哭喊，大人尖叫，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所有人都拼命想挤出门外，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
    可外面的人，又拼了命想要进来……
    咖啡馆內，陈星死死攥著陈默的胳膊，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哥，锁……锁好烫！”陈星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惊惧。
    他胸前的桃木长命锁从未如此滚烫过，隔著衣服都能感到那股灼热！
    而在陈星的视野里，旧区那个方向的景象远比普通人看到的更加骇人。
    那瀰漫的灰黑色雾气並非单纯的气体，而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人脸匯聚而成，它们挣扎，翻滚，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而那个散发著血光的摩天轮轿厢，在他眼中更是清晰得令人窒息！
    一个穿著女人虚影穿著红嫁衣，衣服顏色暗沉如乾涸血跡。
    她悬浮在轿厢中央，她没有五官，整张脸是一片平滑的惨白。
    她正张开双臂，疯狂地吸收著从地底涌上来的黑色气流！
    每吸收一分，她身上的红嫁衣顏色就仿佛鲜活一分，血光就更加刺眼，诡异的嗩吶声也更加悽厉！
    强烈的视觉衝击让陈星感觉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站立不住。
    “没事吧？”
    陈默紧紧揽住弟弟的肩膀，將他护在自己身后。
    他知道陈星看到的景象是什么，因为他的灵瞳早已全力开启，视野中的世界呈现出极为复杂的成分！

 第46章 红衣煞

    地脉之下，一股沉睡多年的阴煞之气被强行引动，磅礴而污浊，如同黑色的喷泉般向上奔涌。
    源头正是那摩天轮下方！
    那红衣女人的虚影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漏斗，底部连接著地脉阴气，顶部散发著血光，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能量循环。
    嗩吶声，就是维持这个循环的咒音！
    就在这时，陈默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传来了令人心悸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黑红app的图標正在疯狂闪烁，血色的文字浮现。
    【临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红衣煞】
    【地点：星梦乐园旧区】
    【目標：解决乐园的红衣煞。】
    【时限：接取任务后3小时內。】
    【奖励：灵钞x2000，特殊物品镇魂铃。】
    【惩罚：死亡】
    【备註：大规模怨念爆发已引发世俗关注，请谨慎处理，避免进一步扩大影响。】
    【是否接取？】
    陈默看著任务描述，看了一眼窗外，恐慌蔓延的乐园旧区，此刻如同鬼域。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惊慌，正瑟瑟发抖的弟弟。
    他没有一丝犹豫，手指重重按在了【接取】选项上。
    无论接不接，只要红衣煞处理不掉，最后的结局，就是死！
    “小星！”
    陈默的声音十分冷静，他转过身，双手按住了陈星的肩膀。
    “听著，你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別出去！拿著这个！”
    他將自己戴著的清心玉佩摘下，交给了陈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默又递过去了一个纸人：“在这等我回来。”
    陈星看著哥哥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决绝，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哥……你……你小心！”
    他知道陈默要去干什么，他对自己哥哥的身手也很有信心。
    陈默从高中开始，课余时间就在跟隨静海市有名的大师学习唐刀了，一直到大学毕业。
    虽然不是童子功，但他身手比一般人好出一大截。
    之前路过鬼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哥哥早就已经知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了。
    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可自己又不能跟过去，否则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臥槽，默哥要去干啥！】
    【默哥要去拯救世界了吗？！】
    【默哥真男人！！！】
    【我忽然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默哥这种態度，是不是对这些早就知道了……】
    【好傢伙！！你是说，之前那几次，不是团队和演员，而是真的？】
    【臥槽！不会吧？你这么一说……】
    【我去，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对啊，以前从来没听说过默哥有后期团队啊！】
    他將便携摄像头的视角调整了一下，对准了自己前方。
    他推开餐厅的门，逆著惊慌逃窜的人流，朝著那片被血色与黑雾笼罩的旧区，迈出了脚步。
    刚小跑出去十几米，数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厢式货车疾驰而至，迅速封锁了乐园旧区入口。
    车上下来数十名人员，他们统一深蓝色制服，动作干练，神情冷峻。
    陈默不由得一愣。
    来人了？
    难道是官方的？
    可普通的部门处理不了红衣煞啊！
    这些人下车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成数个小组。
    七八个人迅速在旧区入口集合，拉起一道闪烁著微弱蓝光的警戒线。
    那蓝光仿佛具有实质的阻力，灰黑色雾气和怨魂试图挤出，却始终被阻拦在內，就像是碰到了墙壁般。
    另一部分人则手持各种奇特的装置，陈默看的眉头直皱，他无法看出那些装置是什么东西。
    不过效果確实令他大吃一惊。
    有的样子像老式的探照灯，射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所照之处，翻涌的黑雾如同被灼烧般发出滋滋的轻响，淡化消散。
    有的则不断向外喷洒著某种淡黄色的粉末，粉末落地，便在地面形成一小片暂时洁净的区域，阻遏著雾气的蔓延。
    我靠，这是什么画风？用科学的手段来驱鬼？
    虽然环境不对，但陈默的吐槽几乎已经快要脱口而出了。
    他们的配合十分默契，行动特別高效，看样子，应该演练过无数次，令他目瞪口呆，也让所有直播间的观眾直呼好傢伙。
    这绝不是普通的治安队伍！
    旋即，车上下来了一个人，看到那人，陈默整个人僵住，整个人都傻了！
    一个穿著同样深蓝色制服，但肩章样式明显不同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坚毅，即使在这种混乱场面下，眉宇间依旧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一下车，他的目光就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旧区，锁定了摩天轮，那正散发著不祥血光的轿厢！
    看清那人侧脸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秒，血液似乎都忘了流动。
    那张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陈景明……
    他的父亲！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穿著熨帖西装，忙碌於公司业务，偶尔回家会询问他和陈星学业，表情大多时候没什么波澜的男人！
    此刻，却穿著一身深蓝色制服，站在一片阴气森森，百鬼哀嚎的地界前，神情冷峻，指挥若定。
    荒谬感和一种被巨大谎言笼罩的冰寒，瞬间攫住了陈默。
    爷爷的暗示，父亲偶尔流露出的异样，陈星小时候的见闻……
    无数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
    他一直猜测父亲不简单。
    但亲眼看到父亲以这样一种身份，这样一种姿態出现，还指挥著一支专业的队伍，处理如此恐怖的超自然事件……
    这画面带来的衝击力，远超他的想像！
    难怪自己爷爷说过，他在静海市都没几个能压他一头……
    弄了半天，结果竟然是这样！
    他早该想到的！
    既然自己的爷爷对老爹的实力知根知底，是不是说明，他的水平层次和老爹差不多甚至要更高？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平台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人数已经被密集的弹幕完全覆盖住，甚至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彩色的洪流……
    连伺服器都濒临崩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平台也不管不顾，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是要立即封掉的才对。
    【这装备，这阵仗，绝对不是普通人啊！】
    【我草草草！官方的人来了！】
    【他们在干嘛？这动作好像在布阵啊？！】
    【臥槽！官方特殊部门？！这装备太牛了！】

 第47章 破局

    【我就知道国家肯定有应对方案！】
    【稳了稳了！专业人士来了！】
    【那个领头的……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誒，是不是和默哥有点像……】
    【默哥，镜头稳住啊，千万別断线！这比大片还刺激！要是看不到我真能后悔一辈子！】
    陈景明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餐厅门口，自己儿子那震惊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危机上！
    他对身边一个队员说了什么，那名队员立刻点头，连同另外几个人一起行动起来。
    陈景明带来的团队办事效率效率极高。
    他们从隨身的箱子里取出零件，一分钟不到的功夫，立即组装成了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的装置。
    装置上，类似炮筒的管口校正方向，对准了摩天轮方向。
    嗡——
    低沉的震鸣后，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在空中炸开，淡金色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急速掠过旧区上空。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在雾气中飘荡嘶嚎的低级怨魂，发出阵阵尖啸，其形体急速消散，仿佛是遇见了高温的冰雪，消弭於无形。
    而四周涌动的黑雾也被这股力量压制，翻涌的速度明显减缓。
    陈默看到，旧区边缘的混乱似乎得到了一丝遏制。
    直播间里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陈默有些发愣，但他很快注意到，那道淡金色波纹在接近摩天轮核心区域，尤其是那个血色轿厢时，效果大打折扣。
    轿厢外的血光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激怒了，里面传出的嗩吶声更加尖锐刺耳。
    与此同时，地面渗出的黑雾再次变得浓郁，更多的古老怨魂从地底挣扎而出。
    其中，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形体凝实的存在，散发出更强的恶意气息！
    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徘徊，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向陈景明和他手下队伍的方向聚集，並发动衝击。
    蓝色警戒线发出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一般。
    一名手持白光灯具的队员惊呼一声，他前方的黑雾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拍下。
    探照灯发出的光柱瞬间黯淡，他本人也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得踉蹌后退。
    情况急转直下！
    “局长，常规的净化手段效果开始不起作用了！”
    一名队员看著手中类似平板的仪器，大声报告，声音带著急促。
    陈景明盯著那如同心臟般搏动著，正不断散发邪异波动的血色轿厢。
    “不能再拖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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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正准备发动下一次群体净化衝击，他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
    然后，在陈默以及无数透过直播镜头观看的人注视下，陈景明將手伸进位服內侧，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铃鐺，准確的说，是一个铜铃！
    受到灵瞳的强化，陈默视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看得清清楚楚。
    那枚铜铃样式古朴，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铃舌则呈暗红色，看起来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
    这铃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旧，说是古董都有人相信。
    然而，当陈景明將它托在掌心时，陈默的灵瞳清晰地看到，铃鐺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沉重而浩大的能量正在其中匯聚！
    自己老爹的灵性，竟然如此庞大！！！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不再看周围扑来的怨魂，也不再看那挣扎的队员。
    他的全部精神，仿佛都灌注到了这小小的铃鐺之中。
    他手腕轻轻一抖。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铃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声，压制了所有人耳中的声音！
    嗩吶的悽厉、怨魂的嘶嚎、人群的尖叫、警报的鸣响……
    这阵铃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敲响。
    铃音盪开一圈淡金色的肉眼可见的涟漪，比之前那炮筒装置发出的波纹凝实了十倍不止！
    它以陈景明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淡金色涟漪掠过之处，景象骤变！
    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凝实怨魂，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僵在原地。
    它们扭曲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怨毒之外的神色，那是恐惧，那是茫然！
    下一刻，它们的形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最精纯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上翻涌的黑雾，也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密集的“嗤嗤”声，迅速消退。
    铃音触及到那蓝色的警戒线，原本明灭不定的光芒瞬间稳定下来，並且变得更加耀眼，向外推进，將净化后的区域进一步扩大。
    这还只是开始……
    【这铃声好舒服啊！】
    【快看，那些鬼影子在消失！】
    【我嘞个豆！！真的在消失！！】
    【这是官方的高人吗？！】
    【这到底是什么部门，还招不招人啊？！】
    【教练！教教我！！！】
    【领头的大叔太帅了！】
    陈景明面色凝重，手腕再次抖动。
    “叮——”
    “叮——”
    一共三声铃响，一声比一声悠长，一声比一声恢弘！
    第二声铃响，淡金色的涟漪变成了澎湃的波浪，席捲了整个旧区！
    绝大部分怨魂在这波浪中无声湮灭，黑雾被彻底压制回地面缝隙，连那刺骨的阴冷感都消散大半！
    第三声铃响，波浪匯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柱，如同审判之矛，笔直地射向摩天轮顶端的那个血色轿厢！
    轿厢外的血光疯狂闪烁，想要抵抗这道金光。
    那红衣无面女的虚影身影扭曲，嫁衣鼓盪，更多的黑气从地脉中被她强行抽取上来。
    然而，在金色光柱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
    “破！”
    陈景明口中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金色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光，精准地命中轿厢內部的红衣虚影。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红衣虚影的动作猛地僵住，然后，从她被金光命中的中心点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张开双臂的姿態凝固，仿佛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雕像。
    她身下的血色轿厢，光芒急速黯淡，那悽厉的嗩吶声戛然而止。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红衣虚影连同整个轿厢的血光，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第48章 柯南人间体

    红衣煞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隨即，被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光晕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摩天轮恢復了它原本锈跡斑斑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过恐怖景象的土地。
    只是那片区域里，依旧残留著大战后的空寂。
    乐园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隨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相拥而泣的，难以置信的，欢呼雀跃的，瘫坐在地的……
    陈景明缓缓放下托著镇魂铃的手，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见此一幕，陈默不由得眉头紧锁。
    显然，催动这铃鐺对他而言，消耗也是极大！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玩意的后遗症，比他看起来的要大得多！
    可陈景明站得笔直，冷静地扫视了一圈现场，確认没有问题后，迅速对身边队员吩咐著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
    “分组清扫残留，確认现场人员的安全，三组九组救助伤员。”
    队员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胸前的便携摄像头，记录下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尤其是陈景明手持古铃，三声铃响净化邪祟的完整过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刷新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我……我看到了什么？！】
    【神仙？！这是真神仙下凡了？！】
    【就三声，这玩意就全没了？！那个铃鐺究竟是什么！】
    【这位大佬是谁？！帅爆了！我要给他生猴子！】
    【官方竟然藏著这种人物？！】
    还好陈默看不到，否则他会满脸问號。
    我拿你们当水友，你却想当我妈？
    你特么才是猴子！！！
    陈景明似乎处理完了紧急事务，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咖啡馆的方向。
    他的目光深沉复杂，带著些许疲惫，穿过逐渐平息下来的人群，落在了几十米外，餐厅门口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默迎著他的目光他遥遥相对，没有丝毫躲闪。
    陈星不知何时也从餐厅里探出了头，他脸上还残留著恐惧，但更多的是震惊与茫然。
    看到父亲突然出现，並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危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还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看看陈景明，又看看陈默，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父子三人的目光，在瀰漫著未散尽的负能量气息的空气中，短暂地交匯。
    没有言语……
    陈景明深深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既有关切，也有无奈。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继续指挥手下进行收尾工作。
    陈默看著父亲消失在那些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中，心臟依旧在剧烈地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临时任务【红衣煞】的状態，已经悄然变更为了完成，奖励结算信息也悬浮在屏幕上。
    因为心中的惊骇与滔天巨浪，他甚至都没察觉到手机的震动。
    他是躺贏了，可他此刻，却完全没有查看的心情。
    父亲的背影，那镇魂铃的声响，以及最后深深的一瞥，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
    陈默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因为官方人员的入场，乐园的混乱逐渐平息。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救援车辆和医疗队进场的声音。
    没有人死亡，但却有不少受伤的，踩踏、惊嚇过度昏厥的……
    广播里开始循环播放安抚通知，让广大游客保持冷静，有序离场。
    穿著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周遭忙碌，清理现场，安抚民眾。
    受惊的游客被有序疏散，受伤的人被抬上担架。
    网络上，“星梦乐园百鬼出行”的热搜词条下，图片和视频越来越多，事態愈演愈烈。
    只是短短20分钟，这个词条竟然已经突破了上亿点击量。
    陈默苦笑一下，这事压肯定压不住了。
    谁让那些游魂和红衣煞出来了以后，改变环境也不去改变信號呢……
    科技……改变人生……和鬼生啊！
    陈默早已关掉了胸前的便携摄像头，也顺手关闭了手机直播。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父亲陈景明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爆炸到几乎卡死的弹幕。
    他没心思去看那些汹涌的评论和私信，因为一名穿著深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年轻队员走了过来。
    他和陈星被请到了乐园內一间办公室。
    这里原本是乐园管理层的会议室，此刻成了临时的指挥点。
    房间里很安静，与外面的喧囂形成对比。
    陈星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一瓶矿泉水，那是陈默之前给他的，没有开封。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塑料瓶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腕上，小黄鸭气球蔫蔫地垂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陈默站在窗边，看著外面被迅速控制住的场面。
    那些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十分高效，无论是使用的设备，还是配合的方式，都透著专业劲。
    这就是国家专门应对这方面的组织？
    “感觉怎么样？”陈默坐在陈星旁边上，单手搂著陈星的肩膀。
    “哥，我没事。”陈星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抬头看著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困惑：“爸他刚才……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他怎么会……”
    陈默说：“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这些事就像泥沼，知道了，可就出不来了，只能越陷越深！这样，你还是想要知道真相吗？”
    陈星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问他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也没告诉我。他的工作，绝对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陈默想了想，说。
    “不过……爷爷应该是知情的。”
    “那些官方的人，应该是一个专门负责这类……灵异事件的部门。”
    陈星的眼睛瞪大了：“专门处理……灵异事件？”
    “可以这么理解。”陈默点头，“其实你以前看到的那些影子，还有听到的声音，其实都是真的。”
    “爸不跟你说，还给你木牌，应该是想保护你，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
    “之前不让你跟我说，是因为我以前根本看不见……”说到这，陈默不由得苦笑。
    这才觉醒了几个星期？走到哪哪出事，都快成为柯南人间体了……

 第49章 民调办

    “之前看不见？”陈星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那我上周，是不是不应该跟你讲……”
    他想起了哥哥刚才护住他，想起了哥哥冷静的眼神，想起了之前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陈默没有否认，只是拍了拍陈星的肩膀。
    他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已经能看见了……”
    “当时我跟爷爷说过了，他不知道你也开了眼，让我问问你，所以才有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但你的反应，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有问题……”
    陈星彻底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原来自己不是胡思乱想，原来爸爸一直在暗中处理著这样一个可怕的世界，原来哥哥也……
    门被推开，陈景明走了进来。
    他脱掉了那件带有肩章的制服外套，只穿著里面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锋锐无比，完全不像他以前的样子。
    “爸……”陈星抬起头。
    陈默转过身，看著父亲。
    他有很多问题，却堵在喉咙里，不知道从何问起。
    陈景明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隨身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眉宇间的凝重似乎化开了一些。
    “看到了？”吐出一口烟圈，陈景明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点了点头。
    他不仅看到了一场超乎想像的百鬼昼行，也看到了父亲另一重完全陌生的身份。
    “那些是什么？”陈默问，声音还算平静。
    “怨念聚合体。地脉阴煞泄露，加上那红衣煞的引动，把这片土地下面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脏东西都翻出来了。”
    陈景明弹了弹菸灰，深深嘆了口气：“星梦乐园这块地，几十年前是个乱葬岗，再往前推，朝代更替的时候打过仗，死过很多人。底下埋的怨气，比你们想像的深。”
    陈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桃木锁。
    “您……您一直是做这个的？”
    陈星看著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那个手持古铃、三声镇魂的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个严肃忙碌，只是偶尔回家吃饭的父亲形象重叠在一起，又撕裂开来。
    陈景明看了小儿子一眼，嗯了一声。
    “你爷爷，你外公，我们这一家，从祖上开始，就是吃这碗饭的。到我这里，算是被招安了吧……”
    “到了你们这一代，我和你妈，还有两个老爷子，都希望你们能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读书、工作，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陈默：“现在看来，还是没瞒住。”
    陈默迎著父亲的目光，回道：“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陈景明又吸了一口烟。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些事，你爷爷跟我提过一点。你眼睛……什么时候开的？”
    陈默心中一动，再次点头：“上周。”
    陈星问道：“像今天这样的异常现象，多吗？”
    陈景明语气凝重：“比普通人想像的多，但大规模爆发的很少。
    “大多数都被控制在萌芽状態，或者局限在小范围內。
    “像今天这样，在闹市区，在眾目睽睽之下爆发的，是最高级別的紧急事件，也是头一回……”
    他掐灭了菸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今天叫你们过来，两件事。”
    “第一，给你们交个底。我所在的部门，全称叫民间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理办公室，简称民调办，负责处理全国范围內，常规手段无法解释，並且具有危害性的超自然事件。我是静海市区域的负责人。”
    民调办……
    异常现象……
    负责人……
    这几个词说出来，让陈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陈默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从父亲口中证实，心还是抽动了一下。
    这意味著，官方层面不仅知晓这些诡异的存在！
    还形成了专门的管理和应对机构！
    “像今天这种规模的爆发，属於重大事件。”
    “平时我们处理更多的，是一些零散的游魂作祟、精怪扰民，或者某些地方因为风水与歷史形成的特殊场域。”
    陈景明继续说道：“我们有一套相对完善的监测、预警和处置流程。一些危险的地方其实都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只是等级和优先级不同。”
    陈默抓住了关键点，立刻问道：“监控？那为什么不出手处理？夜哭郎差点要了我的命！”
    陈景明看著儿子，眼神复杂：“资源是有限的，民调办的人手永远不够用。
    “我们需要优先处理那些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影响到社会稳定的目標……比如说这种。
    “就拿你说的夜哭郎来举例，只要正常人不去那栋楼，根本就不会遇到危险。
    “那种局限於单一建筑，危害范围可控的，通常会暂时观察，或者……留给一些民间人士处理。”
    他特意在“民间人士”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陈默。
    陈默瞬间明白了。
    民调办知道这些诡异地点的存在，但他们人数有限，资源有限，精力有限，只扑灭可能燎原的大火。
    而那些小火星，要么自行熄灭。
    要么……由像他这样，不知为何被捲入，但却拥有一定能力的倒霉蛋去解决。
    这算盘打得……
    “那要是解决不了呢？”
    “……”陈景明沉默片刻，长嘆一口气，吐出四个字：“人，各有命……”
    陈默这下人如其名，沉默了。
    “我再说直白一点，今天你看到的所有人，就是我们静海市全部的成员。
    “如果他们今天因为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外出了，可能到现在为止，我们依旧没有处理掉星梦乐园的红衣煞……你能明白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吗？”
    陈默抿了抿嘴，默然地点了点头。
    因小失大，乐园里的几千人，可能都会因此丧命，这个损失，官方承受不起，民调办，更加承受不起！
    买房或者装修，五十万的预算和五百万的预算截然不同！
    而目前的民调办，连五十万的预算都不一定有……
    “第二件事，”陈景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转而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接触到了这个层面，有些事，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放任你们不管了。
    “所以从下周开始，你们每周抽两天，晚上，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来我指定的地方报到。”
    陈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问：“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让他去集训吧？？

 第50章 拒绝与躺贏（三更，调整章节数）

    “学习。”陈景明言简意賅，“系统的学习。认识常见的邪祟类型，了解它们的特性和弱点，学习基础的符籙绘製，阵法原理，灵性的运用和锻炼，还有一些格斗和器械使用。”
    “至少，下次再遇到危险时，你们能知道该怎么跑，往哪里跑，而不是全靠运气和那点粗浅的传承硬扛。”
    他看向陈默：“你爷爷教你的扎纸术，你外公那边也有些东西，但都不成体系。
    “虽然他们很厉害，比我要强出很多，但那是好几十年的经验积累……野路子走不长远，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两个老头子真的比父亲还要强？
    陈默能感觉到父亲话语里的关切，但他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层意思。
    他扬了扬眉：“然后呢？学完之后，加入民调办？”
    陈景明没有否认，点头说：“民调办需要新鲜血液……”
    “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天赋还知根知底的。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待遇和保障都很不错，也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积累经验，处理事件。”
    “我不加入。”
    陈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
    陈景明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理由？”
    陈默脑子里飞速闪过许多念头。
    那个神秘的黑红程序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也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爷爷反覆叮嘱他，不要告诉父亲，当时他还不懂，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了！
    一旦让官方，让民调办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一个无法解释无法控制，却能发布任务赋予能力的外掛，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招揽。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允许自己境內，存在如此不可控的因素。
    正因为app的存在，他註定无法完全融入任何体系。
    除非是以他为主导的。
    他也必须独自那个秘密，独自一人在官方视野的边缘，继续完成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订单。
    否则的话，万一徵调他去执行任务，突然临时来一个订单，还是那种惩罚非常严重的，他根本无法处理！
    “我不喜欢被约束，你知道的。”陈默开口，“送外卖挺好的，直播也挺有意思。而且我不想把自己绑在一个固定的组织里，每天听命令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陈景明：“而且，您也说了，民调办资源有限，优先处理大事件。那我遇到的这些小麻烦，是不是就算加入了，也得靠自己解决？那加不加入，有什么区別？”
    陈景明盯著他，眼神锐利，想要看清他內心真实的想法。
    陈默坦然地与父亲对视。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陈星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陈景明才缓缓靠回椅背，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没有强求，而是话锋一转：“上面知道已经压不住这方面的信息了，所以准备开始有意识有计划地宣传，如果有人问你，你可以適当的透露一点情报。”
    陈默有些错愕：“我？”
    陈景明道：“之前你那破直播不是开著呢吗？当我不知道？正好，借这一波，適当宣传宣传，你要是做不好，上面的领导会选择其他人。”
    他继而转向陈星：“你呢？”
    陈星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没从巨大的信息衝击中完全回过神来。“我……我不知道……哥不去的话……我……”
    他本能地依赖陈默，但又对父亲展现出的力量和那个神秘的民调办，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嚮往。
    陈景明摆了摆手：“学习的事情，没得商量。不管你们加不加入，基础的东西必须掌握。这是为你们的安全负责。地点和时间我会发给你们。”
    他的態度很强硬，在这件事上没有给兄弟俩拒绝的余地。
    “至於加入民调办……”陈景明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片刻，“你再好好想想，我不强迫你，但机会不是一直都有，有了正规的身份才算安全。”
    “线上发给我就行，我隨时可以学习，你只要教小星就行。”陈默摊了摊手。
    陈景明想了几秒，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显然不打算再谈下去。
    “外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得去盯著。你们自己回去，路上小心。小星，你周日上午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两个儿子，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和陈星。
    陈星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是冷汗。
    “哥……爸他……”
    陈默走到弟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他嘴上虽然说著没事，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陈默深吸一口气，拉起还有些发懵的陈星。
    “走吧，先回家。”
    回到陈默家里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游乐园的疯狂，再加上父亲身份的衝击，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兄弟俩心头，一路无话，各自思考著。
    屋子里还保持著他们早上出门时的样子，喝了一半的可乐罐子搁在桌边，游戏手柄隨意丟在茶几上，昨晚的外卖盒子今早出门忘了丟，还堆在门口。
    几小时前，他们还沉浸在乐园的欢声笑语里，现在却接触到了足以顛覆认知的秘密，带著一身的疲惫回来了……
    “我……我去洗个澡。”陈星声音闷闷的，显然兴致不高。
    他换了鞋就径直走向浴室，背影透著被过量信息撑到的茫然。
    陈默没说什么，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躺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父亲手持镇魂铃的身影，民调办，那些训练计划……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拿出手机，查看起结算的奖励。
    【评价：协同处理（结算奖励提升10%）】
    【基础奖励：灵钞x2000（额外获得200）】
    【表现奖励：特殊物品-镇魂铃（初级）】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在陈景明带领团队破除了红衣煞之后，他还有过一段时间的纠结。
    这样一来，是不是说任务就无法完成了？
    不过很显然，app只看结果。

 第51章 全网热议

    不管是借刀杀人，浑水摸鱼还是自己跟红衣煞硬拼，只要达成了目的，任务就算解决，奖励照发不误，不过评价的额外奖励就没有那么高了。
    物品栏里，多了一个青铜小铃鐺的图標，样式和陈景明用的那个很像，但看起来更新，能量波动也弱很多。
    【镇魂铃：对低级灵体有一定震慑驱逐效果，铃声可小幅安抚心神。】
    【注意，玩家目前灵性上限过低，无法使用！】
    那有屁用……
    陈默翻了个白眼。简直无力吐槽。
    他放空思维，休息了十几分钟，才想起还被晾著的直播间。
    他一直没看直播间的消息，只是在进入办公室之前关闭了直播。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粉丝早就炸锅了，要是不处理不太好。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拿起直播手机，打开了直播间。
    果然，刚一连上线，无数提示音就疯狂响起，屏幕直接爆满了。
    【默哥你终於上线了！！！】
    【好傢伙，主播竟然活著回来了！！！】
    【臥槽臥槽臥槽！今天乐园那个是真的吗？！】
    【默哥你知不知道那个用铃鐺的大佬是谁？！官方的人吗？！】
    【默哥你没事吧？星弟呢？】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特效？！】
    【现在网上全炸了！】
    陈默看著飞快滚动的弹幕，揉了揉眉心。
    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的直播间竟然达到了足足五十多万人……
    这群人完全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聊天平台，各自看著各个视角的视频，一边看网上的视频，一边在这里討论……
    父亲之前確实提过，这次事件规模太大，目击者太多，不可能完全压住。
    所以官方这次索性就不压了，堵不如疏！
    据说上面会有统一的说法，慢慢让部分人接触到这一方面，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陈景明告诉陈默，必要时，他可以適当透露一些非核心的信息。
    毕竟，他是现场亲歷者，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完全沉默反而引人怀疑。
    但心里一定要有一桿秤，知道什么不该说。
    他对著镜头说：“朋友们，晚上好，我刚到家。”
    声音有些沙哑，倒不是装的，確实有些累了，虽然没有什么行动，但精神上的疲惫，有时比身体上的更累。
    他先报了平安，安抚了一下粉丝的情绪：“我没事，小星也没事，就是嚇著了，在休息。”
    “今天在星梦乐园……大家看到的，是真的。”
    陈默语气沉缓，確认了这个无数人猜测的事实。
    直播间瞬间又被一波“臥槽”刷屏。
    “具体情况很复杂，我知道的也不多。
    “官方……嗯，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支特殊队伍，他们称之为异常能量泄露，或者集体幻觉场域效应，反正就是一种目前科学还没完全解释清楚的现象。
    “大家也不用过度恐慌，官方有专门的处理部门和应对方案，今天不是及时控制住了吗？而且还没有一个人出事。”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百鬼、怨魂这些词，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异常能量泄露？这说法……有点东西啊！】
    【我就知道国家有底牌！】
    【那个铃鐺太帅了！三声定乾坤！】
    【默哥，你认识那个大佬吗？我看他最后看你了！】
    【对啊对啊，感觉他好像看了默哥一眼！】
    看到这条弹幕，陈默面上不露声色：“可能当时现场比较乱，他需要观察周围环境吧。”
    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要是承认这个，那他接下来受到的关注可就大了！
    他又回答了几个关於现场感受、是否受伤的问题，便转移了话题。
    “今天实在太累了，直播就到这里吧。大家也早点休息，今天这事儿……估计明天有的聊了，具体的大家看新闻吧。”
    关了直播，世界清静下来。
    陈默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感觉比跑了一天外卖还累。
    陈星洗完澡出来，头髮湿漉漉，穿著睡衣。
    虽然脸色好了些，但眼神里还残留著惊悸。
    “哥，爸说的那个学习……我真的要去吗？”陈星坐到旁边，拿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嗯，爸在这件事上不会让步。你学点东西没坏处，至少能让你知道遇到什么东西，该怎么跑。”陈默看著弟弟，“你怕吗？”
    陈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重塑了。
    “有点……但好像……也有点刺激？”
    少年人的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周日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陈星醒得比平时还早，或者说根本没睡踏实，他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刷了起来。
    刚点开一个常用的社交软体，他就愣住了。
    热搜榜前十里，赫然全都是与昨天事件相关的词条！
    #星梦乐园异常事件官方通报#
    #异常能量泄露#
    #民间异常现象调查办公室#
    #大夏国首个公开应对超自然现象的职能部门亮相！#
    #原来世界真的有神秘部门#
    陈星猛地坐起身，点开第一个词条。
    里面是官方发布的一份措辞严谨的通报。
    通报承认了星梦乐园昨日发生的事，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因地质结构及歷史遗留问题，引发的短暂异常能量聚集现象”，导致部分游客產生集体性感官异常。”
    通报强调，隶属於相关部门的“民间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理办公室”已及时介入，迅速控制並消除了该异常能量场。
    事件未造成永久性伤害，目前园区正在进行后续安全评估和心理疏导工作。
    通报最后呼吁公眾保持理性，不信谣不传谣，相信官方有能力处置此类事件。
    通报下面，还附有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正是陈景明手持镇魂铃，净化旧区怨魂的片段。
    只是画面做了一些处理，人物的面部比较模糊，镇魂铃的特效也被弱化，更突出那种光影效果。
    评论区和相关话题下，彻底炸锅了。
    “我的天！竟然还有官方认证！”
    “民调办牛逼！原来我们一直都被保护著！”
    “我就说这个世界有超人吧！咱们大夏国有，其他的国家是不是也有啊！”
    “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精彩得多，前半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所以说以前那些鬼故事说不定也都是真的！”
    各种討论、猜测、玩梗、震惊的言论铺天盖地。
    恐慌的情绪当然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顛覆认知后的兴奋和热议。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忽然有一天说存在著超人，存在著异能，存在著秘术……
    这谁能顶得住啊？

 第52章 平台来人

    这次的舆论引导做得相当到位，將一件灵异恐怖事件，成功包装成了一次可控的特殊自然灾害。
    甚至引导成了官方有力处置的正面案例。
    正如陈景明所说，民调办总部似乎早就设想过全面曝光的情景。
    今天这一幕，完全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现在看来，局面果然和父亲预料的差不多。
    全民皆惊，但社会秩序並未失控。
    反而因为官方的坦然和展示出的控制力，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人心，甚至激发了一种另类的自豪感。
    陈星拿著手机衝出臥室，找到正在厨房煎鸡蛋的陈默。
    “哥，你看，上热搜了！而且还有你的事呢！”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陈默面前。
    陈默关掉火，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只有我好奇那个拿铃鐺的大佬是谁吗？太帅了吧！”
    “@星梦乐园，退票！虽然很刺激，但我小心臟受不了啊！”
    “原来陈默昨天的直播是真的！他不是在演戏！”
    “默哥牛逼！亲歷第一线！”
    “看到了。”陈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
    “爸说了瞒不住，那肯定不能纯骗，不然的话会丧失公信力。现在这样也好，大家心里有个底，以后真遇到什么怪事，也知道该找谁，不至於自己瞎搞。”
    他倒是看得开。
    曝光了，他以后直播再碰到什么，解释起来也方便点。
    兄弟俩吃著简单的早餐，陈星的手机还不停震动著，推送著各种相关新闻和分析文章。
    陈默点开自己直播平台的帐號，私信和评论区彻底爆炸。
    粉丝数在他昨天关播后又迎来一波疯狂增长，最新的视频下全是评论
    【默哥！官方石锤了！真有这种部门！】
    【求问默哥，民调办还招人吗？我八字够硬！】
    【星梦乐园今天人山人海，都是去打卡『鬼屋』的，笑死。】
    【默哥下次直播还敢去那种地方吗？】
    他无语地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要是你们在现场，叫的说不定比谁都大声……
    隨后，他將手机丟到一边，安心对付起早餐。
    就在这时，陈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偏头瞄了一眼，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是静海。
    陈默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乾练的男声。
    “我是，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鯊鱼直播平台静海分部的运营经理，我姓韩。”
    平台的人？
    陈默心里一动。
    对方语气热情而不失礼貌：“首先对您昨天在星梦乐园的经歷表示关切，您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他之前的视频因为剪辑掉了一些核心诡异內容，主要以日常和游戏为主，虽然积累了不少粉丝，但一直不温不火，只能说流量有限。
    昨天乐园事件，他的直播间成了第一现场，流量直接爆炸了，看来是引起平台注意了。
    “谢谢，我没事。韩经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陈先生。”韩经理笑道，“您昨天的直播，以及您之前发布的一些视频內容，我们平台高层非常看好。”
    “您独特的户外探索风格，尤其是在异常现象领域的亲身体验，目前在整个网络都是独一份的！我们希望能与您达成更深入的合作关係。”
    陈默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样的合作？”
    “我们希望能与您签订一份独家合作协议，平台会给予您最高级別的流量扶持和资源倾斜，帮助您打造个人品牌。
    “同时，我们也希望您能製作更多关於探索、揭秘这类异常地点的优质內容。
    “当然，前提是必须確保安全，並且內容需要符合平台规范和法律法规。”
    韩经理顿了顿，补充道：“关於合作的具体细节和待遇，我们可以面谈。不知您今天下午是否方便？我可以上门拜访。或者您提供一个地点。”
    昨天直播间流量爆炸之后，陈默確实设想过，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平台想要把他当成“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利用这次事件的热度，打造一个標杆性的灵异探索主播！
    这对他来说，有好有坏，更多的流量意味著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收益，更多的名气，也意味著他以后执行app任务时，各个方面都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陈默想了想，没有立刻拒绝。
    与平台合作，获得更多资源，或许对他了解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甚至对完成app任务，都有一定的帮助。
    而且，父亲昨天说可以对观眾们適当透露信息，也是默许了他能够利用这次事件的热度。
    “下午可以。”陈默看了看时间，“两点之后我有空。”
    “太好了！那我们就下午两点，在您家见面详谈？地址是龙泉区龙泉云境b区的b03是吗？”
    韩经理准確报出了陈默的住址，显然事先做过功课。
    “可以，地址没错。”
    掛了电话，陈星好奇地问：“哥，谁啊？”
    “平台的人，想找我合作。”陈默简单解释了一句，“估计是看中了昨天那波流量。”
    “哇！那你要成大明星了！”陈星眼睛一亮。
    “可拉倒吧，人红是非多，没听说过啊？”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吃完午饭后，陈星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脸上写满了对周末的不舍，还有对下周未知安排的忐忑。
    “哥，你说爸会让我们学什么啊？会不会很嚇人？”陈星一边繫鞋带，一边嘟囔。
    “怕就別去。”陈默把洗好的水果装进一个保鲜盒，塞进陈星书包侧兜，一边塞一边念叨，“到时候谁问起来，我就说你胆子小，不敢学。”
    “谁……谁不敢了！”陈星立刻梗起脖子，“我就是……就是问问……去我肯定去啊！”
    陈默笑了笑，没再逗他。
    他知道陈星只是需要一点適应的时间。
    “去了认真学，多听多看，別逞强。遇到不懂的……直接问爸，或者问我也行。”
    陈星点点头，背上书包。“那我走了哥，下周再来找你。”
    “嗯，路上小心。到学校发个消息。”
    送走陈星，屋子里安静下来。
    陈默看了看时间，离两点还有一会儿。
    他走到客厅落地镜前，掀开黑布一角，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第53章 顶级协议

    不知道是不是镜面亲和生效了，这次，镜子没有再闹什么动静出来。
    他放下黑布，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父亲给的那个深褐色笔记本，隨手翻看著，打发著等待的时间。
    两点刚过没多久，门铃便响了。
    陈默收起笔记本，打开门后，只见外面站著一个穿著合身西装，提著公文包，年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他梳著整齐的髮型，笑容温和有力。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个更年轻些的小伙子，抱著个平板电脑和公文包，是他的助理。
    “陈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为首的男子伸出手，笑容爽朗，“我是鯊鱼直播平台静海分部的运营总监，韩文清。”
    “韩经理，请进。”
    陈默微笑著点头回应，和他握了握手，侧身示意二人进屋。
    將两人引到客厅沙发落座，陈默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
    韩文清目光不著痕跡地快速扫过客厅环境，接过水杯后，道了声谢。
    “陈先生家里布置得很雅致啊。”韩文清笑著寒暄了一句。
    “隨便弄弄。”陈默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直奔主题，“韩经理这次来，已经擬好合同了吗？”
    韩文清见陈默直接，便也收起了客套，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谈正事的姿態。
    “是的。陈先生。
    他示意了一下助理小林，小林立刻將平板递了过去。
    “我们平台非常看重您的潜力。您独特的沉浸式诡异体验直播风格，是目前市场上绝无仅有的。
    “所以，我们希望能与您签订一份顶级独家合作协议。”
    韩文清一边说，一边接过平板，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概要。
    “我们也非常看好您的风格和潜力，而且您个人形象极其出色，十分適合走这条路。”
    “经过总部特批，我们希望与您签订一份最高级別的独家主播合作协议。”
    韩文清看了一眼陈默，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了解到，您所涉及的这类內容，上面……嗯，就是民调办京都总部那边，已经有了新的指示。”
    陈默抬起眼，看向韩文清，他也很好奇上面的意思是什么。
    韩文清压低了点声音：“他们说，注意方向。”
    陈默大概能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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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他们是同意宣传的。
    与其让民眾恐慌猜测，不如进行適当的正面引导和科普。
    陈默半说半问：“所以他们也正好需要有一些渠道，要有一定的影响力和传播性，来帮助大家正確认识这些异常现象，还能了解官方的应对能力，减少不必要的担忧与恐慌，是这样没错吧？”
    韩文清点了点头，衝著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陈默摸了摸下巴，这和陈景明跟他说的一样……
    韩文清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始详细介绍条件。
    “您可以先过目。”韩文清说道，“基础部分，我们愿意提供一份行业顶尖的保底年薪，这个数字……”
    他伸出五根手指。
    “並且礼物分成的比例，我们也可以给到最高档。这是顶级主播才有的待遇。”
    陈默眼角跳了跳，好傢伙啊，真是捨得！
    不过也是，昨天的观看人数，保守估计都干到了两三亿了……
    只要他稳住，加上平台略微运营一二，这些就能转化成泼天的富贵。
    “除了经济方面的优厚条件，平台承诺，会给予您最高级別的流量扶持。
    “我们会配备专门的运营团队，负责您的各个方面，包括流量推广，內容策划，舆论管理和商业对接。
    “所有推广资源，包括首页推荐、开屏gg、外部媒体引流，都会向您倾斜。
    “我们希望將您打造成为鯊鱼平台，乃至整个直播领域的户外探索、神秘事件亲歷这一垂直品类的头部主播，甚至是標誌性人物。”
    陈默眯了眯眼。
    上来就是最大的诚意，鯊鱼直播平台的高管行了一步险棋啊！
    他们赌的就是陈默能大火！
    赌的就是接下来这方面会成为流量的中心！
    赌的就是民调办和相关事件会成为下一波风口！
    陈默嘴角微翘。
    不得不说，他们看人真准！
    他本身就有过相关的经歷，尤其是直播过程中还有安全员上门，也算是开创了先河……
    而且他老爹就是静海市民调办的头头……
    韩文清语气诚恳：“我们理解您的內容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在內容方面，我们尊重您的创作自由。
    “您可以继续您擅长的领域，但我们更希望您能深化灵异这个主题，继续发挥实地探索的优势，打造国內异常现象这个內容领域的绝对標杆。
    “无论是探访那些有歷史传闻的地点，还是其他的，如果可能，我们希望您儘可能多的记录一些类似的异常现象，方便平台进行科普和宣传。
    “当然，前提是绝对安全，並且內容需要经过必要的审核，確保符合规定。”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默的表情，补充道：“我们还可以为您配备专业的后期剪辑团队、內容策划，甚至安全顾问，全力支持您的內容创作。
    “陈先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平台愿意投入大量资源，与您共同成长。”
    对方开出的条件確实非常丰厚。
    高额的收入，顶级的流量，专业的团队，这几乎是所有主播梦寐以求的待遇。
    韩文清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描绘了一条康庄大道。
    陈默却不发一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合同光滑的封面。
    他需要这份合作带来的资源和便利吗？
    至少是不会嫌弃的，谁没事嫌钱多呢？
    更多的关注度和流量，或许能让他接触到更多信息。
    因为群体越大，他收集起相应的信息就越方便。
    例如他再需要收集什么午夜公交车什么的故事，概率会更高一点。
    但他更清楚，这份合作的核心，是建立在他亲歷异常事件这一基础之上。
    平台是看准了风向，想把他打造成官方默许下的“诡异事件科普第一人”，既是流量担当，也承担一部分舆论引导的责任。
    虽然水很深，但利益也是实实在在的。
    “韩经理，你提出的条件很吸引人。”陈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韩文清，“但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韩文清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內容尺度该如何把握？”陈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第54章 队友功能

    “这方面的话……上面会有一些指导性原则，比如避免过於血腥恐怖的画面，对核心处理过程进行適当模糊，强调官方力量的重要性和有效性等等。
    “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磨合。平台会组建一个专门的小组为您服务，协助內容审核和策划以及临时的画面处理。”
    韩文清回答得很流畅，显然早有准备。
    陈默想了几分钟，说道：“我有几个要求。”
    韩文清伸手一引：“请讲。”
    “第一，我要有內容自主权。我需要最终的决定权，播什么，怎么播，什么时候播，必须由我来定。平台的建议我会参考，但不能强制。”
    韩文清立刻点头：“这是自然，我们本就会充分尊重每一位主播的创作自主性。”
    “第二就是安全问题了，所有探索类內容，必须以我给出的安全评估为首要前提。我不会为了流量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果我认为有危险，哪怕热度再高，也不会做。”
    韩文清语气郑重：“这一点也是平台基本內容之中的，安全永远第一！而且我们平台也绝不容许主播冒著生命危险去製作內容，一旦发现会立即处理。”
    陈默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第三，关於异常现象……这类內容具有不確定性，我无法保证每次都能遇到，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安全记录。平台不能对此有过高的硬性要求。”
    韩文清沉吟了一下，隨即笑道：“理解。这么多年了，星梦乐园的事件一共就只发生过一次，说明这类內容本就可遇不可求。我们更看重的是您这个品牌的独特性和吸引力。
    “日常內容同样重要，只要能维持您个人特色的，我们都支持，例如您之前前往的那几个地方，吸引力就足够了。”
    陈默提出的几个核心条件，韩文清都爽快地答应了，显示出极大的诚意。
    主要他说的確实也不在平台的痛点之上，所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双方就著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时长、活动以及保密条款等进行了討论。
    韩文清展现出了专业经理人的素养，既坚持了平台的底线，又在关键处做了让步，力求促成这次合作。
    谈了一个多小时，双方的初步意向基本达成。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默没有立刻答应，“有些细节我还需要想想。”
    “理解理解，”韩文清爽快地点头，“合约您可以慢慢看，有任何疑问或者修改意见，隨时联繫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陈先生，和您沟通非常愉快。”韩文清站起身，再次与陈默握手，“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我，我们期待与您的正式合作。”
    “我会认真考虑的，韩经理。”陈默將两人送到门口。
    送走韩文清和小林，关上门，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那份厚重的合同草案放在茶几上，陈默没有急著去翻看合同，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阳光正好，小区里绿树成荫，一片祥和，与游乐园那天的景象恍如隔世……
    片刻后，他拿起合同，將其扫描成了一份电子档，发给了社交软体上的一个人。
    “学姐，帮我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问题。”
    很快，手机另一头髮了一个ok的手势，没过一分钟，滴滴滴滴四五道消息便发了过来。
    “出息了？保底年薪五百万？
    “嘖嘖，鯊鱼直播平台给出这种合同的，恐怕现在也就两三个人吧？
    “具体细节我需要看一下才能確定。
    “我现在还有事，晚上9点左右给你。”
    陈默看到消息后笑了笑，回復道：“好的，不急。”
    合上手机，他走到书房，反手关上门。
    心念一动，从app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收容著赵天义灵魂的小纸人。
    趁著有空，他要处理一下手上的杂事。
    纸人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上面用硃砂点出的眼睛明亮，似乎比之前多了点灵动的神采。
    “天义，在吗？”陈默低声开口，带著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我在……”
    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是赵天义的声音。
    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在客厅中凝聚，赵天义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一些，眼神也不再是纯粹的疯狂和怨毒，多了几分清明和复杂。
    他看向陈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默哥，谢谢你。”
    “不用谢我，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陈默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关於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赵天义沉默了片刻，他经歷过死亡，化为厉鬼但保持著纯粹的心，又被陈默以特殊方式收容蕴养，心態早已不同往日。
    他看向陈默，眼神变得坚定：“默哥，我没什么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
    “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跟著你。
    “我虽然现在能力大不如前，但我和普通游魂不同，能感知到一些东西，或许能帮上点忙。
    “无论怎样，总比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飘荡强。”
    陈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赵天义会主动提出留下。
    一个拥有清晰意识，对自己抱有善意的灵体，確实是个难得的助力。
    尤其是在他眼下，即將面对更多未知任务和平台流量压力的情况下，他不能掉链子。
    就在陈默考虑如何回应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默心中一动，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黑红色的界面上，新的提示信息浮现：
    一行新的血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灵体赵天义存在高度追隨意愿……】
    【条件符合……】
    【队友功能模块解锁！】
    【说明：玩家可邀请符合条件的单位成为队友。】
    【注意，队友將与玩家建立初步灵魂连结，共享任务信息和情报，可获得经验成长。】
    【注意：队友无法单方面解除关係，但玩家可隨时解除。】
    【当前可绑定队友数量：1/1】
    【是否绑定“赵天义”为您的队友？】
    【是/否】
    陈默看著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面前神色诚恳的赵天义。
    我特么就说这个逼app有自己的意识吧！

 第55章 战地记者

    app的这个新功能，来得正是时候！
    “天义，跟著我，可能比你自己飘荡更危险。”陈默最后確认道。
    赵天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释然。
    “默哥，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你给了我父母一笔钱，帮了我大忙，就当给你打工了唄！反正我现在没有去处。”
    “而且，我觉得跟著你，或许能找到点……不一样的意义。”
    “好吧。”陈默不再犹豫，他集中意念，在手机屏幕上选择了【是】。
    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没入赵天义的魂体。
    赵天义身体微微一震，感觉自己和陈默之间多了一种无形的联繫。
    同时，一些关於app任务、灵性等基础信息也流入他的意识。
    【队友“赵天义”绑定成功！】
    【角色：赵天义】
    【状態：残魂】
    【能力：怨念感知（初级57%）、阴气操控（微弱）、实体干涉（极微弱）。】
    【忠诚度：85（信赖）】
    【提示：队友可通过参与任务、吸收特定能量提升状態与忠诚度。忠诚度影响协作效率与能力解锁。】
    【提示：玩家可隨时解除队友关係。】
    【提示，通过本功能绑定的队友，將会自动获得你所拥有的部分知识。】
    “感觉怎么样？”陈默问。
    赵天义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信息，也察觉到了与陈默的那丝联繫，点了点头。
    “很奇妙的感觉，默哥，以后多多指教！”
    ……
    周一早上，陈默像往常一样骑上他的小电驴，开启了直播。
    只是今天，氛围明显不同。
    刚出小区门，弹幕就比平时活跃了好几倍。
    他一看人数顿时懵了。
    这特么刚开播，人数直逼十万大关！
    闹呢？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一看关注，好傢伙，直接从原本的四万多飆升到了一千多万！！
    每次刷新，数字还在变动。
    陈默脸上露出罕见的茫然。
    他平时没有去关注这方面，自然不会去特意看人数什么的，眼下这两眼直接令他傻了。
    啊这……
    昨天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默哥早！今天还能遇到灵异事件吗？】
    【前排！来看战地记者送外卖！】
    【默哥我是你老粉了！从你第一次扎纸人就开始看了！】
    【前面的，那才过去了半个月都没有，这也叫老粉？】
    【9494，我可是看著默哥从静海大学毕业的！】
    【昨天官方通报看了吗？民调办牛逼！】
    陈默看著滚动的弹幕，有些僵硬地挤出了一个微笑，简单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今天老实送外卖，不整花活了。前天心灵受创，我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话是这么说，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
    第一单是送到附近一个写字楼。
    他提著早餐刚走进大堂，前台一个小姑娘就瞪大了眼睛，指著他，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是那个……星梦乐园的主播！！！”
    小姑娘的声音因为激动，听起来有点尖锐。
    陈默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我，外卖放这里？”
    “啊！对对对！放这里就行！”小姑娘连忙点头，然后迅速掏出手机。
    “那个……能合个影吗？我昨天看了全程直播，嚇死我了！人都往屋里跑，就你往外钻，简直太勇了！”
    陈默看著对方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拒绝，只好配合地站定，让她拍了一张。
    小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连连道谢。
    【哈哈哈哈默哥开始有粉丝下单了！】
    【出道了出道了！】
    【小姐姐好可爱！】
    【我恨！我为什么不是静海市的！！！】
    【就是啊！我也想让默哥送我的单！】
    出了写字楼，陈默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单是个居民区，他按地址找到门牌號，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大妈，看到陈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露出恍然之色。
    “哟，小伙子，你不是电视上那个……那个在游乐园里拍东西的主播吗？哎哟，我昨天看新闻里的画面都嚇得不轻，你竟然还这么冷静，小伙子胆子真大！”大妈嗓门洪亮。
    什么东西？电视上？
    我都特么上新闻了？
    陈默黑人问號脸。
    他还真没关心这些，不过想想也不是没可能，这事闹的太大，全国范围都知道星梦乐园出了事，新闻必定会报导，这也是方便舆论宣传。
    而他的直播间，是为数不多的直播现场，虽然当时还在场的主播有不少，但是都嚇得不轻，根本没人拍到民调办出手的画面。
    只有他，是合格的战地记者！！！
    勇敢陈默，不怕困难！！！
    “阿姨您好，您的外卖。”他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把袋子递了过去。
    大妈接过袋子，却没立刻关门，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小伙子，你跟大妈说实话，那天在乐园，你看见的那些东西，嚇人不？？”
    嚇人？
    那老嚇人了！都能给死人嚇活嘍！
    心里腹誹，但表面上陈默含糊道：“昂，官方的通报不是说了吗……”
    “哎哟，官方说是异常能量泄露导致的异观，大妈我活这么大岁数，有些事心里门儿清！”大妈一副我懂的表情。
    说完，大妈才关上门，留下陈默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
    【大妈是明白人啊！】
    【默哥：我只想安静送个外卖。】
    【看来以后默哥出门得戴墨镜了。】
    接下来的几单，类似的情况不断上演。
    有年轻白领认出他，热情地要求籤名。
    有中学生模样的孩子看到他，激动地跟同伴窃窃私语。
    甚至有个大爷，硬塞给他两个苹果，说是压惊。
    这引起了弹幕的一阵调侃，不少老粉都感慨，默哥也算是熬出头了……
    等到中午送餐高峰时，情况有点失控了。
    他按照地址送到一个商圈的美食广场，刚停好车，就被几个年轻人围住了。
    “是乐园的战地记者！！！”
    “哇！真人比直播里还帅！”
    “默哥能合影吗？”
    “默哥下次直播带带我！”
    七八个人把他围在中间，手机摄像头对著他咔咔直拍。
    陈默被挤在中间，手里的餐盒差点没拿稳。
    他儘量保持著礼貌，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这已经影响到他正常工作了。

 第56章 周常任务

    “各位，不好意思，我正在工作，麻烦让一让，顾客等著吃饭。”
    他提高了声音。
    好在这些粉丝还算有分寸，听他这么说，虽然不情愿，还是慢慢让开了一条路。
    等他送完餐出来，发现还有几个人等在外面，似乎还想继续跟他。
    陈默没办法，只好说道：“朋友们，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一直被打扰会影响效率，也可能导致订单超时，希望大家理解。”
    直播间的观眾也纷纷发弹幕表示理解，让外面的人別打扰他工作。
    那几个等待的年轻人见此一幕，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散开了。
    【理解默哥！大家要理智！】
    【是啊，別影响默哥正常工作。】
    【默哥脾气真好，要是我被这么围著早烦了。】
    【默哥自己就是流量，那些人可不要瞎蹭嗷！】
    下午，单子少了一些。
    陈默送完一单咖啡，把车停在树荫下休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今天送外卖比以往累多了。
    不是身体累，而是纯纯的心累。
    这种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感觉，让他很不適应。
    “默哥，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赵天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调侃。
    成为队友后，他们之间的意念交流顺畅了很多，也非常方便。
    即使赵天义寄身的纸人在物品栏中的蕴灵壶里，他俩也能隨时沟通。
    “名人不好当啊！”陈默嘆了口气，“只想安稳点混吃等死，怎么这么难。古人诚不欺我，人怕出名猪怕壮，男怕没钱女怕胖！”
    “能力越大，关注越多嘛。”赵天义倒是看得开，“不过默哥，你以后接那个订单，可得更小心了，盯著你的人太多了，那个app要是曝光了，估计会惹上不少的麻烦。”
    在成为了陈默的队友后，对於app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个大概。
    也知道了陈默是因为接了app的订单，才回去目的找他，还差点在半路上死了。
    “我知道。”陈默点点头，这也是他担忧的一点。
    唯一庆幸的是，目前为止，他们只看到了直播间那个血字的ui，並没有看到那个图標长啥样。
    根据老爷子的说法，这图標以前好像还是个纹身来著，所以在某些地方，可能还会留存有记载。
    而这个app的任务，往往涉及各种隱秘和危险，眾目睽睽之下，很多手段都不方便施展，例如物品功能。
    隨身携带一个储物戒指，这特么要是让人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特工来暗杀他抢走手机。
    现在想想当时的所作所为，他就想穿梭时空，回去狠狠给自己一个大鼻竇！
    为毛要展示给他们看呢！
    还好自己的视频里，没有那些因素出现……
    也只有那一次他展示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继续跑了几单，直到傍晚才收工回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陈星不在的时候，这屋子里要冷清不少。
    陈默隨便弄了点吃的，洗完澡瘫在沙发上，才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鬆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app。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常任务】的图標上。
    周常任务每天刷新，他每周需要完成至少一次，而且可以三选一。
    今天的任务他还没去看，此刻正好瞄一眼。
    屏幕上方，显示著【本周常任务池】，每日凌晨0点刷新。
    在下面，还並列著三个不同顏色边框的任务框。
    第一个任务框是淡淡的绿色
    【订单：迷途的灵猫（易如反掌）】
    【物品：一小碗温羊奶，置於指定地点。】
    【地点：城南老城区，桂花巷口废弃报亭旁。】
    【备註：它只是饿了，有点胆小。放下即可离开，勿追逐，勿长时间注视。】
    【时限：接取后7天之內，请注意，此任务完成时限仅限於每晚23至次日1点。】
    【奖励：灵钞x100】
    【惩罚：无】
    这个任务看起来十分简单，就像是新手福利一样，看起来没什么风险，但奖励极少。
    第二个任务框是醒目的黄色。
    【订单：徘徊的戏服（步履维艰）】
    【物品：需在现场寻找一件完整的旧戏服】
    【地点：城西废弃的永乐戏院后台】
    【备註：它沉迷於过去的掌声，非常厌恶寂静。找到戏服后，需在其演出完毕前，將其带离戏院。注意，它可能会为你安排一个角色！】
    【时限：接取后7天之內，请注意，此任务完成时限仅限於每晚22至次日4点。】
    【奖励：灵钞x500，隨机基础符籙x3】
    【惩罚：隨机剥夺一项感官（72小时）】
    陈默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任务明显麻烦多了！
    废弃戏院，沉迷演出的灵体，还有可能被拉入它的“剧情”。
    这任务要是完成起来的话，画面感和剧情应该很有衝击性……
    他想到了与平台的合约事宜，如果多来几次，都可以当做连续剧了……
    不过，前两个地点都在城西……陈默抿了抿嘴。
    第三个任务框则是刺目的红色。
    【订单：井下的低语（九死一生）】
    【物品：三炷特质安魂香（需自备）】
    【地点：北郊乱葬岗，枯井底部】
    【备註：井下的东西渴望陪伴。点燃安魂香，在其燃尽前，於井边静坐，倾听它的低语。无论听到什么，不可回应，不可离开。安魂香有概率失效。】
    【时限：接取后7天之內，请注意，此任务完成时限仅限於每晚22至次日4点。】
    【奖励：灵钞x1500，灵性小幅提升，特殊物品“鬼泪结晶”】
    【惩罚：永久性中度灵魂污染。】
    陈默看著这个任务，后背冒出一股凉气。
    奖励虽然极其丰厚，但惩罚是永久性的灵魂污染，他不敢去赌。
    笔记本中有著记载，灵魂污染极度危险，是精神创伤的统称，只是领域不同。
    有的会占据灵性的上限，有的会削弱人的精神，有的会导致思维混乱甚至是失忆……
    app所发布的任务，付出与收穫是成正比的，一看到一千五灵钞，陈默就知道，这玩意的困难程度，仅仅略次於红衣煞！
    就连镜面宾馆那种地方，奖励也只有一千灵钞！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三个任务，难度梯度非常明显。
    app也给出了任务的评级：易如反掌，步履维艰，九死一生！

 第57章 永乐戏院

    绿色任务安全但收益低，红色任务收益高但风险巨大，黄色任务处於中间，风险和收益相对平衡。
    陈默感觉这个任务框有点类似於游戏里的物品等级，绿色的最垃圾，红色的最高……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蓝色紫色灰色和白色的……
    他现在的灵钞有3750，已经不算少了，真要兑换起来，也能换到不少的东西。
    黄色任务的奖励和惩罚，都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內，而且“隨机基础符籙”对他学习符籙之道，可能会有帮助。
    永乐戏院……他思索片刻，感觉他好像在哪听人提起过，是静海市一个有点年头的都市传说地点。
    但是具体的细节，想不起来了。
    似乎在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几个本地同学就提起过。
    静海市有十大异闻，镜面宾馆、血色病院、第七纺织厂、永乐戏院、微笑稻草人、无尽阶梯、无人地铁站、沉默图书馆、死亡直播间和西郊静安园。
    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三个地点了……
    “天义，你觉得接哪一个任务比较好？”陈默在心中问道。
    “默哥，这几个地方我有点熟悉。”赵天义的声音有些迟疑。
    “熟悉？”
    “对，我在墓地的几个月，好像听哪个飘荡的老鬼提起过，说戏院那里有个唱戏的老板，执念很深，没人愿意去招惹。
    “北郊的井要更加厉害一点。对普通人来说，这两个地方不论去哪一个，都出不来。”
    陈默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他需要成长，需要资源，一直躲在安全区他无法进步，所以绿色任务不用考虑了。
    红色的太过危险了，九死一生的评价，可不是开玩笑的！
    相比之下，黄色任务是个不错的机会，虽然有惩罚，但只要注意备註里的事项，准备齐全就可以了。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黄色边框的【订单：徘徊的戏服】上。
    【是否接取周常任务“徘徊的戏服”？】
    【接取后，任务时限开始倒计时。】
    陈默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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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任务框亮起，下方出现了168:00:00的倒计时。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那个废弃的永乐戏院走一遭了，不过时间充足，他得好好准备一下。
    傍晚，陈默回到家中，在粉丝群里打听了一下永乐戏院的情报。
    万人粉丝群早已爆满，这一波泼天的流量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这个群里只有九千多人，此刻直接干满了！
    而且他之前也只有这一个群，经过乐园事件之后，他硬生生的创了十几个万人群……
    其中还有他没有加入的群，又是一大批……
    这令他相当无语。
    要是他直接开始带货……会不会被骂啊？
    所有群里发了一遍消息后，陈默蹲了一会，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这次，连老通都不知道相关的细节，只是说那里十分危险。
    陈默有些困惑，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永乐戏院有些年头了，嫣然已经成了静海市的都市传说中的一霸，老通作为本地人，应该绕不过去才对……
    但他的回覆很简单：【白天那里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在晚上去过那里的人，都死了！】
    陈默看著这个消息，眯了眯眼。
    这么邪门？
    周二凌晨，当周常任务池再次刷新时，陈默还在睡梦中，对此一无所知。
    早上醒来，他摸过手机，打了个哈欠。
    算算时间，周二凌晨也差不多该刷新任务了。
    手机上，一个新的日常订单弹了出来，没有犹豫，他直接选择了接受。
    【订单：残念迴响】
    【物品：被诅咒的二手音乐盒（需前往指定快递柜自提）】
    【收货地址：金阳小区南区12栋楼下，丰窝快递柜，取件码66666666。】
    【追溯源头：城东旧货市场，老王杂货铺。】
    【备註：该音乐盒已流转好几手，导致歷任持有者均出现精神恍惚、噩梦缠身、幻听等症状。其上附著残念，源於一段未完成的悲伤旋律。任务要求：净化音乐盒上的残念，或追溯至其源头进行化解。】
    【时限：72小时】
    【奖励：灵钞x200，灵性小幅度提升。】
    【惩罚：轻度精神污染（非永久性，但会伴隨一周的幻听）】
    陈默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72小时的时限还算宽裕，这个任务需要时间的，主要是追根溯源这个过程比较麻烦。
    app似乎也知晓这一点，並未逼迫的太狠，时间给的很多。
    200的报酬，而且看任务描述，並不是很困难，所以这个日常订单应该没有太大的风险。
    但牵扯到实物传递和多人影响，处理起来他依旧需要小心。
    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將普通人捲入其中，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记下任务信息，打算白天送外卖时，顺路去把那个音乐盒取回来。
    起床洗漱，吃早餐的时候，他才想起周常任务已经刷新了。
    他再次点开app，进入周常任务界面。
    三个新的任务框映入眼帘。
    第一个任务框是淡蓝色的，第二个任务是深紫色，第三个任务，依旧是深红色！
    “嘖，还真有啊？”
    陈默昨天还在想，任务难度一共有哪几种。
    结果今天就刷出来了另外两个。
    【订单：祠堂守夜人（险象环生）】
    【物品：三炷安魂香（需自备或商城购买）】
    【地点：城北三十里，陈家坳，废弃宗祠】
    【备註：荒废的古老祠堂，需家族后人轮流守夜。传说一旦香火熄灭，祠堂里供奉的东西就会醒来，並跟隨最后一位守夜人回家。保持清醒，勿让香火熄灭。任务要求：点燃安魂香，在祠堂內守候至次日鸡鸣。】
    【时限：接取后7天之內，任意一天的日落至次日鸡鸣。】
    【奖励：灵钞x400，家族庇佑（微弱，持续一周）】
    【惩罚：被未知存在標记並追踪（持续时间未知）】
    【订单：最后一班地铁（命悬一线）】
    【物品：一张特殊的“车票”（需在指定站台自动售票机，於特定时间购买）】
    【地点：静海市地铁3號线，莲花路站，末班车后】
    【备註：传说每个城市地铁的末班车后，会有一班不载活人的“幽灵地铁”，专门运送那些滯留的、无法离开的灵体前往它们该去的地方。活人若误上此车，会发现车厢內乘客穿著各异时代的服装，寂静无声，车窗外的站台也漆黑一片或景象诡异。任务要求：成功搭乘並乘坐一站，在下一站下车。】
    【时限：接取后7天之內，需在运营日末班车后10分钟內完成。】
    【奖励：灵钞x800，灵瞳经验小幅提升，特殊材料“幽冥铁片”x1】
    【惩罚：迷失在未知空间（极难返回，慎重选择！）】

 第58章 马路挡煞人

    第三个任务是灰色的框体，难度应该是最低的一档。
    【订单：十字路口的摊位（探囊取物）】
    【物品：三枚通宝（需自备，或使用等值蕴含阳气之物）】
    【地点：静海市西区，建设大道与人民路交叉口。】
    【备註：在某些特定的十字路口，深夜时分会出现一个摊位，摆著一碗插著筷子的白米饭。你若买了这碗饭並吃掉，接下来几天会非常顺利；但若买了不吃或浪费，则会霉运连连。任务要求：购买白米饭，並当场吃完。】
    【时限：接取后7天之內，注意，摊位只会在子时出现。】
    【奖励：灵钞x50，好运加持（微弱，持续三天）】
    【惩罚：霉运缠身（轻度，持续一周）】
    三个任务，难度和风险各不相同，昨天的三个是易如反掌，步履维艰和九死一生。
    而今天的，则是探囊取物，险象环生和命悬一线。
    根据任务框体的描述和奖励，他给等级评价做了个排列。
    周常任务的难度，从低到高，应该是灰色，绿色，蓝色，金色，紫色，红色。
    陈默目前已经接取了【徘徊的戏服】。
    这个黄色难度的任务还没完成，他不想同时接取另一个高难度的周常。
    而且【最后一班地铁】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他暂时没有探索那种未知空间的打算。
    他的目光在【祠堂守夜人】和【十字路口的摊位】之间徘徊。
    【十字路口的摊位】这个任务，他今晚子时就可以做，但要自备道具，且奖励极少，惩罚还是霉运这种东西……想想就亏得慌
    【祠堂守夜人】的备註里提到了“家族后人”，地点是陈家坳，这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姓陈？会不会和他们家有点渊源？
    旋即他摇摇脑袋，怎么可能！
    他老家是湘西的，静海市的陈家跟他南湘省的陈家，近几代应该都没啥关係。
    这个任务看起来並非生存和打架，不会有什么正面衝突。
    他想到父亲给陈星安排的培训可能在周末，而【祠堂守夜人】要求的是日落至次日鸡鸣，所以他的时间上可以安排在周五晚上，到时候……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对了，他可以带陈星一起去啊！
    让陈星提前接触一些相对安全的灵异事件，有自己在一旁看护。
    既能让他积累经验，也能看看他在实际压力下的反应。
    想到这里，陈默做出了决定。
    他手指点向了淡蓝色的【订单：祠堂守夜人】。
    【是否接取周常任务“祠堂守夜人”？】
    【接取后，任务將进入周常倒计时。】
    陈默选择了【是】，任务接取成功。
    安排好今天的周常任务，陈默像往常一样，骑上小电驴，开始了今天的送外卖工作。
    有了昨天的经歷，他今天特意戴了顶鸭舌帽，稍微压低了帽檐，还特意弄了一副无框眼镜。
    整个人看上去斯文不少，还显嫩，就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一样。
    可这一番操作下来，等到实战之后他才发现，效果几乎为零。
    今天又有不少顾客和路人认出了他……
    静海市的本地人，几乎都听说了这事，除非是不上网和一些老人家。
    而且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他的工作，不少人在点单的时候，都会仔细瞧瞧外卖员是不是姓陈，是不是当时的那个战地记者……
    有人好奇询问乐园细节，有人热情鼓励，也有人远远指指点点。
    他彻底无语了。
    只能儘量保持低调，快速完成配送工作，绝对不在某个地方多做停留！
    否则立即就会被包围……
    一天下来，陈默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默哥，你这下是真成名人了。”赵天义在他脑海里感嘆，“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麻烦也是真的麻烦啊！”陈默简单回了两个字。他更喜欢以前那种默默送餐、晚上回家打游戏的平静日子。
    忙碌了一天，傍晚时分，陈默送完了最后一单，这才往金阳小区赶去。
    一整天下来，一个顺路的单都没有，他也是挺无奈
    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越靠近金阳小区所在的老城区，道路越发清净。
    路灯明亮，树影婆娑，车灯照著前方的路。
    行驶到一段车辆稀少的辅路时，灵瞳传来的微弱刺痛感陡然出现，陈默立刻警觉，放缓车速，並抬眼朝前方望去。
    前方百米开外，笔直的马路的正中央，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深色旧式工装的模糊身影，背对著他。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那样突兀地立在空荡的马路中间……
    对方站得异常挺拔，如同钉在地上的一根木桩，一动不动。
    陈默心头一凛，瞬间想起u盘里记录的资料中，有提到过一种都市怪谈！
    马路挡煞人！
    资料里记得十分详细，刚看完不久，陈默印象很深。
    深夜空旷的马路上，如果看到有人笔直地站在马路正中央，一动不动，千万不要好奇靠近或鸣笛。
    那可能是挡煞的人，它在替你承受前方的灾祸，你绕开即可。
    如果你打扰了它，灾祸就会回到你身上……
    陈默立刻转动车把，小电驴划出一道弧线，驶入了路旁一遍的人行道。
    他远远地从那个静止的身影侧后方绕了过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任何惊扰对方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驶出很远，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確认那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陈默才稍稍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这东西十分邪门，能不招惹最好……
    弹幕议论纷纷。
    有人没看见：【刚才怎么了？默哥怎么突然绕路了？】
    有人没看清：【我好像看到路中间有个人影？】
    【是不是喝多了躺路上了？默哥怎么不去看看？】
    【不对啊，那人站得笔直！】
    也有懂行的：【前面的，不懂別瞎说！那是挡煞的！千万別碰！】
    【臥槽！真的假的？我晚上开车也遇到过！当时觉得怪就没理！】
    【默哥牛逼！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默科普：“对，凌晨一点的猫这位兄弟说的没错，这是挡煞人。”
    “这玩意非常古怪，他出现在你眼前，是在为你挡煞，你只要避开就行。
    “如果衝撞了他，他为你挡的煞就会降临在你的身上。”
    “別不信，这方面还请各位千万不要好奇，否则的话后果不用我说，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第59章 围观

    按照导航，他很快找到了金阳小区。
    这是个有些年头的住宅区，楼体外表略显斑驳。
    陈默依照任务提示，找到了南区12栋楼下的丰窝快递柜。
    输入app提供的取件码，其中一个柜门弹开。
    凑过去一看，陈默发现里面躺著一个方形盒子，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用气泡膜简单包了一下。
    陈默戴上隨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將盒子取了出来。
    入手微沉，木质外壳，看起来確实有些年头了，边角有些磨损，锁扣是黄铜的，已经有些氧化发暗。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开启了灵瞳。
    在灵瞳视野下，这个音乐盒周围，缠绕著一股淡灰色雾气。
    灰雾如同烟絮般微微飘动，似乎想要向外延伸，但又被限制在盒子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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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气？”
    陈默打量著这个盒子。
    这股阴气並不算特別强大，具体来说，甚至没有直接伤人的能力，但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像是一段不断重复的哀婉旋律。
    “默哥，这盒子里的东西，怨气好像不重，就是……感觉挺emo的，该不会是一个抑鬱症患者吧。”
    赵天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同情。
    作为灵体，他对这种情绪能量更加敏感。
    “去，別瞎贫，任务说明也说了，是未完成的悲伤旋律导致的残念。”陈默心里回应了一句，小心地捧著盒子，走向自己的小电驴。
    一边走还一边吐槽赵天义：“都涉及到阴气了，肯定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將其稳妥地放在后备箱的隔离层里，避免在骑行过程中受到磕碰。
    但这个动作只是做给观眾们看的，实际上在放入后备箱中后，他就利用物品栏功能，將其收纳进入了app的空间中。
    接下来，只需要打探消息就行了！
    ……
    周三上午，陈默骑著电驴穿梭在静海市的街道上，胸前的摄像头记录著街景，直播间里已经有几万观眾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今天默哥那的天气好像不太好啊。】
    【其实这种天气送外卖，或者在外面跑，真的挺舒服的，太阳不大，就是可能下雨会很烦。】
    【有没有可能今天又能遇到点啥？】
    【前面的別乌鸦嘴！我替默哥求求你了！你看他都憔悴了多少！都有黑眼圈了！】
    【让默哥安稳送几天饭吧！】
    陈默看著弹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黑眼圈是因为熬夜学习u盘里的资料。
    这群人真实唯恐天下不乱啊！
    不过有一说一，这天气真的挺舒服的……
    他正要把车拐进一个老式小区，送一份麻辣香锅，忽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街角，正围著一圈人，还拉起了警戒线。
    那道警戒线不是普通的治安警戒线，而是带著微弱波动的蓝色光幕！
    上次陈默在乐园里也见过，这是民调办的临时封锁！
    【我靠，民调办的制服！】
    【是民调办！静海又有事件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主播主播快去看看！】
    【叮！外卖员已下线！叮！战地记者已上线！】
    【默哥，为了我们，这个热闹你一定要去看啊！】
    吃瓜就是人类的本质，弹幕乐开了花。
    陈默放缓了车速，灵瞳下意识开启。
    只见那街角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入口处，笼罩著一股不正常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隱隱有扭曲的人形挣扎。
    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民调办队员站在封锁线外，手里拿著仪器正在监测，脸色不太好看。
    周围还有一些被拦在外面的居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不让我们回家？”
    “说是煤气管道检修，我看不像啊……”
    “什么煤气管道检修！新闻你是一点不看啊，人家是民调办的！”
    “什么办？”
    “哎呀，就是抓鬼的！”
    “啥？鬼？这世上哪有鬼？”
    “你別说，我好像还真听到楼里有奇怪的声音……”
    陈默把车停在路边不影响交通的地方，对著镜头低声道：“朋友们，前面好像有点情况，我们看看就好，不靠近。”
    直播间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默哥的被动技能触发！】
    【这次是什么？默哥能看清楚吗？】
    【感觉不太妙啊，那楼看著阴森森的。】
    【臥槽，前面的人乌鸦嘴啊！真遇上事了？】
    【什么乌鸦嘴？明明是默哥的撞邪体质有问题！】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间乌鸦体质？走哪哪出事？】
    这时，一个民调办队员拿著通讯器，急促说道：“队长，三单元402的负面能量反应还在增强！初步判断是地缚灵受到刺激暴走，已经影响到整栋楼！常规净化手段效果不佳，我们需要支援！”
    另一个队员尝试向封锁线內投射一道白光，但那光芒进入灰雾范围后，迅速被吞噬黯淡，效果甚微。
    楼內隱约传来物品摔打和模糊的哭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队员显然有些束手无策，他们的装备对这种凝聚不散，又有实体依託的地缚灵效果有限。
    陈默微微皱眉。
    灵瞳探查之下，他能看到，那灰黑色雾气的核心就在402房间，一个充满痛苦和怨恨的意识被困在那里。
    並且因为某种原因，它的力量正在向外扩散。
    如果放任不管，整栋楼的居民都可能受到精神影响，甚至发生意外！
    他本来不想多管閒事，因为民调办的人在场，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但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东西。
    而里面的怨灵，好像还越来越起劲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衝撞起封锁线，哭喊起来。
    “我孙子还在里面！他今天没去幼儿园！让我进去！我要去找我的孙子！”
    队员连忙拦住她：“阿姨，里面很危险！不能进去！”
    场面一时之间更加混乱。
    陈默嘆了口气，这种老人家是真的麻烦……
    他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一个小包，这个包他习惯带著，里面有各种东西。
    他摸出了一张空白的黄符纸。
    这是他最近尝试练习画符准备的，虽然还没什么成功作品……
    另外，还有一小包早上买的糯米，那是他打算研究用的普通糯米。

 第60章 人前显圣

    糯米在各种传说中都有辟邪的作用。
    从山海经开始，就已经有了记载，是祭祀的常客之一。
    昨晚他看到笔记里说糯米能驱邪，想著试试效果，趁著空閒时间刚买了一点，只是没来得及回家试。
    连他自己都不太確定有没有用。
    但是记载中明確说明了，糯米虽然不能彻底根除邪祟，但蕴含的阳气十足，能够大幅度削弱楼內灵的强度。
    取出空白的黄符纸后，想了想，他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注入灵性，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符號。
    实在是找不到水，噁心就噁心点，將就一下吧……
    这个符號可以安魂，但他並不知道有没有用。
    不过根据他的推测，光是注入灵性的黄纸，就已经有不俗的驱邪能力了。
    这东西本就是阴邪之物的克星，不过需要焚烧，才能发挥全部作用。
    陈默又伸手进腰包，单手將糯米塑胶袋拆开，取了一点出来。
    他装作被混乱场面吸引，不经意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封锁线边缘的角落地段。
    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左手看似隨意一挥，將那把糯米撒向了封锁线內的楼道之上，右手则將那张画了鬼画符的黄纸揉成一团，指尖轻轻一弹。
    二者同时落尽了进了封锁线范围內。
    这个动作非常快，而且因为东西很小，周围人又多，场面十分混乱，根本没人看到是谁做的，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这些事情。
    然而，就在糯米落地，纸团触及封锁线內地面的瞬间——
    嗤！
    一阵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以糯米和纸团落点为中心，一圈几乎肉眼无法看见的清辉荡漾开来，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扫过那片灰黑色的雾气。
    陈默挑了挑眉，竟然真有用啊？
    灵瞳注视著楼道口，那原本浓稠翻滚的灰黑雾气，像是被投入了净化剂，迅速变得稀薄，渐渐淡去！
    不过普通人是无法看见这一幕的，但他们能听到楼內的声响。
    哭嚎和摔打声也戛然而止，那股令人压抑的负面能量波动明显减弱了一大截！
    两个民调办队员愣住了，惊愕地看著仪器上骤降的能量读数，又看了看封锁线內的居民楼中，明显好转的情况，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能量场减弱了？”
    “刚才那是什么？”
    旋即，他们看到了地上的东西，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有高手出手相助了啊！
    因为背朝著陈默，並他们没有看所以没看到是谁出的手。
    楼內的动静戛然而止，周围的人群也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
    那个老太太也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著楼门口。
    虽然围观的没注意是谁，可直播间的观眾视角就不一样了……
    【臥槽？！默哥你做了什么？】
    【是糯米！还有一张黄纸！】
    【废话，我看到了，但是这玩意效果这么好？】
    【民调办的人都没办法，默哥隨手就解决了？】
    人前显圣完，陈默立刻后退几步，重新骑上电驴，一副瓜吃饱了的模样。
    他对著镜头若无其事地说：“好了，看来官方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送外卖，这单要超时了。”
    【可拉倒吧！】
    【原来你才是真大佬啊！】
    【我信你个鬼哦！】
    【默哥：深藏功与名！】
    他拧动电门，小电驴灵活地调头，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个还在懵逼的民调办队员，还有一群议论纷纷的群眾。
    驶出一段距离后，赵天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笑意。
    “默哥，你这波装得可以啊！那俩小子估计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陈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办法，总不能看著那老太太真衝进去或者事情闹大。”
    他清楚，自己那点糯米和胡乱画的符纸都是小把戏，根本起不了那么大作用。
    真正起效的，是他附著在纸团上那一点精纯的灵性。
    他精准地將这点灵性送入了阴气里，暂时中和了部分负面能量，给了民调办缓衝的时间。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番顺手而为，再次在直播间和网络上掀起了波澜。
    有人录下了刚才的片段，迅速传播开来。
    標题五花八门：“外卖小哥隨手破解民调办难题”、“神秘主播再现神操作”、“这才是隱藏在民间的真正高手”。
    陈默的直播间人气再次飆升，无数新观眾涌入前来围观，弹幕里充满了惊嘆和好奇。
    【慕名而来！这就是那个隨手镇灵的外卖小哥？】
    【默哥收徒吗？学费好说！】
    【我宣布，默哥就是我的新偶像！】
    【民调办：感觉有被冒犯到……】
    送完手上的单子，陈默的手机响了，是韩文清打来的。
    “陈先生！您刚才那段直播我看到了！太精彩了！”韩文清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效果比我们策划的任何节目都好！”
    陈默听著电话那头激动的声音，看著直播间依旧疯狂滚动的弹幕，无奈地笑了笑。
    人前显圣什么的，他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有些事，看到了，又有能力做点什么，他就做了，仅此而已。
    周三下午，天气依旧阴沉。
    陈默送完了几单午高峰的外卖，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把那个“残念迴响”的任务做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骑往任务提示的源头地点——城东旧货市场。
    既然要净化或追溯源头，直接去来源地看看是最直接的办法。
    城东旧货市场位於东海区，占地颇大，里面店铺林立，摊贩眾多。
    这里卖的东西也很杂，从老家具旧电器到古玩字画和二手书籍，琳琅满目。
    来这里淘货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而且人流量不小，颇为热闹。
    陈默停好车，抱著用一块黑布盖住的音乐盒，走进了市场。
    【嗯？默哥不接单，跑来旧货市场干啥？】
    【同问，偶遇环节简直太精彩了！】
    【唉，我怎么就没在静海市呢？我也想偶遇默哥，我甚至能一天点十个外卖！】
    【前面的，放过你自己吧，你的胃已经在抗议了！】
    【你们话题是不是歪了，不应该討论默哥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吗？】
    陈默没理会直播间的人，径直走了进去。
    在市场靠里的一个角落，他找到了这家店。

 第61章 月下蝉（1）

    店面不大，门口堆著些旧收音机、破钟錶。
    陈默朝里面巧了一眼，光线昏暗，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旧物，除了古色古香从锈跡斑斑的煤油灯到色彩剥落的搪瓷缸子，应有尽有。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身形乾瘦的老头坐在柜檯后面。
    他就著一盏昏黄的檯灯，正小心翼翼地修理著一个座钟的机芯。
    陈默走进店里四下打量，那老头头也没抬，只是慢悠悠地问：“隨便看，看上什么拿过来问价。”
    陈默走到柜檯前，將盖著黑布的音乐盒放在檯面上：“老板，打听个事儿。”
    老王这才抬起眼皮，扶了扶老花镜，向上瞟了陈默一眼。
    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他手下的盒子上。
    “什么事？”
    陈默轻轻掀开黑布的一角，露出那个木质音乐盒：“这个音乐盒，是从您这儿流出去的吗？”
    老王將手中的工具放下，后站起身，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音乐盒。
    然后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陈默。
    这次，陈默能看得出，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是我这儿出去的。”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对有人找上门並不意外。
    陈默说：“这盒子有点特別，您知道吗？”
    老王闻言，嘆了口气。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说：“我知道。听说经手过它的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没等陈默发问，老王继续说道：“它是我年前从南边，一个倒闭的民俗工艺品厂收来的，当时收了一堆，其他的没问题，就这个不对。
    “摆出来没多久，第一个买它的是个年轻姑娘，没两天就回来退了，说晚上老听到有人哭。
    “当时我没在意，觉得她可能自己嚇自己。
    “后来又转了两手，结果都差不多，买家不是做噩梦就是精神恍惚，最后都退回来了，我就把它收起来，没再往外摆。
    “前几天有个搞网络拍卖的小伙子来收货，我看著烦，就连同一些別的库存便宜处理给他了。怎么，又到你手上了？”
    陈默点点头：“算是吧，您知道这盒子的具体来歷吗？它最初是谁做的？还有那个工艺品厂还有什么消息吗？比如製作的產品有哪些，它的位置在哪老板是谁之类的。”
    老王摇了摇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工具继续摆弄他的座钟。
    “那就不知道了……那厂子早黄了，老板都找不著……”
    “不过他们以前做的东西倒是很多，木编柳编，內画微雕，木雕刺绣什么的，都有，还能仿製瓷器呢……
    “至於谁做的……这种流水线下来的东西，谁记得清？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盒子不吉利，你要是图便宜买的，赶紧扔了或者想办法处理掉，別留在身边。”
    他的態度变得有些冷淡，似乎不想再多谈。
    【好傢伙，这是新的都市怪谈吗？】
    【这明显就不是怪谈！这是撞邪了！】
    【这音乐盒会不会不乾净啊？】
    【那肯定了，不然为什么默哥会亲自出手？现在可是营业时间！】
    【这大爷有毛病吧？明明知道不乾净还要把这东西卖出去啊！】
    没看弹幕，但陈默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皱了皱眉。
    “既然不吉利，你卖他干什么？”
    老王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再言语。
    一个倒霉的二手贩子，处理掉了麻烦货？
    但陈默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尤其是对方的眼神。
    这老头太平静了，对於一件已知的不正常物品再次出现，被一个陌生人找上门，他的反应未免太过寻常。
    “默哥，这老头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赵天义的声音带著疑惑，“我感觉他身上好像藏著什么东西。他周围的气场很稳，稳得有点不正常，但又没有恶意。”
    陈默也有同感，心里默默回到：“嗯，我知道。”
    老王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默，然后继续完成手中的工作。
    陈默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个普通的旧货店老板。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强行追问。
    “小伙子，你要是想退货，就把这个东西留下吧。”
    “不用，打扰了。”
    道了声谢，重新用黑布盖好音乐盒，他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不知为何，老王忽然又开口了。
    “你要是真想弄清楚这盒子的毛病……或许可以去城南的听雨阁问问。
    听雨阁？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老王一眼。
    老王並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说：“那里有个姓林的老师傅，以前是专门修老乐器的，对这些上了年头还带响的物件儿，懂得比我们这些二道贩子多。”
    林师傅？
    老王依旧低著头修他的钟，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谢谢。”陈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抱著音乐盒走出了杂货铺。
    离开旧货市场，陈默没有立刻前往城南，他打算先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音乐盒。
    隨便找了家麦德劳，点了一份餐，陈默寻了个没人的角落落座，將音乐盒放在桌子上，掀开了黑布。
    正常光线下，这个音乐盒看起来十分古朴。
    他再次开启灵瞳，仔细观察，那淡灰色的悲伤能量依旧缠绕著盒子，如同哀怨的薄纱。
    他尝试著，小心翼翼地拨动了音乐盒侧面的发条开关。
    咔噠……咔噠……
    发条上紧的声音在喧闹的餐厅一角里基本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然后，叮叮咚咚的音乐响了起来。
    旋律很旧，带著一种上世纪特有的婉转和忧伤，是一首陈默从未听过的曲子。
    调子不算复杂，但其中一段旋律反覆出现。
    每一次重复，都带著一种未能圆满的遗憾感，听得人心里发堵。
    就在音乐播放了两遍那段重复的旋律，副歌即將完毕，来到尾奏阶段时，异变发生了！
    音乐盒的音质突然变得有些扭曲，仿佛老式唱片跳针那种感觉。
    陈默环顾四周，见周遭的食客们並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放下心。
    看来，这个异样只有他能听到，或者说，只有开启了灵性的人才能察觉。
    紧接著，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混在音乐里响了起来，带著焦灼，如同耳语：
    “……找……不到……谱……子……”
    “完……成……不了……”

 第62章 月下蝉（2）

    这声音很轻，却直接钻进他的脑海，带著浓浓的焦急和失落。
    陈默眼神一凝，果然有残念附著！
    不过这残念並没有怨气，似乎只执著於一段未完成的乐谱？
    一曲结束，陈默又听了一遍。
    在相同的位置，那女声的低语也反覆出现，总是伴隨著那段诡异的旋律。
    “默哥，这残念……好像没有攻击性啊。”赵天义说道。
    “嗯，確实没有恶意，她被困在了执念里，应该只是是无法完成这首曲子的遗憾。”
    陈默点点头，关掉了音乐盒。
    低语声戛然而止，但那股悲伤的能量依旧縈绕不散。
    现在看来，如果想要完成任务，或许需要先完善那段缺失的旋律才行。
    或者找到这个女声的主人，了解她的执念根源？
    如此一来，老王提到的听雨阁和林师傅，便是一个关键的线索！
    【残念迴响】的任务时间虽然才过去一半，但他不打算等下去了。
    一会儿，他就去会一会那位修老乐器的林师傅。
    听雨阁並不难找，就在城南一片保留著不少老建筑的街区。
    门脸不大，掛著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著“听雨阁”三个清秀的字。
    门口打扫得很乾净，两侧还放著几盆绿植。
    陈默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店內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古色古香，一看就知道店主是个品味高雅的人。
    店內是一种淡淡的木料、混合的味道，这是高端乐器才会有的独特香味。
    四周的博古架上，陈列著各种修復好的或待修復的乐器。
    琵琶、古箏、二胡、簫笛，甚至还有一些西洋的提琴、手风琴。
    一个穿著灰色中式褂子老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鑠。
    他正坐在窗边的工作檯前，戴著寸镜，小心地为一张古琴调音。
    他手指修长稳定，动作不疾不徐。
    听到风铃声，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孔，眼神温和而专注。
    “欢迎光临，需要看什么乐器？”他的声音平和，带著一种沉静气质。
    陈默对这种气势比较熟悉，常年跟雅物打交道的人就是这样。
    他有不少朋友的长辈，都是这种气质。
    【这老大爷有点东西啊，竟然可以修潮音轩出品的古琴！】
    直播间里，立刻有懂行的观眾说道。
    【兄弟，有什么说法吗？】
    【潮音轩的古琴以工艺和材质著称，他们用的都是极品天红木，光是价值，一张古琴就可以卖二十多万，而且使用年限越久，音色越好，也越难修復。这型號，起码已经断產5年了，保养得好的话，卖个一百多万不成问题！】
    那名观眾为直播间里一群只会“臥槽”的观眾们解答。
    【臥槽，666啊！】
    【臥槽，听君一席话，感觉我白读十年书！】
    【真有人用这么贵的琴吗？】
    【外行人只能看个热闹，內行人直呼內行！】
    “您好，请问您是林师傅吗？”陈默走上前，礼貌地问道。
    “我是，您是哪位？”林师傅放下手中的工作，取下寸镜，打量了陈默几眼，发现並不是认识的人，显得有些困惑。
    “我叫陈默，是城东旧货市场老王杂货铺的王老板介绍来的。”
    陈默说道，同时將带来的音乐盒放在工作檯的空位上，说：“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音乐盒。”
    “老王？”林师傅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他的目光落在黑布上，不由得疑惑起来：“音乐盒？”
    陈默轻轻掀开黑布。
    当木质音乐盒出现在林师傅的视线中时，陈默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神也瞬间发生了变化。
    陈默眼底精光一闪，这个反应，绝对有问题！
    老王隨口一说，还真的就是事件的正確发展方向！
    “这盒子……”林师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慢了一点，“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当然，您请。”陈默將音乐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脑子里各种思绪开始打架。
    他这反应，有点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老熟人……哦不，老东西。
    可为什么老王知道，来找他一定有答案？
    那老王……什么身份？
    林师傅没有立刻去碰音乐盒，而是先戴上了一副白色的棉质手套，非常专业和谨慎。
    他仔细端详外观，手指轻轻抚过木纹和铜扣，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才小心地打开盒盖。
    盒盖內侧衬著一块有些发黄褪色的丝绒，里面是精致的金属机芯和音梳。
    他没有上发条，只是凝神观察著机芯的结构和磨损情况，又凑近闻了闻木料和机芯的气味。
    整个过程，他都十分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臥槽，这老师傅的表情，该不会有故事吧？】
    【不好说啊，我感觉默哥好像触发了什么主线任务。】
    【確实，就像网游里boss爆了一件装备，装备触发了一个任务，让他去找第一个npc，第一个npc告诉他去找第二个npc……】
    【你是懂总结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合上盒盖，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深邃：“小伙子，你这盒子……从哪里得来的？”
    “辗转了几手，最后是从老王杂货铺那里的王老板打听到的您的消息，他说让我来找您看看，您经验比较多，说不定知道这个东西的生產厂家。”
    陈默避重就轻，简单说了一下，隨后问道：“林师傅，您认识这个盒子？”
    林师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一些特別的声音？
    陈默心中一动，知道找对人了。
    “比如，音乐声里有……別的动静？”
    陈默点点头：“是的，有一段旋律似乎不完整，而且……夹杂著一个女人的低语，好像在找乐谱，无法完成曲子。”
    林师傅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他摘下手套，走到一旁的红木茶几旁坐下，示意陈默也坐。
    “这盒子……是我做的。”林师傅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陈默愣住了。
    “您做的？”陈默诧异，顺手操作了一下便携摄像头上的麦，將其调整为关闭。
    直播间顿时骂声一片，所有人都开启了声討模式。
    这对陈默来说无关痛痒，反正他又看不见弹幕！
    可这事关別人的隱私，陈默能给他们看画面就不错了！

 第63章 月下蝉（3）

    “嗯，差不多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林师傅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在国营工艺品厂跟著师傅学手艺……
    “这盒子，是我独立完成后，第一批作品里的一个，本想送给……送给一个朋友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追忆和感伤。
    “她叫苏婉，是厂里的会计，也喜欢音乐，尤其喜欢老家一首叫《月下蝉》的民间小调。
    “那曲子流传不广，谱子不全，后半段失传了。
    “我根据她哼唱的片段，尝试著补全了旋律，並且刻录到这个音乐盒里，想给她一个惊喜。”
    林师傅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可是，没等我送出去，就出事了……
    “厂里因为管理不严，发生火灾，存放半成品和原料的仓库烧了起来。
    “苏婉那天晚上刚好回去取落在办公室的东西……结果……没能跑出来。”
    陈默静静地听著。
    他对这个音乐盒背后的故事，倒是早就有了猜测，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往事，大体上也八九不离十。
    听別人讲起来，却总有一股莫名悲伤的情绪。
    “后来，过了几年，厂子改制，倒闭了，这批音乐盒和一些其他库存，都被处理掉了。
    “我也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开了这家店，专心修復木製品，很少再自己做新的了。”
    林师傅看著桌上的音乐盒，眼神复杂。
    “我以为这些东西……这东西早就被毁掉或者不知所踪了，没想到……它还留著，还带著小婉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默已然明白后续的发展以及整个故事的经过。
    那场意外之中，苏婉並没有彻底死亡，她的的执念附著在了这个本应承载心意的音乐盒上。
    而她的执念就是，未能听到完整《月下蝉》的遗憾。
    几十年来，这份残念隨著音乐盒流转，影响了每一个长时间接触它的人。
    林师傅轻声道：“她只是……太喜欢那首曲子，太想听到它完整的样子了。”
    陈默恍然，这下真相大白了！
    所谓的诅咒，其实是一段未能释怀的深情与遗憾。
    “林师傅，那首《月下蝉》……您后来补全了吗？”陈默问道。
    “我尝试过，但总觉得不对，少了那种……神韵。”林师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
    “而且，每次尝试，都会想起那天的事，心里难受，就搁置了……这成了我的心病，也成了她的执念。”
    陈默看著音乐盒，又看了看沉浸在回忆中的林师傅。
    所以目前，净化这份残念的关键，就在於完成那首《月下蝉》，了却这跨越近四十年的遗憾。
    但这谈何容易？
    《月下蝉》是民间小调，从哪里传出来的都不知晓，而且早已缺失。
    这一首残缺的曲子，连原主都无法完美补全……
    “默哥，或许……可以让林师傅现在试试呢？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心境也许不同了？”赵天义提议道。
    陈默也觉得这是个思路，没有否认。
    他看向林师傅，诚恳地说：“林师傅，或许……您可以再试一次？不是为了別人，就当是为了给这段往事，画上一个句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也该终结了。”
    林师傅愣住了，看著陈默，又看看音乐盒，眼神剧烈挣扎著。
    显然，这段回忆对他而言极其痛苦。
    就在这时，工作檯上的音乐盒，突然自己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盒盖咔噠一声，自己弹开了一条缝隙。
    林师傅浑身一震，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音乐盒。
    他嘴唇哆嗦著，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林师傅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手套，走到工作檯前，拿出纸笔。
    “好……我再试一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敲击著节拍，回忆著当年的旋律，感受著空气中那份执著的期盼。
    陈默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能否净化残念，了却这段跨越生死的执念，就看林师傅能否突破心障，完成这首未尽的小曲。
    面对著跨越了四十年的期盼，林师傅坐在工作檯前，双目微闭，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音乐盒静静躺在那里，盒盖微启，仿佛一只等待唤醒的耳朵。
    陈默在稍远的地方，屏息凝神。
    他能感受到，那淡灰色的悲伤能量不再仅仅是向外散发，而是像柔软的触鬚，轻轻环绕著林师傅。
    赵天义在他脑海中也没有出声，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感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师傅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要重新面对这段封存的记忆和未尽的旋律，对他而言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那些痛苦的画面，失去的遗憾，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心防。
    他几次提起笔，又在纸上落下几个音符，隨即又烦躁地划掉。
    补全旋律，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心结的释放。
    “不对……感觉不对……”林师傅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挫败，“少了那份灵动……那份月下的清冷和蝉鸣的执著……”
    就在他似乎又要放弃的时候，那音乐盒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段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递出来，这是一种纯粹的情绪
    林师傅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音乐盒，眼中充满了震惊。
    不是催促，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温柔的等待，抚慰著他的急躁。
    他透过那木质的盒体，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那个站在月光下，哼著不完整曲调的温柔身影。
    这一刻，积压多年的心结，仿佛被这股温柔的执念悄然解开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迫自己去构思，而是闭上眼睛，放鬆心神，任由手指跟隨內心的韵律，那份等待了太久的期盼，在纸上游走。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起初，落笔还有些滯涩，但渐渐地，旋律开始流畅起来。
    他不再试著完美復刻记忆中的片段，而是將自己这些年对生命的感悟，对失去的释然，对往事的怀念，都融入了笔下的音符中。

 第64章 月下蝉（完）

    林师傅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之前是沉鬱和挣扎，现在则多了一种释然和通透。
    而那缠绕在音乐盒上的阴气，也开始隨著新旋律的诞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薄冰，渐渐消融，顏色也变得明亮纯净。
    不知过了多久，林师傅的笔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著纸上已然完整的曲谱，眼眶瞬间被泪水湿润。
    “完成了……”
    他轻声呢喃，像是完成了一个沉重的誓言。
    悲伤……怀念……
    这些情绪全消失了，只剩一种放下后的平静与释然。
    拿起曲谱，他小心地调整音乐盒內部的机芯和音梳。
    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仿佛在与一位老友进行最后的告別。
    他要將这首完整的《月下蝉》，重新刻录进这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盒子里。
    这是一个精细活，需要耐心和时间，陈默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夕阳西斜，光芒透过窗户，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终於，林师傅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
    他看向陈默，眼神温和地感激道：“小伙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带著它找来，如果不是你刚才那番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勇气再面对它，完成它。”
    陈默摇摇头：“是您自己放下了，也是……她的等待，给了您力量。”
    林师傅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音乐盒上，带著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
    他伸出手，缓缓拧动了音乐盒侧面的发条。
    咔噠……
    咔噠……
    叮叮咚咚的音乐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首《月下蝉》的基调，婉转忧伤。
    但这一次，旋律不再卡在那段充满遗憾的重复段落……
    音乐流畅地进行了下去，后半段的音符如同月华流淌，清冷中，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蝉鸣声若隱若现，如同生命轮迴般的吟唱。
    整首曲子变得圆满，带著一种哀而不伤的美丽。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房间內消散之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最后一点缠绕在音乐盒上的阴气，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萤火，散发出柔和纯净的白色光芒。
    然后就这样一点点升腾，化作点点微光，渐渐消散，最终彻底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音乐盒本身仿佛也卸下了重担，连木质的光泽都温润了些许。
    那股悲伤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老旧物件本身的歷史与沧桑。
    与此同时，陈默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顺著那消散的白色光点，反馈到了自身。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舒爽。
    【订单：残念迴响——已完成】
    【评价：圆满解决（奖励额外提升50%）】
    【奖励：灵钞x300，灵性提升（额外获得50%）。】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app的提示適时出现。
    任务，顺利完成了。
    林师傅看著恢復平静的音乐盒，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盒盖，如同抚摸一段逝去的时光。
    他眼中含著泪光，嘴角却带著释然的微笑。
    “她……听到了。”林师傅轻声说，“她终於听到了完整的《月下蝉》……可以安心离开了。”
    陈默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有些触动。
    这或许就是处理这类残念事件最好的结局。
    不是使用暴力驱散，而是成全对方。
    “这个盒子……”林师傅看向陈默，“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默想了想：“它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旧音乐盒。如果您想留下……”
    林师傅却摇了摇头，將音乐盒轻轻推向陈默。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带它走吧，给它找个新的归宿。留在我这里，只会让我时时想起往事，难以真正向前看。”
    陈默明白了林师傅的意思，接过音乐盒点头回应：“好。”
    离开听雨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令陈默冷静了不少。
    他將音乐盒小心地放回电驴后备箱，这才开启直播间的音频。
    【天杀的，看a片不开声音就是这种感觉吗！】
    【救命！我好想知道他们之前聊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连我这个会员都不能听？】
    “別闹，未经別人允许，开录像就已经不对了，而且这事还事关別人隱私！”陈默回了一句。
    “我可是五好青年，要遵纪守法的！不过你们想知道音乐盒的故事，我可以给你们讲一遍，你们要听吗？”
    【好呀好呀！】
    【gkd！】
    【gkd！】
    嘖，直播间的观眾真是好哄啊！
    陈默一边开车，一边讲了一遍修改版的故事。
    不少的观眾听完，都在屏幕前抹眼泪……
    纯爱这种设定，到哪都能收穫一批小珍珠。
    回到家中，陈默查看了一下app中的个人面板。
    他目前的灵钞余额变成了4200，令他惊讶的是灵性，上涨了足足27%！
    他坐在沙发上，回顾著这次任务。
    从取回音乐盒，到旧货市场寻找线索，再到听雨阁解开往事，最后圆满解决，过程並没有太过坎坷，反倒是有些顺理成章。
    他不禁嘆了口气，要是其他任务也这么顺利就好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星发来的消息：“哥，真的吗？我也能去？”
    陈默笑了笑，回復道：“记得带件厚衣服，晚上山里凉。”
    今天空閒的时候，陈默给他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周五带他去祠堂守夜，估计这会下了晚自习，他才看到消息。
    ……
    陈默火了，火得突如其来，火得势不可挡。
    周三傍晚那次看似不经意的出手，被无数镜头捕捉，在网络上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只过了一天，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视频网站上，各种视频层出不穷，隨处可见“神秘外卖小哥隨手化解民调办危机”的片段。
    这令他之前直播的录屏也被翻出来，夜哭郎、镜面宾馆、中巴车、墓地送餐、小区事件、星梦乐园、挡煞人等等……
    甚至还牵扯了三名失踪的大学生，还被安全员登门拜访……
    一次次惊险的经歷被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游走在都市阴影下的神秘高人形象。
    粉丝数量像坐了火箭般飆升，周四直播间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轻鬆突破十万大关，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鯊鱼平台更是趁热打铁，迅速与陈默敲定了那份顶级独家合约。
    一时之间，资源倾斜力度空前。
    不过陈默拒绝了安排其他成员，成立短视频工作室的內容，毕竟短视频不是他主要的领域。
    几乎是一夜之间，“默家军”便迅速成型，死忠粉们自发组织起来，维护评论区，安利直播录像，战斗力惊人。

 第65章 人红是非多

    然而，人红是非多，隨著热度暴涨，质疑和詆毁也如影隨形。
    周三那次事件除了为陈默带来的一大批流量，不少黑粉和水军也纷纷出现，开始带节奏。
    【笑死，该不会真把自己当隱世高人了？】
    【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民调办都搞不定的东西，他撒把米扔张纸就解决了？演戏都没这么夸张吧？】
    【肯定是和民调办联合炒作！立人设罢了！】
    【他那点手段，有没有用他自己心里清楚，也就骗骗无脑粉丝。】
    【坐等翻车！这种装神弄鬼的，迟早露出马脚！】
    这些言论在各大论坛、视频评论区蔓延，有些话说得相当难听。
    几个大群里，粉丝们全都有些义愤填膺。
    【气死我了！那些黑子根本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喷！】
    【管理员呢？把那些带节奏的踢出去！】
    【默哥明明那么厉害！他们眼瞎吗？】
    【兄弟们，跟我去对线！不能让他们这么污衊默哥！】
    陈默看著群里激愤的言论，趁著休息间隙时，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大家冷静一下，別去跟那些人较劲。”
    “信你的人，不用解释也会信。不信的人，你说破天也没用。网上吵来吵去，除了让自己生气，没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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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长在別人身上，总会有人对你不满意，圣人都有人说三道四，没必要去爭些什么。咱们得有点气度，別给外人看笑话。”
    他语气十分平和，通过语音发出去，稍微安抚了一下眾人，让群里激动的情绪稍微降温。
    粉丝们虽然还是不甘，但正主都发话了，说的十分有道理。
    【默哥说得对！我们不跟喷子一般见识！】
    【对，保持风度，我们支持默哥就好！】
    【还是默哥心態稳。】
    陈默放下手机，继续做他的工作。
    他確实没把那些黑粉放在心上。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掌声和骂声都是必经之路。
    早在鯊鱼直播平台的人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幕，对他来说，別人的几句话而已，无关痛痒。
    有个成语叫“眾口难调”，喜欢吃辣的和不喜欢吃辣的凑一桌，基本上就没有能让他们满意的食物了。
    再者，解释这种东西是最没有必要的，信你的，不需要你解释，不信你的，解释了也没用。
    撞鬼这种事情，除非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否则没人会信。
    走街上迎面忽然来了个瞎子，说你印堂发黑活不过三天……但凡有点脑子的，肯定会將他当成骗子。
    现在民调办刚刚掛牌，热度空前，出来几个蹭热度的网红也很正常。
    这个类型的直播间，他这几天就见过了很多，连鯊鱼平台也有不少。
    更何况，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底细。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些质疑对他反而是一种保护。
    他需要的是借势成长，而不是被虚名所累……
    人红是非多，这种时候跳出来发话，容易给人落下不好的印象。
    至於不红，那就更没话语权了……
    与此同时，狂狮直播平台总部，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
    id叫“啸天”的主播是狂狮平台的头部主播之一。
    此刻，他正盯著屏幕上陈默直播间那恐怖的人气数据，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王啸天主打户外冒险和极限挑战，以前也算是平台一哥，但现在热度完全被陈默这个横空出世的傢伙压了下去。
    二者虽然隶属不同的平台，但观眾和粉丝的总数量就这么多。
    蛋糕就这么大，对方分走的越多，他能分到的就越少。
    “妈的，一个送外卖的，走了什么狗屎运！”王啸天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满脸不甘。
    他长得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走的是硬汉路线，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狰狞。
    坐在他对面的，是狂狮平台的运营总监，姓刘，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啸天，別急。”刘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他陈默能火，无非是占了真实灵异这个噱头而已。
    “现在，官方已经半公开了这些东西，民眾好奇心正盛，绝对是下一个风口，既然他能做这方面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做？”
    王啸天眼睛一亮：“刘总，你的意思是？”
    “跟风！”刘总监斩钉截铁。
    “他探鬼屋，我们也探！他破解灵异事件，我们也破！而且，我们要做得比他更刺激，更惊险！”
    “只要你做的比他出色，观眾不就到你这里来了？”
    “可是……那些地方……”王啸天虽然想红，但想到那些传闻，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怕什么？”刘总监嗤笑一声，“哪来那么多真鬼？民调办能放任不管？我可不信到处都是鬼！
    “先不谈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光是他本人就有很多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能去那些地方，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他能比民调办的那些人更厉害？”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陈默之前去过一个叫镜面宾馆的地方，在老西街，我们就去那里！”
    “镜面宾馆？”王啸天咽了口唾沫，“我听说……那里有不少传闻，真去那里吗？”
    “对！白天我派人过去，在那里提前布置一下！”刘总监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先装几个遥控机关，然后安排好道具，弄点乾冰和音效啥的，到时候你晚上去直播，效果绝对爆炸！”
    王啸天眼睛逐渐睁大，露出惊喜之色：“刘总，真不愧是你啊！”
    刘总监摆了摆手，一副低调的样子：“哎，对方肯定也是这么做的！我这都不算啥！
    “嘿嘿，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啸天独闯镜面宾馆，揭露陈默造假真相』！只要操作得好，你的热度，平台肯定能抢回来！”
    王啸天听著计划，忍不住激动起来。
    如果只是演戏，那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还能踩著陈默上位，从他那里抢走一部分流量！
    想到自己的收益，王啸天怦然心动。
    “好！就按刘总说的办！”他一拍大腿，下了决心，“我这就让团队准备，多雇点水军，开播前就把声势造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拉下神坛，而王啸天重新登顶的辉煌场景。
    他们却不知道，有些地方，並不是靠布置机关和请演员就能模擬的……
    比如，作为静海市十大都市传说之一的……镜面宾馆！

 第66章 镜中惊魂（1）

    静海市民调办总部，一间气氛严肃的办公室內。
    陈景明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位穿著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是民调办京都总部的副局长，姓周。
    这次他来到静海市，是为了处理上次星梦乐园红衣煞事件的后续。
    上头担心静海市的人手不够，陈景明个人无法顾得周全，於是增派了一些设备和人手前来援助，会在静海这里停留两三周。
    周局看著电脑屏幕上关於陈默的网络舆论，眉头微蹙。
    “景明啊，网上这些针对你儿子的负面言论，越来越不像话了，需不需要我们这边適当引导一下？或者去给那些平台打个招呼？”
    陈景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静。
    “不用了周局。”他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杯子，“这点风波，让他自己处理。”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这条路，本就没有那么好走。现在只是些口舌之爭，以后要面对的危险和压力，比这大得多。”
    周局若有所思，轻笑道：“你是想藉此磨炼他？”
    “算是吧。”陈景明没有否认。
    “如果连网络上的这点骂声都扛不住，心態失衡，那最好趁早退出，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反而能活得长久些。
    “玉不琢不成器。他想在这一行走下去，光有点天赋和运气不够，还得有心性。”
    周局点点头：“也是，要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情绪崩溃，那可真是完了大蛋……”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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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风头太盛，有点质疑和反对的声音，未必是坏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点黑料在身，反而能帮他分担一些不必要的关注，让他专心於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別老一天天的瞎整。
    “黑料都是假的，站不住脚。对他本身而言，並不会有什么负担……”
    周局明白了陈景明的意思，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们就静观其变。不过，安全方面……”
    “我会盯著，”没等周局说完，陈景明斩钉截铁地接口，“不会让他真的出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著那些詆毁儿子的言论，眼神平静无波，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心疼？
    但作为静海市民调办的负责人，作为国內灵异现象的管理者，他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形势已经十分严峻，陈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东西，必须他自己去扛。
    无论是他，还是自己的父亲，岳父，都无法帮助他们……
    “那些镜面宾馆外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周局问道。
    “没事，总要杀一些鸡……猴子才会听话，人教人百遍千遍都不行，事教人，一遍就会了……而且他们死不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蒋小吴，通知晚上所有人前往新浦区，执行原定计划的任务。”
    “是，陈局。”
    网络上的唇枪舌剑仍在继续。
    一场因嫉妒和跟风而起的闹剧，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周四傍晚，因为要回家签收快递，陈默就没有再出去了。
    他在几周前订的刀，到了！
    因为完成了常规订单，他得到了三天假期，难得清閒下来。
    乾脆窝在家里，开著直播，跟几个熟识的水友组队打排位。
    人还是需要劳逸结合，一直把自己逼太紧，这根弦早晚会被绷断。
    陈星不在，整个客厅没了大呼小叫，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游戏音效和队友的语音在迴荡。
    正当队友刚刚开团，陈默用跳刀进场的时候，桌面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粉丝群里的消息刷屏了。
    只是瞥了一眼，角色瞬间连吃一套技能，眨眼间画面变成了黑白。
    陈默：“……”
    趁著角色死亡的间隙，他无语地拿起了另一个手机，快速扫了一眼。
    【默哥默哥！快看狂狮平台！出大事了】
    【有一个叫啸天的主播去镜面宾馆了！@陈黑犬】
    【標题好噁心，叫什么“啸天独闯镜面宾馆，揭露陈默造假真相”！这不是明显要踩著默哥上位嘛！】
    【他去他的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原来你们也在看啊？】
    【他带了好多人，还说什么要现场打假！@陈黑犬，默哥这你不管管？】
    【笑死，跟风狗！肯定是看默哥火了想蹭热度！】
    【先別笑，这事好像还真没顺利解决的好办法……最近我在各大平台看到好多这种类型的了！】
    【我有內幕消息，他们好像还在里面布置了东西！@陈黑犬】
    【好傢伙，你这瓜保真吗？】
    【默哥你去看看吧！感觉要出事！@陈黑犬！！！】
    看著密密麻麻几十个@，陈默无语。
    不过看到內容后，他眉头皱了起来。
    他听说过这个主播，以大胆和身体素质著称，但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蹭热度。
    要命的是，还选在了镜面宾馆那个真正的凶地！
    “旁友们，稍等一下，你们先打著，我切出去看个东西。”
    陈默对游戏里的队友说了一声。
    “行，默哥你快点啊！”
    “准一分钟的假！超过一分钟就没法压著对面打了！”
    他立即最小化游戏界面，点开了狂狮直播的网页。
    赵天义也不在蕴灵壶里睡觉了，而是跑了出来，站在陈默的身后凑热闹。
    “你出来干嘛……”陈默撇了撇嘴。
    “嘿嘿，出来看看那货是怎么作死的唄！”
    陈默感觉赵天义变得贱兮兮的，也不知道上周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默哥，我听游魂说过，镜面宾馆那里，单论危险程度，足以在静海市的都市传说中挤进前五！”
    陈默追问：“还有哪些地方？”
    赵天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忘了……那会我也没心思记这个。”
    陈默：“……”
    因为狂狮直播的大力推广，王啸天的直播间热度极高。
    刚进入网站，他就在首页推广那里找到了连接。標题十分醒目，这令陈默眼角跳了跳。
    果然如粉丝所说，整个直播间都充满了挑衅意味。
    画面中，王啸天穿著一身夸张的户外探险装备，头戴强光灯和摄像头，手里拿著手机稳定器，正站在镜面宾馆那扇歪斜的木门前。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装备的助理，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保安的壮汉，站在门口，阵仗很大。
    周围打著好几盏照明灯，驱散了部分黑暗。
    但效果十分有限，而且在强光下，那栋破楼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第67章 镜中惊魂（2）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那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镜面宾馆！”
    王啸天对著镜头，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亢奋。
    “今晚，啸天就带大家揭开它的真面目！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邪门！那些所谓的灵异现象，到底是不是人为製造！”
    陈默看著直播画面，眼神沉静。
    灵瞳开启的状態下，哪怕他没有在现场，也能看见画面中的灰色雾气。
    似乎比上次他去的那回要更加浓郁了……
    不过王啸天他们人多，阳气十分旺盛，暂时压制了表面的异动。
    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他还看到王啸天戴著一枚耳机，应该是有人在远程指导。
    “默哥，好了没，优势要没了！”
    “来了来了！”陈默重新切回游戏界面。
    他把王啸天的直播窗口放在角落，分屏观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譁眾取宠的主播，能在那地方揭露出什么。
    刚上线，游戏里，队友也发现了这个新闻，应该是各自收到了好友的通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默哥，要不咱一起去看看唄？”
    “你们搞你们的，我已经弄了个小窗口，看著呢！”
    “你这就不厚道了，有乐子不通知哥们？”
    陈默一边操作角色，一边分心，关注著视频那一头的动静。
    王啸天已经带著人走进了宾馆一楼大厅。
    直播间人气很高，弹幕十分热闹，除了王啸天自己的粉丝在刷“天哥牛逼”、“打假斗士”之外，还有大量闻讯赶来的陈默粉丝。
    【笑死，真以为默哥是演戏啊？等会儿別嚇尿裤子！】
    【坐等打脸！镜面宾馆可不是游乐园！】
    【哈哈，遇到危险，民调办说不定还会来救你们呢！】
    【天哥小心点！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
    【陈默的狗滚出去！別在这里吠！】
    王啸天显然也看到了弹幕，他对著镜头嗤笑一声：“有些人的粉丝就別来刷存在感了！等哥哥我揭开真相，看你们还怎么吹！”
    因为陈默昨天在群里发了话，所以眼下这群人除了调侃，也再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令王啸天的粉丝如同打了胜仗，不由得更加志得意满。
    除了他自己和陈默的粉丝之外，还有第三波人，那群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整个直播间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吹？你去跟镜灵吹去吧……”陈默嘴角带笑，看著直播间。
    耳机里，传来队友好奇的声音。
    队友甲：“默哥，这地方真的有那种玩意吗？”
    陈默嗯了一声，回答道：“而且数量还不止一个，等著看他们被嚇尿裤子吧。”
    队友甲：“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队友乙：“我去跟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来围观对方出糗。”
    队友丙：“真的没问题吗？別到时候白给对方涨流量！”
    陈默道：“放心吧，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拿不住。那天要不是我跑得快，运气好，我早就栽在里面了。”
    队友乙：“我靠，那这夯货不会出事吗？”
    陈默呵了一声：“出事就出事唄，我是劝过大家不要来的，他们自己作死怪谁？没这个金刚钻，还要揽这个瓷器活，纯属是自找的。
    “而且我之前一直在强调，这方面的东西非常危险，千万不要好奇。正好，弄个例子出来给大家看看反面教材，让水友们对这些东西產生敬畏之心，嘿嘿……”
    队友甲：“默哥你变了，你变得让我陌生……”
    陈默：“好了，不聊了，点投降，安心看视频吧。”
    令陈默无语的是，几个队友在投降前，还在公屏里说了一声，让他们去看王啸天的打假直播……
    甚至在离开这一局游戏之后，他们还在组队频道喊了一嗓子……
    搞事情，当然是越大越好！
    看热闹，他们可是认真的！
    镜面宾馆內。
    强光手电扫过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前台，照在了墙壁上那些布满污垢和裂纹的镜子之上。
    “大家看！这些镜子！据说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王啸天说著，走到一面较大的落地镜前，用手擦掉上面的灰尘。
    两个助理亦步亦趋，神色紧张。
    “破成这样，能映出啥？估计都是自己嚇自己。”
    他对著镜头做出各种搞怪表情。
    “看到没？啥也没有！就是普通的破镜子！”
    他按照耳机里团队指示，故意用力拍了拍镜面，发出砰砰的响声：“这镜子结实著呢！哪来的什么镜中人？”
    然而，在他擦掉灰尘的那一刻，陈默敏锐地注意到，那镜面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镜面中映出的王啸天影像，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但速度太快，几乎像是错觉。
    如果不是陈默有灵瞳，他也差点错过这个细节！
    可王啸天自己，和他直播间的观眾显然都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他脚边似乎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蹌。
    “哎哟！”
    他惊呼一声，手电光乱晃。
    镜头捕捉到，角落里正躺著一个被灰尘覆盖的娃娃，突然亮起红色的眼睛，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王啸天和助理嚇得往后一跳，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什么东西！】
    【嚇死爹了！】
    【是机关吧？肯定是提前布置的！】
    王啸天惊魂未定，耳机里传来刘总监的声音：“啸天，稳住！是小张白天放的声光娃娃！接著演！”
    王啸天反应过来，立刻对著镜头强装镇定：“咳……什么玩意儿？估计是以前住户落下的电子玩具没电了……”
    他故意用脚踢了踢那个娃娃，娃娃滚到一边，笑声戛然而止。
    陈默看著这一幕，抿嘴轻笑。
    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娃娃是现代工业製品，上面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绝对是提前布置的！
    只是……他有种预感，这娃娃，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过去了……
    他的粉丝群里议论开了。
    【这娃娃肯定是假的！上次默哥去的时候还没有！】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默哥，他们这算不算侮辱镜面宾馆啊？】
    【我听说，那玩意要是被侮辱了，会很生气的……】
    陈默在群里回了一句：“看看热闹就行了哈，別去他们直播间吵，跟那群脑残粉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等著看这货被嚇傻吧。”
    王啸天没理会这些弹幕，继续按照剧本走，来到一楼那条著名的镜廊入口。

 第68章 镜中惊魂（3）

    数面破损的镜子立在走廊两侧，映出他们一行人扭曲破碎的身影。
    三人的手电光在其中反覆弹射。
    “家人们，重点来了！据说这条走廊进去就出不来！”王啸天大手一挥，“今天，啸天就带你们走穿它！”
    他不著痕跡地回头，对一个助理示意。
    助理立即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走廊深处，一面事先布置好的镜子上，突然闪烁起诡异的绿光。
    同时，一个悽厉的女人哭声通过隱藏的音响传了出来！
    这是提前录好的。
    “啊！”王啸天配合地大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脸上做出惊恐的表情。
    “什么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就增多了，他的粉丝纷纷刷著“嚇死了”、“啸天小心”。
    王啸天拍拍胸口，对著镜头强笑：“我去，这地方確实有点嚇人哈！”
    陈默看著这全是痕跡的表演，嘴角抽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险些憋出內伤。
    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预告。
    如果不是因为开著直播，他已经笑出了猪叫。
    赵天义却是没有形象顾忌，齜著大牙在后面傻乐。
    他的粉丝群里炸开了锅。
    【笑死我了，这也太假了！】
    【拙劣！简直太拙劣了！】
    【我的內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这要是去考电影学院，估计0分淘汰了……】
    “这地方镜子是真多。”略微安抚了一下粉丝，王啸天咂咂嘴，说道。
    为了表现胆大，他甚至凑近一面相对完整的镜子，对著镜头整理了一下头髮。
    “兄弟们看，这镜子除了脏点，有啥特別的？镜子里不就是我吗？”
    他对著镜子做了个鬼脸。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镜子里，他的影像並没有同步做鬼脸，而是维持著之前那种略带紧张的表情。
    他神色惊慌，后退了一步，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仔细一瞧，镜子里的人依旧站在那里。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镜中影像的嘴角，正缓缓向上拉扯，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臥槽！”王啸天嚇得猛然后退，手电筒差点脱手。
    “天哥！怎么了？”助理连忙问道。
    他们两个原本在警惕地看著四周的事情。
    “镜……镜子里！刚才镜子里不是我！”王啸天声音发颤，指著那面镜子。
    手电光立刻打过去，镜子里只有他们三人惊惶的脸，以及无数反射的光斑。
    “天哥，是不是眼花了？”助理小声问。
    耳机里刘总监也在说：“啸天，別自己嚇自己！哪有那么多真东西！可能是光线折射的错觉！”
    头顶的光反射到镜子里，这个视角的镜头被晃得看不清，所以刘总监並没有看见镜子里的诡异一幕。
    王啸天惊疑不定地喘著粗气，心砰砰直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觉得可能真是看错了。
    他对著镜头，勉强挤出笑容：“没……没事，可能刚才光线太乱，看花眼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陈默都来过了，而且还安然无恙，他不可能承认他不如陈默！
    现在退出带来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王啸天明显谨慎了很多，不再敢靠近镜子，目光时不时瞥向两侧的镜面，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陈默看著屏幕，眼神微凝。
    “默哥，他们好像惹上麻烦了。”赵天义的声音在陈默身后响起。
    “自找的。”陈默头也没回，语气平淡，眸子微闪。
    他並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对方摆明了是来踩他上位的，他没那么圣母。
    更何况，镜面宾馆的凶险他亲身经歷过，贸然介入，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尤其是三楼那个“自己”，在没有確切的情报之前，他不会进入其中再次进入。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
    王啸天战战兢兢地沿著镜廊往前走，时不时被一些团队提前设置的小机关嚇到。
    例如突然弹开的柜门，角落里闪烁的led灯，隱藏在废墟里的蓝牙音箱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这些机关起初確实营造了一些惊悚氛围，弹幕里他的粉丝也一直在捧场，但对方的表演痕跡太重了……
    但隨著深入，王啸天心里的不安逐渐变得强烈。
    空气越来越冷，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隨形。
    他总觉得，除了他们自己弄出的动静，这栋楼里还有別的“东西”。
    就在他走到镜廊中间的时候，异变陡然发生！
    走廊两侧所有的镜子，无论完好的还是破碎的，在这一刻，表面都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同时荡漾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无数个破碎且变形的人影在镜中晃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怎么回事？！”王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平台的人没说过，这里还布置了这样的后手啊！！
    耳机里传来团队惊慌的声音：“啸天！我们没启动这个效果！所有设备信號正常！不是我们干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王啸天强装镇定，对著镜头乾笑：“哈……哈哈……这宾馆的镜子……还挺有……”
    话未说完，他仿佛是被掐住了喉咙，后半句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因为就在下一刻，镜面中同时出现了无数个王啸天，他们都是背对著眾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到的只有背影！
    这个视角就不对劲！正面朝著镜子，不可能看到后脑勺！！！
    陈默心中一紧。
    来了！小宝贝儿要亮相了！
    上次他慌得一批，这次得好好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的镜子里，王啸天身体一动不动，而脑袋，正一点一点的向后扭动著，甚至还能听到嘎吱嘎吱声！
    那是骨头摩擦和折断的声音！
    大约两个呼吸左右，镜中人完全转过了脸。
    镜子里的王啸天，整张脸赫然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
    所有观眾都被嚇麻了，几十万观眾的直播间，好几秒过去，愣是没有一条弹幕。
    “啊——！鬼啊！”一个助理率先尖叫起来，手里的补光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跑！快跑！”王啸天也叫喊起来，嚇得魂飞魄散，镜头剧烈晃动，直播画面天旋地转。

 第69章 镜中惊魂（4）

    王啸天嘶吼著，再也顾不上什么直播效果，转身就往回跑！
    另外两人连滚带爬地跟上。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被海量的“臥槽”和惊嘆號刷屏，夹杂著王啸天粉丝的祈祷。
    【天哥，快跑啊！！】
    【这他妈是真的假的？】
    【废话，肯定是真的！没看到你们天哥脸都绿了吗！】
    【打电话！快打电话报警！】
    王啸天三人拼命沿著镜廊往回跑，却发现来时的路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两旁的镜子像迷宫一样，映出他们无数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最前方一面镜子的影像里，出现了一个无面人！
    那人和之前的人不一样，看穿著，像是几十年前的大酒店和宾馆服务员的制服！
    他缓缓抬起了没有五官的脸，望向了他们逃跑而来的方向。
    陈默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一出？
    光是这个无面服务员，他上一次来这里，起码少玩了100灵钞的內容！
    在无数双通过直播镜头观看的眼睛注视下，镜中的无面人，向前迈出了一步。
    它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层水膜，竟直接从冰冷的镜面里，缓缓地踏了出来！
    服务员无声地矗立在昏暗的走廊中央，就挡在了他们逃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啊——！”
    王啸天发出绝望的嚎叫，差点瘫软在地。
    “它出来了！它从镜子里出来了！”
    弹幕再次迎来一波小爆发，甚至已经有脑残粉开始打民调办的电话了。
    可民调办的电话一直占线，等他们想起来，早就被打爆了。
    民调办本就人手稀缺，由於陈景明的安排，几乎所有人都在出外勤，只剩下了几个新人看守著总部！
    应付这些人，可苦了接机人员！
    【我的天！真从镜子里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演的！演员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刚才说默哥演戏的打脸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天哥快跑啊！】
    【陈默粉丝呢？出来说话！这他妈也是演的？！】
    直播间里还有粉丝想到了安全出来的陈默，於是纷纷找了上来。
    这下，陈默的粉丝们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注意態度，傻叉！默哥就没说过这是演的吧！】
    【这可是你们的天哥自己眼红加脑瘫，非要来跟风的哦！】
    【就是，他之前就提醒过了，没事別往这来，好好反思一下你们自家主子说的话！】
    但他们此刻也懒得去搭理这群人。
    先前不是刻薄嘛，现在知道求上来了？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看。
    这种画面，堪比电子榨菜，甚至还能多干一碗饭！！
    贼带劲！
    陈默看著屏幕上仓皇逃窜的三人，目光定格在镜子里那些静静站立，仿佛正在欣赏他们狼狈模样的无面人，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知道怕了？
    见不到鬼的人，始终不会相信世上有这种东西……。
    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科学当道这个念头早已深入人心。
    哪怕官方把民调办推了出去，但也是猎奇者居多。
    陈默没有去制止那些阴阳怪气的粉丝。
    成年人了，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那是他们应得的……
    还是那句话，抬槓就是你对！
    他依旧静静地看著直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直播间里闻讯赶来的水友们却议论开了。
    【默哥，他们会不会……】
    【那个无面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直呼好傢伙！镜面宾馆这么凶的吗？】
    【默哥你当初怎么出来的？】
    陈默看著这些弹幕，简单地回復著。
    “这是镜灵的一种，依託镜子存在，能影响现实。”
    “出来是因为我当时……运气好。纯粹就是运气好，差一点我就出不来了。”
    “没看我带了三个小纸人吗？第一个纸人就是在那里消耗掉了……”
    他没有细说自己的经歷，只是大概提了提，目光盯著王啸天那边的动静。
    “上……上楼！快上楼！”
    耳机里，刘总监的声音也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王啸天和两个助理早已六神无主，听到指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折返回去，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镜头疯狂晃动，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哭喊，记录下他们亡命奔逃的狼狈。
    陈默撑著下巴，看著画面中王啸天三人，他们惊慌失措地衝上二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而那个从镜中踏出的无面服务生，並没有立刻追赶，只是用一种僵硬的姿態，静静地转向楼梯的方向，过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才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台阶。
    沉重的脚步声，通过王啸天胸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耳中。
    咚……咚……咚……
    【我靠，竟然追上去了！】
    【虽然很嚇人，但是看到猛男落泪，我真的好想笑！】
    【有没有可能那也是演员？】
    【不是，默哥，你去宾馆遇到的就是那玩意？】
    【我靠，这东西太嚇人了！！】
    陈默淡定回了一声：“对啊。”
    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他內心已经泪流满面。
    总算是有人理解他的感受了！！！
    没有人知道他第一次去那的时候，到底有多崩溃……
    只能说，感谢镜面宾馆教王啸天做人！
    粉丝群里顿时一顿【牛逼.jpg】刷屏，不少人甚至再次看起了陈默放出来的视频片段。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按照陈默自己的猜测，应该是自己小纸人燃烧起来了，这才让无面服务生没有出现……
    当时要拖自己的，应该也是服务生的手吧？
    王啸天直播间的画面疯狂晃动，他们沿著昏暗的二楼走廊亡命奔逃。
    身后那沉重脚步声一直紧紧跟隨，如同跗骨之蛆。
    “怎么办？怎么办？它跟上来了！”王啸天身后，年轻的助理几乎要瘫软。
    “別回头！快跑！”王啸天嘶吼著，肾上腺素飆升，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听平台的怂恿，来这个鬼地方！
    如果还有选择的机会，他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王啸天三人慌不择路，在如同迷宫的二楼走廊里乱窜。
    两旁的房门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虚掩著，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们根本就不敢进去，一旦进去了被堵在里面，那就是死路！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女人啜泣声，隱隱约约地从前方一扇紧闭的房门后传了出来。

 第70章 镜中惊魂（5）

    那哭声十分压抑，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虽然很小，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入耳！
    “又……又是什么声音？”王啸天脚步一滯，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应……应该是……是212房间！”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助理颤声说。
    他之前做过功课，记得陈默直播里提过这个房间：“那个陈默说过，这里有个女鬼！”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212房间的门把手开始剧烈地转动起来！
    里面的人似乎想要破门而出！
    同时，剧烈的拍门声传来从门后传出，还夹杂著一种用指甲抓挠刮门板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啊——！”
    年轻助理再也承受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的镜头也恰好对准了那扇仿佛隨时会被撞开的房门。
    弹幕再次爆炸！
    【我知道212！当时我就在现场！】
    【妈呀！前有狼后有虎！】
    【啊？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真的人吗？】
    【完了！他们被堵死了！】
    王啸天也嚇得魂飞魄散，前有诡异的哭声和挠门声，后有步步紧逼的无面人。
    他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隨时可能会疯掉。
    “啊！！！镜子！看镜子！！！”坐在地上的年轻助理突然看到了墙上的镜子，陷入了绝望。
    顺著他的目光，所有人都看见斜对面墙壁上，一面布满裂纹的方形镜子。
    摄像头也隨之转向了镜子。
    那面破碎的镜子里，映照出的並非走廊的景象，而是212房间內部的角落！
    一个穿著白色睡裙，长发遮面的女人背对著镜面，正一下一下地用头撞击著房门。
    那沉闷的咚咚声和刺耳的挠门声，正是她发出的！
    【我靠！这镜子是摄像头吗？！】
    【能看到房间里面？这怎么做到的？！】
    【真有人在里面啊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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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动静，不疼吗？】
    【废话，怎么可能是真人！一定是那些东西！】
    直播间的观眾被这超自然的一幕惊呆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镜中的白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窥视。
    她撞击房门的动作猛地停住，哭泣声和各种噪音戛然而止，她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长发缝隙间，一只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镜面外的王啸天三人！
    也盯住了所有的观眾！
    “她……她看到我们了！”王啸天声音扭曲，几乎破音。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恐惧，镜中的白衣女人，对著他们露出了一个扭曲恶毒的笑容。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镜中的女人伸出了她那只手，苍白浮肿，指甲青紫！
    如同无面服务员一样，她竟然也穿透了镜面与现实之间的阻隔，朝著镜外，朝著王啸天他们的方向，抓了过来！
    “她也要出来了！快跑！！”年长助理髮出绝望的吶喊，一把拉起瘫软的年轻助理和王啸天。
    王啸天三人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往上跑！去三楼！”
    王啸天几乎是凭著本能嘶吼，带头冲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三楼有什么了，只想离身后这两个恐怖的东西远一点！
    镜头疯狂晃动，记录下他们连滚带爬衝上楼梯的狼狈身影。
    在踏上三楼楼梯平台的那一刻，王啸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二楼走廊里，那个从镜中钻出的白衣女人，已经完全来到了现实。
    她歪著头，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站在那里，长发无风自动。
    而她身后不远处的拐角，那个无面服务生堪堪赶到，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非人的存在打了个照面，然后齐齐转向楼上，似乎都將目光投向了往上逃离的他们。
    王啸天不敢再看，连滚带爬地衝上了三楼。
    直播画面稳定了些许，但依旧能听到三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啜泣。
    【我靠，默哥，你当时是不是从那女人手里抢了个东西出来？】
    看到这，有粉丝在直播间里问了一嘴。
    当时在这个地方，他们看到陈默把手伸进了镜子里，还抢了一个什么玩意出来。
    “对啊……”陈默一脸风轻云淡，尽显高人风范，內心不禁有些小得意。
    当时他的行为看似稳中带皮，实则慌中带急，这令他不由得一阵感慨，自己命可太好了！
    还好当时赌对了，强光爆闪把这女的闪瞎了，不然就是另一个画风，跟此刻的王啸天好不了多少。
    不过……应该比他体面很多，嗯，大概吧！
    因为第一个小纸人，他没有体验到镜面宾馆的无面服务员追击这个项目。
    又因为强光手电筒的爆闪模式，他也没有体验到那女人像贞子一样的出场方式……
    少玩了两百灵钞的项目……
    至於最后他去了三楼，为什么没有引出镜灵……这个就不清楚了。
    【我服了，默哥你太牛逼了！】
    【这么一对比，双方差距就出来了……】
    【默哥绝了，天哥一般！】
    【默哥绝了，天哥一般！】
    【默哥绝了，天哥一般！】
    ……
    王啸天三人瘫坐在三楼入口的尘埃里，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预料中的追击並没有立刻到来，二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在他们踏上三楼后，竟诡异地消失了。
    整个宾馆陷入一种死寂。
    只有他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怎么回事？那两个鬼东西不见了？】
    【不知道啊！】
    【有没有可能……是三楼有更狠的？】
    【我靠，你別乌鸦嘴了！】
    【默哥默哥！怎么回事啊？】
    陈默看著弹幕，眉头微蹙。
    他回忆起自己上次在三楼的经歷，那个在窗口与他挥手告別的……自己！
    难道那俩东西……都在害怕三楼的？
    王啸天那边，短暂的喘息后，求生的欲望让他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年长的助理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声音发颤：“天哥，我们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
    王啸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撑著墙壁站起来，手电光扫过三楼昏暗的走廊。
    这里比二楼更破败，灰尘厚积，蛛网密布。两侧的镜子如同沉默的巨兽，窥视著这几个不速之客。
    “找……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能藏身的地方。”
    王啸天强作镇定，对著镜头说道，声音却依旧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此刻，什么打假，什么热度，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活下去成了唯一的念头。

 第71章 「我等著你」

    三人互相搀扶著，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向前摸索。
    手电光柱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十分微弱。
    没走几步，年轻助理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手电光下意识地往地上一照——
    暗红色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断断续续地涂抹在积灰的地板上，延伸向走廊深处。
    “血……有血！”
    他尖叫起来，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惊恐的表情。
    【真有血啊？会不会是道具血包啊？！】
    【这是谁的血？以前遇害者的？】
    【別自己嚇自己，万一是红油漆呢？】
    【前面的傻吗？你家红油漆刷地板上啊！】
    王啸天脸色惨白，手电光顺著血跡移动，很快又照到了墙壁上。
    几道仿佛被什么利爪抓挠过的痕跡，深入墙皮，在灯光下十分清晰。
    在旁边，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斑点，仿佛是喷射状的血渍。
    陈默靠著椅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上次来，还没有这些玩意的……
    不过他没有心思细想，因为画面里三人那边再次发生了变故！
    在一个虚掩著门的房间门口，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个在一楼大厅角落里，被王啸天踢了一脚，发出笑声的娃娃！
    它此刻就安静地坐在门边的阴影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身上还带著沾满灰尘的脚印！
    红色的眼睛不再发光，但它嘴角却微微翘起，正直勾勾地盯著楼梯口的方向，似乎就在等待著他们。
    【这是一楼的那个娃娃？】
    【应该是，脚印都还在上面呢！】
    【它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可能是它自己走上来的吧？！】
    【我的妈呀！这太嚇人了！】
    狂狮直播平台总部，刘总监满脸冷汗：“这是谁放的娃娃？”
    “刘……刘总，这不在计划之中……我们……我们就没有去过三楼……”一旁的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刘总满脸冷汗，跌坐在椅子上，颓丧地挥了挥手。
    “联繫邵总和管理层，召开紧急会议，同时联繫找民调办和安全局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啸天对著镜头，几乎是在嘶吼，妄图否定这超乎理解的现象。
    “肯定是……是风颳上来的！或者……对！肯定是有人恶作剧！”
    但在眼前这诡异的景象面前，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恐惧如同丛生的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住三人。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巨大迷局之中，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恐怖。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助理突然僵住了，手电光定格在走廊前方一面相对完整的落地镜上。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他们三人惊恐失措的身影。
    但……不止他们三个。
    在镜中影像里，他们三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米八五左右，穿著普通的七分牛仔裤和白色短袖，布料下能看出长期锻炼形成的流畅肌肉轮廓，他面容俊朗帅气，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然而，当王啸天和直播间的无数观眾看清那张脸时，一股彻骨的寒意涌起，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张脸……
    【默哥？！】
    【默哥怎么会在镜子里？！】
    【不对！这不是默哥！默哥在看直播呢！】
    【我靠！】
    弹幕彻底疯了，陈默的直播间和群里，水友们也炸开了锅！
    【臥槽！默哥！镜子里那个是你双胞胎兄弟吗？！】
    【別闹，星弟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这时候了就別讲地狱笑话了！】
    【这是什么？为什么默哥会出现在那里？！】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默看著屏幕上那个镜中的“自己”，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是它！
    那个上次在窗口与他告別的镜灵！
    镜中的陈默面朝著现实世界，对著惊恐万分的王啸天三人，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了手，对他们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没有声音，但一股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攫住了王啸天三人的心神！
    “啊——！”
    年轻助理第一个承受不住，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年长助理也双腿发软，靠著墙壁缓缓滑倒，眼神涣散。
    显然，他们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王啸天虽然还强撑著站立，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他的裤襠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刺鼻的腥臊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镜中的陈默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收回手，目光越过瘫倒的三人，直视著摄像头。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精准地落在了……正在观看直播的陈默本人身上！
    他对著镜头，嘴唇开合，无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我等著你。”
    做完这个口型，镜中的“陈默”向前一步，身体如同浮出水面般，从镜子里走了出来，来到了现实的三楼走廊。
    他看也没看地上嚇傻的王啸天，径直走到年轻助理身边，弯腰，抓住两名助理的脚踝。
    然后，在无数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就这样拖著昏迷的助理，一步步倒退回了那面落地镜前。
    接著，他连同助理一起，消失在了镜面之中。
    最后，镜面恢復了正常，只映照出瘫坐在地，目光呆滯的王啸天，以及空荡荡的走廊。
    直播画面定格在王啸天失魂落魄的脸上，信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闪烁起来，最终彻底中断，变成了一片黑屏。
    狂狮平台，王啸天的直播间，关闭了！
    ……
    静海市民调办，指挥中心。
    外勤处理结束，他们已经回到了静海总部，留守的技术人员刚刚匯报完王啸天那边的信息。
    陈景明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面色凝重。
    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其中一个正是已经黑屏的王啸天直播间，正在回放最后时刻的录像。
    周围的技术人员一片忙碌，气氛紧张。
    “局长，镜面宾馆能量反应急剧升高！已经达到临界閾值！”
    一名监测员大声报告。
    “宾馆內部空间出现摺叠现象，信號被彻底屏蔽！”
    陈景明揉了揉眉心，一脸蛋疼之色。
    他没想到都2439年了，有这么虎的人……

 第72章 舆论战

    他看向身边一位负责档案分析的老研究员：“李工，镜面宾馆的分析报告出来了吗？”
    头髮花白的李工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沉重：“陈局，基本確定了。镜面宾馆不是一个简单的灵异聚集点，它是一个罕见的自然形成的巢穴，或者说，一个稳定的镜像空间入口。
    “宾馆里那些镜子，不仅仅是映照现实的工具，更是连接那个不稳定空间的通道和锚点。”
    他调出资料，继续解释：“根据我们的研究和有限的探测，宾馆內部的空间是摺叠与错乱的，尤其是三楼，可能已经部分融入了那个镜像空间。
    “里面盘踞的镜灵数量不明，但至少存在一个拥有高度智能，能够模仿甚至操控现实的核心镜灵，很可能就是刚才画面里出现的，那个模仿您……额……陈默的存在。”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进行清理？”旁边一位年轻干事忍不住疑惑道。
    李工嘆了口气：“风险太高，代价太大了……
    “强行清理，很可能导致镜像空间失衡甚至崩塌，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扰动，波及范围难以估量。”
    “而且，那个核心镜灵极其狡猾，善於隱藏和利用环境，我们之前几次尝试性的探测和接触都失败了，还损失了一名同事……”
    “所以总部將其定为观察级的目標，暂时封锁，避免刺激。”
    陈景明在一旁沉默著。
    李工说的是事实，他作为局长，更是比谁都清楚！
    民调办的资源有限，需要优先处理那些威胁性更大的异常事件。
    像镜面宾馆这种棘手又高风险的目標，暂时观察和隔离是最稳妥的方案。
    会被几个利慾薰心的蠢货以这种方式引爆，一是杀鸡儆猴，二是需要告诫普通人，给他们看看凑热闹的下场。
    “陈局，网上的舆论……”秘书低声提醒。
    陈景明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盯著那黑掉的屏幕，仿佛能穿透网络，看到另一端自己儿子的反应。
    “舆论让他自己解决，镜灵被陈默影响，还没有恶化到隨意杀戮的情况，但我们不能让那三个白痴真死了。启动紧急预案，我们也该出手了。”
    “封锁镜面宾馆周边三公里区域，提升警戒等级至橙色！”
    “通知技术部门，尝试恢復与宾馆內部的联繫，优先寻找失踪人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另外，给我接通总部，申请调用定空罗盘，越快越好！”
    “这个地方，不能再留了！”
    手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陈景明独自站在屏幕前，看著那片代表信號中断的雪花，眉头紧锁。
    “等著你……”
    他喃喃自语，重复著镜中那个存在对陈默的无声邀约。
    陈默的直播间里，依旧人声鼎沸，水友们还在为刚才看到的最后画面而震惊和爭论。
    陈默关闭了狂狮平台的连结，靠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赵天义担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默哥，那个傢伙……它盯上你了。”
    同为灵体，他自然能察觉到，镜灵的目標究竟是谁！
    不过这事儿，他担心也没什么用。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
    反正跟他没关係，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著！
    天色蒙蒙亮时，民调办的外勤小队在镜面宾馆三楼走廊入口处，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精神彻底崩溃的王啸天。
    他目光涣散，浑身污秽，嘴里反覆念叨著“镜子……娃娃……陈默……”，对任何靠近的人都表现出极大的惊恐。
    两个助理则搜寻无果，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王啸天被迅速送往市精神卫生中心，初步诊断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短期內应该无法恢復正常。
    当晚，狂狮直播平台的官方帐號，以及平台几位高管，开始在各种场合发声，言辞激烈，目標直指陈默。
    一晚上的会议，他们坚定地认为，这是陈默在后面搞鬼！
    平台老板更是亲自上阵，在接受一家网络媒体採访时，满脸悲愤地控诉。
    “我们平台的主播啸天，为了追求直播的真实性，冒险前往传闻中的地点进行探索，却遭遇了如此不幸！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某些竞爭对手的恶意打压和陷害！
    “陈默及其团队，必须对此事给出一个明確的交代！我们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论，配合著王啸天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以及一些精心剪辑，只突出王啸天受惊惨状的直播片段，还真就蒙蔽了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网友。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看新闻，看直播……
    事关这方面的內容，上面的態度十分曖昧，只开放了一点点，所以除了极少数权威或有能量的媒体，大多数是没有权利报导的。
    狂狮平台的水军也再次出动，疯狂带节奏，试图將王啸天作死的行为包装成“追求真相反遭迫害”的英雄敘事，把脏水拼命往陈默身上泼。
    【支持啸天！揭露黑幕反被搞！】
    【陈默必须出来给个说法！】
    【太下作了！肯定是陈默搞的鬼！】
    【要求严惩凶手！】
    狂狮平台的高层的想法也很简单，摇钱树已经倒了，那就用舆论打击对手，至少让对手不爽。
    以狂狮平台的流量，搞一个小网红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老板和管理层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朴实无华，一切利益至上。
    但凡他们有几个人了解清楚全貌，知道陈默的底细和行动线后，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就是公关团队的重要性，可老板上了头，根本就不会去理会公关那边。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去给老板打工的，老板，才是做决策的人！
    但这次，事情却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陈默的粉丝群再次被这些言论衝击，气氛凝重，部分人都快要破防了。
    【气死了！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明明是自己作死，还要赖默哥！】
    【默哥，我们怎么办？】
    陈默看著这些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方会狗急跳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混什么圈子，但他还是知道这些见不得光手段的。
    幸好上次【午夜送餐】任务后，他就养成了录像的好习惯……
    他慢条斯理地登录自己的社交帐號，发布了一条动態。

 第73章 什么身份

    动態內容很简单。
    “关於昨晚某主播在镜面宾馆发生的事情，本人全程在家游戏，並观看了其直播。现將本人昨晚的直播录屏，家中监控，游戏录像公布如下。”
    下面附上了一个视频连结。
    这个视频一发布，瞬间被点爆！
    最主要的视频来源於他家里的监控摄像头，清晰记录了那个时间段陈默的动线。
    从和水友打游戏，到被粉丝提醒后分屏观看王啸天直播，再到最后王啸天直播中断的全过程。
    时间线完整，画面连贯，没有任何剪辑痕跡。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打脸来得太快！】
    【狂狮平台还要不要脸？自己主播作死，还想赖別人？】
    【默哥牛逼！这反击乾净利落！】
    【看了默哥的录屏，再去看狂狮平台的控诉，简直可笑！】
    【王啸天自己嚇成那样，能是別人远程控制的？狂狮当我们是傻子吗？】
    狂狮平台老总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眾人嘲笑的对象。
    之前的悲愤控诉和发声，此刻看起来如同跳樑小丑的表演。
    没过十分钟，陈默再次发布了一条动態，这次的內容更加劲爆：
    “鑑於狂狮直播平台及其主播王啸天先生，在网络上散布大量不实信息，恶意詆毁本人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本人已委託静海市正行律师事务所的林静律师，正式对狂狮直播平台及王啸天先生提起诉讼，追究其誹谤、损害商业信誉等法律责任。
    “法律程序已经启动，静候后续。”
    这条动態下面，还附上了律师事务所的受案回执扫描件，后面还有一些初步收集到的截图。
    看內容，应该是狂狮平台购买水军，组织抹黑陈默的聊天记录和转帐记录截图。
    这部分是陈默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加上韩文清那边提供的部分信息整合的。
    鯊鱼平台有专业的团队，韩文清也一直关注著陈默的动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商业对手的绝佳机会。
    老板亲自下场作死的案例可不少见！
    如果不是因为投入了太多资源在王啸天身上，狂狮的邵总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这记重拳，直接把狂狮平台和管理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陈默不仅不自证清白后就罢休，反而如此果断地直接还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连他们买水军的证据都摸到了一些！
    正行律师事务所是业內知名的律所，以擅长处理名誉权、商业纠纷案件著称，胜率极高。
    那位林静律师，更是圈內有名的“铁娘子”，作风犀利，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其实眾人不知道的是，林静，是陈默大两届的学姐，因为是同一个社团的缘故，关係还挺不错的……
    这次，还是她主动联繫上的陈默。
    她一直有关注这个事，本来陈默打算跟老爸告个状，直接让民调办介入的。
    既然林静学姐找他要这个kpi，那就乾脆当个人情，送出去算了，自己还能获得一笔额外的收入。
    从对方的动静来看，收入应该还不少。
    这是必贏的局……
    早上七点，陈默刚晨练完回家，手机就响了他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景明。
    他接通电话，陈景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小默。镜面宾馆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看了直播。”陈默语气平淡。
    “王啸天救出来了，状態很不好。但他的两个助理还困在里面，生命体徵微弱，必须儘快救出。”
    顿了顿，陈景明说道：“无论是为了人道主义还是为了官方的公信力，我们需要一个人，进去一趟，把他们带出来。但那里很危险，所以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
    陈默沉默了两秒，对著手机话筒地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向我提出这个要求？父亲，还是民调办静海市负责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周局在陈景明身边，对他点了点头。
    陈景明轻笑一声：“你小子，就是因为这个拒绝加入民调办？”
    陈默回道：“当然不是，我是因为不定期有事需要外出，没办法保证每次出任务的时候，我都能及时赶到……
    “你可別告诉我，在我有能力解决红衣煞这种事件之后，发生大型事件的时候，你会允许我请假去处理我自己的事。”
    沉默几秒后，陈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默先生，我代表静海市民间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理办公室，正式向你提出协助请求。”
    “宾馆內部情况复杂，常规手段进入风险极高，且容易引发不可控后果。我们曾经进入过，但牺牲了一名队员才出来……
    “你是目前已知唯一进入並安全离开，且对內部环境有一定了解的人员。”
    他稍微放缓了语速：“当然，这不是无偿协助。
    “只要你愿意进去，並且儘可能保证自身安全，民调办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另外……民调办可以提前预支一件东西给你，对你在里面的行动应该有帮助。”
    这句话引起了陈默的兴趣，他追问：“什么东西？”
    “一件能有效阻挡镜影替身行为的物品。”陈景明解释。
    “上头刚刚告知，根据总部的档案分析，宾馆核心那个模仿你的存在，被定义为镜影，是宾馆空间规则孕育的特殊灵体。
    “它模仿你並非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本能，你第一次去那里，被对方窥探到，对方对你產生了好奇，所以你能安然出来。
    “但你不要抱有侥倖，它最终目的一定是取代你，成为新的真实存在。
    “无论你去不去，对方最终都会找上你……从你第一次进入那里开始，这个结局就註定了……
    “这枚手串能確保它无法完成最终的替代，对精神上的攻击也有一定的阻碍作用，但无法阻挡其他伤害，比如物理上的攻击。”
    阻挡它进行替身行为？？
    这令陈默有些心动。
    这確实是他目前最薄弱的一点，精神方面，他除了清心玉佩没有任何手段来防护。
    至於物理……以前有点害怕，发挥不出来。
    至於现在嘛……他订製的刀已经到了！

 第74章 刀

    那个镜影，给他一种极其诡异和危险的感觉，没有防护措施，他確实不敢去。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想要取代自己？
    “报酬呢？”陈默继续问，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態度。
    “协助救援成功，奖励50万现金，以及民调办內部1000积分，可以兑换一些特殊物资或情报。”陈景明报出条件。
    50万现金不算小数目，但更让陈默在意的是那1000积分。
    民调办內部的东西，肯定比app商城要更多一点，而且很实用。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架不住给的分多啊！
    “可以，积分记在小星头上吧，手串先给我，我先准备一下，中午过去。”陈默沉吟两秒，立即做出了决定。
    他接下这个並非纯粹为了报酬。
    闹归闹，告归告，他本来就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要是蹦躂的太厉害，说不定还会被自己的老爹制裁。
    现在老爹丟过来一个任务，不仅有奖励拿，还能展示自己的开阔胸襟，再吸一波粉，何乐而不为呢？
    至於另外两个人，虽然他不放在心上，但无论和狂狮平台怎么掰扯，那两个失踪的助理终究是人命。
    而且，他也想再去会一会那个镜影。
    既然对方的目標是他，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到时候，他们也不得不走到对立面上。
    乾脆趁现在有机会，一起了结了！
    “好。手串我让人立刻给你送过去，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陈景明说完，掛了电话。
    一小时后，一个穿著便服的年轻男子来到陈默家门口，交给他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盒，隨后匆匆离去。
    里面是一串由九颗暗褐色，並且刻满细密符文的木珠手串。
    刚一入手，一股温润之意笼罩全身，陈默隱隱能感觉到一股內敛的力量。
    陈默將手串戴在左手腕上。
    想了想，他再次花费500积分，兑换了一枚清心玉佩。
    上一枚他在乐园事件中给了陈星，一直没拿回来。
    隨后，他走进书房，从储物柜里取出了一个狭长的黑色合金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把带鞘长刀。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镜面宾馆前找朋友定製的，花了五万块，昨天才完工收到货。
    这还只是成本价，没有收取任何其他的费用，如果是成品，大概能卖三十万左右。
    刀形略带弧度，兼顾劈砍与穿刺，属於唐刀类型。
    这把刀的图纸是他提供给对方的，参考的是他刀术老师使用的刀。
    刀身长约七十厘米，採用高性能合金锻造，表面是哑光深灰色处理，不易反光。
    刀柄和刀鞘也是同材质合金，手握处雕有一只貔貅。
    整把刀透著一种简洁凌厉的实用美感，十分有质感。
    他定製这把刀有两个目的，是为了应对可能需要近身战斗的情况。
    当然，不是对著人用的，否则当场就能被关进去。
    这玩意属於管制刀具一类，而且还是开了刃的。
    在锻造这把刀的过程中，陈默要求掺杂了特殊的材料，例如硃砂粉和桃木粉。
    就连两遍淬火，都是使用能辟邪的鸡血和狗血，而不是普通的清水。
    工艺流程的复杂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这把刀对灵体而言，有极大的杀伤力。
    他以前学唐刀，纯粹是无聊，顺便练练身体，而且刀术大师和他的外公有些关係，不需要花钱，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了用武之地！
    陈默將长刀固定在背包一侧，调整好位置，使刀柄朝下，遭遇状况后，能迅速拔出。
    隨后收拾好东西，骑著小电驴，他再次前往镜面宾馆。
    他开车的时候已经开启了直播，標题很简单：“再探镜面宾馆！”
    开播瞬间，乌央乌央的观眾如同潮水般涌入。
    没过一分钟，在线人数便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因为平台推流的缘故，这个数量还在持续疯狂上涨！
    虽然目前大的灵异事件都发生在静海市，但平台可是面向全国推流的！
    【王啸天都被送到医院去了，还去干吗？蹭热度吗？】
    【该不会是王啸天那两个助理还没救出来吧？】
    【默哥牛逼！】
    【这次感觉氛围都不一样了啊！】
    【又是镜面宾馆！我光是看著就虚得慌！】
    陈默调整了一下胸前的摄像头，对著镜头说道：“今天直播內容可能比较刺激，大家理性观看。我受官方委託，进去找两个人。”
    他此刻的画风相当诡异，白短袖，休閒裤，运动鞋，战术背包，侧面还倒掛著一把刀……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牛逼，官方都要委託默哥了？】
    【这地方不能通过物理手段拆掉吗？】
    【废话，能拆官方不早拆了？】
    【等会，默哥包旁边那是什么？刀？剑？】
    【那是唐刀，臭丈育！】
    一路上，他和粉丝閒聊，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与上次不同，这次宾馆周边拉起了警戒线，有七八个民调办的队员值守，附近看不到一个閒杂人等。
    值守的民调办人员显然得到了通知，核实身份后，便放他进入警戒区。
    再次踏入木门，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前台大厅破败依旧，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启灵瞳，目光扫过大厅。
    灰黑色的雾气比之前昨天还要浓郁些许，但似乎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天义，感应一下，那两个东西大概在什么方向？”陈默在心中问道。
    赵天义作为灵体，对生魂的感知更敏锐。
    几个呼吸后，赵天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好像在……二楼？不对，这里的能量太乱了，还有空间干扰，只能確定他们还在宾馆內，生命跡象很弱。”
    不得不说，赵天义的这个能力还是挺好用的，相当於一个人形自走的检测器。
    “那就先去二楼看看。”陈默握紧了刀柄，迈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走得很稳，脚步放轻，灵瞳持续扫视四周。直播间的观眾也屏息凝神，弹幕都少了很多。
    刚踏上二楼的走廊，前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个身影。
    左边是穿著老旧制服，脸上一片光滑的无面服务生。
    右边是那个穿著白色睡裙，长发遮面的女人。
    它们並排站在那里，堵住了去路。
    浓郁的怨气和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第75章 出手

    【臥槽！又是它们！】
    【我靠，两个一起出来了！】
    【这特么能过去吗？要不跑吧！】
    【默哥小心！】
    陈默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搭上了刀柄。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王啸天刺激到，这两个镜灵与上次遇到比起来，恶意更加赤裸。
    “让开！”
    陈默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冷冽，“我只是来找人，找到就走。”
    无面服务生没有任何反应，那空白的面孔看向了陈默。
    白衣女人则发出阴森的咯咯笑声，长发无风自动，一股强烈的精神衝击袭来。
    陈默身上，脖颈的清心玉佩与左手腕上的木珠手串同时生效，一股清凉的气息护住他的心神，將那精神衝击完全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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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头微皱，这种情况，沟通大概率是没用的了。
    就在他准备拔刀，强行闯过去的时候——
    他身后，走廊墙壁上一面原本映照著他侧面的镜子里，影像突然发生了变化。
    陈默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立即转头看去，连带著胸前的摄像头也偏转了过去。
    镜中的陈默缓缓浮现，脸上神色带著僵硬的微笑，目光穿透了现实与镜像的界限，落在了那两个堵路的镜灵身上。
    无面服务生和白衣女人身体同时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隨后，它们身上那浓郁的怨气和恶意，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收敛。
    它们微微低下头，向旁边挪动了一步，让开了通往走廊深处的道路。
    镜中的陈默目光重新移到现实中的陈默身上，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然后影像缓缓淡化，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对镜面宾馆的绝对掌控力！
    【？？？】
    【发生了什么？那两个鬼怎么让路了？】
    【是镜子里那个默哥！他嚇退了它们！】
    【我靠！镜中默哥到底帮谁的啊？】
    直播间的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
    陈默看著镜面恢復平静，又看了看那两个明显流露出畏惧姿態、让开道路的镜灵，目光凝重。
    镜影……
    他没有犹豫，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握紧刀柄，迈步从两个镜灵让开的通道中走了过去，继续向二楼深处搜寻。
    那两个镜灵在他经过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立在两旁，如同两个沉默的卫兵。
    陈默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
    而在他刚刚经过的那面镜子里，镜影的身影再次缓缓浮现，它望著陈默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它抬起手，轻轻触碰著镜面，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你……终於……又来了。”
    低沉而带著回音的呢喃，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轻轻迴荡，只有镜子里的它自己能够听见……
    陈默踏上三楼，那股熟悉的心悸与压抑瞬间包裹上来。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灰尘在稀疏的光线中缓慢飘浮。
    两侧巨大的镜面如同沉默的深渊，倒映著他孤身一人的身影。
    “天义，能感应到生人更具体的位置吗？”陈默在心中询问，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赵天义感应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一个確切的回覆。
    “很奇怪……他们的生命非常微弱，而且……好像无处不在，又好像哪里都不在。就像……就像被分散融入了这些镜子里！”
    虽然早有预料，但陈默心还是一沉。
    这比单纯的被困在某个房间要麻烦得多……
    他尝试靠近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灵瞳全力开启。
    镜面在他的视野中，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隱约可见內部流转的扭曲阴气。
    其中，夹杂著两缕属於生魂的淡白色光点……
    但它们被牢牢束缚在能量的洪流中，无法挣脱。
    “他们被困在镜像空间深处了……”赵天义也发现了。
    陈默聚精会神，想要使用自身的灵性去勾连那两缕生魂。
    但镜面如同粘稠的泥沼，他的灵性探入如同石沉大海，仅仅引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想了想，他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纸人，注入灵性后，让其进入镜中寻找。
    可纸人无法送入其中，最终灵性耗尽，化作一小撮灰烬。
    【默哥的方法没用啊！】
    【这可怎么办？】
    【难道要砸了镜子？】
    看到这条弹幕，陈默眼神一凛。
    破坏镜子风险未知，可能救出人，也可能导致镜像空间崩溃，將空间內的所有人都捲入未知的险境。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逼对方一把，估计是不会现身了。
    他退到远处，將手机放在远处，同时使用手机摄像头和自身胸前摄像头双线录製。
    隨后，他反手抽出了背包上倒掛的刀，走向了镜子。
    哑光灰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並不显眼，但刀身出鞘的瞬间，周围躁动的能量似乎纷纷退避。
    陈默整个人的气场也变了。
    他单手握刀，眼神锁定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腰腹发力，腿部微沉，將力量贯注於右臂，全力劈下！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镜面的前一刻，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
    镜中的影像瞬间模糊，隨即，那个与陈默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带著微笑，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陈默面前，距离刀尖不足半尺！
    镜影，终於出现了！
    它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锋利刀锋，空洞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
    陈默瞳孔收缩，毫不犹豫，手腕一抖，原本下劈的刀势瞬间转为凌厉的横斩，直取镜影腰腹！
    这一刀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镜影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
    它的手臂在抬起过程中变得模糊，仿佛变化成了无数镜面碎片。
    刀锋斩在它的手臂上，没有预想中的切割感觉反馈，反而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如同切玻璃，又像是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陈默感觉刀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虎口发麻。
    他借势后退半步，卸去力道。
    镜影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面出现了一道只有一厘米深的伤口。
    它看向陈默手中的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
    一抹惊讶之色！
    不过隨即便转化为更浓的兴趣。
    陈默眼神更加凝重，虽然这把特製的刀能伤害到灵体，但镜影的防御强度，也远超他的想像！

 第76章 血契

    【打起来了！】
    【镜影用手挡住了刀？！】
    【我靠？！】
    【这特么不是在拍电影？】
    【臥槽！默哥这身手！】
    【那刀有用！能伤到它！】
    镜影的动作快如鬼魅，瞬间贴近陈默，右手並指如刀，直刺陈默咽喉！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呼啸的劲风，陈默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同时手一转，刀锋上撩，格开对方的手刀。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一时间，三楼走廊里身影交错，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陈默將自身所学发挥到极致，刀路狠辣凌厉，步伐灵活，攻守兼备。
    唐刀本就是杀伐之器，眼下对手还不是人，他自然不用留手。
    他学的路子都是攻击要害的，和真人对打的话，不带护具，不是木刀，120估计得隨时待命。
    就算是木刀，刚开始学招式的时候，他也是天天掛彩，青一块紫一块的……
    幸好他带了这玩意，要是普通的唐刀，估计根本就无法伤害到对方。
    镜影的攻击方式更加诡异。它的身体时而凝实如真，时而虚幻如影。
    每一次的攻击角度都匪夷所思，有时还能从镜面反射的死角发动袭击。
    直播间的观眾看得眼花繚乱，目眩神迷，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原来默哥这么能打？！】
    【藏得可真深啊，从他几百个粉丝开始我就关注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还会这一手……】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臥槽，重金聘请默哥的教练！我想学刀了，花里胡哨的看著就很强！】
    【这玩意太诡异了！根本猜不到它下一步从哪攻击！】
    陈默心中也是暗惊。
    像这样纯粹依靠自身身体素质，与一个强大的非人存在近身搏杀，还是他的第一次……
    以前是因为没接触过这类东西，心里难免害怕。
    而且这东西也无惧物理伤害……
    他之前做的几次任务，基本上都用不到这玩意，因为普通的东西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这也是他花重金定这一把刀的原因。
    激斗中，镜影一记虚晃，诱使陈默挥刀格挡。
    它的另一只手却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抓向陈默持刀的右手手腕，显然是想夺刀！
    陈默临危不乱，手腕一翻，刀柄下砸，精准地磕在镜影的手腕上。
    同时，他借力后跃，与镜影再次拉开距离。
    两人相隔数米对峙，气息都有些微乱。
    刀柄中掺杂了更多驱邪之物，甚至在中心还镶嵌了几枚黑狗牙，这对镜影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镜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陈默，目光主要集中在那把黑色的长刀上，忌惮之色十分明显。
    它已经意识到，这把刀能真正威胁到它的核心存在！
    陈默也停止了攻击，大口喘著气，胸口起伏，体力消耗极大。
    他清楚，继续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贏，而且救人的目的无法达到。
    他看著镜影那双与自己外形一致，却空洞缺乏神采的眼睛，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物理手段难以制服，那要不试试热血番的嘴遁？
    动画片也不是白看的，万一成功了呢？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嘛！
    陈默转了个刀花，反手將刀向上斜插，送进背包上的刀鞘里：“聊一聊？”
    【？】
    【？？】
    【？？？】
    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令所有观眾一脸懵逼。
    见对方收起了武器，镜影竟然还真的开口了。
    “聊什么？”它开口，声音像是许多玻璃碎片在摩擦，带著重叠的迴响。
    “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那是什么？”
    镜影的问题让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这玩意儿难道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目的就是你想要的东西。”陈默握著刀，警惕地盯著对方，“你等我过来，原因呢？”
    镜影偏了偏头，那张和陈默一样的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
    “我想要……变得完整……你……很特別……你的存在，似乎能让我离开这里。”
    镜影应该是被困在了这栋宾馆里，无法离开。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这场超自然的谈判而沸腾，陈景明眉头也皱了起来。
    “只有我？”虽然面无表情，但这句话让他品出了个七七八八。
    镜影点了点头。
    只有他？这就令陈默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只有他呢？他和其他人的区別在哪？
    灵性？还是……app的存在？
    “之前来的那些人呢？”
    “他们，迷失了，死了……”
    “所以你想取代我。”陈默的声音冷了下去。
    镜影居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融合。你的形，我的质，我们可以成为一个更完美的整体。”
    “我的形？你的质？”陈默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说反了，我现在就有自主的行动能力，为什么要去依靠你？”
    “我是来带那两个人走的。说说你的条件，怎么才肯放人。”
    镜影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不愿意留下。”
    “废话。”陈默毫不客气，“外面世界那么大，谁想跟你窝在这个鬼地方发霉。”
    就在这时，陈默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陈默心有所感，右手按刀防备对方突袭，左手摸向手机。
    可还没掏出来，他的脑海里接收到了一大段信息，他不由得一愣。
    镜影看到对方的行为，也只是歪了歪头，似乎没有理解他的动作。
    【检测到特殊灵体单位“镜影”。】
    【分析单位特性：规则聚合体，高成长性，空间/幻术天赋，缺乏稳定自我意识，可塑性很强……】
    【血契已生成……】
    下一刻，镜影似乎也收到了什么，一时之间身躯一震，怔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动作。
    “收到了？”片刻后，陈默问道。
    镜影的反应，他也看在了眼里，猜到了个大概，对这个app不由得產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已经见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此刻倒没有太多震惊的想法。
    镜影点了点头。
    “同意，还是拒绝？”
    犹豫了一下，镜影最终点了点头：“好……”
    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双方同时向前走，直至距离半米远才停下脚步。
    镜影的左手锐化，变成了一把刀，在右手的手掌中一划，阴灰色的液体涌出，透露著水银一般的质感。
    陈默也抽出刀，在自己的左手中一划，双方同时举起了手，隨后，对在了一起掌。
    旋即，镜影身躯溃散成为了无数的光点，消散在了陈默身前。

 第77章 暴涨的能力

    【发生了什么？】
    【这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吧？】
    【镜灵呢？跑哪去了？】
    【我的妈呀，24k纯帅嗷！】
    【看的好爽啊，这特么不比大片好看多了！】
    观眾角度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而外面，陈景明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胡闹，共生契约也敢签？”
    “你教他的？”副驾位置的周局脸上，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旋即，他心疼地看向了车子。
    “怎么可能，那是总部列为高危禁忌的能力，我自己都不敢用，怎么能去祸害我儿子！”
    陈景明盯著屏幕上陈默平静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担忧，后怕，但其中，竟然隱隱还有一丝骄傲之色！
    这小子，胆子真是太大了！
    可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不仅顺利解决了连民调办都感到棘手的镜影，还顺手救出了人质。
    其实他也能做到，但镜影的特性……对他可不会留手！
    虽然他手段多，底子厚，但如果想要顺利解决，起码要付出五年寿命。就算是他的老子陈默的爷爷在这，也不会好上多少。
    毕竟，镜影的特性就是如此……
    陈景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
    “准备接收伤员。通知后勤小组，三小时后拆除镜面宾馆！”
    他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个收起长刀，准备离开的年轻身影。
    血契……
    这条路，一旦踏上，可就再难回头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
    【1：契约者无法主动或被动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无法违背你的命令。】
    【2：你需要为契约者提供稳定的锚点（自身）与灵性供给。】
    【3：契约者拥有自己独立行动的能力，且不受玩家限制（涉及到第一条除外）。】
    【4：你不可限制契约者成长。】
    【5：更多约束请自行发掘。】
    【6：契约方法：……一旦契约，除非双方均同意解除或一方死亡，否则契约不会终止。】
    一共六个条例，但似乎有无限多的內容，主要就在条例5之上。
    还来个自行发掘是几个意思？
    合同不写清楚就敢签的？
    不过陈默是真的敢。
    他对自己的人格魅力……不是，他对自己的这个app，有十足的信心！
    对於镜影来说，能够离开这个牢笼，就已经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了。
    自从它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在这个地方。
    镜影没有太多的自主意识和决策能力，它的本质就是模仿。
    即使它和陈默外表一模一样，但是镜影根本无法融入社会。
    至少现在不行，它缺少了人类最重要的一部分……
    它现在，更像是一件工具，如果有人用工具做善事，那工具就能救人，如果有人用它做坏事，那它就能杀人。
    枪没有好坏之分，就看持枪者如何选择。
    是用来守护，还是用来侵略，全在一念之间。
    这才是陈默同意的原因。
    app没有说的是，如果双方中有任何一方，存在著哪怕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会身死……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啥影响，镜影十分纯粹，只有本能。
    而它的本能，就是离开这里！
    至於陈默，他正缺打手呢！
    这镜影身手不错，而且防御够强，而且还有很多好用的天赋。
    【角色：镜影】
    【物品：残破的镜核，虚影斗篷】
    【灵性：夜巡（32%）】
    【能力：水月镜花（高级55%），镜面亲和（顶级5%），镜像偽装（中级19%），空间掌控（中级62%），镜面穿梭（初级99%），镜反（初级2%）。】
    缔结契约后，包含能力详细说明在內，这些信息一起涌入了他的脑海。
    水月镜花是一个幻术技能，现在镜影能做到的范围，最大也就半径五十米左右。
    镜面亲和这项能力他也有，不过他的比较微弱，看到镜影的这个能力说明后，他人都傻了。
    【镜面亲和（顶级5%）：对一切镜面物质及反光表面拥有近乎绝对的掌控力。可將其转化为自身感官或能量通道。能通过镜面进行超视距观察、传递信息、汲取微量环境灵性，】
    这就相当於是觉醒了千里眼，只要是对方在镜子附近，就能被看到。这种能力肯定有一个距离限制，需要测试了才知道。
    镜像偽装就是它的变身能力，可以模仿任何一个人，这个技能，可是暗杀的神技……
    咳咳，想的有点歪了。
    他可是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暗杀个屁啊！
    空间掌控这个技能有点特殊，不过效果陈默脑补了一下，发动后类似於《火影》中，白的血继限界，將目標拖入一个镜面迴廊，自身可以短距离无视空间进行跳跃。
    镜反应该是他刚获得的能力，可以通过镜面的规则之力反弹伤害。
    陈默十分庆幸这个技能还很垃圾，否则的话他至少要狼狈一倍不止……
    【镜像穿梭：空间掌控的衍生能力。允许影携带契约者或小型物体（总质量不超过100公斤）一同进行镜面跳跃。】
    除了收穫了一个强力的打手，签订血契后，陈默自己还获得了不少好处。
    一个是灵瞳的等级，提升到了中级70%的程度。
    另一个是镜面亲和，直接提升到了高级95%！
    就连他自身的灵性，也涨到了二阶凝神4%的程度。
    这些天他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也了解到了灵性等级的划分。
    灵性等级共分为七阶，从低到高分別是初醒，凝神，通幽，夜巡，镇守，洞玄，彼岸。
    因为血契的关係，他的灵性几乎翻了好几倍！
    大致看了一遍信息，陈默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左手的伤口。
    “放人吧。”
    “好。”镜影这次也没有磨嘰，乾脆利落地连通了镜面世界。
    他身前的镜子波动起来，跌落出了两个昏迷过去的男人。
    正是那两名助理。
    陈默一手一个，拖著两个助理，脚步沉稳地走出镜面宾馆那扇歪斜的木门。
    外面等候的民调办队员立刻冲了上来，接过伤员，迅速將其抬上担架，送往救护车。
    阳光照在陈默脸上，驱散了宾馆內附骨的阴寒。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这份属於外界的温度。
    一名穿著制服的小队长走上前，对他敬了个礼，语气带著敬畏。
    “陈先生，辛苦了。周局和陈局在指挥车那边。”
    陈默点点头，没多说，跟著他走向停在警戒线外的黑色指挥车。

 第78章 起个名字吧

    车门滑开，周局和陈景明坐在里面。
    周局脸上还带著未散去的惊异，而陈景明则看著陈默，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存在。
    “我没事，寒暄就不必了。”
    陈默先开了口，语气平淡，但难掩疲惫之意。
    他现在的状態，无论是精神，还是体质，都不太好。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那东西呢？”
    陈默抬起裹著纱布的手，指了指自己脚下，那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浓重的影子。
    陈景明问：“这个是谁教你的？”
    “网上学的……”
    两人嘴角抽搐，你看我们信你的鬼话吗？
    周局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体：“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总部的档案里记载过几例试图与高阶灵体签订共生契约的案例，失败者全都……”
    陈默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地位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接过了周局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成功了，不是吗？”
    “放心吧，它无法伤害我，而且有它在，以后处理类似镜面宾馆这种地方，我会方便很多。”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局和陈景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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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掌控了镜像之力的镜灵，確实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但驾驭这股力量需要承担的风险，你丫是一点不考虑啊？
    “行了，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什么问题后面联繫吧。”
    陈景明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疲惫：“你先回去休息。这里后续的处理你不用管了。”
    陈默没多问，转身就走。
    民调办会怎么去处理这栋已经失去核心的鬼楼，他不需要知道，不过他老爹都在这，旁边这位也明显是个不小的官，没操心的必要。
    在他离开后不久，几辆特殊的工程车辆驶入警戒区。
    工作人员从车上抬下一个刻满星宿图案的古朴罗盘。
    正是陈景明向总部申请的定空罗盘。
    罗盘被安置在宾馆正门前，隨著专业人员启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罗盘为中心扩散开来。
    宾馆能量场像是被一只大手强行抚平，瞬间变得死寂，翻不起一丝风浪。
    紧接著，重型机械轰鸣著上前。
    铲斗轻易地撕裂了斑驳的外墙，推倒了承重柱。
    尘埃冲天而起。
    在这片混乱中，两个虚影在即將坍塌的楼道里闪现了一下。
    无面的服务生，白衣的女人。
    它们的身影在定空罗盘的力量压制下变得极其淡薄，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薄冰，发出无声的嘶嚎。
    隨后，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萤光，彻底消散在倒塌的砖石瓦砾之中。
    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镜面宾馆，连同里面几个盘踞的低级镜灵，在这一天，被彻底从静海市的地图上抹去。
    陈默骑著小电驴，摇摇晃晃回到了家。
    进小区的时候保安老张看著陈默的手，一脸惊悚：“小陈吶，你这是不是因为送单超时，让人给打了？”
    陈默一脸无语，对老张的脑洞佩服万分。
    不过这句话也把他拉回了现实。
    不管世界怎么魔幻，总有人会为了一日三餐忙碌著……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出来。”他在心中默念。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黑影从中缓缓渗出，在他身旁凝聚成形。
    依旧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外表，但眼神空洞，缺乏生气，像是一个精致的仿製品。
    “你要不换个样子呢？”陈默打量著它，嘴角抽搐。
    看著对方老是顶著和自己一样的脸，总觉得怪怪的。
    “这是最节省能量的形態，因为契约的缘故，模仿你的消耗是最低的。”
    镜影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语调平直，没有情绪起伏。
    “有別的形態吗？”
    “可以。但需要更多能量。”影回答。
    “要不给你起个名字吧？每次叫你镜影镜影的，哼的难受。”
    “都行。”
    陈默沉吟了七八秒，试探性地问：“那就叫小镜？”
    “……”蕴灵壶里，暗中观察的赵天义忍不住笑出猪叫。
    酝酿了半天，就这？
    “可以。”镜影倒是很乾脆。
    赵天义彻底无语了。
    陈默想了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隨口说道：“行了，你自己隨便玩吧。注意力道，別把我的东西弄坏了……”
    说完他也不去理会小镜，开始查阅民调办之前发给他的部分內部资料，关於各种灵体的分类和特性。
    小镜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出声，也不动弹，就是看著他正在瀏览的资料。
    时间在诡异的气氛流逝。
    下午五点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著是“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哥！我来了！”
    陈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把书包隨手甩在沙发上，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红。
    “牛逼啊哥！我都听说了！你又上热搜了！”他衝到陈默面前，手舞足蹈。
    “我们班群里都炸锅了！还有人问我你是不是会修仙！”
    陈默被他吵得脑仁疼，脚一蹬，电竞椅转了一百八十度，无奈地看著他：“咋呼什么……作业写完了吗？”
    “哎呀，作业等会儿再说！”陈星完全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陈默，“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目光在陈默身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点不同。
    陈默没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下。”
    陈星老老实实坐下，但身体还在激动地微微晃动。
    陈默指了指一边安静站著的小镜：“喏，就是它。”
    陈星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旁边站著一个人。
    一个和他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嚇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差点摔倒。
    “我靠！这……啥时候出现的？”他看著小镜，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可以叫他小镜，镜面宾馆的镜影。”陈默解释道，“现在算是……自己人。”
    “自……自己……人？”陈星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盯著小镜，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畏惧。
    小镜也转动眼珠，空洞的目光落在陈星身上，没有任何表示。

 第79章 队伍的雏形

    “它……它会说话吗？”陈星小声问。
    “会。”陈默回答，“不过它习惯直接意念沟通。”
    就在这时，另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哟，星弟回来啦！”赵天义笑嘻嘻地跟陈星打招呼，
    “臥槽，这又是谁！”陈星彻底懵了。
    赵天义认识陈星，但陈星並不认识赵天义……
    “你哥是我的恩人，所以我留下来帮你哥，算是卖身还债。”
    陈默无语：“去！什么卖身还债！”
    陈默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赵天义，陈星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
    自家老哥在心中越发神秘了，这才一周不见，就干了这么多事儿？
    陈星好奇地问：“他们厉害吗？”
    赵天义瞬间不吱声了，陈默直接笑出猪叫。
    “小镜的能力主要在镜像和空间方面，正面战斗能力一般。”
    他看向小镜，说道：“展示一下唄，別嚇到他。”
    小镜微微点头，抬起手，对著客厅那面空白的墙壁。
    下一刻，墙壁的表面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然后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那面墙变成了一扇巨大的单向窗户。
    透过墙，陈默和陈星可以看到对面楼房的景象，甚至能看到远处街道上车来车往。
    “哇！”陈星张大了嘴巴，忍不住走到墙边，伸手去摸。
    他的手触碰到的，依旧是坚实的墙面，但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改变。
    “这只是基础的镜像投射。”小镜的声音同时在陈默和陈星脑海中响起，“我可以短距离扭曲空间，製造视觉误差，也能將物体或生命体短暂拉入镜像空间。”
    陈星收回手，满脸惊嘆：“这还不够厉害？这简直就是超能力！”
    他转向陈默，眼神热切：“哥，我能摸摸它吗？”
    陈默皱眉：“它又不是什么宠物，我都打不过，你放尊重点，要是被它揍了我可不管你！”
    “就碰一下，就一下！”陈星恳求道。
    陈默看向小镜。
    小镜点了点头，他对陈星也很好奇。
    陈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小镜的胳膊。
    触感冰凉，十分坚硬，不像血肉之躯。
    “凉的……”陈星缩回手，嘀咕道。
    “我是灵体聚合，能量构造，本身没有正常生物的体温。”小镜解释道。
    陈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以后就住在我哥身体里了？”
    “我的核心棲息在他的影子中，必要时可以实体化，或者藉助任何镜面现身。”
    赵天义飘过来，插嘴道：“星弟，以后有它在，你哥就更安全了。打不过还能躲镜子里，对吧，镜兄？”
    小镜没有回应赵天义的调侃，只是安静地站著。
    “酷！”陈星只剩下这一个评价，“要是变成我，我是不是就能不去上课了？”
    “你想得美！”陈默毫不留情地拒绝，“那也得让他代我出去送外卖！”
    “你那本就不是正儿八经每天出勤打卡的工作，去不去都没啥区別好嘛！”
    陈默看著兴奋的弟弟，和家里新增加的两个成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虽然数量增加了，但总觉得屋子里凉颼颼的，阴气森森……
    女朋友好像也更难找了……
    他揉了揉陈星的头髮：“行了，別光顾著好奇，煮麵去，我饿了。”
    陈默的左手缠著绷带，下不了厨，只能是陈星来了。
    陈星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应了一声，恋恋不捨地又看了小镜几眼，才跑向厨房。
    赵天义也打了个哈欠，缩回了蕴灵壶。
    客厅里又只剩下陈默和小镜。
    小镜的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如同墨水般融入他脚下的影子，消失不见。
    陈默看著脚下那道恢復正常的影子，目光沉静。
    这个队伍基本上成型了，有探路的，有防御的，有功能性的，而他和陈星还在成长……
    陈星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地忙碌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和兴奋里。
    陈默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弟弟忙碌的背影。
    “小星。”他开口。
    “啊？哥，怎么了？”陈星回头，手里还拿著筷子。
    “关於小镜的事情，还有我的事，不要在外面乱说。”陈默语气严肃。
    “这些东西，还没到完全公开的地步。”
    而且等到app普及，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自己要趁著这段时间，积累更多的底蕴。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陈星连连点头，“爸早就交代过了，这些东西不能到处讲，所以同学问我，我一直说的就是我也不知道。”
    陈默嗯了一声，稍微放心了些。
    他这个弟弟虽然跳脱，但分寸还是有的。
    “哥，”陈星一边下面，一边忍不住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干嘛？带著小镜去执行更厉害的任务吗？能不能带上我？”
    “你先好好念你的书，把基础学完。”陈默打断他的幻想，“小镜能不曝光儘量先不曝光了。
    “镜面宾馆的事情闹的太大，万一有人不放心，非要除掉他的话，我也不好做些什么……
    “后续的话我会带你去做简单的任务。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任务吗？今晚吃完我们就去。”
    “好……”陈星刚想说完，想到了陈默缠著绷带的手，“可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已经结痂了，那个任务不难，而且不是有你嘛，应该也学了不少的东西了吧？”
    “嗯！”
    吃完饭，陈星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擦乾净桌子，眼睛一直往陈默那边瞟，满是期待。
    陈默拿出直播手机，开了机。
    “家人们，晚上有个活儿，带大家去看看。”他对著镜头打了个招呼。
    直播间人数瞬间飆升。
    【来了来了！默哥晚上好！星弟晚上好！】
    【支持默哥告死那帮孙子！】
    【中午才整了个活，晚上又来了？】
    【今晚又整什么狠活？誒？要带星弟一起？】
    【星弟也在啊！你知道你哥已经开始修仙了吗？】
    【默哥，你的刀法教练是在哪找的？我也想学！】
    【破案了，默哥是狂澜的！门派刀法！】
    【默哥下午解决镜灵是真的吗？呜呜呜我来晚了，啥都没看到！】
    【民调办都参与了，不能是假的吧？】

 第80章 「太远了，换辆车」

    陈默挑了几个弹幕回覆：“唐刀是跟静海市一位老爷子学的，高中的时候开始学的，学了大概有五六年的样子。”
    “老爷子年纪大了，收徒要求还是很高的。”
    “不是专门学，主要还是要自己多练，报名费也就十几万吧，这还是人情价……”
    “狂狮平台那边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大家不用担心。”
    “今晚？今晚带小星出去办点事，算是……户外教学实践。”
    陈默没多解释，对陈星扬了扬下巴：“走了。”
    “好嘞！”陈星兴奋地跟上。
    陈默没往门口走，反而转身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內门。
    陈星愣了一下：“哥，不开小电驴吗？那地方应该挺远的。”
    “太远了，换辆车。”陈默说著，按下了钥匙上的一个遥控器。
    车库门缓缓升起，车库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宽敞的空间。
    正中央，停著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suv，车漆在灯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庞大的车身给人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陈星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瞪得溜圆。
    “哥！这……这是你的车？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靠，这得多少钱啊？都没见你开过啊！”
    他几步衝过去，围著车转了一圈，手指想摸又不敢摸，像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你过来除了打游戏就是蹭吃蹭喝，哪里管过其他的？这是我今年的生日礼物，也是刚到，我都没开几次……”陈默语气平淡，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闪了闪，发出低沉的解锁声。
    直播间瞬间炸锅！
    【臥槽！库里南？！默哥你管这叫有点远不开小电驴？】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默哥，结果还是严重低估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特么的，原来送外卖真的只是默哥的爱好？！】
    【默哥：累了，不想骑电驴了，开个库里南代步吧。】
    【这波装逼我给满分！】
    【星弟懵逼的表情笑死我了！】
    【默哥真能瞒啊！三年老粉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到手的！】
    陈默拉开车门，將背包扔进后座，语气平淡：“上车。”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代步工具。
    不过对他而言，这车確实没啥大用，他平时出门小电驴就已经够了。
    也不知道父亲是哪来的这么多钱，这算贪的吗？
    反正问了也不会说，他也懒得去追根究底。
    陈星赶紧拉开副驾车门，小心翼翼地坐进去。
    他摸著真皮座椅，不时发出惊嘆的声音，还对著直播镜头嘚瑟一下。
    【星弟：看我哥的车！牛逼不！】
    【哈哈哈星弟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呜呜呜我也没见过世面，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想坐！】
    【默哥也太淡定了吧！这就是有钱人的从容吗？】
    【默哥啥时候去跑出租啊！打车打到一辆劳子，我真能吹一辈子！】
    陈默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缓缓驶出车库。
    离开小区的时候，老李看著忽然换了座驾的陈默，一脸懵逼……
    陈星兴奋劲稍微过去一点，想起正事，转头对陈默说：“哥，前几天他给了我一些资料，是关於我眼睛的。”
    “眼睛？眼睛咋了？”陈默瞥了他一眼，他知道陈星说的是陈景明。
    “眼睛是分等级的……他说这方面不用保密了，能直接讲吗？”摄像头外，陈星指了指固定在前面的直播手机。
    陈默嗯了一声，心里琢磨著父亲这话里的意思，说道：“他都说了不用了，那就无所谓了。”
    他现在的流量极大，尤其是在经歷过狂狮直播间的一番操作之后，更上一层楼。
    现在，直播间的人流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老爹是真的想让他做民间第一人，借他之口之行，將事情缓慢向世人展开！
    他也不慌，静海市在整个大夏国都是能挤进前三的大都市，能担任这样一座大城市的民调办分部总负责人，在他职位之上的人確实也不多了……
    换一个角度想，连这么大的城市里，民调办人手都不够，剩下的城市，人岂不是更少？
    “我这不是普通的阴阳眼，是破妄之眼。”陈星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他说这类眼睛分好几档呢，从低到高是夜视，阴阳眼，灵瞳，还有我这个破妄之眼。”
    灵瞳？
    陈默眉毛扬了扬。
    “你那个最厉害？”
    “也算是吧……”陈星挠挠头。
    “而且功能不太一样。灵瞳虽然看得透，但用多了耗神，伤身体，也需要主动激发。
    “我这个破妄之眼算是被动，自动生效，能看破虚妄，幻觉什么的在我这儿不好使。
    “而且我集中精神盯一个东西，能看得特別清楚，连它上面附著的能量流动都能看到一点。
    “阴阳眼就跟传说中的差不多，不过效果没有灵瞳好，夜视就是普通的夜视能力，看东西跟白天一样。”
    陈默嘆了口气，有些理解了父亲，为什么要让陈星加入民调办的念头了。
    妥妥的天赋怪啊！
    每一个风口，都只有第一波人才能发家……
    一旦过了这个期限，就只有像陈星这种天赋怪了……
    弹幕热闹了起来。
    【破妄之眼？听起来好牛逼】
    【好傢伙，星弟也有特殊能力啊！】
    【兄弟俩都开始修仙了？】
    【民调办的还招人不？我也想去啊！】
    【前面的，別凑热闹了，民调办的简章就在官网掛著呢，想知道合不合格，问答来一套。】
    驶出市区，道路逐渐变得狭窄昏暗，两旁的灯火稀疏起来，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
    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陈家坳，他们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已经拆除了好几年，但导航上，那个地方並没有消失。
    车內气氛慢慢安静下来，陈星看著窗外掠过的模糊树影，不自觉又紧张起来。
    “哥，咱们今晚需要做什么？”陈星看著窗外黑黢黢的田野，心里有点发毛。
    “守夜。”陈默言简意賅。
    “陈家坳那里，有一个陈家祠。”
    陈星一愣：“陈家？”

 第81章 守夜

    瞥了一眼陈星，陈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別多想，跟我们家没关係，人家是静海市本地的，我们宗祠在湘西，爷爷守著呢。”
    “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需要人点著香守到天亮。中途香儘量別断，断了会有麻烦，除此之外也没啥其他需要注意的了。”
    “什么麻烦？”
    “一些留恋不去的东西，会跟著我们回家，在身边待几天，影响运势。”
    陈默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就在嘮家常一样。
    在他见过的东西之中，这个確实就跟家常一样。
    陈星缩了缩脖子：“听著就瘮人。”
    “怕了？”
    “没……没有！”陈星立刻否认，但声音有点虚。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保持冷静，多看多听少乱动。遇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叫我。”陈默重复著要点。
    “知道了，哥。”陈星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心绪。
    “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吗？”
    “在。”他从脖子里扯出，桃木锁已经换成了玉佩。
    他已经不需要桃木锁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下主路，开上一条更加崎嶇狭窄的盘山水泥路。
    又顛簸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不过看起来早已荒废，了无人烟。
    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陈默放缓了车速。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宗祠。
    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在朦朧的月色下显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著，门上的铜环已经锈跡斑斑，祠堂周围长满了荒草，显然平时少有人来。
    夜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更显此地的淒凉。
    陈默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好车，將背包背在了身上。
    陈星也赶紧跟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默身后，紧张地四处张望。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簌簌声，还有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月光被薄云遮挡，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近处，那破败的房屋轮廓和杂草丛生的道路。
    直播间观眾也通过镜头感受到了这荒山野岭的压抑气氛。
    陈默递给陈星一个强光手电：“跟紧我。”
    “好。”
    陈默开启灵瞳，扫视整个祠堂。
    他还没开口，陈星已经小声惊呼起来：“哇，好多淡淡的白色影子，飘来飘去的，它们好像……没什么自主意识？”
    在陈默的视野里，祠堂上空笼罩著一层稀薄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残留的魂念，也是阴气。
    引起之中，好几个白影正在无意识的游动。
    虽然不算浓烈，但分布很广。
    “能量很分散，没有凝聚成有意识的个体。”影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但数量不少。香火的气息能安抚它们。”
    陈默心中回了一句，然后对陈星嗯了一声：“嗯，残魂就是这样，没什么害怕的。”
    【不是，哥们，真有东西啊？】
    【我咋什么都看不到？】
    【山里晚上是真黑，默哥星弟小心点。】
    【之前星弟不是说了，只有什么什么眼才能看见嘛！】
    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陈星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铺著青石板，缝隙里长著顽强的杂草。
    正对著的是祠堂的主殿，殿门虚掩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院子角落有一口石砌的古井，井口被一块大石板盖著。
    陈默带著陈星在祠堂里外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祠堂主殿里摆放著许多陈旧的牌位，层层叠叠，上面落满了灰尘。
    【这牌位也太多了吧！】
    【我不敢呼吸了！】
    【井里会不会有东西？】
    【有人坐庄吗！我赌5毛钱的！】
    【可拉倒吧！没东西用石板封什么口？】
    【默哥找什么呢？】
    “哥，你看那井。”陈星忽然拉了拉陈默的袖子，压低声音。
    他的眼睛盯著那口被石板盖住的井。
    “井盖旁边，有黑气渗出来……”
    陈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灵瞳视野里，井口周围的確缠绕著几缕灰黑色气息
    “嗯。”陈默应了一声，“离那口井远点，非必要情况下，不要去和其他的东西接触……”
    检查完毕，两人回到祠堂门口。
    “先把祠堂这里清理一下。”
    陈默左手不便行动，主力军自然成了陈星。
    陈默丟过去一对手套：“小心些，別被割破手了，这里没法打破伤风。”
    “好。”
    陈默在祠堂內的角落里丟了几个灯管，將祠堂照亮，然后將手机架在了一个角落里。
    两人忙活了一阵，勉强清理出一块可以落脚和放置物品的区域。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铜质香炉，摆放在殿內的木桌上，又取出三支极长的深褐色线香。
    “这叫安魂香，能安抚残魂，可以让它们安静下来。”
    陈默对陈星，也是对直播间解释。
    他拿出一个打火机，对陈星说：“看好我怎么点香，怎么插。记住，香点燃后不能让它熄灭，一旦发现火头变小或者有风，立刻提醒我，或者用这个小心护住。”
    他递给陈星一个小巧的金属香护。
    陈星用力点头，眼睛紧紧盯著陈默的动作。
    陈默蹲下身，將三炷香併拢后，拿出打火机。
    咔噠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线香的顶端。
    香头冒出红色的光点，缕缕青烟裊裊升起。
    那股奇特的药草香气迅速在祠堂內瀰漫开来，竟然驱散了一些原本的陈旧霉味，让人精神一振。
    他將三炷香小心翼翼地插入火塘厚厚的香灰中，確保它们稳固。
    就在香插入香灰，稳稳立住的瞬间，陈默感觉到，祠堂內那股沉睡般的灰濛濛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安魂香的香气和光芒所触动。
    “这香真有用。”陈星察觉到了阴气的变化，小声嘀咕一句。
    同时，手机振动。他找机会摸出来悄悄瞄了一眼：
    【周常任务“祠堂守夜人”已正式开始。】
    【时限：至次日鸡鸣。】
    【当前状態：守夜中……】
    越是执行任务，他越觉得app不方便。
    危急关头还要看手机，这確实挺令人无语的。
    如果解锁了投诉功能，他一定要狠狠控诉这一点！
    太反人类了！
    像中午的血契就很棒！

 第82章 幻与声

    “好了，接下来，就是守著它，直到天亮太阳出来。”
    他拉了拉背包，里面装著食物、水和充电宝。
    又从背包侧袋抽出两个摺叠的小马扎，递给陈星一个，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轮流休息，盯著香，没了就续上，別让它灭了。”陈默对陈星说。
    “嗯。”
    夜色深沉，祠堂內外一片死寂，只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直播间的观眾看著这近乎静止的画面，弹幕也开始慢了下来。
    【这就开始守了？】
    【感觉好无聊啊……】
    【会不会有东西出来？？】
    【香烧得好慢。】
    【我赌五毛，后面肯定出事！】
    【你可別插旗子了，我想看到默哥星弟平安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香炉里的三炷香平稳地燃烧著，青烟笔直上升，在触及祠堂顶部那些蛛网密布的房梁后，才缓缓散开，只留下长长的香灰，迟迟没有掉落。
    陈星一开始还精神奕奕，瞪大眼睛盯著香和周围，生怕它出一点问题。
    但过了个把小时，除了外面山林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夜梟叫声，祠堂內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神经逐渐放鬆了一些，再没过了一会，他就开始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默让他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休息，自己则保持著淡定，灵瞳时而开启，扫视著祠堂內外。
    接近午夜时分，一直安静燃烧的线香，中间那一炷的香头，火星忽然猛地闪烁了一下，爆起一小团明亮的火花，隨后又恢復正常。
    几乎同时，陈默和陈星都感觉到，院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一点。
    陈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指了指门口，还小声喊了一下陈默。
    陈默抬手，示意他噤声，表示他已经注意到了，不需要提醒。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主殿那扇虚掩的门，静步走了过去。
    在那门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安魂香惊动了。
    香炉中，三缕青烟的飘动方向，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不再笔直向上，而是微微偏向门口的方向。
    陈默的目光锁定在祠堂那扇虚掩的木门上，门缝后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朝內窥视。
    院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夜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陈星紧张地抓住陈默的胳膊：“哥，外面……外面有东西！”
    陈默没回头，打手势让陈星注意身后的香。
    他刚才匆匆一瞥间，发现三炷香的燃烧速度略微变快了一点。
    【臥槽！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有东西要出来了！】
    【不枉我等到现在！】
    【我要看看是什么妖孽！】
    本来无聊地各种吹牛逼的直播间眾人，也瞬间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看著屏幕起来。
    就在这时，祠堂主殿的侧面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了一下，摩擦著老旧的地板发出的动静。
    陈星嚇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陈默眼神一凝，从背包侧袋悄无声息地抽出那把黑色长刀，拎在手上。
    他没有贸然进去，当前的任务是守夜，只要保证香火不灭就行，没必要多生事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是见两人没有前来查看的意图，祠堂侧面里的响动消失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並没有减弱。
    香炉里，青烟依旧微微偏向门外的方向。
    陈星缓过劲来，小声问：“哥，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不看。”陈默回答得很乾脆，“我们的只需要守夜，用不著驱邪，只要香火不断，熬到天亮就行，別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多老祠堂都有规矩，半夜不能应声，不能回头……”
    陈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香炉上。
    后半夜，气温更低了些。
    陈星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冷。他看了看手机，才凌晨两点多，离天亮还早。
    “哥，我有点饿。”他小声说。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乾和水递给他：“將就一下，少吃点，饱了容易犯困。”
    陈星接过饼乾，啃了一口，乾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吃完东西，陈星感觉稍微好了点，但困意还是忍不住往上涌。
    他强打精神，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香炉。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个老人在嘆气，就在他耳朵边上。
    陈星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除了他哥和空荡荡的庭院，什么都没有。
    “哥……你刚才听到什么没有？”
    陈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听到什么？”
    “好像……好像有人嘆气。”陈星不確定地说。
    陈默目光扫过四周，灵瞳视野里只有那些茫然的灰白能量在缓慢飘荡。
    “幻觉吧，清心玉佩可以削弱幻觉，你的眼睛也能看穿，所以看不到很正常。有可能是风吹过缝隙的声音，或者你太紧张听错了。”
    陈默语气平稳，“守夜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幻听。別自己嚇自己。”
    陈星將信將疑地转回头，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过了十几分钟，那种被人在耳边轻轻呼唤的感觉又来了。
    像是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小名。
    “小星……小星……”
    声音飘飘忽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陈星的眼神开始有点恍惚，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走。
    “小星！”
    陈默低喝一声，声音不大，但因为使用了灵性，像锤子一样敲在陈星心上。
    陈星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出门外了，方向正对著那口被石板盖著的古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著了道，陈默一直在注视著他，一直没有叫醒，直至他要踏出门外，这才出声。
    “怎么回事？”
    陈星出了一身冷汗：“我……我好像听到妈叫我了！”
    “清醒一点！咱妈在家呢！”陈默一脸无语，“你可长点心吧！
    “祠堂里的残魂会影响人的感知，製造幻觉，尤其是心志不坚的时候。
    “你的眼睛可以看穿，但是耳朵可不行，守住心神，別理会任何声音。”
    陈星点了点头，不敢有任何大意。

 第83章 香灭

    “有察觉到什么吗？”陈默在脑海里问询赵天义和小镜。
    “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陈默则始终保持著警惕，大部分时间看著香，偶尔用灵瞳快速扫视整个庭院和主殿门口。
    凌晨三点左右，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
    香炉里的三炷香，燃烧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原本能烧十二个小时的香，这才十个小时，眼看就要烧到根部了。
    更麻烦的是，院子里开始起风了。
    夜风打著旋儿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吹得荒草伏倒，也吹得香炉里的青烟剧烈晃动，火星明灭不定。
    “哥！香要灭了！”陈星急了，眼看那三炷香的火光在风中越来越微弱，香护也没有了用处。
    陈默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叠起来的厚布，迅速展开。
    原来是一个简易的挡风罩。
    他小心地將挡风罩支在香炉上方，只留下方一点空隙透气。
    风力被挡住大半，香炉里的青烟重新变得笔直，但香头的光依旧很弱，隨时可能熄灭。
    香快烧完了，得续上。
    陈默二话不说，立即从背包里又取出三支新的安魂香。
    就在他准备点燃新香的时候，主殿那扇虚掩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被风吹开了一道很大的缝隙！
    一股更强的阴风从门缝里呼啸而出，带著陈腐的气息，直接吹向香炉！
    哐当！
    陈默支起的简易挡风罩被这股邪风直接吹翻，滚落在地。
    香炉里，那三炷本就岌岌可危的线香，火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陈星刚刚伸手护住香火，最后一点红光却彻底熄灭。
    三缕青烟，断了！
    【！！！】
    【香灭了！】
    【完了完了！】
    【要出事了吗！】
    【那阵风绝对有问题！】
    这一幕令弹幕数量暴增。
    门外的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陈星立即警惕性拉满，他靠著陈默，打量著四周。
    经歷过最初的惊嚇，他也缓了过来。
    陈默脸色沉静，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迅速將三支新香凑到火机嘴边点燃。
    新香点燃后，那青烟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打著旋儿地往祠堂那扇敞开的门外钻去。
    同时，一阵啜泣的声音，从枯井方向传了出来。
    不知道是有很多人，还是因为院子太空旷，声音显得有些杂。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將刚刚点燃的三炷新香稳稳插进香炉。
    他面对主殿的方向，踏前一步，將陈星护在身后。
    香炉中，新香的火光在阴风中顽强地燃烧著，青烟依旧不受控制地飘向外面。
    那低泣声却越来越近了……
    “哥！”陈星有些慌，死死抓住陈默的胳膊。
    陈默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回头看弟弟，目光死死锁定大门外。
    “要我出手吗？”小镜问道。
    “不用，小镜不要露面，天义，帮我看著香就行。”陈默在心底回了一句，转头对著陈星道：“待在屋子里，別出门。”
    他左手依旧稳稳握著刀鞘，右手却快速伸进口袋，掏出了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app自动弹出。
    他意念集中，迅速点开商城界面。
    【破煞符（一次性）- 100灵钞】
    兑换数量：3。
    灵钞余额瞬间减少300，变为3100。
    完成兑换后，他將手机揣进兜里，他直接取了出来，三张黄底硃砂的符纸凭空出现，被他攥在左手中。
    符纸触手微温，上面用鲜红硃砂勾勒著复杂的纹路，蕴含著一种爆裂的能量。
    【默哥掏手机干嘛？】
    【不是，都这儿会了还玩手机？】
    【不对，默哥又掏出了啥东西啊？】
    【是符纸吧？应该是黄纸？】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了陈默的动作，但没人知道符纸的来歷，连陈星都不知道，只当他是从兜里掏出来的。
    低泣声越来越近，那扇被吹开的木门之外，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一个由无数灰黑色怨念纠缠而成的扭曲影子，缓缓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翻滚的浓烟，表面浮现出几张模糊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陈星立即瞪大了眼睛，想到陈默就在身边，愣是没发出声。
    他可以不帮忙，但不能添乱。
    它一出现，院子里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变得粘滯。
    这东西的目標很明確，正是香炉里那三炷新点燃的安魂香！
    它呜咽著裹挟著阴风，直扑香炉！
    陈默右手一扬，一张破煞符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那团扑来的怨念聚合体！
    符纸在接触怨念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轰！”
    如同滚油泼雪，又像是惊雷炸响。
    金光所过之处，那团扭曲的怨念发出悽厉刺耳的尖啸，浓烟般的身体被金光迅速净化、消融，表面那些痛苦的人脸扭曲著消散。
    仅仅一个呼吸间，那看似凶厉的怨念聚合体，就在金光中彻底瓦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院子里肆虐的阴风隨之停歇。
    陈星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一幕，忘了害怕，只剩下震撼。
    因为这部分涉及了灵性，所以直播间里的普通人无法看见细节，他们只能看见陈默往前扔了一张符，忽然就炸了开来，化为灰烬。
    【我靠，起爆符！】
    【小南，是你吗小南！】
    【默哥上杂技了，当赏！】
    【这是道具吗？还是演的？】
    【看星弟的表情，应该是真的吧……星弟还是很单纯的！】
    陈默脸上却没有丝毫轻鬆，他上前几步，一脚踹开大门，目光一转，落在那口古井上。
    在灵瞳视野里，井口渗出的黑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郁，如同沸腾的墨汁，带著一股强烈的恶意和憎恨。
    刚才那团怨念，显然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源头就在井里！
    陈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没敢走出祠堂，他也看到了井里的异象。
    “不知死活。”陈默冷哼一声。
    他原本只想守夜到天亮，完成委託。
    但这井里的东西，先是试图迷惑陈星，又吹灭香火，现在还敢主动攻击，彻底激起了他的火气。
    那就乾脆全部灭了！
    他不再犹豫，脚步一踏，主动冲向那口古井！
    一脚狠狠踹在大石板，將其踹歪出去，露出了一个大口子。
    他手中另外两张破煞符同时用灵性激发，化作两道金色流光，射向井口。

 第84章 任务完成

    金光飞到井口后，化作细线，绕著古井飞速旋转，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环，將整个井口笼罩。
    “滋滋滋——”
    井口沸腾的黑气触碰到金光，立刻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大量黑烟被蒸发。
    井底传来一声沉闷愤怒的咆哮，整个井口的石板都微微震动起来。
    “你感觉破煞符封得住吗？”陈默在脑中快速询问镜影。
    “井底连通地脉阴窍，怨气根源很深。如果这两张符的强度和之前那个一样，能量耗尽前应该可以封住，但无法根除。”影的回答迅速而清晰。
    “那就没必要留手了。”陈默眼神一厉，斩草不除根，萌芽依旧生，他可不是什么老好人。
    他再次点开手机app，兑换五张破煞符。
    灵钞余额骤降500。
    同时，五张崭新的破煞符出现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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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张张激发，而是將五张符纸叠在一起，左手叠加符纸后，拇指在右手的刀刃上轻轻一划，鲜血涌出，被他直接抹在叠好的符纸上！
    这是笔记本里记载的內容，利用鲜血，可以暂时强化符籙的力量。
    如果是舌尖血或者心头血，效果会极强，但这两种都是保命的玩意……
    將刀送入鞘中，那一叠浸染了鲜血的破煞符被他攥在手里，用灵性激发后，狠狠拍向被金光暂时封印的井口！
    这一次，没有刺目的金光。
    只有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轰鸣！
    “轰——！！！”
    以井口为中心，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扩散开来，吹得陈默衣袂翻飞，陈星差点没站稳。
    伴隨著闷响，整个祠堂地面都剧烈晃动了几下！
    这一声，直播间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只看见陈默踹开石板，然后在井边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像丟了什么东西下去，然后就地震了一下……
    只能说太可惜了，要是普通人能看到特效，拍成电影，连后期都省了……
    爆炸声后，那口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古井，连同上面被踢歪了的巨大石板，在轰鸣声中也寸寸碎裂，坍塌下去！
    井底那股充满恶意的黑气，在五倍强化版的破煞符威力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涤盪一空，彻底净化！
    井周围那些沾染了阴湿气息的土地，都变得乾净了许多。
    【啊？默哥把井炸了！】
    【妈耶，不会丟了个雷管下去吧？】
    【太猛了吧！】
    【坏了，默哥发飆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放飞自我。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直播间依旧有二十万人左右。
    部分人是夜班，閒著也是閒著，部分人是双休，明天周六不上班，熬个夜正好补觉。
    陈默现在的流量，非常可观，要是接gg，钱能赚到手软。
    陈默站在坍塌的井边，胸口微微起伏，激发破煞符需要的灵性不多，但一下子用掉八张，消耗也著实不小。
    但他动作没停，灵瞳全开，扫视整个祠堂庭院。
    那些原本只是茫然飘荡的灰白残魂，似乎被刚才接连的爆炸和净化能量惊扰，变得有些躁动不安，能量波动也开始紊乱。
    “哥……这些……”陈星也看见了那些躁动的白影，有些不安。
    “香火已断，安抚已经没作用了。留著也是隱患，乾脆一併清理了。”陈默语气冷酷。
    对这些可能滋扰生人的无意识残魂，既然无法安抚，那就彻底净化！
    他再次点开app，换了5张破煞符……
    那些躁动的灰白残魂，被金色流光触及，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在一声声闷响中，回归了最本源的状態，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祠堂庭院，瞬间变得无比乾净，除了陈默和陈星的生命气息，再也感应不到任何灵体能量。
    香炉里，那三炷新香终於恢復了正常，笔直的青烟裊裊升起，弥散在空气中。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陈默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任务结算的奖励公布了。
    【祠堂守夜任务（已完成）】
    【评价：圆满解决（奖励提升50%）】
    【基础奖励：灵钞x800（额外奖励400），灵瞳经验提升15%(额外奖励8%)，灵性提升10%（额外奖励5%）】
    【额外奖励：洞察根源，根除隱患，灵钞x500，解锁一次系统提问权限】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完美评价！
    消耗了十三张破煞符，六炷安神香后，结算奖励后，他的灵钞余额达到了4300。
    更重要的是，多了一次提问权限！
    陈默看著“提问权限”那几个字，眼神微动。
    他有很多疑问，关於这个app，关於所谓的“契”，关於未来……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收起手机，走到还在发呆的陈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务做完了，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陈星这才回过神，看著一片狼藉的庭院和坍塌的古井，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哥哥，咽了口口水。
    “哥……你……你把人家祠堂的井给炸了……”
    “井里有脏东西，清理乾净而已。”陈默语气平淡，开始收拾东西，还有其他的工具，“他还得谢谢咱呢！”
    【要啥自行车！要啥手錶！】
    【哈哈哈星弟懵逼了！】
    【確实该感谢，默哥这是帮他们大忙了！】
    【守个夜把人家祠堂炸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陈星反应过来后，手脚麻利地帮陈默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跟著陈默，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祠堂外的suv。
    “不对啊，哥，我们不是要等到天亮吗？”陈星依旧呆呆的。
    陈默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源头都解决了，自然是不用了……”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碰到这些东西就变得蠢蠢的？
    上车，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驶离了这座恢復寧静，但也多了个塌陷大坑的陈氏祠堂……
    回到市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默把车停进车库，和陈星一起上楼。
    陈星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但精神还很亢奋，第一次看到现实的驱邪，给他兴奋坏了。
    陈默没理他，把他推进浴室：“赶紧洗澡睡觉。”
    他自己也在二楼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乾净睡衣，然后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躺到床上时，窗外已经大亮，他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这一次，没有任何梦境打扰，只有彻底的疲惫和放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他需要休息。
    至於那些疑问，等睡醒了再说。
    在他睡著之后，小镜的身影，从影子里浮现了出来……

 第85章 三顾茅庐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下午4点，休息充足，陈默感觉状態恢復了不少。
    等他顶著鸡窝头走到客厅的时候，陈星已经打起了游戏……
    还开著直播。
    陈默：“……”
    纯素顏出镜……全完了！
    他没搭理陈星，小年轻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这样，不然也不会精力旺盛到去学唐刀……
    洗漱完毕，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拿出手机，点开app，他开始盘点最近的收穫。
    【角色：陈默】
    【灵钞：4300】
    【缘玉：0】
    【物品：清心玉佩，唐刀，特殊玉佩，蕴灵壶，替命纸人（2），镇魂铃（无法使用），幽冥铁片。】
    【灵性：凝神（19%）】
    【能力：灵瞳（中级93%），镜面亲和（高级95%）】
    【队友：镜影，赵天义】
    下午的时候，因为签订了血契，镜面亲和。灵瞳和灵性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晚上完成任务后，灵钞涨了不少，灵性也都有提升，
    不过，唐刀居然也算做了物品？
    而且……那个特殊玉佩是什么？
    陈默翻遍了全身，这才想起来物品栏里，上次刘奶奶送来的玉佩。
    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他。
    他收起手机，走到客厅。陈星依旧盘著腿，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柄全神贯注地打游戏，嘴里大呼小叫。
    “哥！快来！这boss我一个人打不过！”陈星头也不回地喊道。
    陈默顺手拿起另一个手柄，在他旁边坐下，加入了战斗。
    【星弟又能抱大腿了！】
    【这游戏我昨天刚通，还挺好玩的，强推一波！】
    【看星弟打游戏，比看默哥直播还刺激！】
    【你说反了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亮起万家灯火。
    就在陈默操控角色，一个漂亮连招干掉最终boss时，门铃响了。
    陈星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头也不抬：“谁啊？外卖吗？哥你点夜宵了？”
    陈默放下手柄，眉头微皱。
    他没点外卖啊？
    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瞄了一眼，只见门外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便服。
    正是之前来过两次的安全员，对帐王安全员，还有他的副手。
    陈默打开门。
    “陈默先生，打扰了。”王队长出示了一下证件，说道，“关於上次西郊中巴车的案子，有些新进展，想再跟你了解点情况。”
    或许是因为他们也知晓了陈默在镜面宾馆的事跡，语气十分客气。
    陈星听到动静，也从沙发上探出头，看到是安全员，脸上的兴奋劲收了起来，顺手还关了直播。
    这俩人，他也见过一次。
    他知道那辆中巴车涉及到了民调办，情报自然不能透露出来。
    瞥了一眼陈星的小动作，陈默让开身：“请进。”
    王队长和李安全员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掛在门口的唐刀。
    “管制刀具不要隨意使用，否则我们也不好办。”
    上次陈默的所作所为他们也都知道，都明白这把刀对那些玩意有著显著的杀伤力，只是说了一句。
    明摆著就是“反正我提醒过了，你自己悠著点”的意思。
    隨后，他们的在陈星身上停留了一下，落在茶几上的两个游戏手柄，以及还在播放游戏结束画面的电视上。
    王队长在沙发上坐下，李安全员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似隨意，实则保持著观察。
    “陈先生，我们长话短说。”王队长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您上次提供的录像很有用。我们根据您描述的路线和时间，调取了周边大量的监控，不过车牌是套牌，查不到有效信息。”
    “那车又出来了？”
    “是的，这次它被监控抓拍到了。”他操作著平板，调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我们发现了那辆中巴车的一些活动规律。它出现的时间都在深夜到凌晨，路线不固定，但大致围绕西郊几个废弃厂区和老居民区活动。”
    陈默看著那些截图，画面上的中巴车依旧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调中，即使在监控里，也显得模糊不清。
    “那三个学生呢？有消息吗？”陈默问。
    王队长和李安全员对视一眼，李安全员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没有……他们的家人很著急。”
    王队长接过话：“我们排查了西郊所有可能藏匿车辆的地点，都没有发现。这辆车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他看向陈默，眼神专註：“陈先生，您上次说，您是在完成一个跑腿任务的途中遇到这他们的。关於这个您接的单，或者您当时感觉到的不对劲，能不能再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细节？能多出任何一点，对我们来说都可能十分重要。”
    陈默眼帘低垂，他不会透露app的存在，但关於那辆车和当时的感受，倒是可以说一些。
    或许……他可以从安全局那里问问相关的情报呢？
    “你们知道……忘川小吃店吗？”
    两名安全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陈默一见两人的表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果然有门啊！
    “您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王队长想到了陈默的“光辉事跡”，顿时不安起来。
    陈默思考了十几秒，才说：“我接的单，是让我去忘川小吃店，领取餐食，送到……静安园公墓。”
    “什么？”屋內，两名安全员大吃一惊。
    陈星则是一脸困惑：“这家店……怎么了吗？”
    但没有人去解答他的问题，陈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
    “您是如何找到这家店的？”
    “根据地图的导航……说来你们不一定信，我白天还去找过那地方，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当订单开始的时候，地址就出现了。”
    两名安全员神色惊骇，过了许久才平復下心情。
    “所以，您是接了忘川小吃店的订单，才会前往那里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明白了。受限於民调办的保密协议，我们无权透露关於忘川小吃店的信息给您，但您想知道实情，可以自行询问民调办那边。关於那辆车，您还有要补充的吗？”王队长为陈默指了一条路。
    陈默点了点头，说道：“那辆车……怎么说呢？你晚上等车的时候，忽然开过来一辆没有开任何灯，里外都只有驾驶位仪錶盘亮著光的车，你会上去吗？”
    两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第86章 挡煞人的目的

    陈默点了点头：“那辆车我见到的第一眼就不对劲，但那三名学生，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一点……”
    “现在想想，他们的反应有点像溺水的人……
    “看到飘过来的一根木头，会不顾一切地爬上去，可等他们上去以后才发现，那东西並不是木头，而是鱷鱼……”
    听到陈默这样的描述，王队长和李安全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陈默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接到的订单上有一条警告，让我不要和问路者交谈。所以我怀疑，那三个学生向我寻求帮助这个行为本身，可能就触发了什么，引来了那辆车。
    “当然，这仅仅是怀疑。但我在他们分別之后，也被那辆车所追击，视频里你们应该都见过了，这才导致我那天负伤。
    “在我看来，那辆车就像是在捕猎……”
    李安全员认真记录著，王队长则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著他提到的捕猎这个说法。
    “捕猎……”王队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西郊近半年类似的失踪报案，不止这三起。先前都当作普通失踪案处理，没有併案。直到你这边的线索出现。”
    陈默心中一凛，不止一起？
    李安全员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给陈默看：“这是我们整理的近期……呃……三年內西郊失踪人员名单和照片，您过目一下，有没有在您遇到中巴车的附近，见过其中任何人？”
    陈默接过手机，快速翻看。
    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共同点是都是在深夜於西郊附近失去联繫。
    当他翻到其中一张照片时，手指停顿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旧式工装的老人，面容憔悴。
    陈默记得，在前段时间做【残念迴响】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在前往金阳小区的马路上，见到过这个人！
    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服装绝对没有看错！
    “这个人……”陈默指著老人的照片，“我可能见过……”
    “什么时候？”
    “周二傍晚，我在前往金阳小区的路上。”
    王队长和李安全员精神一振。
    “確定吗？具体哪个路口？大概时间？”李安全员追问，语速加快。
    陈默凭藉记忆描述了一下路口特徵和大概时间：“位置应该是……仙桃路和长寿路的十字路口附近……我没看到脸，但服装是一模一样的……”
    失踪……
    马路挡煞人……
    陈默脑子里灵光一闪，浮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这个老人出现，是帮他挡住了那辆中巴车？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对方出现的目的了！
    他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什么巧合，就比如契！
    选中他的时候，那会儿，整个家里没开眼的估计只有他，可契偏偏选中了他……
    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队长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然后通过內部通讯系统將信息传回。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十分感谢您的配合。”王队长放下平板，看向陈默，语气郑重。
    “陈先生，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如果您以后再遇到任何与这辆中巴车相关的异常情况，或者想起什么新的细节，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繫我们。”
    陈默幽幽嘆了口气：“我觉得……再查下去，已经不是你们能调查的范畴了。”
    王队长无奈地嘆了口气：“职责所在，而且……民调办太忙了，这种调查工作，只能交给我们。”
    人各有命，在其位谋其政，倒是也没说错。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如果发现了这个老人，千万不要去惊扰，否则会有大麻烦，至於为什么，民调办的人会告诉你们的。”
    反正对方交接任务都要问，他没必要说太多。
    两名安全员对视一眼，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送走两位后，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陈星这才凑过来，担心地问：“哥，那中巴车到底什么来头？”
    “我要知道不就告诉他们了？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陈默走到门口，目送安全员的车驶远，目光深沉。
    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跟老爹好好聊聊……
    民调办肯定也在关注这个案子，他知道的內情，要比安全员多得多！
    而且忘川小吃店的事情，他还要打探一番。
    周日，晨跑结束后，他翻了翻从商城兑换的符籙大全。
    基础的一共就十几种，除掉破煞符这种商城已经有的，还有镇灵符、破邪符、障目符、替身符、定魂符、安宅符、清心符、断元符、共感符、散疫符等。
    林林总总，大约三十多种，功能各不相同。
    其中，能造成杀伤力的，只有破邪符和破煞符，破邪符的等级要更低一点，造成的伤害也要低不少。
    用纸方面，除了app商城里兑换的符纸之外，普通的黄纸也可以。只不过受限於工艺和材料问题，普通黄纸的效果不如商城里的好。
    笔记本里和u盘里都有符籙的製作方法，只不过零零散散，而且並不完整。陈默早就有过研究，一直没有自己动过手。
    总结起来就是形易画，灵难注。
    尤其是他先前的灵性才一阶，堪堪初醒。现在他达到了二阶也该试试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破邪符之上，其形如一道燃烧的火焰，又似一把出鞘的利剑，笔画简单且乾脆利落，並不复杂。
    铺平了一张买来的黄裱纸，毛笔沾上硃砂后，他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心神。
    自古以来，在大夏国的歷史中，黄纸都用於通灵降神、消灾驱鬼。根据工艺不同，纸张原材料与染色材料也不同。
    基纸分別来源於竹子、稻草以及桑树皮三种，而染色材料来源於黄柏，薑黄或者雄黄。这六种材料，全都拥有辟邪驱鬼，镇压不祥，治疗虚病和护佑平安的效果。
    而绘製燃料的硃砂更是至阳之物，本身就是各种邪物的克星，还能放大材料本身的气与人体內“炁”的作用。
    几分钟后，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睁开了眼。
    他双目清明，笔尖落下，在黄表纸上勾勒出了一幅图案。

 第87章 「契」选中的人

    这张符图案十分简单，绘製的过程中並不复杂，唯一的难点是需要均匀灌注灵性。
    他画的很慢，但手腕十分沉稳。
    小时候他学过毛笔字，虽然半途而废，字写的不怎么样，但是练过一段时间的提笔，此刻用起来只是略显生涩。后面他又专门训练了搏击和刀术，在控制手腕这一块，他没有丝毫问题。
    眼看即將成功，却在绘製符胆时受到阻力，灵性乱了一丝，导致整张纸上的灵性瞬间溃散。
    这张符纸报废了！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如此，他不由得有些泄气。
    符胆是一张符的核心位置，是符咒的灵魂。
    其他位置有些瑕疵，只会略微影响符纸的效果，可符胆不行，一旦失败，整张符就废了。
    陈默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头髮。
    “咦，哥，你在练画符啊！”
    陈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顶著鸡窝头，睏倦中充斥著好奇。
    “嗯，每次都是快结束的时候失败。”
    “我也想试试！”陈星跃跃欲试。
    看他这样，陈默把笔递了过去：“爸有教你吗？”
    “有，但是我还没试过。”陈星闭上双眼，好像也是在感悟灵性。
    陈默有些诧异，这小子已经开启了灵性？
    哦对，没有灵性，他都开不了破妄之眼……
    画符都画傻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小子现在的灵性应该比自己还要高……
    想到这，陈默顿时有点酸，心里像恰了柠檬一样。
    他就在一旁静静看著，小镜也出来了，好奇地站在旁边瞧。
    大约维持了七八分钟，陈默看得一脸问號，他甚至都在想，这小子是不是睡著了。
    正准备叫他的时候，陈星睁开了眼，执笔开始按照破邪符的形状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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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提笔的瞬间，陈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陈默目瞪口呆：“这就……搞完了？”
    一次就成功？
    “好像是？”陈星也不敢肯定，挠了挠头。
    “哥，你这眼神，是不是很羡慕？”
    “当然！”陈默没有否认，伸手盘了盘脑袋，给他本来就凌乱的髮型抓得更乱，话锋一转，“羡慕你有一个好哥哥啊！”
    特么的，这小子简直是老天追著餵饭啊！
    向陈星取了取经，陈默也成功画出了第一张符。
    画符的过程虽然需要时刻灌入灵性，但如果成功，这批灵性会有很大一部分反哺回自身，实际消耗並不大。
    要是失败了，这些灵性就会瞬间消散，就只能等自然恢復了。
    所以只要连续成功，他一次性就能绘製很多张。
    一连画了好几张，他也摸出了一点门道出来。
    陈星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自己哥哥脸上失败后的懊恼，这种表情可不多见……
    陈默对此十分无语，灵性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
    老爷子的叮嘱他还记著，不能让灵性耗尽。
    他將场地交给好奇的陈星，同样叮嘱了一句，让他继续研究，自己则是走到了客厅，瘫在沙发上。
    他的灵性已经消耗过半了，今晚他还要去执行【徘徊的戏服】这个任务，再用下去，就没法在出发的时候恢復至满状態了。
    想到还有一次提问的机会，他摸出手机，输入了自己的问题。
    “你选中的人，过去数百年內，都有谁？”
    这个问题十分巧妙，不是问有没有，而是问有谁。
    “契”这几百年来不可能没有出现过！
    如果有，那他真不介意去买一张刮刮乐，说不定能中个几亿……
    很快，字体缓缓浮现。app十分通情达理，给出了详细的回答。
    “目前包含你在內，存活的人共有八人，分別是付鸿年，顏云涛，贵永寧，朱新荣，秦瀟然，陈九斤，沈海渊。”
    “他们曾经都是候选者，却在最后的试炼中选择了放弃。”
    “付鸿年和沈海渊的试炼任务为海眼镇煞。”
    “朱新荣和顏云涛的试炼任务为纸人村。”
    “陈九斤的试炼任务为千棺镇。”
    “贵永寧的试炼任务为黄泉逆行。”
    “秦萧然的任务任务为无字天书。”
    “其余的试炼者均已死亡，死亡率98%。”
    陈默瞳孔一缩，他竟然同时看到了自己爷爷和外公！
    他如遭雷击，呆滯地看著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自己老爷子那会，契应该不是手机版，外公那边不好说，自己有可能是第一个手机版的契选中的人。
    但这些提及的试炼，究竟是什么？
    海眼镇煞，千棺镇，纸人村，黄泉逆行，无字天书……光听名字，就极为不详！
    陈默深吸一口气，將其牢牢记在心中，便不去多想。
    以他们的性子，不会说的问了也不会说。
    他十分討厌谜语人，这也是他懒得再问，直接搬出来的原因。
    现在，他在这纠结也得不到答案，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送走了陈星，他就开始著手收拾东西。
    这几天的周常任务都比较难，就没有刷新简单的出来，他手上已经积压了两个任务，所以都没有接。
    反正每周只要完成一个周常就可以，他也不是很缺灵钞，不如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时间，放鬆一下。
    常规订单的刷新时间他已经摸出了规律，是根据上一个完成时间决定的。
    下一个常规订单，大概要到周一的下午才会刷新。
    他不知道下一个常规订单有多久的完成时限，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今晚不得不去將【徘徊的戏服】这个任务做了。
    要是下一个任务的时间很短，將会和戏服这个周常任务时间衝突。
    明天，是他任务的最终期限。
    收拾好了东西，带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和唐刀，小电驴一路呼啸，直接开到了城西。
    一路上跟著观眾聊天吹水，晚上九点半，他顺利抵达了永乐戏院门口。
    永乐戏院位於老城区边缘，已经有了些年代了。
    这里计划拆迁很多次了，可每次刚开始施工，就怪事频发，次数一多，谁都知道这里不对劲了。
    说是在半夜的时候，有人路过，听到里面有唱戏的声音。
    也曾经有几个人喜欢作死的小年轻，特意挑在深夜前往，隨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再也没出来过。

 第88章 团队的构思

    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会儿应该还没有成立民调办。
    在静海市市民们的口口相传之下，这里也逐渐演变成了静海市的十大异闻之一。
    同时，也是静海市为数不多的民俗类异闻。
    静海市不少的小青年，比如和陈默差不多大的这一批人，都是听这些故事长大的。
    有了民调办以后，为了静海市民的安全，也没有对这些信息进行处理。
    敬而远之，这个敬，是指敬畏，而不是尊敬……
    任务开启的时间是10点，陈默向来喜欢提前。到了以后，在外围踩了一圈点，摸索清楚了地形与路线。
    永乐戏院废弃多年，牌匾歪斜，到处都是蛛网与灰尘，外墙破败，但依旧顽强地坚挺著。
    他爬上旁边的一处楼，站在平台朝著里面张望，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同时也为直播间的观眾们展示著戏院內部的情况。
    里面到处都是腐朽破败的老式木椅，一眼看下去，没有几个完好的，全都缺胳膊少腿，东倒西歪，横陈在院子里。
    戏台保存得相对完整，背景板的顏色剥落不少，但幕布十分破败，全是窟窿，也不知道是被虫子咬的，还是材质自然腐烂……
    陈默灵瞳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他寻思著，估计要到了时间点，永乐戏院才会產生变化……
    所以他乾脆坐在了旁边的楼梯平台上，跟直播间的观眾閒谈起来。
    陈默讲述著搜集来的关於永乐戏院的传说，听得观眾们一身白毛汗。
    静海市流传的传说一共有四个部分，分別是化妆间的镜子与大衣、诅咒剧本与循环演出、中元节的演出以及永不出售的席位。
    第一个故事说的是戏班的行当座位制，后台的化妆间与休息室有严格的座位规定，不能乱坐。
    诅咒剧本与循环演出顾名思义，永不出售的席位陈默之前没听说过，特意了解了一番。
    在永乐戏院里，无论票房多么紧俏，戏院正中央、视野最好的那一个座位是永不售出的。
    据说这个座位是留给戏院建成前，一位原址上的老住户，他曾非常热爱戏曲的名角，但因故未能看到最后一场压轴戏他就去世了。所以戏院保留下了这个座位，既是对亡灵的尊重，也是请他镇场，保佑演出顺利。
    据说曾经有售票员失误，不小心把那个座位的票卖了出去。
    结果，持票的观眾在演出中途感到极度的寒冷，回到家中大病一场后死去。
    这些民间小故事其实有很多版本，而且不止静海市有。
    例如中元节的全本戏，各个地方都有流传，甚至不少戏班都还守著这些规矩。
    虽然版本不同，但大致差不多。
    说著说著，陈默心中一动。
    他的外公在闽海省东南，而爷爷在南湘省西北……
    全国各地……
    这是不是说明，契在普及之后，他的活动范围就会不仅仅局限於静海市了？
    想到这，他眼角微跳。
    现在全国的民调办都在掛牌招人，仿佛是在应对什么大危机一样……
    虽然他对於自己父亲的种种举动都有了猜测，也理解了他的用心，那他要不也做点什么？
    他现在拥有的除了app，就是不小的名气了。
    经过了星梦乐园事件、王啸天的宣传、狂狮平台送钱的举动以及人前显圣的那一次，又过了几天的发酵，他现在的关注已经突破了千万了。
    现在不止整个静海市知道，全国各地都有不少喜欢衝浪的网友知道，静海有个外卖小哥不得了！
    想做就做！
    他立即建了一个群，並且给通宵考古党发去了好友申请。
    老通早早下了班，正搁电脑前一边水论坛一边看陈默直播，忽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不由得一愣。
    见到是陈默发来的，他立即同意。
    陈黑犬：“我拉你进个群。”
    通宵考古党：“oderk！”
    【通宵考古党”加入了“404 not found”】
    通宵考古党：“？？？”
    通宵考古党：“为啥就咱俩人？”
    陈黑犬：“我打算建一个团队。”
    通宵考古党：“粉丝群就不是吗？”
    陈黑犬：“不一样……”
    陈默已经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这一切直播间並不知情，他们都只是在等著10点的到来，殊不知，陈默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
    陈默简单的跟老通说了一下未来，全国將大范围降临诡异事件的事。
    这件事保密程度没有那么高，民调办已经准备开始有意地引导，並让人们渐渐適应，並做出相应的防护措施。
    陈默能直播这方面的內容，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號，否则他早就被封了，连平台的高管都要被请去喝两杯。
    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消息，给老通震惊得够呛。
    原本民俗学是极其冷门的学科，这一波过后，估计要红的发黑了……
    老通也算是一年多的老粉了，本名江铭阳，29岁。
    他研究生毕业之后，得益於导师的介绍与自身专业实力过硬，直接进入了静海市的某个机关，天天混吃等死。
    他的本科和研究生专业全是民俗相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民俗，而是流传在民间的故事与各种禁忌的说法。
    毕业之后每天无聊地不行，索性看起了直播，好巧不巧的，那天正好刷到陈默跟一个客户斗智斗勇，然后关注了一波，这才走上了不归路。
    陈默也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要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
    无论是后勤，前线，还是情报公关行政和財务……
    呃，財务就先算了，现在都没有收入，要什么財务！
    反正就一句话，他要人，各方面的人才！
    老通的情报给了陈默很大的帮助，而且陈默也知道他是老粉，平时群里聊天吹水的几个熟面孔，他都认识。
    陈默提了一下自己的构思，目前他需要各种异闻的消息。
    一是方便他主动出击，二是能看看別人需不需要他帮忙解决。
    这两者都有不小的收益。
    前者可以参考契约小镜带来的实力上的提升，后者光是金钱，就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虽然他有钱，但团队人一多，这点钱就不够了，自然需要靠接单来养工作室。
    总不能拉一帮人，让人家纯为爱发电吧？
    嗯………还得提前跟鯊鱼平台的一帮人聊一下。
    毕竟直播团队也很重要，这方面他不需要自己去费心。

 第89章 永乐戏院

    陈默將他设置成了所有粉丝群的管理员，让他帮忙搞个招聘gg出来。
    前期主要招募几个情报人员，几个身手好的。最重要的是胆子要大，而且只要长期定居在静海市的。
    待遇的话陈默只说了包吃包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被默哥看上了，钱就不是问题。
    默哥可从来没抠过门！
    处理完这个事，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五十五，他立即招呼了直播间的眾人，翻身下楼，前往永乐戏院。
    陈默从背包侧袋拿出强光手电，调整了摄像头后，推开大门。
    陈默迈步，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走向观眾席。
    运动鞋踩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当他走到观眾席中央区域时，异变突生。
    戏台上方，几盏早落满灰尘的旧式吊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昏黄的光，將破败的戏台短暂地照亮了一瞬，隨即又迅速熄灭。
    陈默立即弓起身子，降低重心，右手按住了背包上的刀柄。
    “周围有东西醒了！”小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陈默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醒了是什么意思？”
    小镜有些无奈：“字面意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陈默问：“所以刚才那灯光和声音，是给我们下马威？”
    “不，那是本能反应，沉睡的意识被生人气息触动，这只是无意识的能量外泄。”
    “明白了。”他暗暗警惕。
    任务是在演出结束之前找到一件戏服，他一共有六个小时来处理。
    通往后台的门廊低矮阴暗，摸索到后台。
    因为部分坍塌的缘故，陈默一八五的大高个，直著腰走绝对进不去。
    这里不太可能发生战斗，於是他半蹲下来，矮身钻了进去。
    后台比前台更显凌乱。
    杂物堆积如山，破烂的桌椅，歪倒的衣架，各种不知名道具散落一地，全都混在一起，最显眼的位置还有一口大鼓。
    几面梳妆镜立在墙边，镜面要么碎裂成蛛网，要么蒙著厚厚的灰尘，映不出人影。
    看到镜子后，陈默鬆了一口气，有镜子，他的实力能翻个倍！
    小镜的镜面亲和等级高得离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默扫过这片区域，那些灰白色的阴气在这里更为稠密，如同无数触手，在空气中缓慢舞动。
    他注意到房间內所有阴气涌动的方向，全都指向房间深处，目標正是几个老旧的大木箱。
    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走向那几个箱子。
    箱子样式古朴，上面掛著老式的黄铜锁，锁身布满绿锈。
    “天义，你能感觉到箱子里是什么吗？”
    “好像是一件戏服，不过我感觉里面有点不对劲，你还是小心点吧。”赵天义提醒。
    “明白。”
    陈默蹲下身，检查那把锈锁，锁很结实，强行破坏会弄出很大动静。
    想了想，將手机架在一边后，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签……
    十几秒后咔噠一声轻响，锁便弹开了。
    “默哥，你还有这一手？”赵天义都惊了。
    “开玩笑，啥东西是我不会的？”陈默有些小得意。
    不过他也十分讶异，外面都锈成这样了，这锁竟然还能用？！
    以前的东西，质量是真的好啊！
    陈默麻利地取下锁后，缓缓掀开箱盖。
    箱內铺著发黄的软布，上面整齐叠放著一套水绿色的裙袄戏服，顏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鲜亮，仿佛刚做好不久。
    戏服上还放著一顶点翠头面，珠翠在尘埃中隱隱反光。
    然而，就在箱盖完全打开的瞬间，那套戏服突然无风自动，衣袖仿佛被无形的手抬起，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阵幽怨婉转，如泣如诉的女声哼唱传来，毫无徵兆地在狭小的后台响起。
    声音空灵，钻进陈默的脑海，陈默感到一阵精神恍惚，眼前景象微微扭曲，仿佛陷入了某种幻境。
    就在此时，他胸前的清心玉佩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清凉气流直衝头顶。
    陈默猛地清醒，心念一转，幻象自动被破除。
    几乎同时，小镜的警告在他脑中炸响：“它在找替身！”
    陈默反应极快，猛地將箱盖合上，动作乾脆利落，毫不迟疑。
    “砰”的一声，哼唱声戛然而止，那股阴寒气息也被隔绝在內。
    陈默迅速从包里扯下一小块灵竹纸，手指翻飞，几下折出一个结构简单的封条，他的指尖携带了一丝灵性，用力按在箱盖上。
    纸符微微一亮，隨即隱去光芒，箱子內部隱约传来的躁动被强行压制下去。
    【我靠！什么鬼动静，嚇我一跳！】
    【默哥反应太快了，这手速，不愧是单身的！】
    【啊？原来默哥没有女朋友啊！[害羞.jpg]】
    【谁说没有的，还有俩呢！小左小右不都是？】
    【你上一边子去！】
    擦了擦冷汗，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特么的，竟然还设了一个陷阱，差点著了道！
    “还能感觉到东西吗？”陈默在心里询问赵天义。
    “不行，感觉不到了，这里的场太乱了。”赵天义无奈道。
    陈默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屋子，在房间的最角落，他捕捉到一抹红色灵光。
    那里，正堆放著几个破损的桌椅，还有一堆烂布景，几乎被杂物完全淹没。
    “这个位置……”陈默注意到那里，应该是武行的位置。
    他动手搬开挡路的破桌椅和布景。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一个有些破烂的普通木箱，连锁都没有，只是虚掩著。
    陈默伸手，轻轻打开箱盖。
    里面正放著一套大红色的武生戏服，顏色因岁月而略显沉暗，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鲜艷。
    靠旗有些歪斜，鱼鳞甲上的金属片也失去了光泽，但整体保存完好，相当精致。
    那股纯粹內敛的红色灵光，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当陈默的手触碰到冰凉的缎面时，一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嘆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手机振动了一下，陈默心中一凛。
    看都不用看，他瞬间確定了手上的戏服，正是他的目標！
    就是它了，物品到手！

 第90章 林冲夜奔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套红色戏服取出，摺叠好，准备放入背包。
    就在戏服完全离开箱底的剎那，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叫好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好！好！好！”
    “好！”
    喝彩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戏院！
    这声音如此真实，就像有数十上百名观眾正在台下疯狂鼓掌叫好。
    陈默被嚇得抖了一下，重心不稳，再次坐在地上。
    弹幕也瞬间爆炸，直播间的观眾全都被嚇得不轻。
    与此同时，戏台上方，所有残存的灯具，包括那些原本应该早已报废的，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后台的昏暗，將前方破败的戏台照得亮如白昼
    那面破烂的幕布，伴隨著陈旧滑轮的摩擦声，庄重地向两边拉开。
    一个虚无縹緲的声音拖著长长戏腔尾音，在空旷的戏院里迴荡开来。
    “好！好！既然来了，便是客官！还请客官……上台一敘！”
    陈默心中一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转头看向来时的门廊。
    不知何时，那里变成了一面结实的墙壁，布满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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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消失了！
    【！！！！】
    【这是鬼打墙吗！】
    【完了完了！默哥出不去了！】
    【真的要上台？】
    【这声音好嚇人啊，我头皮发麻！】
    【嚇死老子了！】
    “空间被扭曲了。”小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不满足登台的要求，我们无法离开。”
    赵天义尝试冲向另一侧可能的出口，同样被无形的墙壁弹了回来，魂体一阵波动：“不行！全堵死了！”
    那戏腔声音再次响起：“客官既拿了行头，便请换上，与老夫……搭一出《夜奔》！”
    陈默心中一凛。
    夜奔，全名《林冲夜奔》，属於崑曲一类，名气不小。
    不过《夜奔》全剧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这个声音让自己和他搭戏？
    陈默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任务的备註。
    【它沉迷於过去的掌声，厌恶寂静。找到戏服后，需在其演出完毕前，將其带离戏院。注意，它可能会为你安排一个角色。】
    它，为他安排了角色！
    “搭个屁，哪家戏院会让听戏的上台唱戏？搁这表演魔术呢？”
    刚骂完，陈默手中的红色戏服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產生，紧紧拉扯著他，要將他拖向通往戏台的侧幕！
    “我靠！”
    那力道极大，拽得陈默一个趔趄，他迅速反应过来，单脚用力撑地，这才没有摔倒。
    手里的红色戏服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不仅要拖著他往戏台走，还带著一股子庞大无比的吸力，往他身上贴，仿佛要套在他身上一样。
    “老子今天就非得教教你！”陈默低骂一句，调整身形，腰腹发力，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跟那股力量较上了劲。
    他右手青筋暴起，左手虽然伤口没有癒合，但是他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力道更大，愣是没被拖走。
    反正换衣服是不可能换的，鬼才知道穿上去还脱不脱得下来！
    拉了半天，依旧耗在原地，他把心一横，也不跟这股拖拽力硬顶了，反而借著这股劲儿，双脚一蹬，主动躥上了戏台。
    与其被狼狈地拖上去，不如自己掌握主动。
    脚刚踏上戏台吱呀作响的木板，那股拖拽力就消失了。
    手里的戏服也不再发烫，恢復了冰凉的触感，只是变得异常沉重，像拎著块石头。
    台下，依旧是空荡荡的破败观眾席。
    但台上，气氛截然不同。
    “鏘——鏘——咣！”
    戏台后方，锣鼓鐃鈸自己响了起来，敲打得有板有眼。
    正是《夜奔》里，林冲雪夜逃难的急切鼓点！
    因为幕布的阻隔，他根本看不见后台的情况。
    这声音一起，陈默就感觉周身空气一紧，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著凛冽的寒意，像是腊月里的穿堂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就是林冲雪夜上梁山？
    他看不见对手，但灵瞳能捕捉到能量的流动。
    一道道无形的气刃裹挟著恶念，劈头盖脸地朝他招呼过来。
    就像是当年追捕林冲的那些枪林箭雨！
    陈默已经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戏服根本无法送进app的储物空间。
    於是他將手中沉重的戏服往背后一甩，一边闪躲，一边用背包带草草固定。
    然后右手瞬间抽出唐刀，刀身在昏暗灯光下划出一道灰暗的弧线。
    他没有乱砍，而是凝神静气，依靠视觉捕捉能量轨跡，听风辨位。
    他的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唐刀或格或挡，每一次与无形气刃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震得他手腕发麻，傢伙都险些握不稳。
    这比跟实体的敌人打累多了，不仅需要全神贯注，连体力精力都在飞速消耗。
    【默哥在跟空气打架？】
    【我看不见，但我大受震撼。】
    【这身法，绝了！】
    【听这声音就好嚇人。】
    “这样下去不行！”赵天义在壶里急得直叫，“这玩意儿的力气像是用不完的！”
    小镜的语速飞快：“它在调动整个戏院积存的怨念和残存的力量！
    “赵天义，你需要找到它与戏院连接最紧密的那个位置，那是它的力量关键所在！”
    “我儘量！你不能带默哥离开吗？”
    “不行，这里空间被封锁了……”
    “抓紧时间，我撑不了多久！”陈默咬紧牙关，挥刀挡开一道直刺心口的阴冷气劲，將灵瞳运转到极致，视线飞快地在戏台上扫过。
    锣鼓声越来越急，攻击也愈发密集。
    一道无形的衝击他堪堪避开，擦著右臂划过，衣袖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好在闪避及时，没有破开伤口。
    饶是如此，皮肤上也因为风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就在这时，他眼前猛地一花！
    破败的戏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草料场。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斥著木材爆裂的噼啪声。
    无数充满怨恨和催促的耳语声，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搅得他心烦意乱，刀都慢了半拍。

 第91章 逃离

    “默哥！幻象！这是幻象！”赵天义的提醒在脑中炸响，令陈默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摆脱幻象，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到了侧面一道凝实的能量正狠狠撞来，已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他只来得及避开要害部位。
    那道衝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左肩上，划破短袖，拉出了一道口子。
    “唔！”
    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旁边踉蹌好几步，半边身子都麻了，钻心的疼。
    几乎是只过了三秒钟，他的半边短袖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强忍著没让刀脱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么多血，真受伤了？！】
    【艹，看著都疼！】
    【加油啊默哥！】
    “找到没有！”陈默在脑中低吼，呼吸有些粗重。
    清心玉佩，高级镜面亲和，再加上中级灵瞳，他竟然都还要受到幻象的干扰，可想而知，这幻象的等级究竟有多高！
    “找到了！舞台中央地下偏左三尺！那块木地板很乾净！”赵天义立刻报出精准位置。
    陈默闪躲间，目光瞬间锁定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木地板。
    他不再犹豫，將所剩不多的灵性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唐刀上。
    刀身那些暗沉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泛起微不可查的乌光。
    无视了身后袭来的又一道冷风，他脚下发力，忍著肩头的剧痛，像一头扑食的猎豹，朝著赵天义指引的位置猛衝过去！
    临近节点，他双手握刀，身体旋转，借著冲势，將全身力量集中於刀尖，对著那块木地板狠狠刺下！
    “噗——嗤！”
    一声如同撕裂厚革，又像刺破某个气囊的怪异声音响起。
    刀尖没入地板，一声混合著痛苦愤怒和不甘的尖啸，从戏台下方传出，在整个戏院的四面八方迴荡！
    “嗬——！！！”
    所有的声音，在一剎那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刺目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只有陈默手电筒的光芒，在戏院孤独地晃动著。
    空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陈默感到那禁錮空间的力量骤然消失。
    他猛地回头，看到通往后台的门廊重新出现，外面的夜色隱约可见。
    他毫不犹豫，一把拔出唐刀，也顾不上看那被刺破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衝到直播手机前一把捞起，转身就朝著出口狂奔。
    脚步踉蹌，但速度极快。
    在他衝出戏院大门的瞬间，身后那扇破旧的朱红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猛然合拢！
    门缝里，挤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遗憾的悠长嘆息，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陈默一直狂奔到车旁，才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肩膀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看了一眼背包带上拴著的那套红色戏服，它又变回了那副陈旧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熟悉的血色文字：
    【订单：徘徊的戏服（完成）】
    【评价：险象环生（结算奖励提升15%）】
    【基础奖励：灵钞x800（额外奖励120），特殊奖励：残破的戏票】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残破的戏票？
    陈默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玩多了，还是小说看多了，这东西听起来就没什么大用，反倒像是一种钥匙……
    关闭直播后，他简单地用碘伏处理了一下伤口，收起手机，驶离了这里。
    回到家，锁好门，陈默才彻底放鬆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脱下外套，查看肩膀，口子很深，皮肉都翻了起来，估计还得去打一针破伤风……
    他找出药油，齜牙咧嘴地自己揉著伤处。
    “妈的，这次亏大了。”他嘟囔著，不仅受了伤，折算下来，灵钞损失差不多三百多。
    赵天义从壶里飘出来，心有余悸：“默哥，下次这种地方，咱能不去还是別去了吧？太折腾鬼了。”
    小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戏服內部的意识已经蛰伏起来了，我无法完全消灭它的存在，这不是我的强项。你要小心一点，它隨时有可能反扑，我只能临时阻拦它一次，而且必定会暴露我的存在。”
    “明白了。”陈默点点头，拿出手机查看。
    灵钞余额变成了5220。
    他的目光落在物品栏里，那张新出现的【残破的戏票】上。
    那是一张样式非常古老的纸质戏票，顏色发黄，边缘磨损，座位號已经看不清了，日期更是早已湮灭。
    只能看见正面，用模糊的墨字写著“永乐戏院”。
    “这东西……有什么用？”
    他小声嘀咕一句，不过没有人为他解答。
    將其收起来后，顺便看了一眼存放在储物空间里的红色戏服。
    完成任务后，戏服已经可以收起来了。
    在灵瞳的感知下，戏服的顏色……似乎比在戏院里时，要鲜艷了那么一丝。
    仿佛汲取了刚才那场衝突中逸散的某种能量。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路上的时候，他的血滴在了戏服之上……
    小镜的提醒在他脑中响起：“小心些，这个戏服並未完全沉睡。”
    陈默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他的东西越来越多，已经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上次的那个铁片都没找到用法，现在又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衣服……
    周一，阳光猛烈，晒得柏油路面升起扭曲的热浪，夏末秋初，余热依旧蒸人。
    陈默骑著小电驴，穿行在静海市的大街小巷。
    清晨，他去社区医院处理完了伤口，左肩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生活总得继续，外卖单子也得照跑。
    不是图钱，而是为了调节自己的身心……
    一直和那些不是阳间的玩意儿打交道，总让他觉得何似在人间……
    上午的单子还算顺利，直到中午那一单。
    地址是个高档写字楼，点的是一份要求巨多的轻食沙拉。
    顾客备註写了足足十几条：沙拉酱要分开装，生菜叶子不能有破损，鸡胸肉必须切成一厘米见方，小番茄要对半切……
    陈默按捺住吐槽的欲望，仔细核对，確认无误才送了上去。

 第92章 变脸

    敲门后，一个穿著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出来取餐。
    她没接外卖，开门后先是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陈默一眼，似乎是对陈默的顏值很满意，然后才接过袋子。
    到这里还没算完，她丝毫不避讳，当场就打开检查。
    “你这生菜边儿有点黄了！”她指著袋子里，眉头紧皱，语气十分不满。
    “还有，这鸡胸肉块头大小不一，跟我备註要求的不一样啊！
    “你们这商家怎么回事？还有你，送过来盒子都歪了！”
    陈默顿时无语，又不是他选的菜！
    又不是他切的鸡胸肉！
    你丫跟谁横呢！
    陈默耐著性子解释了一通，女人直接骄横地打断，海拔高了音量。
    “我不听这些！你这就是不专业！我要投诉你！给你们差评！”
    陈默撇了撇嘴，这人怎么这么嘮叨？
    纯粹就是为了骗钱来的？
    特么的他就一送货的，叶子发黄关他屁事啊！
    正想继续沟通，那女人却忽然盯著他的脸，仔细看了几眼，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惊疑不定。
    “等等……你……你是不是那个……网上很火的，抓鬼的那个外卖小哥？”她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还带著点好奇。
    【论默哥掉马甲的日常。】
    【哈哈哈哈笑死了，这女的脸变得好快啊！】
    【隔著屏幕我血压都上来了！】
    陈默心里嘆了口气，面上没什么表情：“您认错人了……”
    “不对！就是你！”女人却越发肯定，立刻拿出手机，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著点兴奋。
    “我昨天还看你直播呢！那个戏院太嚇人了！我们能合个影吗？我发个朋友圈！合影就好评。”
    陈默：“不能……”
    女人顿时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能？”
    陈默眯了眯眼，散发出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女人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她这才想起来，眼前可是能掏出真傢伙干架的狠人，而且现在身上还带伤呢！
    “我只是一个送货的，奉劝一句，多行善事，否则小心被那些东西缠上。
    “既然你看过了直播，应该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的存在，也不是好惹的……”
    陈默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摄像头：“至於好评，你爱给不给，给了差评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本来我就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旋即转身就走，只留下女人的脸色一阵变幻。
    陈默拎著头盔，一脸无语地走进电梯。
    “你们人类可真是复杂，那女人就没安什么好心。”
    小镜在他脑子里直乐呵。
    跟著陈默离开了镜面宾馆，它確实见识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人类的多样性……
    小镜不需要睡眠，就陈默睡了两觉的功夫，小镜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词汇。
    赵天义会用电脑，但他没有实体，小镜不会用，但是他有实体，二者趁著陈默睡觉的时候疯狂上网，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乐典孝，急麻蚌……
    它自己也没有察觉，短短几天的功夫，它的情绪丰富了许多……
    “我知道，要是跟她拍了，指不定文案被她说成什么样呢……”
    陈默无奈地嘆了口气。
    男孩子出门在外，得保护好自己啊！
    刚到楼下，准备去取车，就听到旁边一个惊讶的声音。
    “臥槽！狗子哥？！真是你啊！”
    陈默回头，看到另一个穿著不同平台制服的外卖骑手，正瞪大眼睛看著他，脸上满是兴奋。
    这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精干。
    “你是……”陈默没什么印象。
    “我，风驰电掣张小乙啊！咱俩在同一个大群！”那骑手凑过来，压低声音，十分激动。
    “我这几天天天看你直播来著！前几天那个镜面宾馆，你可牛逼大发了！那玩意儿从镜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扔了！狗子哥，你真是这个！”他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他脑海里，小镜也无语了。
    咋还踩一捧一呢？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被当面这么叫，还带著崇拜的眼神，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运气好。”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句。
    “啥运气啊，那是实力！”张小乙一脸崇拜，“以后在咱们这片儿，狗子哥你有啥事，吱一声！別的没有，帮你带个饭、占个充电桩啥的，没问题！”
    【好傢伙，工作都快干成粉丝见面会，也只有默哥了！】
    【这小哥对默哥的钞能力一无所知啊！】
    【狗子哥，哈哈！】
    【新称呼解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告別了热情过度的同行，陈默骑上小电驴。
    送完下午的高峰期，陈默把车停在树荫下休息，拿出水壶灌了几口水。
    他掏出私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下午太忙了，连手机振动他都没有察觉到。
    【订单：寂静迴响】
    【地点：城西枫林路77號寂静公馆】
    【备註：规则一：入內请保持安静。规则二：请勿单独行动。规则三：找到它，带它离开。】
    【时限：今夜8点至日出之前。】
    【奖励：灵钞x1600，特殊奖励？？？】
    【惩罚：永久性失语】
    【玩家是否接取？】
    永久性失语？
    陈默瞳孔微缩。
    这惩罚是有史以来最狠的，直接断送了他与人正常交流的可能。
    “接取。”陈默没有犹豫。他没得选。
    他稍微放鬆下来，靠在椅背上，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普通人为了生活奔波，而他，除了生活，还要在鬼门关前反覆横跳……
    正想著，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陈默接通电话：“哪位？”
    “是陈哥吗？”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小区的保安陈岑的声音。
    “陈岑吗？”
    “对对对，是我，陈哥，没打扰你跑单吧？”陈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不好意思，还有一丝焦虑。
    “没事，我刚歇会儿。怎么了？”
    “哎……是有点事，想……想麻烦你。”陈岑的声音有点吞吞吐吐，“电话里说不方便，你今晚要是有空，能不能来保安室一趟？我……我有点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行，我这边单子跑得差不多了，大概六七点左右过去找你。”
    陈默放下手机，眉头微蹙。

 第93章 陈岑的麻烦

    陈岑能遇到什么事，需要让自己看看？还特意强调电话里不方便？
    联想到自己的“副业”，陈默心里隱隱有了些猜测。
    他想起笔记本里提到过，某些长期从事特定职业的人，或者待在特定环境下，容易沾染上不乾净的东西。
    吉祥三保，尤其是夜班保安，也算是其中之一。
    人在熬夜的时候，头顶和双肩的三盏火会更弱。
    陈默无奈地嘆了口气，这才消停没一天……
    那句话怎么说的？
    只要你能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只要你能干活，你就有干不完的活！
    他拧动电门，小电驴缓缓驶出树荫，得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见见陈岑。
    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收穫！
    晚上七点刚过，天还没完全黑透。
    陈默骑著电驴回到小区门口，把车停在了保安室旁边的非机动车位上。
    保安室里亮著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里面。
    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寸头，眉眼间还带著点刚出校园的青涩，身板挺直，像是当过兵的，此刻显得坐立不安。
    陈默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鐺叮噹作响。
    陈岑像被嚇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陈默，脸上立刻露出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的表情，唰地站了起来。
    “陈哥！你来了！”他声音有点大，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激动。
    “嗯。”陈默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左肩的伤让他动作稍微有点滯涩。
    “什么事，这么著急？”
    陈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纠结和后怕的神情：“陈哥，我……我好像撞鬼了。”
    陈默疑惑：“你確定吗？”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就这几天晚上巡逻的时候，我老是感觉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陈默语气平静，自来熟地从旁边饮水机接了杯水。
    “就是……老是听到有人在我背后咳嗽，像个老头，咳得很厉害那种。”陈岑比划著名，“可我每次回头，后面啥也没有！
    “还有，嗯……有好几次了，我走到g区，那块区域附近还没人入住，属於毛坯区。
    “只要我靠近那里，手电筒的光会自己乱闪，明明电量是满的！还有更邪门的……”
    他咽了口口水，脸上血色褪去一些。
    “前天晚上，我巡到地下车库负二层，那个角落不是堆著些建筑废料吗？我好像……好像看到个白影子，蹲在那些管子后面，一动不动的。
    “我喊了一声……就……就问了一句谁在那儿，那影子嗖一下就没了！我壮著胆子过去看，毛都没有！”
    陈岑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陈哥，我跟我叔叔说了，他说没事……我本来也不信这些……”
    “可……可这连著好几天了，我晚上值班心里直发毛，都不敢一个人去偏僻角落巡逻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工作都得丟。”
    陈默看著他，没立刻说话。
    陈岑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种惊魂未定的状態很真实。
    “除了听到看到这些，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发冷、头晕或者乏力，感觉做什么都没劲，或者做什么奇怪的梦？”陈默问。
    陈岑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这几天总觉得后背凉颼颼的，像是有人对著我脖子吹气……
    “睡觉也不踏实，老梦到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找路，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递了过去。
    打开后，陈默发现里面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这是我妈去庙里给我求的护身符，我一直带著。可好像……没啥用。”陈岑语气有些沮丧。
    陈默接过符纸，用手指捏了捏。
    纸质粗糙，上面的硃砂符文画得歪歪扭扭，他看了一眼，立即分辨出这是假货。
    “符没问题，戴著吧，求个心安。”陈默把符还给他，没戳破这个事。
    陈默开启灵瞳看向陈岑，他周身的气息还算乾净，三盏阳火也旺，不像被恶灵缠身或者鬼上身的跡象。
    但是，在他后背和肩膀的位置，繚绕著极其淡薄的灰黑色气息。
    就程度而言，这並不是什么被诅咒或者附身后该有的强度。而像被什么阴晦的东西蹭到了，留下的一点阴气印记。
    这气息很弱，不具强烈的攻击性，只会让人感觉不適，心神不寧。
    “问题不大。”陈默道，“你应该是巡逻的时候，不小心在哪沾上了一点不乾净的东西的气息，算不上缠身，更不是索命。
    “就是这点残留的气息，会影响到你的感知，让你容易產生幻觉，觉得背后发凉。”
    陈岑一听，眼睛都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陈哥，那……那你有办法弄掉吗？”
    “简单。”陈默站起身，“你去弄碗清水，再找双没用过的筷子，普通的就行。”
    陈岑虽然不明白要干嘛，但还是立刻照做，从饮水机接了碗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双一次性筷子。
    陈默让他背对自己坐下。
    他手指沾了点碗里的清水，快速在陈岑后背脊椎的位置，从上到下虚划了三下，同时口中低声念诵了一段最简单的净身安神口诀。
    这也是笔记本里记载的內容，只能驱散这点残留的阴晦气息。
    念完，他拿起那双筷子，在陈岑左右肩膀上方，各自轻轻敲了三下。
    陈默瞧了一眼，阴气已经全部散尽。
    做完这一切，陈默说道：“好了，站起来活动活动，感觉一下。”
    陈岑將信將疑地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渐渐露出惊奇的神色。
    “誒？好像……好像真的轻鬆多了！背上那种凉颼颼的感觉没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一脸不可思议：“这……这就完事了？”
    “嗯。”陈默把水倒掉，筷子扔掉，拍了拍手。
    “这几天多晒晒太阳，晚上值班找个伴，別老一个人往黑灯瞎火的地方钻。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陈岑激动得脸都红了，抓著陈默的手一个劲儿道谢。
    “陈哥，太谢谢了！你可真实帮了我大忙，我……我请你吃个饭吧！”

 第94章 寂静公馆（1）

    “举手之劳。”陈默摆摆手，“以后晚上巡逻自己多注意点就行。小区里有些角落，可能確实不太乾净。”
    他最后这句话，让陈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离开保安室，陈默慢慢往自己家那栋楼走，他要回去拿点东西，然后前往寂静公馆执行任务。
    夜风吹在身上，带著点凉意。
    帮陈岑解决这点小麻烦没费什么劲，但他心里並不轻鬆。
    陈岑身上那点阴晦气息很淡，来源似乎就在小区內部。
    一个高档別墅区，按理说不该有这种东西。
    而他，半个月的功夫已经撞见了两起……
    是施工的时候遗留的，还是最近才出现的呢？
    回到家里，他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拿出父亲给的那个笔记本，翻到关於城市地脉和灵异节点分布的部分。
    他想看看自己家小区这片区域，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片刻后，他並没发现有什么明確的记载。
    也许该找个时间，把自己住的这个小区，彻底巡视一遍。
    毕竟，这里是他为数不多能放鬆休息的地方。
    他不想连这点清净，最后都被那些东西打扰。
    他拿出手机，给陈岑发了条信息。
    “这几天晚上巡逻，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之前没注意到的怪声或者怪影，隨时联繫我。”
    陈岑几乎是秒回：“没问题陈哥！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还跟了个敬礼的表情。
    陈默放下手机，看著窗外。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
    夜色如墨，陈默骑著小电驴，穿行在通往市郊的偏僻道路上。
    导航的目的地很偏僻，是一个只在都市传说里出现的地方。
    寂静公馆！
    那里是一处独栋別墅，虽然在大街边上，但周边並没有什么人流量大的建筑，所以就算在白天，这一带也很少有人来，更別提晚上了。
    路两旁的树木张牙舞爪，在车灯的映照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风声穿过林间，带著呜咽。
    越靠近公馆，周围的空气似乎越冷，连夏夜特有的虫鸣都彻底消失了。
    “小镜，天义，你们帮我看著点，有任何状况记得提醒我。”他在脑中通知。
    “没问题，默哥。”赵天义的声音带著点难得的严肃。
    “好”小镜言简意賅，镜狠话不多。
    终於，夜色中，一座只剩漆黑轮廓的建筑出现在前方。
    高耸的铁艺大门锈跡斑斑，后面是延伸向两侧的庭院，还有那座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公馆主体。
    四周没有一丝灯光，死气沉沉。
    但奇怪的是，公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此刻却虚掩著一条缝，里面竟然透出一线光亮！
    陈默停好车，取下直播手机，將镜头调整为胸前的便携摄像，然后才走近大门。
    他试著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被什么卡住了，只有那条门缝依旧。
    他凑近门缝往里看。
    一盏老式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只有几颗灯泡发出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门厅很宽敞，但家具都蒙著白布，窗户也拉上了窗帘，积满灰尘。
    而就在那片光晕下，或站或坐，竟然有五个人！
    一个举著手机支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对著镜头小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夸张的表情，似乎是在直播。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学生靠在楼梯扶手边，神色紧张。
    一个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正紧挨著男学生，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一个穿著朴素、面露愁容的中年妇女坐在蒙著白布的沙发上，双手紧握，显露著內心的不安。
    还有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背著工具包的中年男人，似乎是一个维修工。他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这次任务，还要带著他们吧？
    那特么可就真的是天塌了！
    他尝试用灵瞳看去。
    公馆內部瀰漫著粘稠的阴气，就连那五个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要是就这么出去了，多少要大病一场。
    更麻烦的是，他看到在门厅內侧的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写著三行字，像是乾涸的血液。
    其內容，正是app备註里的三条规则！
    陈默敲了敲门，低声喊了一句：“嘿！里面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门厅里的五个人同时嚇了一跳，猛地看向门缝。
    那个女网红更是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谁？！谁在外面？”戴眼镜的男学生壮著胆子，颤抖著小声发问。
    “路过的。”陈默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在里面？门能打开吗？”
    “打不开！”男学生快步走到门边，隔著门缝，陈默能看到他脸上的惊慌。
    “我们也是莫名其妙就被困在这里了！门从里面也打不开，窗户也是！手机没信號！根本就无法联繫到外界”
    女网红也凑了过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门缝：“家人们看到了吗？外面又来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猎奇的兴奋，但眼神深处的恐惧藏不住。
    陈默没理会她的直播，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工装男人：“师傅，你是维修工？有办法开门吗？”
    那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却没什么表情。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锁死了，这个结构很古早了，我没有见过，要是硬撬可能会出大问题。”
    指了指墙壁上的规则，他继续说道：“而且，那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陈默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三条规则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规则一：入內请保持安静。】
    【规则二：请勿单独行动。】
    【规则三：找到它，带它离开。】
    “我们试过了，”男学生小声说，“有人想单独去別的房间看看。”
    “结果不太好？”陈默试探著问。
    “嗯，刚离开大家视线没几步，灯就闪了起来，感觉……感觉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出现了，只好赶紧回来。”
    必须一起行动……
    陈默心沉了下去，他想独自探索的计划，泡汤了啊！

 第95章 寂静公馆（2）

    “哥们儿，你……你是不是那个……送外卖的陈黑犬？”
    男学生忽然盯著陈默的脸，有些不確定地问。
    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先想办法出来再说。”
    “对！先出去！”女网红立刻接话，又把镜头转向陈默。
    “家人们，有转机了！这位好像是网上很火的那个外卖小哥，说不定他有办法！”
    她对自身的处境毫不在意，反而把陈默当成了新的流量密码，就像一个观光客。
    陈默没空理她，他仔细观察著大门和周围的墙壁，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入口。
    小镜从他的影子里无声地蔓延出去，探查著建筑结构。
    大约一分钟后，小镜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正门无法突破，不过侧后方有一个废弃的运货通道，你可以从那里进去。”
    “但进入后，也会直接出现在他们所在的门厅侧面的区域。”
    陈默暗骂一声。
    这意味著他別无选择，只能进去，且无法绕开。
    今晚，他必须要和这五个陌生人绑在一起！
    这不纯纯搞事情，强行增加他的难度吗！
    要是他一个人胜算，说不定还高一点，但此刻一琢磨，他又有些无语。
    规则二里已经说明了不要一个人行动，小镜能被算作人吗？应该……不能吧？
    “难搞了啊……”他看了一眼门內五张惶惑不安的脸，嘆了口气。
    “我找到个可能进来的地方。”陈默对著门缝说，“你们退开点，免得发生什么变故，我进去再说。”
    里面的人將信將疑地退后几步。
    陈默绕到公馆侧后方，果然找到一个几乎被藤蔓遮住的低矮小门。
    木质门板已经腐朽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將破损的部分扩大，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著大量灰尘翻涌而出。
    “呸！呸！”他一边挥著手，驱赶著灰尘，一边小声咒骂，“我特么就是閒的，跑过来找这个罪受！”
    “小镜，我进去了，有情况及时提醒我！”
    他通知了小镜和赵天义，然后猫著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漆黑一片，他打起手电，循著小镜的指引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推开后，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个门厅。
    那五个人瞬间扭过头，紧张地看著这个突然被推开的门。
    隨后，陈默探出了脑袋。他的出现让眾人精神一振。
    “太好了！真的进来了！”张浩鬆了口气。
    王姨也双手合十，喃喃道：“菩萨保佑……”
    女网红莉莉立刻把镜头对准陈默：“陈默对吧？你真进来了！快说说，我们该怎么出去？”
    她语气十分急切，还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指使。
    那个维修工刘师傅则默默看了陈默一眼，目光在他背包侧方的唐刀上停留了一瞬，没说话。
    陈默没回答莉莉的问题，而是先看向墙壁上的规则。
    近距离看，那暗红色的字跡更加清晰，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规则你们都记住了吗？”陈默问，声音压得很低。
    眾人纷纷点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保持安静……就儘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陈默解释道，“不要单独行动，意味著我们六个人，从现在起，必须一起走。因为不清楚这个规则，所以我们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范围太久。”
    他看了一眼莉莉还开著外放，正在直播的手机：“还有，你那直播，最好关了。声音和光线都可能引来麻烦。”
    莉莉一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关我直播？我几十万粉丝看著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再说了，有点光不好吗？这鬼地方黑漆漆的……”
    她还没说完，天花上那盏本就昏暗的水晶吊灯，猛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还发出了电流接触不良的滋滋声！
    光线剧烈变幻，將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同时，一阵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啜泣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飘了过来，縈绕在眾人耳边。
    “啊！”女高中生李萌嚇得睁大了眼睛。
    刚要尖叫出声，她意识到什么，猛地自己捂住嘴，浑身抖似筛糠。
    张浩见状，赶紧把她拉到身边。
    莉莉也嚇得脸色一白，手机差点又掉了。
    灯光闪烁了几秒，慢慢恢復了之前的昏暗，那低泣声也消失了。
    陈默一动不动，微微仰头，见灯光恢復正常，眼神锐利地看向莉莉：“哦？你现在觉得呢？”
    莉莉心有余悸，不敢再大声说话，但还是倔强地没关直播，只是把声音调到了最小。
    “想活命，就管好你自己。”陈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说。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性子的人，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希望另外的四个人能听从指挥吧……
    他转向其他人：“规则三所说的东西，我们得在日出前找到，並且带出去。这是离开的关键。”
    “规则里面提到的它是什么东西？”张浩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不知道，所以我们只能找。”陈默摇头，“这公馆不小，我们得抓紧时间，规则里没有写惩罚是什么，但是，你敢赌吗？”
    现在离日出还早，时间足够。
    “走吧，一起。”陈默率先朝通往公馆深处的拱门走去。
    他也没有选择，必须带著这群拖油瓶。
    张浩拉著李萌立刻跟上，王姨也急忙起身。
    刘师傅沉默地跟在两名学生身后，步伐稳健。
    莉莉咬了咬嘴唇，看著陈默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但她还是跺跺脚，咬咬牙跟了上去。
    她吊在队伍后面，举著手机继续她的无声直播。
    六个人，组成了一个临时队伍，踏入了寂静公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手电光柱在空旷的走廊里晃动，映出斑驳的墙纸，剥落的油漆和积满灰尘的摆设。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陈默打头，灵瞳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浓郁的阴气在走廊里缓缓流动，比门厅里的更加黏稠。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著他们！

 第96章 寂静公馆（3）

    莉莉跟在后面，看著陈默的背影，尤其是他背上那用布包裹的唐刀，以及他刚才那冷硬的语气，心里的不满在发酵。
    她习惯了眾星捧月，习惯了別人对她殷勤，陈默刚才的態度让她很不爽。
    她想著，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在直播里好好说道说道这个装模作样的外卖员。
    她没注意到，身前的刘师傅，目光偶尔扫过走廊墙壁上时，在一些不起眼的刻痕或装饰停留了很久，眼神深邃，似乎在辨认著什么……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手电光勉强撕开前方一小片黑暗。
    这里空气凝滯，带著陈年老宅才有的味道。在他们的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把手大多锈蚀，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六个人的脚步声被放得极轻，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略微尖锐的吱呀声。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声音被放大，一声声被所有人的耳朵捕捉，加重了不安的情绪。
    陈默走在最前面，灵瞳维持著开启，视野里那些阴气如同有生命般，在走廊里缓缓飘荡。
    莉莉举著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她有些发白的脸。
    她不敢再大声说话，但偶尔还会调整角度，想要拍到更多诡异的细节。
    她对准墙壁上剥落的华丽墙纸，对准天花板上垂下的蛛网，甚至想偷偷去拧一扇房门的门把手。
    “別动。”陈默警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味道。
    几个人並没有见他有回头的动作，也不知道怎么看到的。
    莉莉的手僵在半空，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缩了回来，小声嘀咕：“嚇唬谁呢……”
    张浩紧紧拉著李萌的手，两人跟在陈默身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李萌的眼睛始终通红，身体微微发抖，每一次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发出稍大的声响，她都会嚇得一哆嗦，紧紧抓住张浩的胳膊。
    王姨走在中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无声地念著什么，大概是佛號。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后悔，今晚就不该来到这个地方。
    刘师傅的位置不知怎么落到了最后，但他走得很稳，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时不时扫过走廊墙壁上的一些装饰线条，连墙角不起眼的刻痕、几乎看不清的符號也不放过。
    他的手指偶尔会摸一下自己工装裤的口袋，那里似乎装著什么东西……
    【这气氛太压抑了……】
    【这个莉莉还在播？要钱不要命啊！】
    【可拉倒吧，默哥不也在播？】
    【那能一样吗！】
    【那个学生妹嚇坏了吧？】
    【默哥带路的样子好可靠！】
    “我们……要找什么啊？”
    张浩忍不住小声问陈默，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產生微弱的回音，嚇得他立刻闭了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还好，除了灯光似乎又暗了一点点，没有其他异常。
    陈默也不知道：“可能是任何东西，一个物件，或者別的什么……反正留意不寻常的东西。”
    这话等於没说……
    但眾人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迷茫和恐惧，继续前行。
    走廊到了一个拐角，分出左右两条路。
    左边那条更深，黑暗更加浓重，右边那条很短，一眼就能看见，尽头似乎是一扇双开门。
    “走哪边？”张浩看向陈默。
    左边的走廊阴气更浓，几乎凝成实质，隱隱传来一种让人心悸的波动。右边的相对乾净不少。
    “先去右边看看，那里应该是一个房间。”陈默仔细观察了一番，做出决定。
    他需要先確保队伍的安全，逐步探索，而不是一头扎进最危险的地方。
    一旦遭遇危机，人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尖叫或者逃窜，然后就极有可能会產生连锁反应，让他们接连违反前两个规则，导致团灭！
    就在他们转向右边走廊时，莉莉为了找个更好的拍摄角度，脚下快了两步，不小心踢到了走廊边一个半人高，装饰用的青花瓷瓶。
    瓷瓶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撞击声。
    霎时间，走廊內阴气翻滚，所有人都察觉到温度骤降！
    不仅如此，走廊两侧墙壁上掛著的几幅肖像画，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到莉莉身上！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那种感觉无比清晰，绝不可能是幻觉！
    “啊！”李萌第一个忍不住低呼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张浩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莉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脸唰一下全白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默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莉莉和那几幅画。
    画中人物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他通过高级镜面亲和的监视特性，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条走廊中，手机屏幕，两侧的的玻璃镜框，都是陈默的眼睛！
    这也是陈默不用回头也能看到所有人动作的原因！
    “管好你的脚！”陈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不想死就別添乱！”
    莉莉嘴唇哆嗦著，这次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缩回到队伍中间，再也不敢乱碰任何东西。
    她是当事人，那种被所有画中人注视的感觉，几乎让她心跳停止！
    【臥槽画动了！】
    【我也看到了！默哥身前的画真的动了！】
    【这女的真是个祸害！】
    【默哥发火了，好嚇人啊！】
    【还是头一次看默哥发这么大的火！】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眾人更加小心，几乎是踮著脚往前走的。
    看著没多远的路，眾人硬是花费了一分多钟，才来到那扇双开门前。
    门是厚重的实木，没有锁，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同样落满灰尘。
    陈默试著推了推，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向內转动。
    手电扫过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客厅。或者说，曾经是客厅。
    此刻，所有的家具同样蒙著白布，像一个巨大的灵堂。
    壁炉里堆满了灰烬，上方掛著一个被布蒙住的巨大平面状物体。
    应该是镜子吧……陈默也无法肯定。
    客厅的角落放著一架老式的三角钢琴，琴键泛黄，琴盖紧闭。

 第97章 寂静公馆（4）

    “这里……好像没什么特別的。”张浩小声说，手电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陈默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在这个客厅里，那些灰白色的阴气格外活跃，尤其是围绕著那架钢琴和那面被蒙住的镜子。
    “別分太散，一起检查。”陈默示意大家进来，但不要离得太远。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好奇又恐惧地打量著这个尘封的空间。
    刘师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壁炉上方的白布上，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隨即又看向那架钢琴，眼神闪烁。
    莉莉经过刚才的教训，暂时老实了，但还是举著手机拍摄著客厅的全景。
    王姨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但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她试著拉了拉，窗帘上方的掛鉤纹丝不动，像是被钉死了一样，窗户外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张浩和李萌则好奇地看向那架钢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叮——”
    一个清脆的单音，毫无预兆地从那架紧闭的钢琴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惊雷！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立即扭头看向钢琴。
    琴盖依旧紧闭著。
    “刚……刚才什么声音？”李萌声音颤抖，带著哭腔，陈默丝毫不会怀疑，下一个瞬间她的精神就会崩溃。
    “是……是琴吗……”张浩也感觉头皮发麻。
    陈默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地钢琴。
    他看得清楚，刚才有一道细微的阴气流窜过琴键。
    但他不知道，与他们无关的外物发出声响，会不会违反规则。
    【我靠！钢琴自己响了！】
    【鬼弹琴？！】
    【这地方太邪门了！】
    【还留在这干嘛！走啊！按恐怖片的剧情来发展，】
    王姨颤抖著提醒，脸上毫无血色。
    眾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钢琴，生怕它再发出任何声响。
    几秒钟过去了，钢琴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就在大家稍微鬆了口气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刘师傅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急促：“离开这里！快！”
    他话音刚落，那架钢琴的琴盖，猛地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强烈的恶意从钢琴內部瀰漫开来！
    陈默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立刻低喝：“退出去！快！”
    不用他多说，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眾人早已动身，连滚带爬地往客厅门口冲。
    莉莉跑在最后，慌乱中又被蒙著家具的白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他们刚刚衝出客厅双开门，陈默反手想要把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了一道巨大的响声传来。
    “嘭！”
    客厅里的那架三角钢琴，琴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全掀开，重重地砸在琴身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紧接著，杂乱无章却又带著某种诡异旋律的琴音，如同暴风雨般从客厅里倾泻而出！
    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是人类能弹奏出来的曲调！
    与此同时，蒙在壁炉上方镜子上的那块布，无风自动，悄然滑落了一角，露出了镜子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镜面！
    “把门关上！！”陈默低吼，刘师傅和张浩一起用力，將那扇沉重的双开门猛地拉上！
    “砰！”
    门合拢的巨响，暂时隔绝了那恐怖的琴音。
    在关门之前，陈默看见了里面的异变，心中有些骇然。
    “那是有很可怕的东西。”不等他提问，脑海中响起小镜的声音。
    这还是陈默第一次听到它用这种万分严肃的语气说话。
    “那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叫它寂，寂静的寂。”
    陈默皱了皱眉，不解道：“那是什么？你能对付吗？”
    “体系不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恐怖，如果在外面的话，我能力也不够……如果它一直在镜子里……顶多也就五五开吧……”
    所有人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李萌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小声啜泣起来。
    莉莉靠著墙，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这次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陈默的脸色也很凝重。
    仅仅是探索第一个房间，就接连触发异常，这公馆比想像的更危险。
    他看了一眼刘师傅，一路上，对方的反应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也是他最先察觉到钢琴的不对。
    刘师傅靠在另一边墙上，微微喘息著，眼神复杂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低声说：“那钢琴……还有那镜子……是那些东西比较喜欢逗留的地方之一。”
    “你怎么知道？”陈默盯著他问。
    “我……我祖上，跟这公馆有点渊源。我知道一些……但知道得不多。”刘师傅沉默了一下，抹了把脸，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
    这个解释很模糊，可在这种环境下，所有人都没心情去深究。
    只有陈默，心中对刘师傅的警惕又提升了一层。
    “这里不能待了，那声音可能会引来別的东西。”陈默看向左边那条更黑暗的走廊，“我们去那边看看。”
    没人有异议。
    经歷了右边客厅的恐怖之后，所有人已经明白，这公馆里没有安全的地方，他们想要出去，就只能探索……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莉莉也彻底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陈默和刘师傅，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默走在最前，左肩的伤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用力，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揉了揉肩膀，暗自嘆了口气，带著这支人心惶惶的队伍，走向左边。
    左边的走廊像是通往巨兽体內深处的食道，比右边更加幽深黑暗。
    手电光在这里都被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脚前几步的距离。
    空气带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像是多年未开启的墓穴。
    眾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走廊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房间，但门都紧闭著，但门板样式各异，有些门上还有模糊的號码牌。
    陈默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书房的门口停下。
    灵瞳视野里，这个房间的阴气相对稀薄，与其他地方有明显的不同。
    “进去看看？”他低声询问。
    眾人均是面露土色，他们很想拒绝，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僵硬地点头。

 第98章 寂静公馆（5）

    陈默轻轻拧动门把手，然后手电筒照了进去。
    书房不大，靠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零星几本书脊破损的厚重书籍，歪歪斜斜地立著。
    一张巨大的书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面散落著一些发黄的纸张，还有一支干涸的墨水瓶。
    书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皮革开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填充物。
    眾人鱼贯而入，稍微鬆了口气，这里似乎比刚才的客厅安全一些。
    莉莉靠著门框，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的惊惧慢慢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
    怨恨……不甘……
    她偷偷瞄了一眼陈默的背影，心里一个念头开始滋生。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非要走这边，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么凶地吼她，她怎么会那么丟脸！
    还有那个维修工，神神叨叨的……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疼的脚踝，那是刚才绊倒时扭到的。
    凭什么她要受这种罪？
    这个姓陈的，不就是个送外卖的，有什么好装的！
    张浩和李萌则在书架前好奇地看了看，但不敢乱动，生怕触及到某种禁忌的存在。
    王姨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靠著，闭著眼睛，嘴唇还在无声翕动。
    刘师傅则站在书桌前，神色阴晴不定。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纸张，手掌轻轻抚摸著桌面，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让小镜盯著他，陈默的注意力放在书桌和那张高背椅上。
    灵瞳下，房间里阴气涌动的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他走近书桌，发现桌面上除了纸张，还有一个黄铜製的、造型奇异的镇纸，被雕刻成一只盘踞著的似龙非龙的生物。
    就在他目光落在镇纸上时，那波动感更加清晰。
    陈默伸手想去拿那个镇纸。
    “別碰！”刘师傅突然低喝一声，声音十分急促。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偏过身看向刘师傅。
    “这东西你认识？是什么？”
    刘师傅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我祖上笔记里提到过，这东西……是这里的镇物，跟公馆核心有关，乱动可能会引动更大的麻烦。”
    他指著镇纸底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你看看这里，已经不稳了。”
    陈默仔细看去，果然有一条髮丝般的裂纹。
    他收回手，点了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但这对话落在莉莉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看著刘师傅和陈默站在一起，看著陈默对刘师傅的话言听计从，心里的不平衡感达到了顶点。
    这两个人肯定有鬼，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
    那个维修工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不早说？
    这个陈默，肯定是想独吞什么好处！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来。
    既然不能单独行动……如果……
    如果让陈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行动”呢？
    规则会惩罚他吧？
    死了最好……就算不死，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
    她观察过，这规则对落单的判定似乎不是绝对的瞬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模糊期……
    比如他刚刚进入公馆的时候，一个人在另一间房屋里呆了一段时间！
    她悄悄退到门边，目光扫过走廊。
    走廊对面，正好有一个敞开著的小门，其后像是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杂物，黑漆漆的。
    这就是机会！
    要是操作的好，可以將他关进这间屋子！
    可怎么引他过来呢……
    念头急转，她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冒汗。
    她看准了陈默正背对著门口，仔细研究书桌的时机！莉莉故意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
    “哎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全部转过身，看向门口声音来源的位置。
    只见莉莉身体向后一仰，像是被什么绊倒，整个人跌出了书房门口，恰好跌进了对面那间储藏室的阴影里！
    “莉莉！”张浩惊呼。
    陈默也猛地回头，只见莉莉倒在对面储藏室的门口，一只手捂著脚踝，脸上带著痛苦之色，但內心……
    哼……只要他过来……
    “我的脚……好疼……动不了了……”莉莉带著哭腔喊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你们別管我，先找……啊！”
    欲擒故纵向来是对付男人的利器，只是这次，她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被身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將她飞快地拖向储藏室的深处！
    那力量大得惊人，她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不！救我！！”
    莉莉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惧。
    她发出悽厉的尖叫，双手徒劳地抓挠著地面，指甲在积灰的地板上划出几道白痕。
    所有人就看著她的身影瞬间倒飞进入对面的阴影之中，消失在了屋子里。
    “这个蠢女人！”
    陈默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但就在他即將衝到储藏室门口的瞬间，那扇敞开的小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动。
    “砰”地一声巨响，在他面前狠狠关上，险些撞到他的脸上。
    巨响在走廊里迴荡，因为莉莉的惊叫，走廊里的阴气活跃起来，他也不敢再往前。
    紧接著，门后传来莉莉的一声悽厉的哀嚎，短促到几乎像被掐断一般，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然后……一切重归於死寂。
    只有门上那个老旧的黄铜把手，还在微微震颤著。
    走廊里，剩下的五个人直愣愣地在原地，如同雕像般僵硬。
    张浩和李萌满脸惊恐，紧紧蜷在角落，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为太害怕而叫出声。
    王姨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闭著眼睛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刘师傅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默站在紧闭的储藏室门前，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浑然未觉。
    他死死盯著那扇门，神色平静毫无表情。
    她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准这规则的残酷……
    她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微不足道！
    寂静重新笼罩全场。
    但这寂静，比之前更加窒息，更加血腥，更加令人恐惧。

 第99章 寂静公馆（6）

    陈默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四人惊惧苍白的脸。
    没有人说话。
    莉莉那短暂而悽厉的结局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侥倖，至於他们还有没有某些不该有的心思，那就没人知道了。
    张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拉著妹妹往陈默身边靠了靠，生怕自己也落单，被捲入这样的恐怖之中。
    陈默走到书房门口，捡起了莉莉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在播著。
    他扫了一眼直接关机，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继续找，我们的时间有限。”他的背影挺拔，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陈默没有再多看那扇储藏室的门一眼，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他不是傻子。
    倖存的四人默默跟上，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
    莉莉的下场始终像一道深刻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在这诡异的公馆里，规则就是铁律，任何挑衅和玩弄，都將付出生命的代价！
    走廊里，只剩下五个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所有人的动作都比之前更加轻微，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中潜藏的东西。
    陈默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左肩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著他刚才的徒劳和那个女人的愚蠢。
    他將莉莉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转移到物品栏里，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和陌生人相处，总会遇到这种情况，可眼下，活下去並找到“它”，才是唯一的目標。
    张浩紧紧拉著李萌，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因为用力而略显苍白。
    李萌的眼睛又红又肿，但这次她死死咬著下唇，没再哭出声，只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王姨跟在后面，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嘴里无声念叨著什么。
    刘师傅依旧沉默地殿后，但他低垂的眼瞼下。在莉莉死后，他的某种决心似乎变得更加坚定。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陈默依旧带头，每经过一个房门，他都会尝试转一下门把手。
    很可惜，没有一扇能打开的门。
    行走间，他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儿童房的门口停下。
    门是浅蓝色的，上面画著星星和月亮，顏料已经淡去不少，画得歪歪扭扭。
    与其他紧闭並且无法打开的房门不同，这扇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在陈默的视野中，少於阴气逸散而出。
    “这里。”陈默低语，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墙壁是柔和的淡黄色，但同样布满霉斑和裂纹，手电光扫过，触目惊心。
    一张小木床靠在墙边，上面的被褥早已腐烂成破布条。
    掉了漆的木马倒在角落，旁边散落著几个残缺的积木。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个矮小的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放著几本封面破损的童话书。
    整个房间弥散著一股执念，灰白色的阴气在这里显得格外粘稠，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默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一个蒙著灰尘的八音盒上。
    它像是这片执念的心臟，微弱而顽强地跳动著，但在普通人的视野里，毫不起眼。
    “是那个吗？”张浩注意到了陈默的目光，看到了八音盒，小声问。
    陈默点点头，没有贸然去拿，他仔细打量著八音盒和周围。
    书架本身很普通，但八音盒摆放的位置，下方垫著一块顏色略深的绒布，布上用银线绣著已经看不太清的图案，十分复杂。
    “这东西……”刘师傅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看著那个八音盒，有渴望，也有一丝忌惮。
    “是它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最喜欢棲身的容器之一。里面……封存著很重要的东西。”
    “封存著什么？”陈默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刘师傅摇摇头，语焉不详：“祖上笔记记载模糊，只说与公馆的核心秘密有关，可能是……一段记忆，或者……一个承诺。”
    “但要小心，这东西很脆弱，也很危险。强行打开或者移动不当，可能会惊醒它，或者……释放出不好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听起来似乎在刻意强调它的危险性一样。
    在早已知晓他不对劲之处的陈默看来，像是生怕被他拿走了一样。
    陈默不动声色，假装被说服，点了点头：“那就先不动它，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示意大家在房间里分散寻找，但不要离开彼此视线。
    他自己则走到窗边，假装研究那被封死的窗户，实则……实则也没去看刘师傅，因为，小镜正在注视著他……
    张浩和李萌小心翼翼，在积木和破玩具里翻找。
    王姨则靠在门边，手无意识地翻动，但她的眼神依旧涣散。
    他们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而刘师傅的目光，则始终看似不经意地锁定在那个八音盒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天色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透出一点深沉的藏蓝。
    陈默已经进入这间公馆几个小时了，他们探索了大部分区域。
    此刻，距离日出已经不远了！
    就在陈默准备提议离开，去別处寻找更多线索时，刘师傅突然动了！
    他趁著张浩弯腰捡起一个积木，李萌转头看向王姨，陈默背对著书架的瞬间，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躥到书架前，伸手就抓向那个八音盒！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中老年的维修工！
    “你干什么！”王姨第一个发现，失声惊呼。
    虽然惊讶，但她十分注意音量，没有引起阴气的躁动。
    几乎在刘师傅动的同一时间，陈默脑海中响起了小镜的提示。
    他转过身，但距离书架还有不近的距离，就算他现在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刘师傅的手就要碰到八音盒，千钧一髮之际，刘师傅脚下的影子，竟然毫无徵兆地活了！
    那影子如同黑色的沼泽，瞬间变得粘稠，两只由纯粹的阴影构成的手猛地从影子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刘师傅的脚踝！
    “什么？！”
    刘师傅大惊失色，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剩下三人都被异变震惊，都认为是公馆內的鬼物，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刘师傅反应极快，单手向下撑，另一只手依旧倔强，伸向近在咫尺的八音盒，势必要將其夺下！
    可那阴影之手的力量大得超乎想像，不仅抓住了他，还將他向后拖拽！

 第100章 寂静公馆（7）

    同时，更多的阴影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著他的双腿向上缠绕。
    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他的全身。
    刘师傅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他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混蛋！放开！”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探向工装裤右侧口袋，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
    但陈默可不会给他机会了。
    在影子困住刘师傅的瞬间，陈默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手並指如刀，精准而狠辣地切在刘师傅探向口袋的手腕上！
    他的力气本身就比一般人要大上不少，眼下还多用了几分力气，结果不用多说。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刘师傅发出一声惨嚎，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刚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刻满符文的旧徽章也脱手飞出，叮噹落在地上。
    陈默动作不停，左手手肘借著前冲的力道，重重砸在刘师傅的后颈上！
    刘师傅眼睛猛地向外一凸，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滯，脸上还残留著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被那些蠕动的阴影彻底包裹。
    而陈默的伤口也因为这番动作，涌出了新的血液，將他左肩膀的衣衫染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三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只看到刘师傅像一具木偶般，被诡异的黑色阴影缠绕捆缚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而陈默，正缓缓收势，站在书架前，脸色冷峻，微微喘息著。
    他出手很有分寸，不会下死手。
    影子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陈默脚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张浩张大了嘴巴，看著昏迷的刘师傅，又看看陈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姨和李萌更是嚇得浑身发抖，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刻著符文的旧徽章。
    入手冰凉，陈默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股与公馆同源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將其收起，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回到那个小小的八音盒上。
    “你……你没事吧？”张浩见到了陈默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不由得关切地凑了上来。
    陈默摇摇头，取出绷带，走到角落后脱下上衣，重新上了一层绷带。
    他有些无语，这胳膊一天天好了裂，裂了好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痊癒？
    最近小左有些命犯太岁一直在掛彩。
    而且……又废了一件衣服……
    还好想著今天要做任务，只是穿了一件便宜的。
    “他……他刚才想干什么？”张浩凑了过来，声音发颤地问。
    “他想拿走这个八音盒，可能还想做点別的，谁知道呢？”陈默语气平淡。
    他重新走到书架前，没有立刻去碰八音盒，而是先仔细观察著那块垫著的绒布和上面的银色绣纹。
    “他祖上不是管家，应该是参与建造或者封印这里的人。他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萌带著浓重的鼻音问，“带著他吗？”
    “谁带？”
    陈默看了一眼昏迷的刘师傅，摇了摇头：“带不动，也没必要。把他留在这里，规则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他一直就非常清醒，这里是人间，人心才是比鬼怪更怕的的东西！！
    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多余的仁慈只会害死自己和其他人，所以他毫不留手。
    他的注意力回到八音盒上。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没有去碰八音盒本身，而是捏住了那块垫著的绒布的一角，轻轻地將八音盒连同绒布一起，从书架上端了下来。
    整个过程，八音盒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陈默將八音盒捧在手心，这时，裤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稳了！
    看都不用看，这一下震动让他立即確认，这就是任务要求找到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藏蓝色更深了一些。
    必须在天亮前，带著这玩意离开这座吃人的公馆！
    他尝试將八音盒收进app的空间，却失败了。
    部分任务道具可以收进去，例如忘川小吃店的餐食和上次那个音乐盒。
    不过也有一部分无法收进空间，比如眼下这个，以及上次在永乐戏院时带出来的戏服，一直到任务完成，才转变为可收入的状態。
    这令他万般无奈，只能小心地放进背包內侧，用柔软的布料包好垫好，免得损坏或者惹出其他的么蛾子。
    “找到了。”陈默对剩下三个惊魂未定的人说，“我们该离开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张浩、李萌和王姨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没人去看地上昏迷的刘师傅，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莉莉的死和刘师傅的背叛，让倖存的三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底那点多余的同情心也彻底冻结了。
    或者说，他们也自身难保……
    离开儿童房，眾人重新进入昏暗的走廊。
    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陈默知晓找到了“它”，並不意味著安全，反而像揣著一个定时炸弹。
    谁也不知道拿著这东西，会不会触发新的事件，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陈默灵瞳全开，警惕地扫视著前方和四周。
    走廊里的阴气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更加活跃了，连一些原本紧闭的房门后，门缝里开始渗出更浓的雾气……
    “跟紧我，別掉队，別出声，別惹事。”陈默再次低声警告了一句。
    他的直觉告诉他，公馆的恶意正在升级……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也更加曲折。
    陈默明明记得来时的岔路口，走到近前，却发现走廊延伸向了陌生的方向！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李萌眼睛更红，小声问著，她紧紧抓著张浩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张浩脸色也很难看，他看向陈默：“默哥，方向对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停下脚步，仔细思索了片刻。
    他確认没有记错，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思索片刻，他也想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只能將原因归咎於因为找到了八音盒……

 第101章 寂静公馆（8）

    想了想，他將八音盒取了出来，將灵性灌入其中。
    霎时间，一股仿佛心跳的脉动传来，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陈默仔细辨认了一番，与肉眼所见的路径並不完全一致。
    “这边。”陈默果断选择相信八音盒的指引，转向一条看起来更加阴暗，还堆满废弃家具的岔路。
    这条路陈默有印象，他们绝对没有来过。
    通道两侧堆满了杂物，还需要不时侧身绕过大型障碍物。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时，走在最后的王姨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眾人回头，只见王姨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著侧面一扇虚掩的房门。
    陈默立即回头走了几步查看情况。
    他记得，自己路过的时候，房门是关闭的……
    而此刻，那扇门后面，隱约可见一个穿著旧式裙装的女人背影，正对著一个梳妆檯，一下一下梳著头髮。
    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动作僵硬而重复，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味道。
    “那是幻象。”小镜提示道。
    不过也不用他说，陈默已经通过自己的镜面亲和技能感知到了。
    “別看！”陈默低喝，强行拉回眾人的注意力，“这些都是幻觉，別被影响！我们赶紧走！”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拖著队伍往前走。
    梳头女人的影像在镜面的窥探中缓缓淡化，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仿佛黏在了背上，阴魂不散……
    接下来的路程，各种诡异的景象开始层出不穷。
    墙壁上流淌下暗红色的污渍，如同血液，又很快消失……
    走廊尽头闪过奔跑的孩童黑影……
    耳边响起扭曲的欢笑声和哭泣声，仿佛极远，又仿佛近在身前……
    这些都是公馆积攒的怨念和记忆碎片，在“它”被陈默带走后，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陈默始终保持著绝对的冷静，他无视这些干扰，只专注於八音盒的指引，默默寻找出口。
    张浩和李萌紧紧跟著他，王姨也强迫自己迈动发软的双腿，让自己不去看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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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跟他们说过，一旦在走廊的幻象里迷失了，下场会和那两个人一样。
    对三人而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终於，在穿过一个掛满破损肖像画的画廊后，前方的屋子里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那盏昏黄的水晶吊灯，那蒙著白布的沙发，这赫然就是他们一开始聚集的地方！
    “到了！终於到了！前面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张浩激动地低喊，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门厅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公馆內部的空间猛地一震！
    门厅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原先一直紧闭著，此刻竟然在缓缓变得透明！
    门外，不是漆黑的夜色，反而浮现出扭曲的色彩，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万花筒里的景象，完全看不到正常的街道和天空！
    “怎么回事？！”李萌嚇得小声啜泣。
    “应该是……是规则……规则在阻止我们离开！”张浩声音发颤。
    陈默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手中的八音盒变得躁动起来，仿佛在抵抗著什么。
    整个公馆內庞大的灰白阴气疯狂涌动，向门厅匯聚。
    几乎是眨眼间，在变得透明的大门前，凝聚成了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庞大黑影！
    那黑影没有具体的五官，散发出滔天的恶意！
    它不允许“它”离开！
    “衝过去！”
    陈默当机立断，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右手紧握唐刀，左手护住身后的背包，率先冲向那扇变得透明，却被黑影阻挡的大门！
    “跟紧！”张浩拉著李萌，王姨也咬著牙跟上。
    就在陈默接近大门的剎那，那庞大的黑影发出一阵直接针对灵魂的咆哮，伸出无数由阴气构成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捲来！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一身被动加上玉佩，陈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眼神一厉，唐刀瞬间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最先袭来的几条触手！
    刀刃与雾气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冷水。
    雾气触手被轻易斩断，消散在空中，但更多的触手前仆后继地涌来！
    张浩和李萌嚇得闭紧了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冲还是该留在原地。
    王姨发出一声悲鸣，几乎要瘫软在地。
    “小镜！”陈默在脑中急呼。
    他脚下的影子骤然扩散，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瞬间將三人笼罩在內！
    那些试图缠绕他们的雾气触手撞在阴影之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溃散！
    见此一幕，陈默压力一轻。
    话不多说，镜哥牛逼！
    他抓住机会，將所剩不多的体力和精神都集中在唐刀上，灌注灵性后，对著那阻挡大门的核心黑影，猛地刺出！
    这一刀，匯聚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对生存的渴望！
    刀尖刺入黑影的瞬间，没有实质的触感，如同切豆腐一般劈开了一切！
    庞大的黑影剧烈地扭曲起来，然后急剧收缩，发出一阵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哀嚎，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白光点，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唐刀里掺杂的辟邪物质很多，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
    不过这都不重要，生效了就行！
    那扇变得透明的大门，如同如同波纹般荡漾了一下，在短时间內恢復成了原样。
    小镜的阴影也瞬间收回。
    大门不再是之前的状態，露出了一条差不多一人宽的缝隙！
    外面，是带著清晨凉意的灰蓝色天空和空旷的街道！
    “走！”
    陈默低喝一声，拉开门，率先冲了出去！
    三人见大厅门打开，连滚带爬地跟著衝出，一个个摔在了公馆门外冰冷的地面上。
    清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自由的味道，他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看著彼此狼狈不堪却充满庆幸的脸，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寂静公馆。
    那座庞大的建筑在晨曦微光中依旧沉默而立，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背包里八音盒的脉动，然后將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拉上。
    “吱呀——”
    门轴发出最后一声乾涩的呻吟，彻底隔绝了內外。
    与此同时，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第102章 寂静公馆（完）

    陈默掏出来，屏幕上浮现血色文字：
    【订单：寂静迴响（完成）】
    【评价：险死还生（结算奖励提升30%）】
    【基础奖励：灵钞x1200（额外获得360），特殊奖励：敕令·斥（可消耗大量灵性，发出一声蕴含意志的呵斥，对低级灵体有击退效果，对部分意志力低的活物也能造成短暂震慑。）】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灵钞余额变成了6160，这次竟然还奖励了一个主动技能！
    寂静公馆的惩罚是永久失去语言能力，而奖励也和语言相关……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因果之力。
    陈默握著手机，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三人，又看了看依旧紧闭的公馆大门。
    刘师傅还躺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事，而莉莉……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见信號格微弱地跳动起来。他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背景音很安静，传来陈景明的声音：“怎么了？为什么这个点打电话？”
    “爸。”陈默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语气很冷静，“我刚从寂静公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景明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几个人？”
    “进去六个，出来四个。”陈默言简意賅，“我，两个学生，一个中年妇女。死了一个叫莉莉的网红。还有一个维修工，姓刘，身份应该不简单，想抢里面的一个东西，被我放倒了，现在还在里面昏迷著。”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莉莉，死之前还想利用规则坑我。我这边有录像。”
    陈景明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消化这密集的信息：“位置发我。我立刻派人过去接手。你们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离开，等我们的人到，一定要注意安全，那地方不简单。”
    “知道。”陈默应道，“人你们处理，证据我这留著，我先掛了。”
    他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然后他摸出了直播手机。
    胸前的便携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电，只能通过兜里的手机外放拾取声音。
    真不错！
    最后才是最精彩的，而且阴气实质化了，不需要阴阳眼就能看到大片，可惜没录到，直播间的观眾错过了一个亿啊！
    这样也挺好，省得他再去处理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电的，拍到了多少。
    他仔细確认了一下还在的观眾，时间点应该是莉莉死了之后不久。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气，靠在路边的电线桿上就地坐下。
    放鬆下来后，左肩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脸上，带著温暖的活力。
    他扭头看向旁边相互搀扶著站起来的张浩三人。
    “等著吧，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说完，他不再多言，闭上眼睛，感受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很快，民调办的人便到了，接了三人去做心理测试与安抚，陈景明则是拉著陈默，单独聊了一会。
    ……
    静海市的网络，因为一段残缺的直播录像炸开了锅。
    录像截取自网红莉莉在寂静公馆內的直播，画面晃动，光线昏暗，但能清晰看到莉莉惊慌失措跌倒，和陈默衝过去却被门挡住的片段。
    录像截止在莉莉一声短促的惨叫后，隨后便是一片漆黑。
    莉莉的家人是一对穿著富贵的中年夫妇，他们情绪激动，带著一群亲戚和僱佣的媒体，在静海市各大网络平台和线下疯狂发声。
    他们哭诉女儿无辜惨死，指控陈默装神弄鬼，是杀人凶手，见死不救，甚至还可能用了什么邪术害死了莉莉。
    他们晒出莉莉生前光鲜亮丽的照片，与录像里最后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极力煽动公眾的同情和愤怒。
    “还我女儿命来！”
    “严惩杀人犯陈默！”
    “必须给个说法！”
    水军带节奏，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情绪裹挟，一时间，陈默的社交帐號和直播间被各种辱骂和质疑淹没。
    连他之前救人的事跡也被翻出来，被恶意解读为演戏和立人设。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看著挺正直，下手这么黑！】
    【那一脚看著就疼，要说没仇鬼才信呢！】
    【莉莉虽然有错，罪不至死吧？】
    【等一个反转，我相信默哥。】
    陈默翻著手机，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污言秽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睡了一觉起来，没想到舆论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倒也符合陈默对这些人的刻板印象。
    在哪里出事，家人就会讹那里。
    当孩子在学校出了事，多半是要让学校让老师背锅。
    当老人在医院出了事，这种家属也会反手告医院。
    哪怕家属去世的时候路边只有一条狗，那也得挨几巴掌，然后讹到狗主人头上。
    反正不论去了哪里，先告那里的老板！
    告不到负责的人，就告死者的同伴！
    总不能自己承认没有教育好吧？
    这种瓜陈默也吃了不少，但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主角……
    他想起公馆里莉莉愚蠢的行为，厌蠢症都要犯了。
    然后又想起刘师傅的行为，想起自己拼尽全力才带著三个人逃出来，不由得摇了摇头。
    “默哥，这……”赵天义年纪轻轻，老实巴交的，哪里见过这些？在他身后气得哇哇叫，“这帮人是不是瞎！明明是她自己作死！”
    小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淡定点……人心比鬼可怕多了……”陈默淡定的回了一句，“对了小镜，最后出现的那个玩意是什么？你说的寂？”
    “不是，那只是公馆的一部分规则之力，是纯粹的恶念。”
    陈默皱起了眉头：“那民调办那群人进去没事吗？”
    他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如果这件事因他而起，害死了人，那他才会愧疚。
    “没事，那玩意只会在晚上出现，和永乐戏院一样。基本上这些东西都只会在晚上出现。阳光对它们的伤害还是挺大的，除非像我一样拥有改变环境的能力，幻术除外。”
    陈默哦了一声，想起了乐园里的红衣煞，那玩意好像就能改变环境啊。
    大中午的，顶著大太阳作妖，嘖嘖……
    放鬆下来后，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第103章 【敕令·斥】

    “林静学姐，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陈默学弟啊，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我正想联繫你呢！”
    林静，比陈默大两届的学姐，毕业於静海大学法学院，如今已是静海市十分有名气的律师，思维縝密，作风强硬。
    之前镜面宾馆和狂狮直播平台的纠纷，就是她现在正在处理的。
    “嗯，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陈默语气平静。
    闻言，电话另一头的林静心中一定。
    陈默这么淡定，肯定是有底气的，她知晓对方的为人，顿时也有了信心。
    “你手上有证据没？”
    “有，包括莉莉自己的视角，以及她最后触发规则的全过程，在她的手机里，也是直播录像，不过手机可能坏了，需要修好了才行，晚点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话说你到底怎么招惹的这么多散財童子？別人累死累活赚钱，你倒好，遇到几波人赶著给你送，嘖嘖……”
    陈默著实是有些沉默了。
    钱流向不缺钱的人，苦留给能吃苦的人，可能这就是物以类聚吧？
    林静问：“这个案子你有什么要求吗？”
    “嗯……”陈默摸著下巴想了想，问道：“他们一家挺有钱的吧？”
    “对，她爸爸还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呢，虽然不如你这个神豪二代……我毕业之后才知道，原来你家里这么有钱，竟然还买得起龙泉云境的房子。”
    陈默尷尬地笑笑，没多解释。
    直到前不久，他对自己这车和房子的来歷，才有了那么一丟丟的猜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大四才搬出去，而且除了一车一房，其他方面真的一般，只能算普通家庭……
    也是在大四，即將毕业的时候，他请室友来他家里玩了一天，这才传出去，还被发在了校园的论坛里。
    只是可惜，那会已经是他要毕业的时候，想舔都没机会。
    “那就多告点吧，毕竟我现在也算一个大主播了，人流量都几十几百万，索赔个几百万名誉费应该不成问题，对了静姐，抽成要不要多给你一点？”
    “几百万？够狠的啊学弟！”林静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著点欣赏，“不过，我喜欢，具体的我来操作吧，保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抽成和上次就行，钱太多了律所会被查，到时候也挺麻烦的，对我来说，有了名气可不愁没钱，还得多谢你把这两个舆论这么大的案子给我！”
    “那行！另外在整理莉莉资料的时候，你帮我留意一下，”陈默顿了顿，“她进入公馆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或者组织。我现在回头想想，总觉得她来这里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哦？”林静语气认真起来，“有怀疑方向？”
    “说不好，只是一种感觉，你先查查看吧，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先入为主。”
    “明白，交给我吧！”林静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掛了电话，陈默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直播帐號。
    他没有立刻开播，而是先编辑了一条简洁的预告：“今晚八点，直播回应近期事件，有重要消息宣布。”
    预告一出，本就沸腾的网络更是如同油锅滴水，关注度瞬间拉满。
    而陈默本人，则是拉上窗帘，走到了客厅的中心，盘膝坐下。
    “小镜，天义。”
    “怎么了？”两个灵体冒了出来。
    “试试新到手的东西。”陈默嘿嘿一笑。
    赵天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虽然变成了鬼，但骨子里的那份属於年轻人的好奇和直率依旧保存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客厅另一端的一个厚重的沙发靠垫上，那靠垫离他大约三四米远。
    小镜无声地飘到侧面稍远的位置，签了血契，它能明白陈默內心的想法。
    它只需要好好观察一番，做好记录就行。
    陈默屏息凝神，尝试著去调动体內的灵性，锁定沙发靠垫后，嘿了一声。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闷，但在出口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啪！
    三四米外的那个沙发靠垫，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了一把，向后倒去，撞在沙发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他自己也被这股反衝力带得微微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查看了一下面板。
    他的灵性可以让他连续绘製符纸失败二十次，而这个能力，一次的消耗差不多等同於五次绘製符纸失败。
    “哇！”赵天义低呼一声，“你这可以啊！”
    小镜的声音响起：“范围大概是你身前四米左右的扇形，一百二十度左右吧，有半秒的迟滯。”
    “对灵体效果呢？”陈默问。
    小镜的目光转向赵天义。
    赵天义被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往后飘：“別別別，默哥，我可经不住你这一嗓子！我现在这身子骨虚得很！”
    他虽然憨直，但不傻……
    “不用全力，只是轻微尝试，没事的。”
    赵天义苦著脸，磨磨蹭蹭地飘到之前靠垫的位置，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其
    “那……那你轻点啊……”
    “哈！”
    无形的波动掠过，赵天义的灵体虚影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的烛火，剧烈地明灭了几下。
    “哎哟我的娘……”
    “什么感觉？”
    “像被人兜头打了一闷棍，还有点想吐……脑子嗡嗡的……”
    陈默：“……”
    都变成鬼了，你吐个勾八出来吐！
    好一会赵天义才缓过劲来，又好奇地凑过来：“默哥，这招能连著用吗？你会不会把嗓子喊哑了？”
    “不能，消耗的是灵性和精神，只能连续用四次左右，然后就虚了……而且好像需要一点时间，做不到真正的瞬发。”
    陈默走过去，把那个靠垫扶好放回原位：“行了，你俩回去休息吧。”
    赵天义如蒙大赦，哧溜一下钻回了蕴灵壶。
    小镜的身影则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消失在陈默脚下。
    每次看著小镜顶著自己的脸玩消失，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亲眼看著自己的死法……
    晚上八点整，陈默准时开启直播。
    没有往常的轻鬆招呼，他直接坐在镜头前，脸色平静，眼神却带著一种冷冽。
    直播间人数以惊人的速度飆升，弹幕密密麻麻，支持和辱骂交织。
    “晚上好。”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关於寂静公馆的事情，我只说一次。”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第一，关於莉莉的死。”他操作电脑，將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和几张关键截图整理出来，投放到直播画面旁边，一目了然，十分清晰。

 第104章 咳嗽声

    “各位喷子的眼睛没瞎吧？多次违反规则的是她，险些害死全队，最后，她还试图利用规则陷害我，结果自作自受，触发了即死。”
    “我也尝试去救她了，也被规则阻挡。我自认为，已经尽力了，至於你们觉得的，关我屁事？”
    “整个过程有完整录像和录音为证，已提交给我的代理律师林静女士，请各位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不介意顺便多告几个。”
    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的死，我表示很遗憾，但责任不在我。至於她家人所谓的见死不救和杀人凶手，纯属污衊构陷，这笔帐我肯定不会算了的。”
    “这件事情应该马上就会处理了，在此之前，我可以当那些喷子愚昧但是善良，不过从现在开始，如果还有这种声音，我会一併起诉，各位好自为之。”
    【臥槽！原来是这样！】
    【支持！总有傻子喜欢被人当枪使！】
    【这女的心也太毒了！】
    【自己找死还要拉垫背的！】
    【默哥差点被她害了！】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
    “第二，”陈默没有理会弹幕骤变的风向，继续道：“鑑於此次事件，以及之前遇到的诸多类似情况，我决定从今日起，我的帮助將不再是免费的。”
    他目光直视镜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將成立一个特殊事务諮询工作室。”
    这番话如同巨石落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工作室？！默哥要商业化了？】
    【支持支持！凭什么要免费帮那些白眼狼！】
    【早该这样了！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
    【誒？这么说起来，上次镜面宾馆那回，是谁请的默哥啊？】
    【招募？我能报名吗？我胆子贼拉大！】
    【这是被莉莉家噁心到了啊！】
    “今后，任何涉及这一类事件的求助，请通过工作室渠道联繫，明码標价，签订合同。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精力，再无偿应对各种自作聪明、自寻死路还倒打一耙的大聪明。
    “我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勾心斗角，每次都留存证据。
    “这次，是因为那里有信號，没有干扰到直播间，如果是在没有信號的地方，遇到这种事，我是不是有口难辩？”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嘲讽：“被寒了一次心就够了。我不想哪天因为救了某个蠢货，反而被他的家人送上法庭。”
    “第三，工作室成立，初期需要招募一些人员。要求不高，一定要胆子大，或者具备某些特殊能力。最重要的是身份要乾净，背景要清晰。
    “各位有兴趣的，可以將简歷发送到我的邮箱，具体事宜后续通知。”
    陈默没有再看爆炸的弹幕，他平静地宣布：“至於眼下这件事，我的律师林静女士，已正式对莉莉女士的家人提起名誉权诉讼。一切法律问题，由她全权代表我处理，回应到此结束。”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几乎在直播结束的同时，林静那边已经开始行动。
    她通过律所官方帐號发布了律师函，措辞十分严谨，也列明了证据，直指莉莉家人捏造事实誹谤污衊，要求高额赔偿並公开道歉。
    同时，一些之前保持沉默的当事人张浩、李萌，也在徵得陈默同意后，零散地透露了公馆內的部分真实情况，侧面印证了陈默的说法。
    舆论几乎是眨眼间出现了巨大反转。
    没平静两天，林静给陈默打来了电话。
    “学弟，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林静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陈默瞬间来了精神，认真地听著。
    “莉莉在进入寂静公馆前一周，她的私人帐户有几笔匯款，来自海外不明帐户，金额数量还不小。
    “而且，她最后那段时间接触的人里，有一个代號『收藏家』的人。
    “根据我的调查，这个人在某些隱秘圈子里小有名气，专门搜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和消息。
    “我怀疑，莉莉去寂静公馆，可能不只是为了直播猎奇那么简单。”
    静静听完，陈默眼神微凝：“收藏家？你的意思是，她去寂静公馆是受了这个人的指使？”
    “不能肯定，但概率很高。”
    “嗯，麻烦了学姐，继续查，需要多少费用直接从我帐上走。”
    “明白。另外，官司这边你放心，证据对我们极其有利，他们蹦躂不了几天了，这一单至少三百万，我儘量帮你多敲点过来。”
    “辛苦了。”
    陈默齜著牙，露出了一个纯洁的笑容。
    嘿嘿嘿，搞事情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当一回散財童子！
    “呃……还有件事……”
    “嗯？怎么了？”
    “就是对方聘请的那个律师……张律师，前几天的时候……呃，就是你直播的那个晚上，他在家……出了点意外。”
    “意外？”他的笑容一收。
    “嗯，”林静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据说是他在半夜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只听到重复的沙沙声，像是很老式的那种录音机的卡带……然后还有几声咳嗽。”
    “还有其他声音吗？”
    咳嗽……
    陈默心中一凛，他前往寂静公馆的晚上，保安陈岑似乎也说背后有人咳嗽……
    难道，这二者之间也有关联？
    “没有了，声音就这些……不过据说接完电话后，他就开始胡言乱语，不断说自己背后有人。
    陈默眉头紧锁：“还有別的信息吗？”
    “没了，第二天早上，他被家人发现精神恍惚，出现自杀倾向，已经送医治疗了。诊断结果是急性应激障碍，伴有被害妄想。哎，跟姐姐透个底，真不是你乾的？”
    “我哪有那本事？”陈默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不对，好像也不是没有，小镜就是一个很好的坑人手段啊！
    不行不行，自己的思想怎么开始邪恶起来了？
    明明是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啊！
    “別闹，正经的，这事民调办没去管？”
    林静语气更加严肃：“可能涉及超自然因素，我按程序向民调报备了这起事件，结果你猜猜那边怎么回復的？
    “別卖关子了，我要扣钱了！”陈默无奈。
    “他们回復我，经核查，不符合灵异现象的出现標准，不予立案，如果有需要，可以先去联繫安全局的人。”

 第105章 工作室的面试

    不予立案？
    陈默眼角微跳。
    这已经牵扯到了超自然力量，给出这种回復，也就是说民调办摆明了不想管唄？
    是嫌麻烦，还是说……
    想了想，他忽然愣住，有些明白了民调办不想管的原因。
    该不会是自己老爹在给自己出气呢吧？
    他的嘴角抽搐。
    这……不能吧……
    掛断电话，陈默瘫在沙发上，放空了自己的思维。
    工作室的牌子已经发出去定製了，估计很快就能回来掛上。
    他昨天就租了一栋公寓楼，用於工作室和住宿，已经安排人开始著手翻新了。
    这两天，他的邮箱里收到了不少简歷，鱼龙混杂，需要仔细筛选，这部分工作他丟给了江铭阳。
    他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已经筛选出了几个人！
    江铭阳的办事效率比陈默预想的要高太多，也不知道每天上班是不是摸鱼的。
    很快，他就发来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附带了八个经过初步筛选的候选人资料。
    陈默仔细翻阅了一遍。
    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个人的背景和自述，甚至江铭阳私下了解到的一些风评，全都列在上面，看得出他花了不少心思。
    “谢了，老通。”陈默直接打了个电话，“明天下午你也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江铭阳的声音带著点惊讶，隨即爽快答应：“啊？我也来吗？行啊默哥，正好网友奔现见见真人。”
    面试地点定在小区附近，一家颇为安静的咖啡馆包间。
    下午两点整，陈默和江铭阳一起走了进去。
    包间足够大，一张长桌旁能轻鬆容纳十人，八位候选人已经抵达。
    他们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衣著打扮各异，神情也各不相同。
    有的好奇，有的紧张，也有的正跃跃欲试。
    彼此简单点头示意后，便在长桌另一侧依次落座。
    陈默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我是陈默，这位是江铭阳，各位的资料他都看过。今天请大家来，是想面对面聊聊。
    “大家不用紧张，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说说你们为什么想来，觉得自己能做什么。”
    坐在最左边，穿著一件深色夹克，坐姿端正的男人第一个开口。
    他面容俊朗，眼神沉静，给人一种远超年龄的稳重感。
    “苏逸凡，二十五岁，警校毕业，在实习期就加入了静海刑侦队，干了几年，目前辞职了。”
    “原因呢？”
    “里面规矩太多，有时候束缚手脚的，不评论对错，我並不太喜欢这种条条框框太多的，很多事明明有更直接的解决方法，偏偏要绕要等。”
    “你会什么？”
    他看向陈默：“各方面的都会一点吧，我从小就能模糊地看到一些非人的能量体，不过色彩很淡，形態不稳定。”
    眾人纷纷讶异地看向了他，竟然拥有传说中的阴阳眼？
    陈默淡定的点了点头，没有对他拥有阴阳眼一事表现出过多惊讶。
    “我想找到这种能力產生的原因。而且你在做的事情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我希望能发挥我的专业能力，提供情报分析和行动支援。”
    陈默想了想，问道：“假设一个任务现场，官方结论是意外，但你通过观察，发现了现场有灵体残留的痕跡，並且这些痕跡指向他杀，你会怎么处理后续？”
    苏逸凡几乎没有停顿，瞬间给出了答覆。
    “优先保护现场和自身安全，在不惊动潜在危险的前提下，儘可能记录证据，包括灵体的形態、停留位置，还有与环境中某些物品的互动方式。
    “一般来说，这些方面都涉及到了灵体的执念，有直接的关係，我会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跡，结合受害者背景，进行交叉分析，寻找被忽略的线索。
    “如果需要与灵体那边沟通，我会评估风险后再决定是否尝试。这种事情面前，不应该存在猎奇心理，否则將会很危险。”
    陈默问：“不试著向上面提出不同的意见？”
    “都拍板了，自然不可能更改了，”苏逸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这是我离开的原因之一。”
    接著是一个穿著运动卫衣，留著寸头的年轻人，眼里闪著光泽，显得很有活力。
    “我叫李浩杰，二十四岁……呃……医学护理专业……”
    他见陈默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便继续说道：“我以前是玩跑酷的，静海几个有名的跑酷团体我都待过。”
    陈默捕捉到了话语的关键点：“以前？”
    “嗯，后来……遇到点事，就不怎么跟团活动了。”
    陈默问道：“还有什么特长和能力？”
    “我反应快，擅长攀爬、跑动，熟悉静海市的城市环境，各种极限运动都玩过。
    “我也能看见那些东西……想要试著接触这方面的一些知识吧……”
    他拍了拍胸口，“无论是追踪、潜入还是紧急救援，这些我都能上。”
    陈默看著他：“如果任务下来，要求你无声无息地进入一栋安保措施严密，並且可能有灵异现象存在的建筑物三楼，你会怎么规划路线和方式？”
    眾人一愣，纷纷思考起来，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將会怎么办。
    李浩杰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了几秒。
    “首先避开常规监控和巡逻吧，外墙我可以利用管道和装饰结构攀爬，这些以前我常做。如果不行，可以考虑从隔壁楼顶过去，至於对付灵异现象……”
    他想了想，挠了挠头，有些迷茫：“这个我没经验，虽然我能看到，但普通人应该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舌尖血或者童子尿应该有效的吧？”
    陈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示意下一位。
    第三个说话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镜，穿著印有科幻元素logo的t恤，背后放著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个技术宅。
    “周明宇，今年二十三，之前在某网际网路大厂写代码搞硬体，天天弄来弄去就那么点东西，给我腻的不行，所以就出来了。”
    看了一眼陈默，没等他问，周明宇继续介绍。
    “我擅长电子设备改装、信號追踪和无人机调试，包括之前说的代码硬体什么的，只要给我一个样板，很短的时间我就能复製一个出来。
    “另外我还会开车，技术很高的那种，有专业赛照。

 第106章 团队

    “我觉得那些所谓的灵异现象，只是现有科学技术框架还不够成熟。我有很大的兴趣，只要技术支持到位，我应该能搞出对付它们的东西。”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看著陈默。
    这个人，他高低得试试对方的本事再说。
    专业能力过硬，对未知领域有探索热情，陈默需要这样的技术支持。
    下一位是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女生，穿著素雅的连衣裙，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我名字是李文静，二十八岁，图书馆学与信息科学硕士。”她声音轻柔，听起来很舒服。
    “我擅长从各种渠道收集並整理分析信息。
    “无论是网络深处的隱秘社区，古籍记载，都市传说，还是零散的案件报告，我都能找到关联用黑话来说，算是半个黑客吧。”
    她微微一笑：“我关注默哥的直播……有差不多一年多了，看到老通发出的招聘，我才准备过来试试。”
    陈默將一张写著几个晦涩名词和地点的纸条递过去：“找出这些內容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以及它们在静海市近十年內的出现记录，筛选出可疑点。”
    李文静接过纸条，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包间里只剩下细密的键盘敲击声。
    她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快速切换页面，专注得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
    大约三四分钟后，她抬起头，將电脑屏幕转向陈默。
    “初步筛选出十二个潜在关联事件，时间跨度长达八年，分布在市区五个不同区域。其中有三个事件，官方报告语焉不详，且存在目击者证词矛盾，所以无法给出准確的答案。
    “如果还需要更深入的信息，那就需要时间的支持了，只有接入特定资料库，才能进行验证。”
    陈默看见了电脑上的內容，微微頷首。
    还有四人，也穿插在其中，都做了自我介绍。
    一位是自称力气大胆子也大的健身房教练，一位是退伍兵，擅长格斗和野外生存，一位是刚刚从医学院毕业，对异常生理现象感兴趣的大学生，还有一位自称直觉十分敏锐，经常做预知梦，职业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这八人目前都没有工作，处於隨时可以入职的状態，这也是老通在招聘消息里面写明了的。
    陈默对他们每个人都提出了与应聘岗位相关的具体问题，或是模擬场景，或是技术难题。
    全部交流完毕，三个多小时过去，已是下午四点多。
    思索片刻后，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另一侧的八人。
    “感谢各位今天抽空过来。苏逸凡、李浩杰、周明宇、李文静，”他念出四个名字，“四位请稍留一下，我们再详细聊聊后续。另外四位……”
    “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和对我的信任。”他礼貌地对那落选的四人说道，然后话锋一转。
    “几位的能力各有千秋，也都是有本事的人，只是目前团队初建，位置有限，与现阶段的需求可能不是最匹配的。
    “不过这次合作不成，也算和各位交个朋友了，等后续团队发展起来，需要补人的时候，一定优先考虑各位。”
    那四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失望，不过看到陈默伸出了好友码，也是一脸喜悦。
    他们大部分都是关注了他很久的人，有些则是对灵异事件非常感兴趣，有了陈默的好友，就足够他们吹上一阵子了。
    加了好友后，四人客气地起身告辞，都保持了自己的矜持与风度。
    走了四人之后，包间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工作室的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附近。”陈默说道，“具体的工作內容、待遇和注意事项，明天上午我会整理出来发给大家。”
    李浩杰第一个点头：“没问题默哥！跟著你混还能亏待咱不成？”
    剩下三人也都微微頷首，十分兴奋。
    江铭阳在一旁笑了笑，显然他对这次筛选结果颇为满意。
    八进四，这个结果確实不错。
    要是就一两个符合要求，那他可就太尷尬了……
    “老通，你要不要乾脆也过来吧？不会亏待你的。”陈默拍了拍江铭阳的后背。
    “我就先算了吧，你给我的事我摸摸鱼就可以完成了，要是家里知道我丟了铁饭碗，要给我骂死，我现在可顶不住！”
    “等你生意好起来了，我再全职过来吧，现在就不给你添乱了，反正前期的活也少，你们应该也能应付。”
    陈默也没强求，点了点头。
    苏逸凡几人跟著起身，江铭阳也一同前往。
    一行人步行了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了那栋五层公寓楼前。
    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耀眼，独立的院落围著低矮的柵栏，环境清幽。
    江铭阳感慨：“静海市龙泉区可是中心，租这么一栋楼可不便宜！”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宽敞的一楼大厅映入眼帘。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地板照得发亮。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电钻声和敲打声，工人们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一楼规划为办公区和公共区域，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办公室，再往里面是生活区，厨房，餐厅都在这里。”
    因为还在装修，桌椅板凳都还没购置，大厅空旷无比，陈默声音在空间里带著一点回音。
    “负一层在改造，以后作为训练的地方，除了存放一些特殊物品，还要划分一块区域作为会议室。”
    “三楼到五楼是宿舍，有独卫，每层三间，布局和环境都不同，每人自己挑一间。如果离这近不在这住也可以。”
    李浩杰第一个兴奋起来，几乎是小跑著冲向楼梯：“默哥我先上去看看！”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咚咚作响，三人也紧隨其后。
    三楼到五楼的布局类似酒店，走廊边有三个带独立卫浴的大臥室。
    房间不算特別大，但乾净整洁，而且基础家具齐全。
    李浩杰已经飞快地选定了五楼靠东的一个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院子里的绿植。“这间归我了！”
    周明宇选了四楼最里面一间，李文静选了周明宇隔壁。
    苏逸凡则选在了五楼，李浩杰隔壁。
    各自认领了房间后，几人兴奋地回到一楼。
    陈默拿出手机：“都加一下好友，建个群。以后工作和紧急情况都在群里沟通。”
    好友申请很快一个个跳出来。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很快將他们拉进了【404 not found】群聊之中。

 第107章 静海市的都市传说

    “晚上一起吃个饭，工作室附近有家还不错的火锅店。”陈默收起手机，“算是欢迎你们加入。”
    晚餐定在附近一家装修雅致的火锅店包间。
    服务员拿著菜单进来，陈默示意大家点菜，不要拘束。
    李浩杰是个藏不住的e人，最是活跃。
    陈默感觉他的性子跟陈星有点像，应该也是狗都嫌弃的类型……
    如果两个人凑一起，希望工作室不会被拆掉吧……
    “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都行。”
    周明宇拿起茶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斟上热茶。
    苏逸凡问道：“阿杰为什么后来没有在跑酷团了？”
    李浩杰见外面没人来，压低了声音：“就一年多前吧，我晚上路过一个比较偏的地段，看到一个黑影趴在五楼的外墙上。我以为是哪个高手，就喊了一嗓子，结果那玩意儿扭头过来，差点给我嚇尿了！”
    周明宇的嘴咧成了type-c：“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妈的，那东西根本就没有脸！整个身躯就一团黑！就眼睛是两个红点，我当时毛就炸了。
    “那玩意追著我跑了好几条街，拼了命才甩掉……从那以后，我看东西就……就有点不一样了。”
    陈默乐呵呵地说道：“你也是个人才了，竟然能甩掉鬼……”
    苏逸凡抿了一口茶：“我倒是能理解……”
    他讲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影子，不过第一次看见实体化的鬼，是在警校毕业实习，那会正跟著师傅处理一桩溺亡案。
    “在河边，我看到一个小孩的影子，他一直指著河底某个位置。后来法医真的在那个位置找到了关键证据，被水草缠住了。”
    他十分淡定：“也是从那以后，我才意识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些东西。”
    李文静听到这里，说道：“在各个古籍和地方志里，其实有很多类似的记载。比如说小儿指路、冤魂示警什么的。以前大家都只觉得是志怪传说，现在官方已经掛牌成立了民调办，再想来，或许那些都是真实的。”
    周明宇面露思索之色：“我倒是很好奇，那些到底长啥样……阿杰以前看不见，现在却能看见，说不定以后我和静姐也能看见呢？”
    陈默苦笑一声：“其实……我也是最近一个月才看见的……”
    四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惊讶。
    李浩杰问道：“啊？默哥，算算时间，该不会是夜哭郎那次吧？”
    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陈默了，那会他还是陈默某个游戏的技术粉来著，
    陈默点了点头。
    苏逸凡倒吸一口冷气：“默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才不到一个月，就可以镇压镜面宾馆了？”
    小镜：“？”
    什么叫镇压！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伐啦！
    “镜面宾馆很出名吗？”周明宇不是本地的，不知道静海市境內的几个比较出名的闹鬼之地。
    “何止是有名！”李文静嘖嘖两声，感慨了一句。
    苏逸凡接话：“现在静海市本地的年轻人，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人，基本都是听著这些故事长大的，早年间本地论坛上还评选了十大异闻，镜面宾馆以镜子多，给人一种空间错乱的诡异感排名第三。”
    李浩杰问道：“十大都市传说？都有哪些？”
    苏逸凡想了想：“嗯……我只记得镜面宾馆、寂静公馆，永乐戏院，这三个都是默哥去过的地方。其他的有些忘了。”
    李文静说道：“还有西郊静安园，老板也去过，那里的故事很多，又杂又乱，每个人听到的版本都多少不一样，另外静海市很偏的一个地铁站，据说也有灵异事件。
    李浩杰说：“地铁站我倒是知道一点，一般每个地铁站在停运后，都会运行最后一班车，据说那是为幽灵乘客专门提供的运营。”
    “是的，各个大城市都有不同的版本，静海市的是一个地铁站，就是霞安里站，那里的最后一班末班车据说通往的是过去或者未来。”
    “霞安里？那不是静海市鹤鸣区的一个地铁站吗？附近还是大学城来著？”
    李文静点了点头：“对，就是那里。”
    静海市一共有九个区，中心三区分別是龙泉区、云州区和新浦区。
    云州区是十分经典的市民生活区，新浦区则是金融与贸易的核心，龙泉区则是各种高楼大厦，景观与高级住宅。
    陈默的家，包括工作室就在龙泉区。
    而鹤鸣区主要是大学城、研究院和高科技园区。
    陈默听著眾人的聊天，想起了之前周常里出现的任务。
    那次的地点，好像並不是叫这个，而是叫莲花路站。
    李文静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都市传说，据说只要有楼梯，它就会出现，不过是隨机的，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点。
    “据说，登上楼梯的人会进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楼梯空间，无法到达任何楼层，也无法原路返回，被困者无一生还，因为他们最终都会伴隨精神崩溃或者体力耗尽而消失。”
    陈默想了想，问道：“其实吧，这种说法有一个很明显的逻辑问题，既然被困者都消失了，这些异闻是如何传出来的呢？”
    “呃……”
    所有人一时间面面相覷……
    “默哥，你的角度是真的刁钻吶！”李浩杰愣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
    “应该……会有倖存者的吧？”李文静也不敢肯定，“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绝对保密的事？连民调办不也公布了？”
    周明宇点点头：“静海市的故事里，镜面宾馆的怪谈是最接近现在的，因为就发生在几年前，而且还有不少当事人传出，找一找的话，论坛上还能搜索到某些信息。”
    陈默也不清楚，只能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
    他在初中之后才来到静海，而且作为非本地的人都听说了不少，可想而知苏逸凡和李文静这俩本地人听到过多少嚇人的鬼故事。
    李文静看向陈默：“老板，你成立这个事务所，真是因为那天说的？而不是因为这类情况越来越多？”
    话题引到了工作室的未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陈默。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捞起一块肉，在油碟里蘸了蘸：“都有吧……”

 第108章 陈景明的推荐

    “单打独斗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而且风险也大。就像今晚这顿火锅，一个人吃，总觉得少了点滋味，但我又不想和陌生人一起。
    “首先陌生人的行为不可控，而且每个人追求的利益和自身的能力都是不同的，这就导致了每个人的上下限不一样，不如自己培养一批。
    “就像招聘里写的，我需要一部分人，胆子大，心细，还要有自己独特的长处，兼顾各方各面。
    “等再遇到灵异事件的时候，我希望除了向官方求助之外，我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团队。
    “目前的构思是，我会带你们接触一些灵异事件，以后我们的工作室会接取各种稀奇古怪的委託，一边解决这些事件，一边赚钱。
    “所以，前期你们需要积累大量经验，然后我们工作室要建立各种应对的流程，同时也要让彼此儘快熟悉和信任，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但我不希望看到今后行动过程中，被自己的队友捅刀子……相信你们也是……”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方面，各位一定要慎重，面对灵异事件，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一旦被那些东西盯上，稍有不慎，人可能真的就没了！”
    “我在这里给各位先透个底，很快，这些现象將会越来越多……我们现在算是站在了风口之上，如果能扛住这一波，我们就是除了官方之外，这一方面的领头人！”
    这话里的含义让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
    眾人都在消化著这方面的惊人信息。
    李浩杰最先打破沉默，他举起倒满了冰镇酸梅汤的杯子。
    “管它呢！反正我觉得跟著默哥干，干啥都很有意思！以后有什么事，我李浩杰肯定冲在前面！来，以酸梅汤代酒，敬默哥，也敬大家！”
    苏逸凡也端起杯子，脸上带著笑意：“敬未来同事。”
    周明宇：“敬技术支援。”
    李文静：“敬信息畅通。”
    陈默看著眼前四张还带著些许青涩，却已然流露出决心和潜力的面孔，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敬……互相信任，也敬我们的工作室！”
    五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灵异事件渐渐扩散开。
    这顿火锅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渐稀。
    站在火锅店门口，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周明宇去开车了，陈默在结帐，其他几人站在门外的路边等候。
    “感觉……像做梦一样。”李浩杰看著街灯，大张著手臂，忽然感慨了一句。
    “前几天我还在为找工作发愁，没想到过了两天，就要跟著默哥干这种大事了。”
    苏逸凡双手插在裤兜里，望著远处的霓虹轻笑：“这里可比一般的工作危险太多了，但相比起来，应该要比民调办更加自由，也更精彩……”
    李文静站在两人身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笑了笑，没说话。
    几人返回公寓楼，各自整理房间，整理著物资清单，他们需要在接下来几天採购一些生活物资。
    陈默给李文静转了十万作为工作室的启动资金，需要购置相应的家具电器，包括几人需要的东西。
    上次奖金的五十万早已下发，再过段时间，那两场官司应该会给他提供不少的资金……
    陈默则是独自回到自己的別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组建团队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但后续的管理，磨合以及任务分配，都是需要他仔细考量的问题。
    他並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眼下就是赶鸭子上架。
    能走到这一步，也全依靠粉丝们的支持……
    他拿起直播用的手机，找到鯊鱼平台运营韩文清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陈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韩文清热情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很快安静下来，像是走到了僻静处。
    “韩经理，有点事想跟你聊聊。”陈默开门见山。
    “您请说。”
    “我这边刚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后续直播內容和形式可能会有一些调整，可能会更偏向纪实和探索类，所以跟你提前通个气，看看平台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陈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这事我知道，你那天不是说过了嘛，这是好事啊！”韩文清语气兴奋起来。
    “您其实早就该这么干了！单人直播到底有局限，如果您有专业的团队会更好。另外，您选择的方向也没有问题，您这路子本来就独一份，如果走纪实探索类路线会更加真实，別人模仿也模仿不来。
    “平台这边您儘管放心，只要內容在规则允许范围內，我肯定给您爭取最好的推荐位和流量扶持，有什么具体需要儘管说！”
    陈默连连道谢：“暂时还不需要太大动静，先稳扎稳打吧，目前我已经很满意了。主要是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后续可能有团队出镜的情况。”
    “明白明白！有需要的话我这边隨时可以配合！要不这样，我抽个空明天来您这一趟吧。”
    “好！”
    又聊了几句细节，陈默掛了电话，將自己的工作室地址发了过去。
    刚放下手机，还没等他喘口气，私人手机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父亲。
    陈默愣了一下，陈景明最近因为工作忙了起来，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他按下接听键：“爸。”
    “嗯，听说你在招人？”陈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听不出太多情绪。
    陈默眼神微动，老爹忙得都要飞起来了，还有空关注自己的情况呢？
    “嗯，刚刚找到几个帮手，工作室今天刚定下来。”
    陈景明顿了顿，说道：“你既然决定走这条路，人手確实不能少。”
    陈默没说话，等著父亲的下文。
    “我这边有个人选，你可以见见。”

 第109章 无解的灵异事件

    陈景明继续说道，“他叫林驍，二十八岁，以前在部队是特殊部门，他本人也是其中的尖子，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退役了。他的身手和意识都是顶尖，心理素质极硬，懂战术也负责任，你应该用得上……”
    陈景明很少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评价一个人，陈默立刻意识到，这个林驍绝不简单。
    可一个前特种部队的精英，选择面应该很广才对。
    “你单位里的？他为什么愿意来我这儿？该不会……”陈默问。
    “少看点电视剧，他只是单纯退役后適应得不太好……普通的安保工作对他来说太枯燥，而他又不愿意再次回去。”
    “我跟他提过你，他看过你的视频之后，对你这方面似乎也產生了兴趣。”
    陈默沉吟了几秒。
    父亲一直没有插手他的事，但不代表著不关注。
    这个推荐，与其说是干预，不如说是一种隱晦的支持，为他补上了团队目前最欠缺的一块拼图。
    他需要在自己深陷一线之时，有一个经验丰富，能镇住场面的行动核心。
    “好。”陈默应道，“你把联繫方式给我，我跟他约时间见一面。”
    “嗯。號码我稍后发你。见了面，你自己判断，跟人家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
    “明白，哎哎，先別掛，我还有个事！”
    陈景明刚准备掛电话的时候又拿回了耳朵边：“怎么了？？”
    “就那个女网红，莉莉家请的那个律师，为什么没给他立案？”
    陈景明沉吟片刻：“危险度超过了我们能应付的等级。”
    陈默两眼一瞪：“啥？”
    陈景明：“静海的所有灵异事件中，一共有三十七个我们正在观察的。”
    “我靠，这么多？”陈默瞬间闹麻了。
    陈景明呵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呢？这个世界的秘密太多，层次不够，能力不够，知道了纯属是给自己添堵……
    “在这三十七件中，有四件目前我们没有能力解决，一是镜面宾馆，二是这个老人咳嗽声，三是霞安里地铁站，午夜末班的地铁，最后一个是无限楼梯”
    陈默瞬间联想到了李文静所说的內容，也想到了那个周常任务——【最后一班地铁】。
    陈景明详细解释道：“镜面宾馆形成了特殊的空间，不能使用暴力手段破除，否则的话周边的空间可能会塌陷，引发不可知的后果。这个结果是上面绝对不能承受的，只有它不在这个空间中时，才能拆除。”
    “你是特殊的存在，它变成了你之后，就只有你能对它造成伤害。
    “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申请了定空罗盘，有珠子的保护，只要你没有被替身，就算迷失在里面，我也有办法把你捞出来。”
    “地铁那里也是同一个道理，但那里的地方涉及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我们没有能力破除，或者说大夏国有能力解决，但会元气大伤，折损不少人手。
    “其他两个则是因为不固定，隨机出现，而且周期很长，我们无法追踪
    “要是知道你当时要去镜面宾馆，我肯定会给你捆家里……唉，算了，不说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是哪里来的好运气，竟然活著出来了，还让那里的镜灵附身失败，对你產生了兴趣，否则你那次根本无法出来。”
    陈默听得一身冷汗，现在是越想越怕。
    幸好他掛镜子的时候他挣脱了
    难怪连自己爷爷都忌惮那个地方……
    紧接著，他又產生了一个疑问。
    在接取【镜中人】任务之前，他的手机曾经收到过一条私信。
    从陈景明的话语中，他可以判断出，这事应该不是自己老爹做的。
    那会是谁呢……
    “那，这个老人咳嗽声呢？”
    陈景明：“这个时间是通过录音传播的，具体传播方式，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靠打电话传播，像《午夜凶铃》那样，只要看过录像带，它便会找上你，听到这个咳嗽声的人，是必死的。”
    陈默眼睛渐渐瞪大，也张大了嘴巴。
    这么逆天的吗？
    真就顺著电话线过来给你一拳？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东西的传播方式，目前我们没有掌握电话的来源，一旦这个事情闹大，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我也保不住你。”
    陈默嗯了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个东西有解决方法吗？”
    “不是说了无解吗？只要接了这个电话，並且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就会缠上你，要是有解决办法，京都那边早派人解决了！
    “对於这个东西，总部也没有办法。因为它甚至都不用露出真身，只需要一个声音，就能缠上你，无形无踪，也无法追根溯源……
    “但好就好在它也不是没有限制，根据总结出来的情报，这东西目前是完全隨机的，且一次性只能缠上一个人，大概有一个月的周期，之后才会找上下一个人……”
    “明白了……”
    陈默的心情有些沉重，现在连契都还没有开始普及，已经开始有无解的事件了吗……
    而且怎么会这么巧，恰好是那名律师呢？
    是对方做了什么，被这玩意盯上了？
    “还有別的事吗？”
    “没了……”他刚欲掛电话，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哦对了，我没钱了。”
    “……”
    民调办办公室，陈景明嘴角抽搐：“找你妈去要吧。”
    说完，他便掛了电话。
    陈默也是嘴角一抽，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骂人呢？
    他放下手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臥室的镜子前，看著镜面上的自己正在冲自己做鬼脸，顿时一阵无语。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问道：“你知道那东西吗？”
    “啥？”小镜钻了出来。
    “那个老人咳嗽声。”
    小镜又缩了回去：“不知道。”
    赵天义钻了出来：“那个，默哥，我好像知道一点。”
    “详细说说。”陈默眼睛一亮。
    “我知道的也不全。静安园有两个灵魂，好像都是死於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这么巧的吗？
    陈默的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掰头。
    小人1：两个月一共只能死两个，还全都葬到了静安园？
    小人2：话说现在不是流行火葬的嘛……
    小人1：火葬之后还能……哦不对，火葬也是可以送到墓地的……那没事了。
    他立即追问：“然后呢？”

 第110章 归墟

    赵天义说道：“他们都是接了个电话，里面只有咳嗽声，然后七日之后便死了。”
    “没有什么症状？”
    “他们说就是和普通感冒差不多，喉咙沙哑，然后开始咳嗽，隨著时间症状会加重。”
    感冒？
    陈默一脸诡异，看著赵天义，满脸都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赵天一退了半步，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们就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清楚。”
    陈默揉了揉凸凸的太阳穴，一个没有解决办法的存在，还能跨越万里传播……
    如果不是一个月只能干掉1个人，估计早就在全国范围內引起轩然大波了……
    第二天后的下午，陈默在公寓一楼大厅见到了林驍。
    周明宇开著陈默的车，带著其余三人一起去採购东西去了，整栋楼就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团队刚组建，工作室还没有正式公布，暂时没有活。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需要先处理好后勤的事，例如食物之类的补给，还有一些设备和生活物资的採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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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驍比陈默预想中来得要更早。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战术夹克，身形挺拔，站姿如松，眼神锐利沉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成熟一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著一股强悍精练的气场，陈默学过刀，知道那是经歷过真正生死考验后留下的东西！
    “你好，我是陈默。”陈默伸出手。
    “林驍。”对方伸手握了握，力道沉稳，一触即分，动作乾净利落。
    陈默引他到靠窗的沙发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先生跟我提过你。”林驍开门见山，毫不磨嘰，“我对你正在做的事很感兴趣，所以想要加入。”
    陈默想了想，说：“那你未来可能会遇到一些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进了这个圈子，就会被那些精怪缠住，无法抽身而退。”
    林驍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对危险二字早已习以为常。
    “放心，在部队的时候，我需要处理的就是各种突发和危险。普通安保工作我才提不起劲。”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最后回到陈默脸上：“陈先生提到了你，让我可以来你这里试试。”
    “为什么选择相信我？”陈默问。
    他需要確认对方的动机。
    林驍沉默了几秒，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老家在西南山区，小时候听过不少山精野怪的传说。后来在边境执行任务，也碰到过一些没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他没有细说，但语气表明了那並非愉快的回忆。
    “陈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推荐了你，我又信他，所以就来了。”
    陈默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坦诚。
    “我的团队刚组建，还在磨合。”陈默说道，“目前已经有了情报分析、技术支持和一些前期探查的人选。如果遇到需要硬碰硬，或者需要专业战术规划的情况，我希望你能顶上去。”
    “明白。”林驍点头，“意思就是我的职责是保障团队安全，执行攻坚任务，必要时进行战术指挥，对吧？
    “嗯。”陈默点了点头。
    林驍说：“只要给我明確的目標，我会尽全力的。”
    他的回答虽然没有多余的承诺，但给陈默一种坚实的信赖感。
    “那么，欢迎你的加入，希望合作愉快。”
    陈默正要再问些细节，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韩文清到了，他提著一个公文包，额头上带著细汗，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陈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这就是您的新据点？不错啊这地方！”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拎著大包小包进门的四个人。
    “韩经理。”陈默起身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林驍介绍，“这位是鯊鱼平台的韩文清韩经理，负责我们直播方面的事务。这四位是我们团队的成员。”
    陈默又对眾人介绍了一下林驍。
    林驍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
    韩文清显然对林驍很好奇，但看对方气场冷硬，也没多问，转而看向四个年轻人。
    “这几位，就是陈先生新招的得力干將吧？一看就是人才！”
    周明宇昨天就得到了陈默的消息，直接进入正题。
    他將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后，与李文静、韩文清一起走到了办公桌前。
    “韩经理您好，我是周明宇，关於直播设备升级和信號稳定性的方案，我已经初步擬定了，需要平台开放部分底层接口权限，以及採购一批特定规格的硬体。”
    他打开平板，调出文档，开始一条条阐述他的技术要求。
    韩文清听得有些头大，尽力保持著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没问题，周工你儘管提要求，技术方面我让他们全力配合。只要直播效果能上去，投入不是问题！”
    另一边，李文静也打开电脑，对韩文清说：“韩经理，我是李文静，这是我对我们老板近期直播內容的数据分析和观眾反馈报告。
    “另外，我整理了一份潜在敏感词库和话题风险预警清单，需要平台在审核时多加留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韩文清凑过去看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让他眼花繚乱。
    但李文静的讲解十分清晰，让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太好了！李小姐你这工作做得太细致了！有这份东西，我们运营心里就有底了！以后直播內容的策划和风险把控，还要多仰仗你们！”
    看著周明宇和李文静与韩文清高效地对接工作，陈默心里踏实了不少。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苏逸凡和李浩杰则是拎著东西，噔噔噔地上了楼。
    林驍安静地坐在一旁，观察著几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认可。
    送走心满意足的韩文清，大厅里暂时安静下来。周明宇拿著韩文清签好字的採购单，立刻钻回了办公室。
    林驍则起身，对陈默说：“我熟悉一下环境。”
    陈默点头：“好，如果需要什么装备，或者对场地改造有要求，直接跟周明宇或者我说，对了，自己在3到5楼挑一间臥室。”
    林驍应了一声，便迈著稳健的步伐，朝楼梯口走去。
    陈默转向还留在一楼的李文静：“静姐，昨天我让你查的莉莉那边，有进展吗？”
    李文静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招呼陈默来到电脑前，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第111章 默星工作室

    “我顺著莉莉生前的资金流水和社交网络深入查了一下。她最近几个月，確实和一个代號『收藏家』的中间人有频繁接触。”
    “中间人？”陈默瞬间想到了上次林静
    这个人很神秘，虽然没有抹除自己的痕跡，但根本无法查到他的更多信息，只知道他专门经手一些见不得光的古董和奇怪的东西。”
    她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和经过处理的照片。
    陈默自己看了一遍心中一动。
    他总感觉对方就像是故意放出来的幌子，继续查下去，他就会像咬鉤的鱼。
    李文静等了一会，继续说：“那个莉莉在进入寂静公馆前一周，通过收藏家的介绍，接触过几个身份不明的人。
    “他们似乎在寻找某种特定的古老印记，並且提到过一个词……”
    李文静將屏幕转向陈默，放大了一张经过锐化处理的图片。
    那是莉莉某次直播背景里，一个不起眼的笔记本角落，上面用潦草的笔跡写著一个词。
    “归墟”。
    这两个字是用篆体写的，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瘮人的诡异感。
    “归墟这个词在古代文献中有记载，通常指向海洋深处的无底之谷，是眾水匯聚之处，带有终结和归宿的意味。”
    李文静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我查遍了现有的资料库和古籍资料，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莉莉所接触的这个圈子里，归墟这个词似乎被赋予了別的含义。虽然还没查到更具体的指向，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陈默盯著那两个字，眉头微蹙。
    归墟……
    他也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与任何已知的势力或现象也都没有关係。
    但它出现在莉莉的笔记里，又与那个神秘的“收藏家”扯上关係，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巧合。
    “继续查。”陈默沉声道，“重点查这个收藏家，还有和归墟相关的所有线索，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一定要你自己，別引起对方警觉被顺藤摸瓜了。”
    “明白，必要的时候我会让明宇来帮忙的。”
    李文静合上电脑，眼神里也充满了探究的决心。
    回去的时候，正好是陈岑在值班，陈默停下小电驴，喊了一嗓子。
    “小岑！”
    “啊？陈哥？怎么了？”保安室內，陈岑探出头。
    “我问一下，你那天不是说听到老人咳嗽声嘛，你之前有没有接过电话？？”
    “没有啊！我电话全都设的免打扰，推销电话太多了，一般有事都直接通过社交软体找我的。”
    “行，那没事了！”
    大夏国那么多人，一个月只挑一人，连续三次出现在了静海，就已经很离谱了。
    他又给陈星发了一个消息。
    没一会，陈星的回覆到了：“我知道，老爸昨天刚跟我说过了。”
    陈默叫的施工队效率很高，三天的功夫，公寓楼的改造工程便接近尾声了。
    整栋楼翻新了一遍，大厅也是焕然一新，靠墙的位置摆著几张办公桌，都配备了电脑和必要的设备，小型电器也是一应俱全。
    角落里，一个茶水间也开始投入使用，咖啡机、榨汁机的工作生给这个新生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陈默站在大厅中央，看著外面苏逸凡、周明宇一起踩在梯子上，將一块定製的深色木质招牌掛在了大门的墙壁上。
    招牌上刻著五个端正的楷体：“默星事务所”。
    名字是他定的，取了自己名字里的“默”，和弟弟陈星名字里的“星”，简单又易懂。
    “默哥，网站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好了，后台资料库也调试完毕。”
    周明宇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面前並排摆著三块屏幕，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
    “okok！”
    苏逸凡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给陈默，说道：“默哥，规则条款和免责声明部分，我参照了您推荐的林静律师，做了最大程度的规避风险处理。不过这方面还没有具体的法规出来，所以到时候还要再更新一版。”
    虽然这方面的法律並不完善，但想都不用想，相关的制度已经在完善的路上了，民调办掛牌就是一个明显的信號。
    陈默扫了一眼，这份文件主要分成四个部分。
    第一个是受理原则，大概意思心术不正、意图害人、满足私慾或商业间谍的单不接。
    他们所接取的委託內容，必须遵守大夏国的各种法律法规。
    工作室也会依据自身状態与资源，评估是否受理委託。如果事件的危险性很高，他们会给出建议並终止委託。
    如果是工作室一方提出的终止，费用均会退还。
    第二，客户也需要如实告知事件全部背景，绝对服从现场外勤人员的指挥。
    在委託进行的期间，任何隱瞒、欺诈或误导行为一经发现，合作也將立即终止，但不会退还费用。
    看到这一点，陈默点了点头。既想解决问题，又什么都不肯说，怕就怕这种猪队友啊！
    如果对方隱瞒关键信息，可能导致他们制定的方案与计划失效，引发不可预知的危机，使工作室成员陷入危险之中，这损失与责任，工作室绝对不会承担，也没有能力承担。
    尤其是在特定时段、特定区域，严禁做出指令外的任何行为，否则引发某些后果，工作室还会追究其责任。
    第三部分是价格方面，初步諮询免费，如果需要派人到现场勘查，將会收取五千起步的勘察费，这个无论什么情况均不退还。
    一开始苏逸凡和林驍觉得价格定高了，啥都没做就是跑一趟就赚五千？
    李文静思路却很清晰，她认为价格太低，定个几百一千的，万一有人搁这閒的没事做耍猴呢？
    大人口基数下，什么样的人都有。
    一千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基本上只要有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工作，都能出得起。
    最终，还是这话说动了苏逸凡。
    根据眾人商討出来的结果，服务不採用固定標价，而是根据事件的复杂程度、耗时、资源消耗及潜在风险等级进行综合报价。
    確定合作，需先支付总费用的50%作为定金。
    完成任务，在客户確认问题已解决或得到有效控制后，將支付剩余50%尾款。
    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都没考虑过赖帐这个问题。
    老板可以解决困难，难道老板就不会製造困难了？
    而且搞破坏可比解决问题简单多了！
    当然，谁都没说出来就是了……
    这种阴暗的想法，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要是讲出来，绝对会被人狠狠嫌弃的！

 第112章 白米饭（1）

    最后一部分则是免责与售后服务等等，还涉及到了一些保密协议，工作室需要录音录像等等条款，也在这里提出了说明。
    这份文件的內容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
    “可以，把电子版放到显眼位置。”
    李文静接过话头：“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的具体地址和成员信息暂时就先不公开了，如果客户有明確意向，我们將会单独约一个地方进行线下对接。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短的话也就几周，长的话可能一两月，毕竟信息化的时代，没有什么能一直保密下去，主要还是前期我们时间太紧，也需要学习，没有太多的精力面对那些好奇的人。
    “至於办公室，这几天只留一个经过加密转接的联络电话，联繫电话会由我们三个轮流值守。”
    她指了指自己、周明宇和苏逸凡。
    周明宇点了点头：“嗯，这只是暂时的，不过工作机已经在路上了，等过两天东西到了，我先处理一下，每个人一台，隨时都可以接接入到工作室的路线。”
    陈默点点头：“可以，这事你们定就行。”
    “好，这个电话前面的流程很多，这样可以初步筛选掉一部分人，过滤那些恶作剧或者閒著没事做打进来的。等到有价值的线索再匯总给你和林驍。”
    这时，李浩杰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还拿著个手握哑铃，正在活动手腕：“默哥，牌子掛好了？咱们这算正式开张了？”
    “安静点。”林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倚著门框。
    他今天换了件更便於活动的深灰色作战服，虽然没佩戴任何標识，但那股子气质无法掩盖：“我们是事务所，不是武馆。”
    李浩杰缩了缩脖子，对林驍似乎有些发怵，乾笑两声：“驍哥说得对，低调，低调。”
    陈默没理会他们的小插曲，对周明宇说：“好了，弄好了就把网站上线吧。”
    周明宇敲下回车键：“搞定。”
    默星事务所的网站界面十分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深色的背景上，除了事务所名称，就是那份免责声明，最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没有花哨的介绍，没有成功案例展示，很难想像这样的网站能够吸引到客户。
    很快，在周明宇的操作之下，陈默的帐號同步更新了一个新的动態。
    没过几分钟，周明宇面前的其中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陈默有些哑然，这也太快了，这人该不会就搁这守著呢吧？
    他按下免提，一个女音传了出来：“餵？请问是默星事务所吗？”
    苏逸凡对周明宇做了个手势，周明宇会意，开始按照预设的问题进行初步询问和记录。
    他们的业务並不熟练，需要不断地练手，总结一下经验，然后才能统一步骤。
    陈默看著这一幕，他对著林驍扬了扬手，转身走向负一层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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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驍会意，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负一层面积很大，改造基本完成，整体划分出了几个功能区。
    一间安装了专业格斗垫和沙袋的训练室，和专业的健身房差不多大，还有整面镜子。
    一间配备了基础医疗设备和应急物资的储备室，还有一间相对空旷，墙壁加装了隔音材料的房间。
    林驍环顾四周，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加固过的墙体。
    陈默问：“东西都弄得差不多了吧？”
    林驍摇了摇头：“我们还有一些东西需要补充……”
    “你列单子给小周就行，他还要加购一大堆东西，顺便把那些一起买了，资金还够吗？”陈默说道。
    “够了，另外，”林驍看向陈默，“团队成员的基础体能和应急反应需要提升，所以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所有人负一层集合，训练基础体能一小时。”
    “可以，不过静姐是女生，你注意点分寸。”
    林驍说的也是事实，灵异事件很危险，团队也需要磨合，更需要建立起基本的纪律和协同能力，不能指望每次都靠个人临场发挥。
    陈默没有反对的理由，如果不是他有两下子，人早就没了。
    “其他的你来安排就行。”
    林驍看向了陈默：“你也要来。”
    陈默：“……”
    哟呵？
    信不信我扣你工资嗷？
    “我就算了吧，我的时间真不多，而且还有其他的安排了。”
    林驍也没有强求：“我还是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毕竟，危险不会因为你是老板就绕开你。”
    “嗯，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默点点头。
    两人正说著，陈默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常规订单已刷新。】
    【任务名称：白米饭】
    【地点：静海市，西郊，岐山大道与旧环路交叉口】
    【要求：於今夜子时在十字路口中心，放置一碗半生不熟的白米饭。点燃三炷线香背对饭碗。香尽前，確保米饭未被触碰，未被移动。】
    【备註：勿回头，勿应答，勿窥视阴影。】
    【时限：03:59:59】
    【奖励：灵钞x800，特殊奖励？？？】
    【惩罚：厄运缠身三天。】
    【是否接取？】
    这个任务，和之前那个周常任务不同，虽然难度没写，但不会太高。。
    虽然这是典型的民间祭祀路鬼的仪式，但这由app发布出来，显然不会只是简单的民俗重现。
    那些“勿”字开头的禁忌，每一条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陈默没有犹豫，直接接取。
    他收起手机，看向林驍：“有活了。”
    林驍不知道陈默在看什么，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需要做什么？”
    “嗯……什么都不用做，最近几周之內，你们主要是以观察和学习为主，抓紧补充这方面的相关知识储备……
    “因为你们应该都没有系统接触过，所以短时间內不用你们动手，主要就是看，但要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陈默一边说，一边朝楼上走去：“把人都叫到简报室，分配一下任务。”
    五分钟后，负一层简报室內。
    除了负责接听电话的周明宇暂时脱不开身，其他人都已到齐。
    陈默將任务內容简要说明了一下，讲到一半，周明宇进来了。
    分配完了任务后，眾人各自行动起来。

 第113章 白米饭（2）

    “明宇，那人怎么样？”
    周明宇摇了摇头：“是媒体的记者，询问情况的，只是简单问了些事。”
    “十字路口祭饭？这我听说过！”李浩杰有些兴奋，跟苏逸凡嘮了起来，“老家里老人常说，用这种法子可以送走缠人的东西。”
    一边说著，他一边活动了起来，仿佛即將有一场硬仗需要他来打。
    苏逸凡瞥了一眼李浩杰，打击道：“行了阿杰，你別折腾了，默哥不是说了，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学习，用不著你出手。”
    周明宇从隔壁的物资间摸出一台无人机。经过他的改装，已经具有出色夜视和抗干扰能力，而且运行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杂音，但每次使用还是需要简单的调试一下。
    李文静则是回到一楼，继续处理事务所初期的杂务，同时为晚上的任务做准备。
    陈默看著忙碌起来的眾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默星事务所团队第一次集体行动！
    夜幕缓缓降临，十点，一辆suv驶离了公寓楼，融入静海市的夜色，朝西郊方向开去。
    晚上十点四十分，西郊岐山大道与环城高速的交叉口。
    这里是西林区，已经是郊区范围了，也是静海市的老城区之一。
    这块远离市中心，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夜风穿过空旷的田野和废弃的厂房，带著呜呜的声响。
    十字路口铺著斑驳的沥青，几条模糊的白色指引线被擦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陈默的小电驴安静地停在距离路口百米开外的一处阴影里。
    他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准备好的背包。
    不远处，一辆黑色suv同样熄火停靠在路边更隱蔽的位置。
    车內，周明宇坐在驾驶位，李文静坐在副驾，他们面前架设著操控平板和额外的监视屏幕。
    后排，苏逸凡、林驍和李浩杰挤在一起，目光透过深色车窗，紧张地望向路口方向。
    周明宇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启动了无人机。
    一架黑色的无人机从车顶升起，无声无息，很快融入夜色。
    它悬浮在路口斜上方，保持著足够高的距离，镜头对准了下方的十字路口中心，將陈默整个人都拍在了里面。
    李浩杰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排的显示屏：“这信號不错啊！”
    林驍道：“那肯定了，光是这一套小东西就十几万了，质量方面绝对没问题。”
    李浩杰无语：“唉，还是太有钱了……”
    周明宇专心致志地操作著控制器，一边运转无人机，一边紧盯著其中一块屏幕。
    屏幕之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俯瞰画面，正连通著陈默的直播间。
    陈默没有看suv的方向。
    交叉口风很大，吹动他的衣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他背著包，步伐平稳地走向十字路口的正中心。
    【默哥来了！这次是户外直播？】
    【哎？这视角不对劲啊，怎么这么高？】
    【哎哟我去，对啊，不是手持也不是第一视角，就像有空中拍摄一样！】
    【这地方看著怎么这么偏僻啊！这还在静海吗？不会出市了吧？】
    【臥槽！无人机视角！默哥牛逼啊】
    【这次在祭拜吗，中元节不是刚过？？】
    直播间的观眾通过无人机视角，观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到陈默走到路口中心，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普通的白瓷碗，又拿出一包蒸熟后用油纸包裹的米饭。
    那米饭虽然蒸好了，但经过了特殊处理，粒粒分明，看著就知道是夹生的。
    “有段时间没播了，今天带大家领略一下民间旧俗。”
    陈默的声音通过胸前別著的微型麦克风录入，平静地讲著普通的民俗知识。
    “十字路口四通八达，这种地势一旦上了年头，就特別容易聚集游魂。”
    他既是在对直播间观眾解释，也是在说给车里的队友听。
    “用半生不熟的米饭，寓意生米煮成熟饭，用於安抚过路之客，可以让其不生事端，安心离开。”
    他將米饭倒入碗中，不多不少，刚好一碗的量。
    隨后，他取出三根普通的细线香，用打火机点燃。
    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点，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线香既是引子，也是计时工具。”
    陈默將三炷香小心地插在碗前的路面上，散成一个简单的三角。
    “香燃尽前，只要让祭品保持原状就行。如果被移动被触碰，变了形，导致香灭，便意味著客人不满意，或……有別的什么东西被引来了，需要进行下一步。
    “若是安稳燃尽，便可以送走身上缠著的霉运，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好运连连。”
    他做完这一切，缓缓起身，后退几步。
    但他没有离开路口中心太远，只是站在那里，转过身，背对著香和米饭，面朝来时方向，如同桩子一般。
    【原来是这样，长知识了。】
    【感觉好讲究啊！】
    【默哥怎么背对著？不怕后面出来东西吗？】
    【有个说法，好像是面朝著那些东西会被缠上。】
    转过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既然无法转身去看，那他怎么能確保碗不被触碰呢？
    他微微眯眼，想到了这个任务其中的关键。
    似乎任务本身就是一个死局。
    不过没关係，他还有后手！
    “天义，小镜，帮我盯著后面，注意点別显露真身了，车里有两个人能看到你们。”
    “好嘞！”
    “嗯。”
    时间一分一秒，陈默正面对著他们，站姿如松。
    李浩杰则有些焦躁地动了动身体，因为阴阳眼的关係，他能感受到路口附近那股气息正在縈绕。
    苏逸凡因为阴阳眼的等级略低一点，看不真切，但也察觉到了正在有东西靠过来。
    剩下的三人啥都看不到，只是安静地看著路口的陈默。
    李浩杰忍不住压低声音：“默哥就这么站著？要是……要是他身后东西过来了怎么办？”
    “你少乌鸦嘴就行！”李文静瞥了他一眼。
    “既然他说不能回头，那就说明转身或回头，极有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李文静补充道：“这类仪式最忌心神不寧，回头张望会导致身上的气散开，反而会吸引不好的东西。”

 第114章 小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线香缓慢地燃烧著，香头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野狗吠声
    陈默站在那里，身形没有丝毫晃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么，又像是在养神。
    【好紧张啊，香已经烧了一大半了】
    【怎么什么都没发生？急急急！】
    【没发生才是好事吧！】
    就在这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路口西北方向的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
    “有东西来了。”赵天义在陈默的意识中提醒道。
    “周哥，注意西北角，摄像机能拍到东西吗？”李浩杰立刻低声提醒，车內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了陈默的耳中。
    同时，周明宇调整无人机镜头焦距，但依旧保持广角，避免直接注视那片黑暗而被其盯上。
    可镜头內，什么动静都没有。
    车內几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有啊……”
    “不，確实有东西来了。”苏逸凡看著镜头，皱紧眉头，“那里有一片阴影正在覆盖过来。”
    眾人纷纷看去，果然，那片黑暗里正有什么东西正贴著地面，如同流淌的淤泥般，缓缓向路口中心蔓延！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似乎只是一种纯粹的黑暗。
    那东西蔓延到距离米饭碗大约三四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是在犹豫。
    线香燃烧產生的青烟飘向那个方向，像是被什么吸引，微微偏转。
    陈默依旧背对著饭碗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身后正在发生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西北角有什么东西？】
    【无人机拉近点啊！】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是风吗？】
    【画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香火好像对它有一定的吸引力。”李浩杰盯著屏幕，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那团模糊的阴影在米饭碗周围逡巡，几次做出想要靠近的姿態，却又缩了回去。
    碗中的米饭纹丝不动，香还在继续燃烧，已经过了大半。
    突然，另一股带著明显恶意的阴影，从东南方向悄然出现！
    这股气息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接奔著米饭碗就躥了过去。
    “东！东南方！又来了一个！”李浩杰差点喊出声，眾人心中一揪。
    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在西北角徘徊的那团阴影像是被激怒，猛地膨胀了两倍不止，拦向了东南方来的那股恶意！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饭碗附近发生了短暂却激烈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车內的几人同时身体一震，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脊背，连林驍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默听到了脑子里赵天义的示警，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回头。
    碰撞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东南方来的那道阴影似乎较弱，很快被西北角的阴影逼退，消散在黑暗中。
    而西北角的阴影在驱赶了竞爭者后，似乎也消耗不小，变得更加淡薄……
    这一道阴影在米饭碗边绕了一圈，终究没有触碰。
    隨后，阴影如同退潮般，缓缓缩回了来的方向，最终消失在西北角的黑暗里。
    此时，三炷线香也恰好燃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红光亮起，隨即熄灭。
    碗里，只剩下三小截灰白的香根立在原地，而碗中的白米饭完好无损。
    直到这时，陈默才缓缓睁开眼睛，转过身。
    他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少了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香根和米饭，走上前將东西仔细地包好，收入了背包。
    “仪式完成，今天直播就到这里了。”他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便迈步朝小电驴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平稳。
    【这就……结束了，这也太短了！！】
    【传下去，默哥很短！】
    【今天这么无聊啊！？】
    【默哥牛逼！稳如泰山！】
    黑色suv內，几人同时鬆了口气，李浩杰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他能看到那些东西，被嚇得不轻，苏逸凡也是放鬆了下来，他也能感知到那玩意，受到的压迫和惊嚇也不弱。
    周明宇操控无人机缓缓降落，结束了直播。
    陈默走到小电驴旁，跨坐上去，却没有立刻发动，因为私人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常规订单：白米饭（完成）】
    【评价：圆满解决（结算奖励提升50%）】
    【基础奖励：灵钞x800（额外奖励400）】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由於你达成了完美评价，你获得了一次向app提问的机会。】
    真不赖，这么简单的任务，完成了也有一次提问的机会啊！
    他收起手机，发动了小电驴。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车头灯亮起，划破了前方的黑暗。
    黑色suv也同时启动，调转车头。
    回到“默星事务所”时，已近凌晨一点。
    一楼的灯光还亮著，周明宇正在整理无人机设备，李文静在电脑前快速整理著今晚记录的信息，另外三人正围在办公桌那边，低声交谈著什么，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任务的紧张氛围中。
    陈默推门进来，將背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目光扫过眾人。
    “都说说吧，第一次看到这类事件，有什么感觉。”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声音平稳。
    他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李浩杰伸出一个大拇指：“刚才那俩玩意儿，一个灰扑扑的像团烂泥，一个贼兮兮地想偷吃，就在你身后那么近的地方，你愣是动都没动！这心理素质太牛叉了！”
    他拍著胸口，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兴奋。
    李文静也感慨了一句：“亲眼所见確实和看资料听传闻完全不同，而且老板你太冷静了。”
    她看向陈默，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面对灵异事件，心理素质確实很重要。
    周明宇还是要更关心他的设备一点：“我感觉无人机拍摄画面还行，不过夜间广角拍摄细节损失还是有点大，下次可以考虑加装一个低照度备用镜头。估计会更清晰一点。”
    苏逸凡和林驍也简单的说了几句。
    听著几人七嘴八舌地分享著感受和不同视角的分析，陈默微微点头。
    第一次集体行动后，整体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上不少。

 第115章 诡车再现（1）

    等眾人说得差不多了，陈默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的任务，只是最简单的一个。”他看著他们，悠悠地嘆了口气，“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类似事件出现的频率正在快速增加，波及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大。”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眾人消化的时间。
    “最多一年，可能更短。”陈默的目光从四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驍身上。
    “像今晚这样的情况，未来將不再是稀罕事。它们会渗透各方各面，而且地点也不会再局限於某个十字路口，某栋废弃大楼，就连整个世界都要受到影响。”
    房间里落针可闻。
    陈默继续说道：“现有的秩序和认知都受到衝击，普通人会恐慌，会混乱，而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
    “因为提前接触，可能会被捲入得更深。这是挑战，但更多的意味我相信你们也明白。”
    林驍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官方层面，有应对吗？”
    苏逸凡说道：“肯定有啊，民调办就是最基础的手段了。现在他们还在大力招人，进行培训，为的就是增加人数和应对手段。”
    陈默说：“对，但这种事波及范围太广，官方能做的也有限。所以到最后，很多问题可能还是要落到民间，落到像我这样的人的头上，要么就落在倒霉蛋的头上。
    “这又牵扯到了我成立工作室的动机了……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在今后这种事情越来越多的局势之下，我们除了能依靠官方部门，更要靠我们自己。”
    五个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开诚布公，讲出来才有机会一起去解决，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这是我最后说的一遍，以后我不会讲这种话了！”
    他这番话，为事务所的存在赋予了更沉重的意义。
    苏逸凡率先做出了回覆：“明白，默哥，如果有这种人，我相信我们之中无论是谁，都不会放过他的！”
    林驍问：“这个时间……具体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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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得知具体的时间，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一年吧……时间很紧，各位要有心理准备。”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
    一年时间，听起来不短，但对於可能顛覆整个世界的剧变来说，又显得那么仓促和紧迫。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决心。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
    “明白了。”林驍率先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今天就这样，都回去休息吧。”陈默站起身，“文静，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各自消化著这些信息，李文静走到陈默面前，目露询问之色。
    “你之前查到的归墟，需要著重调查一下，”陈默略一思索，说到。
    “啊？好的。”
    “嗯，另外再留意一下近期静海市范围內，有没有关於中巴车的异常信息，或者都市传说也行。重点词筛选是失踪和意外两个方向。”
    “中巴车？”李文静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记下，“好的，我会重点排查这两个方向。”
    时间转眼到了周五下午。
    陈星放学后，背著书包，熟门熟路地跑进了事务所一楼大厅。
    陈默正和苏逸凡、李文静討论著中巴车的信息，林驍在负一层教导李浩杰闪避和格挡动作，周明宇则在他的工作间里捣鼓设备。
    “哥！哥！陈黑犬！！我来了！你这地方弄得可以啊！”
    陈默闻言，一脸黑线。
    听到陈星的声音，几人都看了过来。
    陈星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崭新的办公设备和那块默星事务所的招牌，嘖嘖称奇：“哟，还有我的名字呢？”
    “星弟来了！”李浩杰刚好从负一层跑上来透气，满头大汗，看到陈星立刻笑嘻嘻地打招呼。
    苏逸凡和李文静也微笑著对陈星点了点头。
    他们在陈默直播里见过陈星多次，算是云熟人了。
    陈星看到大厅里这几个陌生面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们就是我哥新招的员工吧？你们好呀！”
    他性格外向，自来熟地介绍自己。
    “苏逸凡。”
    “李文静。”
    “李浩杰。”
    周明宇也从工作间探出头：“周明宇。”
    陈默简单地给陈星介绍了一下几人的主要分工。
    陈星听得眼睛发亮，更是满脸崇拜。
    “太酷了！哥你这就拉起一支队伍了！”陈星兴奋地拍著陈默的肩膀，“以后是不是就能带我去见见世面？”
    “想都別想。”陈默直接掐灭他的念头，“老老实实上你的学！”
    陈默开启了絮叨模式：“今年还好，明年你可是要高考的，考不上静海大学，老妈再给你掐了生活费我看你怎么办！到时候天天来我这里乞討吗？”
    陈星顿时咬牙切齿。
    就在陈星缠著李浩杰问东问西，大厅里气氛活跃起来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打破了现场的喧闹，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
    有客户来了！
    李文静离看了陈默一眼，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您好，这里是默星事务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压抑著慌乱，还带著浓重鼻音。
    “你……你们好……我……我看到了你们的网站……我遇到点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语无伦次，听起来声音飘忽不定，像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涉及到灵异现象，再冷静的人都会被嚇得不轻……
    “先生，您別著急，慢慢说。”李文静安抚道，声音不疾不徐。
    “能告诉我您怎么称呼吗？还有，您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您慢点说。”
    “我姓王……”男人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好像是撞鬼了……不，不是好像！我撞鬼了！”
    李文静问：“您遇到的是什么？”
    “那是辆中巴车！一辆破旧的老式中巴车，红色的！！！”

 第116章 诡车再现（2）

    “中巴车”三个字一出，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看向李文静，李文静也是目光惊异，看向了陈默。
    陈星也看了一眼陈默，有些震惊。
    李文静点了点头，表示她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说道：“王先生，您別慌，具体说说那辆中巴车怎么了？”
    李文静引导著，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信息记录模板。
    “就……就在我们小区附近，在静浦区那个……那个废弃的第七纺织厂周围，就在后面的断头路那边！”
    一说起来这事，王建国的声音更加激动，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又是纺织厂？
    陈默眼神锐利，凑到附近一台电脑前，打开了地图。
    静浦区……他记得西林区也有纺织厂来著，就是他执行第一个任务去的那个地方。
    静海市原本轻工业很发达，家电、家具、食品等工厂到处都是。不过隨著近几十年的规模化、现代化，大部分老旧厂区都已经被淘汰了。
    不过第七纺织厂名声还是响噹噹的，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这个工厂……闹鬼……
    静海市本地的论坛上，第七纺织厂几乎就是一个顶级怪谈了！
    “我前天晚上加班回来晚了，抄近路从那边走……就看到那辆车停在路中间，破破烂烂的。
    车窗是全黑的，里面好像也没人……我当时没在意，也没多想，就想绕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画面。
    “可……可我走过去的时候，好像……好像听到车里有人在哭！”
    陈默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先前的细节，但他並没有想起任何有关联的点。
    李文静一见他这表情，立即追问：“是什么样的声音呢？男的女的？”
    王建国结结巴巴：“是……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特別惨……特別瘮人！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从来没有起过这么大的鸡皮疙瘩，我想加快脚步想跑开，结果……结果……
    “结果那车……它它它……它突然自己发动了！我没看到里面有司机！那车也没亮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跟在我后面！”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静静地听著，但是都起了一身白毛汗。
    王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我走多快……它就走多快……”
    “我嚇得魂都快没了，拼命往前跑！那车就跟在我后面，一直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
    “我都能闻到一股……一股像是铁锈的味道，还和什么东西腐烂后的臭味混合在一起！
    “我跑到有路灯的大路上，回头一看，那车……那车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以为是我压力太大，太累了……眼花，可昨天……昨天……
    “昨天我又看到它了……又是它……还是那条路，它就停在老地方！！！
    “我这次没敢靠近，隔著老远看了一眼，可……可我看见……”
    似乎是因为过於害怕，他连话都说不全，断断续续的，后面始终无法说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隨后传来吨吨吨的喝水声，又过了片刻，对方才继续开口。
    “我看到……我看到……”对方念叨了好几句，依旧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眾人又不能催促，又急的不行，只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跺脚，在一旁捶胸顿足。
    这种感觉，就像是主角终於要跟大反派交手了，然后片尾曲响了起来……
    李文静：“您看到了什么？王先生。”
    “在……在靠窗的位置，有个穿著白衣，长头髮的女人影子！她就在那黑乎乎的车窗后面，一动不动地坐著！”
    “车內不是没有灯吗？您是怎么看见的！”不愧是从事文职工作的，李文静心思极其细腻，迅速发现了这个问题。
    王建国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茫然：“我……我不记得了！！我脑子里只有那张脸……”
    眾人眉头一皱。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它盯上我了！它肯定盯上我了！”他几乎是在嘶吼。
    “我昨晚一晚上没敢睡，一闭眼就是那辆车……还有那个影子！
    “我老婆说我魔怔了，可我知道不是！那是真的！真的……
    “你们……你们能帮我吗？求求你们了！多少钱都行！”
    他的情绪明显失控，带著绝望的恳求。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王建国粗重的喘息和隱约的啜泣声从电话里传来。
    陈星嘬著牙花子，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光是听这描述，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他人也都是小声的交流著，神情紧张。
    李文静又安抚了一会，等王建国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才继续说：“王先生，我们听到了，也相信您遇到的情况。您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王建国的情绪平稳了不少，不过声音依旧在颤抖：“我……我在家，在锦绣家园小区……我请假了，不敢出门，不敢去公司……”
    李文静瞬间找到了地址所在地。
    “好的，王先生，您待在家里应该就是安全的。这样，如果您方便，我们一个小时后，在离您小区不远的半岛咖啡见面，详细聊一聊，您看可以吗？”
    李文静徵询道，同时看向陈默，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默再次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可以！可以！完全没有问题！”王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
    “那好，王先生，我们一会儿见。路上注意安全，保持手机畅通，有事及时联繫。”
    李文静说完，等对方掛断电话，才按下了掛断键。
    电话掛断，大厅里的气氛却並未轻鬆。
    李浩杰问道：“这辆中巴车……是默哥在查的中巴车吗？”
    陈默点了点头：“应该是，外表什么都对得上，不过他说的细节方面，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只见了一次。”
    周明宇已经拿起了车钥匙：“那我去准备车。”
    陈默站起身：“静姐逸凡明宇加上我，我们四个一起去。驍哥，阿杰，你们先留守，负责內部安全和接听电话。”
    他看了一眼满脸好奇和担忧的陈星：“小星，你回家或者回我那边待著，这里没你的事。”
    陈星虽然不情愿，但在陈默的目光下，还是瘪著嘴，点了点头。

 第117章 诡车再现（3）

    二十分钟后，周明宇开著黑色suv，载著陈默、李文静和苏逸凡，来到了与王建国约定的半岛咖啡店。
    他们选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卡座。
    没过多久，一个西装皱皱巴巴，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如同惊弓之鸟，眼窝深陷，步履匆匆，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眉宇间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安。
    李文静站起身，对他招了招手。
    “王先生，这边。”
    双方没有见过面，但李文静十分篤定，对方就是王建国。
    王建国几乎是踉蹌著跑过来的，双手紧紧撑在桌面之上，手指带动著桌面一起颤抖。
    “你们……你们就是事务所的人？”
    因为怕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的声音並不大。
    “是的，王先生，我是李文静，这位是我们负责人陈默，这两位是苏逸凡和周明宇。”
    李文静介绍了眾人，不知道是因为她平和的语气还是眾人镇定的神色，王建国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您先喝点咖啡，定定神，然后把您遇到的情况，再儘可能详细地跟我们说一遍。”
    周明宇取出了一枚录音笔。
    “这……还要录音吗？”王建国有些不情愿。
    “是的，我们还会录像，因为有些內容我们需要反覆分析，不能错过其中的任何一个情报，说不定哪个不起眼的细节里，可能就藏著至关重要的关键性线索。”
    李文静微笑著，介绍了一遍工作室的规矩。
    “您应该看过了我们的条款，相信您也明白，灵异事件这方面的事可不是过家家那样闹著玩的，稍有差池，下场绝不会好。
    “为了您考虑，也为了我们考虑，不得不慎重行事，不过您放心，不会有任何信息会泄露出去，所有资料我们都会封存起来，不会有任何外人知道。”
    “好……好吧！”王建国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嗯，麻烦您再详细地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比如那辆车具体的样子，那个女人影子的具体特徵等等，还有您听到的声音，看到的景象，说不定其中某一条信息就是关键线索。”
    在李文静专业而耐心的引导下，王建国断断续续地再次复述了他的遭遇，这次说的很细。
    那辆中巴车是那种很老式的车型，方头方脑的那种，这一点勾起了陈默的回忆。
    他记得在路灯下，那辆车的漆面斑驳，但大部分是暗红色，车身有些地方露出了底漆，像是经歷过严重的刮擦。
    王建国所形容的中巴，和陈默遇到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而王建国在第一晚听到的那阵女人的哭声也十分诡异，並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啜泣，持续不断地呜咽，仿佛就在他心中响起一样，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反覆思索，隨后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当时伴隨著中巴车出现的腐烂气味里，除了浓重的锈味，还夹杂著一种类似福马林的味道，就是医院里用来保存標本的那种，十分刺鼻。
    至於那个女人影子，他看得就不是特別清楚了。
    只记得她头髮很长，遮住了脸，身著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因为距离的缘故，分不清是连衣裙还是袍子，或许被单也有可能……
    她就站在售票员一般站著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確实想不起第一晚还是黑咕隆咚的，为什么第二天自己就能看到车內的女人，还能將那张脸记得如此清楚。
    难道是因为车停在路灯下？
    他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除了恐惧，完全没有一丝其他的记忆。
    “我……我查过……”
    王建国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调出瀏览器记录，递给了陈默他们。
    “我查了那个第七纺织厂，好多年前那家工厂就倒闭了，那条断头路也是那时候封的。
    “据说……据说当年厂里出过祸事。”
    李文静立即问道：“能详细说说是什么事吗？”
    “好像……好像就是一辆接送女工上下班的班车，不知道在哪里出了车祸……死了好多人……
    “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他的都被封存了……
    “因为年代太久远，那会儿，网络还没有普及，估计只有安全局里，才有全部的信息。”
    这个消息让眾人对视了一眼，陈默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歷史事故地点，重复出现的灵异车辆，这符合很多怨灵聚集，异状重现的特徵。
    苏逸凡问：“王先生，您最近除了走那条路，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由於职业病的缘故，他的角度还是要更加偏向於寻找人为因素，或者某些触发条件。
    王建国茫然地摇头：“没有啊……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没什么特別的……我也没得罪谁啊……”
    李文静仔细记录著，又询问了王建国的住址和工作单位等基本信息，以及他第一次和第二次看到中巴车的具体时间点。
    整个询问过程，苏逸凡，周明宇和陈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著，观察著王建国的神態语气，还有细微的动作。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基本可以確定对方没有说谎。
    “感谢您的配合，王先生，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
    最终，四人眼神交流了一阵，陈默点了点头，李文静合上记录本，看向王建国。
    “王先生，这件事我们事务所接下了。按照流程，我们需要签订一份委託协议，並且需要您预付一部分调查启动费用。
    “具体的费用標准和协议內容，稍后我会发给您看。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们就正式开启调查工作。”
    “没问题没问题！多少钱我都付！只要能帮我摆脱这辆车！”王建国忙不迭地答应。
    只要能解决他的麻烦，他什么都愿意。
    “好的。那请您先回去休息，保持手机畅通。我们这边会立刻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在我们联繫您之前，请务必避开那条路，晚上儘量不要单独外出。”李文静再次叮嘱。
    王建国千恩万谢地走了，但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苏逸凡不由得吐槽道：“希望他看到报价单的时候，不会像抑鬱症患者看到缴费单那样，瞬间痊癒吧……”
    陈默轻轻踢了他一脚：“去，这事就別开玩笑了。”

 第118章 诡车再现（4）

    眾人起身，回到了工作室的办公室里。
    將所有人聚齐后，陈默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李文静去处理合同的事情了，並不在场，否则这个工作应该是她来最合適。
    条理清晰，口齿伶俐，逻辑縝密，江铭阳给他挖了个宝啊！
    林驍思索片刻道：“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一起典型的地缚灵重复现象，但通常这类现象，应该不会去主动攻击无关的目標吧。”
    陈默说：“嗯，王建国身上，肯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特殊之处，或者那辆中巴车本身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否则在静浦区出现的车子，不会出现在西林区，更不会被我撞见。”
    李文静刚来，闻言，立即说：“老板，王建国已经签了电子合同了。不过定金需要晚一点才会到帐上。有需要的话，我马上回溯第七纺织厂当年的车祸报导，找出所有与那附近区域相关的的记录。”
    周明宇补充道：“还有涉及中巴车的记录也需要查找，另外王建国的背景也需要做更深入的调查和比对，你一个人应该忙不过来，我跟你一起吧。”
    “嗯。”李文静点点头。
    林驍说道：“对了，你俩找到对应的情报后先別急著细看，先把所有的信息全都匯总列印出来，放到一边。等我们晚点回来一起帮忙看，这样效率会高很多。”
    陈默立即点头：“驍哥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吧，静姐你先找资料，我们其他人去那条断头路看看，看完后回来一起研究。”
    李文静道：“不等定金到帐再动身吗？？”
    陈默拿起从咖啡馆里端回来的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他摇摇头。
    “不等了，涉及到中巴车，也算是为我自己吧。”他放下杯子，拍板决定道，“我们等会趁著天亮去看一遍现场，先踩个点，等晚上可能会有变故。”
    “你还是心善！”苏逸凡揭了老底。
    “去！”
    所有人立刻起身行动起来：“好！”
    半小时后，黑色suv缓缓停下，靠在距离第七纺织厂旧址不远处的路边，尚有一段距离。
    在午后的阳光下，更远处几栋破败厂房的轮廓显得格外颓败。
    这边零零散散还有几户人家，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前方，废弃多年的厂区外围，铁丝网歪斜断裂，外表的防腐涂层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露出了猩红的锈斑，看著就十分瘮人。
    四周荒草蔓生，几乎快赶上陈默的脖子高了。
    在周边探察了一下情况，很快，眾人找到了第七纺织厂的位置。
    王建国提到的那条断头路，就在厂区后方，被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半掩著。
    “前面不好开了，车就停这里，我们走过去。”陈默说道。
    几人下车，周明宇从后备箱取出一个装备箱。
    里面除了常规的强光手电，基础急救包，还有他改装过的环境检测仪，以及几个火柴盒大小的无线摄像头。
    將摄像头交给其他人后，他留在车边鼓捣著设备，同时利用相机不断拍摄周围环境，记录可能存在的细节线索。
    其他人则去周边探查环境。
    林驍第一个越过倒塌的铁丝网，他的动作轻捷而警惕，目光如同扫描仪，扫过周围的荒草和残破的墙体。
    “这里视野不太行，阿杰，注意脚下和侧面。”
    林驍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废墟间，显得十分清晰……
    李浩杰正紧跟其后，和林驍比起来，他的阴阳眼让他对周围的感知要更加敏感几点。
    他眉头不自觉地皱著，低声道：“这地方……我感觉光是呆在这里就不太舒服，嘶……大白天的就这么阴森吗？”
    苏逸凡的阴阳眼也就堪堪达到夜视的程度，除非灵体能量强度高，否则他只有个大概的感知。
    陈默走在最后方，仔细观察著周边的所有环境。
    这片区域的阴气浓郁程度，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尤其是通往断头路的方向，在那片照不到阳光的地方，灰暗的雾气如同被牵引般，向同一个方向匯聚。
    他吃了一惊，这里好浓郁的阴气！
    眾人穿过废弃的厂区，王建国所说的那条断头路出现在眼前。
    路面皸裂，缝隙里长出顽强的杂草，哪怕是下过雨，也能看见如同创伤般的裂痕。
    路的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墙上用红漆写著大大的“停”字，已经褪色了，看起来有些粉红。
    从王建国的敘述中，这里应该就是他遭遇中巴车的地方。
    无人机升空，透过摄像头，见眾人已经到了地点，周明宇立刻调出了附近的地图。
    他远程指挥著李浩杰和苏逸凡，在周边的各个角落安装无线摄像头。
    摄像头不需要充电，可以维持一周左右，他加装了红外装置，有不错的夜视效果。
    陈默和林驍则沿著路边缓缓行走，扫视著地面和路旁的杂草丛，不放过一丝细节。
    林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路边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里没有明显的轮胎痕跡，也闻不到其他的味道，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几天了，这里又被雨水冲刷过，很难判断。”
    除了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並无王建国描述的浓烈铁锈和腐臭味。
    看来，那种味道是从车身上散发出来的，伴隨著车的出现而出现。
    陈默走到尽头的那堵砖墙处，检查了一番。
    墙本身並无异常，但墙根下的阴影处，那些阴气的痕跡尤为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像是拥有生命一样，正在缓缓蠕动著。
    虽然依靠著墙壁提供的阴影，但在下午的露天的环境之下，还能聚集起如此浓烈的阴气，绝对不正常……
    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墙角，散落著一些特別的东西。
    仔细看去，原来是几片已经风化的深色硬纸片，几乎完全碎裂。
    陈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隱约能看到纸上模糊的数字和字母。
    “驍哥，这里有东西，过来看看。”陈默示意。
    林驍扭过头，也发现了这些东西，立刻上前。
    他观察了一番，一头雾水：“好像是车票碎片?”
    陈默皱眉沉思：“我也觉得像，但静海市已经不用纸质车票好多年了……”

 第119章 诡车再现（5）

    林驍从兜里掏出傢伙，小心地將那些碎纸片收集到塑封袋中。
    “也可能是某种標识的残留，”他仔细观察著，“只能先拿回去做进一步清理，才能作对比分析。”
    在周明宇的指挥下，另外两人在路的不同位置安装好几个无线摄像头，位置都隱藏在树枝或残垣断壁的缝隙里，十分隱蔽，视角却很好。
    “摄像头覆盖了主要区域，夜间如果有动静，我们能实时看到。”
    陈默点点头：“嗯，那辆车有实体，如果它出现，一定会被抓拍到。”
    就在眾人忙碌时，一阵声音突然飘进了陈默的耳朵。
    如同晚自习的时候有人窃窃私语一般，仿佛隔著很厚玻璃传来，听起来有些闷，完全无法分辨是什么內容。
    这声音转瞬即逝，连拥有阴阳眼的李浩杰和苏逸凡都未能察觉。
    陈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路尽头的砖墙。
    那个方向……
    可那里除了浓重的阴影和残留的执念，空无一物。
    “有发现了？”苏逸凡注意到陈默的异样，立即问道。
    “听到点声音，可能是听错了吧。”陈默摇了摇头。
    几人原路返回，离开了这片里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虽然眾人没有发现中巴车出现的痕跡，但收集到了一些线索，也確认了此地的异常。
    回到事务所时，天色已近黄昏，简单交流了一下收穫，李文静和苏逸凡立刻投入到对碎纸片的分析中。
    周明宇连接好摄像头信號，调试完远程监控系统后，他结合现场勘察情况，重新在网络上利用特殊办法，搜寻找著第七纺织厂车祸的旧闻报导。
    剩余几人则是仔细翻阅著李文静列印的资料，筛选著信息。
    一直到晚上八点，李文静那边有了初步进展。
    她將清理並放大后的碎纸片图像投射到电脑屏幕上：“这些碎片经过拼合，可以確认是一张老式车票的一部分。静海市在几十年前使用的，就是这种车票。
    苏逸凡：“车票虽然字跡模糊，但对比之后还是能看出来字母部分，开头是『jx』两个字，最后面似乎还有个数字7。”
    “jx……7？”眾人思索著，却没有丝毫头绪。
    苏逸凡继续道：“我猜测，可能是车辆编號，或者线路编號。第七纺织厂当年的班车，很可能有类似的编號体系。当然，这也只是我猜的，別被我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
    “確实，不能因为这辆车出现在第七纺织厂附近，就被带偏，现在还是要把他们当成两个事件看。”
    “我查过了能找到的所有关於当年车祸的新闻报导。”周明宇忽然出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切换页面，屏幕上显示出几份泛黄的报纸扫描件。
    “报导都很简略，只说是一辆厂里的班车在厂区附近发生侧翻，造成多人伤亡，具体数字和细节都没有披露。事故原因也语焉不详，有说是司机操作失误，有说是车辆老旧失修。”
    “这个信息被有意模糊了。”苏逸凡指出，“一起造成多人死亡的事故，报导如此的轻描淡写，都不用代入阴谋论的视角就知道绝对不正常。”
    “王建国的背景调查有结果吗？”陈默问道。
    “查过了，”李文静回答，“履歷很乾净，只是一个普通公司职员，他的社会关係很简单，生活上也没有债务纠纷，没有与任何可疑人员或组织接触的记录。不过……”
    李文静想了想：“我整理了一遍他提供的信息，他最近唯一特別的……就是连续加班，导致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较大。”
    李浩杰挠了挠头：“这……似乎不足以成为他被这种灵异事件盯上的理由吧？静海市里加班的人要更多啊。”
    “也许理由不在他身上，而在別的地方。”林驍推测道，“或许他只是恰好符合了某种条件，或者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没事，监控已经就位了，”周明宇说，“摄像头正在正常运行，信號也很稳定，所以今晚咱们就能看到那条路上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陈默看著屏破碎的车票残片，又看了看数十张a4纸列印的旧报导，心中隱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林驍说的也有道理，可他们並不是什么侦探，无权对委託人的生活进行各方面的详细调查，那实在是太冒犯了。
    他站起身，对眾人说道：“今晚大家辛苦一下，静姐，你继续深挖第七纺织厂和那起车祸，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当年的亲歷者或者內部员工。
    “剩下四个人，两人一组轮流值守，关注监控画面，我去一趟老城区，去上一次撞见中巴车的地方看看。”
    夜色渐深，事务所的灯光一直亮著。
    周明宇面前的监控屏幕上，四个分格画面清晰地显示著断头路及周边区域的实时情况，在红外模式下，草木和废墟轮廓分明。
    林驍坐在一旁，他双手撑著下巴，眉头紧锁。
    在他面前摊开著一个笔记本，上面画著简易的地形图和可能的行动路线，
    苏逸凡和李浩杰在一旁打盹，他们要盯下半夜。李文静则是在电脑前忙碌，键盘敲击声不绝於耳，她在尝试从更冷门的渠道挖掘第七纺织厂当年的信息。
    陈默已经骑著小电驴，前往西郊的公交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控画面里除了被夜风吹动的荒草，没有任何异常。
    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
    周明宇突然低呼一声：“有情况！”
    打盹的两人瞬间惊醒，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到监控屏幕上。
    只见中间偏右的一个画面中，监视的是断头路靠近尽头砖墙的位置，屏幕中的图像开始出现微微的扭曲，同时伴隨著滋滋的电流杂音。
    周明宇快速检查著设备状態，皱紧了眉头：“不是设备故障！”
    苏逸凡问：“那是信號受到了强烈干扰？”
    “对！”
    李文静站起身，她的位置在周明宇后面，只要站起来就能看见他的电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片扭曲区域的中心，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一个暗红色的模糊轮廓开始缓缓凝聚！

 第120章 诡车再现（6）

    “这……”见此异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轮廓越来越大，逐渐勾勒出方头方脑的车身、老旧的车窗……
    正是王建国描述的那辆中巴车！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断头路的尽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有摄像头，几乎不会有人相信这一幕！
    破旧的车身在惨澹的月光下，泛著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车窗內漆黑一片，如同骷髏深不见底的眼窝。
    “竟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李浩杰拳头握紧，內心惊骇。“灵异事件……全都是这么出来的？”
    隨后，在眾人悚怖的目光之下，车辆竟然缓缓朝著一个方向移动……
    林驍眼神锐利，迅速判断：“地面上有轮胎轧过的痕跡，车体是实体！通知老板吧！”
    没超过一分钟，陈默收到了消息，立即转向，前往王建国的家附近。
    监控的地点距离王建国的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中巴车消失在监控之中后，苏逸凡看向了林驍：“我们怎么办？”
    “去王建国那里！”林驍只是略微一想，立即作出决定。
    就在这时，李文静的手机响了，是王建国打来的。
    刚一接通，惊恐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在工作室內迴荡。
    “它……它又来了……就在我家楼下！我……我好像听到那个哭声了！它在叫我！它知道我在哪儿！”
    林驍脸色一沉：“王先生，请你待在房间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更不要靠近窗户，我们马上到，中途不要掛断电话！”
    他掛断电话，语速飞快：“阿杰，逸凡，明宇，跟我走！文静，你留守监控，保持联络！”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黑色suv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事务所，融入夜色，朝著锦绣家园小区疾驰而去。
    在所有人离去后，事务所恢復了寂静，屏幕中的画面也隨著中巴车的远离而平静。
    突然，一个血红的瞳孔出现在了所有的镜头之中，隨著视角的拉远，显露出了一张苍白，腐烂的女人面容……
    车內，气氛十分凝重，周明宇因为盯了太久的屏幕，眼睛有点酸涩，所以这次出行只能让苏逸凡来开车了。
    而他本人利用路上的时间，快速调出小区地图和王建国提供的具体楼栋位置。
    “如果那辆车真的在楼下，並且能影响到他，说明它的影响范围已经超出了固定地点。”周明宇分析道，眉头紧锁。
    林驍点点头：“锦绣家园小区有些年代了，是独栋的小区，不仅没有门卫，以中巴车的大小，也能直接开进去……还有多久能到？”
    “十分钟！”李浩杰摩拳擦掌，既紧张又兴奋：“管它是什么，敢找上门来，就让它尝尝厉害！”
    “老板啥时候到？”
    周明宇耳机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十几分钟。”
    车子很快抵达锦绣家园小区。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开放式独栋小区，家家户户都是分开的，因为年代有些久，这里不仅没有门卫，甚至都没有物业管理。
    周明宇直接將车停在王建国所住楼栋附近的阴影里。
    几人迅速下车。
    抬头望去，王建国的家在小区边缘，是一个独栋，他臥室所在的二楼窗户紧闭，里面亮著灯，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
    就在楼下的空地上，那辆暗红色的老旧中巴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股阴冷气息瀰漫在周围，让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它比在监控里看到的更加破败，车身布满划痕和锈跡，轮胎似乎都有些瘪陷。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漆黑的车窗內，隱约传出了压抑的女人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瘮人。
    但因为这里有些年头了，而且很偏僻，导致入住率较低，都是些睡得很早的老人，所以並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和委託人说的一模一样！”
    李浩杰压低声音，他的阴阳眼能看到那辆车周围，被几乎实质化的灰黑怨气包裹，浓郁刺鼻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苏逸凡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的视野里虽然没那么清晰，但那股沉重的恶意和悲伤交织的感觉，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阴气太重了……”
    正在这时，陈默的小电驴冲了进来。
    陈默的灵瞳穿透了那层浓郁的怨气，隱约看到了车內的一些模糊轮廓！
    而且不止一个！
    除了车门处有一个女人影子外，车厢內似乎还挤满了其他扭曲、模糊的人形阴影！
    这根本不是一辆简单的幽灵车，而是一个移动的怨灵囚笼，与他上一次见到的状態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陈默看到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微胖的身影似乎晃动了一下，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他惊恐的脸庞在窗口一闪而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王建国的脸，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辆静止的中巴车，毫无徵兆地发动了！
    没有引擎声，没有亮灯，它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猛地向楼体方向撞去！
    它的前方似乎正是王建国所在的窗户，只是它无法腾空而起，只能衝撞向一楼。
    “不好！”林驍低喝。
    “拦住它！”苏逸凡急道。
    “这怎么拦？”李文静也是急得直跺脚。
    陈默眼神一冷，没想到这鬼车竟然如此凶戾，竟然敢直接攻击活人的住所。
    他上前一步，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喝，一股无形的衝击波急速以陈默为中心扩散开来。
    虽然肉眼不可见，但苏逸凡和李浩杰体內觉醒了灵性，都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气息掠过。
    那辆中巴车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包裹车体的浓郁怨气淡薄了几分，车內那女人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无数细碎的惊叫和低吼。
    中巴车仿佛被陈默那一声呵斥震慑住了，静止在原地，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陈默这才注意到自身的情况。
    这一下，竟然抽空了他体內三分之二的灵性！
    四人立刻上前，警惕地盯著静止的中巴车。
    陈默绕到车头前，灵瞳穿透黑暗，却没发现车內有任何鬼影子，仿佛隨著那一道衝击一起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中巴车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在几人眼前缓缓消散。

 第121章 诡车再现（7）

    数秒后，连同那股阴冷的气息和刺鼻的怪味，整辆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水泥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眾人都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
    半晌，二楼窗户后窗帘被拉开，借著室內灯光，王建国苍白的脸出现在室內，显然被这辆车嚇得不轻。
    此刻已经將近午夜零点，很多人都睡了。
    秋老虎还没过去，家家都关著窗户开空调，车內的低泣声隔著房子，甚至都不足以惊醒浅睡的人。
    除了王建国，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幕。
    “它走了……”周明宇喃喃道，看著中巴渐渐消失的地方出神。
    苏逸凡面色凝重，小声道。：“这次它是主动攻击，而且目標也很明確，所以王建国身上，一定有什么我们还没找到的关键。”
    陈默看著中巴车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语。
    又缓了一阵子，王建国才下来开门。简单交谈几句后，李文静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眾人才返回。
    临走之前，陈默叮嘱王建国，仔细思考一下自己最近遇到的事件，同时表明了这些事对调查非常重要，如果有隱瞒的细节，他们也不能確定中巴会有什么异变。
    今晚的状况让王建国嚇破了胆子，连连点头应允。
    “走，我们回去看下监控，看看它出现的地方那边有没有异样！”
    ……
    回去的路上，周明宇过了一遍监控，没发现任何异样，而李文静却在资料库中有了新的发现。
    陈默回到事务所时，已是深夜，眾人早已返回。
    李文静脸上虽带著一丝疲惫，眼神却异常清亮。显然，她这边有了重要发现。
    “静姐，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李文静立刻將她的笔记本和工位上的台式机同步，屏幕上面显示著一份泛黄的文件扫描件，不算清晰，但能看出字跡。
    陈默皱了皱眉，这图片的內容看上去像是某种內部记录或帐本的一页。
    “我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资料库和存档，包括一些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已经封存很久的市政和工业档案，这才发现了这一张图片。
    “这是明宇之前找到的渠道，你们离去之后我才看到给我的。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找到了这个。”
    她放大文件的一部分，上面是用老式打字机敲出的名单和简注，字跡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这是当年公开报导里提到的死者名单！”李文静指著名单上的名字和后面的备註。
    “看这里，名单被分成了两栏，左边一栏的名字后面，標註的是確认罹难或重伤不治，人数是……十一人。”
    她顿了顿，手指移到右边那一栏，这一栏的名字后面，標註的却是转移安置或情况特殊，人数是七人。
    “右边这七个人，在所有的公开记录里都消失了！”
    李浩杰脸色一白：“消失？是什么意思？”
    “没有死亡报告，没有赔偿记录，没有任何的相关记录，甚至没有后续的任何信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李文静的声音也带著难以置信。
    陈默追问：“抹去了后续存在，还是连同之前记录也没了？”
    李文静说：“后面的没有了，而且他们和工厂的联繫全都被刪掉了，找不到任何记录，仿佛毫无瓜葛。而且根据这份內部文件的日期来看，就是在那场车祸发生的三天后！”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眾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转移安置？情况特殊？”苏逸凡重复著这两个词，眉头紧锁，“一场造成重大伤亡的车祸，有七名本该在车上的人没有被列入伤亡名单，反而被秘密转移了？”
    林驍盯著屏幕：“这意味著当年的车祸，很可能不是意外那么简单。这些被转移的人，是知情人？”
    他大胆的猜测让气氛更加凝重，他抱著手臂，继续冷静地分析：“如果是灭口或掩盖真相，让他们直接『被死亡』，那不是更乾净？特意標註转移安置，说明他们当时还活著，並且对某些人来说，有活著的价值。这也是说得通的，对吧？”
    李浩杰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事情大了：“我的天！所以那辆鬼车追著王建国，不是因为看他好欺负，而是他跟当年那破事有关係？”
    “很有可能。”陈默终於开口，“王建国要么是这些被转移者的后人，要么，他无意中接触到了与这些人，或者是接触了与那场车祸有关的某种媒介，从而被那辆中巴车標记了。”
    “不对啊，默哥你之前不是也遇到过一次？那三个大学生呢？”
    陈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心里暗自琢磨，或许可以找自己老爹拿到这三个大学生的资料，然后再分析一下……
    下一瞬，他想起了什么，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静姐，查一下静海市十大异闻。”
    李文静立即说道：“我之前就查过了，第七纺织厂就在里面，因为其工厂內部就有不止一起灵异传闻，但是都和这辆车无关……”
    “无关吗？”陈默嘆了口气，他只记得十大异闻好像有一个第七纺织厂，但是內容是什么他还真没注意。
    现在看来，二者明面上没有什么关係，但也不是绝对，需要经歷细致的调查才能排除。
    “没事，把这个线也放进去，收集信息的时候一起吧，或许后面也会用到，毕竟是本地的。”
    周明宇说道：“本地的可以找老通啊！”
    陈默嗯了一声：“今天太晚了，他跟家里人住，不是很方便，等明天早上我问问他。”
    苏逸凡顺著思路分析：“按照默哥之前说的，如果是被中巴打上標记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幽灵中巴车会主动找上门，並且攻击性如此之强。”
    標记？
    他立即联想到了上次他被车撞，似乎就是因为干扰了它接人，然后被它追踪过来！
    周明宇点点头：“嗯，我觉得很有可能，因为委託人家里距离我们下午去的那条路不远，也就5分钟的车速，而我们工作室到委託人家里即使一路绿灯，也要十五分钟。”
    苏逸凡道：“还有一个细节你別忘了，这辆车从监控中消失，几乎只过了半分钟，委託人便打电话过来了！它不是慢悠悠开过去的！”

 第122章 诡车再现（8）

    周明宇问：“既然它早就到了，为什么不提前发动攻击呢？”
    陈默补充道：“不知道你们看没看到，它衝撞的时候，正好是委託人拉开窗帘，看了那一眼。”
    周明宇摇了摇头：“这方面的我没有太多的经验，我只能猜测，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事故死难者的怨气，可能还包括那些被秘密转移后遭遇了更可怕命运的人的怨念！它也不是在隨机害人，它是在寻找……寻找与当年那场阴谋相关的对象。”
    苏逸凡：“不可能吧？它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復？
    “可他们不是受害者吗？”李浩杰问。
    “明宇说的也有道理，把这个思路整理一下，记录下来。”
    李文静快速操作电脑：“好，稍后我会根据这份名单上的七个名字，反向追查他们以及他们直系亲属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与委託人的关联点，或者他们后来的下落！”
    “嗯，静姐，重点查一下情况特殊那几个人，这事交给你了，技术上的困难找明宇，解决不了再跟我说，我好摇人。”陈默道，“另外，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当年负责转移安置的，究竟是哪个医院，还是什么人，他们那里肯定有详细的资料。”
    “明白！”李文静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大家，整理一下信息，早点休息。我跟委託人也说了，让他整理一下自己的情况，明天看看能不能碰个头。”
    他原本以为中巴车只是一起较为强烈的灵异现象，结果没想到越查越有，背后竟然牵扯出几十年前就可能存在的阴谋和隱秘，甚至还和另一个灵异场所有牵连！
    大家正准备分散，陈默扭头欲走，却察觉周明宇的方向之上传来一股森冷的怨念，仿佛被一条潜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
    陈默瞬间驻足，开启灵瞳仔细查看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周明宇扭头看向身后，眾人也是纷纷望了
    陈默立即在脑海里呼唤小镜：“检查一下屏幕，看看里面是否有阴气。”
    回话的却是赵天义：“我靠，里面有东西！小心，它要出来了！”
    陈默目光一凝，立即拽著周明宇后退，同时大喝让所有人远离。
    电脑屏幕上，一股实质化的阴气散发而出並急速扩散。
    陈默立即从兜里掏出破煞符，將阴气打散。
    自从祠堂那次回来之后，他就学乖了，总是备著十来张破煞符，免得到时候还得掏手机……
    结果中巴车没用上，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一声悽厉的惨叫后，办公室恢復了平静，眾人却是惊骇欲绝。
    看著眼前如同五毛钱特效般金光四射的画面，他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觉醒了灵性的人感知得更清楚：“我靠！什么玩意！”
    “发生了什么？”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其中一个正好能对著眾人的电脑屏幕。
    “查一下那个监控，看看拍到了什么。”
    不过他並不抱什么希望。除非是有实体，肉眼能直视，不然监控什么都拍不到。
    这个玩意藏得极好，如果不是陈默被它注视，他甚至都无法察觉。
    很快，周明宇调出了监控，看著出现在周明宇电脑屏幕上的女人脸，眾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应该是我们追查中巴车，被它注意到了……”陈默深吸一口气。
    “要不，大家晚上將就一下？就在办公室里对付对付？我可以守夜，明天白天补觉就行。”李浩杰举手，“静姐和明宇没法连轴转。”
    “不用，我把整栋楼排查一遍，再去给你们取点东西过来，你们先出来一趟。”
    陈默让所有人站在楼外，等了十分钟，让小镜化作暗影，和他全方位的检查了一下这栋楼。
    它利用镜面空间反覆將这栋楼拉入幻境，再也没有任何阴气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五人在外面议论纷纷，没想到这玩意竟然可以通过屏幕出来，这不成了贞子了嘛！
    不过鬼的能力本就诡异无比，猜是猜不出来的。
    陈默在商城里兑换了五枚清心玉佩交给了五个人，让他们戴好，无论什么时候不要取下来。
    同时，还让他们將一键拨號设成了他自己，做完这些，他才返回了家里。
    今晚灵性消耗过大，他需要好好休息，灵性如果消耗殆尽，便会成为新的诡异存在，这令他一直不敢放开了用，毕竟本身上限就不高……
    但今晚出了这一档子事，他必须做点什么，保障办公室的安全。
    陈默回到家，陈星已经躺在沙发上睡著了。
    听到动静，他掀开毯子坐起身，揉著眼睛问：“回来了？解决完了？”
    “没呢，回房间睡吧。”他静置来到书房，立即掏出硃砂和黄纸，绘製了一张安宅符。
    在符籙大全里，这张符的效果十分简单，就是稳定气场，净化室內环境，將游魂和低级灵体隔绝在范围外，虽然效果有限，但每次触发后，都会引起比较大的动静作为警示。
    绘製完了一张，陈默却愣住了。
    这符纸成型后反馈的灵性……似乎有点多啊！
    他一连绘製了五张，每一次的反馈都远高於消耗，就像是耗蓝用技能命中敌人后，自己恢復的蓝量竟然是消耗的两倍！
    “这是什么情况？”
    赵天义提醒道：“默哥，我刚才注意到了，是你的玉佩起效了。”
    “玉佩？”他立即检查起了物品。
    他的东西不多，很快便看到了上次刘奶奶送过来的玉佩。
    “不对啊，上周还没有这种效果呢！”陈默皱眉沉思。
    “那就不知道了。”赵天义闭麦，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不管了，先给他们送过去！
    陈默一连绘製了十张，每人房间一张，顶楼、二楼一楼和地下室各一张，还有一张他留在了家里。虽然可能不需要。
    “又出门？”看到陈默换鞋，陈星无语了。
    “嗯，给他们送点东西，你回房间去睡，別著凉了。”
    “哦。”
    给眾人送去了安宅符后，简单说了一下玉佩和安宅符的效果，陈默这才安心回家。
    幸好他发现的及时，也幸好对方没啥实力，不然指不定出什么状况！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午，又是李文静这边来了新的突破口。

 第123章 诡车再现（9）

    她通过筛选关键词，交叉比对海量信息，又结合了一些周明宇通过某些途径搞到的非公开的户籍变动记录。
    一番统计和查询之下，终於发现那七个被转移者中，有一个名叫“赵桂兰”的女工，其下落线索被她找了出来。
    她在车祸发生之后，就被转移到了邻市的一家当时几乎与世隔绝的慢性病疗养院。
    记录显示，她在进入这家疗养院后几年后，因器官衰竭去世，没有直系亲属认领。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李文静在调阅赵桂兰的原始入职档案时，发现她紧急联繫人一栏，填写的名字是——王卫东。
    委託人王建国在上午的时候，就將自己更详细的信息发给了事务所，而王卫东，正是委託人王建国的父亲！
    线索，终於连接上了！
    眾人纷纷精神大振。
    王建国的父亲王卫东，与当年被秘密转移的女工赵桂兰，很可能是直系亲属关係！
    接下来就有两种可能了，一是因为家族血脉的缘故，虽然二者不同姓，有可能不是直系，但关係也不会超过三代。
    第二种可能，就是因为赵桂兰可能留下了某件物品，交给了王卫东，不经意间传到了王建国手上，成为了中巴车追踪他的信標……
    “必须儘快再和王建国谈一次！”苏逸凡立刻说道，从警数年的经验令他十分敏锐，“他家里很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关键物品！”
    陈默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王建国颤抖的声音：“李……李小姐……”
    “我是陈默，王先生，我们查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当面和你確认，这些事非常重要！”陈默语气严肃，“是关於你父亲，王卫东，还有一位可能叫赵桂兰的亲属。”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王建国的回覆。
    “赵……赵桂兰？我知道她，她是……是我从未谋面的小姑的名字……我爸他……他从来不准我们提她……难道她和这辆车有关係？”
    “不好说，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东西……东西……你一说这事，我……我想起来了！
    “家里好像是有个她留下的旧箱子……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玩意一直锁在阁楼……我们家里人从没打开过……”
    陈默立即打手势，示意眾人收拾一下，准备动身。
    事务所眾人面面相覷，但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纷纷行动起来。
    简单询问了几句后，他掛断了电话。
    苏逸凡沉吟道，“这很可能就是关键所在了！那辆中巴车追踪委託人的原因，极有可能就藏在那个箱子里。”
    “委託人的父亲严禁家人提起赵桂兰，还把她留下的东西锁起来，这本身就说明问题。”李文静补充道，“什么情况下，家里会连名字都不让提？”
    “闹矛盾了？”李豪杰试探地问道。
    林驍点头：“对，但是並不全，有可能是为了避免某些祸端。不是总有些家长喜欢说什么『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嘛？”
    眾人纷纷神色一滯，这发言確实很东亚家庭了。
    “那个箱子里，或许藏著当年真相的线索。所以我们需要立刻去委託人的家里检查那个箱子。”
    林驍看向陈默：“为確保安全，我建议准备充分后全员出动。”
    陈默点头：“好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静姐，把赵桂兰和那个疗养院的资料再梳理一遍，路上我们一起过一遍。剩下的人，检查一下装备。”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五分钟后，黑色suv再次驶出，直奔锦绣家园小区。
    车上，李文静將整理好的资料发给每人。
    资料显示，赵桂兰当年被转移去的那个疗养院，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关闭，原址如今被推翻，重新建成了一片商业区，找不到任何当年的痕跡。
    赵桂兰的死因是器官衰竭，细节模糊，语焉不详。
    即使在那个医疗记录不全的年代，也显得疑点重重。
    苏逸凡看著资料，眉头紧锁：“这些情况看一眼就不对劲，疗养院关闭，记录缺失，死因模糊……这简直就是明摆著要刻意抹去痕跡了。赵桂兰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周明宇一边开车一边说：“如果箱子里有危险物品，我们需要准备隔离措施吗？”
    “见机行事。”陈默虽然骑著小电驴，但因为车载麦克风，也听的一清二楚，他立即回道，“先確定是什么。”
    车子很快抵达王建国家楼下。
    经过昨晚的惊嚇，王建国看起来更加憔悴，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没有睡好。
    看到陈默几人如同看到救星，连忙將他们请进屋里。
    “箱子……箱子就在上面阁楼，我带你们去。”王建国声音沙哑，领著他们走上狭窄的楼梯。
    “您家里现在只有您一个吗？您的太太呢？”
    “几天前我察觉到事情不对，就找理由让她带著孩子出去旅游了，发生这种事，我不能把她们牵扯进来……”
    阁楼低矮，布满灰尘，堆放著不少杂物。
    在一个角落里，放著一个深褐色的老式樟木箱子，上面掛著一把已经锈跡斑斑的黄铜锁。
    “就是这个……我爸走前还在叮嘱我，千万別打开这个箱子……”
    王建国指著箱子，眼神里带著恐惧和困惑。
    “王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你暂时不要在这层楼停留，您可以先到楼下客厅休息，不过您最好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来。”陈默对王建国说道。
    王建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老爹避之莫及的东西就要被打开了，他当然是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於是在林驍和苏逸凡的陪同下，果断下楼了。
    阁楼上只剩下四个人。灰尘在从气窗透进来的光线中飞舞。
    “这件事，感觉好多槽点啊！”李浩杰一脸便秘之色。
    “什么槽点？”三人齐齐望来。
    “你说王卫东既然知道里面的东西不对劲，留著会招致灾祸，为啥不丟呢？”
    “有没有可能是丟过了？”陈默指著盒子表面的撞击痕跡，一脸古怪之色。
    “哦，那没事了！”
    李文静眉头微皱，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咋了？”
    “王卫东的信息里写著，他是被一辆中巴车撞死的！”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阁楼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第124章 诡车再现（10）

    良久，陈默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先开锁吧！”
    周明宇检查了一下锁具，摇了摇头：“锁锈死了，没法用钥匙，只能强行破坏，不过可能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我来吧。”李浩杰自告奋勇，在多功能工具包里翻了一会，取出两根细长的特製钢签，插进了锁孔。
    铁锈的体积会膨胀，占据钥匙的孔位，导致钥匙根本塞不进去。但本身疏鬆，又细又坚硬的钢签说不定还真可以。
    只见他手指灵活，动作轻柔，耳朵几乎贴在锁上，仔细听著內部机簧的细微声响。
    不过十几秒，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锈锁应声弹开。
    “可以啊，你还有这一手？”周明宇有些意外。
    李浩杰嘿嘿一笑：“以前我跟著小团队，经常会去一些上了年代的地方整活，不会这个连门都进不去。”
    李文静提醒道：“开箱小心些，可能有比较危险的东西。”
    眾人都明白。
    “有危险吗？”陈默在心里询问赵天义。
    “只有一股微弱的怨念，其他的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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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示意眾人退后一些，他自己上前，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小镜隨时准备出手，它的攻击虽然不高，但是物理防御力惊人，即时遭到正面衝击，也不会受到太多的伤害。
    或许是因为箱子由樟木製成，並没有预想中的腐朽味道。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叠放整齐的旧式女工装，但已经明显泛黄髮脆。
    还有一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以及一个遍布铁锈的小方形铁盒，放在最上面。
    周明宇挠了挠头：“搁这套娃呢？”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铁盒上。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那种老式的针线盒，其表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斑驳的锈痕。
    陈默看著铁盒，眉头微蹙。
    他能在铁盒上看到一丝灰暗气息，这气息与昨晚车上的怨念同源，却又更加內敛……
    先看笔记本！
    陈默打定主意，没有立刻去碰铁盒，而是拿起了那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確认没问题后，他將日记递给李文静。
    她小心地接过，戴上白手套，轻轻翻开。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髮脆，字跡是蓝色墨水书写的楷体，娟秀的字跡表明了日记的主人是一名女子。
    前面几页记录的都是些纺织厂工作的琐事和心情，直到翻到接近末尾的几页，字跡开始变得凌乱，內容也陡然转变。
    【……三月十七日，雨。班车又晚点了。张工说车子老了，总是出毛病。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寧，晚上睡不好，老是做噩梦，梦见车掉进一个没有底的黑洞……】
    【……三月二十五日，阴。小芳悄悄告诉我，她看到刘主任半夜往班车油箱里加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她让我別声张，说刘主任背后有人……】
    【……四月二日，晴。终於打听到了，那边来人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在找符合条件的人，我听到了一个词，发音好像是规虚？他们反覆提到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好害怕……】
    【……四月十日，阴。想了很久，我决定下次休息把东西藏好，不能放在身边了。如果他们真的在找，我恐怕凶多吉少了……希望以后卫东哥有机会看到，能明白我的意思。】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四月十日，正是第七纺织厂车祸发生的前三天！
    笔记本里透露的信息让眾人脊背发凉。赵桂兰在车祸前，显然察觉到了身边潜藏著巨大的危险，並且提前藏匿了某样东西。
    最关键的是，日记里竟然提到了归墟！受限於文化程度，她並不知晓这两个字是什么。
    这令陈默心头不由得一震。
    难道在三四十年前，归墟就存在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锈蚀的铁盒上，被赵桂兰藏起来的东西，很可能就锁在这里面！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铁盒。
    他尝试打开，但盒盖锈得太死，几乎已经连成了一体。
    “这个锈蚀更严重……”陈默只是看了一眼检查后摇头。
    眾人齐刷刷看向李浩杰。
    “让我试试。”他再次上前，观察了一下盒盖的缝隙，没有用钢签，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著透明的液体，他在锈死的接缝处滴了一圈。
    周明宇看著嗤嗤冒出的白烟，问道：“这啥玩意？强酸？”
    “特製的除锈剂，应该有点用。”
    “你为啥会有这玩意？”
    “你不懂，行走江湖必须要技多不压身。”
    等待了几分钟，陈默再次用力，盒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铁盒终於被掰开。
    “嘖，有点东西啊。”
    铁盒內部铺著一块已经褪色的红布，其上正静静地放著两样东西。
    一枚款式古朴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著一个像是漩涡又像是眼睛的诡异图案，边缘有些磨损。
    在旁边还有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已经泛黄。
    陈默指尖触碰到徽章的瞬间，他的身躯一震，感觉到自身的灵性骤然上涨一截。
    下一瞬，徽章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吸引力。
    灵瞳亮起，玉佩发热，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刚才徽章上的异变，只是他的幻觉。
    “这什么玩意？”
    陈默放下徽章，小心地展开那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却带著决然的字跡，与笔记本上的笔跡相同.
    【原来……他们要找的是生辰八字纯阴的女子，名单在刘主任手里。那个规虚不是终点，是……】
    纸条后面还有很长一段，不过后面的字跡被某种褐色的污渍浸染，似乎是血，根本看不清。
    就算看不到后面的內容，前半段的信息依旧如同惊雷，在眾人脑海中炸响！而后面被污渍掩盖的部分內容，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心生寒意。
    那场车祸，竟然真的是一场有针对性的阴谋，其目的，就是为了筛选特定命格的女子！
    那辆中巴车之所以纠缠王建国，主要因为王建国家里有这个东西，长期处在一起，沾染了气息！
    李文静立刻抓住关键：“我们需要立刻查这个刘主任，查清他是当年负责班车调度还是什么，还有他手里的名单。”
    周明宇道：“这个我有点印象，我好像找过一遍，当时没有细看，等回……”
    话还没说完，陈默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阁楼的气窗方向。

 第125章 诡车再现（11）

    几乎在同一时间，楼下传来王建国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车！车又来了！救我，救救我！！！”
    “冷静，王先生，我们在这里！”林驍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陈默只觉得一股远阴冷怨气如实质的潮水般，从窗外汹涌而来，比昨晚更加狂暴浓郁！
    那辆幽灵中巴车，再次出现！
    王建国的尖叫如同战斗的號角，阁楼上的几人瞬间进入临战状態。
    陈默也没想到，一个男人的尖叫也能这么刺耳。
    他一把合上铁盒，將其紧紧抓在手中，对眾人吩咐一句：
    “准备应对！它来了！”
    他的心里不由得闪过一抹疑问：为什么这辆车会在白天出现？
    难道是因为他们找到了铁盒，触动了真正的核心吗？
    “明宇静姐，保护王先生！顺便记录一下！”
    陈默一个箭步衝到窗前，同时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楼下空地上，那辆暗红色的幽灵中巴车再次显现。可这一次，它的状態与之前截然不同！
    车身剧烈地震颤，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包裹其周的灰黑色怨气如同沸腾的滚水，疯狂翻涌。
    车窗內不再是单一的白色女人身影，而是挤满了无数模糊的阴影，疯狂地拍打著车窗！
    悽厉的哭泣，绝望的嘶吼，怨毒的诅咒……
    这些负面的东西全都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衝击心神的噪音风暴，连空气都在哀鸣！
    周明宇和李文静接了林驍两人的班，拖著几乎瘫软的王建国，退到客厅角落。
    中巴车没有衝撞楼体，而是像一头被激怒又陷入疯狂的困兽，在原地剧烈地扭曲。
    那股滔天的怨念和恶意几乎化为实质，让不远处的陈默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皮肤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它的反应……太激烈了！”
    苏逸凡脸色发白，他的阴阳眼看不清晰，但他能模糊看到，前方沸腾的怨气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
    周明宇神色焦急：“不行，默哥，周围电子设备都受到强烈干扰，无法正常运转！”
    他紧张地盯著窗外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握紧了手中的工具。
    “没事，记录一下这次遇到的问题，这是难得的经验，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陈默目光牢牢锁定著那辆逐渐疯狂的中巴车。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徽章与中巴车之间，存在著强烈的痛苦共鸣。
    正是这种共鸣，彻底引爆了中巴车內部积压数十年的怨念！
    陈默心中一动，將徽章收进了契的空间之中。
    就在眾人以为这疯狂的幽灵车会彻底失控，造成更大破坏时，异变再生！
    中巴车那震颤的车身突然开始扭曲起来，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图像，甚至变得透明。
    “嗯？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车子的异变。
    沸腾的怨气开始向內收缩，车內那些疯狂的阴影和噪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散，迅速消弭殆尽。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在眾人眼前，由实转虚，由浓转淡，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了……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那辆前一秒还如同炼狱入口般的中巴车，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刺鼻怪味以及噪音……所有的一切，都隨著中巴车的消失而骤然停止。
    楼下空地空空如也，似乎不曾有任何变故发生，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消……消失了？”李浩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苏逸凡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它……自己离开了？为什么？”
    李文静放下相机，看向陈默，脸上满是困惑：“老板，这符合一般灵体消散的徵兆吗？”
    陈默摇了摇头，表面不露声色，契的事关係重大，他没有详细说出来。
    周明宇看著中巴车原本的位置，眉头紧锁：“像是被强行切断了连接，或者……被什么东西召回了……”
    中巴车不是被他们击退的，也不是完成了某种执念而消散。
    它的消失十分突兀，不过陈默心里清楚，原因是徽章被隔绝了。
    要是用得好，倒是可以利用这个中巴车阴阴人……
    “归墟……”陈默心中默念著这个词。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这个神秘阴影在舞动。
    王建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毫无血色，显然被嚇得不轻。
    陈默把他扶了起来：“王先生，您已经安全了。”
    “真……真的吗？它不会再来了？”王建国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短期內应该不会了。”陈默没有把话说死，“但这个铁盒和里面的东西，我们需要带走调查。它们可能是解决你问题的关键，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拿走！都拿走！”王建国此刻对陈默已是言听计从，忙不迭点头，“只要別再让那东西来找我就行！”
    陈默让李文静给王建国办理了正式的物品移交手续，並签署了一份双方的保密协议。
    隨后，他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餵？这里是静海市安全局王宏亮。”
    “王队长，是我，陈默。”
    对面安静了一下，想起来了陈默是谁，语气稍微缓和：“陈先生您好，有什么事？”
    接电话的人，正是之前处理三名学生失踪事件后续的安全局负责人，王队长。
    “我现在在西郊，第七纺织厂旧址附近，你查的那辆中巴车再次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王队长呼吸明显一滯，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有伤亡吗？”
    “没有，我们调查后找到了一些关键物证，发现它的存在可能与几十年前一场被掩盖的车祸有关。”
    陈默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
    “你说的是真的？有確凿证据？”
    陈默补充道：“当然，现场我们安了监控录像和数据记录，包括车辆异常出现至能量爆发的过程，全都有录下来，不过车辆消失的录像没有。”

 第126章 诡车再现（完）

    陈默继续说：“它消失的方式很特別，不是自然消散的，而是瞬间消失，我们本来想用手机和相机拍摄记录，但是电子设备被干扰了。
    “现在，录像这些物证都在我手里。后续如果你要深入调查，估计要联繫民调办那边。”
    “……我知道了。”王队长闻言，压力一松，“麻烦您把东西和记录保护好……具体地址在哪？报一下给我，我马上带人过去接手。”
    “我直接发给你吧。”
    “好，我们马上出发。”王队长说完便乾脆地掛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对眾人说道：“安全局的人一会就到，来接手后续工作。”
    林驍点了点头：“嗯，由他们接手后续的工作才是最合適的。”
    半小时后，王队长带著三名制服到了这边。
    与陈默简单交流后，对方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陈默交给了所有的证据，除了那个徽章。
    这玩意要是流露出去，保不齐被破车盯上，那不是纯害人嘛！
    反正王建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李文静做了所有的资料备份。
    他们看见了王建国家门口的监控，看到了那辆突然出现，而后诡异消失的中巴车，脸色十分凝重。
    他单独將陈默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陈先生，这次的事情，牵扯可能很深。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后续的调查，我们会跟民调办的人同步资料，全力跟进。你们……”
    陈默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会意：“放心，你们介入就够了，有需要配合的，隨时联繫。”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王队长深深看了陈默一眼，带著封存的物证和记录，在周边继续搜索起来。
    陈默几人也没有久留，交代了王建国一些注意事项后，便乘车返回事务所。
    虽然这个事件解决了，可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死寂，委託已然结束，眾人没有事情做了，但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
    “它还会再回来的，对吧？”李浩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虽然这是个问句，但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所有人面色十分沉重。
    陈默嗯了一声：“这次它只是暂时退却，背后的东西还没露面。”
    李文静嘆了口气，道：“赵桂兰，还有那些被转移的人，任何一个人的线索都还没找到，我们可能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而这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古老而诡异的词汇——归墟！
    李文静试探著问道：“继续查？”
    “对，这个事件的记录封存起来，建立个新的档案库把。既然牵扯到了归墟和那个闹鬼的工厂，还是查清楚比较好，免得我们后面再遇到。”
    幽灵中巴车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王建国的委託费用也打到了事务所帐上。
    算上各项费用，总共有十万之多，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陈默將报酬分了下去。
    工作室抽三成作为启动资金，然后一人一成，根据还有两成作为奖金。
    陈默本人不参与分成，只是在工作室正式开始营业之后，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支出，全靠工作室自给自足。
    其实有需要的话，工作室的资金他可以全部挪用，只是这些钱还是太少了，还不如沈玄给他的零花钱多……
    虽然金额不算多，但对於团队里初出茅庐的眾人来说，这已然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也是一个不小的的激励。
    眾人都真切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回报。
    “嘿嘿……一万多，这下可以换更好的装备了！”李浩杰数著转帐简讯后面的零，美滋滋地。
    林驍撇了撇嘴：“你还是省著点花吧，不娶老婆了？”
    “我还年轻，不著急……”
    周明宇呵呵笑道：“等你有了娃，就要开始后悔结婚晚了。”
    李文静：“要是生孩子，你至少要证明这个世界是幸福的，否则这个活还是交给那些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的去做吧……”
    “还是静姐看得透啊，確实没必要让自己爱的人跟著自己受苦，尤其是未来不明的情况下。”苏逸凡一番话將眾人拉回了现实。
    眾人纷纷沉默。
    是啊，马上现有的社会体系就要受到衝击，世界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之前两三天加班加得有点狠，眾人一连休息了好几天，每天只留两个人守著电话。
    其实这个工作一个人就行，两个人一起，主要是怕一个人无聊。
    上午，陈默正在事务所里看李文静搜寻到的异闻档案，手机忽然响了，是陈星打来的。
    “哥！”刚一接通，陈星的声音便传来，“我同学，就坐我后排那个赵磊，他……他失踪了！”
    陈默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他记得和陈星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小男生小女生，对方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人还不错，跟一帮人都玩得来。
    上个月陈星吃饭的时候还叫上对方一起了，关係不说特別密切，但高中的同学嘛，感情还是比较纯粹的，不像成年人那样牵扯到了利益，三四个人七八百个心眼子。
    “就上周六，他说去学校附近的极速网吧打游戏，然后人就没了消息，现在都已经三四天了，电话也打不通，家里学校找遍了都没人影！
    “后来他家里人上报给了安全局立案了。查了监控但好像也有点问题，只看到他进去，但没看到他出来，而且他的位置是在包间內部，刚好是没有监控的地方。”
    电话是陈星趁著课间躲厕所里打过来的，语速飞快，但大致说了个明白。
    虽然学校里不让玩手机，但高中生多少有些反骨的，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被看到，不在课堂玩，那就没事！
    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经过老爹培训一段时间后，效果十分显著，这小子胆子大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
    遇到这种事，只是显得略微有些著急，要搁以前，早就急得飞起来了。
    陈默心中一动，他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一听到这种事，总是潜移默化地往这方面想。
    很显然，陈星也是这样想的：“哥，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

 第127章 同学失踪

    “別急，把网吧地址和赵磊的基本信息发给我。”陈默沉声道，“我这边帮忙查查。”
    掛断电话，陈默立刻將情况告知了事务所眾人。
    “学生在网吧失踪？”苏逸凡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一般去这种地方，就不像离家出走或绑架事件，虽然不能太过武断，但这两者的概率可以放到极低。”
    周明宇属於行动派，正好几天閒得发慌已经坐到了电脑前：“极速网吧吗？我调取一下周边的公共监控和……嗯，可能需要一点特別手段，看一下他们的內部记录。”
    “对了，如果是电子设备相关问题，我也可以尝试追踪他的手机最后信號位置，或者查看他最后登录的游戏帐號活动记录。”
    “手脚乾净点。”陈默默认了，“我让小星去弄资料去了，晚点发给你。”
    虽然不乾净他也有渠道，能不费心还是少费点心吧……
    他不混圈，架不住圈子里的人自己找上来。
    林驍言简意賅：“需要去现场看一眼吗？”
    陈默点了点头，：“当然要去，不过还是要辛苦一下静姐和明宇，你们优先从信息层面入手，查一下近期静海市有没有类似的报案记录，人手不够的话就开口，大家帮帮忙。”
    不到5分钟，李文静率先有了发现。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默哥，查到了……不止赵磊一个，还有三个人！”
    “我靠，三个？”苏逸凡也惊了。
    “他们名字分別是於俊、曹乐阳和吕诚，都是静海市的，最久远的，已经失踪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
    所有人都惊骇无比，全围了过来。
    周明宇也扭过了头，望向身后。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盲打对他小菜一碟。
    “是的，最开始的事件就发生在一个月以前，在此期间內，静海市不同区域的另外三家网吧，发生了三起几乎一模一样的失踪案！
    “这三人全都是高中男生，都是在周六晚上去网吧通宵而后失踪，监控都是只拍到进入，没有离开画面，也没有发现人为绑架或侵害的痕跡。
    “因为分属於不同的区，属於不同辖区內的安全局负责，暂时都將其列为悬案。”
    “四起……这么一致的事情竟然没有併案……”林驍面色凝重，“这绝不是巧合。”
    李浩杰问道：“对啊，而且这么久没有消息，就晾在这了？”
    苏逸凡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周明宇那边也有进展：“赵磊的手机信號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极速网吧內部。”
    陈默有些诧异：“这么会功夫，就查到人家手机了？”
    “多亏星弟提供了號码，不然只能等静姐那边的消息了。我看看……他最后活跃的游戏帐號是《玄界幻想》，我试试追踪他的游戏角色数据……
    “嗯？奇怪……他的角色id叫雷霆战神，游戏里显示他一直在线啊……
    “而且停留在游戏里的幽冥古堡副本入口，但没有任何操作记录，就像掛机了一样……
    “我靠，这个状態……从他失踪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游戏角色一直在线，人在现实失踪，游戏角色还卡在副本入口？
    这个诡异的现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走，去那家网吧！”陈默当即立断。
    一行人很快赶到极速网吧。
    路上，陈默简单查阅了一下资料。
    《玄界幻想》是一款风靡了十几年的老游戏，以內容丰富，自由度高为核心，吸引了大批大批的玩家。
    陈默知道这个游戏，因为他也玩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星缠著他。
    不只是他，其实李浩杰，苏逸凡和周明宇都玩过。
    李文静和林驍则是不玩游戏……
    但是幽冥古堡这个副本，他们都不清楚了，因为这是最近的新版本才推出来的新副本，不过三个月而已。
    目前通关的人寥寥无几，整个国服都还在爭名人堂。
    网吧內部看起来一切十分正常，灯火通明，不少年轻人沉浸在虚擬世界中。
    陈默扫视了一圈，网吧非常乾净，没有一点阴气。
    他直接找到网管，还没开口，他就被网管认了出来。
    “你……你不是那个……”
    陈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下打量了一眼。
    还好没人看到……
    陈默小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提出了需要查看赵磊当时使用的机器。
    之前警察也来过，也问过，现在陈默过来……网管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十分配合地调出了记录。
    陈默现在可是超自然领域相关的大主播，人家直播帐號上的认证都变更了！
    光是想了想，他就哆嗦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陈默看了一眼记录，赵磊当时使用的是c区23號机。
    眾人来到机子前，这台机器刚刚被其他客人使用过，还在发热。
    检查了一番，发现它和別的机子一样，並无特別之处。
    周明宇拿出设备，连接电脑埠后进行深度扫描，看看能不能提取残留数据。
    “机器本身没有异常程序或硬体改动。”周明宇仔细检查后向陈默匯报。
    “也就是说，是游戏本身的问题？可玩家这么多，不应该只有四个人，还全都是静海市的。”
    “不清楚……誒，等等！在这台电脑的系统底层日誌里，有一段异常的数据流残留，指向了《玄界幻想》，而且与幽冥古堡副本的某个数据关联。”
    李浩杰问道：“不是正常游戏交互產生的？一点开游戏，它就会生成一个日誌文件……”
    周明宇思索片刻，摇头：“不像，而且你说的那个是游戏日誌，我说的是异常的数据，就是它本就不应该存在。”
    “哦。”李浩杰虽然打游戏，但是不是很明白这些技术上的问题，只是不明觉厉，挠了挠头。
    “幽冥古堡好像是刚推出的副本，”苏逸凡看向屏幕：“也就是说，问题极有可能出在这个游戏里？”
    “打开《玄界幻想》，登录你的或者我的帐號，去幽冥古堡副本看看。”陈默对周明宇说。
    周明宇熟练操作，直接登录了自己的帐號。

 第128章 洛洛歷险记

    他的號有段时间没登录了，一进游戏界面，就是老玩家回归的消息，还有之前赛季的结算奖励。
    “更新版本之后我就没玩过了……”周明宇有些感慨。
    “你这排名不错啊！”陈默眼尖，立即看到了主界面他领取到的奖励。
    眾人：“……”
    这是重点吗？
    还好新版本不需要做什么主线任务才会开启地图，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更新，否则又是一大堆的流程要跑。
    他控制著角色顺著路线来到副本入口，阴森的古堡氛围透过屏幕瀰漫开来。
    作为新开的副本之一，这里聚集著不少等待组队的玩家角色。
    副本通关的人寥寥无几，连国服的t1级团队都还在爭夺只剩下一小半的名人堂位置。
    就在这时，李文静忽然指著屏幕角落一个静止不动的npc，低声道：“你们看那个npc！”
    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去，均是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鎧甲，手持断剑的守卫npc，名字赫然是“迷失的赵磊”！
    不仅仅是这个名字，苏逸凡立刻又指出了另外三个分散在副本入口附近的npc，同样静止不动！
    它们的名字分別为“迷失的於俊”、“迷失的曹乐阳”、“迷失的吕诚”的npc！
    这正好对应了另外三起失踪案的受害者！
    苏逸凡有些头皮发麻：“这……为什么？其他人怎么没有发现？”
    “驍哥，去找网管，再开一台机！”陈默立即吩咐。
    “好。”
    五人都陷入了沉默，现实世界失踪的人，他们的名字，竟然变成了游戏里副本入口的npc！
    很快，林驍再次回来，打开了旁边的一台电脑。
    在这台电脑上，陈默登陆了自己的帐號，却发现副本外根本没有这四个npc！！！
    “这……这是什么情况？”眾人全都炸毛了。
    陈默紧紧盯著23號机，屏幕上，那四个名为“迷失者”的npc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他灵瞳的视野里，那四个npc身上，竟然缠绕著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而且那波动里，带著恐惧的情绪！
    “问题应该就在这台电脑上，这个副本里。”陈默的声音带著冷意，“或者说，在这个副本的boss身上。”
    他回想起之前调查过的资料。
    《玄界幻想》的幽冥古堡副本，最终boss是一个被称为“怨念聚合体”的怪物，其游戏设定是由无数玄界大陆上枉死者的怨念凝聚而成。
    “我明白了！”苏逸凡猛地一拍手，“不是游戏出了问题，是游戏里的这个boss……它可能因为某种原因，產生了异变！”
    李文静疑惑：“你是说，它的怨念透过网络和数据流，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苏逸凡点点头：“对，这个就类似於陷阱，只要踩上去，就会被陷阱所困住，那些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並且沉浸度达到一定程度的玩家……”
    周明宇解释道：“不一定是这些条件，但一定很苛刻。具体是什么需要我们摸索，因为每天进入幽冥古堡的玩家太多，如果只有这四个玩家，就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相同点，才会是这样的状態。”
    苏逸凡连连点头：“没错，这只是我的假设，可能是其他的什么条件……达成了这些条件后，他们会被这个boss的怨念拖拽进入游戏世界，困在游戏里，化身为这些迷失的npc！而他们在现实则是失踪状態，因为他们的身体就在游戏当中！”
    陈默补充道：“而且只有他们失踪的电脑上才能看到这几个npc……”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到底是什么洛洛歷险记啊！
    林驍点点头：“逸凡和老板说得都有道理，我们得儘快进行下一步。因为我们並不知晓他们这种状態能维持多久，最先失踪的於俊已经一个多月了，得先確认他的状態。”
    “明宇，找出那几个失踪学生的资料和失踪地点，发给静姐一份，然后我们过去看一下，確认一遍。静姐，这段时间你先比对一下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好！”x5。
    一个小时后，默星工作室负一楼的会议室。
    “根据结果分析，只有他们失踪的那台机子，才能看到那四个npc。
    “这一点，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们失踪了那么久，其他人却没有在副本地图外发现他们。”陈默敲著黑板，下面坐著五个人。
    “根据明宇的调查结果，他们失踪前都產生了很强的负面情绪。根据详细的调查，发现他们之前都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有一个丟了很重要的东西，有两个被家长训斥，还有一个跟朋友闹矛盾了。
    “另外，静姐结合资料，分析出了他们的八字，全都是纯阴的……”
    李浩杰举手：“八字纯阴到底是什么意思？赵桂兰好像就是这种体质。”
    陈默道：“我解释一下吧，八字指出生的年月日时四个时间，以地支来计数。
    “纯阴就是指年月日时，全部都是天干地支中的阴乾阴支，至於怎么分类……判断方法也很简单，单数为阳，双数为阴……
    “小时这个信息因为没有接触过家属，所以无法得知，但从年月日来判断，就已经足够。
    “此外，除了负面情绪和八字之外，明宇还搞到了游戏內部的数据，发现他们进入幽冥古堡的时间都是晚上，正好在午夜12点，而且进入的都是单人模式，或许这个也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因素。”
    五人神色肃穆，认认真真地听著讲。
    “你少说了一点。”脑海中，小镜忽然开口。
    陈默一愣：“啥？”
    “他们失踪前面对的那个很光滑的东西，叫什么来著？”
    “电脑屏幕？”
    “对，电脑屏幕！你之前看的那一台表面非常光滑，一点污垢都看不见。一般来说，镜子越脏，成为通道的难度就越高。我本身是镜灵，所以我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你或许可以注意下。”
    闻言，陈默摸了摸下巴，进入了思索状態。
    五人面面相覷。
    说得好好的，老板怎么忽然愣住，然后开始走神了？

 第129章 组队通关

    眾人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但都没有出声打扰。
    十几秒后，陈默再次敲了敲黑板：“我们可能还漏了一点，他们失踪的电脑屏幕，非常光滑，如同一面镜子一样，这个可以作为重要参考项目，等会我们需要重新看一眼！”
    周明宇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闻言沉思起来。
    先前他操作的时候，盯著屏幕，反光就反得他特別难受！
    “现在，我们需要自己试一试，看看能否通过通关来重置副本，將他们带出来。”
    李文静点头附和：“这应该是目前可行性最高的办法了，他们是在游戏的副本里失踪的，通过解决boss应该是最大的可能性。”
    “要是失败了呢？”
    陈默：“如果不行，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林驍有些囧：“就咱们六个？”
    他压根就不会玩游戏。
    “当然不是，人选从粉丝群里招吧，或者去论坛里找大手子帮帮忙，实在不行咱还有后招，大不了有偿唄！”
    苏逸凡说道：“这个操作有个风险，就是我们也不能肯定不知道后续的人会不会失踪。”
    “这个应该不会，这台机子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玩过这游戏。”陈默说，“但稳妥起见，我们只能一次成功，以免產生某些不可控变故。”
    李浩杰道：“这个难度还是挺高的，新副本的boss，能打进三阶段进斩杀线的队伍都不超过两位数，咱能凑到高玩吗？”
    虽然没玩游戏，但男生嘛，总归还是喜欢打游戏的。
    他们几个人里，除了林驍不玩游戏，另外几个男的对这个新版本都有所了解。
    “放心，猜到可能要通过游戏来攻略之后，我已经让江铭阳开始处理了，人员他会解决得。对了，你们仨操作怎么样？”
    苏逸凡和李浩杰连连摇头，水平不够，天赋也不够……
    周明宇嘴角微翘，邪魅一笑：“保守估计应该能吊打同等装备情况下，一手的二流职业或者二手的一流职业！”
    “我差点忘了，你打到了最高段位……”陈默竖起大拇指：“那行，我们几个需要分成四个队伍，分別前往他们失踪前的四台电脑前。第一队就驍哥和明宇，由明宇来操作。”
    两人对视一眼：“ok！”
    “静姐和小星一队，由小星来操作。”
    李文静有些惊讶：“星弟也要来吗？”
    陈默笑了笑：“他的技术很高的，打职业都绰绰有余了，只是他平时没多少时间玩，装备很烂，只需要我给他借个號就行。”
    “江铭阳和我一队，阿杰和凡哥，今天要辛苦一下你俩了，同另外一个静海本地的职业玩家一队，前往剩下一处，还得送他回去。”
    “好。”苏逸凡点点头。
    確定了计划之后，看了一眼是课间休息，陈默立即给小星打了个电话：“小星，赵磊的事有了些眉目，需要你来帮个忙。”
    “啊？要我做什么……先说好，打架我可不行！”陈星又惊又喜又有点慌。
    这还是陈默头一次让他帮忙。
    “打个屁的架，要打架我为啥不直接报警？就多余叫你了好吧！”他的脸一黑，“是游戏里需要你来帮忙，我再叫上一些信得过、技术好的水友。”
    陈星不理解，但是大为震惊：“等会等会……打游戏？这和赵磊有什么关係？”
    “我们需要一起组队，通关幽冥古堡副本。”
    “啊？新出的那个副本吗？我装备不行啊！”陈星先是一喜，然后有些失落
    “我已经在借號了。”
    陈星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哇！那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就不上今天的晚自习了！”
    “嗯。”
    上午十一点，陈默立即打开了自己的直播帐號，发布了一条动態。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並且表明为了解救因特殊原因被困在游戏中的玩家，他们事务所今晚將进行一场特殊的《玄界幻想》直播，並提及此事与灵异现象有关。
    自从乐园之后，他的粉丝一路暴涨，经过了镜面宾馆和寂静公馆的舆论事件，又涨了一大截，此刻，他的直播平台关注量，足足暴涨到两千多万！
    这个粉丝数对於个人帐號来说，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多接几个gg，就可以再搞一套大別野了！
    预告一经发出，粉丝群和论坛瞬间炸锅，立刻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游戏里能困住现实的玩家，想想就觉得离谱！
    【臥槽，默哥要打游戏救人？】
    【游戏还能困住真人？这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玄界幻想》的幽冥古堡啊，那个副本超难的，我公会已经推了两个月，光是boss一阶段就卡了我们一个多月！！】
    【报名报名！我大骑士坦度一流！】
    【算我一个，输出天花板！】
    【別给默哥添乱了，请问你们有之前版本的名人堂吗？】
    这个消息热度蹭蹭往上涨的同时，甚至还惊动了《玄界幻想》游戏运营的高层管理人员。
    他们不知晓陈默所说的事件是否真实，已经有了两个散財童子大聪明“珠玉”在前，他们也不敢贸然跳出来。
    万一是真的呢？
    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了？
    更何况，陈默他们涉及的是超自然事件，一切都在现有的知识体系与逻辑之外，他们也分不清真假……
    反正人家又没有说是游戏有问题！
    所以眼下观望才是最好的举措，但他们得让公关部做好几个方案，针对不同的情况，採取不同的应对措施。
    经过江铭阳的联络和筛选，最终確定了七个人，全都是上个版本几个boss的首杀团成员，其中还有几个已经通关了幽冥古堡的副本。
    同时，江铭阳还借到了三个帐號，虽然不是名人堂成员，但是装备已经被老板养得非常不错。
    陈默，陈星和周明宇虽然技术够硬，但太久没玩，装备垃圾到不堪入目。
    打铁还需要自身硬！
    其实借用那些打算冲名人堂的號来，但如果这样做，估计会被游戏官方运营判定为作弊，让这个版本的成绩作废。
    作为职业选手，这样的结果没人愿意承受，陈默自然也不会让他们为难。

 第130章 变態之爭

    陈默迅速將他们拉进了一个群里，两个治疗，两个坦克，六个输出，位置没有丝毫偏差，江铭阳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刚一进群，几个熟人就已经聊开了。
    不动明王：【铁壁哥，你那团里不是查出勤查得严吗？】
    圣光奶爸：【缺一次勤就分不到毕业饰品了，你说呢！】
    圣光奶爸和铁壁如山是一个团的。
    铁壁如山：【没事，默哥的行动更重要，打团什么的鸽了就行！我藉口都想好了！】
    眾人：【……】
    烈焰焚天：【输出都有谁啊？我算算我要多打多少秒伤？】
    沉默的星星：【[膜拜大佬.jpg]！铁壁哥我建议你实话实说，因为我哥会直播的，到时候肯定社死！】
    铁壁如山：【……】
    刀锋：【铁壁哥的毕业饰品没咯！@不动明王，这版本你的机会来了！】
    妙手空空：【这个是星弟是吧？你好你好[憨笑.jpg]】
    沉默的星星：【大佬你好！】
    陈黑犬：【你別打岔！】
    陈默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说明了队伍会由远程输出妙手空空来指挥，制定对应的战术安排。
    一眾高玩们纷纷表示配合。
    陈黑犬：【凡哥你等会去接一下暗夜神王，將他带到第四个地点，打完后送他回去。】
    苏逸凡：【okok！】
    圣光奶爸：【我也想坐默哥的库里南！】
    铁壁如山：【想屁吃去吧你，你一个大蒙的，骑马还没骑够吗！！】
    圣光奶爸：【▄︻┻┳═一……☆(>○<)】
    ……
    晚上七点整，陈默在极速网吧c区23號机前，提前开启了直播。
    江铭阳在一旁忙碌，架设好了多角度拍摄设备，確保能清晰捕捉游戏画面和陈默的操作。
    陈默没有透露地点，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而且23號机是包间，五连坐的c位，只要对方不进包间，就没有任何问题，只能根据装修风格来判断。
    以防万一，他还是跟网管打了声招呼，让他把老板叫来，讲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板只是个普通人，巴不得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离他越远越好，现在有人愿意免费帮他解决安全隱患，自然是万分配合。
    他跟韩文清那里也提前打过了招呼，平台里也忙碌了起来。
    因为这次事件涉及到其他的平台，韩文清让后期，导播和超管等工作人员全都严阵以待。
    直播刚一开启，人气就如同火箭般飆升，弹幕铺天盖地刷屏。
    【来了来了！】
    【默哥牛逼！】
    【这游戏真的能困住人？这游戏可有几千万玩家啊，我书读得少，可別骗我？】
    【我还是这游戏的死忠粉呢！】
    【你们看阵容了吗，全明星啊我靠！！！】
    【前面的瞎说，不是还有三个路人吗？】
    【默哥也是明星，星弟名字就带星，准確的说，只有一个路人！那人谁啊！】
    【《玄界幻想》官方快来围观！你们的游戏出大事了！！】
    【我没搞懂，这种事情，为什么民调办不去管？他非要掺和什么？】
    最后一条弹幕刚一出来，顿时骂声一片，网管立即赏了个十年禁言套餐奖励。
    陈默面对镜头，神情严肃：“各位晚上好，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静海现在有四名年轻玩家，因特殊原因，他们被困在了《玄界幻想》的幽冥古堡副本中，现实中的他们正处於失联状態。
    “今晚，我们工作室將联合几位资深玩家尝试通关副本，目的是將他们带回来。这个方式不確定是否成功，但我们也只有尝试后才能知道结果了。
    “直播的前期內容可能会有些无聊，只有到后面才能知道行不行得通，不过还是请大家对这个游戏保持冷静，不必恐慌。”
    一石惊起千层浪，弹幕瞬间爆炸，质疑、震惊、鼓励、好奇，各种各样的言论涌现出来。。
    陈默跟韩文清说过，不用去管言论。
    只要將几个带头带节奏的封了就行，至於那些搞事情的，那都是散財童子，缺钱了就去告一告，正好给林静学姐刷刷kpi。
    都是成年人了，对自己说的话还是要负点责任的。
    韩文清这次安排了不少的平台工作人员，自然不会出现这种紕漏。
    陈默光速上线，同时加了几个即將一起推副本的人，並组建了队伍，將他们拉了进来。
    还有好几十分钟，现在是自由时间，陈默操控著的是女性治疗角色。
    mmorpg类游戏中，有一个比较经典的关於角色性別的话题。
    有人说，男玩家的总是喜欢玩女號，到底是出於什么心態。
    有人说是变態，一天天盯著人家屁股看。
    而有人反驳，说如果男的玩男號，天天盯著男號的屁股看，那不是更变態？
    这种爭论说小也小，但是说大，也能演变成豆腐脑和粽子之间的战爭……
    陈默却很无语，网际网路总有人能为了各种事吵起来。
    他就从来不搭理这类言论，作为技术党，真要操作起来，眼中只有boss和自己的蓝量、冷却、距离以及团队的血量，谁特么没事盯著角色的屁股看！
    他在主城逛了逛，却看到了正在拍卖行买药的陈星。
    “帮我买一组。”
    “行！”
    陈默继续操控角色逛了逛，熟悉了一下操作。
    他擅长的职业好几个大版本都没有什么改动，用网络用语就是版本弃子，丟一堆职业里看都没人看的那种。
    一千加强1%也超过一百加强5%，可0翻个10倍，那还是0……
    这就是不同的职业之间的差距！每个版本出来，总有玩家去骂某个职业的设计师。
    但在他手上，这职业强度还是挺高的，至少不弱於二流玩家操控的一流职业。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垃圾的职业，只有垃圾的玩家！
    强不强是一个补丁的事，而帅不帅，却是一辈子的事！
    “好久打游戏了啊。”陈默感慨了一句。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事务所的事情，別说打游戏了，就连日常的跑单都搁置了。
    最近的私信中，越来越多人催他开始跟那些刁钻顾客斗智斗勇了。
    他也很无奈，最近一直在忙，但他必须得等事务所走上正轨，他才能开始当甩手掌柜。
    至少也要等他们五个人成长起来，自身能够应付一些简单的事件之后吧？

 第131章 通关

    陈默控制著角色开始跑图，几分钟的功夫，他便跑到了幽灵古堡的入口。
    与此同时，戴著口罩的江铭阳入镜，登陆了他旁边的一台电脑，並登陆了陈默自身的帐號。
    下线的位置就在副本入口，此刻江铭阳一上线，角色便立即在下线的位置刷新了出来。
    “大家可以看到两个画面有什么区別吗？”
    陈默调转角色视角，朝向了四个迷失的年轻玩家。
    此刻，陈默的电脑中，他们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名字被平台的后期人员及时打了码。
    而另一旁江铭阳的电脑中，那个位置竟然空空如也！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誒，我这地图里这也没有这几个人！】
    【这不会是后期处理的吧？】
    【那这游戏谁还敢玩啊？】
    “这个和游戏的製作应该没有什么关係，否则不可能只有四个受害者。”
    陈默说了一句，免得游戏公司对他重拳出击。
    世界本就已经出现了异变，现在就算告诉他有仙人下凡，大帝转世，他也只会微微一笑，绝对不抽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同时满足了某些特殊的条件，这才被捲入其中。具体是什么条件我们就不告知了。
    陈默出於某些方面考虑，並没有说出那些规则。
    “而且我们並不知道失踪者目前的状况以及脱困的办法，目前还在尝试阶段，所以请好奇的朋友千万不要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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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时间在观眾们一言一语的激烈討论中飞速流逝。
    事件发酵的也越来越大，原本队里那些高玩的公会中，就有不少人听说了这个事。
    他们一直在关注著这个事情，见到自家公会的大手子去帮忙了，还出现在了直播间中，他们立即奔走相告，就跟自己上了电视一样。
    各大公会的会长在收到消息后，纷纷停止了暂定在今天的活动，同时还招呼自家的好基友一起，全都挤过来看热闹。
    临近八点，本应是活动的时间，但《玄界幻想》的各大副本门口却没几个人。
    无数玩家都涌入了直播间，官方论坛里，相关帖子也在不断刷屏。
    很快，陈默的直播间里，观眾的数量超过了一千万，並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玄界幻想》这款游戏虽然运营了二十多年，有足够的热度，玩家群体眾多，但相关的赛事活动很少，完全不如那些moba类电竞游戏。
    不仅是比赛场次少的问题，奖金也没那么高。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这类游戏並不是很好做竞赛。
    【幽冥古堡？那个新出的噁心副本吗？这boss超难打，而且太嚇人了！】
    【我看阵容名单可太豪华了！铁壁大佬和烈焰法神都来了！】
    【不止，指挥竟然是首通队伍的指挥空神，但是这两个输出是谁啊？生面孔？】
    【一个是星弟，还有一个不认识。】
    【这配置，隨便拎1t1奶1dps，栓两条狗，都能在普通五人副本乱杀了……】
    游戏运营方也在暗戳戳地筹备著，他们悄悄派遣了不少技术人员，都在密切关注这组数据问题，想要看看那四个不对劲的npc是怎么回事。
    可只有这四台电脑才能见到这四名npc，他们哪里能发现这些电脑的异常？结果自不必多说。
    很快，十人小组全都上线，集合完毕。
    “明宇，小星，还有暗夜神王，三位都到位了吧？”
    耳麦里，立即传来队友的回覆声。
    “你们都准备好了？那就集合吧。”
    妙手空空的声音响起：“检查一下药水符文，还有自己的装备耐久，因为新版本，大部分玩家对应的专业都没练起来，装备红了要跑尸出本才能修装备，比较麻烦。”
    很快，战斗正式开始。
    主坦是铁壁如山，副坦是不动明王，主奶是圣光奶爸，副奶是陈默。
    眾人为了稳妥起见，推的並不快。
    副本中的古堡地图，环境十分压抑，视野也很狭小，要经常转动视角，但陈默却如臂使指，角色操控得得心应手，十分具有观赏性。
    十个人中，只有两三个人经常合作，但没有菜鸟，都是大神，再加上妙手空空的指挥很细，眾人配合得如同精密的仪器。
    【我靠默哥牛逼啊，这操作，赶得上一线职业玩家了！】
    【这是好久没玩过的大神？这水平，特么不是天天打副本练出来的？】
    【確实，这职业很拉胯，但跟主奶的治疗量已经差不多了，我只能说默哥牛逼！】
    【前面的不会都是假粉吧？难道不知道默哥是游戏王？】
    【这配合，真是赏心悦目！】
    【每日嫌弃队友（1/1）！】
    【谁特么说这俩输出是无名之辈，是路人的！特么的这种dps，是这个职业能打出来的？】
    【星弟可以啊，输出差距竟然和法神保持在了5%以內！】
    【我靠，这个狠人是谁！烈焰焚天都被压了至少10%的dps吧！】
    【官方呢？官方呢！！！有人开掛！】
    【这特么就是你们说的纯路人水平？】
    与此同时，各个网吧內，除了正上手游戏的人，其他的几个辅助人员纷纷交流著信息。
    因为陈默在游戏，所以眾人交流匯报的目標变成了林驍，由林驍按照计划指挥各个网吧內其他人的具体行动。
    清理小怪的过程还算顺利，每个boss至少要打十分钟。但越往深处，怪物的攻击越高，机制也越难，几次都险些减员。
    好在所有人意识优秀，两个治疗的操作十分细腻，指挥也很到位，这才化险为夷。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鏖战，团队终於抵达了副本最深处，名为怨念大殿的战场。
    boss战异常惨烈，团队五分钟才有一次復活机会，饶是如此，也靠著减员一半才勉强推掉了boss。
    就在完成的一剎那，陈默眸子一凝，耳麦里同时传来了陈星，周明宇和暗夜神王的惊呼。
    “我靠，有东西从boss身上飞出来了！”
    只见boss身躯一抹流光飞出，陈默立即瞪大了眼睛。
    难道……
    他二话不说，连boss尸体都没摸，立即调转视角跟著流光，各种加速技能狂甩，跟在其身后，一路追出了副本。
    读完条，他正好看见流光涌入了赵磊那个npc身体之中，隨后光芒一闪，npc消失在了游戏界面里！

 第132章 升级

    房间里的某个角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忽然出现，躺在地上，似乎还处於昏迷状態。
    听到动静，江铭阳扭头看去，不由得惊呼一声，立即起身前去查看情况。
    他出现在机位的镜头死角，並没有被直播间的观眾们看到。
    “小心些！”陈默也看到了，並且认出了这个人確实就是赵磊。
    他赶忙叮嘱一句，同时在队內语音询问：“看看你们包间，有没有人出现！”
    “誒！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暗夜神王的声音传来。
    陈星的声音传来：“有！哥，我这包间里角落出现一个人。”
    周明宇道：“我这也有。”
    陈默连忙追问：“对比照片，看看是不是当事人，然后检查一下他们的状態！”
    周明宇的声音虽然冷静，但也难掩诧异：“是的，还有生命体徵，只是昏迷了……好傢伙，失踪了一个月竟然还活著？”
    “行了，联繫安全局和急救中心，上报地址吧。”陈默起身，走向门口。
    “老通，叫救护车！我看看他的情况。”
    “好嘞！”
    安全局不用他们联繫，王队长早就收到了陈默的通知，忙里偷閒正在看直播。
    听到失踪的人出现了，他立即派人前往四个网吧。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早就收到了报案，听说了今晚的事之后，王队长就一直派人关注著。
    按照目前的流程，只有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会上报给民调办。
    一是涉及到超自然力量，二是安全局无法解决，三是影响很大。
    除了大范围的恶性事件，否则优先级並不高。
    他们安全局就不一样了，不仅人手充足，也不像民调办那样忙得起飞，四五个安全员还是可以抽调出来的。
    很快，救护车也出动，纷纷將四名学生载进了医院，检查身体状况。
    陈默没打算联繫民调办，首先，这个案件一直是安全局在操办的。
    其次，民调办实在是太忙，而且人手不够，这才是硬伤！
    原先只有30多个人，听陈星讲，现在已经招到了50多个，但依旧远远不够。
    这种已经解决的小事，没必要给陈景明打电话，让他分心这个事，交给安全局就行了。
    反正事情解决了，后续安全局也只需要递交一份文档即可。
    现在事情解决了，如果后续没有其他的么蛾子，基本就可以归档了。
    但只靠安全局的人，多少有一些弊端，例如他们查了一个月，竟然都没有发现npc出现在四台固定的电脑里……
    若不是周明宇发现了端倪，估计陈默也要花很久的功夫，才能锁定这个方向。
    正常的人，谁特么能想到游戏还能成精？
    陈默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民调办人手紧张的情况要持续多久，等契开始大范围出现，这种状况会好转，但秩序和体系又会受到衝击，难搞啊！
    处理完这些事，眾人返回工作室，苏逸凡和李浩杰因为要送暗夜法神回家，眾人打车抵达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
    陈默开著小电驴，送陈星回到了父母家里，明天他还得上学。
    跟妈妈打了一声招呼后，他回了自己的家，这件事情，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简单洗了个澡，他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著最热门的狗血都市爱情剧，里面的台词腻得让人头皮发麻，扔进锅里能榨出两斤油来。
    陈默开电视只是听个响，免得家里太空，他的意识还沉浸在之前的事件之中。
    小镜有实体，上网去了，赵天义没有实体，顛顛的跟著在后面看。
    他摸出手机，看著那黑红配色的图標，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游戏……
    要是这个app能像游戏系统一样就好了，不需要通过手机这个中转站。
    虽然不知道以前契的形態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要看手机就太离谱了，兑换也要通过手机兑换……
    只能说鬼东西就是鬼东西，这操作著实有点反人类！
    “如果像小说里的全息网游里那样，有那种直接能够视物的面板……嘖嘖！”
    “无论是进度更新，还是任务接取什么的，只要一个念头就行了……”
    这个想法如同种子般，瞬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既然契能更新，一直进化到手机的形態，说不定后面还真的可以啊！
    上次【白米饭】的任务完成后，他获得了一次提问的机会，不如就先问问，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他键入信息：“既然你称我为玩家，那么你能將功能调整成类似游戏系统的风格，更加方便快捷吗？”
    反正这玩意出现，已经让这个世界变得玄幻起来，那倒不如更加彻底一点！
    只要没有什么大帝的一缕分身，就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
    就在他发送出去的瞬间，手中的私人手机，屏幕毫无徵兆地完全黑了下去！
    紧接著，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这令陈默瞬间睁大了眼睛。
    文字不同於以往血色，而是带著淡淡的银光！
    【检测到玩家意愿与当前环境適应性需求……】
    【系统升级程序启动……】
    析模块加载中……任务引导模块重构中……辅助权限解锁中……】
    【预计升级完成时间：24小时。】
    【注意，升级即將完成的时候，请玩家確保自身处於睡眠状態，以免发生意外。】
    陈默看著屏幕上跳动的银色文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app，竟然真的响应了他的想法，开始进化了！
    他的手一哆嗦，手机下落，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这特么的……”低声骂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他急需再次重新建立一下世界观！
    “但……真能成吗？”
    想著想著，他陷入了睡眠当中。
    第二天清晨，默星工作室一楼。
    办公室只有周明宇和李文静，一个整理著资料，一个需要接电话，记录委託內容。
    他们两人的工作是最重的，不仅是这起事件的资料需要整理，而且昨晚之后，工作室名气也传了出去。
    九点过半，陈默才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还拎著四五袋刚出锅不久的生煎包。

 第133章 新的委託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居然迟到了！”周明宇从电脑屏幕后探出脑袋，鼻子用力吸了吸，“还带了投喂！良心发现啊！”
    “去去去！”陈默把生煎包放到边上的办公桌上，“路上碰到个熟人摆摊，买多了。有人没吃早饭的吗？”
    李文静放下手里的工作，笑著走过来拎起一袋：“什么馅的？”
    陈默环顾四周：“各种都有，还有几个人呢？”
    周明宇也凑了过来，扒了扒塑胶袋：“一个晨练去了，两个还没醒。”
    “晨练？都快十点了，还叫晨练吗？”陈默张口就吐槽。
    “那没办法，昨晚两点才睡下，都起得晚了。”
    正说著，苏逸凡从楼上打著哈欠下来了，看上去有点蔫，眼底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你这状態……昨晚送人回家后又干嘛去了？”周明宇嘴里塞著生煎，口齿不清。
    他们昨晚回来倒头就睡，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苏逸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瘫在椅子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別提了，那叼毛住得比郊区还郊区，接他一趟要开两个小时的车，一来一回就是四个小时！”
    “阿杰又没考驾照，只能我一直开了！等我回事务所，天都亮了！”
    “这小子一路上贼兴奋，问东问西……我差点都以为他是对家派来刺探情报的。还好阿杰精力旺盛陪他嘮嗑，不然我真要疯了！”
    陈默递给他一杯豆浆：“辛苦了，情况特殊。”
    “没事儿，就是缺觉，我起来放水听到有动静，就下来看一眼，我还得回去睡几个小时……”苏逸凡摆摆手，接过豆浆猛地吨吨吨，然后人就跑没了。
    “不过说真的，老板，经过昨晚那一出，咱们事务所算是彻底出名了。我刚才刷了下手机，连游戏论坛都在討论我们，工作室的社交帐號上面，諮询委託的私信都爆了。”
    李文静拿起她刚才在看的一叠列印纸：“我正要说这个。”
    陈默哑然：“又有单了？”
    上次是因为小星的请求，好歹也是同学，能帮就帮一下了，並没有收钱。
    “不是，是昨天那个事的后续，今早四个家庭的人凑了二十来万送了过来，说是聊表心意，这笔钱怎么处理？退回去吗？”
    陈默思索两秒：“既然送来了就收下来吧，来都来了！对了，给其他七个人也分一点，他们也出了力，剩下的你们分了就行。”
    周明宇道：“还有《玄界幻想》的游戏方，昨天的事情他们也关注了，今早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个事件，我们需要告诉他们吗？”
    陈默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没有拒绝的理由。
    “抹掉当事人的信息大概讲一遍吧，那些禁忌不要提及，顺便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关闭午夜时间的单人模式，一个联机网游搞什么单人模式……服了！”
    只要进不了单人模式，任他千百个条件满足，都无法达成最终目的！
    “这个事件的起因是什么？老板你有思路吗？”李文静问。
    “不知道，调查起来太耗费时间了，我们人手不够，经验也不足，后续交给民调办就行了”陈默给老爹打气，到时候他直接询问就完事了！
    “好！”她点点头，“我初步筛选了一下，剔除掉明显是恶作剧以及我们能力之外的委託，基本全都在这了，只有三份。”
    她把那几份资料单独放在桌上。
    听到恶作剧，周明宇乐不可支：“说起来就有点好笑，早上的时候静姐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有人让我们去抓外星人，她差点直接骂出来。”
    陈默一脸黑人问號。
    “別说有没有外星人了，就算抓到了，第一时间肯定也要上交国家啊！这人咋想的！”
    一边吐槽，他一边看起了李文静整理出来的信息，一共是三份委託。
    其中第一份来自城东沿海的的老居民区，委託人说家里的摆设总在半夜自己移动，墙上还出现无法清洗的手印。
    安全局去看过，没发现人为痕跡，老太太又给民调办打了电话，但民调办实在是分不出人手。
    第二份来自一个独居的年轻白领，她坚称，自己每晚都能听到天花板传来弹珠声，但楼上根本没人住。
    还有一份是郊区一个农户的求助，说他家养的鸡鸭最近接二连三莫名死亡，已经死了三分之一了，已经造成了好几十万的损失。
    那些鸡鸭的脖子上，都有细小的孔洞，尸体乾瘪，农户怀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陈默看了一眼，报价都不算低，最便宜的佣金也有三万左。
    “这些其实都不太危险，咱选哪个？”
    陈默仔细看了看：“血手印和物件移动像是低级的游魂作祟，或者是执念在捣鬼，这两个危险性较低，適合你们现阶段练手，也顺便积累点处理这类常规事件的经验。”
    “不过最好我们三个委託都去看一看……第一个和第二个有可能只是波尔代热斯现象，你们听过没？”
    李文静嗯了一声：“这个我知道，这种情况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小吵闹鬼。”
    陈默说：“对，第三个，有可能是蛇或者黄鼠狼……
    周明宇想了想：“考虑到死的家禽量有点大，如果是这两种动物出来捕食造成的结果，那这些动物应该泛滥成灾了……
    陈默点头：“嗯，所以可以排除是天敌猎杀。”
    他看向眾人：“今天白天大家先好好休息，做做准备工作就行，调整一下状態，静姐，你联繫一下委託人，约个具体时间，等他们醒了，我们一起去城东看看情况。明宇，查一下那个小区的背景和过往记录。”
    “好……”
    下午，他们对城东居民区周边进行初步探查后，並没发现太大问题。
    於是眾人和委託人王奶奶碰了个头，並且陈默一个人前往了王奶奶家中检查情况。
    经过他的確认，只是一个滯留在原地的执念，没有怨气，稍微安抚引导即可。
    虽然他隨手就能解决，但不能每次都由他出手。
    於是陈默和房主说，需要回去做些准备，明天再来进行具体的处置。
    这算是他为眾人安排的一场考试，也是他独自一人来现场勘察的原因。
    既然是考试，那自然要闭卷了！

 第134章 正式化的游戏界面

    回来以后，陈默继续教学。
    教了眾人一些这方面的技巧后，並教导李浩杰和苏逸凡学习製作纸人，收容这些灵。
    只有他们俩开启了灵性，所以也只有他们俩才能调用灵性。
    也该让他们练练手了。
    晚上九点多，陈默回到自己的家。
    他洗漱完毕，靠在床头，並没有睡意。
    屋子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他看著手机怔怔出神。
    app依旧无法打开，距离二十四小时的升级结束，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放空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的黑暗里，耳边似乎有嗡鸣声掠过……
    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洒满房间，陈默立即清醒过来。
    坐起身，第一反应是看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是亮的，黑红配色的app图標也依旧在……
    啊这……
    没啥变化？
    他心中一动，刚刚浮现想法，一片半透明的浅蓝色面板，直接在他视野中展开！
    “我靠！”
    “老子穿越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在他眼前，面板边缘流淌著细微的银色光痕，十分炫丽，面板布局清晰简洁。
    左上角是他的名字，名字下方则是状態栏：
    【灵性：凝神49%/100%】
    【精神状態：优秀（92%）】
    【身体状態：优秀（97%）】
    第一个49%是灵性距离升级的总进度，后面的数据应该是存量。
    守夜人事件后，他的灵性进度原本是19%，之后经歷了寂静公馆和永乐戏院中均有微弱的提升。
    提升最大的还是诡车事件中，他接触到了王建国家里的徽章，涨了一大截。
    除此之外，他每天都会抽空练习画符，晚上还会带著眾人去做简单的周常任务，又有微量的提升，这才达到了二阶过半的进度。
    中间的主体部分，几个核心模块的入口图標全在这。
    任务是一个捲轴形状的图標，属性则是一个六边形，物品栏是背包形状，商城则是购物车，还有一个灰色的图標，是雷达的样子，暂时无法使用。
    这个是定位，还是地图？
    陈默没去多想，总有解锁的一天！
    他继续往下看。
    右下角显示著他所拥有的资源：
    【灵钞：7630】
    【缘玉：0】
    缘玉还是0……他心中浮起一个疑问，这个东西到底怎么获得，能干什么？
    陈默压下心中的震动和疑惑，尝试用意念聚焦在【物品】图標上。
    “唰——”
    面板內容瞬间切换，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储物空间。
    里面存放的物品清晰可见，连他自身携带的东西也显示在了里面。
    清心玉佩，那柄定製唐刀，刘奶奶送的温润玉佩，蕴灵壶，几个替命纸人，镇魂铃，那块幽冥铁片，摺叠整齐的大红戏服，林师傅製作的音乐盒，以及那串护灵手串。
    他的意识集中在那柄唐刀上。
    旁边立刻浮现出一个更小的子面板：
    【物品：唐刀（定製）】
    【类型：武器】
    【品质：优秀】
    【效果：物理杀伤力显著提升，对灵体/邪祟具有额外破坏效果。】
    【备註：由高超的工匠採用特殊材料与工艺打造，在某些规则道具的加持下，对部分特殊存在具有极强的伤害力。】
    “这特么……离大谱了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內心的激动。
    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世界观的重塑可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除此之外，他还很好奇，等到时候契开始全球范围降临后，那些人获得的契是一开始的app，还是像现在这样。
    他又看向【清心玉佩】。
    【物品：清心玉佩】
    【类型：饰品】
    【品质：普通】
    【效果：佩戴时，小幅提升精神抗性，可以抵御常见幻境与迷惑。】
    【备註：系统商城出品，质量保证。】
    他检查了一下剩下的一些道具。
    大红戏服的面板上一片问號，这个东西显然层次不低，不是他能接触的东西。
    上次在刘奶奶家的小男孩残念，正在蕴灵壶中缓慢地恢復著。
    但因为残念太过虚弱，陈默估计，按照这个进度，还要两个多月时间，才能恢復成有意识的状態。
    幽冥铁片是製造材料，也可以用来作为某种仪式的材料。
    至於那枚刘奶奶赠送的奇怪玉佩，效果令陈默惊了一下。
    【物品：温灵玉佩】
    【类型：饰品】
    【品质：卓越】
    【属性：持续滋养佩戴者灵性，每隔一段时间將会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灵性上限；小幅提升灵性恢復速度；每次灵性回復时获得额外的回覆量。】
    【特效：无】
    【备註：承载了纯粹的爱与深厚的祝福。】
    只要一直带著，就可以增加灵性！
    陈默恍然，难怪当时刚得到，灵性就上涨了一大截！
    他兴奋极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还研究起了家里的其他东西。
    只要他想，连普通的电视机都能显示出面板出来，不过没有什么详细的资料。
    契又不是万能的！
    接著，他点开了【任务】模块，面板瞬间切换。
    【当前订单：无】
    【常规订单刷新倒计时：71:22:15】
    【歷史订单：可查询】
    他简单地看了一眼，自己完成的所有任务都在列表之中，隨时可以查阅。
    之前也可以查询，任务模块並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然后他看了一眼商城，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升级”了，又多出了一批可以购买的东西。
    最后，他点开【属性】模块。
    更详细的数据罗列出来：
    【力量：8（大幅度高於普通成年男性。）】
    【敏捷：9（长期锻炼，反应迅捷，远超常人。）】
    【体质：8（身体健康，耐力优秀。）】
    【感知：9（你异常敏感。）】
    【魅力：9（外貌出眾，易於获得初始好感。）】
    下方则是能力栏：
    【灵瞳（中级93%）：……】
    【镜面亲和（高级95%）：……】
    【敕令·斥（4%）：……】
    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这魅力是什么鬼东西，我靠，哥们顏值这么高的？”
    陈默心中一动，关闭了面板，视野立即恢復如常。
    他再次闪过打开的念头，面板又瞬间出现，响应速度极快，毫无延迟。
    “我靠，牛逼！哥们也是被选中的孩子了！”

 第135章 考核

    他拿起手机，仔细检查了一下，手机上的依旧存在，没有消失，也就是说，这些功能是额外增加的。
    他仔细试验了一番，物品的存取依然需要通过手机作为信標，必须他和手机同时在物品一米內才能进行。
    他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吸收著这些信息。
    世界的画风，好像从开始，朝著一个奇奇怪怪的方向前进了？
    陈默在群里说了上午不去工作室，下午准备集体行动的时候再去。
    他需要抽出时间，为工作室成员做好万全的防护措施，准备一些符籙。
    在拥有了特殊玉佩之后，他每次通过绘製符籙获得的灵性多了不少，等同於两次失败时所消耗的灵性。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陈默成功绘製了五张破邪符，三张清心符，五张明目符。
    灵台没想到的是，似乎因为灵性的运用更加嫻熟，竟然又上涨了2%，总进度达到了51%
    这三种符都是比较简单的一类，算是基础中的基础。
    其中，破邪符是破煞符的弱化版，使用灵性激活后，可以对灵体造成伤害。
    既然是弱化版，效果自然不如破煞符，不过对付一些游魂和执念，两张就可以將其打散。
    清心符和明目符皆是辅助类的符籙。
    前者需要使用灵性激活，可以破除一些低级幻象，不受其干扰。
    后者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用，只需要点燃便可以增强视力，看到阴气。
    如果是使用灵性激活，效果会更好。
    这些便是他为下午的行动所做的后手。
    陈默打算老实当一个考官，全程只旁观，至於主角，自然是周明宇他们五个人！
    陈默到工作室的时候，办公室的小圆桌边，四个人正蹲著乾饭，李文静则是一边吃一边整理资料。
    “哟，吃著呢？”
    李文静正在看电脑，一见陈默进来，立即招呼：“老板来了？要不要来点？阿杰手艺还真不错！”
    李浩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其实也就一般……默哥，你咋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虽然灵性会返还，但疲劳可不会，陈默现在脸色確实不太好看……
    “去！”陈默从兜里拍出三种符。
    眾人瞬间齐刷刷看来：“这是什么？”
    “五张破邪符，能造成一定的伤害。三张清心符可以解开幻象，这两种只有开启了灵性才能使用。”
    “还有五张明目符，点燃可以强化视力，看到阴气。谁点燃的对谁生效。”
    “厉害啊，怎么弄的？”李浩杰饭也不吃了，直接窜了过来。
    其他人也是纷纷放下碗筷，凑过来看热闹。
    “肯定是画的啊！”
    周明宇好奇地接过符纸，翻来覆去地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符籙？看著挺普通的啊。”
    “別弄丟了，虽然不贵，但是製作起来也要成本。”陈默一副肾虚的样子，指了指自己。
    “而且这些都是用灵性画的，这玩意对灵性的消耗特別大，如果成功，会返还一部分，我的灵性，只够支撑十次失败的。”
    眾人都已经知道了灵性的重要性，周明宇不由得问道：“默哥，你身体还扛得住吗？下午还去吗？”
    “去啊！给你们压压场子，等你们能够独当一面，我就不跟著了。”
    趁著眾人忙碌的时间，陈默又利用新获得的面板，仔细排查了一遍公寓楼的隱患。
    上次电脑屏幕里寄存了一只鬼，令他心中始终不安，虽然安宅符没有损毁，但是总有些东西，能力十分特殊。
    大约一小时后，他给眾人细化了待会儿的行动步骤。
    林驍领悟力十分惊人，只需要说一半，他就能明白陈默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晚上只要没什么大事，他都会带著眾人完成简单的任务。
    现在即使陈默不管，他也可以接手团队的指挥权了，这令他安心不少。
    估计再带他们一两次，进行这几个任务的实战练习，估计这种类型的事件，他就不需要出力，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可以独自应对了。
    但具体如何，还得看考试结果！
    “今天城东那个委託，你们五个是主力，我会不插手。”
    眾人一愣，隨后李浩杰拍著胸脯：“默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一行人里，只有他的灵性等级最高，自然得扛起大旗。
    很快，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陈默依旧开著小电驴，在静海市的大街小巷乱躥，前往目的地。
    周明宇有意控制著车速，他们刚到没多久，陈默也到了。
    委託人王奶奶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拉著李文静的手，在门口絮絮叨叨的，说著昨天家里的怪事。
    李文静幽怨地看了陈默一眼。
    来都来了，也不知道做些防护措施！
    陈默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
    要是做了防护措施，说不定会惊扰执念，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要么会直接令其消散，那还怎么练手！
    反正执念不会伤人，只能嚇人，大不了……委託费少收点？
    通过昨天的交流，眾人已经知道，王奶奶的老伴，半年前在这个家里因病去世。
    而陈默探查后发现，执念正是王奶奶的老伴留下来的。
    陈默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门口，冷静地旁观著一切，心中给眾人打分。
    苏逸凡和李浩杰一进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浩杰能看到淡灰色的雾气，但並不明显，而苏逸凡则是单纯的感觉不舒服。
    他的眼睛等级太低，目前还无法看见这些极淡的雾气，但灵性已经传出了预警。
    周明宇举著相机，拍摄著眾人的行动。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和眾人转了一圈，林驍问两人：“有发现吗？”
    “有。”李浩杰点点头，取出明目符，交给没有开眼的三个人，然后摸出打火机。
    三人依次点燃黄纸符，一缕青烟升起，看见了屋子里瀰漫的淡淡灰雾。
    而他和苏逸凡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利用灵性激活了手中的黄纸。
    黄纸无火自燃，青烟笼罩下，二人的眸子更加明亮，原本淡淡的黑雾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並不是引起加强了，而是效果强化了。
    “这就是开了眼之后能看到的东西？”林驍有些好奇，看向了陈默。
    他们三人，也看到了弥散在房间之內的灰雾！

 第136章 刀术大师

    陈默倚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对，这个灰雾就是阴气，灰雾越浓，说明阴气越强，存在的东西就越厉害。”
    李浩杰接口：“没有察觉到恶意……按默哥的说法，应该是善良之人生前的执念，难道是……王奶奶的老伴？”
    他看向旁边：“凡哥，你来还是我来？”
    苏逸凡摊了摊手：“你来吧，我的灵性不如你。”
    李浩杰在客厅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安神小阵，用的是工作室常备的几种温和材料，例如沉香，白芷，硃砂，清酒和苹果等等。
    这些材料都十分常见，並且具有安神性质，常常用於作为这类仪式的材料与媒介。
    这些是陈默早就教给眾人的基础知识，是比较粗浅的仪式一类。
    然后，他捧著一碗草木灰水，走到能量残留最重的卫生间门口后，一边洒水，一边集中精神，调动身体內的灵性说道：
    “王爷爷，你放心走吧。王奶奶过得很好，这里不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了……”
    融入了灵性，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力量，那淡灰色的雾气开始缓缓波动。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下，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搞定了？”周明宇有些懵，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再排查一遍看看呢。”陈默不置可否。
    眾人又转了一圈，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后，这才確定了事件已经完结。
    李文静將情况详细地跟门外的王奶奶说了一下。
    听到是自己老伴的执念，王奶奶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李文静只好继续耐心安抚。
    折腾了一阵子，眾人才打道回府。
    本来他们五个人商量了一下，不准备收钱了，可王奶奶执意要给，眾人推脱不掉，只能收下。
    离开居民区，天色尚早。他们效率极快，整个流程几乎只用了十几分钟。
    后坐，李浩杰还有些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要大战一场呢。”
    “毕竟是老伴的执念，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不是什么恶念，你可以理解为放心不下自己的亲人，就跟託梦一样……”苏逸凡给出了解释。
    “处理这类事件也不一定总是打打杀杀。”副驾的李文静接话，“我倒是希望能和平解决一切问题，用最小代价解决问题，这才叫专业。”
    林驍默默点头，认可她的这个观点。
    他对眾人这次乾净利落的行动也很满意。
    “我回头跟默哥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激发普通人的灵性吧，否则只有阿杰和逸凡能看到这些东西，始终是我们团队的一个弊端。”
    “嘿，原来也没那么难嘛！”后排的李浩杰意气风发，开始跟队友吹嘘自己刚才的感受，“你们是没感觉到，那一刻，我的灵性就像……就像温暖的阳光！”
    苏逸凡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得了吧，他们几个我不知道，我就在你后面跟著，是谁差点顺拐了呀？要不是默哥在门口堵著，我估计你第一个掉头就跑。”
    李浩杰捂住了脸：“……”
    车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回到工作室，李文静处理完后续文件並存档后，眾人聚集起来开始分钱。
    五万，扣除成本后，工作室抽三成作为集体资金，还剩下三万多一点。
    因为李浩杰出力最大，所以分走了一万，剩下的四人均分了两万。
    夜晚，陈默带领眾人继续执行简单的周常，顺便开了个直播。
    弹幕吐槽不断，都说陈默变成大主播之后高冷了不少，不送外卖了，直播时间也变少了……
    陈默直言，最近正在带领工作室的团队成员，没有跑单，也没有去接任何的探索进度，最近连游戏都很少玩了。
    弹幕又是一阵调侃，表示想要加入陈默的团队。
    陈默又表示了自己目前没有扩大团队的想法。
    同时还说，最近一段时间都需要保持这种节奏，快的话一两周便可以恢復到以前的状態了。
    完成任务，收穫了一波灵钞，陈默和眾人各回各家了。
    周六的早晨，阳光比平日更慵懒些。
    陈默被窗外的麻雀吵醒。
    洗漱完毕，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啦声。
    陈默走过去，看见陈星正在煎蛋。
    看到陈默过来，陈星想要耍帅，结果手一滑蛋给甩出来，直接掉在了陈默脚边。
    陈默：……
    陈星：……
    “笨手笨脚，收拾乾净！”陈默接过傢伙，熟练地打了两个鸡蛋。
    “嘿嘿，还是你来吧。”陈星挠挠头，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抽了几张厨房湿巾。
    处理乾净后，他凑过来眼巴巴地看著：“今天真去见宋大师？”
    “嗯，好久没去看望老师了，赶紧吃吧，路上还得一个多小时呢！”陈默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取出麵包，又倒了两杯牛奶。
    陈星瞬间来了精神，三口两口扒完早餐，冲回房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头髮还特意用水捋了捋。
    “你看我这形象，像不像个练武奇才？”
    陈默上下打量他一眼，：“嗯，像去公园晨练的老大爷。”
    “嘁，没品位！”陈星翻了个白眼。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逐渐换成了低矮的民居和葱鬱的树木。
    最终，他们在城郊结合部的一条清净的小巷尽头停下。
    这里是静海市的翠屏区，位於市区西南的涂山脚下，因为山色如翠，形似屏风而得名。
    这一块地段是传统的风景度假区和高档別墅区的聚集地，以低密度开发为主，环境极佳，唯一的缺点就是远离市区，有些偏僻了。
    在一条巷子的深处，有个不起眼的院门。
    门楣上掛著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用遒劲的笔法刻著一个字——“守”。
    陈默推开虚掩的木门，陈星紧隨其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青石板铺路，角落假山嶙峋，一池清水里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肆意瀰漫，与门外车马喧囂恍如两个世界。
    一个穿著灰色棉麻练功服、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拳。
    他的动作舒展流畅，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宋濯清，大夏国內首屈一指的唐刀大师！

 第137章 学艺

    “老师。”陈默站在院门口，恭敬地喊了一声。
    老者缓缓收势，转过身。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古井寒潭，锋锐无双，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目光先落在陈默身上，微微頷首，隨即看向旁边的陈星。
    陈星被那目光一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身上那种哈士奇的跳脱劲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变得老实无比。
    “老师，这是我弟弟，陈星。”陈默介绍道。
    “大师好！”陈星连忙鞠躬，声音都比平时规矩了不少。
    宋濯清没说话，只是走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拿起上面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三杯茶。
    茶水橙黄透亮，热气裊裊。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默拉著略显拘谨的陈星坐下。
    “刀可带来？”宋师傅抿了口茶，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压力。
    陈默取下背包，解开唐刀双手奉上：“带来了。”
    宋师傅接过刀，手指拂过冰冷的刀鞘，眼神微凝。
    他缓缓抽出刀刃一截，雪亮刀身上映出他锐利的眼神。
    “嗯，材质和淬火都不错，煞气內蕴，是口好刀。”他合上刀，放在石桌上，看向陈默，目光如。
    “但用刀的人，心不静。”
    闻言，陈默一怔，陈星也是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老哥。
    “你气息浮了。”宋师傅放下茶杯，目光如刀，“遇到事了，在心里解不开？”
    陈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遇到一些……”
    “练几式看看。”宋濯清抬了抬下巴，不再多问。
    陈默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深吸一口气，握住刀柄。
    唐刀出鞘，带起一道清冷的弧光。
    他演练的是宋师傅传授的基础刀式，劈、砍、撩、掛四式，简单直接，毫无花哨。
    动作很標准，发力也依旧刚猛，但就连一旁外行的陈星，都看出了不对劲。
    陈默的动作，少了以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一套刀法练完，陈默额头微微见汗，收刀而立，看向老师。
    宋师傅没点评他的刀法，反而问道：“你刚才，用了几分力？”
    “八分。”陈默回答。
    “可你的心用了十二分。”宋师傅淡淡道，“力未至，意先竭！你手中的刀还没出去，你已经在想下一招怎么防守，想对手会如何反击，这心態，对唐刀而言是致命的。”
    陈默身体微微一震。
    自从被捲入诡异事件，有了“契”之后，他看似镇定，不骄不躁，可內心深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
    鬼物诡异万分，攻击方式更是千奇百怪，长时间做“契”发布的任务，对未知的警惕和防备，不知不觉浸透了他的一举一动。
    “刀是手臂的延伸，心是刀的主宰。你的心乱，刀会更乱。”宋师傅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拿过他手中的刀，“看好了。”
    他隨手一挥，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凌厉的杀气，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动作甚至有些缓慢。
    刀尖最终停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本来就长在那里。
    陈默清晰地看到，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跡，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犹豫和杂念的决绝。
    “感觉到了吗？”宋师傅问。
    陈默凝视著那稳定得可怕的刀尖，缓缓点头：“感觉到了……是静。”
    “不是静，是定。”宋师傅收刀归鞘，將刀递还给陈默，“外界纷扰，我自岿然。管它妖魔鬼怪，还是什么东西，你握紧手中的刀，守住的先是自己的心，心定了，刀才能利。”
    他重新坐回石凳，端起茶杯：“你最近在做的那些事我虽是外行，但道理却是相通的，一法通，万法通。”
    陈默握著刀，感觉刀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翻涌的波澜竟奇异地平復了些许。
    “宋大师，那个……”陈星在一旁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小声开口，“我……我能跟您学刀吗？”
    宋师傅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对陈默说：“带你弟弟去后面库房，把那堆练功用的竹刀搬出来，擦乾净。”
    陈默立刻明白，这是老师同意的信號，也是给陈星的第一个考验。
    他拉了拉还在发愣的陈星：“还不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陈星喜出望外，也改了口。
    兄弟俩在后院库房里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把堆积的竹刀一把把擦拭乾净。
    陈星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没过多久就开始呲牙咧嘴。
    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竹子这种东西，积了灰，可不是那么容易处理乾净的。
    “这就受不了了？”陈默看著他，“练刀可比这个苦多了。”
    陈星苦著脸：“哥，你当初也是这么开始的……”
    问到一半他忽然想了起来，陈默在高中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那会陈默的精力似乎比他现在旺盛多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擦刀，站桩，挥刀……每天都要重复。”陈默语气平静，“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代价。”
    陈星看著哥哥沉静的侧脸，不说话了，埋头干活。
    中午，宋师傅留他们吃了顿简单的斋饭。
    饭后，老人拿出一把旧的竹刀，教了陈星一个最基础的持刀站立姿势。
    “重心下沉，肩放鬆，意守丹田……腰背挺直，不是让你撅屁股！”
    宋濯清的呵斥声在院子里迴荡，陈星手忙脚乱地调整著，累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陈默在一旁静静看著，偶尔根据老师的指点，帮陈星调整一下细微的角度。
    夕阳西下时，兄弟俩才告辞离开。
    陈星腰酸背疼，浑身肌肉都在抗议，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
    陈默习惯了这种强度的工作，面不改色。
    “哥，咱老师真厉害……”
    “废话，国內顶级的唐刀大师，在技艺方面，能跟老师打的没几个了，如果不是和咱外公有点关係，他才懒得教呢！”
    “那我以后每周要来吗？”
    “看你了，你要是坚持不了，或者半途而废，有一次，后面就可以不用去了。”陈默开著车，目光看著前方。
    “这么严重吗？”
    “对啊，以后可就没那么多时间跟我打游戏了，我每周周五送你过来，周日我来接你？”
    “嗯……好！”
    陈默嘴角微扬。
    陈星性子跟他有点像，本质上就有一股子韧劲，压力越大，成长越快……

 第138章 旧书籤

    回到市区，华灯初上。
    陈默先把陈星送回家，看著他一边哎哟叫著，一边上了楼。
    直至陈星从视野里消失，他才调转车头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家后，陈默直接走到客厅中央，心念一动，唐刀从空间中出现在手里。
    他回想白天老师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刀，缓缓摆出起手式，呼吸逐渐平稳。
    这一次，他儘量放空大脑，不再去思考其他的任何事情，只专注於手中的刀。
    无论面对的是人，还是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守心，定性……然后一往无前！
    周日清晨，陈默是被系统面板的微光唤醒的。
    【新订单已刷新】
    【订单：旧书籤】
    【地点：全市范围內】
    【备註：从二手流通的旧书中发现的特製书籤中，可能承载原主人未散的执念或强烈情感。阅读者会受到其执念的持续影响，性格、记忆与行为模式將逐渐趋同於书籤原主。请定位並回收至少一枚蕴含执念的书籤（当前回收数量：0）】
    【时限：71:59:59】
    【奖励：灵钞x800，隨机三种基础符籙製法改良版x1】
    【惩罚：隨机剥夺一项感官（120小时）】
    陈默目光在“隨机改良版基础符籙製法”上停留片刻，有些纳闷。
    改良版的是啥意思？
    效果更好？还是製作起来更简单？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没有错过的理由。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七种符籙的绘製方法，其他的都是辅助类，对他的提升並不大。
    惩罚时间变成了5天，这代表著他在执行这次任务的时候，不能有任何失误，否则上等同於一周的残疾人……
    他翻身起床，洗漱时，冷水扑在脸上，令他清醒不少。
    早上八点，工作室里已经聚齐了人。
    今天是周日，眾人都在工作室內搞自己的事情。
    工作室的性质本身就有点特殊，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
    苏逸凡单独坐镇办公室，守著电话。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正端著一个半永久式的咖啡杯，上网看新闻。
    “咋又在喝咖啡？喝多了容易骨质疏鬆！他们人呢？”
    “都在后院。”
    林驍在后院里指导周明宇锻炼，李文静和李浩杰在一旁，一边看电视一边择菜。
    “来活了。”陈默走进来，没有过多废话，剔除敏感部分后，將契发布的任务信息简要告知了眾人。
    现在还不是“契”曝光的时候。
    “书籤？还能附身？”李浩杰停下手上的动作，瞪大了眼。
    周明宇搓了搓手臂：“这玩意听著有点瘮人啊，跟鬼上身似的。”
    陈默有些无语：“不是附身，是被影响……”
    苏逸凡靠在办公室门口：“如果默哥你的目標只是放在旧书和特製书籤上，那么静海市的旧书店、二手书摊，甚至一些老街的旧货市场，都是潜在调查范围……这个范围太广了。”
    周明宇立刻回到电脑前：“我看一下静海比较大的旧书交易点，还有近期可能相关的异常事件的记录。”
    李文静道：“对了明宇，你还需要注意本地论坛和二手交易平台上，有没有人抱怨自己或者家人近期性格大变，或者对某些原本不感兴趣的东西突然痴迷的帖子。”
    林驍询问：“找到东西之后要怎么处理？直接烧掉？”
    陈默摇摇头：“不太行，直接毁掉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这个任务描述的模模糊糊，也不知道要怎么完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看向眾人：“这次任务范围可能很广，所以我们分组行动！如果发现期內附带书籤的书，立即买下来。”
    “驍哥和明宇一组，负责玉河区和云州区几个大的旧货市场。凡哥和静姐一组，负责排查新浦区和鹤鸣区大学周边的旧书店。
    “阿杰，你跟我一组，我们去东海区和静浦区那些老街巷转转，那里小摊小贩多，流动性大。”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李浩杰摩拳擦掌：“都过了终於又能跟默哥一起行动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別兴奋过头，这么大范围地找东西，还真不一定好找。”
    他不能完全依赖阴阳眼所给出的判断，毕竟“异常”这一词所界定的范围实在太大，更多还是要靠契本身。
    如果接触到了，任务进度是一定会变更的！
    不对！契刚刚进化过了，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看面板了？
    想到这，陈默露出了一副怪异的神色。
    任务分配完毕，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陈默和李浩杰两人坐地铁来到了静浦区。
    这里还保留著不少老静海的韵味，巷子深处藏著各种不起眼的小店，屋檐低矮，远不如那些高楼大厦。
    空气中飘著油炸食品的香气。
    他们沿著一条热闹的旧货街慢慢走著，两旁摆满了各种杂货，从老式收音机到泛黄的海报，琳琅满目。
    几个旧书摊夹杂其中，书籍杂乱地堆放在木板或防雨布上，散发著故纸堆特有的气味。
    陈默视线扫过一个个书摊，没有任何异常。
    “默哥，这怎么看啊？我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啊。”李浩杰有点沮丧地揉揉眼睛。
    “硬翻吧……”陈默低声道，他也没啥好办法。
    翻了好几个摊位，引得不少摊主目光投来。
    只翻不买，搁这当图书馆呢？
    “小伙子，你在找什么类型的的书？”终於，一个摊主忍不住问道。
    “老板，你这书里有没有夹著书籤的？”
    老板摇了摇头，陈默嘆了一口气，继续前往下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上有一堆品相很差的旧杂誌，但其中一本封面很久，但保存得很好的诗集，其上，正縈绕著一股凝练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李浩杰，见他竟然一无所觉，不由得好奇问道：“你有看到什么吗？”
    “啊？”李浩杰一脸迷惑。
    陈默递过去一张明目符：“用灵性激活，再看看呢？”
    李浩杰握住摺叠成三角的符，调动灵性。
    “臥槽！”
    在明目符的加成下，他看见书籍上冒出了丝缕青黑之气。
    看到李浩杰的反应，陈默明白，原来是灵性不够才看不见。
    摊主是个戴著老花镜的大爷，正抱著收音机听戏，两人走近后也没去搭理他们。
    陈默拿起那本诗集，假装隨意翻了翻。
    书页翻得很顺畅，忽然在一个位置卡住，一张薄薄的书籤卡住了书页。

 第139章 静海爱情故事

    这张书籤並不是普通的纸片或卡纸，而是用深褐色的头髮精心编织而成，被固定在一片极其轻薄的金属片上。
    就在书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陈默视野中，那灰黑色气息骤然浓郁了几分，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书籤出现的瞬间，手机振动传来，任务进度立即更新，这令他心中不由得微动。
    与此同时，一个面板也浮现在了眼前。
    【物品：书籤】
    【类型：杂物】
    【品质：普通】
    【属性：缠绕头髮主人的微弱执念，若长时间接触，执念將缠绕己身，印象阅读者的言行与性格。】
    【特效：无】
    李浩杰有些诧异於进展的迅速：“这就找到了？”
    陈默捏起髮丝书籤，气息瞬间缠绕而来。
    正欲调动灵性，便听到脑海中赵天义的话语：“默哥，没啥危险，你不用躲。”
    陈默心中稍定，静心感知两秒，確实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只有冰凉之意。
    “大爷，这个怎么卖？”他举起书籤问道。
    摊主抬起眼皮，扶了扶老花镜扫了一眼后慢悠悠地说：“连书一起，五块。”
    陈默从腰包里翻出了一张纸幣递给老板，对李浩杰使了个眼色。
    “走，去旁边的一家茶馆坐坐。”
    茶馆也算是静浦区的特色了，在现代化的大都市，这种上了年代的东西只有这种老城区才能见到。
    两人在街角一家清静的茶馆坐下，要了个靠窗的位置。陈默將诗集放在桌上，那枚髮丝书籤就夹在原先的位置。
    “总是说来一杯82年的lafite，也不知道82年的龙井多少钱。”李浩杰並不是本地人，对这种文化不是很了解。
    陈默道：“老绿茶只会让你赔钱！”
    “……”李浩杰瞬间秒懂。
    遇到那种绿茶男和绿茶女，確实血压飆升。
    陈默掏出手机，直接开启了群视频：“我们找到了一个书籤。”
    “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发现。”苏逸凡的声音传来。
    林驍：“我这也找到了两枚书籤，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没事，先带回来吧。”
    陈默与简单交流了一下进度，李浩杰正趁著这个时机仔细观察著诗集。
    这是一本几十年前出版的情诗选集，封面模糊，內页泛黄，有不少翻阅的痕跡。
    在书的扉页，有一个模糊的钢笔签名“赠小芸”，日期是三十多年前。
    “有什么发现？”退出群视频，陈默看向了李浩杰。
    他直接给陈默展示了一下扉页的字。
    “小芸？”陈默默念著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是一名女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髮丝书籤上。这头髮很长，会不会就是这位“小芸”的？
    不过按常理来说，这种有著某种情怀的旧书籍，不应该流落到旧书摊之上才对啊……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走进了茶馆。
    她穿著朴素，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是来买东西的。
    可她的目光扫过陈默他们这桌时，落在了那本诗集上，一瞬间她的神情就变了。
    她犹豫了一下，竟然径直走了过来。
    “请问……这本书，你们是在哪里买的？”女人的声音里带著紧张。
    陈默表面上不动声色：“刚刚在前面旧书摊买的。女士，您对这本书感兴趣？”
    女人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十分纠结，似乎是想要仔细辨认一番，却又害怕认出了这件物品。
    “这本书……能让我看看吗？我……我很多年前有一本一样的，后来弄丟了，就再也没找到了。”
    这也太巧了吧？
    李浩杰警惕地看著她，身体微微前倾。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可以第一时间行动。
    他可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陈默將诗集递过去，手指看似无意地按了按那枚髮丝书籤的位置。
    女人接过书，迫不及待地翻开。
    当她看到扉页那个“赠小芸”的签名时，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著手指，抚摸著那个签名，喃喃道：“是它……真的是它……”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书籤的存在。
    陈默冷静地观察著她。
    这个女人身上，並没有被强烈附身的跡象，但她的情绪显然被这本书剧烈地牵引著。
    “女士，您认识这位小芸？”陈默试探著问。
    他也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前脚刚买，后脚原主人就来了？
    女人抬起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就是小芸……这书，是他当年送我的……”
    她的话语打开了闸门，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三十多年前的故事。
    青春，爱恋，山盟海誓……
    紧隨其后的是家庭的反对，无奈的分离，最终因为意外，天人永隔，这本书也因为一次次搬家，一次意外中被家里人丟弃。
    这是一个在书中很俗套的故事，但发生在现实，却忍不住让人唏嘘。
    那个送书的年轻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枚髮丝书籤，恐怕就是那个早已逝去的年轻人留下的，承载了他至死未消的执念和爱意。
    至於这头髮，也是对方利用小芸的髮丝编制而成。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可看到这本书，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女人泣不成声，紧紧抱著那本诗集，仿佛抱著逝去的青春和爱人。
    陈默和李浩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本书流落旧书摊，任何一个情感共鸣强烈的人阅读它，都可能被这份过於沉重的执念影响，陷入悲伤无法自拔，甚至性格逐渐变得忧鬱、偏执，变成恋爱脑。
    “女士，这本书可能有些……不同寻常。”陈默道。
    “它们会让您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或许让它们离开，对您而言才是解脱。”
    他绝对不是捨不得这五块钱！
    女人抬起泪眼，看著陈默，又看看怀里的书，挣扎和痛苦清晰地写在脸上。
    那本书和书籤，对她而言是痛苦的根源，却也是与过去唯一的联结。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將书轻轻推回到陈默面前。
    “你说得对……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早就应该放下了。”
    在她鬆开手的瞬间，陈默清晰地看到，那縈绕在书和书籤上的灰黑色气息，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鸣。

 第140章 团建（1）

    女人浑身一颤，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悲伤如故，但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和清醒。
    “谢谢你们。”她擦了擦眼泪，对陈默和李浩杰微微躬身，然后有些踉蹌地离开了茶馆。
    陈默迅速將书和书籤拿起，塞进了背包中。
    “这就……解决了？”李浩杰看著女人离去的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这情况，应该可以直接烧毁……”
    陈默看著系统提示，回收异常书籤后的內容已经变成了（1/1）。
    任务要求是至少一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流落在外的旧书籤，绝不止这一枚！
    “通知其他人收工吧，这个任务就先这样。”他不知道这破任务是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完成了直接提交就完事了。
    既然能提交任务了，那就乾脆算了！
    夕阳將天空染成橘红色时，眾人在工作室匯合。
    苏逸凡带回来的书籤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这令陈默鬆了一口气，提交了任务。
    【订单：旧书籤（完成）】
    【评价：平稳解决】
    【基础奖励：灵钞x800】
    【额外奖励：符籙製法：驱邪符、】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请查收。新订单將於96小时后刷新。】
    陈默看著系统提示，以及脑海中多出的关於驱邪符绘製方法和要点，鬆了口气。
    这次任务看似顺利，却透著一种莫名的诡异，他总感觉这任务有些莫名其妙……
    ……
    十月二十日，星期六，二十多度。
    秋日的阳光失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温煦而明亮。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阳光温柔，风里带著植物枯萎前最后的醇香。
    这是一个適合將节奏放慢的周末。
    “所以，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玩！”
    李浩杰站在办公桌上，挥舞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小旗子，脸上难以掩饰兴奋之意。
    “告別外卖！告別委託！告別阿飘！今天，我们要拥抱大自然！”
    “你是不是有甲亢啊？”苏逸凡等著死鱼眼，看著他身前晃晃悠悠的桌子，眼皮都没抬。
    “如果你从桌子上摔下来，驍哥肯定让你医药费自理，这次你就没法跟我们一起出门了，並且这还不算工伤，还会影响本月奖金。”
    李浩杰立刻从桌上跳下来，訕訕地笑：“我这不是烘托一下气氛嘛。”
    周明宇正埋头检查著一个大號储物箱，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別犯病了，你要是閒著没事干，就来帮我整理一下东西，看看有没有漏。”
    李浩杰立即过去帮忙。
    办公室里堆满了露营用品，例如什么摺叠桌椅、烧烤架、木炭、一次性餐具、成包的零食饮料，还有一个小型医药箱和几盏露营灯。
    这些都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
    “帐篷、防潮垫、睡袋……嗯，这一包都齐了！装车吧！”
    “默哥，食材清单我发给你了，你和星弟负责採购？”
    陈默看著手机上周明宇发来的的清单：“没问题。”
    “老板你也不管管！”李文静也是一脸无奈。
    “管啥啊？你说阿杰啊？没事，小星比他闹腾多了，我习惯了……”
    眾人：“……”
    为什么这话透露著一股心酸劲？
    “嘖，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向一旁正在给相机装稳定器的江铭阳，“老通，直播设备都准备好了？”
    江铭阳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三机位，绝对专业！而且我带了十几个充电宝，还有不少大的移动电源，电量管够！不过到那边还得让明宇调试一下，別到时候掉链子了。”
    他今天穿著件印著“通宵考古党”字样的文化衫，精神头很足。
    难得一次团建，陈默也叫上了他，虽然他没干人事。
    周明宇：“好，信號增强器我也带好了，保证把咱们工作室的首次团建，完美呈现给直播间！”
    “嗯，准备充分一点，这也算是我们团队的第一次非正式集体亮相。”陈默笑著说。
    “你们已经过了新手阶段，有足够的经验处理简单的委託了，下周开始，我终於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他感慨了一句，这段时间，他带著眾人完成了不少委託，眾人的见识都增加了不少。
    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李浩杰和苏逸凡也可以应对一些突发情况了。
    既然工作室走上正轨，那工作室成员也是时候亮个相了！
    李文静和林驍负责收尾，將一些杂物归位，把办公室收拾得整洁利落。周日晚上才会回来，
    李文静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感觉……像是小学生去春游。”
    “可拉倒，哪有小学生自己带东西的！”苏逸凡无情吐槽。
    林驍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些许，他顺手將几个椅子推到桌子底下：“收拾一下，把东西搬到车上，咱们出发！”
    陈星是最后一个衝进来的，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额头上带著细汗：“哥！路上堵车堵麻了，我没迟到吧？”
    陈默问：“我跟老师请了假，这周先不去了，你东西带齐了吗？”
    “带齐了，游戏机，羽毛球拍，扑克牌……”
    陈默看著他这恨不得把家都搬来的架势，有些无奈：“你咋不把家搬过去呢？我们是去野营两天一晚……”
    “有备无患嘛！”陈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看到採购清单，陈星眼睛一亮：“哇，全是我喜欢吃的！多买点多买点！！”
    陈默彻底无语了：“我特么是没带你吃过吗？而且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静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买？”
    李文静笑著答应：“好。”
    两辆车兵分两路，林驍李浩杰周明宇和江铭阳四人一辆车，率先前往市郊的青龙湖森林公园布置场景。
    陈默则带著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去採购，买了满满当当的一车物资，驶向目的地。
    这个地点是眾人查询了各大app后，最终投票定下的地方，据说在网上，这里露营的评价还挺高的。
    只不过实在是太偏僻了点，所以来的人並不多，过夜的就更少了。
    秋高气爽，沿途的树木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黄与红，景色宜人。
    车里放著轻快的音乐，一路上陈星在旁边嘰嘰喳喳，吵得陈默脑瓜子嗡嗡的。
    然后，愉快的行程被一个小小的意外打断了。

 第141章 团建（2）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铭阳忽然在群里发了一个视频。
    他们的车胎被路上尖东西扎破了。
    不过还好有备用胎……
    “嘖，驍哥他们运气真好……”苏逸凡看了一遍视频，摇了摇头。
    “驍哥这手法挺专业啊！”李文静看完了视频，讶异无比，“以后咱们事务所要是接不到单，还可以拓展换胎业务。”
    “驍哥还是很厉害的！”陈默握著方向盘，感嘆了一句。
    “要是咱遇到了这种事，谁能修啊？莫不是要等驍哥掉头？”李文静问道。
    陈默：“两个轮子的我可以，四个轮子的我只会开。”
    苏逸凡：“俺也一样！”
    江铭阳在路上就完成了这段小花絮的剪辑工作，並发给了周明宇，转发到陈默的社交帐號下，作为直播前的预热小视频。
    这个小插曲非但没有影响气氛，反而展现了他们团队里解决问题的能力。
    刚发出来，还没过几分钟，点击率直接过万……
    其实有不少网友都在盯著他们这次出行。
    陈默提刀乱砍鬼的行为已经让在网上疯传了，就连民调办都做不到这一步。
    网上现在都称他为狠人，但也有不少黑子，觉得是做出来的特效。
    唯一能相提並论的就是上次降服红衣煞的陈景明，不过二者的关係依旧没有扒出来，否则热度还要上一层楼。
    到达青龙湖公园，等他们找到一处合適的临湖草坪营地时，已经十点多了。
    这里环境清幽，湖水如镜，倒映著五彩斑斕的山林。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浮光跃金，秋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润气息。
    “开工！”隨著陈默一声令下，眾人立刻忙碌起来。
    林驍，江铭阳，陈默和陈星四个人，负责搭建两个大帐篷和天幕。
    李浩杰和苏逸凡负责小型的设施，例如摺叠桌椅和组装烧烤架。李文静则在一旁整理食材和炊具，细致地布置著餐桌。
    铺上乾净的桌布后，他们又將餐具和饮料摆好，以便隨时取用。
    周明宇则是在一旁调试直播设备，寻找最佳机位，確保能捕捉到营地全景和每个人的活动。
    眾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不到一个小时，一切都准备就绪，帐篷支棱了起来，烧烤架也搭好了。
    烧烤架里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食物在盘子里摆放得满满当当，饮料在冰桶里冒著凉气。
    眾人围坐在天幕下的桌椅旁，背景是湛蓝的湖水和斑斕的秋叶。
    江铭阳对著主镜头比了个手势，直播正式开始。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人气如同坐火箭般飆升，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第一！】
    【哇！这环境也太棒了吧，好想去啊！】
    【真的是团建啊？】
    【我以为是哪个鬼屋探险了，结果是旅游！！】
    【你这意思是，他去了鬼屋就跟去自己家一样是吧！】
    【听说全员亮相啊！让我看看都有哪些帅哥美女！】
    【那个穿文化衫的就是传说中的通宵考古党吗？！】
    【那当然是了，衣服上面就写了！】
    【星弟！星弟今天也好可爱！】
    【那个肌肉帅哥是谁！新成员吗？给你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快介绍介绍啊！】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小哥也好帅！】
    【哇，竟然还有漂亮姐姐！】
    【不是，这群人顏值都这么高的吗！！！】
    陈默看著飞速刷新的弹幕，对著镜头笑了笑，难得地显得十分放鬆：“大家下午好，看来都挺閒啊，这么早就蹲守了。”
    【哈哈哈默哥还是这么油麦！】
    【我们不閒，我们是爱你！（破音）】
    【快介绍新成员！】
    “行，为了满足大家的要求，给我们默星工作室的伙伴们打个招呼吧。”陈默侧过身，將镜头让给身边的伙伴。
    “大家好，我是林驍。”
    林驍坐得笔直，对著镜头微微頷首。
    他很少做这种事，显得有些不自然，尬笑和动作都有些僵硬。
    李浩杰紧隨其后“我是李浩杰！”
    说著，还秀了秀自己的胳膊肌肉：“等会给大家表演一个徒手开啤酒！”
    周明宇对著镜头靦腆地笑了笑：“我是周明宇，平时主要负责团队里的技术和信息支持。”
    “我是李文静，在默哥团队里做信息整理和分析工作。”李文静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容温婉。
    苏逸凡抬起手挥了挥：“各位好，我是苏逸凡。”
    江铭阳调整了一下镜头，把自己也框进去，挥了挥手：“嗨，朋友们又见面了！我是你们最爱的通宵考古党！今天担任团队的工具人！”
    最后是陈星，他迫不及待地挤到镜头前，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我还有我！大家好啊！今天是我是首席美食品尝官！”
    【第一个的气质好像退伍兵哥哥啊！爱了爱了！】
    【哈哈哈哈中二少年欢乐多！】
    【老通！你果然加入了默哥的团队！】
    【顺毛技术宅看起来好乖！】
    【默哥看看我！我想当你弟媳！（bushi）】
    【我感觉几个小哥都有点腹黑……】
    【静姐简直是女神！太漂亮了！】
    【妈呀，默哥招人的指標不是胆子大吗？为什么感觉顏值才是第一指標？】
    介绍完毕，直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
    今天的午餐是重头戏——烧烤。
    几个人陪著嘮嗑，另外几个则是忙活起来。
    陈默是主厨，他站在烧烤架前，动作嫻熟地翻动著各种食材，刷油、撒料，行云流水。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伴隨著升腾而起的烟气，焦香四溢，勾得人食慾大动。
    李浩杰凑了上来：“我何德何能，能够吃上老板亲自为我烤的肉串？”
    陈默瞟了他一眼：“那你別吃！”
    李浩杰一脸懵，剧情是这么发展的吗？
    苏逸凡和陈星在旁边笑出猪叫。
    皮出问题了吧！
    【默哥这手法，专业嗷！】
    【没想到默哥还有这技能！】
    【看得我口水直流……不行了，我去觅食了！】
    【给默哥娶回家，这辈子就有了！】
    【娶？那你彩礼够吗？】
    【外卖软体！启动！】

 第142章 团建（3）

    周明宇和江铭阳和李文静三人一桌，一边啃著肉串，一边还在用平板电脑关注著直播间的数据和弹幕，偶尔挑一些有趣的话题读给大家听。
    苏逸凡拿著夹子，不疾不徐地操作著。
    他这片区域全是耗时间的，什么韭菜玉米和茄子，没人盯著容易焦糊。
    结果李浩杰就贴著他，在他旁边嘰嘰喳喳，吵得苏逸凡一脸黑线。
    被赶走后，李浩杰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引得弹幕一片“666”的惊嘆。
    隨即，他带著饮料和啤酒，来到了相机这边。
    陈星守在烧烤架旁边，哐哧哐哧吃得满嘴是油。
    “哥！这个鸡翅好好吃，再给我来一串！”
    “杰哥，帮我拿罐可乐，要冰的！”
    “静姐，这个口蘑烤熟了吗？好香啊！给我一串唄！”
    “凡哥，求你了，放过那串金针菇吧，它还是个孩子……”
    欢声笑语，伴隨著食物的香气，在秋日的湖畔瀰漫开来，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欢乐和羡慕。
    【这氛围太好了吧，就像一家人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都给我看饿了，好想加入他们！】
    【默哥的工作室还招人吗？端茶送水也行！】
    【这特么的才是生活啊！】
    【感觉他们感情真的很好，不是演出来的，但我听说这团队不是才建立两周吗？】
    【想加入+1，求內推！！！】
    酒足饭饱之后，收拾好残局，为了消食，进入了游戏时间。
    第一个游戏是简单的“你划我猜”，先抽籤分组，然后各组提前出题。
    本来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想到整个过程笑料不断。
    林驍抽到的词有一个是“芭蕾舞”，看到这个题目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僵硬的比划引得全场爆笑。
    苏逸凡抽到窜天猴，他捂著脸，队友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李浩杰负责猜词，可他脑洞清奇，“滚筒”两个字都出来了，结果能把“洗衣机”仨字儿猜成“滚筒机器人”，给他的队友陈星快气昏过去。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阿杰是来搞笑的吧！】
    【星弟太可爱了！】
    【驍哥的表情我能笑一年，今年的表情包有了！】
    【凡哥：我在第五层！队友：我们在第一层，你窜上天了！！】
    ……
    下午，眾人享受著悠閒的时光，林驍和苏逸凡跑去湖边钓鱼。
    李浩杰和陈星两个根本坐不住，到处乱躥，还在旁边打水漂。
    一旁钓鱼的林驍黑著脸，苏逸凡就不客气了，丟下鱼竿，满场追著李浩杰打。
    陈默几个人则是玩起了扑克。
    一直到夕阳西下，將天空和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江铭阳调整相机，记录下这绝美的景色。
    晚饭依旧是烧烤，不过主厨换成了李文静，李浩杰和林驍三人。
    李文静和李浩杰会做饭，平时事务所的伙食就是他俩负责的。可林驍会做饭，是其他人都没有想到的。
    最令眾人惊讶的是，他的手艺还相当不错！
    晚饭后，帐篷旁的露营灯亮起温暖的光，也暂时关闭了直播，让大家享受一段静謐的夜晚。
    眾人围坐在防潮垫上，裹著薄毯，看著星空一颗颗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点亮。
    白天的喧闹过去之后，夜晚的寧静让人心也沉静下来。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李文静捧著一杯刚冲的热可可，轻声说。
    “是啊，”周明宇接口，“平日里不是对著电脑，就是对著各种设备，研究各种数据和代码。”
    李浩杰躺倒在垫子上，望著星空：“感觉真好，就像……我们真的成了一个团伙……不对，是团队！”
    陈星靠在陈默身边，已经有些困意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哥，以后我们多出来玩好不好……”
    陈默揉了揉陈星的头髮，没有回答，但眼神柔和。
    他看向身边的人，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一起，一起面对过诡异，此刻又一起分享著平凡的快乐。
    “我们来玩真心话吧？”李浩杰突然提议，打破了寧静。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问题从轻鬆逐渐走向走心。
    “阿杰，你初吻什么时候？”
    “啊？这个……小学三年级？亲的脸算不算？”
    眾人纷纷起鬨。
    “噫~这么小就开始了？”
    “情场老手啊！”
    李浩杰老脸一红。
    “静姐，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嗯……成熟稳重，有责任心的吧。”
    “明宇，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嗯……做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慧吧，能帮我自动处理所有数据分析的那种。”
    “老通，你为啥对民俗怪谈这么痴迷？”
    “因为刺激啊！而且你不觉得，未知的事情本身就充满了魅力吗？”
    “星弟，你哥小时候干过最糗的事是什么？”
    “我想想啊……有一次他……”
    “陈日生！”陈默一巴掌拍在他的肚子上，陈星惨叫一声，没了言语。
    “你犯规了！”眾人大怒，纷纷为陈星打抱不平。
    轮到陈默时，苏逸凡问了一个问题：“默哥，你成立这个工作室，最开始是为了应对那些事件，现在呢？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陈默沉默了片刻，看著跳跃的营火，缓缓开口：“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现在……或许是想在那些东西彻底搅乱这个世界之前，多积累点资本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能顺便赚点钱，让大家过得更好，也不错。”
    他的话很朴实，没有豪言壮语，却让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反正，我跟定默哥了！”李浩杰第一个表態，用力拍了拍胸口。
    江铭阳挥舞著拳头附和。
    陈默看著大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举起手中的饮料罐：“敬大家，敬默星工作室。”
    “敬工作室！”几只饮料罐和手臂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寧静的湖畔传出去很远。
    夜色渐深，眾人各自回到帐篷休息。
    陈默將陈星安顿好，独自坐在帐篷外，看著倒映星光的湖面。
    秋夜的虫鸣显得格外清晰，伴隨著帐篷里传出的均匀呼吸声，构成了一曲安寧的夜曲。
    短暂的休息，本就是为了更好的前行，今天的放鬆，正如同给紧绷的神经做了一次深度的按摩。
    虽然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几个可以信赖的伙伴……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他们，也將继续同行……

 第143章 惊变

    深夜，万籟俱寂。
    露营地的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炭火，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四个帐篷静静散落在湖畔空地上，如同巨型甲壳虫一样，静静蛰伏，一动不动。
    陈默睡得很浅，系统带来的感知强化无时无刻不在运作，连在野外，他也保持著警惕。
    突然，手机传来一阵剧烈地震颤，將他从惊骇中惊醒！
    刚一睁眼，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不受控制地弹出，边缘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空间力场！】
    【环境灵性浓度急剧攀升！】
    【空间坐標锚定失效！】
    【警告，你已捲入特殊秘境。】
    陈默猛地坐起，推醒了旁边的陈星。
    “小星，醒醒！”
    一把掀开帐篷门帘，躥了出去。
    “怎么了？”陈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外面的景象，瞬间清醒过来。
    “这……这是哪？”
    “不知道！”
    外面並不是白日他们待过的湖畔与松林，而是被一片死寂的区域，被灰白色浓雾彻底吞噬。
    月光被完全隔绝，但这里依旧散发著蒙蒙微光，能够看清附近的环境，但能见度不足五米。
    “大家快起来！”陈默低喝一声，声音在浓雾中显得很闷。
    陈默急速环视，他们的车还在旁边，可原本营地旁的湖水，周围的树木，全都消失了，脚下是干硬板结並龟裂的泥土整个世界都是一种压抑的灰白之色。
    几乎是同时，旁边几个帐篷也传来了动静。
    “发生什么了？”李浩杰的声音带著刚醒的迷茫。
    他钻出帐篷，看到外面的景象，动作僵在那里，如同石化了一般。
    “我靠！这什么情况？我们帐篷被谁连夜搬走了？”
    “不是搬走，是环境变了。”林驍第二个出来，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他眼神扫视四周，右手下意识摸向腰后的匕首，反握在手里。
    其余人也陆续出来，脸上清一色的震惊和茫然之色。
    “这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这里空间被置换了，这里不是青龙湖。”陈默摇头。
    “哥，远处有个村子！”陈星钻出帐篷，他震惊地指著一个方向。
    陈默目光一凝，激活灵瞳，看向了陈星所指的位置。
    雾气在灵瞳之下逐渐变淡，但並未消散，他只能看见远处百米开外，確实有一个村子的轮廓。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个鬼地方竟然有个村子？
    他看向陈星，目光十分凝重：“我看不清细节，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纸人村……”陈星脸色有些白，“建筑好像都是纸做的……”
    “纸做的？”眾人都惊了。
    “嗯……”陈星小时候也在老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认错的，想到这，陈默心中一紧。
    他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契先前提到的大型试炼任务——“纸人村”！
    会是这个吗……
    林驍立刻开口：“都检查一下自身和装备。吃喝备上，准备好武器，我们在未来三天之內將没有任何外界的补给！”
    “咦？手机有信號啊！”周明宇举起手机，屏幕亮著。
    “嗯，网络连接也能连得上，还能正常上网。”江铭阳道。
    周明宇打开了地图，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说：“但定位功能完全失灵了，我们就像不在大夏国了一样，地图根本无法使用……”
    “我试试能不能走出去。”林驍提议，他指向原本应该是湖面的方向。
    “我往这个方向探几步。”
    陈默道：“小心，一有不对马上退回来。”
    “好。”
    眾人纷纷望来，只见他谨慎地向前走了不到十米，身影就开始在浓雾中迅速模糊。
    “驍哥，怎么样？”李浩杰喊。
    林驍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著一丝凝重：“不行，感觉前面像有堵墙，过不去！而且雾太浓了，再走远就看不见你们了。”
    陈星这时开口：“我去另一边试试。”
    他没等陈默反对，便猫著腰，朝著与村落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陈星的动作十分敏捷，脚步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动静。
    但很快，他也退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一样，走出去大概七八米，就像撞上一面无形的橡皮墙，给我弹了回来，硬闯的话阻力很大……就算能再往前，估计连回来的路都看不清了。”
    他看向陈默：“我们好像……被困在这个区域了。”
    陈默对陈星招招手，两人走到一边，拨通了陈景明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爸，我们遇到麻烦了。”陈默简单描述了周围环境、浓雾和空间封锁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景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你们可能……进入了秘境。”
    “秘境？”陈默想起了契给的信息，这里好像就是特殊秘境。
    “秘境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由高度凝聚的阴气下，诞生了特殊规则的异空间，它们独立於现实世界，一旦开启，九死一生……”
    独立空间？陈默死死皱起眉头。
    “它的成因不明，出现地点也是隨机的，內部规则十分诡异。
    “安全局和民调办的档案里有过零星记载，但极少有人能主动进入並安全返回。”
    陈景明的语速极快：“给我描述一下你们看到的村落特徵。”
    陈默眯起眼，努力穿透浓雾，他依旧没法看清，只能看向了陈星，询问了一句。
    “都是白色的，看不清细节，但感觉跟爷爷扎的那玩意一样，不过是放大版的……和实体是一比一的……”
    “小星说是很老的村子，像是纸扎的。”陈默复述了一遍。
    “……白色的？有没有看到很多像纸一样糊的窗户？”陈景明的声音陡然绷紧。
    陈星点了点头：“能隱约看到那些低矮建筑的窗户，好像真的是一张张纸，不同於玻璃的质感。”
    陈默立即回覆：“有，窗户是纸糊的。”
    电话那头传来陈景明的嘆息。
    “如果真是那里……那你们就被捲入了纸人村秘境……”
    “这是一个记录在案但早已失去踪跡的高危秘境……你们怎么会撞进去？！”
    纸人村？
    就在这时，陈默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眼前瞬间出现虚化的系统面板，並强制弹出了新的信息。
    血红色的文字带著无比巨大的压迫感。

 第144章 纸人村

    【试炼副本：纸人村】
    【类型：大型团队生存探索类试炼副本。】
    【背景：此秘境曾被7342个体发现並主动放弃。检测到玩家队伍具备相应潜力，强制接入。】
    【状態：归途已失，无法放弃。】
    【目標1：在纸人村生存72小时。】
    【目標2：探索村落。】
    【目標3：在限期內寻找並进入“起源之屋”，寻找生路。】
    【奖励：视完成度及探索度结算，生路在完成度达到60%並进入起源之屋后开启。】
    【提示1：村落中存在大量敌意单位。谨慎行动，判断可交流目標。】
    【提示2：恐惧是它们最好的食粮。】
    【提示3：此地规则与现世迥异，谨慎行事。】
    【失败惩罚：永久滯留於此，並被同化为纸人。】
    除了陈默能看到之外，与此同时，纸人村的相关信息仿佛是规则一样，出现在了他们每个人的意识之中，令他们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陈默脑海里出现了三个目標之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回头看眾人的表情。
    他这才明白，纸人村向眾人也提供了离去的方法，但仅限於此，没有那些提示，没有背景说明……
    虽然形式不一样，契提供的信息要更加详细，其他人至能看到需要完成的三个目標。
    “確实是纸人村，而且没有退路。”陈默咽了一口唾沫，心缓缓沉了下去。
    “没有退路？”陈景明一惊，“明明是可以放弃的……”
    “不行，如果要离开，只能闯过这个秘境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
    最终，陈景明的声音传来：“听著，纸人村的档案是绝密，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你需要记住几点。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像人的东西，尤其是穿著寿衣的，里面没有活人，时刻谨记！
    “第二，不要轻易进入任何封闭的房间，那些纸人的身躯可以融入同样的材质中，也就是说，即使它们在外面，也能攻击到屋內的人。
    “第三，一定要保持冷静，恐惧会吸引它们。
    “第四，唯一的生路记住起源之屋四个字，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会儘快想办法將你们带出来，但不確定能不能成功……现在要靠你们自己了！
    “保持通讯，有问题立刻联繫我，我现在就去查一下相关的信息，有进展会通知你的……一切小心！”
    陈默此刻心头万分沉重：“好……”
    电话掛断，忙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收起了手机，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八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默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因为紧张，李浩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涩，“我们被捲入了异空间？”
    “你们也收到信息了？”
    眾人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叫做纸人村，想要离开，除了破开这个秘境，或者达成目標，没有其他的方法。”
    “纸人村？”
    陈默立即將父亲说的几点內容全都说了出来，同时將任务要求也说了一遍。
    眾人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知晓的这些，不过眼下，也没有人多问。
    “我怎么感觉在打副本？”周明宇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陈默心中苦笑。你的感觉很对，下次別感觉了！
    可不是嘛，现在內测版本马上就要结束了。
    苏逸凡的神色无比严肃：“意思是，我们不完成目標，就永远出不去了？”
    “等等，纸人村？”江铭阳仔细品著这些消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大惊。
    “你知道？”周明宇立即看了过去，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了江铭阳身上。
    江铭阳苦著脸：“我只听说过一个流传的版本，大意是说，有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曾经以扎纸手艺闻名。
    “但有传闻说，几十年前这个村子因触犯某种禁忌，遭遇了大难，逐渐荒废。只要踏入旧村的范围，会看到无数栩栩如生的纸人，它们在废弃的房屋间生活，还会模仿来访者的一举一动，甚至將来访者同化为纸人……”
    李浩杰哆嗦了一下，搓了搓手臂：“真的假的，这么邪门？”
    林驍已经將战术手电分发下去，並將两把战术匕首丟给了李浩杰和苏逸凡。
    林驍低声道：“现在是生存探索，大家清楚现状了吧？都清醒一点，做好准备。”
    周明宇在听故事的时候，尝试了操作其他电子设备，脸色不太好。
    所有设备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大部分功能都失效，基本瘫痪了，只有手机还能正常使用……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陈默也没去深究，要是知道原理，那就不是灵异，而是科学了……
    眾人虽然脸色发白，但都没有表现出惊慌。
    这段时间，陈默每天晚上带他们执行任务，这些东西都已经见过了不少，也掌握了不少对抗办法。
    他们大部分人现在存在的问题，只是没有战力，而不是一窍不通。
    现在队里能打的只有陈默，林驍，李浩杰和苏逸凡，对付人方面，李浩杰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只能算半个战力，对付鬼方面，林驍看不见阴气，也只能算半个战力……
    几人之间最陌生的，大概只有江铭阳一个人，但他的情况有些特殊，由於研究民俗和都市怪谈的缘故，他的专业程度应该仅次於陈默，而且胆子也没有那么小。
    陈星紧紧站在陈默身侧：“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陈默环视一圈眾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面板上“归途已失”四个字，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们八个人被莫名其妙地拋入这个绝地，没有退路！只有前方那片隱藏在浓雾与死寂中的诡异村落……
    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按驍哥说的做，大家检查好自己的东西，能用的都从车內拿出来带上。”陈默的声音在浓雾中传开，“眼下我们只能进村了。”
    片刻后，八人呈一个略显鬆散的防御队形前进，陈默打头，林驍断后，眾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村落的土路。

 第145章 诡异的世界

    队伍缓慢向前，走了不到百来米，终於来到了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院墙外。
    苏逸凡突然蹲下身，他专业是痕检，心思本就比一般人细，否则也不可能实习就进入市局。
    虽然这个草的触感是真的，但他总觉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又摸了摸路边一丛看似乾枯的野草。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草叶，手指传来的触觉反馈並不是植物的柔韧之感。
    这个发现令他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前方，眾人依旧在行走，没有看见苏逸凡的动作，只有吊在后方的林驍停了下来，不解地注视著他。
    “怎么了？”
    苏逸凡没有说话，脚下的泥土干硬异常，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仿佛踩在压实了的灰烬上。
    这种反常的景象令他眉头越皱越紧。
    李文静察觉到身后没有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苏逸凡蹲在地上，便问：“发现什么了？”
    “这不对劲啊。”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悚然之意。
    “你说点我不知道的！”林驍站在他的身旁一脸黑线。
    “这土……没有一点潮气，也没有任何泥土该有的腥味，还有这些草……”
    他掏出战术匕首，用刀尖轻轻划向一丛草的根部。
    他轻易地揭起了一层草皮，连带著一层泥土，托到了手心。
    绿色的青草没有丝毫湿润感，因为草皮下方露出的根本就不是土壤，而是一层用纸仿真而成！
    不同於草稿纸，厕纸或者书画用纸，这种纸灰暗、厚实，像是皱皱巴巴的瓦楞纸做成的颗粒，摸上去纹理十分粗糙。
    只是看外观的话，和普通的土壤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东西的材质！
    “这……”李浩杰凑过来，惊讶万分，“不只是建筑和人，就连这草都是纸做的？地也是纸的？”
    苏逸凡站起身，脸色凝重地看向四周：“恐怕不止这些……这里整个区域恐怕全都是纸做的……”
    经他一提醒，眾人仔细看向前方。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之景还是令他们震惊。
    这些房子的顏色和质感太均匀了，底色是一种灰白之色，不像任何已知的建筑材料，完全没有砖石或木材应有的纹理。
    那些近在咫尺的白色墙壁，虽然看起来斑驳破旧，但那种旧，像是刻意做出来的，没有任何岁月侵蚀的痕跡
    “整个世界……都是用纸做的？”李文静被这番话嚇了一跳，声音有些发颤。
    但她还是即时调整自己的心態，迅速记录下来这些信息。
    周明宇举起带有夜视功能的摄像机，调整焦距，对准最近的一栋房屋。
    这是为数不多完好的设备了。
    镜头里的画面还算比较清晰，但时不时地会闪过一片细密的雪花，偶尔还会出现轻微的重影。
    就像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式电视机信號不良的时候，闪烁一下。
    “唉，拍摄有干扰，但还能用……也算是万幸了。”
    他试了试相机后，尝试启动带来的小型无人机。
    无人机嗡嗡升起，然而刚离开地面三五米，操控画面就剧烈晃动起来，信號断断续续，只能勉强在低空盘旋。
    眾人围过来，观看传输回来的画面，发现情景扭曲得厉害。
    “不行，无人机根本飞不上去。”周明宇无奈地將无人机收回。
    这种画质，几乎无法用於侦查。
    这玩意夯贵，虽然是陈默买的，但要是坏了，他也会心疼的。
    陈星道：“我觉得，应该是整个空间的高度就被限制了。无人机飞不上去，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总高度只有那么高，已经到顶了……”
    林驍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嗯，星弟说的有点道理，就跟我们之前遇到白雾的情形一样，已经到了尽头……”
    “无论是再往前进，还是再往上飞，或许都会触发某些未知的后果，还是不要尝试了。”
    “你能看到阴气吗？”陈默看向弟弟。
    陈星摇了摇头：“周围没有任何阴气，包括前面的村子里也是……目之所及，环境全是一样的，看不出来。
    陈星都看不出来，要么是这些纸有屏蔽的作用，要么就是，阴气与雾气合为了一体……
    “开直播。”陈默突然说道。
    周明宇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虽然现在无法定位，但是有信號加强器可以运转，网络可以维持得十分稳定！
    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绝境，与外界保持一种公开的联繫，不仅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无论是收集信息，还是缓解心理压力。
    江铭阳小声吐槽：“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网的……”
    陈默道：“灵异事件嘛，想不通就对了，如果完全按常理来，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害怕了。恐怖片的主角也不会领便当了。神学有了解释，那就叫科学了！”
    周明宇迅速调试备用的卫星网络信號增强器。
    这本是他为应对极端环境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江铭阳登陆了陈默的帐號，开启了直播模式。
    画面虽然时不时闪过雪花，但能够维持著稳定的连接，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虽是凌晨两点，可还是有大量夜猫子涌了进来。
    除了少数服务行业或者夜班工作者，大部分工薪阶层都是周末休息班，偶尔熬个夜也没啥，况且现在的年轻人两三点不睡，也很正常吧？
    【凌晨直播？搞偷袭是吧！】
    【这背景……好暗啊，什么地方？】
    【看著像拍电影的影视基地，但又感觉阴森森的。】
    【等等，你们没注意標题是秘境探险吗？】
    【真的假的，默哥不是出门团建了吗？这就转移阵地了？】
    【这周围的画面好怪，这还在阳间吗？】
    江铭阳简单说明了当前情况，不过隱去了秘境的具体信息，只说他们因为意外，被困在一处异常区域。
    他將手机稳定在胸前，让镜头能大致覆盖前方景象。
    眾人將目光投向两边的街道。
    院墙低矮，也是那种灰白色的厚纸质感，看起来极为瘮人，院门虚掩著，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
    李浩杰只是扫了一眼，却不知为何，感觉精神一阵恍惚，仿佛被人操控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別动！”林驍与陈默的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第146章 转头

    仿佛被控制一般，他不知不觉间伸手，已经触碰到了灰白色的窗欞，似乎想要去摸一下。
    就在这一刻，小镜的警示也传来，但已经晚了。
    李浩杰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窗台，屋內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下一瞬，屋內黑暗骤然消退，仿佛有人开灯一样，屋內立刻变得明亮。
    透过窗户，眾人看见了屋內的情景。
    一个原本背对著窗户，静止不动的人形轮廓陡然动了！
    它的脑袋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毫无徵兆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脸朝向窗外！
    那根本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个用白纸裱糊，无关对应位置还画著粗糙花纹的纸人头颅！
    腮红浓艷到诡异，嘴唇一点朱红，和常规的纸人没啥区別，不过眼睛却被挖穿了，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此刻，那空洞的眼窝，正盯著院墙外的眾人！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李浩杰意识回归，等他明白自己干了什么，手僵在半空，头皮发麻。
    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林驍立刻做出战术手势，所有人立刻会意，压低身形，缓缓向后退。
    那纸人就这么静静地注视著他们，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仅仅是平静的注视，却比任何血腥场面都令人毛骨悚然！
    【我草草草！那是什么东西？！】
    【纸人？！好像不是做成一体的，刚才那脑袋是直接转过来！！】
    【这比看恐怖片还带劲，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然说恐怖片的天花板，还得是以纪录片的形式拍出来的呢？】
    【这地方还在阳间吗？】
    【来晚了来晚了！发生了什么？】
    待眾人退出十几米后，纸人头颅停止转动，恢復成最初背对窗户的姿势。
    屋內，光亮也倏然熄灭，重新陷入浓雾也化不开的黑暗。
    眾人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臟依旧狂跳。
    苏逸凡血压都飈满了，一脚踹在李浩杰屁股上：“你特么小心点，別再惹祸了！”
    虽然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眼下看来，这事確实是他的锅，甩都没得甩，他只能认怂，尷尬地挠了挠头。
    周明宇长出一口气：“连居民都是纸人……这个村子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它……回去了？”李文静问，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信息。
    因为紧张，她的笔尖微微有些颤抖。
    “严格来说应该是復位。这东西就像是有触发机制一样，当触发条件解除，就恢復原状。”
    林驍摇头：“整个村子都是纸造的，如果一旦踏入其中，若是被它们包围，我们挡不住它们的……”
    陈星小声说：“等一下！前面的屋子里好像有人出来了！”
    眾人此刻十分警惕，四周环境格外静謐，陈星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所有人听见……
    “嗯？”
    他们纷纷朝前面看去。
    可他们要么没有开眼，要么眼睛等级过低，只能看到面前白茫茫的一片，浓雾像是凝固的棉絮压在村道上。
    陈默抬眼望去，浓雾瀰漫的村落深处，那些纸糊的窗户后面，隱约浮现出更多苍白身影的轮廓。
    无数空洞的眼睛窥视而来，陈默觉得压力骤然飆升。
    “你能看到这么远？”陈默有些惊讶。
    “嗯。”陈星怂怂地应了一声。
    “怎么办？”林驍问，其他人都是紧张地看向了陈默。
    李浩杰握紧战术匕首，刀刃在微弱光线里泛著冷光：“数量有多少？”
    那些影子大部分都没有走出屋外，只是贴在窗子后，苍白的面孔隱约可见。
    空洞的眼窝朝向外头，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陈默摇摇头：“看不清具体，但窗户后面有不少影子在动。小星，你能看清数量吗？”
    陈星数了一轮，咽了口唾沫：“二十三个……还有一个在外面……”
    眾人头皮发麻，林驍打了个手势，八个人谨慎地缓慢后退。
    江铭阳和周明宇两人胸前掛著的镜头微微晃动，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星弟这眼睛开掛了吧，我啥也看不见。】
    【这氛围绝了，比单刷镜面宾馆还刺激。】
    【这他妈是哪个纸扎铺子成精了？】
    【刺激个屁，我完全睡不著了！】
    【反正刚才那个转头杀我已经录屏了，明天我拿这个去嚇人去，嘿嘿嘿！】
    【默哥团队这心理素质，啥也不说了，牛逼！！】
    【雀食雀食，换我在场早尿裤子了。】
    眾人继续后退，一路退到村口第一户人家二十米外才停下。
    “不能待在这儿。”环顾四周，陈默压低声音。
    “这里雾太浓，如果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们没地方躲。”
    林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见陈默提了出来，不由得点头。
    他们现在又回到了村口，村道两侧是低矮的院墙，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灰白房屋，可后面，没有了路。
    整个村落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我们得找个能固守的地方。”林驍说。
    “想什么呢？这里是它们的地盘，上哪找去？”陈默有些无奈。
    “要么就先试探试探，摸清楚这些东西的行动模式？”
    这个倒是可以……陈默点了点头。
    苏逸凡说：“刚才那个纸人，是在阿杰碰到窗台后才转身的，是因为声音，还是因为触碰？”
    “也可能是光线。”李文静想了想，说道，“我们一开始看过去的时候，它还没动，是阿杰手指碰到窗台那一瞬间，屋子亮了，它才转头。”
    被反覆鞭尸的李浩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別骂了別骂了，我那是被控制了……”
    “这么多人怎么就你出问题了！”苏逸凡理直气壮，没好气地吐槽道。
    “不是，哥们，你这话原生家庭味道有点重了啊！”
    没理会斗嘴的两个人，陈默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雾中那些隱约的轮廓上。
    陈星忽然扯了扯陈默的袖子：“哥，右边第三户……门开了。”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但他们忘了现在稍微远一点，便什么都无法看见，只能看到茫茫的雾……

 第147章 指路

    灵瞳运转中，陈默看见浓雾之中，那户人家的房门確实开了一道缝，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个模糊的情景。
    门后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很快，一个身影从门內挪了出来。
    动作很慢，很僵硬。
    那是个穿著蓝色碎花袄子的纸人，看妆容，似乎是一名中年妇女。
    白纸裱糊的麵皮上，五官是用墨笔草草勾出来的。
    眉毛两道短横，眼睛两个黑洞，嘴巴一抹鲜红，粗糙得像是小孩的涂鸦。
    但是贴在那样一张圆滚滚的扁平脸上，透出头皮发麻的邪性。
    它抬起一条腿，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膝盖弯曲的角度很不自然。
    脚落下时没有声音，纸鞋底触地悄无声息。
    它走出大门，但是並没有走出院子，进入大路之上，而是站在院道中央，面朝陈默他们的方向，然后就不动了。
    “这是在看我们，还是在看什么？”被这样注视，周明宇心跳陡然加快。
    陈默：“可能……”
    林驍盯著那纸人看了几秒，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硬土，在手里掂了掂。
    虽然是纸质，但密度还挺大，应该足够了……
    他看了陈默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手臂一挥，土块划过弧线，飞进院子后落在纸人脚边三尺外。
    啪嗒！
    纸人整个头颅直接旋转，画著五官的纸面正对落地的土块。
    与他们遇到的第一个纸人一样，动作之流畅，就像是那种可以旋转的拼接玩具般，头身可以自由旋转。
    过了三秒，纸人又缓缓转回头，继续面朝陈默他们。
    “它们对声音有反应！”林驍低声道。
    在场的所有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李浩杰舔了舔嘴唇：“要不……我跑远点，喊一嗓子试试？”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林驍瞥了他一眼。
    苏逸凡双手抱胸：“试试就逝世咯。”
    “现在怎么办？”江铭阳问，他正举著手机，吊在队伍最后方，“总不能在这儿跟它们大眼瞪小眼……咱还有时间限制啊！”
    还没等他说完，纸人那双黑洞眼睛“看”向门缝外眾人所在的方向，纸糊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辨认什么。
    紧接著，它伸出手按在了院门上，吱呀一声便被推开了。
    陈星：“奇奇怪怪的……纸糊的怎么还有这种声音？”
    闻言，陈默一脸黑线……
    还说人家奇怪，这种时候了，你的关注点才是最奇怪的吧！
    纸人跨过门槛，走进灰白色的土路，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它身高约莫一米六，纸衣纸裤隨著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陈默从小就和这东西打交道了，它能看出它的关节处，明显有竹篾支撑的痕跡，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並不慢。
    林驍右手握紧匕首，陈默按住他肩膀，摇了摇头。
    “先別动。”陈默声音很低，“看它要干什么。”
    纸人在巷子中央站定，脑袋缓缓转动，从林驍看到陈默，又从陈默看到后面的陈星。
    它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对漆黑的孔洞中散发出来极强的压迫感，让人脊背发凉。
    过了大概五六秒，它突然抬起右手，指向巷子另一头的方向，手臂笔直！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它放下手，转身迈著殭尸步，一步一步走回院里，反手关上了门。
    门合拢时，又是“吱呀”一声后，巷子再次陷入死寂。
    “它在……指路？”李浩杰小声问。
    “不一定。”苏逸凡道。
    “那还能有啥意思？”李浩杰一脸困惑，“你下次再说一半，我就打你！”
    苏逸凡：“你个莽夫，这东西也可能是在告诉我们，那边不能去。”
    李浩杰：“……”
    李浩杰：“行吧行吧！你们谜语人真麻烦……”
    “默哥不是说了不能相信村子里的东西嘛！”
    陈星盯著那扇关闭的院门，忽然开口：“哥，它身上有字。”
    陈默没看清，问：“什么字？”
    “背上，在衣领下面有几个小字。”陈星想了想，“看不清全部，好像有个孝字。”
    孝？
    陈星小时候也见过那些字，应该不会出现认错的情况。
    陈默想起爷爷以前说过，有些地方给先人扎纸人陪葬，会在纸人背上写明身份，比如“孝子”、“孝孙”，代表晚辈在阴间侍奉。
    如果这个村子真是纸扎的，那这些纸人，可能原本全都是祭品！
    “先不管了，”陈默说，“我们需要探索村落，找起源之屋。待在这儿没有意义，至少先动起来。”
    八个人贴著左侧院墙，缓慢向村落深处行进。
    走出巷子，眾人来到一小片空地前，像是村子里的打穀场，周围还堆著几个草垛。
    不过走近一看，眾人才发现，那些草垛也是用染成枯黄色的纸，全是一条条粘出来的。
    空地对面是一排整齐的房屋，白墙灰瓦，檐下掛著纸灯笼。
    不过灯笼並不是亮著的，在夜雾里，就像掛在空中的一串苍白瘤子。
    “这里暂时开阔，先停一下。”探查了一圈，林驍说，“整理情报吧。”
    眾人聚拢到空地中央后，江铭阳检查手机信號：“网络还通，但定位依然失效。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左右两边几个人凑过去看弹幕，此刻弹幕还在討论他们遇到的上一个纸人。
    【刚才那个指路的纸人啥意思啊？】
    【孝字？是不是这村子以前是坟地？】
    【有没有懂风水的出来说说。】
    【风水顶屁用，这已经不是玄学了，而是玄幻！】
    “目前就我们观察到的而言，纸人的行为模式大概有三点，第一，对声音敏感。第二，它们会行动，可以做出简单的动作，並且速度不慢。第三，它们可能有某种引导行为，比如刚才的指路。”
    “但我之前说过了，不能相信纸人的信息……那有可能是死路……”
    “可这数量太多了。”陈星小声说。
    光是看到的就有二十多个……
    想到这个数字，林驍脸色沉了沉。
    如果这些纸人一拥而上，凭他们几个人，就算有武器，也难以应付……
    李浩杰难得认真地听著，忽然竖起耳停了片刻，疑惑道：“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