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妈竟然成了我后妈》 第1章 天才少年 1997年10月,纽约,皇后区。 道格拉斯顿(douglaston)半岛延伸进长岛湾的冷冽海水中,这里被誉为纽约的“黄金海岸”。不同於曼哈顿上东区的纸醉金迷,也不同於长岛汉普顿的张扬奢华,道格拉斯顿更像是一位沉默的老绅士。巨大的橡树遮蔽著蜿蜒的私家车道,都鐸式和地中海风格的百年豪宅隱没在深秋的红叶中。 这里住著老钱(old money),也住著渴望安寧的新贵。 在一栋临海的维多利亚式大宅的三楼,巨大的落地窗前,林一(lin yi)正手里转著一只原子笔,目光並没有投向窗外阴沉欲雨的海面,而是死死盯著桌上那台笨重的康柏电脑屏幕。 屏幕上闪烁著绿色的字符,那是纳斯达克实时的股指期货走势。 “泰銖崩盘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持续,索罗斯那帮人真是疯狗。” 林一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与他十三岁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冷峻。 他放下了笔,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红木桌面。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 前世的他,是一个在2024年挣扎在网际网路大厂的中年架构师,一场宿醉醒来,他变成了1994年跟隨父亲移民美国的十岁男孩林一。 那一年,是林家最黑暗的一年。母亲在国內遭遇车祸,抢救无效离世。父亲林清河,那个清华计算机系毕业、性格木訥却才华横溢的男人,仿佛一夜白头。为了逃避触景生情的伤痛,也为了给儿子一个全新的环境,林清河毅然辞去了国內的工作,带著全部积蓄和儿子,横跨太平洋来到了美国。 三年过去,伤痛看似被时间抚平,父子俩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扎下了根。 而林一也凭藉著“早熟”和“天才少年”的偽装,不仅快速適应了美国的语言环境,更在暗中成为了父亲商业决策中最隱秘的“风向標”。 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林一回过神,熟练地关闭了股票软体,切回了一个正在编写的java程序界面——这是他给父亲布置的“作业”打掩护用的。 片刻后,书房门被推开。 林清河走了进来。这位在华尔街金融圈被称为“东方魔术师”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侷促。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略显隨意的格子衬衫,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著一个甚至有点不符合他身价的whole foods购物袋。 “儿子,还在写代码?”林清河把袋子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语气里带著试探,“杰里(杨致远)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你上次提的关於伺服器负载均衡的思路简直神了,问我要不要把你送去斯坦福少年班。” “不去。”林一头也不回,“斯坦福那帮人太吵了,我想在纽约把高中读完。” 林清河似乎鬆了口气,他搓了搓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欲言又止。 林一转过转椅,看著父亲。 眼前的父亲才三十八岁,正值男人的黄金年龄。虽然常年和代码、数据打交道让他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儒雅,但他掌控的资本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內情的人颤抖。 早在两年前,林一就“无意间”提醒父亲关注那个叫杰夫·贝佐斯的光头怪人。林清河出於老同事的情谊和对网际网路未来的判断,给刚成立的亚马逊投了一笔钱。 而就在上个月,林清河又在林一的“暗示”下,接见了两个在斯坦福到处找钱碰壁的年轻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 现在的林家,虽然在富豪榜上籍籍无名,但在硅谷和华尔街的顶层圈子里,林清河就是那个手握通往未来钥匙的“守门人”。 “爸,你有事?”林一明知故问。 林清河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那个……儿子,今晚家里有客人。” “jerry叔叔?还是贝佐斯那个光头?” “不是生意上的朋友。”林清河的脸竟然微微红了一下,他转过身假装整理书架,“是……是你刘阿姨。刘晓丽。” 林一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终於来了。 第2章 初见 这一天,比他记忆中的时间线似乎早了一点,又或者是因为蝴蝶效应? 前世作为资深吃瓜群眾,他当然知道刘晓丽是谁——那个將“天仙”带到这个世界的女人。而在这一世,父亲在一年前的一次华人艺术团慰问演出后的酒会上认识了刚到纽约不久的刘晓丽。 那个时候,刘晓丽刚经歷婚姻的变故,带著女儿在异国他乡漂泊。林清河虽然不懂舞蹈,但他懂那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 两个同样受过情伤、带著孩子在纽约打拼的中年人,在这个巨大的钢铁丛林里,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哦,刘阿姨啊。”林一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就是上次你带我去百老匯看演出,那个领舞的阿姨?” “对,对,就是她。”林清河观察著儿子的表情,见没有牴触情绪,顿时放鬆了不少,“她女儿也在纽约,今天刚好周末,我……我请她们来家里吃顿便饭。你知道的,她们刚来美国不久,住的地方离这也远,挺不容易的。” 林一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帮他把微微有些歪的衣领整理好。 “爸,妈妈已经走了三年了。”林一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只要你开心,我不反对你找个伴。而且……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確实有点冷清。” 林清河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他看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这三年,他既当爹又当妈,最怕的就是儿子因为亡妻的事情產生心理阴影。没想到,儿子比他想像的要成熟得多,宽容得多。 “好,好儿子。”林清河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力道很重,“那你收拾一下,她们大概半小时后到。我去厨房看看汤燉得怎么样了。” 看著父亲略显轻快离去的背影,林一转身看向窗外。 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秋雨,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刘亦菲……” 林一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1997年,她应该叫安风,或者刚改名叫刘茜美子?十岁的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並没有那种见到明星就走不动路的狂热。但在异国他乡的岁月里,能有一个看著顺眼的“妹妹”陪伴长大,甚至能亲手改写她未来那段令人意难平的悲剧人生,这似乎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父亲需要一个温暖的家。而他,需要一个可以守护的目標,来填补这漫长重生岁月里的空虚。 “既然来了,这辈子的路,我替你们铺。” 林一对著窗外的雨幕,轻声许诺。 半小时后。 一辆白色的梅赛德斯轿车穿过雨幕,缓缓驶入了林家庄园的碎石车道。这是林清河派去接她们的司机。 林一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休閒衬衫,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爽乾净,完全是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他站在门廊下,看著父亲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著米色高跟鞋的脚,紧接著,刘晓丽优雅地走了下来。 不得不说,岁月的优待在刘晓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三十八岁的她,身穿一件驼色的长风衣,脖子上围著一条丝质围巾,黑髮如云盘在脑后。那是常年练舞沉淀下来的气质,在这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她就像一朵在异国绽放的白玉兰,温婉而坚韧。 林清河有些笨拙地把伞向她那边倾斜,大半个肩膀露在雨里:“路上堵车吗?纽约的雨天交通总是很糟糕。” “还好,麻烦你了老林。”刘晓丽的声音很好听,带著淡淡的感激。 隨即,她转身向车內伸出手:“茜茜,到了,下车吧。” 林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一只穿著白色连裤袜和小皮鞋的小脚探了出来,紧接著,一个穿著粉色英伦风小风衣的小女孩钻出了车门。 那是十岁的刘茜美子。 她手里紧紧抱著一个有些旧的芭比娃娃,另一只手死死抓著母亲的风衣衣角。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那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五官轮廓已经初现端倪。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双標誌性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怯生生和警惕。黑长直的头髮披在肩头,发梢微卷。 她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瓷娃娃,精致,却易碎。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前世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她的样子,但当真实的、鲜活的、幼年期的她站在面前时,那种衝击力依然是巨大的。 “林一!快过来!”林清河招呼道。 林一掛上最和煦的笑容,撑开早就准备好的一把透明雨伞,走入雨中。 “刘阿姨好。”林一礼貌地向刘晓丽微微鞠躬,標准且得体,“我是林一。我爸常提起您。” 刘晓丽看著眼前这个高挑清秀的少年,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来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孩子难以相处,毕竟对於重组家庭来说,孩子往往是最大的阻碍。 “你好,林一。”刘晓丽温柔地笑了,“早就听你爸爸说你是个天才少年,长得真精神。” 林一笑了笑,然后蹲下身,视线与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平齐。 “你好呀。”林一的声音放得很轻,儘量不给小动物般的她造成压力,“你是茜茜吧?” 小女孩眨了眨那双极具灵气的眼睛,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大哥哥。雨水打在林一的伞面上,发出好听的篤篤声。 “……哥哥好。”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点点还没完全改掉的武汉口音,混杂著生涩的英语发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我是林一,你可以叫我林一哥哥,也可以直接叫哥哥。”林一伸出手,“外面冷,我们进屋吧。我让阿姨准备了热可可,还有这附近最好吃的芝士蛋糕。” 听到“芝士蛋糕”,小女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股警惕感消退了不少。 第3章 纽约的灯光 晚餐的氛围比想像中要和谐得多。 林家的餐厅是典型的美式开放风格,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中餐——这是林清河特意请唐人街的大厨上门做的。 林清河虽然话不多,但他一直在细心地照顾著刘晓丽母女,剥虾、添汤,笨拙却真诚。刘晓丽则温声细语地聊著在纽约的生活琐事,舞蹈学校的趣闻,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这边的艺术学校门槛很高,茜茜虽然有底子,但是语言是个大问题。”刘晓丽嘆了口气,眉头微蹙,“而且道格拉斯顿这边的学区……房租太贵了,我们在法拉盛租的那个公寓环境实在一般。” 林清河刚想说话,林一却先开口了。 “刘阿姨,语言不是问题。”林一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看过茜茜刚才看电视的反应,她的语感很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每天放学教她英语。道格拉斯顿中学的esl(英语作为第二语言)课程我也很熟,校长我也认识。” 林清河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隨即立刻接话:“对对对!林一这孩子英语比我都好,如果你们不嫌弃……其实这房子这么大,很多房间都空著……” 话说到一半,林清河似乎觉得太冒进,脸憋得通红卡住了。 刘晓丽愣了一下,脸颊也飞起两朵红晕。 餐桌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茜茜突然开口了,她指著落地窗外远处的一束光:“妈妈,看,那是自由女神像吗?” 大人们的尷尬瞬间被打破。 林一笑了:“茜茜,那个方向是甘迺迪机场的灯塔。不过,如果你想看自由女神,吃完饭我可以带你去三楼的露台,我有望远镜,如果天气好转的话,或许能看到曼哈顿的灯火。” “真的吗?”茜茜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当然。” …… 饭后,雨渐渐停了。 林一带著茜茜来到了三楼的大露台。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和海水的咸腥味,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在云层后若隱若现,像是一条燃烧的金带。 林一搬来一个小凳子,让茜茜踩在上面,帮她调整好那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看得到吗?”林一扶著镜筒,站在她身后,保持著一个礼貌的护卫距离。 “哇……好多灯。”茜茜惊嘆道,“像星星一样掉在地上了。” “那是纽约。”林一轻声说,“那是全世界最繁华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茜茜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著这个说话老气横秋的哥哥:“残酷?” 林一看著她那双纯净无瑕的眸子,心里微微一嘆。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未来在那个名为“娱乐圈”的名利场里会经歷什么。背叛、抹黑、乾爹传闻、票房毒药……那些脏水泼在这个女孩身上的时候,她也不过才二十岁出头。 “没什么。”林一伸手,鬼使神差地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髮丝的触感很好,软软的。 茜茜缩了一下脖子,但並没有躲开,反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茜茜,你喜欢这里吗?”林一问。 茜茜看了看身后那个温暖的大房子,又看了看远处璀璨的灯火,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这里的蛋糕好吃,林叔叔人很好……哥哥你也很好。” “那就留下来。”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帮你妈妈,也会帮你。在这个国家,甚至以后回国,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茜茜似懂非懂地看著他。虽然不明白这个哥哥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全感。那是自从父母离婚后,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楼下客厅里,传来了林清河爽朗的笑声和刘晓丽轻柔的钢琴声。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萧邦《夜曲》,此刻由另一个女人弹奏出来,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让这座空旷了三年的大宅,重新有了“家”的温度。 林一靠在栏杆上,看著身旁踮著脚尖看风景的小女孩。 命运的齿轮,在1997年的这个秋夜,因为他的存在,开始悄然转向。 “哥,你看那个大屏幕!”茜茜突然指著远处的一个方向兴奋地喊道。 “那是时代广场的gg屏。”林一顺著她的手看去,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世界的中心。 “以后我也要出现在上面!”童言无忌,小女孩隨口说道。 林一笑了,笑得自信而宠溺。 “会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整块屏幕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走吧,外面风大。”林一牵起她小小的手,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却软若无骨,“下去听你妈妈弹琴。” “好~”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消失在露台的门后。 而在这个夜晚,大洋彼岸的网际网路世界正在酝酿著一场风暴,一个属於林家父子的庞大商业帝国,也正如海平面下的冰山,即將浮出水面。 第4章 一家人 1997年12月,纽约。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酷。不仅是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度,整个东亚的经济版图也正在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寒冬。 道格拉斯顿的林家別墅书房內,暖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香气。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上午九点半,正是美股开盘的时间,也是亚洲市场的深夜。 林清河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敲代码,而是面色凝重地握著电话,听筒那头是他在d.e. shaw时期的老搭档,如今在高盛负责新兴市场业务的操盘手。 “……是的,大卫,全部拋出。对,不管是三星电子还是大宇重工的债券,只要是韩元计价的资產,全部清空。哪怕亏损5个点也要跑。” 林清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著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 坐在沙发上的林一,手里捧著一本《时代周刊》,封面上是刚刚当选年度风云人物的安迪·格鲁夫(英特尔ceo)。但他看的並不是杂誌,而是父亲的背影。 前世的记忆里,1997年11月到12月,是韩国经济崩溃的关键节点。韩元对美元的匯率在短短几周內从800:1暴跌至1700:1,国家几乎破產,最终不得不向imf(国际货幣基金组织)下跪求救。 这是索罗斯们的盛宴,也是林家父子早已埋伏好的猎场。 “爸,做空韩元的期权仓位,今天可以平掉一半了。”林一在父亲掛断电话的间隙,轻声提醒道,“imf的救助计划明天就会公布,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市场会有短暂的反弹,那是最好的离场时机。” 林清河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妖孽般的儿子,眼神复杂。 三个月前,当林一建议他动用家里大部分流动资金,配合槓桿买入看跌韩元的期权时,他以为儿子疯了。但出於对儿子那种“莫名预感”的盲目信任,加上他对宏观数据的分析,他跟了。 结果是惊人的。 这一波操作,让林家的资產在短短两个月內翻了两番。那个数字,已经从千万级迈向了让普通人窒息的亿级门槛(虽然大部分还在股市里滚动)。 “儿子,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开了天眼。”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著那些国家几十年的財富积累一夜蒸发,这种赚钱的感觉……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这就是林清河,一个技术出身的理想主义者,即便在华尔街染了色,骨子里还保留著一丝文人的悲悯。 “资本没有道德,爸。”林一合上杂誌,语气平静,“我们不赚,索罗斯也会赚。我们赚了钱,未来可以投给更有价值的技术,比如google,比如改变世界的网际网路。这才是赎罪。” 林清河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林清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慌乱。 是刘晓丽。 自从那个雨夜的晚餐后,两家的关係迅速升温。林清河经常藉口“顺路”去法拉盛送点东西,或者邀请她们周末来家里聚餐。但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显然不寻常。 “喂,晓丽?……什么?暖气爆了?!” 林清河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们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好,好,別急,现在外面零下十二度,不能住人了。你们在楼下大堂等著,我马上过来!马上!” 掛断电话,林清河甚至来不及换掉居家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爸,带上那件厚羽绒服,茜茜怕冷。”林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清河一愣,回头看去,只见儿子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著两件厚外套,眼神里透著一股早就预料到的淡定。 “走吧,还愣著干什么?这种天气在法拉盛那种老公寓等半小时会冻坏人的。” …… 法拉盛,某陈旧公寓楼下。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街道,路边的积雪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黑冰。 刘晓丽穿著单薄的大衣,紧紧搂著茜茜,两人瑟缩在公寓大堂漏风的玻璃门后。就在半小时前,年久失修的供暖管道突然炸裂,滚烫的蒸汽和隨后的冰水把她们租住的一居室变成了一片狼藉。 “妈妈,我冷。”茜茜的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坚持一下,林叔叔马上就到了。”刘晓丽不停地搓著女儿的手,眼里满是自责和无助。 来到纽约两个月,现实的耳光打得她生疼。高昂的物价、语言的隔阂、糟糕的居住环境,让她这个曾经在国內养尊处优的舞蹈家,体会到了底层移民的辛酸。 “吱——!”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navigator)带著巨大的轰鸣声停在了路边,霸气得像是一头钢铁巨兽。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开了。 林一跳下车,手里拿著一件粉色的加厚羽绒服,顶著寒风衝进了大堂。 “刘阿姨!茜茜!” 看著那个少年逆风跑来的身影,刘晓丽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林一没有多废话,直接將那件带著体温的羽绒服裹在茜茜身上,熟练地帮她拉上拉链,扣好帽子,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 “別怕,车里很暖和。”林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隨后赶来的林清河更是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刘晓丽身上,接过她手里仅抢救出来的两个行李箱:“走!回家!这破地方不住了!” 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 茜茜捧著林一递过来的保温杯,小口喝著热可可,身体渐渐回暖。她偷偷抬头,看著前排正在和妈妈低声交谈的林叔叔,又看了看坐在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帮她调整安全带的林一哥哥。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在这个冰冷的纽约冬日里,悄然滋生。 当天晚上,林清河以“房子太大一个人住著害怕”以及“这里离茜茜学校更近”为由,强硬地要求她们搬进道格拉斯顿的別墅。 这一次,刘晓丽没有拒绝。她看著熟睡中脸蛋红扑扑的女儿,为了孩子,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从这一天起,两家人,正式变成了一家人。 第5章 大船与梦想 两周后,1997年12月19日。 这一天,是电影史上的一个里程碑。《铁达尼號》在北美全线公映。 道格拉斯顿的一家豪华影院內。 林一买了四张票。林清河和刘晓丽坐在后排,他和茜茜坐在前排。 对於林一来说,这部电影他前世已经看过无数遍,甚至连台词都能背下来。但对於1997年的观眾,尤其是对於十岁的刘茜美子来说,这是一场视觉与心灵的核爆。 巨大的银幕上,那艘梦幻之船正在大西洋的夜色中缓缓下沉。杰克趴在木板边缘,颤抖著对露丝说出最后的遗言。 林一侧过头,借著银幕反射的微光,看向身边的茜茜。 小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手里紧紧攥著林一递给她的纸巾,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那种眼神不仅仅是感动,更是一种震撼——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光影的艺术可以如此摄人心魄,可以让全世界的人为之流泪。 电影散场,走出影院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大家的情绪都还沉浸在悲伤中。林清河正在笨拙地给眼眶红红的刘晓丽递手帕,两人走在后面,低声交流著观后感。 林一牵著茜茜的手走在前面。 “哥哥。”茜茜突然停下了脚步,吸了吸冻红的鼻子。 “怎么了?还在难过?”林一蹲下身,帮她整理好围巾。 “那个姐姐……露丝,她演得真好。”茜茜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妈妈是跳舞的,她说跳舞可以表达情感。但是演戏……演戏好像更厉害,可以让几百年后的人都记得他们的故事。” 林一心中一动。 来了,这就是命运的启蒙时刻。 前世的访谈里,天仙曾多次提到,《铁达尼號》是她演员梦的开始。 林一看著她,认真地问:“茜茜想成为露丝那样的人吗?不是说经歷海难,而是说……站在聚光灯下,演绎不同的人生。” 茜茜犹豫了一下,然后看著影院门口巨幅的海报,凯特·温斯莱特那张绝美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学校里的同学说我的英语有口音,说我是……china doll(中国娃娃,含贬义)。” 林一眼神一冷,但隨即化为温柔的鼓励。 “看著我,茜茜。” 林一双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目光直视她的眼底:“你的英语有口音,是因为你还没適应,两个月后,我会让你说得比他们更地道。至於『中国娃娃』……那是因为他们嫉妒你长得好看。” 他站起身,指著那张海报,又指了指远处的曼哈顿。 “你知道吗?好莱坞虽然现在是白人的天下,但未来不一样。你会比凯特·温斯莱特更美,你会站在奥斯卡的领奖台上。” “哥哥向你保证。” 茜茜仰著头,看著漫天飞雪中这个少年的脸。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国王。 “那……如果我去演戏,哥哥会来看吗?” “每一部都会看。”林一笑了,“不仅会看,我还会给你写剧本,给你投资。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把那家电影公司买下来。” 这句看似玩笑的豪言壮语,逗得茜茜破涕为笑。 “拉鉤。” 她伸出小拇指。 “好,拉鉤。” 两根手指在纽约的雪夜里勾在一起。 这是1997年的冬天,未来的“神仙姐姐”刚刚种下了梦想的种子,而她身后那个最强的护道者,已经为她画好了通往王座的地图。 日子在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滑向1998年。 林家別墅的地下室,已经被林一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未来实验室”。几台在这个时代配置顶级的伺服器日夜轰鸣,墙上贴满了复杂的网络架构图。 自从搬进来后,茜茜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看著林一敲代码。虽然她看不懂那些绿色的字符,但她喜欢键盘噼里啪啦的节奏感,也喜欢哥哥专注时的侧脸。 “哥,jerry叔叔又来了。” 茜茜趴在楼梯口喊道。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性格也开朗了许多,甚至学会了帮林一挡掉一些不必要的电话。 “知道了。”林一保存好手头的项目——那是他正在编写的一个基於web的简易社交网络雏形,也就是后来博客(blog)的前身。 来到一楼客厅,除了老熟人杨致远,沙发上还坐著两个看起来有些拘谨、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大鼻子的,正是拉里·佩奇。另一个捲髮的,是谢尔盖·布林。 这一年,google还叫backrub,刚改名不久,还没正式註册公司。他们正拿著那个革命性的pagerank算法四处碰壁,被雅虎拒绝,被excite拒绝。 杨致远今天带他们来,纯粹是看在校友的面子上,想给这两个学弟找条活路,而他知道林清河对技术有著敏锐的嗅觉。 “林先生,我们的搜寻引擎不仅仅是关键词匹配,它是基於连结分析的……”拉里·佩奇正在唾沫横飞地向林清河演示ppt。 林清河听得很认真。作为老牌技术专家,他能看懂其中的含金量,但他还在犹豫商业模式的问题。毕竟现在的网际网路,门户网站才是主流,搜索只是个附属功能。 林一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那是茜茜切的,切得大小不一,但心意满满)。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了父亲身边。 “搜索是入口。”林一突然插嘴道。 三个大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小朋友,你也懂搜索?”谢尔盖·布林笑著逗他。 林一没有笑,他拿起一块哈密瓜,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现在的网际网路信息量是指数级增长的。雅虎的人工分类目录很快就会失效,因为没有那么多人力去审核每一个网站。未来,用户想要在信息的海洋里找到一根针,只能靠算法。” “如果你能帮用户在0.5秒內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就可以在旁边放任何你想卖给他的gg。” 拉里·佩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遇到了知音:“yes!这就是我想说的!精准gg!” 林清河惊讶地看著儿子。这个观点,林一昨晚吃饭时隨口提过,没想到今天就在创始人面前拋出来了。 “爸,投吧。”林一转头看向父亲,“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林清河沉默了两秒。他对技术的判断,加上对儿子的信任,让他做出了决定。 “好。”林清河摘下眼镜,看著两个激动的年轻人,“我出10万美元。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这笔钱是以我儿子的名义投的。”林清河指了指林一,“股份写他的名字。” 林一心中一暖。父亲这是在给他攒未来的老婆本啊……虽然这笔钱未来会变成几百亿美金。 “另外,”林一补充道,“如果以后你们公司要开发针对中文的搜索优化,或者由於某些原因需要退出中国市场……我希望我有优先回购权。”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那时候他们连美国市场都没搞定,哪想过中国),但为了拿到救命钱,立刻点头答应。 送走未来的google双雄后,林清河心情大好。 “儿子,10万美元不是小数目,那是咱家做空韩元赚的零头的零头,但也够在道格拉斯顿买个厕所了。”林清河调侃道,“你真这么看好他们?” “爸,那是未来的世界之王。”林一耸耸肩。 这时,茜茜抱著她的芭比娃娃跑了过来,拉著林一的衣角。 “哥,你们谈完正事了吗?” “谈完了。”林一换上一副笑脸,“怎么了?” “妈妈说明天是周末,想去曼哈顿买过冬的衣服,还可以去中央公园滑冰。”茜茜满眼期待,“你也去嘛,好不好?” 林一看著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前世,这个时间点的她应该正跟著母亲在法拉盛的廉价公寓里为生计发愁,根本没有閒情逸致去中央公园滑冰。 而现在,她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 “去。”林一捏了捏她的小脸,“哥带你去滑冰,谁敢撞你,我就把他扔进冰窟窿里。” “嘿嘿,哥哥最好了!” 看著茜茜欢快跑开的背影,林一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1998年的曙光即將到来。 网际网路泡沫的狂欢、911的阴霾、以及那个属於刘亦菲的璀璨时代,都在前方等著他。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牵著她的手,一步步走过去。 第6章 文化隔阂与反击 998年的春天,道格拉斯顿的樱花开得漫山遍野。 对於11岁的刘茜美子来说,这里虽然美,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她是里面被观赏的珍稀动物,美丽,但不合群。 “林一,我不想去学校。” 清晨,餐桌上。茜茜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煎蛋,声音闷闷的。她穿著深蓝色的校服裙,白衬衫领口繫著红色的蝴蝶结,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美得惊人,却也显得格格不入。 林一正在看当天的《华尔街日报》,闻言放下了报纸,喝了一口牛奶:“怎么了?昨天那个叫jessica的女孩又把你的课本藏起来了?” “不是……”茜茜摇摇头,眼圈有点红,“她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她们聊布兰妮,聊超级男孩,聊mtv。我……我听不太懂那些俚语。而且午餐的时候,没人愿意跟我坐一桌,她们说我带的中餐味道很怪。” 坐在主位的林清河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要不要我去学校找校长”,却被林一的眼神制止了。 这种青春期的隱形排挤(social exclusion),找校长是最蠢的办法,只会让她更被孤立。 “味道怪?”林一冷笑了一声,“那是她们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那是正宗的红烧排骨。” 林一站起身,拿过茜茜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今天哥送你去学校。另外,今晚回家,我们不练英语教材了。” “那练什么?” “练歌。”林一神秘一笑,“还要练舞。下周不是学校的『spring fling』(春季狂欢节)才艺展示吗?既然她们聊布兰妮,那你就成为布兰妮。” …… 道格拉斯顿中学的门口,豪车云集。 当林一牵著茜茜的手下车时,周围投来了不少目光。14岁的林一因为东方人少有的高挑身材和那种冷峻的学霸气质,在高中部已经是风云人物。而他身边这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东方女孩,更是引发了窃窃私语。 “那是lin的妹妹?” “上帝,她长得真好看,像个精灵。” “切,好看有什么用,连话都不敢说。” 几个金髮碧眼的女生聚在一起,眼神里带著青春期特有的嫉妒和排外。 林一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蹲下身,帮茜茜整理了一下领结,视线平齐:“茜茜,记住我说的话。在这个国家,弱者才会被欺负,强者制定规则。你不需要去討好她们,你需要让她们崇拜你。” “崇拜?”茜茜似懂非懂。 “对。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在这个学校生存的法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家別墅的地下室变成了排练厅。 “不对,眼神太软了!” 林一手里拿著节拍器,“啪”地停下音乐。 “茜茜,你是女王,不是受气包。看镜子!那个动作,甩头的时候要用力,眼神要像刀子一样甩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茜茜喘著气,汗水打湿了鬢角的碎发。她虽然有民族舞功底,但这种极具力量感的现代爵士风对她来说是全新的挑战。 “哥,我……我做不到那么凶。”茜茜有些委屈。 林一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语气放缓:“不是凶,是自信。想像一下,那些不理你的女生就在台下,你要用舞蹈告诉她们:『本姑娘是你们高攀不起的。』” 他走到钢琴前,弹了一段激昂的旋律:“来,跟著我的节奏,再来一次。” 除了练舞,林一还做了一件事。 他在自己编写的校园bbs(他开发的雏形社交网)上,匿名发布了一组茜茜的照片。照片里,她穿著白裙子在海边弹钢琴,光影唯美得像电影剧照。 帖子的標题是:《寻找道格拉斯顿的东方天使》。 利用水军脚本(他自己写的),这个帖子一夜之间在学校区域网火了。 …… 才艺展示当天。 学校礼堂人声鼎沸。前面的节目大多是毫无新意的诗朗诵或者蹩脚的小提琴。 当主持人报出“crystal liu”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甚至还有几声口哨。 灯光骤暗。 强劲的鼓点突然炸响,嚇了所有人一跳。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茜茜不再是那个穿著校服唯唯诺诺的女孩。她穿著林一特意找设计师改过的亮片短裙,扎著高高的双马尾,手里拿著麦克风架。 音乐起。 她开口的瞬间,那个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配合著精准卡点的爆发性舞蹈,瞬间点燃了全场。 那种反差感是致命的。 平日里安静的东方瓷娃娃,在舞台上竟然有著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定点,都透著经过严苛训练的专业范儿——那是刘晓丽这个国家一级舞蹈演员基因的觉醒,也是林一魔鬼训练的成果。 台下的jessica和她的小姐妹们看傻了眼。 林一站在幕布侧面,双手抱胸,看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他轻声道,“未来的亚洲天后,怎么能倒在一群美国中学生的排挤下。” 演出结束,全场起立鼓掌。那个叫jessica的女孩甚至主动跑过来,別彆扭扭地夸了一句:“cool。” 那天放学,茜茜是被一群人簇拥著走出来的。但她推开了所有人,径直跑向靠在车边等候的林一,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哥!我做到了!”她兴奋得满脸通红。 “表现不错。”林一摸了摸她的头,“上车,回家吃红烧排骨。” 第8章 第五大道的琴声 拿到支票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 林一没有去买令男孩们疯狂的法拉利,也没有去投资豪宅。他换了一身休閒的羊绒大衣,牵著茜茜的手,坐上了家里的车,直奔曼哈顿。 “哥,我们来这里干嘛呀?” 11岁的茜茜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著红色的围巾,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最后目光落在繁华的第五大道上。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橱窗——蒂芙尼、香奈儿、古驰,小姑娘有些怯生生。 那是属於顶级富豪的名利场,光鲜亮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哥赚钱了,赚了很多钱。”林一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宠溺,“记得你上次练琴时抱怨过吗?家里的那架立式钢琴高音区有点闷,琴键回弹也不够灵敏。” “可是……那个还能用呀,老师说那个已经很好了。”茜茜懂事地说道。 林一没有说话,拉著她走进了一家门面庄重典雅的店铺——steinway hall(施坦威大厅)。 一进门,厚重的歷史感扑面而来。空气中流淌著古典音乐,深红色的地毯吸去了所有的脚步声。这里不像商店,更像是一座艺术殿堂。 几名穿著燕尾服的导购正围著一对中年夫妇介绍,看到林一带著个小女孩进来,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有购买力的样子。 林一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向展厅中央。 在那里,聚光灯下,静静地臥著一架庞然大物。那是一架施坦威model d,九尺音乐会三角钢琴。黑色的琴漆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反射著穹顶的水晶灯光。它是钢琴界的皇冠,是所有钢琴家的终极梦想。 標价牌上写著:$118,000。 茜茜顺著哥哥的目光看去,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学琴虽然不久,但也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试试。”林一鼓励道。 茜茜嚇得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说:“哥,你疯啦!这个太贵了……这一架琴能买好多好多东西。妈妈知道了会骂死我的,真的!” “这是我送你的,不是爸妈买的,她没理由骂你。”林一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按在了那张真皮琴凳上,然后俯下身,帮她打开琴盖。 那一瞬间,黑白琴键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而且,”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作为未来的大明星,你需要配得上最好的乐器。不要怕,它是为你服务的。” 茜茜的手微微颤抖。她在学校受了委屈会忍著,练琴练到手指痛也不哭,但此刻面对这架琴,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 “弹那首你最近在练的《致爱丽丝》。”林一轻声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此前的怯懦瞬间消失了。 当——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澈、宏亮、通透。 施坦威特有的金属质感与木材的共鸣完美融合,声音仿佛有了实体,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每一个音符都像珍珠落玉盘,颗粒感分明,低音区深沉如海,高音区明亮如星。 原本在旁边閒聊的导购和那对中年夫妇都停止了交谈,惊讶地转过头来。 女孩沉浸在音乐中,原本紧绷的小脸舒展开来,仿佛她就是这个舞台的女王。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茜茜转过头,看著林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极致的美好所震撼后的感动。 “哥……” “別哭,哭了就不漂亮了。”林一掏出那张昨天刚办好的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centurion card),那是身份与財富的象徵。 他將卡递给那个还在发愣的经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一瓶水:“全款,包含调律和运输。送到道格拉斯顿,林宅。” 经理双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没问题,先生!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马上安排最好的专业团队护送!” 四、 我为你建一座城堡 走出琴行,纽约的夕阳將整条第五大道染成了金红色。 晚风微凉,吹起了茜茜的长髮。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而是紧紧抓著林一的衣角,仿佛生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茜茜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问道。她的眼睛像此时的施坦威琴键一样黑亮,倒映著林一的影子。 林一停下脚步,看著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看著远处繁华却冷漠的摩天大楼。 他蹲下身,视线与茜茜平齐,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记得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刘亦菲,记得她遭遇的那些流言蜚语,记得她为了爭取一个角色要在冰水里泡几个小时,记得她面对资本时的无奈与妥协。那些所谓的“乾爹”传闻,那些恶意的抹黑,曾经让那个原本灵动的女孩眼中多了多少疲惫。 这一世,既然他在,这一切就绝不会重演。 “因为这个世界很复杂,茜茜。”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这里有鲜花和掌声,也有荆棘和陷阱。” “我想为你建一座城堡。” “城堡?”茜茜眨了眨眼。 “对,一座坚不可摧的资本城堡。”林一指向远处正在建设的时代广场gg牌,“在城堡里,你可以只做你自己。你演戏是因为你喜欢,而不是因为你要红;你唱歌是因为你想唱,而不是为了迎合市场。不用去陪投资人吃饭,不用看导演的脸色,不用为了资源去跟任何人妥协。” “只要我在,你就永远有任性的资本。你想做公主就做公主,想做女王就做女王。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就用钱砸死他,明白了吗?” 11岁的茜茜或许还不完全懂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她不知道“资本”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娱乐圈是怎样的修罗场。 但她听懂了哥哥的决心。 她突然扑进林一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哥!哥就是我的城堡!” 林一抱著这个软糯的小糰子,轻轻拍著她的背。 然而,在这个温情的时刻,林一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目光越过茜茜的肩膀,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800万美元,听起来很多,但要在未来那个巨鱷横行的世界里护她周全,还远远不够。这只是第一桶金,是启动资金。 他需要更多。 现在是1998年11月。 大洋彼岸的深圳,一个叫马化腾的年轻人刚刚在赛格科技园註册了一家名叫“腾讯”的小公司,他的oicq即將上线,但很快就会因为伺服器费用而陷入绝境,甚至想以60万的价格卖掉公司。 杭州的湖畔花园,一个叫马云的英语老师正在经歷创业失败的痛苦,带著团队从北京撤离,正在筹备那个叫“阿里巴巴”的b2b网站。 还有那个叫刘强东的,还在中关村卖光碟。 这些未来的万亿帝国,现在都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哥,我们在看什么?”茜茜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看我们的未来。”林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锋芒,“走吧,回家。今晚我还要打几个越洋电话。” “打给谁?” “打给几个……现在的穷光蛋,未来的首富。”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他牵著未来的神仙姐姐,口袋里揣著800万美金的支票,心中装著整个网际网路的半壁江山。 大幕,才刚刚拉开。 第9章 千年虫 1999年11月,纽约,长岛。 深秋的寒风卷著落叶,狠狠地拍打在道格拉斯顿富人区的落地窗上。但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比风更狂躁的,是瀰漫在整个西方世界的焦虑。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份。人类文明即將迈过一个千年的门槛,而伴隨著“千禧年”三个字一同到来的,不是弥赛亚的福音,而是一个名为“y2k”(千年虫)的幽灵。 媒体疯了。cnn每天都在滚动播放专家访谈,预测著跨年那一刻可能发生的灾难:电网崩溃、核弹误射、银行帐户清零、飞机会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从天上掉下来。超市里的罐头、瓶装水和发电机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人在后院挖起了防空洞。 与此同时,纳斯达克指数却像是一个磕了致幻剂的登山者,完全无视缺氧的风险,红著眼睛向5000点的高峰发起死亡衝刺。计程车司机一边谈论著世界末日,一边问你有没有买思科(cisco)或者高通(qualcomm)的股票。 这是一种极度割裂的时代精神:一边是末日降临的恐惧,一边是贪婪狂欢的盛宴。 林家別墅的地下室,原本是储藏红酒和杂物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气息的战时指挥部。 数十台伺服器嗡嗡作响,指示灯疯狂闪烁,蓝色的萤光映照在墙壁上,仿佛某种神秘的图腾。空气中混合著甚至有些呛人的咖啡味、机器过热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名为“金钱”的味道。 “该死的!见鬼的cobol语言!” 林清河愤怒地將领带扯开,扔在真皮沙发上。他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完全没有了往日儒雅商人的形象。 “这帮60年代写代码的老傢伙,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人类能活到2000年?为什么要把年份只设定成两位数?省那两个字节的存储空间能让他们发財吗?” 他手里抓著一份厚厚的代码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色的修改意见。 此时的林清河,已不再仅仅是那个炒股的个人投资者。在林一的“建议”下,他半年前成立了一家名为“skyriver systems(天河系统)”的技术諮询公司。而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只有一个:帮那些嚇破了胆的银行和保险公司,修补千年虫漏洞。 早期的计算机存储昂贵,程式设计师为了节省空间,习惯用“99”代表1999年。一旦时钟跳到2000年1月1日,电脑会將其识別为“00”,即1900年。这对於依赖时间计算利息的金融系统来说,不仅是错误,而是毁灭。 “爸,淡定点,这是属於我们的时代红利。” 林一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腿上放著一台最新款的ibm thinkpad 600e。黑色的机身散发著工业设计的美感,屏幕的光映照著少年冷静得近乎妖孽的脸庞。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律动,仿佛在弹奏一首关於资本的乐章。 “摩根大通(jpmorgan)的技术总监刚才发来邮件確认了,这周的核心帐务系统补丁测试通过。按照合同,第三阶段的200万美元諮询费已经打到帐上了。”林一声音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两百万……”林清河动作一滯,隨即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这钱赚得真是折寿。儿子,你说实话,真的会有世界末日吗?我看《纽约时报》说,跨年那晚全球atm机都会吐不出钱。” “不会。”林一头也不抬,语气篤定,“电网不会断,核弹不会飞,atm机也照样能吐钱。那些所谓的专家只是在贩卖焦虑,而我们,是贩卖解药的人。”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这个世界比想像中更有韧性。不过,虽然世界末日不会来,但我知道有一个东西快要断气了——如果你不救它的话。” “什么快断气了?”林清河坐直了身子,职业敏感让他嗅到了新的猎物气息。 林一转过笔记本屏幕,推到父亲面前。 屏幕上並不是复杂的金融图表,而是一份扫描得有些模糊的中文商业计划书,以及一个即便在那个年代看也略显呆萌、甚至有点粗糙的企鹅图標。 “oicq。”林一指著那个图標,“中文名叫『腾讯』。在深圳,一家刚成立一年的小公司。创始人叫马化腾,大家都叫他pony。” 林清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即时通讯(im)?这不就是模仿以色列人的icq吗?而且我也听说过这个,现在aol(美国在线)正在满世界告他们侵权。这东西没技术含量,不仅面临法律风险,而且我听说他们为了付伺服器託管费,几位创始人都在凑钱,甚至打算把公司卖了。” “爸,您的消息很灵通,但您的判断依然停留在美国视角。” 林一站起身,走到父亲身后,帮他轻轻捏著僵硬的肩膀,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icq確实是鼻祖,全球拥有几千万用户。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傲慢——它完全基於美国人的使用习惯,所有好友列表都保存在本地电脑上。也就是说,你在家里的电脑加了好友,到了公司的电脑上,好友列表就空了。” 林一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一行小字:“而这个oicq,虽然现在背著抄袭的骂名,但他做了一个微小却伟大的改动——把用户数据存在伺服器云端。无论你在哪里登录,你的好友都在。” “这有什么意义?”林清河不解。 “意义在於『中国国情』。”林一加重了语气,“现在的中国,家用电脑普及率极低。绝大多数年轻人上网是在哪里?网吧。在网吧,没人有固定的电脑。icq在那边根本没法用,而oicq完美解决了这个痛点。就这一个改动,它就能抓住中国未来所有的网民。” 林一顿了顿,回忆起前世那个庞大的企鹅帝国。 “现在idg和盈科资本都在犹豫,他们嫌弃oicq没有盈利模式,只是一只不断吞噬伺服器资源的怪兽。据说pony现在走投无路,打算把公司作价60万人民幣卖掉,甚至问过联想和搜狐,但都被人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那些曾经拒绝过腾讯的大佬们,后来在回忆录里无不把肠子都悔青了。 “60万人民幣?”林清河惊讶得张大了嘴,“就这么点钱?” “现在的它,就是这么卑微。”林一转过身,直视父亲的眼睛,目光灼灼,“爸,从咱们y2k项目的利润里,抽出50万美元。我要这家公司20%的股份。如果他们肯,我甚至愿意溢价到100万美元。” “50万美元买20%?这可是给了他们几十倍的估值。”林清河倒吸一口凉气,“儿子,你是想在这个……企鹅身上,赌中国的未来?” “不,我是要用这只企鹅,圈住未来全中国人的社交关係链。”林一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深圳的位置,“只要控制了社交,就控制了流量的入口。以后不管是做游戏、做电商还是做金融,都要向这只企鹅交过路费。爸,这笔生意,比我们之前做空韩元,还要赚一万倍。”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在迴响。 林清河看著儿子那双燃烧著野心的眼睛,那种光芒比当初林一让他买进雅虎股票时还要炽热。两年来,儿子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如同穿越时空,这一次,他没有理由怀疑。 “好。” 林清河猛地一拍大腿,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眼神变得狠厉果决。 “我这就联繫香港的代理人,让他立刻、马上买最早的机票飞去深圳,一定要在idg那帮人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那个姓马的年轻人。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伺服器我们包了,官司我们帮他打!既然我儿子说行,那这只企鹅就算是个哑巴,我也要把它餵成哥斯拉!” …… 此时此刻,1999年的深圳。 赛格科技园一间狭窄闷热的办公室里,几台破旧的电脑散发著热气。满地都是泡麵盒子和菸头。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的年轻人,正愁眉苦脸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伺服器催款单。他就是马化腾。就在刚才,他又接到了一个拒绝收购的电话。 “pony,实在不行……我们就把oicq停了吧,去做外包养活自己。”旁边的合伙人张志东无奈地说道。 马化腾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里满是不甘。就在他准备在关闭伺服器的文件上签字时,他並不知道,大洋彼岸的一对父子,正挥舞著美元支票,准备將他从悬崖边拉回来,並为这只企鹅插上一双足以遮蔽天空的黄金翅膀。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转动声。 第10章 礼物 时间推进到1999年12月24日,平安夜。 纽约遭遇了十年未遇的大雪。道格拉斯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童话世界。家家户户的门廊上都掛满了彩灯和冬青花环,驯鹿装饰在草坪上闪闪发光。 林家的客厅里,巨大的壁炉燃著熊熊炉火,松木燃烧发出毕剥的声响,暖意融融。一棵高达三米的诺贝松圣诞树立在落地窗前,下面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物。 12岁的刘茜美子(茜茜),正趴在厚实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两年过去,那个刚来美国时有些乾瘦、怯生生的小女孩,已经悄然发生了蜕变。 虽然只有12岁,但她的身量已经抽条般长高,褪去了婴儿肥,脸颊变得饱满莹润。那双標誌性的丹凤眼愈发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种天然的古典韵味;鼻樑挺拔,侧顏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工雕琢的美玉。即使穿著一身宽鬆的米白色居家绒服,隨意的丸子头,也掩盖不住那种令人侧目的美人胚子气质。 在学校里,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校花。虽然性格依然安静內敛,不爱混圈子,但在林一这位“幕后导师”的调教下,她学会了弹奏施坦威,学会了跳街舞,甚至能用流利得没有一丝口音的美式英语,优雅地回击那些试图嘲笑她的刻薄白人女生。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但她依然最喜欢待在林一身边。 “在发什么呆?” 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一端著两杯热可可走过来,顺势坐在她身边的地毯上。 16岁的林一,身高已经躥到了1米8。经过两年的美式营养和锻炼,他的肩膀宽阔,身姿挺拔。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粗棒针毛衣,搭配深色休閒裤,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乾净、温暖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那种混杂著少年清爽与成熟灵魂的独特魅力,让他不仅在道格拉斯顿中学的女生圈里是风云人物,连刘晓丽都常打趣说他“长得太招人,以后得防著点桃花”。 “哥……” 茜茜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把手里的盒子往身后藏了藏,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緋红。 “那个,这是……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 “哦?还有我的份?”林一眉毛一挑,放下杯子,笑著伸出手,“爸妈的礼物刚才都拆了,我还在想你的在哪儿呢。拿来。” 茜茜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把那个包装並不算精美的盒子递过去。 林一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的料子是顶级的,但针脚……实在不敢恭维。有的地方松松垮垮,有的地方紧得像打了结,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明显的漏针补救痕跡。显然,这绝对不是买的。 “我自己织的……” 茜茜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妈妈教了一半,剩下一半是我看书学的。我也没量过尺寸,可能……不太好看,也有点短。” 为了织这条围巾,她的手指被针戳破了好几次,贴了好几天的创可贴,还骗林一说是练琴练的。 林一愣住了。 他伸手拿起那条围巾,指尖抚摸过那些略显笨拙粗糙的针脚。前世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此刻竟然为了给他织一条围巾,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笨拙地努力著。 这种反差,让林一心里的某块地方瞬间塌陷,软得一塌糊涂。 他二话没说,直接拿起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確实有点短,勒得有点紧,羊绒也有点扎人,但在他眼里,这是全球限量一条的高定,比爱马仕珍贵一万倍。 “很暖和。”林一整理了一下围巾,看著茜茜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真的。以后每年冬天我都戴著,谁笑话我我就跟谁急。” 茜茜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坠入了漫天星河。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真的吗?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不骗你。”林一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正在厨房准备火鸡大餐的刘晓丽喊道:“茜茜,去开一下门,可能是送快递的。” “知道啦!”茜茜心情大好,从地毯上跳起来,像只轻盈的蝴蝶跑向门口。 林一端著热可可,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嘴角带著笑意。 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林一嘴角的笑意凝固了,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门外站著的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个穿著红黑相间棒球服、捧著一大束鲜艷玫瑰花的金髮男孩。 那是住在隔壁街区的汤姆,学校橄欖球队的四分卫,典型的美式阳光男孩,也是这一带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嗨,crystal(茜茜的英文名)。” 汤姆被门內的暖气冲得脸红红的,或许是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圣……圣诞快乐。那个……我知道有点冒昧,但是下周的千禧年跨年舞会,我想……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屋內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林一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12岁?这就开始有苍蝇围著转了?虽然在美国这很正常,早恋是家常便饭,但作为拥有老父亲心態的哥哥,林一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 有一种精心呵护的大白菜,还没长成就要被猪拱的危机感。 茜茜看著那束有些夸张的玫瑰花,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壁炉前、脖子上围著那条丑丑围巾的林一。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却仿佛在等待什么。 茜茜收回目光,转过头,礼貌而疏离地对汤姆笑了笑。那种笑容標准得无懈可击,却拒人於千里之外。 “谢谢你的花,汤姆。但是……对不起,我已经有约了。” “啊?是谁?”汤姆一脸失望,不甘心地追问,“是八年级的迈克吗?” “不是。” 茜茜语气里带著一丝只有林一能听懂的骄傲和依赖:“我要陪我哥哥去时代广场跨年。我们约好的,那是世纪之约。” “哦……好吧。”汤姆看了一眼屋內那个气场强大的亚裔少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虚,灰溜溜地抱著花走了。 关上门,茜茜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回客厅。 “拒绝了?”林一明知故问,手指摩挲著围巾的边缘。 “嗯。”茜茜重新坐回地毯上,趴在林一的腿边,像只慵懒的猫,“学校舞会好无聊,一群人傻跳。我想去看大球掉下来。哥,你答应过带我去的。” “去。必须去。” 林一伸手,有些粗暴地揉乱了她精心梳理的头髮,心里那股鬱气瞬间烟消云散。 “而且,为了奖励你拒绝那个傻小子,哥给你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比舞会好玩一万 第11章 悸动 1999年12月31日,23:50。 纽约曼哈顿,时代广场(times square)。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疯狂、最混乱,也最充满希望的一个夜晚。据纽约警方统计,有超过200万人从世界各地涌入这个著名的“世界十字路口”,只为等待那一声千禧年的钟声。 空气寒冷刺骨,零下十度的低温似乎能冻结呼出的热气,但这丝毫无法冷却人群近乎癲狂的热情。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无数的萤光棒匯聚成海洋,每个人头上都戴著写有“happy 2000”字样的搞怪眼镜。巨大的霓虹灯gg牌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柯达、jvc、百威啤酒的gg交替闪烁,而最为显眼的,是纳斯达克的巨大屏幕,上面滚动著祝福语。 空气中混合著香檳、热狗、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到处都是尖叫声、欢呼声和不知名语言的歌声。骑警骑著高头大马在人群边缘艰难地维持秩序,但在这股狂热的人潮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抓紧我!別鬆手!” 林一紧紧护著茜茜,两人被挤在靠近第42街和百老匯大道交匯处的一个角落里。 为了这次跨年,林一全副武装。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將茜茜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抱范围里。茜茜穿著那件厚厚的粉色羽绒服,戴著白色的毛线帽,脖子上围著和林一同款的情侣色围巾,整个人几乎是掛在林一身上。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每一次人群的涌动都像是一场海啸,稍不留神就会被衝散。 “啊!” 身后一群狂欢的醉汉突然向前推搡,引发了一阵波浪般的挤压。茜茜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惊呼。 林一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气沉丹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踩上去!”林一指著旁边一个消防栓的水泥墩子。 茜茜手忙脚乱地站了上去。这样一来,她瞬间高出了人群一截,视野变得开阔,不再被周围的人墙压迫。 而林一则站在下面,面对著她,用身体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肉防线。他的双臂环绕著她的小腿,防止她摔倒,整个人像一座雕塑般替她挡住了所有来自后方的衝击。 这种姿势极其曖昧,也极其亲密。 茜茜低下头,正好能看到林一仰起的脸庞。少年的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为了护著她,林一的后背不知被人撞了多少下,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纹丝不动。 “哥,你会累吗?”茜茜心疼地问,伸手摘下手套,用温热的手指帮他擦去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雪的水珠。 “不累。”林一抬头看著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风景怎么样?” “好美!”茜茜转过头,看著远处那颗正在缓缓下降的沃特福德水晶球,眼中倒映著万千灯火,“哥,快看!只有一分钟了!” 大屏幕上,倒计时开始了。 60……59…… 全世界都在屏息。这一刻,无论种族、国籍、贫富,所有人都盯著那个代表时间的数字。 “哥!” 在震耳欲聋的喧囂声中,茜茜突然大声喊道,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安都喊出来:“你说电脑真的会死机吗?世界真的会变吗?明天我们还会好好的吗?” 12岁的她,虽然表现得坚强,但媒体连日来的末日轰炸,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林一看著她那张在流光溢彩中惊心动魄的脸,那是他两世为人都要守护的珍宝。 “电脑不会死机,但世界会变!” 林一气运丹田,大声回应,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从明天开始,这会是一个全新的时代!网际网路会连接一切,旧的规则会被打碎!你会成为最耀眼的明星,而我会成为最有钱的人!我们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那我们在哪里?”茜茜问出了那个看似傻气却最核心的问题。 10……9……8…… 人群开始疯狂倒数,声浪如雷,哈德逊河上的烟花蓄势待发。 林一突然用力收紧了抱著她双腿的手臂,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眼神里燃烧著两世的执著与深情。 “无论世界怎么变,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我是你的底座,你儘管去看风景!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会掉下来!” 3……2……1…… happy new year!!! 轰——!!! 无数的彩带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漫天的五彩纸屑將时代广场淹没。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將黑夜染成了彩色。那个巨大的水晶球亮起了“2000”的字样。 在那一瞬间的极致狂欢中,周围的情侣们都在拥吻,陌生人也在互相拥抱流泪。 茜茜看著林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著无穷的引力。因为激动,因为那种世界末日后的重生感,又或者是被某种刚刚萌芽却又汹涌的情愫驱使。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捧住林一的脸,不顾一切地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介於亲情与某种萌动爱情之间的吻。 柔软,冰凉,却带著滚烫的温度。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瞬间击穿了林一的防线。 林一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茜茜已经满脸通红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紧紧抱著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哥,新年快乐。別丟下我。” 林一感受著怀里女孩的颤抖,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孤独的恐惧。她是他在这个异国他乡最深的羈绊,也是他奋斗的最大动力。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在这个喧囂到极点、也绚烂到极点的千禧年之夜,在漫天烟火下,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新年快乐,茜茜。这辈子,我都不会丟下你。” 第7章 猪都会飞 1998年的纽约长岛,道格拉斯顿(douglaston)的富人区被一层薄薄的深秋雾气笼罩。 林家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別墅书房內,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悬浮著古巴雪茄燃烧后的醇厚香气,混合著老式红木家具特有的沉稳味道。窗外,精心修剪的私家花园在夜色中显得静謐而深邃,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与屋內那台巨大的米白色crt显示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交织在一起。 显示器那凸起的屏幕上,幽蓝色的萤光正跳动著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爸,这个网站,我准备卖了。” 林一的声音並不大,带著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这句话像是一枚被裹在棉花里的铅球,轻轻落下,却在林清河的心湖里砸出了沉闷的巨响。 少年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米白色的机械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清脆的键轴声中,后台的日活数据(dau)和用户留存曲线被调了出来。屏幕上,那个名为“campus connect”(校园社交网)的页面正闪烁著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前卫的光芒。 在后世看惯了视网膜屏幕的人眼中,这个网站简陋得就像是大一新生的练习作:粗糙的边框、不够圆润的字体、简单的色块堆叠。但在1998年这个网际网路的蛮荒时代,它那极简主义的ui设计、首创的“好友墙”涂鸦功能,以及基於学校邮箱的实名认证体系,对当下的网际网路產品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林清河放下了手中那份刚刚空运过来的《华尔街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正鼓吹著网际网路经济的又一个神话。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眉头隨之紧紧锁起。作为一名在商海沉浮二十载、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手,他此刻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儿子。 “卖了?”林清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站起身,踱步到那一排摆满了商业典籍的红木书架前,背对著儿子,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惋惜与不解,“林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握著的是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虚点著那块屏幕:“上个月的用户增长率是400%!400%啊!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硅谷梦寐以求的指数级爆发!按照现在沙山路(sand hill road)那些风投机构的估值模型,只要你继续烧钱,哪怕再烧半年,把全美的常春藤盟校都拿下来,明年这个时候,估值翻十倍都不是梦!这才刚刚起步,正是下金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杀鸡取卵?” 林清河的情绪有些激动。在他看来,儿子的这个决定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商业机会的极大挥霍。 “因为这不是鸡,爸。” 林一缓缓转过身,背靠著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由於背光,他的面部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看穿时光迷雾的冷静与深邃。 “这是一只站在风口上的猪。如果不趁著风还没停把它卖个好价钱,等风一停,它会摔得粉身碎骨,变成一滩烂泥。” 林清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儿子会用这样一个比喻。 林一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贴满世界地图的墙边,手指轻轻划过北美大陆:“现在的网际网路,遍地是黄金,但也遍地是剧毒的泡沫。您看看现在的纳斯达克,人们已经疯了。任何一家公司,只要名字里带个『.com』,哪怕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股价就能飞上天。市盈率?没人看市盈率,大家都在谈『市梦率』。但这不正常,爸,这违背了基本的经济学常识。” 他走回电脑前,指著屏幕上那几张加载缓慢的用户头像,语气变得犀利起来:“您看,为了加载这几张只有几十kb的图片,我们需要等多久?现在的带宽基建太差了。56k的猫(modem)发出的拨號声就像是老牛拉破车,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的图片社交,更別提未来可能的视频流了。” “伺服器成本隨著用户激增呈几何级数上涨,每个月的光纤费用都在翻倍。但变现模式呢?”林一摊开双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除了在网页那几个可怜的gg,赚点微薄的点击费,我们没有任何盈利手段。电商?支付信用体系还没建立。会员费?用户习惯还没养成。我们现在就是在烧钱取暖,而且柴火快不够了。”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倒计时的警钟。 林一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曼哈顿方向那隱约可见的天际线灯火,声音变得低沉:“巨头们已经醒了。yh现在就像一头飢饿且恐慌的恐龙,正在疯狂吞噬一切能增加它门户流量的社区,企图挖深它的护城河。我们要做的,不是和恐龙搏斗,那是以卵击石。我们要做的,是在泡沫破裂、资本寒冬降临之前的最高点,把这只猪卖给那个最饥渴、最焦虑的买家。” 作为一名重生者,林一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著名的“千禧年网际网路泡沫”倒计时已经开启。两年后,纳斯达克指数將从5000点的高位自由落体,无数像“campus connect”这样没有硬核技术壁垒、仅靠创意和流量堆砌的网站,將会瞬间蒸发,变成一文不值的电子垃圾。 林清河看著儿子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眼中的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陌生的震惊,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欣赏。他忽然发现,林一不仅仅是在做一个网站,而是在审视整个宏观经济的周期。这种对大势的预判能力,是许多在商学院读了几年mba的高材生都不具备的。 “有人出价吗?”林清河重新坐回那张老板椅上,这一次,他不再把林一当作孩子,而是当作一个平等的商业伙伴。 “e x c i t e 昨天发来了正式的意向书(loi),出价500万美元。”林一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全现金收购。” “500万……”林清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已经是很多创业者一辈子赚不到的钱,甚至是一些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 “但我拒绝了。”林一淡淡地说道。 “拒绝了?”林清河挑眉,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e x c i t e 虽然现在风头正劲,是第二大搜寻引擎,但他们的现金流並不健康,而且他们的管理层太傲慢,决策流程像裹脚布一样长。”林一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最好的『接盘侠』。” “那你在等谁?” “yh。”林一吐出一个词,眼神锐利如刀,“我在等杨致远。yh现在的股价高得嚇人,他们急需寻找新的增长点来支撑那个虚高的市值。杨致远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打动华尔街、证明yh不仅仅是一个门户,还能通过『社区』黏住年轻人的故事。就是最好的故事。” 林一顿了顿,將钢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500万太少,我要让他们大出血。” 一周后的谈判,比林一预想的还要顺利,但也更加惊心动魄。 这得益於林清河在纽约华人商圈深厚的人脉运作,让yh的高层注意到了这个正在东海岸校园里野蛮生长的“异类”。当然,更得益於林一精准的卡位。 yh的併购团队来到了道格拉斯顿的林宅。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花园。 领头的是yh战略投资部的一位副总裁,名叫罗伯特,一个典型的白人精英。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阿玛尼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而审视。但这群傲慢的硅谷精英在走进书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林一——一个只有十几岁、脸上甚至还带著些许稚气的亚裔少年时,还是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色,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轻视与荒谬感。 仿佛在说:我们大老远飞过来,就是为了跟个高中生谈生意? 然而,这种轻视在谈判开始后的十分钟內,便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荡然无存。 林一没有跟他们谈枯燥的代码实现,也没有谈什么虚无縹緲的极客情怀。书房的窗帘被拉上,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 林一直接甩出了一份名为《z世代社交网络演变与亚洲市场潜力》的ppt。 他站在幕布前,用流利、地道且夹杂著最新硅谷黑话的英语,向这群yh高管描绘了一个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未来图景。 “先生们,请看这张图。这是目前的门户网站流量模型,它是线性的、单向的。而这是『campus connect』的关係链模型,它是网状的、裂变的。” 林一手中的雷射笔在屏幕上划出几道凌厉的红线:“实名制社交不仅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构建『社交图谱』。当一个哈佛的学生註册了,他会为了看隔壁耶鲁女生的照片而邀请他的朋友。这种病毒式的传播成本几乎为零。” 看著罗伯特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林一切换了下一页ppt,那是中国地图。 “我知道yh正在布局全球。先生们,你们买的不仅仅是一个网站,而是通往下一代网际网路用户的门票,以及那个尚在沉睡、但拥有十三亿人口的巨大市场——中国。” 林一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气场全开,那压迫感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反而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操盘手。 “excite给出的报价很有诚意,但我更看好yh的生態。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事。”林一的声音突然压低,带著一丝寒意,“微软的msn正在整合hotmail。如果yh错过了校园社交这个高粘性入口,一旦m s n 打通了即时通讯和社交网络,他们会在三年內切断你们的社交命脉,把yh变成一个单纯的gg展示牌。”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yh最恐惧的痛点。当时的wr,是所有网际网路公司的噩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罗伯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 最终,在经过两轮激烈的拉锯战,以及林一几次作势要打电话给e x c i t e 的ceo之后,协议终於达成。 这个林一仅仅花了一个月课余时间写出来的、原本起因只是为了解决妹妹茜茜在学校被排挤问题的网站,最终以800万美元现金+2万股yh股票的价格成交。 这是一笔惊人的交易。 在这个1998年,这笔財富足以让人窒息。要知道,此时大洋彼岸北京的房价不过几千元一平米,而这笔钱足以在曼哈顿买下几栋楼,或者买下无数家未来会成为巨头的中国网际网路公司的原始股。 签字仪式就在林家的书房进行。香檳被开启,泡沫溢出。 签字的那一刻,罗伯特握著林一的手,力道很大。他看著林一,眼神复杂,意味深长地说:“林,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年轻人。你的思维太超前了,如果你来硅谷,会是我们最大的劲敌。幸好,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林一只是礼貌地微笑,眼神清澈而无害:“罗伯特先生过奖了,也许以后我们会是更好的朋友。” 他接过支票,心里却在冷冷地低语: 赶紧卖掉吧。这艘船虽然现在看起来金碧辉煌,但冰山就在前方。等两年后泡沫破裂,由於找不到盈利模式,你们哭都来不及。而我,已经拿著救生艇的船票,准备去打捞沉船后的宝藏了。 窗外,起风了,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完美的逃顶交易鼓掌。 第12章 凛冬將至 纽约曼哈顿,这个星球的商业心臟,刚刚经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心跳过速。 时代广场的人潮虽然开始有了散去的跡象,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狂欢过后的燥热与荷尔蒙。满地都是彩色的纸屑、踩扁的易拉罐和被遗弃的庆祝標语,像是一场盛大宴席后的一地鸡毛。 那一块高悬於世界十字路口的纳斯达克巨型屏幕,此刻正不知疲倦地滚动著gg。画面上,一家刚刚上市的网际网路公司logo闪耀著刺眼的光芒,伴隨著“连接未来”的空洞口號。那是属於yh、属於微软、属于思科的时代,它们站在云端,俯瞰眾生。 林一站在林肯车的车门旁,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屏幕。寒风吹起他的风衣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 霓虹灯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交织成一片冷冽的火海。 “现在的欢呼,不过是葬礼前的最后一支舞曲。”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种神情,既是对这个疯狂时代的嘲弄,也是对自己即將登场的自信。 “等著吧。很快,这里不仅会有我的gg,还会有你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拉开车门,钻进了那个温暖且封闭的小世界。 …… 2000年1月1日,凌晨2点。 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像一条无声的游鱼,滑过遍地狼藉的纽约街头,驶向长岛方向。 车窗將寒冬的凛冽彻底隔绝在外,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晓丽阿姨身上那好闻的薰衣草香氛。 驾驶座上,林清河稳稳地握著方向盘。这位刚才还在酒会上与各路名流推杯换盏的儒商,此刻只是一个尽职的父亲和丈夫。他的眼神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掛著满足的笑意——千禧年的跨年夜,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生意都重要。 副驾驶上,刘晓丽已经累得睡著了。她侧著头,身上披著林清河的西装外套,呼吸均匀绵长。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侧顏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透著一股江南烟雨般的温柔。 后座的世界,则更加安静。 茜茜靠在林一的右肩上,早已沉沉睡去。 那张只有十二三岁的脸庞,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下,忽明忽暗,显得格外精致且脆弱。她那標誌性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粉嘟嘟的脸颊隨著车辆的轻微顛簸而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安静静地覆盖在眼瞼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似乎在梦里还在延续著刚才倒计时那一刻的兴奋。那只原本用来挥舞的萤光棒,此刻已经不亮了,但她的小手依然紧紧地攥著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根塑料棒,而是通往那个未知未来的钥匙。 林一毫无睡意。 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像是一台刚刚完成升级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高速运转。 感觉到肩头的小脑袋微微滑落,林一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哪怕这会让他的半边身子有些发麻。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瓷器,小心翼翼地將滑落在茜茜脖颈处的髮丝拨到耳后,然后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逝,拉出长长的光带。这个刚刚甦醒的21世纪,正像一个懵懂的巨兽,匍匐在黑夜中。 除了林一,没有人知道这头巨兽即將露出怎样的獠牙。 就在几个小时前,全球无数计算机工程师还在为“千年虫(y2k)”危机瑟瑟发抖,担心银行系统崩溃、核弹误射、飞机掉下来。林家的諮询公司,正是利用这种恐慌,在过去半年里疯狂兜售“y2k解决方案”,狠狠地赚了一大笔现金。 现在,零点钟声已过,世界依然在运转,没有灾难,只有虚惊一场后的狂欢。 “现金流充足,弹药库已经填满。”林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那张巨大的棋局已经铺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沉的夜色,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落在了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 在那里,两颗未来的帝星正在微末中挣扎。 深圳,赛格科技园的某个逼仄角落。 一只瘦骨嶙峋的“企鹅”正面临著断粮的危机。那个叫pony的年轻人,此刻恐怕正为了oicq高昂的伺服器费用愁得睡不著觉,甚至动了把软体卖掉的念头——听说他想卖60万,但没人肯要。 “pony,別急,你的救星来了。”林一心中冷笑。那笔在那边看来是天文数字、在林一看来却是九牛一毛的投资款,已经蓄势待发。他要的不是那个简陋的聊天软体,他要的是未来中国网际网路一半的流量入口,他要在那只企鹅最飢饿的时候,餵给它一口带血的肉,换取它未来二十年的忠诚。 而在大洋彼岸的杭州,湖畔花园的风荷院里。 一个长相奇特、在这个夜晚依然精神抖擞的英语老师,正在对著他的“十八罗汉”慷慨陈词。jack的声音或许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描绘的电子商务蓝图在大多数人听来像是个疯子的囈语。 “jack,你的alibb现在还只是一张飞毯,但我会给它装上喷气式引擎。”林一的眼神变得幽深。 除此之外,百度的李彦宏应该刚刚踏上回国的飞机;网易的丁磊正在迷茫中寻找方向;搜狐的张朝阳正在享受著明星般的待遇…… 这些未来叱吒风云的名字,此刻都不过是棋盘上等待命运垂青的棋子。而林一,是那个唯一的执棋者。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一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再过两个月,也就是2000年3月10日,那场著名的网际网路泡沫破裂就要来了。 现在的纳斯达克指数还在向著5000点的巔峰狂奔,所有的贪婪都匯聚到了顶点。理髮师在谈论股票,计程车司机在谈论期权,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com”代表著黄金。 然而,盛宴必散。 届时,纳斯达克指数將从5000点的高位自由落体,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跌去近80%,5万亿美元的市值將灰飞烟灭。没有盈利能力、只靠烧钱讲故事的公司將瞬间暴毙,尸横遍野。 那是无数人的噩梦,是硅谷的至暗时刻。 但这对於早已清空仓位、手握巨额现金,甚至准备好了做空工具的林一来说,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当別人贪婪时我恐惧,当別人恐惧时我贪婪。”巴菲特的这句名言,在这个时间节点,將成为林一收割世界的镰刀。 车子驶入了道格拉斯顿的林荫道,周围变得更加静謐。 林一收回了那些充满血腥味的商业算计,目光再次落回了肩头的女孩身上。 茜茜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她的呼吸温热而安稳,全然不知身边的少年正在脑海中策划著名一场怎样的惊天掠夺。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让林一那颗在名利场中日渐坚硬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他要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不仅仅是为了野心,更是为了构建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在这个资本嗜血、人心险恶的世界里,他要让茜茜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不需要在这个大染缸里沾染一丝尘埃。 林一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茜茜那只攥著萤光棒的小手上。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將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睡吧,茜茜。”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落雪。 “外面即將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但你不需要知道那些。” 车窗外,第一片雪花终於飘落,预示著这个冬天將会格外的漫长和寒冷。 林一闭上眼,感受著肩头沉甸甸的重量,那是他两世为人最想守护的珍宝。 “凛冬將至。” “但对我们而言,那是最好的春天。” 第13章 拋售 2000年3月9日,星期四。纽约。 这一天的曼哈顿,空气中似乎都流淌著一种带电的焦躁感。早春的阳光刺眼地照射在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上面滚动的不仅仅是gg,更是无数人的贪婪与欲望。 纳斯达克指数,这个承载了全人类对网际网路终极幻想的数字,像是一辆被锯断了剎车线、油门焊死的法拉利,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引擎轰鸣声中,衝破了地心引力,站上了5048点的歷史巔峰。 这是一个疯魔的春天。 在西海岸的硅谷,风险投资人们像是在超市抢购打折鸡蛋的大妈,只要你的商业计划书是网际网路相关的,哪怕里面写的是“我们要把砖头卖到火星上去”,甚至公司帐户里连一分钱的营收都没有,他们都会爭先恐后地把几百万美元的支票塞进你的口袋,生怕晚了一秒钟就被別人抢走了这坨“未来的黄金”。 而在东海岸的纽约,这种疯狂已经渗透到了毛细血管。 道格拉斯顿社区,这个传统的富人区,此刻也变得躁动不安。 林家的草坪上,负责修剪灌木的老园丁何塞,一边推著除草机,一边耳朵里塞著收音机耳机。看到林清河出门,他立刻关掉机器,摘下沾满草屑的手套,满脸通红地凑上来:“林先生!林先生!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我听说sk要拆股了?还是yh更好?我把给我女儿存的嫁妆钱都取出来了,我想翻倍!” 林清河看著何塞那双充满血丝、渴望得近乎贪婪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回到书房,那种燥热感依然挥之不去。 林清河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眼前的三块显示器组成了他的作战指挥中心。屏幕上,那条绿色的k线图正如同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直插云霄。 帐户里的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钟增加的財富,都相当於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全卖了?现在?!” 林清河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变得尖锐,甚至带著一丝颤抖。他盯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儿子,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儿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在十分钟前,高盛的首席策略师刚刚发布了最新报告,预测纳斯达克年底会衝上6000点,甚至触摸一万点的大关!yh昨天的財报虽然稍微不及预期,但依然大涨了5%!这时候清仓?这不仅仅是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这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趋势!” 此时的林清河,虽然已经身家过亿,虽然这两年在林一的指点下成了风投圈的新贵,但他骨子里依然保留著那个技术出身的商人的局限性。 他是乐观主义者,更是这波浪潮的亲歷者。当巨大的財富像海啸一样涌来时,人的多巴胺会彻底淹没理智的前额叶。他看著帐户上那些不断膨胀的数字,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比最烈的威士忌还要让人上癮。 “这种涨势,十年难遇啊!我们只要再拿一个月,哪怕只是半个月,资產就能再翻一番!”林清河的手指死死地抓著滑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一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1998年铸造的硬幣。 硬幣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发出“錚、錚”的清脆声响,在死寂而压抑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 林一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 “你记不记得,巴菲特的那句名言?別人贪婪我恐惧,別人恐惧我贪婪”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的法式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射进来,照亮了书房里漂浮的尘埃。 他指著窗外那个还在兴奋地对著空气挥舞拳头的园丁何塞。 “看那个老头。连修草坪的何塞,连隔壁那个只会打高尔夫的牙医,甚至连路边的擦鞋童都在问你股票代码的时候,这意味著什么?” 林一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这意味著市场上最后一个傻子都已经入场了。这就是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鼓声隨时会停,而花在谁手里,谁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可是yh是网际网路的入口,sk是网际网路的基石……”林清河试图辩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yh的市盈率已经几百倍了,思科的市值快超过通用电气了。爸,这不叫投资,这叫“击鼓传花”。”林一转过身,背光而立,身影在林清河眼中显得异常高大,“大家都在赌会有下一个人来接盘。但如果你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了,那么你就是最后接盘的那个人。” 林清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著儿子,那个只有17岁的少年。 从1997年做空韩元赚取第一桶金,到1998年精准布局yh,再到1999年利用千年虫危机大发横財。这两年多来,林一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令人髮指,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商业计划书,而是从未来偷来的剧本。 “爸,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上帝留给我们的逃生窗口。” 林一走到父亲身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眼神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威严。 “爸?” 这一句话,重若千钧,林一已经不需要別的话语来说服他了。 林清河看著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冷静。那种冷静让他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良久。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 “呼……”林清河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仿佛包含著他所有的贪念、侥倖和不甘。 “好。听你的。”林清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绝,“清仓!一股不留!” 这一刻,理智终於战胜了本能。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书房里响起,急促而富有节奏,像是一场无声的行刑。 並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电影里的高呼吶喊。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只有滑鼠点击確认键的清脆声音。 卖出yh。成交。 卖出sk。成交。 卖出gt。成交。 卖出ymx——除了保留了5%的原始股作为长线配置,其余全部高位套现。 卖出所有科技类etf指数基金。 隨著一笔笔巨额卖单被市场瞬间吞噬,帐户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持仓列表迅速减少,最后变得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帐户余额那一栏,一串长得令人眼晕、甚至感到不真实的现金数字。 那是美元。是真金白银。 当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林清河的手从键盘上滑落,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在椅子上。他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持仓界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就像是一个战士丟掉了所有的武器。 “然后呢?”林清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著屏幕,“这么多现金趴在帐上,每天都在贬值。我们要买什么? “买国债。” 林一给出了一个枯燥至极的答案。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递给父亲,“买长期国债。剩下的,全部换成黄金期货和实物黄金。” “国债?黄金?”林清河皱眉,“那是老头子才买的保值品,收益率太低了。” “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里,『活著』就是最高的收益率。” 林一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那里依旧繁华璀璨,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厦將倾的尘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笑意,轻声说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坐在vip包厢里,等待一场烟花。” “一场价值五万亿美元的烟花。” …… 3月10日,星期五。 纳斯达克指数在惯性作用下,摸到了5132点的盘中最高点,然后开始微跌。华尔街的分析师们还在鼓吹这是“技术性回调”,是“倒车接人”的绝佳上车机会。 3月13日,星期一。 日本突然宣布经济再次陷入衰退,这一消息像是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全球投资者的信心出现了一丝裂痕。纳斯达克开始跳水。 3月14日……3月15日…… 雪崩,终於开始了。 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没有什么突发的战爭。仅仅是因为——大家没钱了。 恐慌盘像溃堤的洪水一样蜂拥而出。曾经遭到哄抢的科技股,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沾满病毒的烫手山芋。交易大厅的屏幕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顏色。 sk跌了10%。wr跌了15%。 那些没有盈利模式的网际网路小公司,更是一天之內股价腰斩,甚至直接归零。 林清河坐在电脑前,看著那条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看著那个几乎是垂直向下的恐怖角度,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手里捧著的热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如果他在三天前贪心一点,哪怕只是迟疑48小时,现在他的资產起码缩水30%,涉及金额高达上亿美元。而且在那种踩踏式的恐慌中,就算想跑,也根本跑不掉——因为买盘消失了,没人接盘。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悠閒地翻看著一本漫画书的林一。 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岁月静好。 林清河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不仅仅是父亲对儿子的骄傲,更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儿子?这简直是在世诸葛,是华尔街的先知,是被资本之神亲吻过的宠儿。 他庆幸,无比庆幸,自己在那一刻选择了相信。 第14章 全部身家 2000年4月初。 网际网路泡沫破裂的衝击波,终於从高不可攀的金融圈,经过一个月的发酵,残酷地传导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 电视新闻不再播放那些令人激动的上市敲钟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知名网站宣布破產倒闭的消息。硅谷的高速公路上,曾经满载著梦想的搬家卡车,现在正载著失业的程式设计师们黯然离开。 “裁员”、“破產”、“跳楼”,成了这个春天最高频的词汇。 道格拉斯顿社区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连往日里那种浮华的派对声都消失了。 这天傍晚,天空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 林家別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但却照不暖餐桌上有些沉闷的气氛。 桌上摆著丰盛的晚餐:红烧肉、清蒸鱸鱼、还有茜茜最爱喝的排骨莲藕汤。那是刘晓丽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但今天,谁都没有动筷子。 刘晓丽穿著一件素雅的针织开衫,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坐在主位的林清河,看著他那似乎有些“呆滯”的神情(其实林清河是在思考该怎么花那笔巨款),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 她虽然不懂股票,不懂什么纳斯达克,但她能看懂周围人的脸色。 就在昨天,隔壁那栋漂亮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两辆搬家公司的卡车。邻居史密斯一家搬走了。听说史密斯先生借了高利贷加槓桿炒股,不仅赔光了养老金,连房子都被银行收走抵债了。临走时,史密斯太太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整个街区都能听到。 而在太太圈的下午茶里,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听说老林是做网际网路投资的大鱷?那这次肯定惨了,估计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传播,刘晓丽越想越怕。 “老林……” 刘晓丽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林清河刚想夹一块红烧肉,被她突然的严肃嚇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拿起放在身后椅子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首饰盒,又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银行存摺。 她把这两样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到了林清河面前。 “这是?”林清河愣住了,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眼熟的首饰盒。 “这个盒子里,是我以前演出攒下来的一点金饰,还有那个玉鐲子。”刘晓丽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速很快,“还有这条钻石项炼,是你去年生日送我的。我都留著呢。” 她打开存摺,指著上面的数字:“这张存摺里有五万三千美元。是我这几年在美国教舞蹈课、还有以前的一点积蓄攒下来的私房钱。本来……本来是想给茜茜存著当以后上大学的学费的。” 正在埋头啃排骨的茜茜,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她嘴边还沾著酱汁,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抓著排骨,不知所措地看著妈妈,又看看林叔叔。 “晓丽,你这是干什么?”林清河哭笑不得,心里却隱隱猜到了什么。 “老林,你別瞒我了。” 刘晓丽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都听说了。纳斯达克崩了,大家都在赔钱。隔壁史密斯一家都那样了……我知道你也要面子,是个大男人,不想跟我们妇道人家说这些糟心事。但既然是一家人,进了一个门,有难就要同当。”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林清河身边。她把存摺硬塞进林清河那宽厚的大手里,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力量。 “这些钱虽然不多,对於你的生意来说可能就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顶一阵子买菜钱,能应个急。” 刘晓丽看著林清河的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中国传统女性特有的韧劲和温柔:“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把这栋大別墅卖了。我们搬回法拉盛去住公寓,或者回国也行。我有手有脚,我能教跳舞养家。只要人还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怕什么?”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餐厅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这一刻,书房里那台冰冷的电脑,那个帐户里躺著的数亿美金,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林清河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两年前,他们重组家庭。虽然相处融洽,举案齐眉,但林清河心里清楚,两人之间总隔著一层客气,像是搭伙过日子的伙伴,缺了点生死与共的厚度。 直到今天。 在虚构的“破產”威胁面前,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把林家当成了最后的归宿。她愿意为了这个家,倾其所有,甚至牺牲女儿的学费。 林清河感到喉咙有些发堵,鼻腔酸涩。心里的感动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胸腔。 “晓丽……”他反手握住刘晓丽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破坏气氛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这感人至深的氛围。 林一实在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放下碗,在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这孩子!笑什么!”刘晓丽有些恼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家里都火烧眉毛了,这是正经事!你还笑得出来!” 林一笑著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他走到刘晓丽身后,双手扶著她的肩膀,把这位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继母按回了座位上。 他的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刘阿姨,你的心意,我和我爸都领了。真的,我很感动。”林一收敛了笑意,语气真诚,“但是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留著给茜茜买漂亮衣服,或者给自己买那套你看了很久的护肤品。” “林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还买衣服!”刘晓丽真的急了,以为这孩子是被刺激傻了。 “爸,別装深沉了,再装就要出家庭矛盾了。”林一衝父亲挤了挤眼,语气轻鬆调侃,“带阿姨去看看我们的『避难所』吧。不然今晚阿姨该愁得睡不著觉了,明天我的早饭谁做啊?” 第15章 没有破產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湿润,站起身,拉起刘晓丽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而郑重。 “晓丽,茜茜,你们跟我来。” 一行四人——茜茜也丟下了排骨,好奇地跟在屁股后面——穿过走廊,来到了那间充满了商业机密的书房。 林清河先是打开了墙角的那个厚重的保险柜。 刘晓丽屏住呼吸,以为会看到成堆的现金或者是欠条。但里面並没有,只有几份枯燥的文件和银行的月度对帐单。 “不是看这里。” 林清河关上保险柜,把刘晓丽按在那张价值不菲的老板椅上。 他熟练地晃动滑鼠,唤醒了沉睡的屏幕。然后,当著她们的面,登录了他在高盛的vip託管主帐户。 指纹验证,密码输入。 界面加载了两秒钟。这漫长的两秒钟里,刘晓丽的手心全是汗。 “晓丽,你看。”林清河指著屏幕上方那个名为“总资產净值”的一栏。 刘晓丽凑近屏幕,眯起眼睛。那些绿色的数字密密麻麻,让她有些眼晕。 她下意识地开始数小数点前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数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前面还有一位。 “亿?!” 她猛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幸好林一在后面扶了一把。 那个数字是以“3”开头的。后面跟著九位数。 $358,000,000.00。 三亿五千八百万美元。 按照2000年的匯率,这相当於近30亿人民幣。在这个北京房价还只有几千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朝阳区的天文数字。 这还不包括林一私人持有的google原始股,以及还没卖出的腾讯20%股份。 “这……这是?”刘晓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极度不真实的梦,“这……小数点没点错吧?你们……没赔?” “不仅没赔。” 林清河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淡定的儿子,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林一在崩盘前三天,几乎是逼著我清仓了。我们是在最高点,把所有的股票都卖给了那些想发財的人。我们实现了完美的套现离场。” 林清河伸出手,指著那个数字划了一圈:“现在这些钱,大部分都买了长期国债。晓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干,每天躺在床上睡觉,每年的利息收入就有將近两千万美元。够我们买十个这样的別墅。” 刘晓丽彻底懵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才还在担心明天会不会流落街头去要饭,下一秒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是流落在外的阿拉伯公主,家里有油田。 这种过山车般的巨大落差,让她的大脑死机了整整一分钟。 “所以,刘阿姨。” 林一走过来,拿起桌上那个被刘晓丽遗忘的首饰盒和存摺,重新塞回她手里。他的手掌温暖乾燥。 “这些钱你收好。那是你的私房钱,是你的安全感。但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卖房子,也不需要回法拉盛受苦。” “相反。”林一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雨停了,远处曼哈顿的灯火依旧,“在这个大家都恐慌、都破產的时候,正是我们去『捡垃圾』的时候。” “捡垃圾?”一直没敢说话的茜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 “对,捡金子做的垃圾。”林一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那些以前很贵的好公司,比如wy,比如sh,甚至apple,现在因为大家害怕,变得很便宜,就像大白菜一样。我们要去把它们统统买回来。” 刘晓丽终於回过神来。她看著这对父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妖孽如妖。她突然觉得有点腿软,心跳快得要命。 “你们……你们爷俩,真是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终於绽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却又带著几分眩晕的笑容,“既然这样……那……那我明天去把我看中的那套限量版护肤品买了?要两千多刀呢,我看了三次都没捨得。” “买!”林清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架势仿佛是要买下整个商场,“买十套!一套擦脸,一套擦手,剩下的用来擦脚都行!” “去你的!没个正形!”刘晓丽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下。 那一晚,林家別墅的笑声格外响亮,穿透了雨后的夜空。 …… 深夜,露台。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林一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杯冰水,看著头顶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但在华尔街的很多人眼里,今晚是黑暗的深渊。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世界將进入长达两年的网际网路寒冬。但这正是他构建商业帝国的最佳时机。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茜茜穿著粉色的棉质睡衣,外面披著那件圣诞节林一送她的羊绒大衣,悄悄走了过来。 “哥。” “怎么还不睡?”林一没有回头,“刚才不是嚇坏了吗?” “睡不著。” 茜茜走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13岁的她,个头已经躥到了他的肩膀,少女的清香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飘了过来。 “哥,我们家……真的那么有钱吗?”她侧过头,那双丹凤眼在星光下亮得惊人,里面藏著探究,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嗯。”林一没有否认,转过头看著她,“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好莱坞买下来给你当游乐场。这不是玩笑。” 茜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要好莱坞。”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也不是为了钱才高兴。我只是……刚才看到妈妈拿出存摺的时候,我觉得好难过。我不想让她那么卑微,也不想让你和爸爸那么累。” 林一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 前世的记忆里,她是那个被保护得很好、却也因此在这个大染缸里受尽非议的神仙姐姐。而这一世,今天刘晓丽拿出全部身家的一幕,似乎提前催熟了她的心智。她看到了什么是家人的羈绊,也看到了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资本究竟意味著什么。 “茜茜。”林一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变得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倾诉。 “嗯?” “钱只是工具。它本身没有善恶。”林一指了指远处的曼哈顿,那里灯火辉煌,是金钱堆砌的森林,“它最大的作用,不是买豪车豪宅,而是让我们拥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茜茜眨了眨眼。 “对。有了这些钱,你可以选择去演戏,是因为你真的热爱表演,而不是为了生存去討好导演;你可以选择拒绝不想拍的烂片,拒绝不想应酬的饭局,拒绝任何你想拒绝的人。” 林一伸出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 “我要给你的,不是奢侈品,而是自由。绝对的自由。在这座我为你建的城堡里,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茜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一放在栏杆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哥,我想学功夫。” “哈?”林一愣了一下,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了,完全跟不上少女的脑迴路,“为什么突然想学功夫?” “我看电视上预告说,李安导演的《臥虎藏龙》要上映了。里面的那个姐姐(章子怡饰演的玉娇龙)飞来飞去的,拿著剑,好帅。” 茜茜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眼神里突然燃起一簇火苗,“而且……你也说了,世界很危险。我也想变强。我不想只是躲在城堡里被你保护。我想像那个姐姐一样,有自己的剑。以后如果有人欺负妈妈,或者有人欺负你,我也能保护你们!” 林一看著她认真的模样,有些恍惚。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来她在《神鵰侠侣》里行云流水的打戏,那个不需要替身、在瀑布里吊威亚的小龙女;想起了她在《花木兰》里那个眼神坚毅的女將军。还有那个被无数人詬病的“溜肩”——其实那是长期练武导致的斜方肌发达,那是她努力的勋章。 这一世,既然她想飞,那就让她飞得更高。既然要练,就要科学地练,练最好的。 “好。”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既然要练,就不能只是玩玩。这个暑假,我会给你找一位真正的宗师。不是那种花拳绣腿,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不过,练武很苦的。要拉筋,要站桩,会痛得哭鼻子的。你受得了吗?” “我不怕!”茜茜昂起下巴,眼神倔强,“我才不会哭!” “那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我跑步,练体能。” “啊?”茜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五点?天都没亮呢……能不能六点……或者六点半?” “四点半。”林一毫不留情地加码。 “五点!就五点!一言为定!”茜茜嚇得赶紧答应,生怕再早半小时。 夜风中,传来了兄妹俩的拌嘴声,轻轻柔柔地飘散在风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加州库比蒂诺。 此时的苹果公司正处於风雨飘摇之中,股价已经跌到了谷底(约1美元/股)。刚刚回归不久的史蒂夫·贾伯斯正看著暴跌的市值发愁,他的ipod构想还只是图纸上的草稿。 他並不知道的是,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离岸帐户,正在利用这次股灾,像一只贪婪的巨鯨,悄悄地、源源不断地吸纳著苹果的筹码。 林一的棋局,才刚刚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第16章 练功 2000年5月,初夏。凌晨4:55。 纽约长岛的道格拉斯顿社区,还沉浸在一片墨蓝色的寂静中。 这是富人区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哈德逊河上吹来的晨风带著一丝未散的寒意,穿过鬱鬱葱葱的橡树林,拂过那些沉睡的维多利亚式別墅。连那只平日里最勤快、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在窗台上聒噪的知更鸟,此刻都还將脑袋埋在翅膀里,在温暖的巢穴中做梦。 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唯独林家別墅二楼的一盏壁灯,准时亮起。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精准得像定时炸弹倒计时的敲门声,在茜茜的粉色臥室门外响起。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道冷酷得像魔鬼教官般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起床。三分钟,楼下草坪集合。” 房间里,被窝拱起的一团小小隆起痛苦地蠕动了一下。 茜茜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將被子猛地拉过头顶,试图把自己像一只鸵鸟一样埋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 昨晚看《臥虎藏龙》预告片时豪言壮语要当“一代侠女”的热血,在凌晨五点的生物钟面前,早就凉透了。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这张价值不菲的定製床垫焊死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还有两分钟。”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冷淡,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茜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太了解林一了。这个平日里宠她上天的哥哥,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简直比德国人还要刻板。他说三分钟,就绝不会给她三分零一秒。如果她敢赖床,他真的会直接推门进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掀翻。 “起了起了!別催魂啦!” 茜茜带著起床气喊了一嗓子,闭著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衝进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的那一刻,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炸著毛、眼底掛著黑眼圈的女孩,欲哭无泪地想:我为什么要嘴贱说要学功夫?当个花瓶不好吗? 五分钟后。 林家別墅后院的大草坪上。 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露水味和泥土的芬芳。 茜茜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棉质运动服,头髮胡乱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双手插在兜里,缩著脖子,还在不停地打著哈欠,眼角掛著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还没睡醒的树袋熊。 而站在她对面的林一,却早已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under armour速干训练服——这是他在美国还没火起来之前就买入的品牌。紧身的布料勾勒出少年正在快速拔节的挺拔身姿,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虽然还没完全长成,但已初具规模,散发著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最让茜茜胆寒的是,他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韧性极好的藤条。 那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纠正动作的教鞭。但在清晨的微光下,它看起来就像是刑具。 “哥……”茜茜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今天真的好冷,能不能先跑两圈热热身?哪怕一圈也行啊。” 她试图討价还价。跑步虽然累,但至少能动起来,不像站桩那么枯燥痛苦。 “不行。” 林一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请求,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基本功没打好,跑什么跑?跑步只能练心肺,练不了核心。扎马步。” “啊?”茜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又扎马步?我都扎了一个星期了!” “啊什么啊。少林寺的武僧练功都要先扎三年马步,你这才哪到哪?” 林一走上前,用藤条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是觉得《臥虎藏龙》里的玉娇龙飞檐走壁很帅吗?你以为那是吊威亚就能做出来的?那是人家章子怡在进组前练了几个月苦功换来的。下盘不稳,你在天上就是个乱晃的沙袋,丑得没法看。” 他指了指脚下的草地:“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脚尖內扣,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再下沉!大腿要和地面平行!手抬起来,抱圆!” 茜茜咬著牙,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要求勉强摆好姿势。 所谓的“马步”,不仅仅是蹲著。它要求身体形成一个稳固的架构,脊柱要正,胯要松,气要沉。 一开始的三十秒还好。 一分钟后,大腿肌肉开始传来酸痛的信號。 两分钟后,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放弃”。 汗水顺著茜茜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哥,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茜茜带著哭腔求饶,小脸涨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腿要断了……” “你可以。” 林一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大山一样。他並没有心软,而是用藤条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腰。 “腰背挺直,別塌!塌腰泄气,刚才的罪就白受了。” 他的声音虽然严厉,但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引导著她的呼吸。 “呼吸放平,吸气入腹。想像你是一棵树,你的脚就是树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可是好疼……呜呜呜……”茜茜真的哭了出来,眼泪混合著汗水往下掉。 “疼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林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看著那张痛苦扭曲却依然倔强地没有倒下的小脸,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转瞬即逝。 “茜茜,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世武功是看录像带就能学会的。也没有什么影后是靠脸就能当一辈子的。” “娱乐圈是个吃人的地方。以后你要拍古装戏,要吊威亚,要在泥潭里打滚,要在冬天跳进冰水里。如果你没有一副钢铁一样的身板,你会被折磨垮的。” “你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未来你在镜头前少受的伤。” 林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茜茜的心上。他一直站在她伸手就能扶住的地方,只要她真的倒下,他隨时能接住。 十分钟。 对於茜茜来说,这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在崩溃的边缘试探。 当林一终於看了一眼腕錶,喊出那个宛如天籟般的字——“停”的那一刻。 茜茜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软下去。 预想中摔在湿冷草地上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且温暖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林一单膝跪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把藤条扔在一边,双手迅速而熟练地按上她僵硬如铁的大腿肌肉。 “嘶——痛!痛痛痛!轻点!” 茜茜疼得齜牙咧嘴,眼泪汪汪地去推他的手。那种酸爽的感觉简直比扎马步还要命。 “忍著。必须把堆积的乳酸揉开,不然明天早上你连楼梯都下不了。” 林一没有理会她的反抗,手下的力道精准而渗透。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汗津津、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小丫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带著一丝宠溺。 “后悔了吗?如果觉得太苦,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小公主,每天睡到自然醒,买买包,逛逛街。反正我有钱,养你十辈子都够了。” 茜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双腿重新找回了一点知觉。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水汪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丹凤眼里,此刻竟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倔强的火苗。 那是被激发出来的胜负欲。 “不放弃。” 她咬著嘴唇,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狠劲,“我不当花瓶。明天……明天继续。”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他知道,那个前世能在冰冷的瀑布里泡几个小时不吭声、能吊著威亚飞几十米高不需要替身的“拼命三娘”,终於在这个清晨,开始觉醒了。 第17章 矩阵 2000年7月,盛夏。 纽约进入了一年中最闷热的季节。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仿佛要喊破喉咙。 为了兑现承诺,林一动用了“钞能力”。他通过林清河在国內体育界的关係网络,不惜重金,从北京聘请了一位刚退役的北京武术队金牌教练——据说这位教练曾是李连杰的师弟,也是袁和平动作团队的外围指导。 林家的后院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露天练功房。 从广东运来的木人桩、沉重的真皮沙袋、插满刀枪剑戟的兵器架,一应俱全。不知道的邻居还以为林家要开武馆。 每天下午,別墅里都会传出茜茜悽惨的叫声——那是正在进行最残酷的拉韧带训练(俗称压腿、劈叉、开胯)。 每次听到女儿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刘晓丽都心疼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里的手帕都要绞碎了。她好几次想衝出去喊停,都被林清河死死拉住。 “慈母多败儿。孩子自己选的路,咬著牙也要让她坚持下去。”林清河虽然也心疼得直抽抽,但他更相信儿子。他知道林一是在为茜茜铺一条通往顶峰的路。 而此时的林一,虽然也会陪练,但他有了新的、更宏大的忙碌方向。 林家別墅,地下室机房。 这里常年恆温20度,冷气十足,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构成了独特的白噪音。这里是林一的另一个战场。 此时,林一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个从加州硅谷寄来的加急快递包裹。 泡沫纸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防静电袋。 林一戴上防静电手套,取出了一块方方正正、充满工业美感的黑色电路板。板子中央,覆盖著一个带有醒目绿色风扇的散热器,上面印著一行银色的logo:nvidia。 “这就是你花了大价钱,让我托人从英伟达內部搞来的新玩具?” 林清河端著两杯加了冰块的可乐走了下来。他把可乐递给儿子,好奇地打量著那块电路板。 “看起来比之前的显卡大了一圈,风扇也更夸张。这得多少钱?” “零售价还没定,但我手里这块工程样板,价值连城。” 林一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眼神狂热。他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將它对准主板的agp插槽,用力按下。 “咔噠”一声,严丝合缝。 “爸,这不仅仅是显卡。”林一拍了拍手,“nvidia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叫gpu(graphic processing unit,图形处理器)。这是世界上第一款gpu,型號是geforce 256 ddr。” “gpu?和cpu有什么区別?”林清河作为老一代计算机专家,有些不解,“不就是为了玩游戏画面好点吗?至於让你这么兴奋?” 林一没有直接解释。他坐回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安装驱动程序。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dvd光碟,放入光碟机。 “爸,坐。”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去年(1999年)年底上映、正在席捲全球的科幻神作——《黑客帝国》。 绿色的代码雨在屏幕上流淌。 当电影进行到那个影史留名的经典镜头——“子弹时间”(bullet time)时,林一按下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基努·里维斯向后下腰躲避子弹的那一瞬间。镜头围绕著他360度旋转,黑色的披风在慢动作中翻滚,空气被子弹划出的波纹清晰可见。 “酷吧?”林一问。 “確实震撼。”林清河不得不承认,“这需要极其复杂的摄影技术,用了几十台照相机同步拍摄。” “不光是摄影,还有后期的电脑cg渲染。” 林一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细腻的光影,“爸,你想像一下。未来的电影,不再是拍出来的,而是『算』出来的。未来的游戏,会逼真得像现实世界一样。甚至,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都可以被数据化。” 他转过身,看著父亲,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要实现这一切,需要极其恐怖的算力。cpu(中央处理器)就像是一个博学的『老教授』,他擅长逻辑运算,擅长做复杂的微积分。但是,处理这种海量的图像数据,就像是做一千万道简单的加减法。让老教授去搬砖,效率太低了。” 他拍了拍机箱里那块已经亮起绿灯、风扇开始呼啸的geforce显卡: “而它,就是由成千上万个只会做简单算术题的『苦力』组成的军团。它不需要聪明,它只需要人多,只需要並行计算。它是那个苦力军团的指挥官。” 林清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那是技术直觉的火花。 “你的意思是……这种晶片未来的需求量会很大?” “不仅仅是大,它是未来科技的基石。” 林一站起身,在狭窄的机房里踱步,声音带著一种预言般的魔力。 “爸,你还记得你之前在一级市场投资的那个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怪老头——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教授吗?” “记得,那个搞人工神经网络的疯子。”林清河点头,“他的理论很超前,但因为计算机算得太慢,根本跑不出结果,所有人都说那是偽科学,投资也都快打水漂了。” “辛顿是对的,只是时代还没追上他。” 林一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父亲,“我在想,如果用这种gpu来跑他的神经网络算法,会发生什么?gpu天生擅长矩阵运算,而神经网络的核心,恰恰就是矩阵运算。” “如果用它来跑ai,速度可能会比现在的cpu快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林清河的思维迷雾。作为清华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他瞬间明白了这两者结合的恐怖前景。 “深度学习……”林清河喃喃自语,手里的可乐杯壁渗出了水珠,“如果真的能解决算力瓶颈,那將是人工智慧的奇点。机器將学会看,学会听,甚至学会思考。” 这不仅仅是商业,这是在触碰上帝的领域。 “所以,爸。” 林一拿起可乐,轻轻碰了碰父亲手里已经不再冰冷的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把你那3.5亿美金的零头拿出来点。我们要大量囤积这种gpu,越多越好。我要在这个地下室里,建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小型『矩阵(matrix)』。” “另外,通知我们的交易员。从今天开始,持续买入nvidia的股票。只要它跌,我们就买。有多少买多少。”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行绿色的代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这家公司未来的市值,会超过英特尔。这只绿色的眼睛,將看穿未来。” 地下室幽幽的绿光映照在父子俩的脸上。 在2000年的这个夏天,当全世界还在为网际网路泡沫破裂而哀嚎,当所有人都在逃离科技股的时候。林家父子躲在这个不起眼的地下室里,悄然按下了通往ai时代的加速键。 第18章 青春期的荷尔蒙 2000年8月底,夏末的傍晚。 纽约的暑气终於消退了一些,天空中布满了绚丽的火烧云,將整个长岛染成了橘红色。 经过三个月魔鬼般的训练,茜茜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她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透著一股充满活力的光泽。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线条变得清晰紧致,下頜线锋利而优雅。 虽然撩起袖子,依然能看到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但她的眼神变了。那里面不再只有天真和懵懂,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英气和坚韧。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抱著芭比娃娃哭鼻子的瓷娃娃,而是一把正在开刃的小剑,锋芒初露。 “教练今天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林一换了一身宽鬆的白色棉麻武术服,赤著脚走进后院。夕阳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手里拿著两把未开刃的白蜡杆木剑,隨手扔给茜茜一把。 “今天我来陪你练对拆。让我看看你这三个月到底学了什么,是不是只会摆花架子。” “哥,你小心点。” 茜茜稳稳地接住木剑,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千百次的肌肉记忆。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的笑意:“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教练说我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待会儿打疼了你,可別哭鼻子。” “是吗?”林一哑然失笑,单手持剑,摆了个起手式,“那就来吧,小女侠。” 风起,叶落。 两人在草坪上拉开架势。 “看招!” 茜茜轻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她脚下步伐灵动,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手中木剑直刺,一招標准的“仙人指路”,直取林一胸口。 剑势凌厉,带起一阵风声。 林一眼神微亮,不慌不忙。他不退反进,侧身闪过这凌厉的一刺,手中木剑轻轻一格,借力打力,將她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啪!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木剑相击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草屑纷飞,人影交错。 林一併没有用全力,甚至连三成力都没用。他更多的是在“餵招”,像一块磨刀石,引导茜茜把这几个月学的套路运用到实战中去。 但他越打越心惊。这丫头的悟性简直高得嚇人。 很多复杂的步法和变招,教练只教了一遍,她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而且她的肢体协调性好得惊人,每一个动作做出来都有一种天然的美感和韵律,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镜头而生的。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嫉妒不来。 “太慢了!意图太明显!” 林一突然低喝一声,不再防守。他手腕一转,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加快了节奏。 “下盘不稳!看脚!” 他一记低扫,木剑带著风声攻向茜茜的脚踝。 茜茜一惊,本能地想要后跳躲避。但之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积累的腿部肌肉疲劳,让她在这一瞬间慢了半拍。 大脑发出了指令,但身体没跟上。 “啊!” 她左脚绊到了自己的右脚,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后仰面倒去。 失重感袭来,茜茜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和草坪的亲密接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天旋地转间,她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带了回去,狠狠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蝉鸣声、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茜茜惊魂未定地仰著头,整个人掛在林一身上。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著林一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林一胸膛里那颗心臟正在剧烈地跳动——“砰、砰、砰”,有力而急促,像是在敲击著她的耳膜。 一股混合著汗水、青草香和淡淡皂角的男性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瞬间包围了她。 她看著林一。 逆著夕阳的光,少年的轮廓深邃而迷人。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或严厉的眼睛,此刻正低著头,目光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死死地注视著怀里的她。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贴身指导,无数次的肢体接触……那种青梅竹马的纯粹兄妹情,似乎在这一瞬间的对视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那是荷尔蒙在燃烧的味道。 此刻的茜茜,髮丝凌乱地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胸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急促起伏著。她的嘴唇微微张著,红润得像是一颗刚成熟的樱桃,眼神里既有惊慌,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和依赖。 那一瞬间,林一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里有一只名为欲望的小兽在衝撞。他真的很想低下头,尝一尝那瓣樱桃的味道。 只要他低头,就能碰到。 但他克制住了。 理智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那股躁动的火。 现在还太早。她才13岁,她是妹妹,是需要呵护的花骨朵,是未来的神仙姐姐。他要做的是守护者,而不是那个趁人之危的採花贼。 “……基本功还是不扎实。” 过了良久,林一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扶著茜茜站稳,然后迅速鬆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像触电一样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反应太慢。如果是真剑,你刚才腿已经断了。”林一板著脸,试图用严厉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茜茜愣在原地。 隨即,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林一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让她感到陌生又羞涩。 “我……我累了。今天不练了!” 说完,她扔下手中的木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捂著发烫的脸,转身就跑,一路冲回了屋里。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一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 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女腰肢惊人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滚烫的体温。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啊。” 林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眼神复杂。 夕阳彻底落下,后院陷入了一片曖昧的暮色中。 林一深吸一口凉气,平復了一下躁动的內心。他转身走向地下室。 在这个燥热的夏末夜晚,他需要那些冰冷的机器、枯燥的代码和宏大的商业计划,来冷却一下自己那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荷尔蒙。 第19章 阻止 如果有人问起纽约人记忆中最美的天气,很多人会痛苦地回忆起这一天。 气象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形容这种天气——“sever clear”(极度晴朗)。 整个纽约上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湛蓝,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能见度达到了极致。初秋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长岛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经过精心修饰的油画。 道格拉斯顿的富人区一片祥和。露珠掛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知更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仿佛在歌颂这完美的一天。 然而,在林家別墅的餐厅里,气氛却与窗外的寧静格格不入。 “林一,我的那份关於google b轮融资的补充协议在哪里?” 林清河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定製西装,正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领带。他今天显得格外精神,眼神中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锐气。 “在书房桌上。”林一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杯牛奶,眼神却死死地盯著墙上的掛钟。 7:20。 “晓丽,帮我拿一下。”林清河看了一眼手錶,语气有些急促,“我得走了。约了高盛的副总裁和大摩的几个合伙人,在**世贸中心北塔107层的『世界之窗』(windows on the world)**吃早餐。8点半开始,这是关於google上市前最重要的一次闭门会,要是迟到了可不礼貌。” 刘晓丽穿著一身优雅的香奈儿米色秋装,正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著那份文件递给他:“知道了,看你急的。我也得出门了,约了几个太太去世贸底下的century 21百货逛街,听说那里刚到了几款限量版的新包,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听到这两个地名,林一握著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砰”的一声。 玻璃杯虽然没碎,但里面的牛奶因为剧烈的晃动泼洒出来,溅在了红木餐桌上,白色的液体顺著桌沿滴落,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一大早毛手毛脚的。”刘晓丽连忙抽了几张纸巾过来擦拭。 林一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前世的记忆像防空警报一样在他脑海里尖叫: 8点46分。美国航空11號航班。北塔。无人生还。 如果让父母按照原计划出门,此时此刻,就是永別。 必须阻止他们。不能硬来,不能装病(太容易被识破,而且去医院也可能经过曼哈顿),必须用一种无法拒绝的理由,把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爸,等一下。” 林一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这份google的补充协议,有问题。” “什么?”林清河刚穿好一只皮鞋,愣住了,“怎么可能有问题?那是法务部审了三遍的。” “不是法律问题,是商业陷阱。” 林一走到父亲面前,从刘晓丽手里接过那份文件,翻到第18页,指著其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条款——关於“优先清算权”的细则。 这是林一昨晚连夜在文件里做的手脚——准確地说,是他利用自己对未来金融条款的超前认知,故意曲解並放大了一个潜在漏洞。 “爸,你看这一条。如果google在ipo前发生任何形式的资產重组,高盛有权以原始估值的50%回购我们的股份。”林一语速极快,逻辑严密,“这看起来是保护条款,但结合昨天施密特(google ceo)发给您的那封邮件,这其实是一个『毒丸计划』。他们在防备我们。” “什么?!”林清河大惊失色。作为投资人,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暗度陈仓的算计。 “如果你现在带著这份文件去签字,等於把脖子伸进了他们的绞索里。”林一盯著父亲的眼睛,“爸,这个早餐会是个鸿门宴。他们想在上市前把我们踢出局。” 林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是个极其骄傲的人,绝容忍不了被背叛。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林清河狠狠地把领带扯松,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但我必须去!既然是鸿门宴,老子也要去掀桌子!” “不行!”林一挡在门口,寸步不让,“现在去就中计了。他们在现场肯定准备了律师团,到时候那种氛围下,您很难冷静思考。我们要反客为主。” “怎么反客为主?” “开电话会议。”林一指了指书房,“就在家里,用我们的设备,录音、录像。让我们的律师在旁边听著。告诉他们,您身体不適,改用视频会议。如果他们心里没鬼,就不敢拒绝。” 林清河犹豫了。 “可是……那是世界之窗,那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礼遇能当饭吃吗?爸,这是几亿美金的生意!”林一加重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吼声,“就在家里谈!现在!立刻!给他们的秘书打电话!” 林清河看著儿子那双燃烧著怒火与决绝的眼睛。他从未见过林一如此强势,那种气场甚至盖过了他这个当爹的。 出於对商业利益的敏感,也出於对儿子判断力的长期信任(毕竟林一从未错过),林清河咬了咬牙。 “好!听你的!” 林清河转身走向书房,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喂,我是林清河。告诉你们老板,我今天去不了曼哈顿了。对,身体不適。如果还想谈,十分钟后接入我的视频会议系统。否则,一切免谈!” 掛断电话,林清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刘阿姨,你也別去了。”林一转头看向正准备出门的刘晓丽,“爸这边需要人记录会议纪要,那个新来的秘书我不放心。你是最了解这些文件的人,你来帮爸。” “啊?可是我约了……”刘晓丽有些为难。 “阿姨。”林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这次谈判关係到我们家的未来。那几个包,我以后给你买十个。今天,求你了,帮帮爸。” 看著儿子恳切的眼神,刘晓丽心软了。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了。”她脱下高跟鞋,换回拖鞋,“真是欠你们爷俩的。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看著父母都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林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7:50。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地狱的大门即將打开。而他,刚刚把家人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了。 第20章 世界崩塌 上午8:40。 林家书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连接著位於世贸中心北塔107层的视频信號。画面有些轻微的抖动,背景是那扇著名的落地窗,窗外是令人眩晕的曼哈顿美景,哈德逊河如同一条银带。 高盛的副总裁和大摩的合伙人正坐在餐桌对面,虽然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他们的不满和傲慢。 “林先生,您这样临时爽约,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高盛的副总裁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冰冷。 “少废话。”林清河坐在老板椅上,气势全开,“关於第18条,给我一个解释。” 双方开始激烈的唇枪舌战。刘晓丽坐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会议要点。 林一没有进书房。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台电视机,音量被调到了静音。手里紧紧攥著遥控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8:45。 书房里传来林清河愤怒的拍桌声:“你们这是欺诈!我绝不会签字!” 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上,那是nbc的一档早间新闻节目。主持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聊著最新的秋季食谱。 突然,画面似乎闪烁了一下。 导播切断了演播室的信號,画面切换到了曼哈顿下城的远景镜头。 在那个万里无云的蓝天背景下,一个小黑点出现在画面的右上方。它飞得太低了,低得不正常。 那是美国航空11號航班。波音767。 林一屏住了呼吸。虽然已经经歷过一次,但当这一幕再次重演时,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依然让他窒息。 8:46:4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在林清河对著麦克风喊出“这不公平”的那一秒。 画面中的飞机,像一把利刃,毫无减速地、笔直地刺入了北塔的上层。 没有声音。因为隔得太远。 但在那一瞬间,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黑色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像是一张恶魔的巨口,狠狠地咬碎了那座钢铁巨兽的喉咙。 书房里的视频信號突然剧烈抖动。 “what the f*a* u* k?!”(那是什么?!) 屏幕那头传来高盛副总裁惊恐的尖叫声。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人们绝望的呼喊。 下一秒,屏幕变成了雪花点。 信號中断。 “怎么回事?掉线了?”林清河还在气头上,正准备骂娘。 林一猛地推开书房的门,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著手指,指了指客厅的电视。 林清河和刘晓丽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电视上,已经被浓烟滚滚的北塔画面占据。 字幕打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breaking news: plane crashes into world trade center(突发新闻:飞机撞击世贸中心)。 “天哪……”刘晓丽捂住了嘴巴,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林清河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冒烟的位置——北塔93层到99层。 而“世界之窗”餐厅,就在107层。 那是绝对的死区。火势和浓烟会迅速向上蔓延,切断所有的逃生通道。 如果不听林一的阻拦,如果他刚才坐在那个位置…… 林清河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这是……意外吗?”刘晓丽声音颤抖,“飞行员喝醉了?” 林一没有回答。他看著表。 9:03。 全世界都在注视著这一幕。镜头对准了正在燃烧的北塔。 突然,画面的右侧,另一架飞机——联合航空175號航班,以一个极其诡异、决绝的角度,高速切入。 它像是一枚巡航飞弹。 轰——! 巨大的爆炸在南塔发生。无数的玻璃碎片、钢筋混著火雨像礼花一样散落。有人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像一片片飘零的落叶。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不是意外。 是袭击。 是战爭。 “啊——!”刘晓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扑进林清河怀里,浑身颤抖。 林清河抱著妻子,眼神空洞地看著电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和那个屏幕里的人吵架。而现在,那个人可能已经化为了灰烬。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沙发旁、面无表情的儿子。 那一刻,林清河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种看到神跡般的恐惧。 “那个……条款……”林清河嗓子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那个google的条款……是你编的?” 林一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爸,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林一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梦里全是火,你就在火里。我必须拦住你。” 这当然是谎言。但这已经是唯一的解释。 林清河没有再追问。他从地上爬起来,衝过去,一把將林一死死抱在怀里。 抱得那么紧,勒得林一肋骨生疼。 “儿子……谢谢。谢谢。”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第21章 吊桥效应 下午4:00。 纽约全境封锁。隧道关闭,桥樑关闭,地铁停运。曼哈顿变成了一座孤岛。通讯基站过载,手机信號时断时续。 虽然道格拉斯顿距离曼哈顿有几十公里,但隨著风向的转变,那股燃烧的焦味、粉尘味,还是顺著海风飘了过来。 那是混合了航空燃油、石棉、塑料、钢铁……以及几千条生命的味道。 茜茜今天没有去上学。学校早就停课了。 当林一处理完父母的情绪,走进客厅时,发现茜茜正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著一条厚厚的毛毯。 电视还在开著,循环播放著双子塔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轰然倒塌的画面——那是人类歷史上最震撼、最惨烈的视觉创伤。 “哥哥!” 看到林一过来,茜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光著脚跳下沙发,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她浑身冰凉,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茜茜,没事了。”林一伸手捂住她的耳朵,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好可怕……我想回家……我想回中国……”茜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打湿了林一的衬衫,“好多人跳下来……呜呜呜……我们会死吗?” 对於一个14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幕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不会。”林一声音坚定,“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傍晚。 夕阳如血,將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林一独自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著曼哈顿的方向。 那里原本耸立的双子塔消失了,只留下一道冲天的、黑色的烟柱,像是一道还没癒合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他在心里默默哀悼。 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美股会休市。这是歷史上休市时间最长的一次。 当股市重新开盘的那一天:航空股会暴跌,保险股会腰斩,而黄金、石油、军工股会暴涨。 林家早已做好的对冲布局——通过离岸帐户做空的航空指数,以及大量囤积的黄金期货,將会带来一笔天文数字的財富。 这笔钱,带著血。 但他必须赚。因为这个世界即將变得更加危险和动盪。他需要更多的资本,来打造一艘坚不可摧的诺亚方舟。 “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茜茜走了过来。她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甚至不敢离林一太远。 她走到林一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林一的手指。 “你在看什么?”她怯生生地问。 “在看一个新的时代。”林一低声说。 茜茜不懂什么时代。她只知道今天差点失去了这个家。 “哥……”茜茜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林一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这一次,不是兄妹间的撒娇,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死命纠缠。是一种在巨大创伤后產生的“吊桥效应”。 在她的认知里,外面的世界是地狱,只有这个怀抱是绝对安全的。 “今天早上,看到爸妈不出门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別高兴。”茜茜的声音闷闷的,“哥,是不是我很坏?” “不坏。”林一抚摸著她的长髮,“那是直觉。你感觉到了危险。” “哥,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你。”茜茜抬起头,那双红肿的丹凤眼里,倒映著远处的余烬,也倒映著林一的脸,“你也只许信我,好不好?” 林一看著她。 此时的她,脆弱,却又无比依恋。这种依恋,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正在向著某种更深刻、更羈绊的方向生长。 他伸出手,解开自己的大衣扣子,將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以此隔绝那带著焦味的海风。 “好。” 林一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看著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许下了誓言。 “我答应你。哪怕世界毁灭,我也会是你最后的方舟。只要我活著,就没有火能烧到你。” 楼下书房里。 林清河正坐在一片黑暗中,只有指尖的菸头明灭可见。 桌上放著那份所谓的“google文件”,他看都没看一眼。 “活著……真好。”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那是他在硅谷秘密投资的一个顶尖数据实验室。 “喂,是我。” 林清河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冷酷。 “那个关於人脸识別和大数据监控的ai项目,代號『天眼』。追加预算。对,把原本准备投给航空公司的那一亿美金,全部砸进去。” “我要这世界上最快的算力,最强的监控算法。我要……看清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动力。 911不仅摧毁了双子塔,也催生了《爱国者法案》和全球的监控时代。 而在这个平行时空,它也催生了一个名为“天网”的ai帝国的雏形。 夜深了。 道格拉斯顿的灯火依旧温暖,像是在黑夜中摇曳的烛光。 在林一的房间里,茜茜蜷缩在床边,手里抓著林一的一只手,终於因为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 林一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守著她,也守著这个家。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如同两团燃烧的冷火。 第22章 衝突 2001年11月,深秋的纽约。 距离那场令世界颤抖的浩劫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伤痛並未隨著时间癒合,反而像是一道化脓的伤口,在初冬的寒风中隱隱作痛。 纽约的空气里,依然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紧张、偏执与过度爱国主义的复杂味道。 大街小巷掛满了星条旗。从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到皇后区的杂货店,甚至连路边的消防栓上都绑著红白蓝三色的丝带。这原本是团结与不屈的象徵,但在那个特殊的时刻,它也变成了一种排外的武器,一种区分“我们”与“他们”的標识。 人们的眼神变了。走在街上,陌生人之间的对视不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充满了警惕与怀疑。尤其是当这道目光落在非白人、或者带有中东特徵的面孔上时,那种不加掩饰的敌意就像是藏在口袋里的枪。 道格拉斯顿,这个长岛著名的富人区,虽然拥有全纽约最严密的安保系统,但那种压抑的氛围依然像雾霾一样无法隔绝。 “茜茜,別看书了,换件衣服。” 林家別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刘晓丽却觉得有些冷。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著茜茜的羽绒服,试图劝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女儿。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出了太阳。跟妈妈去超市买点东西吧?医生说了,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自从911那天在露台亲眼目睹了世贸双塔化为灰烬,那个原本活泼开朗、甚至开始苦练功夫想当“侠女”的茜茜,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变得异常宅,甚至有些自闭。除了去学校,她几乎不出房门半步,连最喜欢的后院练功房都不去了,仿佛外面的世界充满了隨时会爆炸的危险。 茜茜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和恐惧。 “妈……能不能不去?”她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页,“让保姆阿姨去吧。我想在家把这本《哈利波特》看完。” “不行。”刘晓丽这次罕见地强硬。她知道这是一种心理创伤后的逃避行为,如果不干预,可能会越来越严重,“必须去。就去社区门口的whole foods,买点你爱吃的草莓和酸奶,二十分钟就回来。妈妈会一直牵著你的手。” 拗不过母亲的坚持,茜茜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临出门前,她特意从衣帽架上拿了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试图把自己那张精致的东方脸孔藏在阴影里。 whole foods超市里人不多,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 作为高端有机超市,这里的顾客大多是住在附近的精英阶层,平时即使互不相识也会点头致意。但今天,空气似乎格外凝重。 当母女俩正在蔬菜区挑选有机番茄时,一辆装满物品的购物车突然重重地撞在了刘晓丽的腿上。 “哎哟!”刘晓丽疼得叫了一声,手里的番茄滚落在地。 她转过身,正准备接受对方的道歉。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著讲究、却满脸戾气的白人中年妇女。她並没有道歉,而是死死地盯著刘晓丽和茜茜,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闯入私人领地的老鼠,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仇恨。 “excuse me?”刘晓丽揉著腿,儘量保持著修养,“女士,你撞到我了。” “撞到你?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把这车东西砸在你脸上!”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超市的寧静。周围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投来探究的目光。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个国家?”女人指著刘晓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情绪激动得有些失控,“看看你们这张脸!就是你们这些人带来了灾难!滚回你们的地方去!我们这里不欢迎潜在的恐怖分子!滚出美国!” 刘晓丽愣住了。 她来美国这几年,虽然偶尔会感受到一些隱晦的冷眼或傲慢,但从未在道格拉斯顿这样的高档社区,遇到过如此直白、粗暴且毫无逻辑的种族歧视攻击。 “你在说什么?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也是合法居民!”刘晓丽气得浑身发抖,试图反驳。 “有什么区別?在飞机撞向大楼的时候,你们都在笑吧?!”女人像是疯了一样挥舞著手臂,甚至抓起货架上的一把芹菜狠狠地砸了过来,“带著你的小崽子滚!別让我再看到你们!” 烂菜叶砸在刘晓丽的大衣上,也溅到了茜茜的帽子上。 茜茜全程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抓著母亲的衣角,將身体缩在母亲身后,帽檐压得更低了,整个人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虽然很快有几名店员衝过来拉开了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超市经理也不停地弯腰道歉,承诺会报警並永久禁止该顾客入內。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那一刻,茜茜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原本或许只是好奇、或者同情的目光,在她敏感的神经里,都被扭曲成了审视与敌意。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回到家后,茜茜连鞋都没换,一言不发地衝上楼,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 任凭刘晓丽怎么敲门、怎么道歉,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晚上八点,林一回到家。 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客厅里没开电视,刘晓丽红著眼睛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林清河在一旁唉声嘆气。 “怎么了?”林一放下公文包,眉头微皱。 得知事情经过后,林一原本带著三分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那双眼睛里仿佛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杀气。 他太清楚那个年代美国社会的暗流了。911撕裂了文明的面纱,让野蛮的种族主义借尸还魂。 “哪家超市?”林一的声音很轻,却平静得可怕。 “算了林一,別惹事……”林清河有些担忧地按住儿子的肩膀,“现在外面世道乱,那种因为死了亲人而发疯的人很多。警察也不太管这种言语衝突。” “这不是惹事,爸。这是尊严。” 林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那是他在华尔街僱佣的顶级犹太律师迈克。 “喂,迈克。现在去帮我办件事。”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森然,“帮我调取今天下午道格拉斯顿whole foods超市蔬菜区的监控录像。找到那个对亚裔母女进行种族辱骂和肢体攻击的白人女性。” “我要起诉她。罪名包括但不限於:仇恨犯罪、公共场所寻衅滋事、人身攻击以及精神伤害。” 电话那头的律师似乎有些犹豫,说这种案子很难定罪。 “迈克,我不缺钱。”林一冷冷地打断了他,“我要让她收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起,生活变成地狱。我要把监控录像发给她的僱主、她的社区委员会。我要让她在道格拉斯顿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別想再在这里抬起头做人。” 掛断电话,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他转过身,拿起玄关柜子上那个刚从曼哈顿带回来的白色纸袋。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去看看茜茜。” 第23章 治癒 二楼走廊,灯光昏黄。 林一站在茜茜的房门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儘量轻鬆温暖。 “咚、咚、咚。” “茜茜,开门。是我。”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没人一样。 “我知道你在里面。”林一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不开门我就用备用钥匙了。数到三。” 三秒钟后,门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一声。锁开了。 林一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压抑气息。 茜茜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背靠著床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还戴著那顶棒球帽,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又像是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林一没有开灯,不想用刺眼的光去刺激她。他借著走廊的光走进去,轻轻关上门,然后坐在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茜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听说今天遇到疯狗了?”林一语气轻鬆地问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带著几分调侃。 茜茜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微微颤抖。 “真巧,我也遇到了。”林一嘆了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今天在华尔街,有个白人交易员看我不顺眼,指著我鼻子骂,说我这种黄皮肤的小子抢了他们美国人的工作,让我滚回亚洲去种水稻。” 听到这话,茜茜终於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声音沙哑:“那……那你怎么办?” “我?” 林一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查了一下他负责的基金,发现他重仓了航空股。於是我反手做空了他,让他一个下午赔了三百万美金。现在,他估计正在天台上排队,或者在家里抱著马桶哭呢。” “噗嗤——” 茜茜没忍住,鼻涕泡都笑出来了。虽然她隱约知道哥哥是在逗她开心,但那种“有人和我一样倒霉,並且有人和我站在一起反击”的感觉,让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瞬间轻了不少。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茜茜吸了吸鼻子,声音低落,“那个女人骂妈妈的时候,我嚇得动都不敢动。我明明练了功夫,却连句话都不敢回。我就是个胆小鬼。” “不,你是正常的。” 林一伸出手,摘掉她头上的帽子,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长髮。 “面对疯狗乱咬的时候,感到害怕是本能。那个女人是个失败者,她把对911的恐惧转化成了对弱者的攻击。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可是世界好吵……”茜茜低著头,“我觉得到处都是那种声音。” “这个世界有时候確实很吵,有很多我们不喜欢的声音,也有很多没素质的混蛋。” 林一从身后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方盒子,递到她面前,“既然我们不能让世界闭嘴,也不能把所有坏人都打一顿,那就学会给自己戴上耳塞,给自己造一个安全屋。” 茜茜好奇地接过盒子,借著微光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烟盒大小的白色长方体。它的表面是光洁如玉的聚碳酸酯,背面是镜面般的不锈钢。最神奇的是,它居然没有复杂的按键,正面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和四个功能键,中间是一个单色的小屏幕。 上面连著一副设计极简、纯白色的入耳式耳机。 这是第一代ipod。 就在半个月前的10月23日,史蒂夫·贾伯斯在库比蒂诺那个小小的发布会上推出了这个革命性的產品。在这个还是索尼cd机和磁带隨身听统治的时代,这个充满未来感的白色小砖头看起来就像是来自2020年的外星科技。 “这是什么?”茜茜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叫ipod。”林一拿过来,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那副標誌性的白色耳机,“贾伯斯那个老头说,这叫『把一千首歌装进口袋里』。” “一千首?”茜茜瞪大了眼睛,“cd机只能放十几首啊。” “哪怕是一万首,它也装得下。” 林一的手指在那个转轮上轻轻滑动,选中了一首歌,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柔、空灵的钢琴前奏响起。 那是茜茜最喜欢的爱尔兰女歌手恩雅(enya)的经典神曲——《only time》(唯有时光)。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 where the day flows? only time...” 纯净、治癒的音乐瞬间充满了她的耳道,立体声环绕的效果仿佛將她带到了云端。窗外的寒风声、楼下的嘆气声、以及白天那个女人尖锐的咒骂声,在这一瞬间统统被隔绝在了九霄云外。 茜茜的眼睛亮了。这种沉浸式的、私密的听觉体验,是笨重的cd机完全无法比擬的。 “喜欢吗?”林一的声音隔著耳机传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却格外温柔。 茜茜摘下一只耳机,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终於有了光彩:“哥,这里面有多少歌?” “我花了两个晚上,把你以前隨口提过的、或者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歌,都从电脑上导进去了。大概有三百多首吧。有恩雅,有王菲,还有你也喜欢的布兰妮。” 林一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茜茜,这个礼物送给你。以后如果再遇到让你害怕的人,或者不想听的声音,就戴上它。按下播放键,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你和音乐。这就是你的结界,你的防空洞。” 茜茜抚摸著那个冰凉的金属后壳,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重新戴好耳机,闭上眼睛,向后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彻底沉浸在音乐构建的安全屋里。 突然,在一首歌结束后,並没有切到下一首音乐。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著,是那个熟悉的、略带磁性的少年声音。 那是林一提前录好的一段音频,藏在歌单的中间: “to my girl crystal(致我的女孩茜茜):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糟糕,会下雨,会有坏人,会有倒塌的大楼。但別怕,记得我们在时代广场看过的烟花吗?黑暗总是暂时的。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只要戴上这副耳机,我就在。 你是最勇敢的侠女,没什么能打倒你。好好睡一觉。晚安。” 茜茜猛地睁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林一。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借著微光,温柔而坚定地注视著她。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不再是恐惧或委屈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厚实的安全感包裹后,那种释然与感动的宣泄。 那天晚上,茜茜是戴著那副白色耳机睡著的。那个白色的小方块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甚至勒出了印子,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第24章 种下未来的种子 午夜12点。 林一从茜茜房间出来后,並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径直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林清河还没睡。他手里正拿著另一台未拆封的ipod,对著说明书研究,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那个贾伯斯……確实是个鬼才。”林清河摘下老花镜,感嘆道,“这东西的设计感、手感,还有这个转盘的交互逻辑,简直是艺术品。比日本人的那些塑料壳子强太多了。只是……” 他皱了皱眉:“这价格太贵了,399美元!而且还得配苹果电脑(mac)才能导歌,现在的pc都用不了。这么封闭的生態,能卖得动吗?” 2001年底的苹果公司,日子並不好过。 网际网路泡沫破裂的余波未平,加上911对消费市场的打击,苹果的股价已经跌到了谷底。华尔街的分析师们普遍看衰,认为ipod只是贾伯斯这个偏执狂的最后一次垂死挣扎,是一个註定小眾的昂贵玩具。 “爸,它不仅卖得动,它会改变世界。” 林一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后坐在父亲对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篤定的脆响。 “从明天开始,通知我们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管理人。我要动用那一笔閒置资金,悄悄吸纳苹果的股票。不要一次性买入,要分批、隱蔽地吃进。” “目標是多少?”林清河问。 “5%的流通股。” “5%?!”林清河手里的说明书差点掉在地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那得好几亿美金!万一贾伯斯这次又搞砸了,这笔钱就打水漂了!现在买微软或者ibm不是更稳吗?” “稳?那是老年人的游戏。” 林一的目光越过父亲,穿透了时空的迷雾,仿佛看到了十年后的世界——那个被iphone统治的星球。 “爸,ipod只是个开始。它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特洛伊木马。” 林一拿起桌上的那个白色小方块,在手里把玩,“贾伯斯在下一盘大棋。他通过这个漂亮的小东西,让人们习惯数位音乐,习惯itunes软体,习惯每首歌都要付费下载。一旦用户习惯了苹果的生態,习惯了这种极致的体验,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更重要的是,爸,你想想你的那个『天眼』ai项目。” 林一的话锋突然一转,切入了林清河最关心的领域。 “ai需要大数据来餵养。现在的数据哪里来?靠爬虫抓取网页?靠摄像头监控?那些数据太死板,太少了。” 林一指了指手中的ipod,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现在,它只能装歌。但你想像一下,既然能把硬碟做这么小,塞进这里面。那未来,如果技术再进步一点,能不能往里面塞进电话模块?塞进高清相机?塞进gps定位晶片?甚至……塞进一个能隨时隨地上网的瀏览器?” 林清河愣住了。作为技术专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构建那个画面。 “那就是一个……隨身携带的超级计算机。”林清河喃喃自语。 “对!那就是未来的手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到那时候,全球几十亿人,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个这样的终端。他们去哪里、吃什么、看什么、聊什么,每时每刻都在產生海量的、真实的数据。” “那才是你训练ai大模型所需要的真正的海洋。那才是上帝视角。” 林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父亲:“我们现在买的,不是一家做电脑的小公司的股票。我们买的是通往未来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门票,是未来二十年全球科技霸权的入场券。”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重新戴上。他看著眼前这个才18岁、却仿佛拥有透视未来能力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 “儿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林清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的思维维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华尔街那帮只会看財报的分析师。”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眼神变得决绝:“行,听你的。反正咱们家现在的现金多到发霉,放著也是贬值。就陪那个偏执狂贾伯斯,赌这一把大的!” 林一笑了。 他知道,这把赌注下去,十年后,当iphone横空出世,当苹果市值突破万亿大关时,林家不仅是华尔街隱形的巨鱷,更將成为硅谷真正的话事人,甚至能左右那个ai帝国的走向。 而在楼上的房间里。 那个未来的亚洲天后,正戴著他送的“安全屋”,在恩雅空灵的歌声中,嘴角掛著久违的甜美笑容,沉沉睡去。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在这个家里,未来的种子已经种下,正等待著春天的惊雷。 第25章 乾爹 2002年3月,初春。 纽约长岛的积雪开始消融,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著海风的咸味,预示著万物復甦。道格拉斯顿的橡树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下午三点。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城市轿车,像一条黑色的鯊鱼,缓缓驶入了林家庄园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车道。 这辆车並不是林家的私產,而是从纽约高端租车公司租来的——那是那个年代国內暴发户来美考察时最钟爱的排场,透著一股急於展示实力的张扬。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落地,紧接著下来一个穿著宽大双排扣西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陈金飞。 此时的他,年近四十,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国內房地產市场刚刚起步,他在北京顺义和朝阳开发的几个高端楼盘销售火爆,身家在短短两年內翻了几番。他不再是那个当年跟在刘晓丽哥哥身后求贷款的小老板,而是一跃成为了京圈里炙手可热的地產大亨。 “这就是晓丽现在的住处?” 陈金飞摘下墨镜,环顾四周,看著这栋有些年头的维多利亚式老宅,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环境倒是挺清静,但这房子也太旧了点。墙皮都有点脱落了,这在美国也就是个一般中產吧?” 在他看来,这房子虽然地段不错,但跟他现在在北京顺义刚盖的那栋仿白宫风格、只有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罗马柱大別墅相比,简直就是“寒酸”。 他整理了一下那条爱马仕的金领带,对著后视镜照了照,確信自己现在的形象足够“成功”,这才迈步走上台阶。 陈金飞和刘晓丽並非普通朋友,两家是世交。 早在八十年代,年轻的陈金飞就对已经是武汉歌舞剧院台柱子的刘晓丽心生爱慕。那时候的刘晓丽,美得不可方物,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但陈金飞那时候只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小倒爷,自觉配不上这朵高岭之花。 后来,刘晓丽嫁作他人妇,陈金飞只能把这份心思深深埋在底心。 再后来,陈金飞生意遇到了瓶颈,还是靠著刘晓丽的哥哥帮忙批了几笔关键贷款,才渡过难关。所以他对刘家,既有情愫,也有恩情,更有敬畏。 但这一切,隨著刘晓丽离婚出国、以及他这几年的飞黄腾达,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有资格了。 尤其是听说刘晓丽在美国嫁给了一个搞技术的“老实人”,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既然那朵花落在了凡尘里,为什么不能是他来重新呵护? “金飞!” 大门打开,刘晓丽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迎了出来。虽然有些尷尬,但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也是从小看著茜茜长大的长辈。 “晓丽啊!” 陈金飞看到刘晓丽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几年没见,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她不仅没有老去,反而在美式生活的滋养下,多了一份从容和优雅。 “你看著气色真不错,比在国內的时候还要年轻。”陈金飞笑著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想去握刘晓丽的手,但又在半空中收敛了一下,改成了递过手里提著的几个顶级礼盒。 “这是给茜茜带的燕窝,印尼最好的血燕。还有给你带的几盒野山参,补气血的。” “太破费了,进来坐吧。”刘晓丽侧身让他进屋。 走进客厅,壁炉里燃著火,空气中飘著咖啡香。 林清河正坐在沙发上看当天的《华尔街日报》,见客人来了,便放下报纸,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陈先生。晓丽常提起你。” 林清河穿著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纯棉家居服,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书卷气,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温和的知识分子。 “你好,林先生。久仰久仰。” 陈金飞握住林清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在林清河那双没有带任何名表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心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也就是个在美国科技公司打工的高级工程师。虽然有点钱,但在真正的资本大鱷面前,就是个打工仔。 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林清河淡淡一笑,气度儒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眼里的轻视。 “茶吧。这美国的咖啡太苦,我喝不惯。还是咱们中国的茶有味道。” 陈金飞大马金刀地在真皮沙发主位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在手里转了转,“林先生不介意吧?” “请便。”林清河示意保姆拿来菸灰缸。 陈金飞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蓝色的烟雾,身体向后靠去,翘起了二郎腿。 “还是国內舒服啊。林先生出国早,不知道现在国內变化多大。那真是遍地是黄金啊!只要你有胆子,有路子,钱就跟大风颳来的一样。” 他指了指窗外:“就像这纽约,看著繁华,其实阶层都固化了。咱们华人在这里,也就是混个温饱,想进入上流社会?难啊。” 这番话,明里是在感慨,暗里却是在敲打林清河:你在美国也就是个二等公民,而我在国內可是人上人。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妈,是有客人来了吗?” 15岁的茜茜,和18岁的林一,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金飞抬头看去,夹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此时的茜茜,已经完全长开了。 经过林一两年的精心“投餵”和魔鬼训练,她身上早已褪去了刚出国时的乾瘦和婴儿肥。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因为常年练武,她身上有一种同龄女孩少有的清冷与英气,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剑,又像是一朵带露的白玉兰。 而站在她身后的林一,身姿挺拔,眼神沉稳,那种少年老成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守护者。 “乾爹。” 茜茜礼貌地叫了一声。虽然两年没见,但小时候陈金飞確实对她不错,所以这声乾爹叫得还算自然。 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林一身边靠了靠,这是一种本能的寻求安全感的姿態。 “哎呀!茜茜!我的天哪!” 陈金飞顾不得裤子上的菸灰,连忙站起来,甚至有点失態地惊嘆道:“长这么大了!这模样……这模样简直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要俊!比当年的晓丽还要出挑!” 他快步走过去,围著茜茜转了一圈,眼神里除了长辈的喜爱,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发现稀世珍宝的狂喜。 “晓丽啊,我就说她当明星的料!这要是回国,绝对能红遍半边天!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一句话,直接切入了正题,也暴露了他此行除了“敘旧”之外的真正野心。 第26章 深海里的巨鯨 晚餐是在林家宽敞的餐厅进行的。 为了招待这位“贵客”,刘晓丽特意准备了丰盛的中餐。 酒过三巡,陈金飞喝得有点上脸。那种在国內酒桌上养成的挥斥方遒的习惯又冒了出来。 “晓丽,这次我来,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陈金飞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神诚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我想接你们母女回去。”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林清河依然在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仿佛没听见。林一则低头喝著汤,眼神玩味。 “接我们回去?”刘晓丽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林清河。 “对!回国!”陈金飞大手一挥,“现在的国內影视圈,刚起步,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像茜茜这样有海外背景、又长得这么漂亮的气质型美女,那就是稀缺资源。”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在那边铺好路了。有个剧组叫《金粉世家》,那是央视的大製作!製片人我都打好招呼了,女二號,那个白秀珠的角色,简直就是给茜茜量身定做的!只要她回去,立马就能进组,出道就是巔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仿佛是空气的林家父子,笑了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我是为你们好”的傲慢: “当然,我也知道林先生照顾了你们好几年,挺不容易的。不过演艺圈这潭水深得很,不是光有才艺就行的。没点硬关係、没点大资本,根本玩不转。” “林先生是搞技术、搞学问的,这种拋头露面的事,还是我来操心比较合適。我有资源,有资金,能护得住她们。”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个书呆子懂什么?这种名利场还得看我这种社会大哥。你们这种中產家庭,根本供不起一个大明星。 “而且,”陈金飞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拍在桌子上,“晓丽,我在北京刚买了一套豪宅,专门给你们留的。车子我也订好了,保时捷。回去之后,茜茜就是小公主,什么都不用操心。你们要是想,隨时可以搬进去住,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句话,就差直接说“林清河养不起你们,我来养”了。 刘晓丽的脸色有些尷尬,她其实对女儿回国发展是很心动的,因为那是茜茜一直以来的梦想,但陈金飞这种近乎“抢人”的態度,让她觉得很对不起林清河。 “金飞,这事儿……”刘晓丽刚想婉拒。 “陈叔叔。”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一直在安静吃饭的林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餐刀碰击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您刚才说,没点『大资本』玩不转?”林一问道。 陈金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毛头小子会突然插嘴。 他哈哈一笑,弹了弹雪茄灰,摆出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架势:“大侄子,这你就不懂了。捧红一个明星,那是烧钱的游戏。起码得砸个几百万人民幣!还得认识电视台的领导、报社的主编。这可不是在实验室里敲敲键盘就能搞定的。” “哦,几百万人民幣。”林一点点头,仿佛在確认一个数字。 一直沉默的林清河,这时候终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放下了餐巾。 “老陈啊。” 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然后从椅子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並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 “你说的那个《金粉世家》,总投资大概是多少?” “总投资?那可是顶级大製作!”陈金飞伸出四根手指,一脸骄傲,“四千万人民幣!实打实的!” “四千万人民幣……那就是不到五百万美元。”林清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嗯,也就是这栋老房子一半的价格吧。” 陈金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先生真会开玩笑,这房子虽然地段好,但……” “这不是开玩笑。” 林清河把那个牛皮纸袋,轻轻地推到了陈金飞面前,动作隨意得就像是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既然你是茜茜的乾爹,也是真心为她好,有些家底我也就不瞒著你了。免得你担心茜茜在我们家受委屈,觉得我们养不起她。” 陈金飞狐疑地看著这对父子,心里隱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迟疑著打开纸袋。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是一张全英文的股权证明书。 google inc. series a preferred stock purchase agreement.(谷歌a轮优先股购买协议) 虽然陈金飞的英文水平仅限於“hello”和“thank you”,但他认识那个数字,也认识那个logo。 “这……这是?” “这是google。一家做搜寻引擎的公司。”林清河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他昨天去超市买了两斤鸡蛋,“我和林一在1998年投了点天使轮。现在的估值嘛……大概也就值个几亿美元吧。不过华尔街那边说,等两年后上市了,可能会翻个十倍。” 陈金飞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张薄薄的纸差点没拿住。 几亿……美元?翻十倍?那是多少?几十亿?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他颤抖著手,又翻开了下面一份。 apple computer, inc. shareholder statement.(苹果电脑股东持股证明) “这是苹果。你应该知道,做电脑的。”林清河继续补刀,“前段时间911之后股价跌得厉害,林一非让我去抄底。我们大概买了流通股的5%。虽然现在还没怎么涨,但好歹也算是大股东之一了,每年分红也够茜茜买几百辆保时捷了。” 再下面,还有几份曼哈顿核心地段写字楼的產权书,以及一份瑞士银行的信託基金证明。 陈金飞的冷汗瞬间下来了,顺著鬢角往下流。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炫耀的那几套顺义別墅、那几百万人民幣的投资、那辆还没到货的保时捷,在人家面前简直就像是穿著开襠裤的小孩子在炫耀手里的玻璃弹珠。 人家这哪里是中產?这是潜伏在深海里的巨鯨啊! 而且是那种翻个身就能把他那艘小破船拍碎的史前巨兽。 “林……林先生,你……” 陈金飞说话都结巴了。他引以为傲的“大资本”,在这一桌子文件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老陈,你別误会。” 林清河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给你看这些,不是为了炫富。我只是想告诉你,茜茜如果想演戏,不需要去求什么製片人,也不需要去应酬什么领导。我们不需要让她去看別人的脸色。” “那四千万的投资,如果剧组缺钱,我可以一个人全投了。只要他们让茜茜演得开心,改剧本都行。” 此时的陈金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以为自己是来当救世主的,结果发现自己是个跳樑小丑。 第27章 小凤凰 餐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反转。 陈金飞那股囂张的气焰彻底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恭敬。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几亿美元”意味著什么了。那意味著如果林清河愿意,隨时可以动用资本的力量,在国內商界把他挤压得渣都不剩。 “林……林老哥。” 称呼瞬间从客套的“林先生”变成了亲热的“林老哥”。 “真没想到,您才是真正的財神爷啊!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喝了几杯,说话有点飘,您千万別往心里去。”陈金飞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言重了。”林清河摆摆手,並没有穷追猛打,“茜茜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跟亲女儿一样。她的前途,我自然会上心。既然你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路子,那我们自然是可以合作的。”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观察局势的林一站了起来。 他走到茜茜身后,双手轻轻扶著她的椅背,像是一个年轻而强硬的守护神。 “陈叔叔。” 林一的目光直视陈金飞,眼神锐利如刀,完全不像一个18岁的少年,“茜茜会回国。也会去演那个白秀珠。但这並不意味著她要去『投奔』谁,也不意味著她要接受您的『馈赠』。” 林一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第一,她回国是带资进组。所有的宣发费用、服装费用,甚至剧组的盒饭升级,我们林家包了。不需要你那一套『乾爹捧红』的营销,太土,也太容易招黑。我们可以成立一家专门的影视公司,只为她一个人服务,您可以在里面掛个名。” 陈金飞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侄子说得对。以前那套確实过时了。” “第二,她在国內期间,不能有任何緋闻炒作,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富商饭局、酒局。” 林一笑了笑,但那笑意里透著寒光,“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製片人或者老板敢动歪脑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封杀。我会让他在整个行业里一分钱都融不到。” 陈金飞打了个寒颤。他听得出来,这不是恐嚇,是陈述事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一低下头,看了一眼仰起头、满眼崇拜地看著他的茜茜,然后重新看向陈金飞: “她不是去娱乐圈『討生活』的,也不是去当赚钱机器的。那个圈子对別人来说是名利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游乐场。玩得开心就玩,玩累了隨时回美国。” “这里,才是她的大本营。我们,才是她的退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將两人之间的关係定性得清清楚楚。 茜茜不是陈金飞捧起来的金丝雀,而是林家放出去歷练的小凤凰。 “明白,明白!” 陈金飞此时已经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有林老哥和大侄子这样的实力做后盾,谁敢欺负茜茜啊?那我……我就在那边负责跑跑腿,打打杂,协调一下各方关係。毕竟国內有些场面上的事,我还是熟一点。” 从这一刻起,陈金飞的角色彻底变了。 从原本歷史线里那个掌控欲极强、甚至可能带有某种私心的“金主/教父”,变成了林家在內娱的一个“高级代理人”。他依然可以从中获利,依然可以借著茜茜的名气提升自己的地位,但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晚饭后,陈金飞有些狼狈地告辞了。 看著那辆林肯车消失在夜色中,刘晓丽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老林,林一,你们今天……真是太给力了。”刘晓丽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金飞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这就年发財了,有点飘。今天要不是你们震住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他的那些安排。”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林清河笑著揽住她的肩膀,“你要是不喜欢欠他人情,咱们就用钱砸。反正咱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一则拉著茜茜来到了后院的露台。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海浪声在远处迴荡。 “哥,你刚才好帅。” 茜茜眼睛亮晶晶的,学著林一刚才的语气,背著手在露台上走来走去,“『资本的封杀』~嘖嘖嘖,乾爹当时的脸都绿了。” “少贫嘴。”林一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虽然刚才话说得漂亮,把场子撑住了。但回国之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演技这东西,我买不来,剧组的苦,我替不了。” “我知道。”茜茜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头,“我不会给你丟脸的。我也不会真的把它当游乐场,我会认真演戏。” “还有。”林一转过身,看著远处黑暗中的海面,“回国后,可能会有一些流言蜚语。比如那个陈金飞,他虽然现在服了,但他那个大嘴巴指不定会怎么对外宣传『教父』这个名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茜茜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白色ipod,“只要戴上耳机,我就听不见。我知道我有家。” 林一欣慰地笑了。 “对了,哥。”茜茜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舍地问,“那我和妈妈回国了,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林一眯起眼睛,看著曼哈顿的方向,“猎杀时刻还没结束。google还没上市,苹果还没起飞,我囤的那些gpu还没发挥威力。我得在这里看著这棵摇钱树长大,给你攒更多的嫁妆。” 茜茜脸红了一下:“谁要嫁妆啦!” “不过……”林一话锋一转,转过身看著她,“我会经常飞回去看你的。而且,为了方便你在国內发展,也为了保护刘阿姨的名声,我会送你们一件特殊的离別礼物。” “什么礼物?又是电子產品吗?” “不。”林一神秘一笑,“是一个『身份』。” “身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一心里盘算著:既然要回国混,为了避免外界对刘晓丽“二婚又离婚”的閒言碎语,也为了方便林家资金以“合法且不惹眼”的方式注入国內影视公司,是时候上演那出“战略性离婚”的戏码了。 这不是感情破裂,而是一场为了更好重逢的战术撤退。他要让刘晓丽以“归国华侨、单身贵族”的身份回去,而不是“被富商拋弃的女人”。 夜深了。 道格拉斯顿的灯塔依旧在闪烁。 这一夜,林家父子彻底斩断了前世缠绕在刘亦菲身上的那些令人窒息的“教父”枷锁,也粉碎了陈金飞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她將不再是那只被豢养的金丝雀,而是一只背靠著万亿资本帝国,即將振翅高飞的凤凰。 第28章 战略性离婚 2002年5月,初夏。 纽约曼哈顿中城,第42街。 世达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位於大楼的48层。作为全美排名第一、收费最为昂贵的顶级律所,这里通常是华尔街巨鱷们进行百亿级跨国併购、或者处理安然那种世纪破產案的战场。空气中瀰漫著金钱、权力以及那种顶级精英特有的冷漠与傲慢。 但今天,这里的氛围有些微妙。 律所的顶级合伙人、每小时諮询费高达2000美元的迈克·罗斯,此刻正亲自处理一桩看起来有些“大材小用”的家庭纠纷——离婚案。 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翠绿的春景,像是一块镶嵌在钢筋水泥中的翡翠。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端,分別坐著林清河与刘晓丽。中间並没有摆放什么隔阂的鲜花,而是堆著厚厚一摞装订精美的法律文件。 “林先生,刘女士。” 迈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职业而谨慎,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根据双方达成的《婚姻解除协议》及《財產分割补充条款》,你们將自愿解除婚姻关係。鑑於双方没有共同子女,且属於无爭议的协议离婚,手续会非常快,法官甚至不需要开庭就能批准。”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核心条款。哪怕是见惯了天文数字的他,在看到那个数字时,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关於財產分割……林先生自愿向刘女士一次性支付『赡养费』与『精神补偿金』共计……5000万美元(按照当时匯率,约合4.1亿人民幣)。” 迈克咽了口唾沫,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继续念道: “此外,林家位於道格拉斯顿的房產使用权將转让给刘女士,直至其再婚。同时,一个设立在列支敦斯登的不可撤销家族信託基金——『crystal fund』(水晶基金)的受益权,將100%转让给刘女士及其直系亲属(即刘茜美子)。该基金目前的资產净值为2000万美元,且每年享有林氏投资公司5%的优先分红权。” 念完这些,迈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林清河。 这哪里是离婚?这简直是“散財童子”下凡! 通常富豪离婚,为了少分几百万,双方律师团队能从曼哈顿撕到海牙国际法庭,各种转移资產、隱匿信託的手段层出不穷。这位倒好,不仅不藏私,反而像是生怕前妻钱不够花,恨不得把半个身家都送出去。 “有问题吗?”林清河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送出去的不是几亿人民幣,而是几张废纸。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法律问题。协议非常完美。”迈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以专业人士的角度提醒道,“只是……林先生,这笔现金金额过大,如果直接划转,美国国税局(irs)那边可能会认定为赠与,產生巨额的赠与税。而且,这笔钱如果要在短时间內合法入境中国,也需要非常复杂的合规操作。” “税务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一直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手里把玩著一部最新款黑莓5810手机的林一,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快速翻阅了一遍,確认无误。 “我的离岸会计师团队已经做好了全套的合规避税方案。”林一的声音平静而专业,“这5000万美金不会直接打入刘女士的个人帐户,而是会以『离岸信託收益分配』和『海外影视投资专项基金』的形式,分批次、合规地进入她在香港和北京设立的离岸公司帐户。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 林一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神色有些恍惚的刘晓丽。 “刘阿姨,签字吧。” 刘晓丽看著面前那支昂贵的万宝龙签字笔,手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依然温柔的林清河,眼眶瞬间红了。 “老林……真的要这样吗?”她的声音哽咽,“其实我不怕別人说什么閒话。我们在美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搞这一出?就算回国,我也能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晓丽,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这是为了茜茜,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的长远安全。” 林清河伸出手,越过宽大的会议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乾燥、温暖,传递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想想,你回国后,作为『海归』,国內那些无孔不入的娱乐媒体和狗仔队,肯定会把你查个底朝天。” 林清河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你顶著『美国神秘华裔富豪的妻子』这个头衔,茜茜还没出道,就会被贴上『带资进组』、『资本傀儡』的標籤。甚至会有人恶意攻击林家的资本背景,说我们是『境外势力』,这在那个圈子里是大忌。” “但如果你离婚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林一接过话茬,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只股票的k线图。这是他提出的“切割理论”。 “如果你是『离异后独自带女儿回国打拼的单身励志母亲』,手里还握著前夫给的巨额赡养费。那你的人设就是——独立、坚强、有钱有閒的富婆。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投资剧组,可以说这是为了支持女儿的梦想。没人能对你的资金来源说三道四,也没人敢轻易得罪一个手握几亿现金的单身女性。” “这种『战略性切割』,能帮你规避掉99%的舆论风险和政治风险。” 林一补充道,眼神坚定,“而且,刘阿姨,这只是给外人看的一张纸,给法律看的一道程序。在我们心里,甚至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变。等茜茜在国內站稳了脚跟,成了大明星,没人敢再质疑她的时候,你们隨时可以復婚。” 刘晓丽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著这对父子。一个温和敦厚,一个深谋远虑。他们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为她和女儿铺平一条最安全、最宽阔的道路。 这哪里是拋弃,这是最深沉的保护。 “好,我签。” 刘晓丽不再犹豫。她拿起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刘晓丽在法律层面上正式恢復了单身。 同时,她也成为了2002年的中国娱乐圈里,最低调、却最有实力的隱形巨鱷。她手里握著的这5000万美金(4亿人民幣),在那个一部大製作电视剧投资才一两千万的年代,足以买下半个横店,足以让任何一个製片人、导演在她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走出律所大楼,曼哈顿正午的阳光刺眼而热烈。 “感觉怎么样?单身贵族刘女士?”林清河笑著调侃道,依然自然地帮她提著包。 刘晓丽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习惯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完全不像是刚离了婚的前妻,倒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感觉……像是刚跟你合伙抢了一家银行。”她破涕为笑。 林一跟在后面,看著前面这对背影,嘴角上扬。 这5000万美金,就是未来茜茜横扫內娱的“核武器”。华谊想签约?不好意思,我有钱自己开公司。剧组想潜规则?对不起,我是最大的投资人,只有我潜规则別人的份。 第29章 回国 2002年6月,离別前夜。 道格拉斯顿的別墅里到处是打包好的纸箱和行李箱,空气中瀰漫著离別的愁绪。 林一正在茜茜的房间里帮她整理最后的隨身物品。 “关於学校的事,都记住了吗?”林一边收拾边问。 “记住了。”茜茜乖巧地坐在床边,看著忙碌的哥哥,“到了北京,先去北京电影学院报名。我是留学生身份,也就是美籍华人,可以走留学生通道,免试文化课,只需要参加专业课面试。” “对。”林一点点头,“我已经让人跟北电的齐士龙老师打过招呼了,也递交了你在美国这边的成绩单和舞蹈获奖证书。只要你面试时正常发挥,不怯场,入学肯定没问题。你是02级,將会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15岁)。” “嗯,我会努力的。”茜茜握了握拳头,“我不想给你丟脸。” “还有,陈金飞给你安排的那个《金粉世家》剧组。”林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虽然他是製片人之一,我也投了钱,你是內定的女二號。但剧组是个小社会,甚至是个名利场。你是空降兵,还是带资进组,肯定会有很多人盯著你,甚至嫉妒你,给你使绊子。” “那些老戏骨可能会压你的戏,那些小配角可能会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林一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你要记住,別傻乎乎地谁都信。在剧组里,只谈工作,不谈心。谁要是欺负你,別忍著,直接给我或者给你妈打电话。” “知道了……”茜茜撇撇嘴,心里却暖暖的,“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傻白甜。” “还有这个。”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黑色手机,递给她。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诺基亚8250或者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而是一部黑莓(blackberry)5810。 这在2002年还是绝对的高端商务机,而且是世界上第一款支持java应用、能收发邮件的智慧型手机雏形。虽然还没有摄像头,屏幕也是黑白的,但全键盘的设计让它看起来非常极客。 “手机?”茜茜接过来,觉得有点沉,“我有手机啊,你上个月刚送我的那款红色的诺基亚。” “那个是用来接电话的,给外人用的,给剧组统筹用的。” 林一指了指这部黑莓,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这个,是专门用来联繫我的。它是你的保命符。” 他拿过来演示了一下。这台手机显然被林一进行过深度的硬体和软体魔改。 屏幕点亮,界面非常简洁,没有贪吃蛇,没有多余的菜单。除了基本的电话和简讯功能外,桌面上只有一个醒目的黑色图標,形状像是一个极简的字母“l”。 “这是我自己写的即时通讯软体,叫『link』。它不走普通的简讯通道,而是走gprs数据通道,並且连接的是我在纽约地下室搭建的独立加密伺服器。” 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黑客般的神秘感,“它的通讯內容採用端到端加密,哪怕是移动运营商,甚至cia,也查不到我们在聊什么。这是绝对安全的。” “而且,我给它里面硬焊了一块军用级的gps定位晶片——虽然现在的精度还不够高,大概有几十米的误差,但只要你开机,我就能在大洋彼岸知道你大概在哪里。” 茜茜惊讶地看著这个黑乎乎的大傢伙,感觉手里拿的不是手机,而是007的装备。 “一定要这么夸张吗?搞得像特务接头一样。” “因为你是去娱乐圈,那里是染缸,也是狼窝。” 林一认真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茜茜,这部手机24小时不许关机。如果遇到任何麻烦,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饭局,或者有人想对你动手动脚,只要按住侧面的这个快捷键三秒钟,它会自动给我发最高级別的警报。” “无论我在哪里,哪怕我在和总统开会,收到警报,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或者……让能解决问题的人出现在你身边。” 这是林一给她的最后一道保险。他不仅是在送一部手机,更是在通过这个硬体,开始布局他未来的行动作业系统帝国。这部手机里运行的那个简陋的java程序,就是未来即时通讯软体的雏形。 茜茜握著那部带著林一体温的手机,心里那种对未知环境的恐惧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不仅是一部手机,这是一条看不见的安全绳。一端繫著她的腰,另一端紧紧握在这个无所不能的哥哥手里。 “哥。” 茜茜突然走上前,张开双臂,声音有些哽咽。 “抱一下。” 林一没有拒绝。他站起身,轻轻拥抱了她。 此时的茜茜只有15岁,身高已经长到了1米67,只比林一矮半个头。少女柔软的身体贴著他,带著淡淡的牛奶香气和离別的酸涩。 “去了北京,別被人骗走了。”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北电早恋……” “怎样?”茜茜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我就打断那个男人的腿。”林一语气平淡,但茜茜知道他是认真的,“无论他是谁。” “哼,霸道鬼。” 茜茜鬆开手,眼圈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见惯了哥哥这么优秀的,其他人……我都看不上。” 这句话,是少女心底最隱秘的告白,也是给林一的一颗定心丸。 2002年6月20日,甘迺迪国际机场(jfk)。 巨大的落地窗前,飞往北京的国航ca982航班正在进行最后的登机广播。 林清河正在和刘晓丽低声嘱咐著什么,两人依依不捨,甚至还悄悄拥抱了一下。虽然法律上离婚了,但那份感情似乎更浓了,像是为了共同的目標而暂时分开的战友。 林一和茜茜站在一边的候机区。 “哥,我走了。” 茜茜戴著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背著双肩包,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黑莓手机,另一只手拿著机票,指节发白。 “去吧。”林一双手插兜,看似瀟洒,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到了给我发消息。记得,用那个加密软体。” 茜茜看著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猛地回头,摘下口罩,衝著林一的方向,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大喊: “林一!你也別忘了!你说过你会来看我的!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去喜欢別人了!真的!”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看著这个漂亮得像精灵一样的东方女孩,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宠溺的笑。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口型动了动: “敢喜欢別人,腿打断。” 茜茜看懂了,破涕为笑,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半小时后。 巨大的波音747轰鸣著滑向跑道,昂首冲入云霄,在蓝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林一站在航站楼顶层的观景台上,看著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深处。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峻与锋利。那是一种猎人即將进山、狼群即將出征的表情。 “走了?” 林清河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惆悵,“家里又要冷清了。晓丽这一走,我都不知道晚饭吃什么了。” “暂时的。” 林一收回目光,转身向电梯走去,“爸,她们去征服內娱了,那是她们的战场。现在,我们也该干活了。” “干什么?”林清河跟上儿子的步伐。 林一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黑色的风衣衣角带起一阵风。 “google的b轮融资快结束了,我们要准备推动它在2004年的ipo。这笔钱是未来的弹药库。” “还有,ebay正在和paypal打仗,马斯克那个疯子快撑不住了。那是我们要插手的机会,我们要入局支付领域。” 林一停顿了一下,拉开那辆黑色林肯领航员的车门,回头看著父亲,眼神中闪烁著足以点燃整个硅谷的野心: “另外,我要成立一家新的科技公司。代號android。 “既然我已经做了那个加密通讯软体,为什么不做得更大一点?我要做手机作业系统。” “塞班(symbian)太老了,windows mobile太蠢了。我要做一个开放的、智能的系统。等茜茜在好莱坞拿奖的那一天,我要让她用的每一台设备,看的每一块屏幕,跑的都是我们的系统。我要让全球几十亿人,都生活在我的规则里。” “爸,刘阿姨和茜茜回国了,剩我们爷俩搞定这边的事了。” 林一坐进驾驶座,狠狠地发动了引擎,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第30章 第一次演戏 2002年9月,北京。 初秋的阳光穿过白杨树的叶隙,斑驳地洒在蓟门桥北的北京电影学院校园里。空气中还没染上深冬的凛冽,带著一股特有的书卷气和躁动的荷尔蒙味道。这里是全中国无数少男少女梦想的圣地,也是名利场最前端的筛选漏斗。 这一年的表演系本科班,註定要载入史册。 清晨,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轿车停在了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没有夸张的排场,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团队。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乾净的小白鞋,紧接著是一个穿著简单白衬衫、牛仔裤,背著双肩包的女孩走了下来。她扎著高高的马尾,脸上没施粉黛,却白得发光,那是一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纯净。 “茜茜,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陈金飞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也藏著几分对这只“小凤凰”初入丛林的担忧。 “不用了,陈叔叔。”茜茜弯下腰,透过车窗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林一哥哥说了,在学校里要低调,不能搞特殊。我自己去报到就好。” 听到“林一哥哥”这四个字,陈金飞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商人的精明笑容:“行,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打那个『专线』。” 他指了指茜茜书包侧袋里露出的一角黑色。那是林一特意给她准备的加密黑莓手机,在诺基亚称霸的年代,这玩意儿显得既笨重又神秘。 茜茜点了点头,挥手告別,转身走进了北电的大门。 虽然她极力想要低调,但“美”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当她拖著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时,周围路过的男生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正在操场上晨练的高年级师哥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 “哎,那个是新生?咱们系的?” “没见过啊,这气质绝了,咱们学校好几年没出过这种仙气飘飘的款了吧?” “听说是美籍华人,叫刘亦菲,好像才15岁,破格录取的。” 茜茜低著头,假装没听见周围的议论,快步走向表演楼。她的心臟跳得很快,不仅是因为初来乍到的紧张,更因为她怀揣著一个秘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洋彼岸的那个人,虽然身在硅谷,但目光始终注视著她。 宿舍里已经很热闹了。 茜茜的室友们正在整理床铺。看到茜茜进来,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大家好,我叫刘亦菲。”茜茜礼貌地鞠了个躬,声音软糯,却带著一种疏离的礼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哇,你长得真像洋娃娃!”一个性格开朗的东北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是后来在圈內也小有名气的王嘉。 大家很快熟络起来。茜茜虽然年纪最小,生活自理能力却不差——这得益於在纽约时林一那魔鬼般的“独立训练”。她熟练地铺好床单,將几本书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其中一本最上面的是《演员的自我修养》,而压在最底下的,却是一本全英文的《硅谷商业周刊》。这是林一寄给她的,让她在閒暇时翻翻,美其名曰“防止变成除了脸蛋一无所有的傻白甜”。 校园生活的节奏很快。晨功、台词课、形体课……茜茜像海绵一样吸收著养分。在同学眼中,这个有著显赫背景传闻的女孩出乎意料的好相处:她不炫富,不抢风头,食堂打饭也乖乖排队,甚至在形体课上还会主动帮同学压腿。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十月初的一个下午,茜茜正在排练教室里练习一段独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金飞打来的。 “茜茜,收拾一下东西。剧组那边定下来了,《金粉世家》,女二號白秀珠。明天进组。” 茜茜愣了一下。这么快?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要离开这个刚刚熟悉的象牙塔,踏入那个真正的名利场。 “陈叔叔,我……我才上了一个月的课,能行吗?” “放心吧,製片人那边都打好招呼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而且……”陈金飞顿了顿,“这也是林一的意思。他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既然是他的意思……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机:“好,我去。” …… 《金粉世家》剧组驻扎在天津。 深秋的天津,风已经很硬了。茜茜依然秉持著“低调”的原则,只带了一个生活助理,还是陈金飞硬塞给她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一个还没毕业的15岁新生,一进组就是大製作的女二號,这本身就是原罪。 更何况,她动了別人的奶酪。 剧组的化妆间里,气氛有些压抑。男一號陈坤正坐在镜子前上妆。此时的他,凭藉《像雾像雨又像风》早已是內地炙手可热的一线小生,那双忧鬱的眼睛迷倒了万千少女。 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坤哥,听说那个演白秀珠的小丫头来了。”旁边的助理小声说道,“才15岁,连戏都不会拍,这不是瞎搞吗?” 陈坤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本来,他对白秀珠这个角色的选角有自己的想法。他曾极力嚮导演李大为推荐自己的大学同学、也是好友某女星来演这个角色。在他看来,那个女星形象成熟,演技扎实,完全能驾驭白秀珠这个复杂的角色。 可是,就在签约的前一天,资方突然空降了一个名字——刘亦菲。 理由很简单:形象符合,海归背景,而且……带资进组。 在这个资本开始介入影视圈的初期,即使是导演和主演,在绝对的资金面前也得低头。但这种“被强姦”的感觉,让心高气傲的陈坤心里憋了一股火。 “来了就来了吧。”陈坤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著冷意,“希望別拖累进度。”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茜茜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几袋热咖啡,这是她特意让助理去买来请大家喝的,想要跟大家搞好关係。 “各位老师好,我是刘亦菲,请多关照。”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化妆间里几个人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人接话。 陈坤透过镜子,打量著身后的女孩。確实漂亮,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但在专业的演员眼里,漂亮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太嫩了,眼神里一片空白,怎么演那个骄纵跋扈、最后因爱生恨的白秀珠? “咖啡放那吧。”陈坤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以后这种事让助理做,演员就把心思放在剧本上。” 这话听起来像前辈的教诲,但语气里的疏离和那一丝不屑,傻子都能听出来。 茜茜的脸瞬间红了,尷尬地收回手:“是,谢谢坤哥教导。”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成了茜茜的噩梦。 导演李大为虽然严厉,但看在陈金飞的面子上,一开始还算客气。但陈坤不一样。他是戏疯子,一旦进入角色,对对手戏演员的要求极高。 偏偏茜茜是真的不会演。 她在学校学的那点理论,在实战面前苍白无力。走位挡镜头、台词没情绪、眼神不到位……各种新人会犯的错误她全犯了。 “卡!” 这已经是这场戏第十次喊卡了。 这是一场白秀珠和金燕西爭吵的戏。剧本要求两人情绪爆发,剑拔弩张。 陈坤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似乎到了极限。他看了一眼正在补妆的茜茜,又看了一眼已经在旁边等得不耐烦的灯光师和场务。 “刘亦菲。”陈坤没有叫她在戏里的名字,而是直接叫了全名。 茜茜嚇了一哆嗦,连忙抬头:“坤哥,对不起,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好玩?”陈坤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带著那种学院派对“资源咖”天然的鄙视,“全组几百號人陪著你在这耗。天这么冷,大家都想早点收工。你要是实在不会演,就回去当你的大小姐,別来这受罪,也別折腾我们。” 这句话很重。非常重。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那个站在灯光下孤立无援的少女。 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当眾羞辱过。在纽约,她是林一手心里的宝;在学校,她是老师宠爱的优等生。 “我……我会努力的……”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努力有用的话,要天赋干什么?”陈坤转过身,对导演李大为说道,“导演,休息十分钟吧。这情绪没法接。”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片场,留下茜茜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掉下来。 导演李大为嘆了口气,挥挥手:“行了,都歇会儿。茜茜,你自己调整一下。” 茜茜低著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把自己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抱著膝盖,无声地抽泣。 如果是別人,或许此刻会给陈金飞打电话哭诉,或者乾脆闹脾气不拍了。但茜茜没有。她骨子里有著一股倔强,她不想承认自己不行,更不想让陈叔叔觉得她是扶不起的阿斗。 但是,真的好委屈。 她颤抖著手,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了那部黑色的黑莓手机。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號码能给她温度。 她看著那个熟悉的“l”图標,犹豫了很久。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软弱。可是,现在的她,真的太需要那个声音了。 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呼吸声也好。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像是在敲击她的心臟。 …… 此时,大洋彼岸的硅谷。 阳光正好。林一正在和彼得·蒂尔、埃隆·马斯克进行那场关於paypal出售案最后细节的谈判。 会议桌上,几亿美金的条款正在被逐字敲定。空气中瀰漫著金钱和智慧碰撞的火花。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三长一短。 林一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种纵横捭闔的商业霸主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 他做出了那个让硅谷大佬们目瞪口呆的举动——叫停会议,走出房间。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大洋彼岸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哭声。 林一的心臟猛地一缩。 “茜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茜茜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陈坤的话,剧组的冷眼,还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一靠在走廊的玻璃幕墙上,看著窗外繁忙的硅谷大道,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捕食者在看到猎物受伤时的眼神,冰冷,危险,且充满杀意。 他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直到茜茜哭累了,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茜茜抽噎著问,“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花瓶?” “傻瓜。”林一轻声说道,“花瓶怎么了?这世界上有两种花瓶,一种是摆在角落里积灰的,一种是放在罗浮宫里让人膜拜的。你要做的,是后者。” “可是坤哥他说……” “他算个什么东西?”林一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一个刚红了两天的小演员,也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茜茜,你记住,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所谓的『前辈』,只有强弱。今天他能骂你,是因为你现在比他弱。但他忘了,你背后站著的是谁。” “哥,你別乱来……”茜茜听出了林一话里的寒意,有些慌了,“是我自己没演好。” “你有你的问题,我会教你改。但他当眾羞辱你,这就是坏了规矩。”林一的声音放缓,变得异常柔和,“乖,擦乾眼泪。去补个妆,喝口热水。剩下的事,交给哥哥。”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教教这位『忧鬱小生』,什么叫资本的礼貌。” 掛断电话,林一在手机上翻出了另一个號码——陈金飞。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林一啊,这么晚……”陈金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陈叔。”林一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你是怎么搞的?我把茜茜交给你,你就让她在剧组被人指著鼻子骂?” 陈金飞一愣:“啊?怎么回事?我这……” 林一简短地复述了片场发生的事,语气越来越冷:“我知道陈坤是你那边的关係户推荐的,你想做老好人。但你別忘了,谁才是你最大的投资人。茜茜要是受了委屈,你在国內的那些项目,我看也没必要继续投了。” 电话那头的陈金飞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了。別看林一远在美国,但他掌握的海外资金流是陈金飞商业版图的大动脉。 “林一,你別急,別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那个李大为也没跟我匯报啊!”陈金飞连忙解释,“我现在就处理!马上处理!” “不用你亲自去吵架,太掉价。”林一淡淡地说,“陈坤最近是不是在接触那个国际品牌的代言?那个品牌在亚太区的总监,正好欠我一个人情。另外,告诉製片人,如果明天我还能听到有人在片场对茜茜大声说话,下一笔追加投资就无限期搁置。” “懂了,懂了。”陈金飞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保证明天让那小子规规矩矩的。” “还有,”林一看著窗外的云捲云舒,“让他道歉。不是私下,是在片场,当著所有人的面。” “这……陈坤那脾气……” “做不到就让他换人。反正戏刚拍,我不介意换个男主角。” “……好,我去办。” 掛断电话,林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面对一屋子等待的硅谷精英,他微笑著坐回主位,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妹妹要掀翻半个娱乐圈的暴君不是他。 “抱歉,处理了一点小麻烦。现在,我们继续谈谈关於paypal算法团队归属的问题。我的条件不变,而且,我还要加一条……” 此时的林一,左手掌控著未来的科技霸权,右手呵护著大洋彼岸的星光。 双线操作,游刃有余。” 第31章 什么是资本 掛断林一电话的那一刻,陈金飞看著窗外北京沉沉的夜色,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太了解林一了。这个在硅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人,虽然平日里对茜茜温声细语,像个普通的邻家哥哥,但一旦触及到底线,他就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鱷鱼。而茜茜,就是那块唯一的逆鳞。 陈金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几个关键的电话。 …… 第二天清晨,天津,《金粉世家》剧组驻地酒店。 陈坤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作为专业的演员,他习惯早起开嗓、研读剧本。虽然昨天在片场发了火,但他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这个圈子里,戏大过天,演不好就是原罪,被骂也是活该。他甚至觉得这是在帮那个小姑娘——如果她受不了走了,换个会演戏的来,大家都解脱。 刚洗漱完,他的经纪人李姐就脸色苍白地敲开了房门。 “坤儿,出事了。”李姐的声音有些发抖,手里紧紧攥著诺基亚手机,掌心全是汗。 陈坤皱了皱眉,正在擦脸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如果是媒体那边炒作昨天的片场衝突,不用理会,这种事过几天就淡了。” “不是媒体。”李姐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是资源。刚刚半小时內,我们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松下电器的中华区公关部,说原定下周签约的那个电视机代言,要『重新评估』。理由是品牌形象匹配度存疑。” 陈坤的脸色变了。那个代言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商务,谈了大半年,合同都走完法务流程了,只差签字。在这个年代,一个国际大品牌的代言费高达七位数,更重要的是它带来的国民度。 “第二个呢?”陈坤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二个是《名牌》杂誌。下个月的封面本来定的是你,刚才主编亲自打来电话,说因为『不可抗力』,需要撤换,换成陆毅。” 陈坤的呼吸急促起来。这简直是精准打击。 “第三个……”李姐深吸一口气,看著陈坤的眼睛,“是那个正在接触的港圈大导演的电影项目。对方副导演说,听说你最近『档期和状態不太稳定』,可能会影响拍摄,他们打算考虑別人了。” “砰!” 陈坤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让他俊朗的五官有些扭曲:“这也太巧了吧?都在这一天早晨?谁在搞我?华谊那边?” 李姐摇摇头,眼神复杂:“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最后是一个在4agg公司做高层的朋友透了点口风。他说,有人在那个圈子里放了话,说现在的资本不喜欢『欺负新人』的艺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剧组的製片人游建鸣刚给我发了简讯,让你……让你今天去片场之前,最好想清楚怎么跟刘亦菲相处。他说,资方今早追加了一笔两百万的宣传预算,指名是给『剧组和谐氛围』的奖励,但前提是,女二號必须拍得开心。” 陈坤不是傻子。 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不明白,就在这圈子里白混了。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背后站著的不是一般的“带资进组”的小老板,而是一条能搅动整个產业链的大鱷。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同时影响国际品牌代言、时尚杂誌封面和港圈电影资源,这种能量,让他感到窒息。 “这是在逼我低头。”陈坤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我是为了戏好!她演得本来就烂!” “坤儿!”李姐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时候就別谈什么戏大过天了!这还没正式封杀呢,只是警告。真要惹急了那边,咱们这两年的努力全白费了!道歉吧,不丟人。” 陈坤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那是权力的味道,苦涩,却无法抗拒。 …… 上午十点,片场。 今天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所有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的,连搬道具的声音都放轻了。 茜茜依然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剧本,眼睛有些肿,但神情却异常平静。她昨天晚上和林一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话,现在她的脑子里,全是林一的声音。 陈坤走进了片场。 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观察著这位“戏霸”的反应。按照他昨天的脾气,今天估计还得发火。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陈坤径直走到茜茜面前,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冷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僵硬、但足够诚恳的微笑。手里还提著一袋刚买的热奶茶。 “茜茜,早啊。” 陈坤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清晰可闻。 茜茜抬起头,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礼貌地回应:“坤哥早。” 陈坤把奶茶递过去,当著全组几百號人的面,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昨天是我態度不好,太急躁了。你是新人,我应该多带带你,而不是发脾气。对不起啊,別往心里去。” 全场死寂。 那个心高气傲的陈坤,竟然当眾道歉了? 导演李大为坐在监视器后面,假装低头看剧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今早製片人特意给他打过电话,只说了四个字:神仙打架。让他別插手,只要把戏拍好就行。 茜茜看著眼前的奶茶,想起了林一昨晚电话里说的那句——“我会让他学会什么叫资本的礼貌”。 她心里没有报復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触动。那是被保护的安全感。 她接过奶茶,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坤哥言重了,是我演得不好,您愿意教我,是我的运气。我们今天继续磨合吧。” 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陈坤台阶下,又保留了自己的体面。 陈坤看著眼前这个似乎一夜长大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化妆间,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危机解除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一条过 如果说陈坤的道歉解决了“人和”的问题,那么林一接下来的操作,则是要解决“天时地利”的核心——剧本。 就在陈坤道歉后的半小时,导演李大为收到了一封来自“l”的邮件。 邮件的附件是一个名为《白秀珠人物弧光重构》的文档,以及几页新的剧本飞页。 李大为本来是带著牴触情绪打开的。作为导演,最恨资方乱改剧本。但当他读完林一写在前言里的那段人物分析后,拿著滑鼠的手颤抖了。 林一在邮件里这样写道: “李导,目前的剧本里,白秀珠是一个单纯的『反派』。她刁蛮、任性、为了爱情不择手段,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冷清秋的清高和金燕西的无奈。这是一个平庸的设计。 真正的悲剧,不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而是两个美好的人,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渐行渐远。 白秀珠不应该是个疯子,她应该是那个时代最骄傲的贵族。她受过西式教育,她有她的尊严。她的爱应该是热烈的,但她的离开应该是高贵的。 只有当白秀珠足够美好,金燕西的错过才足够令人惋惜。我们要塑造的,不是一个让观眾討厌的情敌,而是一个让观眾意难平的『白月光』。 请试著按我修改的这一场戏拍。如果效果不好,我追加两千万投资,並且从此不再干涉创作。” 李大为看著那几页新剧本。 原本的戏份是:金燕西为了冷清秋爽约,白秀珠衝到金家大吵大闹,摔东西,像个泼妇。 修改后的戏份是:白秀珠在金家等到深夜,金燕西醉醺醺地回来。白秀珠没有吵闹,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穿著最精致的洋装,在这个男人最落魄、最不仅体面的时候,给了他最后一次体面。 “高!实在是高!” 李大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菸灰掉了一裤子都顾不上。这个改动,瞬间把整部剧的格调拔高了一个层次!这哪里是资方的瞎指挥,这简直是金牌编剧的手笔! “场务!场务!”李大为兴奋地喊道,“通知各部门,今天上午的戏先不拍了!改通告!下午拍第42场!把新的剧本复印发下去!” …… 保姆车里。 茜茜正戴著耳机,手里紧紧攥著那几页刚列印出来的飞页。 耳机里传来林一的声音。此时是硅谷的深夜,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却有著让人镇定的魔力。 “茜茜,看著那句台词。” “哪一句?『燕西,我不怪你』这一句吗?”茜茜小声问道。 “对。但你要记住,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心里不能是原谅。”林一在电话那头引导著,“你要想的是我在纽约教你的『情绪抽离』。” “哥,我还是怕我演不出来那种……那种高贵的感觉。”茜茜看著窗外忙碌的片场,手心出汗。 “听著,茜茜。”林一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不需要演高贵。你回想一下,那天你在纽约家里,因为练琴练得手指流血,你不想练了,在花园里哭。我是怎么说的?” 茜茜回忆了一下:“你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除非它能变成钻石。” “对。白秀珠现在就在流钻石。” 林一继续说道,“在这场戏里,你把金燕西想像成一个你不小心打碎的、你最心爱的水晶杯。你很心疼,但你不会趴在地上打滚去哭。你会看著那一地的碎片,遗憾地嘆口气,然后穿著你的高跟鞋,优雅地跨过去。” “因为你是白秀珠,你是总理的妹妹,你的教养不允许你撒泼。你的痛,是压在心底的冰山。表面上越平静,底下越汹涌。” “还有,眼神。”林一补充道,“不要盯著陈坤的眼睛看。你看他的衣领,看他身后那个虚无的点。你要表现出一种『虽然你就在我面前,但我们已经隔了一个世界』的疏离感。” “呼吸要慢。每说半句话,停顿一下。让观眾看到你在控制颤抖,这比直接哭出来更杀人。” 这一场“越洋电话教学”,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一不仅是把剧本掰开了揉碎了餵给她,更是在帮她构建一种全新的表演体系——一种基於体验、但高於生活的“微表情控制法”。 掛断电话前,林一最后说了一句: “去吧,我的公主。今天之后,没人再敢说你是花瓶。你要做那个让人想触碰却又收回手的『白月光』。” 茜茜深吸一口气,对著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点了点头。 眼神里的怯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冷而坚定的光。 下午两点,片场。 为了这场重头戏,李大为特意让人把灯光调得更有层次感。復古的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营造出一种金粉世家特有的颓靡与奢华。 “各部门准备!” “《金粉世家》第42场,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推进。 陈坤饰演的金燕西推门而入,一身酒气,领带歪斜。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白秀珠,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做好了迎接一顿爭吵的准备——这是陈坤的职业习惯,也是他对之前剧本的肌肉记忆。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和质问並没有来。 沙发上的茜茜,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洋装,头髮烫著精致的卷,珍珠项炼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她听到开门声,慢慢地转过头。 那个眼神,让陈坤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哀怨。那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得让人害怕。 茜茜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室舞会。她没有衝过去,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的金燕西。 “燕西,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坤愣住了。这和他预想的节奏完全不同!按照常理,他应该不耐烦地回一句,但面对这样一个气场全开的白秀珠,他竟然下意识地產生了一丝愧疚感。 “秀珠,我……”陈坤有些结巴,这是剧本里没有的,是他被茜茜的气场压制后的真实反应。 茜茜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带著三分淒凉,七分释然。 她慢慢走向陈坤。 监视器后的李大为屏住了呼吸。他在镜头里看到,茜茜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她攥紧在了手包上——这正是林一教她的细节!克制! 茜茜走到陈坤面前,抬起手。 陈坤下意识地想躲,以为她要打人。 但茜茜的手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衣领上,帮他把那条歪掉的领带扶正。 动作温柔,却又像是在给一具尸体整理遗容。 “燕西。”茜茜看著他的衣领,没有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飘忽,“我也许不懂你的诗,不懂你的向日葵。但我懂什么是体面。” 她停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压抑著巨大的痛苦。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想恨你,但我发现,我更恨那个为了你变得面目可憎的自己。” 说到这里,她终於抬起眼,看向陈坤。 那一瞬间,陈坤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映著灯光,像极了林一口中的碎钻。 “所以,我把那个不完美的白秀珠杀死了。” 茜茜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从今往后,你可以去追你的冷清秋。而我,要去过我的人生了。” 说完这句台词,茜茜转身。 这一转身,决绝,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她背对镜头,即將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那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滑落。 而在镜头里,只留下一个高傲、孤独、美得令人心碎的背影。 “……”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掉在地上的针都能听见。 陈坤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孩。那种悵然若失的感觉,让他这个“负心汉”都感到了一阵心痛。 过了足足五秒钟。 “cut!!!” 李大为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完美!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白秀珠!这就是民国大小姐!” “哗——” 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灯光师、场务、化妆师……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如果说昨天的茜茜是个只会瞪眼的花瓶,那么今天的她,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白秀珠本尊。 “神了啊!这小姑娘怎么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刚才那个眼神,我都看哭了。” “这哪里是女二號啊,这气场简直把女一號都盖过去了。” “我就说吧,人家是天才,之前那是还没开窍!” 听著周围的讚嘆声,陈坤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正在擦泪的茜茜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了轻视,也没有了被迫道歉时的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同行的尊重,甚至是惊艷。 “茜茜。”陈坤认真地说道,“这场戏,是你带著我走的。你贏了。” 茜茜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她知道,这场胜利,属於她,更属於那个在地球另一端,为她重写剧本、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 大洋彼岸。 林一收到李大为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一条过。全场鼓掌。她是天生的明星。】 林一看著手机,嘴角微微上扬。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硅谷璀璨的夜景,手里摇晃著一杯威士忌。 “这只是第一步。” 他轻声自语。 “白秀珠是你的成人礼。接下来,我会让整个华语娱乐圈,都成为你的游乐场。” 风起於青萍之末。 2002年的这个深秋,因为林一的介入,那个原本只会演刁蛮小姐的“木头美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统治內娱审美二十年的“神顏”传说。 而那些曾经看轻她的人,终將在这个庞大的资本帝国与造星神话面前,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第33章 暗地里博弈 2002年的冬至,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蓟门桥北的北京电影学院被银装素裹。当那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再次停在表演系楼下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茜茜结束了《金粉世家》的全部戏份,回校销假上课。 虽然剧集还没播出,但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一新生出演央视大戏女二號”、“带资进组”、“把陈坤演服了”这些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疯传。 茜茜裹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像个精致的雪娃娃。刘晓丽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到教学楼门口,手里还提著给宿舍同学准备的高级进口零食。 “茜茜,下课了就在这等,妈妈来接你,別乱跑。”刘晓丽理了理女儿的刘海,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紧张。 “知道了妈,我都多大了。”茜茜有些无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走进排练教室,热浪扑面而来。 “哟,咱们的大明星回来了!” 说话的是朱亚文,此时的他留著寸头,一脸的硬汉荷尔蒙,正穿著练功服在压腿。他性格直爽,这话里带著七分调侃,三分羡慕,倒是没什么坏心眼。 旁边正在背台词的罗晋也抬起头,笑著打招呼:“亦菲,听说你在天津那边的戏杀青了?怎么样,跟陈坤对戏爽不爽?” “还行吧,坤哥人挺好的,教了我很多。”刘亦菲谦虚地笑了笑,把妈妈准备的巧克力分给大家,“这是给大家带的。” 男生们倒是没什么心机,接过零食嘻嘻哈哈地就散了。对他们来说,刘亦菲虽然背景神秘,但平时不作妖,长得又养眼,大家乐得有个这样的同学。 但女生这边的气压,就微妙得多了。 同宿舍的王嘉性格大大咧咧,拉著刘亦菲问东问西。而坐在角落里的江一燕,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刘亦菲手里那款最新款的lv限量版手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江一燕长相清纯,走的是文艺才女路线。在刘亦菲来之前,她自认为也是系里的焦点。可刘亦菲一出现,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逆天的资源,瞬间將她比了下去。 “亦菲,真羡慕你啊。”江一燕走过来,脸上掛著温柔无害的笑容,声音轻轻柔柔的,“我们还在为期末作业发愁,你都已经拍完一部大戏了。听说还是那个陈老板亲自送你去剧组的?” 这话看似羡慕,实则绵里藏针,暗戳戳地在点刘亦菲的“背景”。 刘亦菲没听出来深意,只是认真地回答:“那是我的教父,他和妈妈是世交。这次机会也是家里帮忙爭取的,其实我压力挺大的。” “是啊,有家里帮忙真好。”江一燕嘆了口气,拿起一块巧克力,“不像我们,將来毕业了还得自己一家一家跑剧组递简歷。这巧克力真好吃,我在国內还没见过这个牌子呢。” 她把“国內没见过”几个字咬得很重,无形中划出了一道阶级鸿沟。 刘亦菲愣了一下,刚想解释这是林一哥哥从美国寄回来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金飞发来的简讯:【茜茜,下课后直接出来,有重要的事。关於金庸先生的戏。】 刘亦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知道,林一之前在电话里提过的那个“王语嫣”,终於要来了。 下课以后看著刘亦菲匆匆离去的背影,江一燕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把手里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扔回桌上,低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个好乾爹吗。” 旁边的一个女生碰了碰她:“嘘,小声点。人家命好,羡慕不来的。” 江一燕看著窗外的雪,眼神里燃起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火。 此时的陈金飞,正坐在北京崑崙饭店的商务套房里,手里拿著电话,神情严肃。 电话那头是远在硅谷的林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林总,消息確切。张纪中拿下了《天龙八部》的改编权,正在筹备选角。这老狐狸风声放得很大,说是要在全国海选『王语嫣』,其实就是想炒作。”陈金飞匯报导。 “海选?”林一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那是给普通人看的。茜茜不需要海选,她就是王语嫣。” “可是张纪中这个人……不好搞。”陈金飞有些头疼,“他仗著央视的关係,胃口很大。而且据说在这个角色上,已经有好几个投资方在塞人了,甚至还有韩国的女演员在接触。” “韩国人?演大理公主?”林一嗤笑一声,“他张纪中要是敢用韩国人,我就敢让他这部剧还没拍就背上『丧权辱国』的骂名。” 林一停顿了一下,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听著,老陈。我们不走常规路线。去跟这帮娱乐圈的老油条拼酒桌文化,那是你的短板。” “那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林一淡淡地说道,“张纪中虽然是製片人,但他头上有两尊大佛。一尊是金庸,那是原著ip的源头;另一尊是央视,那是他的播出平台和靠山。” “金庸先生那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林一语出惊人,“上周,我以『维度娱乐』的名义,向查先生(金庸本名查良鏞)在英国的出版社捐赠了一笔用於中华文化海外推广的基金,並且承诺会利用我在硅谷的技术资源,帮他建立一个全球武侠文学数位化图书馆。老先生很高兴。” 陈金飞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林一的格局,当別人还在想怎么给导演塞红包时,他已经直接攻陷了作者本人。 “至於央视……”林一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现在央视的一位主管副台长是我爸的同学。昨天我爸已经打过电话敘旧了,顺便提了一嘴,说家里有个晚辈想演戏,希望台里能关照一下『艺术质量』,別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毁了经典。” 陈金飞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啊! “今晚的饭局,张纪中肯定会跟你摆谱,谈条件,甚至想拿茜茜出去炒作緋闻。”林一最后叮嘱道,“你不用怕他。带上茜茜和晓丽阿姨去,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仙姐姐』。至於条件……告诉他,我可以投这部剧20%的资金,但我有两个要求。” “哪两个?” “第一,王语嫣必须是茜茜,且不用试镜,直接定妆。” “第二,拍摄期间,禁止任何关於茜茜的负面炒作,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我要她乾乾净净地红。” “明白!”陈金飞挺直了腰杆,底气瞬间足了。 第34章 神仙姐姐 晚上七点,私密性极高的京城俱乐部。 张纪中留著那標誌性的大鬍子,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紫砂壶。他身边坐著几个副导演和选角导演,一副“选妃”的架势。 门开了。 陈金飞带著刘晓丽和茜茜走了进来。 张纪中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那一刻,原本有些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下来。 茜茜今天没有化妆,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长髮披肩。但在灯光下,那张只有15岁的脸庞显得莹白如玉,眼神清澈见底,带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稚气与灵气。 张纪中的眼睛亮了。 他拍了一辈子武侠剧,阅人无数。他脑海里的王语嫣一直是个模糊的概念,直到看到眼前的女孩,那个概念突然具象化了。 “张导,久仰。”陈金飞笑著伸出手。 张纪中回过神,哈哈大笑:“陈总,久仰大名!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朋友?” “叫刘亦菲,小名茜茜。”陈金飞示意茜茜打招呼。 “张导好,各位老师好。”茜茜乖巧地鞠躬,声音软糯,礼貌得体。 落座后,酒过三巡。 张纪中开始切入正题,老狐狸的尾巴露了出来:“陈总啊,茜茜这孩子,外形確实没得挑。但是你也知道,这次《天龙八部》是央视的大项目,王语嫣这个角色,盯著的人太多了。而且她太小,没经验,我怕她扛不住啊。”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而且,现在宣发那边建议搞个海选,热度炒起来了,剧才好卖。如果直接內定……我很难做啊。” 这不仅是想抬价,还想把茜茜拉进海选的泥潭里去当靶子。 陈金飞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笑了笑:“张导的难处我理解。不过,我也给张导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哦?” 陈金飞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林一传真过来的。 “这是金庸先生亲笔签名的传真,也是对王语嫣选角的一点『小建议』。” 张纪中一愣,接过文件。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遒劲有力:【刘亦菲小姐,甚似在下笔之王语嫣。若其出演,实乃读者之幸。】 张纪中的手抖了一下。金庸竟然亲自背书?!这在金庸剧的改编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震惊,陈金飞又补了一刀。 “另外,张导。”陈金飞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来之前,央视的那位李副台长托我给您带个话。他说,《天龙八部》是重点文化项目,要讲政治,讲艺术,少搞那些乌烟瘴气的炒作。选角要慎重,要有『仙气』,別弄得太俗。” 张纪中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金庸的信是定心丸,那副台长的话就是紧箍咒。他再狂,也不敢跟央视领导对著干。 “陈总……这……”张纪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既然查先生都发话了,领导也有指示,那咱们肯定要坚决执行!茜茜这孩子,確实是王语嫣的不二人选!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陈金飞满意地点点头,又拋出了最后的诱饵:“为了支持张导的艺术创作,『维度娱乐』愿意注资两千万。唯一的条件是,宣发上,我们这边有一票否决权。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关於茜茜的低俗緋闻。” “两千万?!”张纪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2002年的两千万!足以把这部剧的服化道提升好几个档次!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纪中拍著胸脯保证,看著茜茜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尊財神爷,“茜茜放心,进组之后,你就是亲闺女!谁敢给你编排緋闻,老张我第一个不答应!” 饭局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热烈。 茜茜坐在旁边,小口喝著果汁,看著眼前这群成年人推杯换盏。她有些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利益交换,但她看懂了张纪中前后態度的变化。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她知道,这一切的逆转,都是因为那个人。 饭局结束后,回家的车上。 刘晓丽有些激动地握著茜茜的手:“茜茜,定下来了!真的是王语嫣!这可是金庸剧的女主角啊!” 茜茜点了点头,靠在车窗上,看著北京璀璨的夜景。 “妈,我想给林一哥哥打个电话。” “打吧,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电话接通的时候,林一正在旧金山的办公室里看一份关於智慧型手机触控萤幕的技术报告。 “哥,张导答应了。”茜茜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他说我是唯一的人选。” “意料之中。”林一的声音平静而温暖,“怎么样,那个大鬍子没嚇著你吧?” “没有,他后来可客气了。”茜茜笑了,“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林一放下手中的笔,走到落地窗前,“茜茜,王语嫣这个角色很重要。她不需要什么炸裂的演技,她只需要『美』。美到让段誉痴狂,美到让观眾原谅她的木訥。” “这次,你要做的是『端』著。把你在学校学的那些释放天性的东西收一收。你要做一尊玉像,懂吗?” “嗯,我懂。” “还有。”林一的声音沉了沉,“进了组,可能会有人嫉妒,可能会有人说閒话。就像你们学校那个江一燕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很多。你不用理会,不用討好任何人。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公主。” “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掛断电话,茜茜看著窗外的月亮,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而此时的学校宿舍里,江一燕正刷著网页,看到了一条刚刚爆出来的娱乐新闻: 【张纪中版《天龙八部》选角尘埃落定!神秘少女出演王语嫣,金庸亲笔点讚!】 看著新闻配图里那个模糊却依然惊艷的侧影,江一燕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刘亦菲……” 嫉妒的种子在疯狂生长,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她的这点小心思,不过是蚍蜉撼树。 2003年即將到来,属於“神仙姐姐”的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第34章 各自成长 2003年1月,北京的寒风凛冽刺骨。 北京电影学院的期末考试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对於大一新生来说,这是检验他们这半学期“解放天性”成果的关键时刻。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茜茜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桌上並没有摊开表演系的教材,而是放著一套厚厚的《天龙八部》原著,旁边还摆著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那是她用来做人物小传的。 自从出演王语嫣的消息官宣后,她在学校里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原本她是那个有点神秘的“富家女”,现在,她成了全校瞩目的“资源咖”。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等著看笑话的恶意。 “亦菲,还在看小说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茜茜的思绪。江一燕抱著几本书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茜茜对面。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清纯无害。 “马上就要期末匯报演出了,大家都忙著排练呢。你这马上要进组当大明星了,是不是不用参加匯报了呀?”江一燕笑著问,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桌正在复习的同学听见。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是在拉仇恨——暗示茜茜享有特权,脱离集体。 茜茜抬起头,合上书,眼神清澈却平静:“老师说了,期末考核一视同仁。我也要参加的。我的段落是《雷雨》里的四凤。” “四凤啊……”江一燕掩嘴轻笑,“四凤可是个丫鬟命,还得干粗活。我还以为你会演繁漪那种贵太太呢。毕竟你……气质这么好。” “角色不分贵贱。”茜茜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林一在电话里教她的,“只要演得好,丫鬟也能出彩。”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线。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罗晋手里拿著两瓶热牛奶,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把其中一瓶递给茜茜:“给,刚才在小卖部买的,暖暖手。看你手都冻红了。” 另一瓶,他自己拧开喝了,完全没有给江一燕的意思。 江一燕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罗晋,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只给亦菲买?” “嗨,你是本地人,抗冻。亦菲是从美国回来的,还没適应咱北京的妖风呢。”罗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顺势坐在了茜茜旁边,用身体挡住了江一燕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 不远处的朱亚文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剧本,大嗓门喊道:“罗晋,別在那献殷勤了!赶紧的,咱俩那段《因为爱情》还没对完词呢!亦菲,待会儿你也帮我们看看,提提意见。” 在这些单纯直爽的男生眼里,茜茜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他们看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好呀。”茜茜接过牛奶,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暖。 她知道,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这样的同学情谊或许是最后一份纯粹了。 接下来的两周,茜茜过得比任何人都忙碌。 白天,她和同学们一起排练期末作业。为了演好四凤,她脱下了昂贵的大衣,换上了粗布衣服,在排练室里一遍遍地擦地板、洗衣服,膝盖跪得青紫也一声不吭。 晚上,她回到宿舍,还要在林一安排的远程私教指导下,研读《天龙八部》。 她不再试图去“演”王语嫣,而是试著去“活”成她。她开始模仿王语嫣的语速,那种慢条斯理、因为读过太多书而略显呆板却又透著书卷气的语调。 期末匯报演出的那天,茜茜的四凤惊艷了全场。 她没有把四凤演成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可怜虫,而是演出了一个在命运压迫下依然渴望爱情的少女。当她在雷雨夜里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响起时,台下的老师们纷纷点头。 “这孩子,有灵气,而且沉得住气。”系主任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江一燕站在侧幕条里,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茜茜,手里的道具手绢几乎被她扯烂。她原本以为茜茜会因为忙著进组而敷衍了事,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种小作业都完成得如此完美。 演出结束后,陈金飞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茜茜,跟同学们道个別吧。”陈金飞说道,“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浙江,剧组已经开机了。” 茜茜回过头,看著身后那栋红砖小楼,看著正在雪地里打雪仗的罗晋和朱亚文,心里涌起一丝不舍。 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到了大洋彼岸那个人的期许。 “再见了,北电。” 她转身上车,车门关闭。从此以后,她是王语嫣,是万眾瞩目的神仙姐姐,而不再只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一新生。 …… 大洋彼岸,加州帕洛阿尔托。 这里没有雪,只有下个不停的冷雨。 位於沙山路附近的“维度实验室”里,灯火通明。这里是林一商业版图中最核心、也是最烧钱的部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咖啡、焊锡和过热的处理器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no! no! no!” 会议室里,林一猛地將一支马克笔摔在白板上。白板上画著一个手机草图,下面带著密密麻麻的全键盘。 他对面坐著的,是刚刚被他“忽悠”进来的安迪·鲁宾,未来的“安卓之父”。此时的鲁宾还留著標誌性的眼镜,一脸的不服气。 “林,你必须面对现实!”鲁宾指著那个草图大声反驳,“现在的用户习惯就是物理键盘!看看黑莓,看看palm treo!用户需要按键的反馈感!你想要做一块全是玻璃的手机?那简直是疯了!没有键盘,怎么打字?怎么发邮件?” 2003年初的科技界,物理键盘是绝对的信仰。诺基亚的九宫格、黑莓的全键盘,是效率和商务的象徵。触屏?那只是pda上用触控笔点来点去的鸡肋功能,电阻屏的手感更是糟糕透顶。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內心的烦躁。他知道自己是在挑战一个时代的认知。 “安迪,你是个天才,但你的目光被现在的世界困住了。” 林一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眼神灼灼地盯著鲁宾:“我们要做的不是更好的黑莓,我们要做的,是把电脑装进口袋里。键盘?键盘占据了屏幕一半的空间!那是对视觉体验的犯罪!” “可是技术不支持!”鲁宾摊开手,“现在的电阻屏只支持单点触控,而且必须用指甲或者笔用力戳。你想用手指滑动?根本不可能!误触率会高得嚇人!” “所以我们要换屏幕。”林一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这是我刚收购的一家德拉瓦州的小公司,叫fingerworks。” 鲁宾愣了一下,接过文档翻了几页,眼睛逐渐瞪大。 “多点触控?电容屏?”鲁宾喃喃自语,“这……这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成本太高了。一块屏幕可能比现在的手机整机都贵。” “钱不是问题。”林一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现在的良品率只有1%,我也要把它砸到10%!我要你把那个该死的物理键盘扔进垃圾堆,给我做出一套完全基於手势操作的系统。” “没有触控笔,只有手指。滑动解锁,双指缩放,惯性滚动。” 林一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比划著名。这些在后世连三岁小孩都会的操作,在2003年听起来就像是科幻小说。 鲁宾沉默了。作为一个极客,他被林一描绘的那个未来深深吸引了,但作为一个工程师,他知道这背后的工程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 “还有晶片。”旁边的一位硬体工程师弱弱地举手,“林总,如果要跑这种图形界面,现在的arm处理器根本带不动。我们需要更强的gpu,还有电池……” “电池技术我在跟进,正在投资斯坦福的一家鋰电池实验室。”林一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些头痛欲裂,“至於晶片,我会去跟英特尔和德州仪器谈。现在的关键是作业系统內核。” 林一指著白板上那个绿色的机器人標誌(此时还没有诞生,但林一已经画了出来):“安迪,我要你在linux內核上重写底层驱动。这套系统必须是开放的,但核心体验必须由我们控制。” “我们要赶在苹果之前。”林一低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知道,库比蒂诺的那位贾伯斯先生,此刻虽然还在忙著搞ipod,但很快就会把目光投向手机。林一必须利用重生的信息差,抢出这三年的窗口期。 “这需要几亿美元的研发费用。”鲁宾咽了口唾沫,“而且可能血本无归。”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林一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project origin(起源计划)。 “如果钱不够,我就去卖股票,卖地皮。但在2007年之前,我必须看到那台只有一块玻璃的手机摆在我的桌上。” “好了,现在是凌晨三点。”林一看了看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大家去吃点东西。我让人送了披萨和中餐外卖。安迪,你留下,我们再谈谈关於应用商店(app store)的架构。” 鲁宾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亚裔老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这不仅仅是商业冒险,这是一场对未来的豪赌。 “你是个疯子,林。”鲁宾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但我喜欢疯子。” 第35章 仙本无名,一见语嫣误终身 2003年2月,浙江新昌,大佛寺。 《天龙八部》剧组已经转场至此。这里山清水秀,云雾繚绕,是拍摄古装武侠剧的绝佳圣地。 但对於剧组的工作人员来说,这里是忙碌的战场。 “快快快!威亚检查一遍!灯光!那个反光板再高点!” 张纪中穿著一件军大衣,手里拿著对讲机,在现场指挥若定。虽然他在饭局上答应了林一要照顾茜茜,但在拍摄现场,他对质量的要求依然严苛。 今天是重头戏——段誉初见王语嫣。 为了这场戏,剧组特意搭建了一个名为“水榭”的场景,周围种满了从云南空运过来的山茶花。 化妆间里。 茜茜已经坐了三个小时。造型师正在给她做那个后来被无数粉丝奉为经典的妆造。 粉色的纱裙,层层叠叠,既要有质感又不能显胖。长发被梳成精致的髮髻,並没有用太多的珠翠点缀,只插了一根碧玉簪子。 “茜茜,这皮肤真是绝了。”化妆师一边上妆一边感嘆,“都不用打太多粉底,这透亮感,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茜茜有些紧张地抓著衣角。她知道,今天要和她对戏的是林志颖。 那时候的林志颖,是全亚洲的超级偶像,“亚洲小旋风”。虽然已经三十岁,但那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个少年。他在剧中饰演段誉。 “准备好了吗?” 门帘被掀开,林志颖走了进来。他穿著段誉的白色长衫,手里摇著摺扇,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亲切笑容。 “小志哥好。”茜茜连忙站起来。 “別紧张。”林志颖笑著摆摆手,他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妹妹”很有好感,而且他也隱约听说过这位背景不一般,“待会儿你就站在花丛里,什么都不用做,看著我就行。”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的大嗓门响彻山谷。 “action!” 镜头对准了花丛深处。 烟雾机喷出淡淡的白雾,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林志颖饰演的段誉,一脸痴迷地走进花丛,嘴里念叨著:“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然后,他看到了她。 茜茜站在一株盛开的山茶花旁。她没有做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听到声音后,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那一刻,风起,花瓣飘落。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精美的玉像活了过来。 林志颖愣住了。 剧本里写的是段誉被惊艷得说不出话,但此刻,林志颖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少女,美得太不真实了。那种清冷、疏离、却又带著一丝稚气的贵族气质,完全符合他对“神仙姐姐”的所有想像。 “你是谁?”茜茜开口了,声音清脆,语速很慢,带著林一教她的那种“端著”的韵律。 “我……小生段誉……”林志颖结结巴巴地回答,这结巴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自然的反应。 “卡!” 导演周晓文喊了一声,但並没有骂人,而是兴奋地说道:“好!太好了!这个亮相绝了!灯光师,刚才那个侧逆光给得太棒了!” 茜茜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演得不错啊。”林志颖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刚才那个眼神,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王语嫣穿越过来了。” “谢谢小志哥。”茜茜甜甜一笑,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片场外围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抬著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上印著全英文的logo,看起来非常高科技。 “这是谁的东西?”张纪中也愣了。 “张导,这是林总从美国空运过来的。”陈金飞的助理小跑过来解释道,“是一把特製的休息椅,说是给茜茜拍戏间隙休息用的。”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看起来像是太空舱座椅的东西,据说採用了人体工学设计和航空记忆棉,甚至还带按摩和加热功能。 全剧组的人都看傻了。 在这荒郊野岭的片场,大家都是坐马扎或者塑料凳,大明星也就有个躺椅。这位倒好,直接整了个太空人座椅? “这也太夸张了吧……”旁边饰演阿朱的刘涛忍不住小声感嘆了一句。 茜茜也脸红了,觉得有些太高调。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是林一发来的简讯: 【椅子收到了吗?那边的山里湿气重,这椅子有恆温功能,別冻坏了膝盖。拍戏重要,身体更重要。不用管別人怎么看,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吃苦行僧的苦的。】 看著这条简讯,茜茜心里的尷尬瞬间化为了暖流。 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无论离硅谷多远,那个人始终用他的方式,在每一个细节上宠著她,护著她。 她坐上那把椅子,在眾人的目光中,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关爱。 因为她是王语嫣。 因为她是林一的茜茜。 这一天,剧组里流传开了一个说法:这个演王语嫣的小姑娘,不仅长得像神仙,过的日子也像神仙。 而隨著拍摄的深入,茜茜的表现也越来越稳。她虽然年纪小,但在林一的远程指导和自己的刻苦钻研下,逐渐掌握了王语嫣的精髓——那种“旁观者”的清冷。 她不需要像其他演员那样大开大合,她只需要负责“美”,负责成为这部充满了恩怨情仇的武侠剧里,那一抹最纯净的白月光。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林一刚刚签下了收购fingerworks的合同,那个关於“智慧型手机”的疯狂梦想,也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36章 舒畅救场 2003年4月,剧组转战浙江桃花岛。 江南的春天多雨潮湿,空气中总是黏糊糊的。对於古装剧组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什么?不来了?!” 张纪中的咆哮声震得临时搭建的製片主任帐篷都在抖动。 “违约金?老子缺那点违约金吗?我要的是人!明天就要拍灵鷲宫的戏了,天山童姥没人演,你让我对著空气拍?” 原来,原定饰演天山童姥的那位特型演员,因为受不了剧组的高强度连轴转和恶劣的住宿条件,昨天半夜留下一封信,连夜跑路了。 这个角色很难找。外表要像八九岁的女童,心智却要像九十六岁的老妖婆,还得有极强的爆发力和演技。一时间,剧组陷入了停摆的危机。 茜茜正在旁边的化妆间里补妆。听到外面的爭吵,她放下了手里的剧本,想到了一个人。 她走出化妆间,来到气急败坏的张纪中面前。 “张导,我有个朋友,也许可以试试。”茜茜的声音不大,但很篤定。 “谁?”张纪中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舒畅。”茜茜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们之前在北京参加活动时的合影,“她虽然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戏龄比我还长,演技特別好。而且她个子娇小,化上妆完全能演出那种『童姥』的感觉。” 张纪中盯著照片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这丫头我知道,《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演技確实有灵气。但是这么急,她肯来吗?” “我给她打电话。” 半小时后,茜茜掛断了电话,对著张纪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正好有空档,而且听说是金庸剧,很有兴趣。我已经让……让人安排车去接她了,今晚就能到。” 茜茜没说的是,她是用林一留给她的那辆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配备了卫星电话的豪华房车去接的舒畅。 当晚,风尘僕僕的舒畅赶到了剧组。两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女孩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舒畅的到来,不仅解决了剧组的燃眉之急,更让茜茜在这个枯燥封闭的剧组里,终於有了一个可以交心的同龄朋友。 在后来的拍摄中,舒畅饰演的天山童姥那癲狂、霸气又诡异的演技,確实震惊了全剧组,也成了这部剧的一大亮点。而茜茜和舒畅这对“神仙闺蜜”的情谊,也从这里开始,延续了十几年。 《天龙八部》的拍摄周期长达八个月,跨越北京、浙江、云南多地。 这八个月,对於从未吃过苦的茜茜来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修行。 夏天在浙江,气温高达40度。茜茜穿著四五层厚的古装纱裙,戴著重达几斤的假髮套,脸上还要涂著厚厚的粉底。 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流,把里面的衬衣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假髮套里的头皮因为不透气,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痒得钻心却不能挠。 凌晨四点,大多数人还在梦乡时,茜茜就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了。困得睁不开眼,只能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抹。 有一场在瀑布下的戏,需要她在暴雨中拍摄。那天的水冰冷刺骨,洒水车一遍遍地浇下来,茜茜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依然要保持著王语嫣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优雅。 “卡!茜茜,坚持一下,再来一条!”导演喊道。 茜茜裹著军大衣,瑟瑟发抖地点头,没有一句怨言。 虽然工作辛苦,但在生活上,她却是全剧组最让人羡慕的存在。因为林一的影子,无处不在。 在这个没有也是很少有房车的年代,林一直接从美国海运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顶级清风(airstream)房车到剧组。 这辆银色的“子弹头”房车,成了剧组最显眼的风景线。 车里有24小时恆温的空调、独立的淋浴间、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床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嵌入式冰箱,里面永远塞满了从空运来的新鲜车厘子和进口牛奶。 每当换场休息时,別的演员只能在树荫下摇扇子餵蚊子,茜茜和舒畅则被刘晓丽拉进房车里,吹著冷气,喝著妈妈亲手熬的燕窝银耳汤。 刘晓丽像一只护犊的母狮子,把茜茜照顾得无微不至。她隨身带著几个巨大的保温壶,还有各种林一寄来的维生素和护肤品。 “茜茜,把这个喝了,林一说这是对嗓子好的。” “来,妈妈给你按摩一下颈椎,那个发套太重了。” 这种“特殊待遇”,起初也引来了一些工作人员的微词。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这个享受著顶级待遇的小姑娘,在工作上却比谁都拼。她从不迟到,从不喊苦,哪怕在泥潭里滚了一身泥,只要导演不喊停,她就一直演。 这种“富养身,穷养戏”的反差,反而贏得了剧组上下的尊重。 而且,林一的“钞能力”並不只针对茜茜一个人。 炎炎夏日,几辆写著“匿名赞助”的冰淇淋车开进了片场,给全剧组几百號人免费供应哈根达斯。 蚊虫肆虐的山里,剧组突然收到了一批从国外进口的高效驱蚊灯和防蚊喷雾,人手一份。 大家都心照不宣:这都是那位从未露面、但无处不在的“林先生”的手笔。 然而,物质上的舒適解决不了艺术上的瓶颈。 拍摄进行到中期,茜茜遇到了她演艺生涯的第一个大坎——王语嫣对慕容復那种“痴迷到失去自我”的爱。 这是一场在“燕子坞”的重头戏。 剧情要求:王语嫣看著表哥慕容復练剑。慕容復心中只有復国大业,对王语嫣的深情视而不见。而王语嫣要站在迴廊下,看著表哥的背影,眼神里要流露出一种近乎崇拜、痴迷、却又带著淡淡哀愁的爱意。 “卡!卡!卡!” 导演周晓文无奈地摘下帽子,扇著风走过来。 “茜茜啊,你的眼神不对。”周晓文嘆了口气,“你现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路人,或者像是在看老师讲课。太清醒了!太理智了!王语嫣是个恋爱脑,她的世界里只有表哥,你要表现出那种『他是你的天,是你的地,是你的一切』的感觉!” 茜茜站在迴廊下,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小被林一和刘晓丽保护得太好了。在她的世界里,她是那个被宠爱、被呵护的中心。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卑微地爱著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看你”的感觉。 她看著修庆老师那张涂著油彩的脸,努力想挤出爱意,但脑子里全是空白。 “再来一条!” 又是一次失败。 “眼神还是空的!茜茜,你要爱他!你要迷恋他!” 连续ng了十几条,太阳都快下山了。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疲惫和烦躁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导演,对不起……给我十分钟,我调整一下。”茜茜的脸涨得通红,愧疚和挫败感让她几乎要掉眼泪。 她提著裙摆,逃也似地跑回了房车。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茜茜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此时是硅谷的凌晨三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她知道,这时候打扰林一很不应该,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茜茜?”林一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里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哥……”茜茜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演不好。导演说我不懂爱。我看著慕容復,就像看著一块木头,我真的没法那种痴迷的眼神……” 林一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键盘声停了。 “傻丫头。”林一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你当然演不好。因为在你的生命里,你一直是被爱的那一个。你从未仰望过谁,也从未害怕失去过谁。” “那怎么办?全剧组都在等我……” “別急,听我说。”林一的声音变得低沉,“茜茜,现在闭上眼。忘掉修庆老师,忘掉慕容復。” “嗯。”茜茜乖乖闭上眼。 “想像一下。”林一缓缓诱导,“想像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但是,我不认识你。” 茜茜的心颤了一下。 “想像我们在纽约的长岛海滩上。你站在那,看著我。我很近,你甚至能闻到我身上的雪茄味。但是,我的眼睛里没有你。我在看大海,我在看远方,我在看一个你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你很想喊我,但你发不出声音。你知道,只要我一转身,就会永远消失。你拼命想把我的样子刻在脑海里,因为那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 林一的话语像是一把温柔的刀,一点点剖开了茜茜心底从未触碰过的领域——那是对失去的恐惧,是被遗弃的想像。 “把你对我这种依赖,放大十倍,然后变成一种绝望的渴望。” “哥……別说了,我难受。”茜茜的眼泪流了下来。光是想像林一不认识她、不看她,她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疼。 “记住这种疼。”林一说道,“现在,擦乾眼泪,出去。把那个穿著黄袍的慕容復,想像成那个背对著你的我。你要用你的眼神去抓他,去求他回头,虽然你知道他不会。” 茜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清澈见底的纯真,而是一层蒙著水雾的、深不见底的执念。 第37章 金庸探班 浙江,桃花岛射鵰影视城。 今天是王语嫣这个角色最关键的一场戏——“痴恋”。 在此之前,茜茜已经ng了整整一下午。导演周晓文的耐心快要耗尽,周围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次,如果不通过就明天再拍!”副导演拿著大喇叭喊道,声音里透著焦躁。 茜茜站在迴廊的阴影里,手里紧紧绞著那方丝绸手帕。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通跨越太平洋的电话,林一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迴荡:“茜茜,忘掉慕容復。把他当成我。当成那个即將转身离开、让你感到绝望的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將周围嘈杂的人声屏蔽。在黑暗的视野里,她强迫自己去构建那个画面——不是桃花岛的片场,而是纽约长岛那片灰色的海滩。海风凛冽,林一穿著黑色的风衣,背对著她,越走越远,仿佛要走进海水的尽头。 “action!” 导演的一声令下,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茜茜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站在她面前舞剑的“慕容復”,那个穿著一身復国黄袍、动作瀟洒的中年男人,在茜茜的视网膜上发生了奇异的扭曲与重叠。 那个黄色的身影模糊了,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冷峻的背影。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心臟撕裂的恐慌感,瞬间从茜茜的脚底直衝天灵盖。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寒意。 她站在红柱旁,身体僵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个背影。瞳孔因为极度的专注和恐惧而微微放大,眼底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捲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眼神里,有少女对英雄的崇拜,有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心翼翼,更有一种“如果你走了,我的世界就塌了”的破碎感。她像是一只即將被主人拋弃的小猫,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而那个背影,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慕容復”练完了一套家传剑法,“刷”的一声,长剑入鞘。 他冷冷地转过身,眉头紧锁,脑子里只有他的大燕復国梦,对於表妹的深情,他视若无睹,甚至觉得是一种累赘。他抬起脚,准备像往常一样冷漠地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 茜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本能的追逐。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去拉住他的衣袖,想去触碰那个即將消失的体温。 但在手指伸到半空中的剎那,她停住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颤抖得厉害。 她想起了林一电话里说的:“王语嫣的爱是克制的,因为她怕。她怕一伸手,连最后一点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於是,那只手怯生生地、甚至带著一丝自我厌恶地缩了回来,重新死死地攥住了衣角。 就在这一缩之间,一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承受不住重量,从她完美的眼角滑落。 晶莹剔透,划过脸颊,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 然而,她的嘴角却在这一刻,拼尽全力地向上扬起,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討好的微笑。 “表哥……” 她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虔诚得像是在对神明祈祷。 “你的剑法……又精进了。” 这短短的一句台词,被她说得百转千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心口剜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依然保持著那个討好的笑容,哪怕眼泪还在流,哪怕那个男人已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全场死寂。 监视器后的周晓文,手里原本夹著的一根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他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 这哪里是在演戏? 这分明就是一个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失去自我的痴情女子!那种眼神的穿透力,那种令人窒息的卑微感,让周晓文这个拍了几十年戏、见惯了各种哭戏的老导演,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心疼。 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刘亦菲,还是那个苦命的王语嫣。 足足过了五秒钟,直到修庆走出了画外,茜茜依然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个方向,仿佛魂魄也被带走了。 “cut!好!!!” 周晓文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一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这条神了!神了!亦菲,绝了!就是这个眼神!这就是我要的王语嫣!” 片场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修庆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转过身,看著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刚才那一瞬间,作为对手戏演员,他真的感觉背后的目光像火一样烫,烫得他后背发麻。那种情感的浓度,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慕容復都產生了一丝愧疚。 茜茜听到喊卡声,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抬起手,有些茫然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那种心痛的感觉还残留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 她慢慢从戏里抽离出来,看著周围鼓掌的人群,看著导演兴奋的脸,她知道,她做到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部冰冷的手机。 哥,我刚才真的以为你要丟下我了。 那种感觉,太疼了。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2003年8月。 长达八个月的拍摄终於接近尾声。这八个月里,茜茜经歷了酷暑、暴雨、甚至轻微的骨折,但她从未退缩。而林一的“钞能力”支援,虽然让她生活无忧,但真正让她站稳脚跟的,是那日渐精进的演技。 剧组杀青前夕,迎来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金庸先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加冕仪式”。林一动用了他在文化界和出版界所有的隱形资源,终於促成了这次意义非凡的探班。 那一天的桃花岛,媒体云集。来自两岸三地的数百家媒体將片场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闪烁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为了迎接金庸,张纪中特意安排了一场压轴大戏——王语嫣出场。 “威亚准备!起!” 隨著一声令下,巨大的吊车臂缓缓升起。 在漫天飞舞的人造花瓣和乾冰製造的云雾中,一身白衣胜雪的茜茜,宛如九天玄女,从天而降。 她衣袂飘飘,长发如瀑,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经过八个月的磨礪,她的眼神里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沉稳与从容。此刻的她,不再是在扮演王语嫣,她就是那个让大理世子魂牵梦绕的神仙姐姐。 当她的双脚轻轻落地,缓缓走向坐在轮椅上的金庸先生时,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庸,在那一刻,眼睛也笑成了两条缝。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著眼前这个只有16岁的女孩,频频点头。 “查先生好,我是晚辈刘亦菲。”茜茜优雅地行了一个古礼,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好,好,好。”金庸连说了三个好字,那是发自內心的满意。 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工作人员递上了一本崭新的精装版《天龙八部》。 金庸接过笔,略一沉吟,然后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了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亦菲小姐,有你出演王语嫣,读者才知金庸没有骗人。】 隨著这句话通过大屏幕展示在眾人面前,现场沸腾了。 这是一句价值连城的评语!这等於是否定了之前所有的爭议,直接將“王语嫣”这个角色不仅钉在了刘亦菲的身上,更钉在了中国武侠剧的歷史耻辱柱之外——从此以后,她就是唯一的標准答案。 站在一旁的张纪中笑得合不拢嘴,鬍子都在颤抖。他知道,这部剧还没播,就已经贏了。这句评语,值一个亿的宣发费! 茜茜双手接过那本书,像是接过了一顶沉甸甸的皇冠。 面对著无数疯狂闪烁的镁光灯,面对著记者们伸过来的一排排麦克风,她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回答著各种问题。 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 她在心里默默地喊著那个名字: 林一哥哥,你看到了吗?金庸先生夸我了。我没有给你丟脸,我做到了。 这个荣耀的时刻,属於她,但她只想把这份荣耀,献给那个在黑暗中为她掌灯的人。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凌晨三点。 “维度实验室”的最深处,也是戒备最森严的核心研发区。 这里的气氛与热闹喧囂的桃花岛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巨大的伺服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声,以及几台示波器跳动的绿色波纹。 林一独自一人坐在工作檯前。 他的面前,摆著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左边的一块,正通过专线网络,实时直播著国內桃花岛的那场盛况。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女孩。看著她接过金庸的书,看著她脸上那从容而自信的笑容。 “长大了。” 林一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屏幕上她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宠溺与骄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你的王语嫣封神了,茜茜。” 他收回目光,看向工作檯的中央。 那里放著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玻璃板,连接著乱七八糟的排线和电路板。那是耗资数亿美元、烧掉了林一无数脑细胞和头髮才换来的成果—— 代號“origin”(起源),第一块多点触控电容屏原型机。 此时的它,还不是后来那个精致的手机,它简陋得像是个炸弹定时器。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块冰冷的玻璃上。 屏幕瞬间亮起,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映照在林一略显疲惫却锐利如刀的脸上,像极了炼金术士终於炼成了贤者之石。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流畅,丝滑,没有丝毫的阻滯。 紧接著,他做出了那个將在未来改变全人类交互习惯的动作——双指捏合,放大。 屏幕上的一张地图瞬间被放大,细节清晰可见。 “成了。” 林一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迴荡。 这一刻,在这个星球上,除了他和他身后的几个疯子工程师,没有人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诺基亚的键盘帝国即將崩塌,意味著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大门已经被他踹开了一条缝。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直播画面里的茜茜。 “茜茜,你知道吗?” 林一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低语。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了。人们会通过这块玻璃,去购物,去社交,去娱乐,去窥探整个世界。” “而我,会成为这个新世界的守门人。” 他拿起旁边的一支记號笔,在那块原型机的边缘,写下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c”字(crystal)。 “这把『魔杖』,快要打造完成了。到时候,我会用它,为你搭建一个只属於你的舞台。” “我要把你的名字,放进每一个人的口袋里。我要让全世界只要点亮屏幕,就能看到你的星光。” 窗外,硅谷的黎明正在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了实验室,也照亮了那个即將到来的、疯狂而辉煌的2004年。 2003年的夏天即將过去。 在大洋彼岸,茜茜在烈日与暴雨中完成了从花瓶到演员的蜕变,拿到了通往“神坛”的入场券。 而在硅谷深处,林一在代码与晶片中筑起了高墙,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第38章 仙剑的橄欖枝 2003年深秋,北京饭店的金色大厅。 《天龙八部》的杀青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这是一场属於胜利者的狂欢。虽然电视剧还要等到年底才会在浙江卫视首播,明年才上央视,但圈內人都知道,这部剧已经预定爆款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香檳塔堆叠如山。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不仅有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还有不少gg商和电视台的领导。 茜茜穿著一件dior的高定白色礼服——这是林一动用海外关係,直接从巴黎调来的当季新款,全球仅此一件。她挽著张纪中的胳膊走进大厅时,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神仙姐姐!看这里!” “茜茜!能不能谈谈金庸先生对你的评价?” 记者们疯狂地拥挤著。经过这几个月的预热,“刘亦菲”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娱乐圈最热门的符號。她代表著一种稀缺的资源:绝美的容顏、神秘的背景、以及无可挑剔的顶级起点。 张纪中满面红光,像是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一样,向各路大佬介绍茜茜:“这是我们剧组的宝贝,未来的天皇巨星!” 茜茜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这八个月的剧组生活,让她褪去了那一层青涩的学生气,多了一份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所必须的从容。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因为她知道,无论这个大厅里有多少双贪婪或审视的眼睛,她的身后都有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在宴会的一角,一个留著短髮、眼神精明干练的女人,正端著红酒杯,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茜茜身上。 她是蔡艺儂(karen),上海唐人影视的掌门人。 此时的唐人影视,背靠香港资本和製作班底,在內地古装剧市场几乎是降维打击的存在。《绝代双骄》、《天地传说》系列的成功,让蔡艺儂在这个圈子里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k姐,那就是刘亦菲。”旁边的副导演李国立低声说道,“真人和照片一样,甚至更有灵气。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简直就是为了那个角色生的。” 蔡艺儂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赵灵儿……除了她,没人能演。游戏粉那边闹得很凶,非要找个有『仙气』的。我看了一圈,只有她最合適。” “但是听说她背景很深,那个陈金飞不好搞。”李国立提醒道。 “背景深又怎么样?”蔡艺儂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港圈精英特有的优越感,“內地这些土老板,懂什么造星?除了砸钱还会什么?想红,想长久地红,还得靠我们专业的运作。我就不信,凭我手里的资源和《仙剑》这个大ip,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蔡艺儂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向著茜茜的方向走去。 她自信地认为,只要拋出“《仙剑奇侠传》女一號”这个诱饵,再加上唐人那套成熟的“港式造星”话术,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和她那个看起来就不太懂行的妈妈,一定会乖乖签约。 …… 同一时间。法国,巴黎。 香榭丽舍大道的尽头,一栋在此刻显得格外低调的百年建筑內。 林一併没有像外界想像的那样在美国埋头敲代码。此时的他,正身处欧洲奢侈品帝国的心臟。 会议室里,一群穿著考究、说著法语的律师和金融顾问正围坐在他身边。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上面印著那个著名的缩写:lvmh(酩悦·轩尼诗_路易·威登集团)。 2003年,受到全球经济波动和亚洲sars疫情的后续影响,奢侈品市场经歷了一次短暂的寒冬。lvmh的股价处於一个歷史性的低位。 而林一,这头来自硅谷的资本鱷鱼,嗅到了血腥味。 “林先生,经过这三个月的分散操作,我们通过在开曼群岛、卢森堡和新加坡的五个离岸基金,已经累计持有了lvmh集团3.5%的流通股。” 一位金髮碧眼的法国律师匯报导,眼神中带著对眼前这个年轻亚裔男子的敬畏,“按照法国的证券法,我们马上就要触及举牌线了。如果继续收购,必须向监管机构披露身份。” 林一靠在丝绒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窗外是巴黎阴沉的天空,不远处的艾菲尔铁塔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那就披露。”林一淡淡地说道,,“我不怕伯纳德·阿诺特(lvmh掌门人)知道我来了。相反,我要让他知道,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大股东,对他手里的那些品牌很感兴趣。” “可是,林先生,我们要这么多股份做什么?”顾问不解地问,“您是做科技的,奢侈品行业的回报率……” “我要的不是分红。”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时尚男女,“我要的是话语权。”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茜茜穿著那件dior礼服的样子。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茜茜虽然成名早,但在时尚资源上一直被打压。那些高傲的蓝血品牌总是对內地女星带著有色眼镜,觉得她们不够格调,只配做个大使,甚至连那个都要考察好几年。 林一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要让我的女孩,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只要她想穿,就能拿到lvmh旗下任何一个品牌的全球首穿权。”林一心里默念,“我要让她成为dior唯一的亲闺女,不是靠討好品牌公关,而是因为——我是你们老板的老板。” “继续买。”林一转过身,眼神锐利,“在这个低谷期,能吃多少吃多少。我的目標是5%。等到明年经济復甦,这笔投资不仅能翻倍,还能成为我送给茜茜最好的成年礼。”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陈金飞打来的。 “林总,庆功宴刚结束。有个上海的公司找上门了,叫唐人影视。那个女老板蔡艺儂口气很大,说想让茜茜演个游戏改编的剧,叫《仙剑奇侠传》,演女一號赵灵儿。” 林一的眉毛挑了一下。 来了。《仙剑》。那个让刘亦菲彻底封神、成为一代人心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的作品。 “接。”林一毫不犹豫地说道,“赵灵儿就是茜茜,茜茜就是赵灵儿。这个角色必须拿下。” “但是……”陈金飞有些犹豫,“那个蔡艺儂提了个条件。她说演女一號可以,但必须签在唐人旗下。而且一签就是……十年。”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十年?她想签个卖身契?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自己。” 第39章 唐人低头 一周后,上海。 唐人影视的会议室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看似友好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 蔡艺儂坐在主位上,身后是一排《绝代双骄》的海报。她穿著干练的职业装,脸上掛著那种“我是为了你好”的职业微笑。 对面坐著刘晓丽和陈金飞。 “晓丽姐,陈总,你们是圈外人,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行情。”蔡艺儂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合约,轻轻拍了拍,“现在的艺人,没有经纪公司的全盘包装,是红不久的。茜茜这孩子条件好,但若是没有专业的规划,很容易被过度消耗。” 她顿了顿,拋出了杀手鐧:“《仙剑奇侠传》是我们唐人的年度s级项目。我可以承诺,只要茜茜签过来,这部剧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我们会请最好的造型师,最好的配音,把她捧成全亚洲的偶像。” “但是……”刘晓丽看了一眼那份合约,眉头紧锁,“十年?而且违约金是……五千万?这未免太苛刻了。” 作为母亲,刘晓丽虽然不懂商业操作,但她本能地对这种束缚感到恐惧。这等於把女儿的青春全部卖给了这家公司。 “这是行规。”蔡艺儂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去捧红她,当然需要长期的回报。而且我们唐人是香港背景,我们在港台的资源是內地公司比不了的。签了我们,茜茜以后去港台发展就是顺水推舟。” 蔡艺儂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在2003年,港台娱乐圈对內地確实有著某种心理优势。她觉得,能给一个內地新人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恩赐了。 陈金飞一直没说话,他在等林一的指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蔡总。”陈金飞抬起头,打断了蔡艺儂的滔滔不绝,“我们非常认可《仙剑》这个项目,也很欣赏赵灵儿这个角色。但是,经纪约,我们不签。” 蔡艺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总,您在开玩笑吧?唐人的戏,从来不用外人演主角。这是我们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陈金飞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拿出了商人的气势,“蔡总,您应该清楚。现在市面上,除了茜茜,您找不到第二个赵灵儿。游戏粉的呼声您也看到了,如果换了別人,这剧还没播就得被骂死。” “而且,”陈金飞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不仅不签约,我们还可以带资进组。维度娱乐愿意投资这部剧30%的份额。我们要的只是角色,不是卖身。” “维度娱乐?”蔡艺儂愣了一下。她听说过这家公司,最近在圈里很神秘,出手阔绰,背景深不可测。 “有钱了不起吗?”蔡艺儂心里的火气窜了上来。她最討厌这种仗著有钱就破坏行规的“暴发户”。在她看来,唐人是搞艺术的,是有格调的,不是谁有钱就能进来的。 “蔡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双贏。”陈金飞语气强硬,“茜茜演了,剧火了,唐人赚钱赚名声。茜茜不演,唐人硬捧一个新人,风险有多大您心里清楚。至於港台资源……” 陈金飞轻蔑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们林总对港台那点市场,还真看不上。我们的目標是好莱坞,是欧洲。”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蔡艺儂。 好莱坞?欧洲?一个刚出道的小丫头片子,口气比脚气还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蔡艺儂合上文件夹,冷冷地说道,“唐人还没沦落到要靠求別人来演戏的地步。送客。” 谈判破裂。 走出唐人公司,刘晓丽有些担心:“老陈,这样行吗?那个蔡总看起来很生气。万一真的不让茜茜演怎么办?茜茜很喜欢那个剧本。” “放心吧。”陈金飞拨通了林一的电话,“林总,谈崩了。蔡艺儂很硬气,直接送客了。”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伴隨著巨大的电流杂音,似乎正在一个干扰很强的地方。 “意料之中。唐人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林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用急,让她冷静两天。她会回头的。” “为什么?” “因为大宇资讯(《仙剑》游戏版权方)的姚壮宪,刚刚收到了我的一封邮件。”林一淡淡地说道,“我告诉他,如果赵灵儿不是刘亦菲演,我就收购大宇资讯,然后收回唐人的改编权。” “……”陈金飞拿著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这就叫降维打击。你跟我谈行规,我直接买你的源头。 此时的林一,正身处台湾新竹科学园区。 他刚刚结束了与台积电的一场艰难谈判。为了给“origin”手机定製那颗划时代的晶片,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领带被扯松,整个人透著一股疲惫的狠劲。 “老陈,告诉蔡艺儂。我可以让步一点,片酬我们可以只要象徵性的那一块钱。投资我也可以追加。但是,经纪约免谈。如果她还是不同意,你就告诉她,这剧她拍不成了。” “明白了。”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窗外新竹的夜景,揉了揉太阳穴。 “蔡艺儂……你是个聪明人,你会选的。但你这种人,记仇。这次让你低头,以后你肯定会想方设法黑茜茜。” 林一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就来吧。正好我也需要几块磨刀石,来试试我给茜茜准备的鎧甲够不够硬。” 三天后,上海。 蔡艺儂看著桌上那份来自台湾大宇资讯的传真,气得把杯子都摔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传真上委婉地表示:如果不选用“最符合原著形象”的演员(暗示刘亦菲),版权方可能会重新考虑合作的稳定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蔡艺儂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想硬刚,想隨便找个新人来演,证明唐人的造星能力。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豪赌。如果《仙剑》砸了,唐人在业內的口碑就完了。 而且,那个陈金飞背后的资本,实在太邪门了。不仅能影响大宇,听说连湖南卫视那边都打过招呼,表示如果刘亦菲演,购片价格可以上浮20%。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行规”和“傲气”脆弱得像张纸。 “k姐,怎么办?”李国立小心翼翼地问。 蔡艺儂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平復著胸中的怒火。 良久,她睁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阴冷的算计。 “签。” 蔡艺儂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让刘亦菲演。不要经纪约就不要。钱送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李国立有些担心,“这样我们就控制不了她了。剧火了,人红了,却跟我们没关係,这不是给別人做嫁衣吗?” “谁说没关係?”蔡艺儂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剧在我们手里,剪辑权在我们手里,宣发权也在我们手里。” “她是女一號没错,但剧本里不是还有个林月如吗?不是还有阿奴吗?” “我们可以捧配角。我们可以发通稿说她耍大牌,说她演技差,说她是木头美人。” “只要剧火了,唐人的招牌就立住了。至於刘亦菲……”蔡艺儂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既然不愿意做唐人的女儿,那就別怪我把她当成唐人的踏脚石。现在的风光只是暂时的,等剧播完,我会让她知道,得罪唐人的下场。” 这颗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上海滩埋下了。 它將在未来几年里,生长成名为“仙剑三美排挤事件”、“全网黑通稿”的参天大树。但此时的蔡艺儂不知道的是,她想要算计的对手,早已在云端之上,俯瞰著她的一举一动。 第40章 LVMH邀请 2004年的早春,浙江縉云,仙都风景区。 这里奇峰怪石林立,九曲练溪蜿蜒而过,清晨的薄雾常年繚绕在水面上,確实当得起“仙都”二字。对於《仙剑奇侠传》剧组来说,这里就是完美的“仙灵岛”。 今天是全剧开机的第一天,也是第一场重头戏——李逍遥初遇赵灵儿。 片场周围已经被工作人员拉起了警戒线。一棵巨大的、人工移植並经过美术组精心修饰的桃花树,正佇立在潭水边,粉色的花瓣隨风飘落,铺满了一地。 “各部门注意!光线正好,抓紧时间!” 导演李国立站在监视器后,神情有些紧张。虽然他是香港名导,但这毕竟是国內第一部游戏改编的电视剧,爭议巨大。尤其是女主角赵灵儿的人选,游戏粉的眼光挑剔到了极点。 “亦菲,准备好了吗?”李国立拿著对讲机喊道。 “好了导演。”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桃花林深处传来。 隨后,一只白嫩的小手拨开了花枝。 茜茜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搬运器材、嘈杂喧闹的片场,出现了短暂的、集体的失语。 她穿著那身后来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的青绿色碎花古装,两臂缠绕著白色的丝带。头髮被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双马尾髮髻,上面繫著绿色的髮带,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此时的茜茜,未满十七岁。脸上还带著一点点婴儿肥,皮肤在自然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无聊地把玩著一朵桃花,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世俗污染过的泉水。 不需要演技,不需要修饰。她站在那里,就是那个集天地灵气於一身的女媧后人。 “咕咚。” 站在她对面的胡歌,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此时的胡歌,还是个刚刚从上戏毕业的大男孩,脸上写满了青春的稚气。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剧本里写著:李逍遥被赵灵儿的美貌惊呆了。 胡歌根本不需要演。那种少年人看到梦中女神时的手足无措、脸红心跳,完全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action!” 隨著场记板的一声脆响。 茜茜抬起头,看到了闯入仙灵岛的陌生少年。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种天真的欣喜。 她歪了歪头,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对著镜头,也对著那个闯入她生命的少年,喊出了那句足以让时光停驻的台词: “逍遥哥哥!” 这一声喊,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和软糯,像是一颗薄荷糖,瞬间化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监视器后面。 原本双手抱胸、一脸审视的唐人总裁蔡艺儂,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表情垮了下来。 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输了。 作为製片人,她阅人无数。在选角初期,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找一个听话的、自家签约的新人来演灵儿。但此刻,看著监视器里那个灵动得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女孩,她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嘆息。 “太美了……太像了……”旁边的副导演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从游戏光碟里走出来的。” 蔡艺儂看著画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她知道这部剧稳了,赵灵儿这个角色绝对会爆;另一方面,她看著站在茜茜不远处、正拿著保温杯隨时准备衝上去的刘晓丽,心中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完美的苗子,为什么就不能是唐人的呢? “那个陈金飞,还有那个背后的神秘资方,真是走了狗屎运。”蔡艺儂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寒光,“不过,戏还没拍完,路还长著呢。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这么顺。” “卡!好!” 李国立导演兴奋地大喊一声,“亦菲,保持这个状態!眼神太棒了,乾净,纯粹!胡歌,你也別愣著,接词啊!” 胡歌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更红了:“对不起导演,我……我忘词了。” 全场哄堂大笑。 茜茜也忍不住掩嘴轻笑,那一低头的温柔,让片场的桃花都失了顏色。 她鬆了一口气,小跑著回到刘晓丽身边。 “妈,刚才怎么样?” “特別好,宝贝。”刘晓丽心疼地给她披上一件外套,“累不累?林一让人送来的鲜榨椰子水,快喝一口。” 茜茜接过椰子水,吸了一口,甜丝丝的。 她看著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並不知道那些围绕著她的资本博弈,也不知道蔡艺儂眼中的复杂算计。她只记得昨晚林一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 “茜茜,赵灵儿和王语嫣不一样。王语嫣是『痴』,她在仰望別人。但赵灵儿是『爱』,她在拥抱苍生。” “灵儿的爱是大爱,是牺牲。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成长为一个为了责任牺牲自己的大地之母。这不仅是一个角色,这也是你成长的预演。你要学会把那种『神性』演出来。” 茜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感觉到了这个角色的重量。她想,她会爱上赵灵儿的,就像爱另一个自己。 …… 与此同时,北京。cbd核心区。 维度娱乐刚刚启用的新总部大楼,充满了那个年代少有的极简主义科幻感。 一间代號为“黑障”的保密会议室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林一的身影通过加密线路从硅谷传输过来。虽然是2004年的网络环境,但画质却出奇的清晰——因为这套视频会议系统本身就是维度科技尚未发布的內部测试產品。 坐在长桌尽头的,是刚刚被提拔为公关部总监的杨天真。 此时的杨天真,才刚从传媒大学毕业没多久,胖乎乎的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常人难以企及的野心和干劲。她知道,自己是被破格提拔的,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总,您找我?”杨天真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掌控著庞大资本版图的老板,声音里带著敬畏。 “天真。” 林一的声音冷静、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仙剑》今天开机了。那边的反馈很好,茜茜的表现很完美。” 杨天真鬆了口气:“那是好事啊,林总。” “好事?”林一冷笑了一声,“在这个圈子里,太完美就是最大的原罪。” 他站起身,走到镜头前,压迫感扑面而来。 “预感告诉我,甚至不需要预感。唐人那边,还有那几家眼红茜茜资源的经纪公司,已经在磨刀了。他们得不到茜茜,就会想办法毁了她。” “您是指哪方面?”杨天真拿出了笔记本,神情严肃。 “全方面。无底线的造谣。” 林一的声音变得冰冷,他太清楚后来那个著名的“妖魔化刘亦菲”时期了。那是內娱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承受了来自成年世界最恶毒的攻击。 “听著,天真。接下来的两年,你的任务不是宣传,是防守。是建立一道铁幕。” 林一伸出手指,一项项列举: “第一,剧组霸凌。唐人惯用的伎俩是捧配角踩主角。很快就会有通稿说茜茜耍大牌、改剧本、欺负新人。这种通稿,如果只是为了炒作剧的热度,不用理会。茜茜的咖位是『神仙姐姐』,不需要去跟配角比美。不回应就是最大的蔑视。” “第二,也是最恶毒的。”林一的眼神变得杀气腾腾,“关於身世。他们会造谣她的学歷,造谣她的年龄,甚至……造谣她的性別,造谣她是变性人,造谣她墮胎,造谣她和陈金飞的关係。” 杨天真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停住了:“林总……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谁会信啊?” “大眾会信。因为大眾喜欢看神坛崩塌,喜欢看纯洁的东西被泼上脏水。”林一冷冷地说道,“我要你组建一个代號『守护者』的小组,24小时监控全网舆论。” “我不只是要你发声明。” “如果有涉及人身攻击和这种下三滥造谣的帖子,哪怕是在天涯、猫扑这种匿名论坛,也要给我挖出背后的ip。立刻取证,公证,然后发律师函。不,直接起诉!” “我给你批了一千万的法律专项资金。”林一竖起一根手指,“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路边的网吧小號,也给我告到他倾家荡產,告到他坐牢。” “第三,舆论战要打在前面。”林一继续部署,“不要直接夸茜茜,那样太假。去在那几个新兴论坛里布局我们的帐號。以『路人』、『群演』、『剧组工作人员』的身份,发一些路透图。拍她在片场吃盒饭、帮场务搬东西、在角落里背台词的细节。” “我要的是『润物细无声』。我要让所有试图黑她耍大牌的人,在这些真实的细节面前,显得像个小丑。” 杨天真的眼睛亮了。 她听懂了。这不仅仅是公关,这是战爭。而林一交到她手里的,是尚方宝剑。 “林总放心!”杨天真站起身,只觉得热血沸腾,“我明白了。我是茜茜的盾,也是她的恶犬。谁敢动茜茜一根汗毛,我让他这辈子都在热搜的耻辱柱上下来!” 林一满意地点点头,看著这个未来內娱的第一金牌经纪人:“很好。只有你够凶,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不敢出来。” “去吧。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卫刘亦菲。” “是!” …… 切断视频会议,硅谷的办公室恢復了死寂。 此时是加州的深夜。窗外,帕洛阿尔托的灯火稀疏。 林一疲惫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时间的双线操作——一边盯著国內的娱乐圈,一边盯著硅谷的科技研发和资本运作,让他这具年轻的身体也感到了一丝透支。 他看了一眼桌角。 那里摆著一台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电子设备——那是“origin”手机的第二代工程样机,屏幕更大了,边缘更圆润了,正在跑著最基础的代码。 而在手机旁边,静静地躺著一份刚刚从巴黎空运寄来的、散发著淡淡香水味的烫金邀请函。 封面上是那个著名的“christian dior”標誌。 打开內页,是一行漂亮的花体法文: 【尊敬的林一先生,lvmh集团董事会主席伯纳德·阿诺特诚挚邀请您参加dior 2004春夏高定发布会,並共进晚餐。】 林一拿起那张质感厚重的邀请函,指尖划过那烫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自信的微笑。 这是入场券。 经过这几个月在欧洲股市的疯狂吸筹,利用多个离岸基金的掩护,他手里持有的lvmh集团股份已经触及了4.9%的红线。再买一点,就要举牌公示了。 作为奢侈品行业的皇帝,阿诺特显然察觉到了这股来自东方的神秘资本力量。他坐不住了,他想知道这个“野蛮人”到底想干什么。 “快了。” 林一抬头,看向墙上掛著的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锁定了巴黎的位置。 2004年,是关键的一年。 在这一年,茜茜將凭藉《仙剑奇侠传》彻底封神,成为国民初恋,但也將面临內娱最骯脏的攻击。 在这一年,他的“origin”手机將完成最后的硬体调试,为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到来装上雷管。 而在这一年,他將在欧洲那个傲慢的时尚圈,为茜茜铺好一条通往顶奢的红毯。 他不仅要让茜茜演最好的戏,还要让她穿最美的裙子。当內娱的小花们还在为了抢一件过季的礼服打破头时,他要让dior的设计师亲自飞到北京为茜茜量体裁衣。 “唐人?蔡艺儂?” 林一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於唐人影视的背景调查。他轻蔑地笑了笑,隨手將印有蔡艺儂照片的那一页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滋滋滋——” 碎纸机发出刺耳的噪音,照片瞬间变成了无法復原的碎片。 “你们还在泥巴地里为了那点可怜的流量和片酬互相撕咬,而我们在造飞船。”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东方的鱼肚白。 “茜茜,去飞吧。这片天空,不管有风雨还是雷电,我替你撑著。” 第41章 仙剑杀青 2004年的倒春寒,比往年都要来得猛烈。 縉云仙都的片场,虽然景色如画,但在只有几度的气温下拍下水戏,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最经典、也是最香艷的一场戏——李逍遥在仙灵岛偷看赵灵儿洗澡。 屏幕上呈现的是雾气氤氳、暖意融融,但实际上,那个所谓的“温泉池”就是一条冰冷的山涧溪流。为了製造“仙气”,工作人员在水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乾冰,但这丝毫不能提升水温,反而让空气更加湿冷。 “亦菲,真的没问题吗?” 导演李国立穿著厚厚的衝锋衣,看著只裹著一条浴巾站在岸边的茜茜,有些於心不忍,“要不我们找个替身拍背影?正面用特写接一下?” 旁边的蔡艺儂也罕见地没有催促。这种天气下水,万一冻感冒了,后面的拍摄进度全得耽误。 茜茜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她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但她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摇了摇头。 “不用替身,导演。灵儿的背影和肢体语言也是戏的一部分。替身的身段和我还是有差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林一曾经对她说的:“想做不可替代的演员,就得吃別人吃不了的苦。” “我下去了!” 说完,她解开浴巾,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裹胸和短裤,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刺骨的溪水中。 “嘶——” 那一瞬间,全场的男性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替她吸了一口凉气。 水温只有几度,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茜茜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当镜头红灯亮起的瞬间,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赵灵儿那种天真、舒展、享受自然的笑容。她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肩头,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只在春水中嬉戏的白天鹅。 岸上的胡歌看得呆住了。 作为上戏毕业的学生,他受过严格的形体训练,但他自问,在这样生理极限的条件下,自己未必能做到如此表情管理自如。 “好!过!快快快!把薑汤拿来!大毛巾!” 隨著导演一声喊停,茜茜从水里站起来,整个人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陈金飞的助理和刘晓丽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没有拿普通的军大衣,而是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太空人保温舱一样的银色设备——这是林一专门从nasa的供应商那里定製的“可携式红外线热能恢復舱”。 茜茜被迅速包裹进去,几秒钟內,高科技的红外线热能就开始通过特殊的织物传导至全身,迅速驱散寒气,防止失温。 “妈,这东西真暖和。”茜茜在里面哆嗦著说道,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刘晓丽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给她餵姜撞奶一边说:“林一这孩子心细,要不是他送来这个,今天非得冻出肺炎不可。” 不远处的唐人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只能暗自咋舌。 在那个还在用暖水袋和军大衣取暖的年代,这种“黑科技”级別的后勤保障,再次刷新了他们对“资本”的认知。 如果说下水戏考验的是身体,那么接下来的“蛇身变异”,考验的就是想像力。 这是国內电视剧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绿幕特效技术。 摄影棚里,四周掛满了绿布。茜茜穿著上半身的戏服,下半身却套著一条绿色的紧身裤,还要拖著一条笨重的、塞满棉花的道具尾巴。 这场戏要求赵灵儿发现自己变成“怪物”后,那种惊恐、绝望、以及身体不受控制的扭曲感。 “卡!” 李国立挠了挠头:“亦菲啊,感觉不太对。你现在的动作有点……太僵硬了。你要表现出那种『半人半蛇』的妖媚和痛苦。” 茜茜有些困惑。 她是北电的学生,北电讲究的是“体验派”——我要变成那个角色。可是,她从来没当过蛇,怎么体验? 这时,作为对手戏的胡歌走了过来。他是上戏的,上戏的教学体系更偏向“表现派”和“方法派”——通过外部的肢体设计来传递情感。 “亦菲,”胡歌比划著名说道,“你不要光想心里怎么怕。你试著想像你的脊椎断了,你的腿不是腿,是一根软骨。你看,像这样……” 胡歌在地上模仿了一个蛇形扭动的动作,虽然有些滑稽,但抓住了精髓。 茜茜看著胡歌的动作,若有所思。 她在脑海里迅速融合著两大名校的理念。 林一哥哥说过,技术是为情感服务的。 她闭上眼,开始催眠自己。她想像自己的双腿融化了,变成了一条冰冷、沉重、不受控制的肉柱。那种异物感让她噁心,让她恐惧。 “导演,我试一下。” 再次开拍。 茜茜趴在地上。这一次,她没有大幅度地扭动。 她先是眼神惊恐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她的脊背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她用手肘撑著地面,艰难地向前爬行。她的腰部以下没有任何借力,完全靠腰腹力量拖动著“尾巴”。那种沉重感、那种想要摆脱却摆脱不掉的宿命感,通过她颤抖的指尖和那一节节蠕动的脊椎,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她绝望地蜷缩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哑的悲鸣。 “……” 现场安静了。 胡歌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茜茜悟性这么高,竟然把“表现派”的形体技巧,完美融入到了“体验派”的情感宣泄中。 “过!”李国立激动地鼓掌,“这条太牛了!后期加上特效,绝对震撼!” 这一刻,茜茜不再是那个只会演大小姐的学院派,她开始懂得如何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来演戏。 …… 2004年6月,杀青在即。 最后一场戏,也是全剧的泪点巔峰——赵灵儿之死。 剧情设定:灵儿击败了水魔兽,身受重伤,却强撑著最后一口气,骗逍遥说她没事,最后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action!” 满身是“血”的茜茜,躺在胡歌的怀里。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逍遥哥哥……我们回家……” 茜茜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抚摸著胡歌的脸。 胡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哽咽著点头:“好,我们回家,回余杭镇,吃婶婶做的饭。” 茜茜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手无力地垂下,闭上了眼睛。 “卡!好!杀青了!” 导演喊完这一声,现场並没有欢呼,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偷偷抹眼泪。这一幕太虐了。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原本“死”去的茜茜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导演,能不能……再来一条?” 茜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异常坚定。 “啊?刚才那条挺好的啊,情绪很饱满。”李国立有些不解。 “我觉得……灵儿不应该就这么闭上眼。”茜茜擦了擦嘴角的血浆,认真地说道,“我觉的,灵儿是女媧后人,她是神。神爱世人,这种爱是超越生死的。” “刚才我演得太『惨』了,像个普通女孩的死。但我觉得,灵儿在死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逍遥哥哥的未来,是女儿忆如的未来。” “她应该……带著希望走。” 李国立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满17岁的女孩,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成长。她开始思考角色的哲学高度了。 “好!听你的!再来一条!” 这一条,成为了后来被无数剧迷奉为“神坛”的一幕。 再次开拍。 茜茜躺在胡歌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急著闭眼。 当那一抹鲜血顺著她的手臂流下来,染红了那朵她一直握在手里的、已经枯萎的桃花时。 她看著胡歌,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母性的光辉。 “逍遥哥哥……別哭……” 她努力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胡歌脸上的泪水。 “我不累……我只是……想睡一会儿……” 她的嘴角一直掛著那个初见时的笑容,那个在仙灵岛桃花树下、天真无邪的笑容。 直到最后那一刻,她的手垂落,那个笑容都没有消失。 她用这个笑容告诉李逍遥,也告诉所有观眾:虽然我走了,但爱留下来了。 “……” 这一遍,现场甚至连啜泣声都没有了。 一种巨大的、神圣的悲剧感笼罩了每一个人。胡歌抱著她,久久没有出戏,直到导演喊卡,他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彻底崩溃大哭。 茜茜躺在那里,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那是赵灵儿的泪,也是刘亦菲的泪。 她知道,她把这个角色,彻底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杀青宴结束后,她没有多做停留。 她拒绝了蔡艺儂让她去上海参加商业活动的邀请,直接坐上了回北京的房车。 车窗外,江南的风景飞速倒退。 茜茜卸掉了那个陪伴了她半年的妆容,换回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她抱著膝盖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逝的路灯,心里有一种巨大的空落感。 这种感觉叫“杀青综合徵”。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了那个熟悉的“l”图標。 电话接通,林一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能够抚平一切躁动的安稳。 “结束了?” “嗯,结束了。”茜茜的声音有些低沉,“哥,我把灵儿演死了。我好难过。” “傻瓜。”林一的声音温柔得像此时车窗外的月光,“你没有演死她,你让她永生了。哪怕二十年后,只要人们提起初恋,想起的永远是那个桃花树下的赵灵儿。” “可是……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那就回家。我在北京等你。” 第42章 神鵰 2004年6月,北京。 初夏的阳光透过什剎海边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胡同里传著大爷们下棋的吆喝声和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热烈却又安稳的尘土味。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这片闹中取静的区域,最终停在那座掛著“林宅”铜牌的深宅大院前。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像是一道结界,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茜茜推开车门,脚踩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她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髮隨意地挽了个丸子头。虽然脸上带著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站在垂花门下的那个身影时,瞬间亮了起来。 “哥!” 她甚至忘了还要拿行李,像只乳燕一样扑了过去。 林一穿著一身宽鬆的棉麻家居服,手里还拿著一卷书。看到那个向自己衝来的身影,他笑著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但他收紧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回来了。”林一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带著一股好闻的墨香和檀香味。 “嗯,回来了。”茜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在剧组的那几个月,她是背负著苍生使命的女媧后人,是面对生离死別的赵灵儿。而在这里,在这个怀抱里,她只是刘茜美子,是一个可以隨时撒娇、隨时卸下防备的小女孩。 “瘦了。”林一的大手抚过她有些单薄的脊背,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蔡艺儂是怎么搞的?是不是剧组的饭太难吃了?” “没有啦,是我自己要减肥。”茜茜抬起头,眼睛里还带著一丝刚出戏的湿润,“灵儿死的时候是很虚弱的,我不能胖。” “傻瓜。”林一颳了刮她的鼻子,“现在戏拍完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你养胖。张姐燉了你最爱喝的黄豆猪蹄汤,已经煨了一下午了。” 走进正房,中央空调的冷气驱散了暑热。 茜茜踢掉鞋子,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林一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拿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著她因为长期吊威亚而有些浮肿的小腿。 “哥,你知道吗?”茜茜看著天花板,声音有些飘忽,“回来的飞机上,我做梦又梦到仙灵岛了。梦到姥姥,梦到逍遥哥哥。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枕头都湿了。” “这是正常的『戒断反应』。”林一的手法专业而温柔,“你把自己的一块灵魂切下来给了赵灵儿,现在伤口在癒合,当然会疼。” “那怎么办?我感觉心里空空的。” “那就用新的东西把它填满。”林一看著她,眼神深邃,“用书,用音乐,用北京的烟火气。还有……准备迎接下一个住在你身体里的灵魂。” 茜茜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那个约定。 “你是说……“小龙女”?” …… 时间回溯到三个月前。浙江,仙剑剧组。 那是一个雨夜。林一虽然人不在剧组,但他的意志通过那部加密卫星电话降临到了陈金飞的房车里。 当时,张纪中正坐在陈金飞对面,愁眉不锁。 虽然《天龙八部》的成功让张纪中对茜茜青睞有加,但在《神鵰侠侣》小龙女这个角色的选角上,他面临著巨大的压力。 投资方、电视台、甚至包括金庸迷,意见並不统一。最大的竞爭对手,是那位已经在影坛封后、灵气逼人的周公子。无论是资歷还是演技,当时的茜茜在周公子面前都显得稚嫩。 甚至有传言,定妆照都拍了,通稿都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林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张导,我不否认周小姐的演技。她是天才。但小龙女需要的不是『演』出来的冷,而是骨子里的『疏离』。” “周小姐太入世了。她的眼睛里有故事,有红尘,有爱恨。那是黄蓉,不是小龙女。” “而茜茜不同。”林一语速缓慢,却字字珠璣,“茜茜的眼神里是空的。那种空,不是无物,而是不染尘埃。她站在那里,就是那个十八年没出过古墓、不知人间岁月的少女。” 张纪中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一说到了点子上。金庸笔下的小龙女,重点在一个“纯”字,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天真与冷漠。 “而且,”林一拋出了最后的筹码,“如果茜茜出演,维度娱乐將追加三千万投资,並且,我会让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团队——就是做《指环王》的那家维塔数码的外包团队,来负责那只『雕』的特效製作。” “我要让那只雕,不再是两个人披著毛绒玩具那种可笑的皮套,而是一只真正的、会飞的猛禽。” 张纪中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作为一个对视觉效果有偏执追求的製片人,这个诱惑太大了。此时国內的特效还处於“五毛钱”阶段,能用上好莱坞技术,那是降维打击! “好!”张纪中一拍大腿,“林总,就冲这只雕,还有亦菲那股子仙气,小龙女就是她了!谁反对都没用!” 正是那通电话,在茜茜还在为了赵灵儿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就已经为她锁定了下一座神坛。 …… 回到现实。北京的七月,骄阳似火。 但这三个月,对於茜茜来说,是她成名后最奢侈的一段时光。 林一推掉了她所有的商演和通告。杨天真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能照办,对外宣称“刘亦菲小姐正在为新角色闭关”。 四合院里,日子慢得像从前。 早晨,茜茜会素麵朝天地骑著自行车,去北电上课。 虽然她已经是明星了,但回到学校,她依然努力做回那个普通的学生刘亦菲。她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认真记笔记,和同学討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仙剑》的拍摄经验,让她对表演有了全新的理解。 “以前老师说『真听真看真感觉』,我觉得是理论。但在仙灵岛,当我看到胡歌眼神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真』。”茜茜在笔记里写道。 下午,她会回到四合院。 这时,林一通常已经处理完公事回来了。 庭院的葡萄架下,摆著一把古琴,还有几柄未开刃的长剑。 这是林一为她请来的老师——一位真正的武当派传人和一位中央音乐学院的古琴教授。 “小龙女的武功,讲究的是『美』与『飘』。玉女素心剑法,是两个人练的,但你一个人舞的时候,要演出那种『思念』的感觉。” 林一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杯冰镇酸梅汤,看著茜茜在树荫下练剑。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手腕翻转,长剑如银蛇吐信。虽然还没进组,但她身上那股赵灵儿的“娇憨”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清冷”。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打湿了鬢角。 “休息一下吧。”林一走过去,递给她毛巾和酸梅汤。 “哥,你看我刚才那个『天外飞仙』的姿势对不对?”茜茜喘著气,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晕。 “姿势很美。”林一帮她擦去汗水,“但眼神还要再冷一点。小龙女看这把剑,不是看兵器,而是看她身体的一部分。” 晚上,则是两人最愜意的时光。 书房里,林一在看华尔街的財报,茜茜则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看金庸的原著。 偶尔,她会抬起头,念一段书里的描写: “那少女披著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哥,金庸先生写得太绝了。这『苍白异常』怎么演啊?我是不是得再去美白一下?” 林一放下財报,笑著看著她:“不用。你只要少吃点那些麻辣小龙虾,多喝点牛奶,再把你那多愁善感的眼神收一收,哪怕是块炭,观眾也会觉得你是白的。” “哼,你才像炭。”茜茜不满地扔过去一个抱枕。 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让茜茜那颗因为拍戏而躁动、疲惫的心,一点点沉淀了下来。她像一块海绵,在这个安静的夏天,疯狂地吸收著养分,为即將到来的爆发蓄力。 然而,对於林一来说,这三个月並非只有风花雪月。 安顿好茜茜后,他每天都会去位於国贸的维度中国总部。 2004年的中国网际网路,正处於爆发的前夜。bat格局初现,但还未形成绝对垄断。 林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格局里,插上属於自己的一桿大旗。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切开了烟雾。 “林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完成了对那家p2p流媒体技术团队的全资收购。” 一位穿著格子衬衫的技术主管匯报导,“他们的技术虽然还粗糙,但核心算法很先进。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支持大规模的视频点播。” “很好。”林一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註册新公司,名字就叫『维度视频』。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视频网站,是中国的youtube+netflix。” 在那个优酷、土豆还没诞生的年代,林一已经开始布局视频平台。 “版权方面呢?” “已经在谈了。我们正在大量收购港台剧、韩剧以及经典国產剧的网络独家版权。现在的价格很便宜,甚至是白菜价。” “买。有多少买多少。”林一的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金庸剧、仙剑系列,还有未来唐人的所有剧,市面上能接触到的,都需要去谈判。我要把这些版权死死攥在手里。” 他很清楚,几年后,版权大战將把这些剧的价格推成天价。而现在,他只需要花几百万,几千万,最多不超过一个亿,就能买下未来几百亿的片库。 “还有腾讯那边。”林一转头看向投资总监。 “pony马那边很欢迎我们的追加投资。毕竟qq现在的变现压力很大,而我们在游戏和增值服务上的建议,帮了他大忙。” “继续跟进。我要保证维度在腾讯董事会里有一席之地。”林一说道,“这只企鹅,未来將是我们最重要的流量入口。” 除了这些,林一还秘密布局了一个名为“校內网”的孵化项目。他深知社交网络的威力,那是未来造星、控评、引导舆论的核武器。 “林总,这么大的资金投入,我们的现金流……”財务总监有些担忧。 “放心。硅谷那边的『origin』项目刚刚获得了一笔来自红杉资本的巨额融资。而且,”林一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我在lvmh的股票,最近涨势喜人。如果不缺钱,我甚至想再买点。”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正在飞速建设的北京城。 林一的心中不仅有商业版图,更有那个在四合院里练剑的女孩。 他做的这一切——视频网站、社交媒体、版权垄断,归根结底是要打造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闭环也是为了给她建立一道“防火墙”。 在这个闭环里,没人能封杀她,没人能黑她,也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资源。 转眼间,九月已至。 北京的蝉鸣渐渐稀疏,秋风染黄了银杏叶。 三个月的休整期结束了。茜茜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她的皮肤在精心的调养下白得发光,眼神里那股子“灵儿”的娇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清冷。 那一天,张纪中带著全套的剧本和合约,来到了林宅。 当茜茜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裙,抱著古琴从迴廊上走过来时,张纪中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頷首。 风吹过,衣袂微动。 张纪中仿佛看到那个活死人墓里的女子,穿越了时空。 “像……太像了……”张纪中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林总,你把她藏了三个月,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林一坐在主位上,淡淡一笑,眼神里满是骄傲。 “张导,人我交给你了。” 林一站起身,走到茜茜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次去九寨沟,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但我已经安排好了隨行的医疗队和厨师团队。还是那句话,戏要拍好,人不能瘦。” 茜茜抬起头,看著林一,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哥,我会演好的。” “我知道。”林一握住她的手,“去吧。去成为那个让杨过等了十六年的小龙女。去打造属於你的收视神话。” 2004年10月,茜茜告別了北京的安逸,踏上了前往九寨沟的征程。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是带著“神仙姐姐”的光环,去迎接她演艺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 第43章 改戏 2004年10月,四川,九寨沟。 深秋的九寨沟,漫山遍野的红叶与碧蓝的海子交相辉映,美得如同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对於《神鵰侠侣》剧组来说,这里是天然的古墓派外景地。 然而,对於饰演小龙女的刘亦菲来说,这里是美丽的刑场。 “嘶……” 临时搭建的更衣帐篷里,茜茜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晓丽正在给她上药。茜茜白皙的腰部和髖骨处,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这是吊威亚留下的“勋章”。 小龙女的武功讲究“轻灵飘逸”,大部分打戏都要在空中完成。在这个年代,国內的威亚衣还非常简陋,基本就是几根粗糙的帆布带子勒在胯下和腰间。为了追求视觉效果,动作指导赵箭设计的动作又极其复杂,动不动就要在空中旋转几百圈。 “这帮人也太狠了。”刘晓丽看著女儿身上的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明天还要拍『玉女心经』的打戏,这怎么受得了啊。” 茜茜咬著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然倔强:“妈,没事。多贴几个创可贴就行了。我是“小龙女”,不能怕疼。” 除了威亚,还有一个折磨人的东西——头套。 古装剧的假髮套通常由化纤製成,厚重且不透气。还要用大量的胶水粘在头皮上,然后用钢卡死死固定。每天十几个小时下来,茜茜的头皮被勒得红肿发炎,髮际线处更是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又痒又痛。 就在母女俩为了明天的拍摄发愁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陈总!您怎么来了?”是製片主任的声音。 紧接著,陈金飞带著几个穿著黑色制服、提著银色金属箱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茜茜,好点了吗?”陈金飞看著茜茜苍白的脸色,一脸心疼,“林总知道你受苦了。这些是他特意从美国让人连夜送过来的『装备』。” “装备?”茜茜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件看起来非常轻薄、呈肉色的连体衣。 “这是林总委託好莱坞特效团队,找给nasa做太空衣內衬的供应商定製的『仿生威亚衣』。” 工作人员介绍道,语气里透著一股自豪,“它採用的是最新的凯夫拉縴维和记忆海绵复合材料。厚度只有普通威亚衣的十分之一,穿在戏服里面完全看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它採用了人体工学分压设计。当你被吊起来的时候,钢丝的拉力不会集中在一个点,而是会均匀分散到全身的受力骨骼上。而且非常透气,吸汗。” 茜茜將信將疑地摸了摸那件衣服,手感软得像云朵,却又韧性十足。 她试著穿上身。 奇蹟发生了。 当下午拍摄开始,钢丝猛地拉紧,茜茜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但预想中那种勒进肉里的剧痛並没有传来,只有一种被温柔托举的感觉。 她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天外飞仙”迴旋,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白鹤,动作比平时更加舒展、流畅。 “好!太漂亮了!”动作导演赵箭在地面上看呆了,“亦菲今天的滯空感绝了!完全没有那种因为疼痛而產生的僵硬!” 除了威亚衣,林一还解决了“头等大事”。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顶做工精致到了极点的假髮套。 “这是林总从欧洲收购的一家拥有百年歷史的假髮工坊定做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全部採用未经过烫染的顶级真人少女髮丝,由老工匠一根一根手工鉤织在医用级的仿真头皮上。” “它的透气性是普通头套的一百倍,重量只有三分之一。而且髮丝的光泽度,在高清镜头下和真发一模一样。” 化妆师接过这顶假髮,手都在抖:“这……这得多少钱啊?” “不算人工和加急费,光材料成本,十万美金。”工作人员淡淡地说道。 化妆间里一片吸气声。十万美金!在2004年,这能在北京买两套房! 当这顶天价假髮戴在刘亦菲头上时,效果立竿见影。 那种原本因为厚重假髮而產生的“头重脚轻”感消失了。髮丝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柔光,隨著微风轻轻飘动,每一根头髮丝都像是在演戏。 更重要的是,刘亦菲的头皮终於解放了。 不仅如此,林一还送来了一套特殊的反光板。 这种反光板採用了特殊的纳米涂层,反射出来的光不是生硬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著淡淡冷色调的“月光”。 当这种光打在刘亦菲脸上时,她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真正做到了原著里描写的“犹似身在烟中雾里”。 那一天的拍摄,刘亦菲状態神勇。 她穿著林一送的威亚衣,戴著林一送的假髮,沐浴在林一送的光影里。 她站在九寨沟的瀑布前,白衣胜雪,长剑如虹。 周围的游客和工作人员都看痴了。 有人偷偷拍下了照片发到网上,標题是:【九寨沟偶遇神仙姐姐,这哪里是拍戏,这分明是仙女下凡!】 休息间隙,茜茜坐在房车里,拿著手机给林一发简讯。 【哥,衣服很舒服,头髮也很轻。我不疼了。】 很快,林一的回覆来了。 【不疼就好。记住,你是去造梦的,不是去受刑的。任何阻碍你美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扫平。】 【另外,过两天我会送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茜茜看著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一,已经坐上了飞往成都的私人飞机。 他不仅要来探班,更要来充当一次“剪刀手”,剪掉那个在原本歷史轨跡中,让小龙女形象崩塌的雷人桥段。 …… 拍摄转场到了象山影视城。 这里正在拍摄全剧的一个大高潮——大胜关英雄大会。 剧情是:杨过和小龙女在英雄大会上重逢,两人联手打败了金轮法王,扬名立万。 然而,当茜茜拿到这一场戏的剧本时,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剧本上写著:【群雄为了庆祝胜利,激动地將小龙女和杨过拋向空中,以此表达喜悦。小龙女在空中被拋起、落下,脸上带著开心的笑容。】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茜茜拿著剧本去找导演于敏。 “导演,小龙女性格清冷,喜怒不形於色。她怎么可能允许一群陌生男人把她拋起来?而且还是这种……像是庆祝足球队夺冠的方式?” 于敏导演有些为难:“亦菲啊,这是张纪中製片人的意思。他觉得这场戏要热闹,要体现出那种『普天同庆』的感觉。而且这样视觉衝击力强。” 在这个年代的內地武侠剧,確实存在一种“土味审美”和“过度煽情”的毛病。张纪中是大鬍子,审美有时候比较粗獷。 “可是……”茜茜还想爭取,但看到导演坚决的態度,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虽然有背景,但在创作上,她还是尊重导演的权威。 拍摄当天。 几百名群演聚集在广场上,气氛热烈。 “来,大家准备!”副导演拿著大喇叭喊,“待会儿一定要热情!把茜茜和晓明拋得高高的!” 茜茜站在人群中间,看著周围那些伸出来的、粗糙的大手,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和抗拒。她是那样的冰清玉洁,怎么能像个沙包一样被扔来扔去?这简直是对小龙女这个角色的褻瀆!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喧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眾人回头。 只见片场入口处,一行人正大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高大,气场强得嚇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张纪中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喝茶,看到来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林……林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林一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他没有看张纪中,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显得孤立无援的茜茜。 两人对视。茜茜的眼睛瞬间红了,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林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过身,指著那些正准备“拋高高”的群演,冷冷地问道: “张导,这是在干什么?马戏团杂耍吗?” “呃……这是在拍英雄大会的庆祝场面……”张纪中擦了擦汗,解释道。 “庆祝?”林一拿起剧本,翻了两页,隨手扔在桌上,“让一群满身臭汗的男人,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拋向空中?张导,你是想毁了这个角色,还是想毁了这部剧?” “小龙女是什么人?她是在古墓里喝蜂蜜长大的。她对世俗的荣誉根本不屑一顾。面对群雄的欢呼,她应该感到吵闹,感到厌烦,只想拉著杨过离开。” “把她拋起来?还让她笑?”林一冷笑一声,“这画面播出去了,观眾不会觉得喜庆,只会觉得滑稽,觉得小龙女的人设崩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资方大佬,竟然懂戏,而且一针见血。 “那……林总觉得该怎么拍?”于敏导演小心翼翼地问。 林一走到茜茜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然后转过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改。” “改成:群雄欢呼,想要涌上来庆祝。小龙女眉头微蹙,手中金铃索一挥,一道白綾飞出,带著杨过飞上屋顶。” “他们站在高处,俯瞰著下面狂热的人群,眼神冷漠而疏离。仿佛这两个世界永远无法相融。” “这才是《神鵰侠侣》。这才是杨过和小龙女的『不容於世』。” 张纪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画面。 高屋建瓴,白衣飘飘,遗世独立。 “妙啊!”张纪中一拍大腿,“林总,您这改动绝了!这格局一下子就上去了!这才是侠侣啊!” “那就这么拍。”林一淡淡地说道,“以后所有关於小龙女的戏份,凡是让她做不符合人设的动作,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半小时后。 这一场戏重新开拍。 没有了雷人的“拋高高”当然也没有了“咸猪手”。 茜茜站在高高的屋檐上,白衣胜雪,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看著下面喧闹的人群,眼神清冷,正如林一所说的那样,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而当导演喊“cut”之后。 她没有立刻下去。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林一。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给林一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虽然她是小龙女,而他不是杨过。但此刻,他们之间那种“对抗世界、只为彼此”的默契,比戏里还要动人。 晚上,剧组安排的酒店。 “哥,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就要被拋起来了。想想都觉得丟人。” “傻瓜。”林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说过,我会守护你的羽毛。谁敢往上面泼脏水,我就剁了谁的手。” “不过……”林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下一场戏是绝情谷的落水戏。那可是真的危险。我得亲自盯著。” 第44章 落水 2005年早春,四川九寨沟。 虽然已是三月,但高原的寒意依然如刀割般凛冽。珍珠滩瀑布如同一条巨大的银色哈达,从四十米高的悬崖上咆哮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激起千堆雪。水雾瀰漫在空气中,瞬间就会在眉毛和发梢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为了追求张纪中口中那所谓的“真实质感”与“雄浑美学”,剧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放弃摄影棚內的恆温绿幕,在珍珠滩实景拍摄小龙女跳崖前、被绝情谷暗流捲走的那场戏。 现场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这水……太急了吧?” 饰演杨过的黄晓明站在岸边,看著那浑浊且湍急的激流,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这里的水温只有零度左右,是真正的雪山融水,刺骨的寒意隔著几米远都能感觉到。水下更是暗礁林立,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捲入看不见的漩涡。 “林总,要不……还是用替身吧?”张纪中看著那奔腾的水流,心里也有些打鼓。他是想要艺术效果,但他更怕出人命,尤其是眼前这位“小祖宗”要是出了事,旁边那位黑面神怕是要把整个剧组都拆了。 林一站在离拍摄点最近的一块巨大岩石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双手插在兜里,看似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在那件昂贵的羊绒风衣之下,他並没有穿保暖內衣,而是贴身穿了一件专业的、防割防刺的潜水服——这是他在看到拍摄通告的那一刻起,就做好的准备。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自己。 “茜茜,用替身吧。”林一开口了,声音不容置疑,“侧脸和远景用替身,特写上岸拍。” 然而,那个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孩,此刻却异常固执。 茜茜穿著单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裙,站在寒风中,小脸冻得发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哥,我想自己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茜茜看著林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这场戏是小龙女绝望中的希望。那种在水里窒息、挣扎、却又想活下去见杨过的微表情,替身做不出来的。如果这时候切镜头,情绪就断了。” “而且,”她指了指腰间那根特製的威亚钢丝,“我有你送的最好的威亚衣,还有这么多安全员,没事的。我想做一个好演员,不仅仅是大家都捧著的『神仙姐姐』。” 林一看著她。他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赵灵儿的影子,更看到了小龙女的灵魂。她在成长,在试图挣脱他的羽翼,去迎接风雨。 沉默了良久,林一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只有一条。无论成不成,拍完马上上来。” 说完,林一没有退回到安全的监视器后面。他脱掉了黑色的风衣,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潜水服,像一只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死死地盯著水面。 “各部门准备!救生员就位!暖风机预热!” “《神鵰侠侣》第n场,绝情谷落水,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 茜茜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像一只折翼的白鸟,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激流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几乎在入水的瞬间,茜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那种冷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像无数根钢针直接扎进了骨髓里。心臟因为骤冷的刺激而剧烈收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强忍著生理上的极度不適,按照剧本的要求,在水中挣扎,浮沉。 她的长髮在水中散开,眼神悽美而绝望,看著岸上的方向,仿佛在看著那个让她等了十六年的爱人。 “好!情绪非常到位!保持住!”张纪中盯著监视器,兴奋地握紧了对讲机。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就在导演准备喊“cut”的前一秒。 意外,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徵兆地挥了下来。 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猛地捲住了茜茜宽大的古装裙摆。那巨大的拉力瞬间传导到了她腰间的威亚上。 如果是平时,这根进口的航空级钢丝完全能承受。但是,剧组已经在低温高湿的环境下连续工作了太久,机械师的疏忽导致这根钢丝在滑轮处產生了一处微小的磨损。 而在这一刻,这处磨损成为了致命的弱点。 “崩——”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的脆响,在轰鸣的瀑布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那根维繫著茜茜生命的钢丝,断了。 失去了牵引力,茜茜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就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捲走,冲向了瀑布下游深不见底的深潭! “啊——!” 茜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隨即被浑浊的浪花狠狠拍在脸上,冰冷的河水灌入气管,呛得她无法呼吸。 “钢丝断了!出事了!快救人!!!” 张纪中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 现场乱作一团。救生员们虽然在岸边,但水流太急,他们拋出的救生圈根本扔不到茜茜身边,而想要下水游过去,至少需要几十秒的反应时间。 在这湍急的激流中,几十秒,足以决定生死。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那块岩石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没有哪怕0.1秒的犹豫,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著决绝的气势,直接扎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激流中。 是林一。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眾人,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在白浪中沉浮的小白点。 水下的世界是恐怖的。 浑浊,冰冷,黑暗,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林一入水的瞬间,巨大的衝击力撞击著他的胸腔。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睁大眼睛,忍受著脏水刺痛眼球的痛楚,在混沌中疯狂地寻找。 终於! 他看到了! 茜茜已经被衝出去了十几米,正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住,不断下沉。 更糟糕的是,她那繁复的古装长裙,不幸地缠绕在了水底一根横生的枯树枝上。她像是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浮出水面。 缺氧让茜茜的意识开始模糊。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疼痛。 黑暗从四周涌来。 我要死了吗? 哥……救我…… 就在她即將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吞噬的那一刻。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茜茜费力地睁开眼。 在混沌晃动的水光中,她看到了林一那张脸。那张平时总是运筹帷幄、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充满了焦急、愤怒,却又带著一种要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坚定。 他像是一尊劈开生死的神,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林一游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地扣在怀里。他迅速掏出绑在腿上的鈦合金潜水刀,动作利落而凶狠,猛地割断了那截缠住她的裙摆。 束缚解开。 林一双腿猛地蹬在岩石上,借著巨大的反作用力,带著茜茜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了水面。 “哗——” 两人破水而出。 “咳咳咳——”茜茜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著。 林一单手托著她的头,让她保持在水面之上,另一只手奋力划水,逆著激流向岸边游去。 此时,反应过来的救生筏终於赶到了,七手八脚地將两人拉了上去。 岸边。一片狼藉。 茜茜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刚才的溺水和失温,让她產生了巨大的生理恐惧。 “茜茜!茜茜!嚇死妈妈了!”刘晓丽哭喊著衝过来,腿都软了。 但林一比她更快。 他一把推开围上来想要递毛巾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管自己身上也在滴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孤狼。 “把箱子打开!快!” 他怒吼著,亲自打开那个一直在旁边待命的、通著电保温的“热能恢復舱”。 他用大毛巾將茜茜裹住,然后连人带毛巾,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温暖的舱体里。 但他没有离开。 他蹲下身,隔著那层银色的保暖材料,伸出双臂,死死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的力度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要一鬆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没事了……没事了……哥在这。哥在这。” 林一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恐惧。那种心臟差点停止跳动的感觉,比商场上的任何一次危机都要可怕一万倍。 茜茜缩在他怀里,脸贴著他湿漉漉的胸膛。她听到了他胸腔里那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种心跳,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哥……”茜茜虚弱地开口,眼泪混著河水流下来,声音细若游丝,“刚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闭嘴。” 林一低下头,双手捧起她冰凉的脸颊。他的额头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对著鼻尖,呼吸交缠。 他在克制。 他想吻她,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认她的存在。但他不能。在这个眾目睽睽之下,在他还是她“哥哥”的身份之下,他不能越过那条线。 於是,他只是用力地、虔诚地吻在了她湿漉漉的额头上。 这一个吻,停留了很久。没有情慾,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復得的珍视。 “以后不许再这么嚇我。”林一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还没回过神的张纪中,包括穿著一身杨过戏服、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黄晓明。 大家看著这一幕,没有人觉得突兀,更没有人觉得这是“兄妹”间该有的尺度。 在戏里,杨过跳崖救小龙女,那是为了十六年的情义。 而在现实中,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跳进零度的冰潭,那是为了比生命更重的爱。 那一刻,茜茜心里那个关於“谁是杨过”的疑问,彻底有了答案。 黄晓明只是在演杨过。 而林一,才是那个愿意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真神。 当晚,剧组全面停工整顿。 林一发了最大的火。他没有给任何人面子,直接让陈金飞带著律师团入驻,彻查了威亚事故的原因。负责那一组威亚的机械师和安全主管,不仅被当场开除,还被林一以“重大责任事故”起诉,这辈子別想再在这一行混了。 深夜,豪华房车內。 暖气开得很足。茜茜已经喝了薑汤,洗了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床上。 林一坐在床边,守著她。 茜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一的手指。 “哥,我不怕了。” 茜茜看著林一,眼底的那一抹清冷中,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深邃。 “在水底的时候,我想通了小龙女是怎么想的。” “她在绝情谷底十六年,不是靠『等』活下来的。她是靠『信』。” “她信杨过会来。就像我信你会来救我一样。” 林一反握住她的手。 “睡吧。我会一直守著你。” 经过这场生死的洗礼,茜茜终於完成了从小龙女的“形似”到“神似”的最后蜕变。 那不是演出来的清冷,而是见过生死后的淡然。 “神仙姐姐”终於蜕变成了“小龙女” 第45章 亚洲Icon 浙江象山影视城。 春末的暖风吹开了满山的杜鹃花,也吹散了绝情谷底残留的寒意。长达半年的《神鵰侠侣》拍摄,终於迎来了最后一场戏——十六年后的重逢。 为了这场戏,张纪中特意清空了现场所有的閒杂人等,只留下了核心摄影组。 林一坐在监视器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场中的那个白色身影。自从那次落水事故后,他推掉了手里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剧组,成了全剧组最大的“监工”。 “action!” 镜头里。 黄晓明饰演的杨过,两鬢斑白,满脸沧桑,颤抖著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屋內,陈设依旧。 刘亦菲饰演的小龙女,静静地坐在窗边。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滯了,她依然是一袭白衣,依然是那副清冷绝俗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穿透时光的沉静。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不需要台词,不需要煽情的背景音乐。 刘亦菲缓缓站起身,她的手轻轻抚上“杨过”的脸庞,指尖有著微微的颤抖。 “过儿……是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嘆息,却包含了十六年的等待与思念。 那一刻,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看到的不仅仅是小龙女,更是一个经歷了生死劫难后,对生命和爱情有著更深感悟的灵魂。那场真实的溺水事故,虽然差点夺走她的生命,却也赐予了她一种看破生死的“神性”。 “龙儿……”黄晓明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他没有用技巧,是被茜茜那双深邃的眼睛带进去的。 两人相拥。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声的泪流。 “cut!杀青!!!” 于敏导演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放下对讲机,带头鼓起了掌。 “好!太好了!” 隨著这一声“杀青”,现场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工作人员们纷纷拋起手中的帽子,庆祝这长达六个月的艰苦战役终於结束。 然而,茜茜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呼雀跃。她从戏里抽离出来,身体晃了一下,有些虚脱。 林一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用大衣將她裹住,隔绝了周围嘈杂的视线。 “结束了,茜茜。”林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回家。” 茜茜靠在他怀里,看著这片熟悉的片场,看著那些朝夕相处的伙伴,嘴角露出了一抹疲惫但释然的微笑。 “嗯,回家。” 回北京的私人飞机上。 舱內安静得只有气流的轻微嘶鸣。刘晓丽因为太累,已经在后舱休息了。 茜茜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床上,身上盖著林一的羊绒毯子,睡得很不安稳。 她在做梦。 梦里全是浑浊冰冷的河水,是缠住脚踝的枯树枝,是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她拼命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黑暗中不断下沉,下沉…… “不要……救命……” 茜茜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在空中胡乱抓著。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瞬间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我在。” 林一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一直没睡,就这样守在她旁边,处理著邮件,同时也关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茜茜大口喘著气,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机舱內暖黄的灯光,瞳孔里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哥……”她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又梦到那个水潭了。” “那是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正常的。”林一放下手中的文件,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去冷汗,“医生说了,需要一点时间。別怕,那只是梦,已经过去了。” 他坐到床边,將她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你看,我们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这里没有水,只有云。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到家了。北京现在是春天,院子里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 在林一低沉平稳的敘述声中,茜茜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小声问道: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戏都拍完了还在怕。” “你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勇敢。”林一握住她的手,“你敢跳下去,敢不用替身,敢在生死边缘走一遭。茜茜,你是英雄。但英雄也有权利害怕,也有权利哭。”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茜茜彻底破防。她趴在林一怀里哭了一场,把这半年来的委屈、疼痛和恐惧全部发泄了出来,然后沉沉睡去。 落地北京时,已是深夜。 车辆驶入什剎海。推开那扇朱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带著泥土芬芳的春天气息。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为了迎接茜茜回家,林一特意让人把院子重新布置了一番。迴廊下掛起了柔和的宫灯,房间里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淡粉色床品,空气中瀰漫著助眠的薰衣草精油味。 “终於回来了。” 茜茜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带有地暖的地板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茜茜过上了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林一为了让她彻底养伤,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工作联繫。 杨天真那边挡掉了所有的採访和商演,对外统一口径:““小龙女”闭关修炼中,勿扰。” 每天,茜茜的任务只有一个:治癒。 清晨,她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打太极——这是林一请来的老中医建议的,据说有助於恢復落水造成的寒气入体。 下午,她会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听林一弹钢琴。 林一虽然忙,但儘量把办公地点搬到了家里。 他在书桌前处理著上亿美金的併购案,茜茜就在旁边画画。偶尔她画累了,会赤著脚跑过来,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林一嘴里。 “甜吗?” “甜。”林一吃下葡萄,顺势让 她坐在身边,问到“画得怎么样了?” “画了一只雕。”茜茜指了指画板上那只长得有点像小鸡的大鸟,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有点丑。” “挺好,很有神韵。”林一睁著眼睛说瞎话,“这说明我们的小龙女不仅武功好,还是个抽象派画家。” 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像是一层温柔的茧,將茜茜那一身在江湖中染上的风霜和伤痕,一点点抚平。 然而,四合院內的安寧,並不代表外面的世界风平浪静。 书房里,趁著茜茜午睡的间隙,林一正在和陈金飞通电话。他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温柔切换到了冷酷。 “那个威亚公司的后续处理怎么样了?”林一冷冷地问。 “已经办妥了。”陈金飞匯报导,“那家公司已经破產清算。那个负责安全的刘姓主管。行业內已经把他拉黑了,没人敢再用他。” “很好。”林一转动著手中的钢笔,“记住,这只是杀鸡儆猴。以后任何跟茜茜合作的团队,安全標准必须是好莱坞级別的。再出一次这种事,我就不是让他们破產这么简单了。” “明白。”陈金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另外,林总,索尼音乐日本总部的那个案子,有进展了。” “哦?” “他们看了茜茜在《仙剑》里唱《杀破狼》的样带,(这里就设定一下,要不我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个点切入女主出唱片剧情),非常感兴趣。他们觉得茜茜的声线和形象,非常有潜力,可以打造成全亚洲的『歌姬』。他们想签下她的全球唱片约,並承诺给她出日文专辑。” 林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茜茜”星路“上的下一步棋——进军歌坛。 在原本的歷史中,刘亦菲的歌手生涯虽然短暂,但那首《心悸》和日文专辑《all my words》依然展现了她惊人的可塑性。而这一世,林一要让这条路走得更稳、更远。 “告诉索尼,我们可以谈。”林一说道,“但我有条件。 第一,製作团队必须是顶级的,我要滨崎步和中岛美嘉的御用班底。 第二,所有的mv拍摄,维度娱乐要参与策划。” “我要把她打造成一个全能的亚洲icon(偶像),而不仅仅是一个会演戏的漂亮娃娃。” “是,我这就去回復。” 掛断电话,林一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棠花瓣隨风飘落。 茜茜不知何时醒了,披著一件披肩,站在迴廊下,看著那棵树发呆。 林一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水潭。”茜茜的声音很轻,但已经没有了恐惧,“哥,我想通了。那次落水,其实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 “嗯?” “如果不经歷那次生死,我演不出小龙女最后那种『十六年生死两茫茫』的眼神。我以前觉得演戏是模仿,现在我觉得,演戏是把自己的命切碎了,揉进角色里。” 茜茜转过身,仰起头看著林一,眼神清澈而坚定。 “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去迎接更大的世界。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 林一看著她,眼中满是欣慰。 第46章 巴黎 2005年5月,初夏。 北京的柳絮刚落,关於索尼音乐签约的谈判还在进行最后的细节敲定。陈金飞忙得脚不沾地,但林一却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带茜茜去巴黎。 理由很简单:茜茜刚从“小龙女”那种极致的清冷和压抑中走出来,她需要换一种空气,一种充满了香水、红酒和欲望的空气,来让她找回属於18岁少女的鲜活。 “哥,索尼那边不是等著我去试音吗?” 林一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眼神玩味:“唱歌的事情不急。在征服全亚洲的耳朵之前,我们要先征服他们的眼睛。” “带你去见几个裁缝,顺便,定製属於你的战袍。” 飞机降落在巴黎勒布尔热机场。 巴黎正在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座城市的奢华与傲慢。黑色的车队穿过凯旋门,沿著香榭丽舍大道疾驰,最终停在了丽兹酒店的门口。 入住的是以可可·香奈儿女士命名的皇家套房。推开窗,艾菲尔铁塔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座钢铁铸造的巨兽。 当晚,茜茜睡得很沉。而林一则在书房里,与几位律师通了整整一夜的电话。他在做最后的收网——经过一年多的隱秘吸筹,他手中的lvmh股份,已经足以让那位被称为“穿著羊绒衫的狼”的伯纳德·阿诺特不得不亲自出门迎接。 第二天上午,蒙田大道30號。 这里是dior的全球总部,也是无数时尚信徒心中朝圣的”圣地“。 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但在今天上午,正门紧闭,只有几位穿著考究的高管站在雨搭下焦急地等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率先撑开。林一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冷峻。他回身,伸手牵出了车里的茜茜。 茜茜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羊绒大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在阴沉的巴黎街头,她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就像是一束破云而出的光。 “欢迎,林先生” dior的全球公关总监恭敬地行礼。他们的眼神在林一身上停留了许久——就是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在过去的一年里,成为了集团董事会上那个神秘的“幽灵股东”。 一行人穿过金碧辉煌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位於顶层的核心设计工作室。 空气中瀰漫著布料、皮革和昂贵香氛的味道。 而在工作室的中央,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打扮得像个加勒比海盗、眼神狂乱的男人,正拿著剪刀对著模特发脾气。 他就是约翰·加利亚诺,此时dior的首席设计师,时尚界的鬼才,也是疯子。 看到林一进来,加利亚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只是在林一身上扫了一下,隨即便被旁边的茜茜死死锁住了。 “oh my god...” 加利亚诺夸张地惊呼了一声,扔下剪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快步走过来,围著茜茜转了一圈。 “这种骨相……这种头颅的形状……还有这种东方的、易碎的脆弱感……”加利亚诺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眼神狂热,“你是谁?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灵感的繆斯吗?” 茜茜被这个怪人的热情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一。 林一微微一笑,说道:“约翰,她是crystal。我的妹妹,也是一位优秀的中国演员。” 他指了指工作室中央,那个被防尘罩笼罩的模特架。 “我听说,你这一季有一件『压箱底』的作品,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人穿。我想让她试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加利亚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一指的是哪一件。 那是dior 2005年春夏高定的未发布款,名为——“凡尔赛之梦”。 “林先生,那件裙子……”加利亚诺有些犹豫,“它的剪裁非常挑剔,对肩颈线条的要求极高。而且它是金色的,亚洲人的肤色通常很难压得住那种……” “让她试试。” 林一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著加利亚诺,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不合適,我就买下dior这一季所有的库存,用来擦我北京四合院的地板。” 这是玩笑,也是资本赤裸裸的傲慢。 加利亚诺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对这种“暴君”的欣赏:“好吧,既然老板发话了。不过如果不好看,我会亲手把裙子剪碎。” 二十分钟后。 当试衣间的丝绒帘子缓缓拉开时,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工作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著。 茜茜走了出来。 那是一件金色的流苏长裙。但它不是那种俗气的金,而是一种如同月光下流动的液体黄金。 剪裁极其大胆,深v的设计露出了她优雅的锁骨,后背则是大面积的鏤空,展示著她如天鹅般完美的脊背线条。裙摆上镶嵌著数千颗细碎的水钻,隨著她的走动,仿佛整个凡尔赛宫的烛火都在她身上摇曳。 东西方的美学,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她像是一个误入凡尔赛宫的东方公主,既有著皇室的贵气,又有著小龙女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那种“金”与“白”的极致对比,美得让人窒息。 “哐当。” 加利亚诺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衝过去,顾不上礼仪,激动地半跪在地上,帮茜茜整理裙摆的流苏。 “perfect!perfect!”加利亚诺喃喃自语,“这件裙子是活的!它一直在等你!之前的那些模特简直就是衣架子,只有你给了它灵魂!” 他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林一,眼神里满是狂热:“林先生,我要她!我要她做dior亚太区的形象大使!不,全球品牌挚友!我要带她走下个月的高定闭幕秀!” 林一站在一旁,手里端著香檳,看著那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还有些羞涩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全球品牌挚友可以,闭幕秀就算了。”林一淡淡地说道,“她是演员,不是模特。我不想让她太累。” “不过,这件裙子,我买了。” 林一走到茜茜面前,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著镜子里的两人,轻声说道: “以后,dior所有的高定,只要她喜欢,都要第一时间送到北京。我不希望她在红毯上穿过季的衣服。” 加利亚诺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她是dior的亲女儿!我会亲自为她设计下一季的礼服!” ”加利亚诺,还有3个月就是我妹妹的成年礼了 ,我希望你亲自为她设计一套礼服“ ”林先生,这留给我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我不能保证效果“ ”加利亚诺,你是dior的首席设计师,但愿,你不会让我觉得我的投资”打了水漂“,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在那个国內女星还在为了爭夺一个二线化妆品代言打破头、甚至要去蹭红毯的年代,18岁的刘亦菲,已经在巴黎的蒙田大道上,提前锁定了未来二十年的顶级时尚资源並为自己即將到来的成年礼预定了一份时尚的”入场券。 当晚,马克西姆餐厅。 整个餐厅被包场。lvmh集团主席伯纳德·阿诺特设宴款待林一。 饭局上,气氛融洽而微妙。林一不仅確立了自己在集团內部“只分红、不干涉经营、但拥有关键一票否决权”的股东地位,更为茜茜拿下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合约——“dior中华区首位全线品牌大使”。 这不仅仅是一个title,这意味著全球的地广、高定借穿权,以及进入顶级名利场的入场券。 晚宴结束,雨停了。 两人漫步在塞纳河畔。路灯投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流动的碎钻,和茜茜身上的那件金色礼服一样迷人。 茜茜披著林一那件带著体温的黑色大衣,手里还提著dior送的一大堆礼物,整个人还有些云里雾里。 “哥,我是不是在做梦?”茜茜停下脚步,抬头看著林一,艾菲尔铁塔的灯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那个加利亚诺先生,那么骄傲的人,刚才竟然蹲下来给我整理裙摆。还有那个阿诺特先生,他可是……” 林一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著茜茜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眼神认真而深邃。 “茜茜,记住我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资本是骨头,艺术是皮。” “你负责詮释最美的艺术,负责成为那个让世人惊嘆的『皮』。而我,会给你这世界上最硬的骨头。”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会在四合院里陪她打游戏的哥哥,而是一个睥睨天下的君王。 第47章 成人礼 2005年8月25日。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中国娱乐圈的史册,名为”水晶公主,菲跃十八“的成年礼,成为无数女星未来十年都无法企及的梦魘。 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这里通常只接待外国元首,有著一种天然的红色威压。但今天,这份肃穆被妆点成了一座只属於一个女孩的“水晶宫”。 傍晚六点,国宾馆外的豪车排成了长龙。 在这个北京房价还在几千块徘徊的年代,停车场里却停满了掛著京a黑牌的奥迪、劳斯莱斯和加长林肯。 主宴会厅內,娱乐圈的大半壁江山齐聚一堂。 张纪中导演、刚凭《大汉天子》站稳脚跟的黄晓明、华谊的大小王总……每个人都在低声交谈,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惊疑不定。 让他们心惊肉跳的,不是这场宴会据说高达180万的开销,而是主桌上的那个坐席安排 刘晓丽坐在主位旁,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她风韵犹存的身姿。面对镜头,她维持著那个完美的“单身励志母亲”的人设——温柔、坚韧、为了女儿付出一切。 而在她身侧,坐著林清河。 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佬,此刻是以“林氏集团董事长”兼“刘亦菲前继父”的身份出席。 没人知道,在桌布遮挡的死角,林清河的手轻轻拍了拍刘晓丽的手背。 “累不累?”林清河借著侧身拿酒杯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晓丽,这戏还得演几年?我看那些媒体写你『孤儿寡母』不容易,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刘晓丽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镜头,低语道:“为了茜茜,再忍忍。现在是她事业上升期,『单亲清纯少女』的人设不能崩。再说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就行了?” 林清河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行,都听你的。只要你和茜茜高兴,我这就当一辈子的”前夫“和”前继父“。 灯光骤暗。 追光灯打向二楼蜿蜒的旋转楼梯。 茜茜出现了。 加利亚诺耗时三个月定製的“水晶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轻纱上镶嵌著3000颗施华洛世奇水晶。18岁的她,褪去了几分婴儿肥,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清冷中透著初长成的嫵媚。 林一站在楼梯尽头。 他穿著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燕尾服,双手插兜,仰头看著那个仿佛踩著星光走下来的女孩。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林一绅士地伸出了手。 “哥……”茜茜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依赖的颤抖。 “我在。”林一握紧了她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指尖传来安定的力量,“今晚,你是女王。把下面那些人,都当成大白菜。” 茜茜“噗嗤”一笑,原本的紧张烟消云散 两人携手走到舞台中央。 林一接过麦克风,环视全场。他身上那种常年在华尔街廝杀歷练出的上位者气场,瞬间压住了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 “很多人问我,作为她的老板,也作为她的哥哥,为什么要给茜茜办这么大的成人礼,是不是在炫富。” 林一转过头,看著身边的继妹,目光柔和:“其实理由很简单。我想告诉茜茜,也告诉在这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扫过那些娱乐公司的老板: “18岁,意味著她成年了。从今天起,她想演戏就演戏,想唱歌就唱歌。在这个圈子里,不需要她去应酬任何饭局,不需要她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需要对任何潜规则低头。” 隨即林一语气一转“也借著这个场合和诸位业內的前辈认识认识,以后有机会多多提携一下我这个妹妹,当然投桃报李,我们“林氏集团”和我的“维度娱乐”也不会亏待朋友。” 软硬兼施的发言,有霸气,有赤裸裸的护短也有利益的诱惑。 台下的张纪中大鬍子抖了抖,心里暗自庆幸:得亏在剧组把这位小姑奶奶供起来了,这哪是拍戏,这是伺候祖宗啊! “为了庆祝她成年,”林一打了个响指,“除了索尼的全亚洲唱片约,我还要送她一份礼物。” 礼仪小姐端上一个托盘,林一掀开红布。 是一枚刻著“茜茜”二字的私章,和一份文件。 “我已经以茜茜的名义,注资一亿人民幣,成立『茜茜慈善基金会』。” “从今天起,每一笔善款,我都希望以茜茜的名义把爱传递到每个需要爱的地方。” 全场譁然。 在这个拼豪车豪宅的年代,林一直接把格局拉到了慈善的高度! 这不仅是钱,这是护身符!有了这个身份,以后谁敢用脏水泼她?那就是和公序良俗作对! “生日快乐!” 林一回身,拿出一枚刻著她名字的私章,递给她。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茜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古龙水味。 在万眾瞩目之下,在父母复杂的注视下,在媒体疯狂的闪光灯中。 茜茜接过印章,忽然踮起脚尖。 她凑近林一的脸。 林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搂她的腰,却在碰到她礼服布料的前一秒,生生停在了半空,最后只是克制地虚扶在她的手臂上。 茜茜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眷恋的磨蹭。 “林一……”她没有叫哥,而是用气声在他耳边呢喃,“你要护我一辈子的。说话算话。” 林一喉结滚动,眼底压抑的风暴几乎要决堤。 但他最终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躁动,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宠溺”实为“苦涩”的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嗯。一辈子。” 这一幕被定格。 画面唯美得令人心碎。 外界看到的是兄妹情深,是资本对繆斯的宠爱。 只有主桌上的林清河,看著儿子那只死死攥紧、青筋暴起却又不敢真正触碰茜茜而躲在后背的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傻小子……。” 第48章 狂野 那场名为“菲跃十八”的成人礼虽然落幕,但它引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媒体疯了。但这一次,他们不敢乱写。 因为林一在宴会上拋出的那份“茜茜慈善基金会”文件,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八卦小报的头顶。谁敢在这个时候泼脏水,谁就是在跟慈善作对,跟公序良俗作对。 什剎海四合院,清晨。 茜茜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手里拿著几份报纸,標题出奇的一致: 《豪门千金的成人礼:林氏集团注资亿元成立慈善基金》 《刘亦菲:演艺圈最年轻的慈善家》 全部是满满的正能量和溢美之词。 “哥,你真厉害。”茜茜放下报纸,看著正在对面喝咖啡看財报的林一,“我感觉现在所有人都在夸我。” 林一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文件:“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也是规则的力量。在这个圈子里,要么你適应规则,要么你制定规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茜茜略显疲惫的脸。那晚在宴会上的惊心动魄仿佛被他封存了,现在的他,又恢復了那个冷静理智的“哥哥”形象。 “吃完饭换衣服。九点钟,索尼音乐的人会来。” 林一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你的第一个战场。別因为昨晚当了女王,今天就忘了怎么拿剑。” 上午九点,四合院的正厅。 索尼音乐亚洲区总裁田中先生,带著他的製作团队正襟危坐。如果是一周前,田中或许还会摆摆甲方的架子,但自从听说了钓鱼台那场宴会的规格,他现在看林一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林先生,刘小姐。” 田中打开ppt,语气恭敬但內容却很固执:“我们对刘小姐的规划是——全亚洲的『甜心教主』。对標滨崎步,主打『元气』与『可爱』。” 屏幕上跳出一张张参考图:超短的百褶裙、日系大眼妆、卡哇伊的舞步。 “我们要让她去东京进行半年的封闭训练。首张专辑会有很多握手会,要学会对著宅男粉丝撒娇……” “啪。” 一声脆响。 林一將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瓷器与红木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田中嚇了一跳,ppt都忘了翻。 “田中先生。”林一身体后仰,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什剎海,“你是不是觉得,我花几百万给她办成人礼,注资一个亿给她做慈善,就是为了让她去日本给宅男握手、穿短裙卖笑的?” 田中冷汗下来了:“不……林先生,这是日本市场的规律……” “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 林一站起身,走到茜茜身后,双手扶著椅背,像一座山一样罩著她。 “茜茜。”林一低头问她,“你喜欢这些裙子吗?” 茜茜看著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坚定地摇头:“不喜欢。我想唱像王菲那样的歌,或者……像艾薇儿那样的。” “听到了吗?” 林一抬起头,目光如刀:“她不喜欢。” “我们要做的,不是第二个滨崎步。我们要做的,是第一个『刘亦菲』。” “我要的风格是『高级』。可以是电子,可以是摇滚,可以是轻爵士,但绝不能是廉价的可爱。” 田中面露难色:“可是林先生,如果不走偶像路线,销量很难保证。而且我们带来了最好的团队……” “那我就换一家。” 林一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绝对的霸道:“环球唱片就在隔壁街。而且,田中先生,不要忘了,维度科技即將发布的『origin』智慧型手机,將拥有全亚洲最大的数位音乐分发渠道。” “如果你想让索尼的歌装进未来几千万中国人的口袋里,你最好听我的。” 这是降维打击。用未来的渠道霸权,碾压现在的唱片工业。 田中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终於明白为什么钓鱼台那天大佬云集。这个男人手里握著的,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哈伊!”田中猛地站起来,九十度鞠躬,“我们明白了!一切按照林先生和刘小姐的意思办!我们立刻修改企划!” 茜茜仰起头,看著林一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如神祗般坚毅。 …… 合约虽然签得霸气,但训练却是实打实的残酷。 为了兼顾学业,林一直接把四合院的地下室改造成了顶级的练舞房。 索尼派来的美国黑人舞蹈老师michaela,並没有因为老板的权势而放水。 “太软了!” 动感的鼓点在地下室迴荡。 michaela拍著手大吼:“忘掉你的古装!忘掉你是公主!这里是街舞!我要看到你的野性!你的力量!” 镜子前。 茜茜穿著运动背心,满身大汗。 她很痛苦。 十八年来,刘晓丽教她优雅,林一教她高贵,媒体夸她端庄。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习惯了收敛和含蓄。 但现在,老师让她把胯顶出去,让她把头髮甩起来,让她像个野猫一样张牙舞爪。 这种“失控感”让她恐慌。她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小丑。 “我不行……我做不到……” 两个小时后,茜茜瘫坐在地板上,眼泪混著汗水流下来。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辜负了那场成人礼,辜负了林一的强势。 “这就认输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一走了进来。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领带鬆开了,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走到茜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天在钓鱼台,你不是说要做女王吗?女王就是遇到困难就哭鼻子?” “我没哭!”茜茜倔强地擦了一把脸,“我就是觉得……这个舞太丑了。一点都不美。” “美?” 林一笑了,笑得有些痞气。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茜茜从地上拉了起来。 “茜茜,你被『美』这个字绑架太久了。” 林一走到音响前,切了一首节奏极快的重金属摇滚。 “轰——” 震耳欲聋的贝斯声充斥著整个空间。 “在这里,在地下室,没人看你美不美。”林一转过身,大声喊道,“只要你爽!只要你把心里的火发泄出来!” “来!跟著我!” 林一根本不会跳舞。但他开始毫无章法地晃动身体,动作夸张,甚至有些滑稽。但他眼里的光是自由的,是狂野的。 “跳啊!把你对世俗的愤怒,把你的委屈,把你那个沉重的『神仙姐姐』的壳子,全部跳碎!” 看著平日里运筹帷幄、像个精密机器一样的林一,此刻像个疯子一样乱舞,茜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没有任何包袱的笑。 “林一,你跳得好丑!” “丑就对了!”林一一把抓住她的手,带著她转圈,“你也给我丑一个!” 在狂暴的音乐中,茜茜终於放开了。 她学著林一的样子,用力甩头,用力踢腿,用力嘶吼。汗水飞溅,髮丝凌乱。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保持微笑的水晶公主。她只是一个18岁的、热烈的、有著无穷生命力的女孩。 michaela在旁边吹起了口哨:“yeah! thats the fire!(这就是那团火!)” 一曲终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板上。 茜茜侧过头,看著身边的林一。他也正看著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却满是笑意。 “哥……” “嗯?” “谢谢你。”茜茜翻了个身,躺倒,在他身边如同小猫一样蹭了蹭,“谢谢你让我做我自己。” 林一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躲。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里,在这个只有汗水和心跳的空间里,他允许自己稍微放纵一秒。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湿漉漉的肩膀。 “傻瓜。”林一轻声说 第49章 维度视频 维度科技大厦刚刚掛牌,空气中瀰漫著崭新的装修味道。这里是林一商业版图的心臟。 宽敞的ceo办公室里,林一正站在白板前,对著维度的核心高管们画图。 “youtube在美国已经上线半年了,google正在洽谈收购。视频流媒体是未来十年的风口。” 林一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点在“维度视频”的logo上。 “我们的技术平台已经搭建完毕。伺服器、带宽、播放器內核,都是世界顶级的。但现在我们缺一样东西——” “內容。” 坐在林一左侧的,是一位穿著干练职业装、眼神犀利的短髮女性。她就是钟丽芳,刚刚辞去一家大型影视公司高管职位,被林一用期权和愿景挖来的维度娱乐ceo。 “林总,”钟丽芳开口道,声音沉稳,“现在国內並没有成熟的ugc:“用户生成內容”环境。如果只是买几部电视剧的版权放上去,很难在短时间內引爆流量。我们需要一个『核弹级』的独家內容来做开站大戏。” “核弹?”林一笑了笑,“钟总有什么建议?” 钟丽芳还没说话,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女孩突然举起了手。 “林总,钟总,我有想法。” 她是杨天真。此时的她还不是后来的“营销女王”,只是维度娱乐艺人经纪部的宣传总监,刚毕业不久,眼里闪著渴望被认可的野心。 “说。”林一鼓励地看著她。 杨天真站起来,有些激动但条理清晰: “最近外界对茜茜的討论热度极高。那场成人礼虽然展示了財力,但也给她贴上了『高不可攀』、『豪门金丝雀』的標籤。这对於她进军歌坛、爭取年轻粉丝是不利的。” “现在索尼那边正在录新歌,但我认为,mv的发布太慢了。我们需要现在就放出一波物料,来扭转大眾的印象。” 杨天真调出一张茜茜以前的古装剧照,又拿出一张网上流传的她在国外街头穿著卫衣的照片。 “大家看,观眾习惯了她『端著』的样子。如果我们能展示一个——满头大汗、素顏、穿著运动裤跳街舞的刘亦菲呢?” “不需要精修,不需要滤镜。就要那种粗糙的、真实的、甚至有点狼狈的画面。” 杨天真眼中精光四射: “这种巨大的反差,会瞬间击碎『金丝雀』的刻板印象。会让大家觉得:天哪,原来神仙姐姐私底下这么酷!这么努力!” “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也是粉丝最喜欢的『真实感』。” 钟丽芳眼睛亮了,讚许地点头:“这个切入点很好。但问题是,我们去哪找这种素材?索尼那边的训练是保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一。 林一靠在椅背上,转著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素材我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昨晚在地下室,我拍了一段。” 那是茜茜练舞练到力竭,然后跟著他在重金属音乐里疯魔乱舞的视频。虽然画面有些抖动,但那种生命力和爆发力,是任何精修mv都比不了的。 “不仅如此。”林一补充道,“天真,你的思路很对,但格局还可以再大一点。” “我们不把这个视频发给新浪或者搜狐。我们把它作为『维度视频』的独家首发內容。” 林一站起身,一锤定音: “用刘亦菲的『第一次』转型,来换维度视频的『第一次』爆发。我要让全中国的网民,为了看这个视频,都来註册我们的帐號。” “钟总,技术部准备扩容伺服器。天真,通稿准备好,標题要炸。” “腾讯我也有一点股份,应该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我来和pony谈” 2005年9月5日,晚8点。 当时中国最大的论坛天涯社区、猫扑论坛,突然同时置顶了一条帖子: 【独家!刘亦菲成人礼后首度曝光!什剎海地下室的一小时,彻底顛覆你的想像!】 同一时间,使用qq的用户,弹窗上面都是同一个新闻【独家!刘亦菲成人礼后首度曝光!什剎海地下室的一小时,彻底顛覆你的想像!】 帖子和新闻里没有视频,只有一个连结,指向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网站——维度视频。 无数好奇的网友点了进去。 页面简洁大气,没有任何gg。播放器正中央,是一行黑底白字:hello, im crystal. 点击播放。 激烈的鼓点响起。 画面中,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著宽鬆工装裤、运动背心,头髮凌乱的女孩,正对著镜子做著极具爆发力的顶胯动作。 汗水顺著她的下巴滴在地板上。她没有化妆,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 她摔倒了,爬起来。 她吼了一声,甩著头髮继续跳。 最后,她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毫无形象的大笑。 “轰——” 这个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炸翻了2005年的中文网际网路。 “臥槽!这是王语嫣?这是赵灵儿?” “太帅了吧!这个舞跳得我都想跟著抖!” “谁说她是花瓶的?这汗水是假的吗?” “原来她私底下这么可爱!那个笑太治癒了!” …… 中关村,维度科技机房。 “林总!流量爆了!”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盯著屏幕,“並发访问量突破了三百万!伺服器cpu占用率90%了!” “切备用线路!加带宽!”钟丽芳在现场指挥若定,虽然她手心里也全是汗。 这是中国网际网路视频时代的第一次大规模流量衝击。 林一站在机房的玻璃墙后,看著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条。他知道,维度视频,稳了。茜茜的新人设,也立住了。 …… 深夜,什剎海。 外面的世界已经闹翻了天,索尼音乐的电话差点被打爆,全是来问新专辑什么时候发的经销商。 而四合院里,却是一片寧静。 茜茜抱著她的黑猫,蜷缩在沙发上,拿著林一的笔记本电脑刷评论。 “哥!你看这个!”茜茜兴奋地指著屏幕,“他们说我是『姬圈天菜』!说我帅炸了!” ps:我知道“天菜”这个词当时还没有,我实在想不出別的形容词了 “我就说你会红。”林一端著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可是……”茜茜有些害羞地捂住脸,“你拍得也太真实了,我最后那个大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杨姐说这是『毁容式』笑容。” “那叫真实。”林一在她身边坐下,“茜茜,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了。你是有血有肉、会流汗、会大笑的刘亦菲。” “你要打破神仙姐姐这个完美的滤镜,不管是牙花子也好,还是『姬圈天菜』也罢,都是为了塑造新的你” ps:书友“美城的小桃子”提出的牙花子这个梗,我实在没想到破解的办法,只能在这儿使用了。 “而且,”林一拿出一台崭新的、还未发布的origin工程样机,递给她。 “这是什么?”茜茜好奇地接过那个只有一个home键的黑色玻璃板。 “这是未来。” 林一握住她的手,教她滑动屏幕,点开那个名为“dimension”的app图標。 “以后,你可以用这个手机,隨时隨地拍你的生活,发到这个平台上。你是这个平台的001號用户,也是这里的女王。” “杨天真会帮你过滤掉恶意的攻击,钟丽芳会帮你运营商业价值。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茜茜看著手中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小东西,又看了看身边目光温柔坚定的林一。 她忽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娱乐圈,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哥。” “嗯?” “谢谢你让我当女王。”茜茜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林一的杯子,“还有,谢谢你的抓拍技术……虽然真的很直男。” 林一笑了,仰头饮尽杯中酒。 第50章 彩铃 北京索尼音乐录音棚。 隔音玻璃內,茜茜正在试唱新专辑的主打歌《心悸》。玻璃外,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索尼派来的金牌製作人山本先生,手里拿著一份改得面目全非的歌词,眉头紧锁:“林先生,把『喵喵喵』和『想做你的小猫咪』这些词刪掉,这首歌的甜度会下降至少三个等级。现在的年轻男孩喜欢的是甜美,不是这种……这种带有攻击性的酷。” 林一坐在调音台前,双腿交叠,神色冷淡。 “山本先生,现在的男孩喜欢甜美,是因为市面上只有甜美。” 林一指了指里面的茜茜:“她刚刚在维度视频上因为一段热舞视频封神,粉丝现在的嗨点是她的『反差』和『独立』。你让她回去唱儿歌?那是自杀。” “可是……”山本先生还要爭辩,“如果不走甜美路线,实体cd的销量很难保证。现在的唱片市场是寒冬,盗版太猖狂了。如果没有死忠宅男买单,我们很难收回成本。” “谁说我要靠卖cd赚钱了?” 林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调音台上。 “这是维度科技与移动梦网刚刚签署的sp战略合作协议。” 山本愣了一下:“sp?彩铃?” 在2005年,虽然唱片业哀鸿遍野,但有一个隱秘而暴利的市场正在疯狂生长——彩铃。《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创造的过亿神话,让无数传统唱片人眼红却又看不上。 “我跟你打个赌。”林一竖起一根手指,“按照我的风格做。实体专辑的销量我不敢保证,但我赌茜茜的新歌,首月无线彩铃下载量突破200万次。” “200万?!”山本倒吸一口凉气。当时的天王级歌手也就这个数。 “如果做不到,维度科技免费给索尼做三年的it架构维护,並赔偿专辑製作费。”林一眼神锐利,“如果做到了,我要彩铃收益的70%。” 山本看著林一篤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日本总部给他的指標是保本,而林一给出的条件是“兜底”。 “成交!”山本咬牙答应。 协议达成,林一接管了录音的主导权。 “茜茜,停一下。” 林一按下通话键,对著里面的茜茜说道:“歌先放放。我们录个彩蛋。” “彩蛋?”茜茜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为了配合彩铃下载,我们需要录几段语音包。”林一拿著一张纸条走进录音间,顺手关上了门,拉上了百叶窗。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静謐。 林一將纸条递给她:“用你最自然、最放鬆,甚至是……对著喜欢的人撒娇的语气,念出来。” 茜茜低头一看,脸瞬间红透了。 纸条上写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懒猪,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怎么还不接电话呀?再不接……我就要生气了哦。” “晚安,做个好梦,梦里要有我。” “哥……这太羞耻了……”茜茜捏著纸条,声音细若蚊蝇,“这怎么发得出去啊?” “相信我,这会是核武器。”林一靠在墙上,眼神灼灼地看著她,“別把它当工作。你就当……是在给我打电话。” 茜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咳咳……那……那我开始了。” 她凑近麦克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一在地下室陪她跳舞的样子,浮现出他在成人礼上为她挡风遮雨的样子。 “大懒猪……起床啦……”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亲昵,尾音微微上翘,像一把小鉤子,鉤得林一头皮发麻。 “很好。”林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再来一遍那句『接电话』。” 这一天下午,在这个封闭的录音棚里,茜茜不知道自己录了多少遍。她只知道,每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林一看著她的眼神,都深邃得让她想要溺死在里面。 三天后,维度娱乐ceo办公室。 林一从温柔乡回到了修罗场。他对面坐著钟丽芳和杨天真。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维度娱乐的战略架构。 “林总,茜茜的转型虽然成功,但维度不能只有刘亦菲这一个支点。” 钟丽芳作为资深职业经理人,眼光毒辣。她打开白板,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写著“京圈”二字。 “现在的內地娱乐圈,格局非常固化。电影资源基本被中影、华谊、博纳以及『京圈』垄断。电视剧资源则是海岩剧和央视大戏的天下。” “我们是有钱,但这是一个熟人社会。那些大导演、大编剧,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动的。他们看重的是圈子、是出身、是人情。” 钟丽芳看著林一,语气严肃:“如果我们想硬闯电影圈,只会被排挤在外。所以我建议,我们要分三步走。”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电视剧、电影投资、艺人经纪。 “第一,电视剧部门。这是现金奶牛,也是造星最快的途径。茜茜的基本盘在电视剧,我们不能丟。我们要收ip,自己组局拍剧,握住『国民度』的命脉。” “第二,电影投资部门。我们现在进不去京圈的核心製作层,那就先当『金主』。只出钱,不干涉创作,先混个脸熟,把人脉网铺开。比如最近有个叫寧浩的新导演,在搞什么『坏猴子』计划,刘德华先生在推,我们可以跟进。” 林一点头:“寧浩?我听说过他,是个有想法的导演,那就投资他,我要做他的第一出品方。” 钟丽芳有些惊讶林一的果断,但继续说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艺人经纪部门。”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天真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林总,钟总,今年最火的是什么?”杨天真拋出了一个关键词,“超级女声。” “李宇春、周笔畅的爆红,证明了一件事:粉丝是愿意为偶像花钱的。” 杨天真眼中闪烁著野心:“以前的经纪公司是靠『卖艺人给剧组』赚钱,是to b模式。但未来的经纪公司,应该是靠『运营粉丝』赚钱,是to c模式。” “茜茜之前的街舞视频,和接下来的彩铃,其实就是这种逻辑的雏形。我们把她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来,变成了粉丝可以『拥有』、可以『窥探』的对象。” “我建议,维度的艺人经纪部,要全面引入这种『偶像化运营』的思路。” 林一听著杨天真的分析,心中暗赞。不愧是未来的营销女王,早在2005年就看透了流量经济的本质。 “很好。”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中关村的车水马龙。 “钟总,电视剧部门你亲自抓。去买版权,我要把市面上好的小说版权全部扫进维度的库里。” “电影投资方面,成立『维度影业』。告诉寧浩,或者其他有才华但缺钱的年轻导演,维度不缺钱,缺的是好故事。我们要做京圈之外的『第三极』。” “至於艺人经纪……”林一转头看向杨天真,“天真,你来带队。除了服务好茜茜,我给你一个任务。” “去把那些在《超级女声》或者其他选秀里被淘汰、但有潜力的苗子,签下来。还有,去北电、中戏蹲点。我看好一个叫杨冪的,还有一个叫赵丽颖的。把她们签进维度。” “我们要建立一个——维度家族。” 一周后。 《心悸》单曲及彩铃正式在移动梦网和维度视频上线。 没有任何悬念。 在维度视频的开屏推荐、以及杨天真策划的“神仙姐姐叫你起床”的病毒式营销下,下载数据呈指数级爆炸。 尤其是那个“笨蛋,接电话”的铃声,几乎成了全国高校男生的標配。走在大学校园里,到处都能听到茜茜那娇嗔的声音。 首日下载量:30万。 首周下载量:150万。 首月下载量:420万! 这个数字,不仅狠狠打脸了索尼的山本先生,更是震惊了整个华语乐坛。 按照当时2元一条的下载费,这首歌一个月就创造了840万元的流水。而根据协议,林一拿走了其中的70%。 索尼总部看著那份天价分帐单,心都在滴血,但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实体专辑在彩铃的热度带动下,居然也卖出了20万张! 资金、流量、名气,三贏。 维度娱乐的帐上,躺进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款”。 林一看著財务报表,拨通了钟丽芳的电话。 “钟总,钱到了。” “启动收购计划。我要让维度娱乐的名字,出现在明年所有大热影视剧的出品方名单里。” 第51章 招兵买马 什剎海的四合院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红灯笼在雪夜中透著暖意。正房內,铜锅涮肉的热气蒸腾,炭火烧得正旺。 这是一家四口的私密聚餐。 茜茜刚从索尼的录音棚回来,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珊瑚绒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著。因为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蒜,她眯著眼,像只满足的小仓鼠。刘晓丽在一旁给她夹了一块手切羊肉,眼神里满是宠溺。 林一坐在对面,正在帮父亲林清河倒酒。 林清河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戴著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而深沉。他不像个商人,更像个大学教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林一略显疲惫的脸庞。 “最近动静不小。”林清河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理科生特有的逻辑感,“视频网站上线,彩铃业务爆发,还把索尼那帮日本人拿捏了。战术执行得很漂亮。” “都是运气。”林一笑了笑。 “在华尔街,我们不信运气,只信概率。”林清河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但我看你的系统快崩了。” 林一愣了一下:“崩?” “你的『cpu』负载过高了。”林清河指了指林一的黑眼圈,“既要写origin的底层架构,又要盯著茜茜的通告,还要管公司的財务和战略。在分布式计算里,这叫『单点故障风险』。一旦你倒下了,整个维度系统就会瘫痪。” “林一,你现在是ceo,是架构师,不是写代码的码农。” 刘晓丽也心疼地插话:“是啊林一,你看看你瘦的。茜茜这边有我盯著呢,你別太操心了。” “妈,哥那是强迫症。”茜茜咽下羊肉,嘟囔道,“他在地下室陪我练舞的时候,还要接美国那边晶片供应商的电话呢。” 林清河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肃: “儿子,任何高频交易系统都需要冗余备份。你需要把你的算力释放出来,去处理核心算法。记住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你现在需要两个人。一个替你挡枪的防火墙,一个替你算帐的cfo。” 林一苦笑:“爸,人才不好找啊,国际规则又忠诚的人,更是太难了。” “难吗?”林清河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了过去。 “这个人叫秦錚。他不是生意人,但他救过我的命。” 林清河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回忆道: “90年代初,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为德劭写高频交易模型的时候,那套算法价值几亿美金。那时候纽约治安不好,竞爭对手也脏。秦錚当时是负责我们基金安保的华人主管,前特种部队退役,后来在海外安保圈混了很多年。” “他刚回国想安定下来。身手、车技、反侦察意识都是顶级的。最重要的是,他嘴严,懂规矩。” 林一接过名片,郑重地点头。父亲推荐的人,绝对错不了。 “至於管钱的人……”林清河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既然你要做空美股,那就得找一条闻得见血腥味的华尔街之狼。” 第二天上午,维度科技大厦。 林一见到了父亲口中的秦錚。 看著像三十多岁,寸头,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他的眼神不像普通保鏢那样凶狠,而是极度內敛,只有在扫视环境时才会流露出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林老先生身体还好吗?”这是秦錚见面的第一句话。 “挺好,还能喝半斤茅台。”林一笑了笑。 “秦哥,我有话直说了,你是我父亲介绍的人,我信任我父亲,既然他把你介绍给我,说明他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特別助理。”林一將一把车钥匙和一部加密手机扔给他,“除了负责我的安全,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我的行踪,除了我爸,不需要向任何人匯报。” “第二,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第三……” 林一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窗,目光看向远处的北京电影学院方向。 “如果有必要,保护好刘亦菲。我不希望有任何极端的私生饭、或者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她半步。” 秦錚看了一眼桌上茜茜的照片,点了点头:“明白。只要我在,没人能碰她。” 这就是林一要的“影子”。专业,忠诚,没有废话。 搞定了安保,林一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场面试。 这一次,他要找的是维度的“钱袋子”。 国贸大饭店,行政酒廊。 林一穿著定製的阿玛尼西装,对面坐著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透著一股精明算计的男人。 他叫郭易,英文名gordon. 简歷华丽得刺眼:沃顿商学院毕业,前麦肯锡全球副董事,曾在高盛任职,操盘过数起百亿级別的跨国併购案。但他因为性格过於激进,与高盛保守派不合,正处於职业空窗期。 “林先生。”郭易抿了一口咖啡,推了推眼镜,“猎头说您想挖我。坦白说,我对一家中国的新兴科技公司兴趣不大。我的目標是私募股权投资或者对冲基金。我听说您父亲是林清河先生?就是德劭的那位传奇量化专家?” “既然知道家父,那你应该相信,我们林家对数字的敏感度。” 林一没有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维度智能终端商业计划书》,另一份则是一张手写的《2006-2008全球宏观经济预测模型:基於cds市场的崩溃推演》。 郭易漫不经心地接过第一份。看了两页,他的眼神变了。 “多点触控?取消物理键盘?app store生態?”郭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一,“林先生,这技术太激进了。诺基亚会笑话你的。” “但贾伯斯不会笑话我。”林一淡淡地说,“因为他也在做同样的事。而我要做的,是比苹果早发布六个月,並用这套生態系统垄断国內的移动网际网路入口,有可能的话全世界的我也不是没有想法。” 郭易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一看,他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关於美国次级贷款市场的分析,以及对cds(信用违约互换)市场的做空路径。虽然只是草图,但作为金融专家,郭易敏锐地嗅到了里面蕴含的、令人战慄的逻辑。 “你认为美国房地產会崩盘?”郭易压低声音,仿佛在谈论什么禁忌,“现在的华尔街可是歌舞昇平,评级机构都在给抵押支持证券打aaa。” “盛宴总有散场的时候。而且,散场的时候,就是我们进场收尸的时候。” 林一身体前倾,眼神如狼,那是遗传自林清河的顶级智商与重生者先知的完美结合: ”郭先生,留在麦肯锡,你只是个高级顾问,写写没人看的ppt。但如果你来维度,我给你维度控股执行总裁的位置,和5%的期权。” “我要你帮我搭建vie架构,帮我打理离岸基金。未来三年,我们要用『origin』手机赚来的钱,去华尔街做空这个世界。” “这盘棋,你敢不敢下?” 郭易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岁的男人。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林清河,但比那个学院派的技术天才更疯狂、更具野心。 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郭易合上文件,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职业生涯中最兴奋的笑容: “boss,什么时候入职?” …… 2005年12月,维度集团完成了第一次最高级別的组织架构调整。 中关村,维度大厦顶层会议室。 林一坐在主位。他的身后站著像铁塔一样的秦錚。 长桌两侧,坐著他的三员大將: 左手边,郭易。任维度控股集团执行总裁。负责投融资、法务、海外市场布局,以及那个代號“诺亚”的秘密基金。他是林一的钱袋子。 右手边,钟丽芳。任维度娱乐ceo。负责影视投资、製作、院线布局。她是林一在娱乐圈的代言人。 末席,杨天真。任艺人经纪总监。负责茜茜及未来艺人的宣发、公关。她是林一的喉舌。 “各位。” 林一看著自己亲手搭建的班底,目光沉稳。 “秦錚负责安內,郭易负责攘外,钟总和天真负责攻城略地。” “钟总,我不管京圈多么难缠,我要你组建维度影业的电视剧部门。去买版权,我要把市面上好的小说版权全部扫进维度的库里。ip在手,以后是他们求我们。” “天真,继续挖掘新人。除了茜茜,去北电和中戏蹲点。签你认为未来能“红”的” “郭易,你的任务最重。”林一指了指身后的世界地图,“origin手机明年发布,我要你解决供应链的资金流问题。 “是!”三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林一回到办公室。 秦錚递上一杯温水:“林总,刚才收到杨天真那边的舆情监测报告。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关於刘小姐的奇怪帖子。” “哪种?” “造谣身世和性別的。源头好像是几个专门做黑公关的小工作室,ip位址显示在南方。” 林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把大管家和贴身侍卫招到位,麻烦就来了。看来,茜茜的爆红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开始忍不住了。 “先別急著刪。”林一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让天真继续监控。秦哥,你配合郭易,去查查这些工作室背后的资金流向。” “我要知道,是谁在给他们餵食。顺便叫郭易进来” “是。” “林总,您找我” “郭易,最近开始在开曼群岛设立离岸帐户,为我们的『大空头』计划储备弹药。” ”好的,林总。” 第52章 黑料 当张纪中版《神鵰侠侣》在浙江卫视播出的那一刻,整个中国电视圈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然后瞬间引爆。 屏幕上,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一袭白衣的小龙女,踩著白綾,伴著清冷的bgm,从夜色中飞来。那张脸清冷绝俗,不食人间烟火,仿佛是金庸笔下的文字直接化作了人形。 “太美了……这才是小龙女!” “李若彤是经典,但刘亦菲是原著!” 维度视频的伺服器,在第一集播出的当晚,再次因为流量过载而崩溃。 茜茜彻底红了。不是那种靠緋闻的红,而是靠一张脸、一个角色,统一了全中国审美的红。大街小巷的理髮店、超市,到处都贴著她的海报。连路边的老太太看到她,都会喊一声“姑姑”。 然而,光芒越盛,阴影越浓。 就在全民热恋“小龙女”的时候,一篇名为《揭秘刘亦菲身世之谜:从男孩到女孩的变性之路》的博客文章,在天涯论坛横空出世。 作者是臭名昭著的“宋大嘴”。 他在文章里言之凿凿地写道: “我曾在美国的一家私立医院工作,亲眼见过刘亦菲做变性手术!她其实是个男孩子!” “为什么她长得那么完美?因为她是按照完美的女性模板整出来的!” “她背后那个所谓的『教父』陈金飞,其实是在养『扬州瘦马』。把一个男孩改造成完美的女人,用来满足变態的控制欲……” 这篇充满了猎奇、下流、却又极其符合阴谋论口味的文章,在那个网络监管尚不完善的年代,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那些因为嫉妒茜茜爆红的竞爭对手,在幕后疯狂推波助澜。 一时间,“变性人”、“墮胎”、“扬州瘦马”等骯脏的词汇,像污水一样泼向了这个刚刚成年的女孩。 谣言愈演愈烈,媒体开始围堵茜茜的学校——北京电影学院。 2002级表演系,是茜茜所在的班级。 记者们堵在宿舍楼和教学楼门口,试图从她的同学口中挖出一点“猛料”。 大部分同学面对镜头,要么选择沉默,要么极力维护:“亦菲平时很低调的” “她是个好女孩” “没听说过那些乱七八糟的”。 直到记者拦住了一个留著清汤掛麵髮型、看起来人淡如菊的女生——江燕。 面对镜头,江燕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神里藏著极力掩饰的嫉妒。 “哎呀,你们別问我啦。”江燕撩了撩头髮,语气温柔却字字带刺,“茜茜她……確实挺神秘的。” 记者眼睛亮了:“怎么神秘?她平时在学校跟你们相处得好吗?” “怎么说呢……”江一燕嘆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太忙了,平时很少回学校。我们这些同学想见她一面都难。她也不太爱跟我们说话,可能……大明星都比较喜欢独处吧。” 记者追问:“那她经常缺课,老师不管吗?” 江一燕轻笑了一声,“老师们都很『理解』她呀。毕竟人家有那样的『背景』,有车接车送,还能带资进组。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怎么能比呢?我们要是不上课肯定掛科,但茜茜……呵呵,她有特权嘛。” “至於你们说的那些传闻……”江一燕眼神闪烁,“我也说不好。不过她確实很少在宿舍住,也很少跟女生一起洗澡换衣服……哎呀,我什么都没说哈,你们別乱写。” 这段採访一出,舆论炸了。 江一燕的“暗示”太致命了:耍大牌、不合群、搞特权、甚至暗示了“性別存疑”。 这简直是来自“朝夕相处的同学”的实锤! 当晚,什剎海四合院。 茜茜坐在臥室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著那部origin手机。屏幕上,是江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评论区里舖天盖地的谩骂。 “连同学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呕,原来是个男人,怪不得长得那么硬朗。” “扬州瘦马,听著就噁心,滚出娱乐圈!” “为什么……” 茜茜的手在发抖。她不明白,明明前几天江燕还在宿舍里笑著问她要签名照,为什么转眼就能在镜头前捅她一刀? “茜茜,別看了!”刘晓丽衝进来,一把抢过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去告他们!妈去撕了那个宋祖德的嘴!” “妈……”茜茜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自我怀疑,“他们说我是男人……说我是怪物……” “我是怪物吗?我明明是你生的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 她缩成一团,哭得浑身抽搐,像一只被扒光了羽毛的小鸟。 这种针对性別和出身的羞辱,对於一个19岁的女孩来说,是毁灭性的。 “砰!” 院门被重重推开。 林一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刚从维度科技的数据中心回来,身后跟著面色铁青的秦錚和同样一脸杀气的杨天真。 林一走进臥室,看到缩在墙角、眼神涣散的茜茜,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大衣,將她整个人裹了进去,然后连人带被子紧紧抱在怀里。 “哥……我是怪物……”茜茜在他怀里还在喃喃自语。 “你不是。” 林一的声音低沉,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响。 “你是刘亦菲。你茜茜。” 他一只手轻拍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过秦錚递来的文件,眼神瞬间变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文件上,是维度科技技术团队刚刚追踪到的数据链: 宋大嘴的发帖ip位址。 江一燕帐户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通告费”。 以及幕后某家竞爭对手公关公司的转帐记录。 “天真。”林一看著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孩,语气冷得让人结冰。 “在。”杨天真此时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战意。 “发律师函吗?”刘晓丽在一旁焦急地问。 “不发。”林一冷笑一声,“律师函是给君子看的,对付流氓,那是废纸。” 林一抬起头,看向秦錚。 “秦哥,备车。我要去一趟央视。” “刚回来路上已经联繫了爸,他给李副台长打过电话了,我们去《今日说法》栏目组。” 林一的眼中闪烁著残酷的光芒: “宋祖德不是喜欢造谣吗?我就让他上法制节目。我要让全国人民看著他怎么被扒皮。” “至於那个姓江的同学……”林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她这么想红,我就成全她。查查她的底,把黑料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她这辈子,在娱乐圈寸步难行。” “茜茜,別怕。” “哥哥去给你报仇。” 第53章 转发超500次 在去过《今日说法》后,林一回到了维度科技,没人知道林一去《今日说法》见了谁,说了什么。 深夜。 维度科技大厦顶层。这里的安保级別已经被秦錚提升到了最高。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boss,抓到了。” 郭易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著屏幕上的一张资金流向图,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仿佛在猎杀一头肥羊。 “对方很狡猾,用了四个皮包公司进行洗钱。先是从香港匯入一家深圳的諮询公司,再由諮询公司分批打给几家网络营销工作室。” 郭易按下回车键,一张银行转帐单的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但这笔钱的源头,来自唐人影视的一位隱形股东的关联帐户。虽然不是蔡艺儂直接操作,但意图很明显——刘亦菲的《仙剑》和《神鵰》太火了,挡了他们推新人的路。” “还有这个。”秦錚上前一步,调出另一份记录,“江燕的帐户里,三天前多了一笔五万块的『劳务费』。打款方正是那家深圳諮询公司。备註是:『宣传配合』。” 林一看著那张刺眼的转帐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证据確凿。 “五万块。”林一冷笑,“为了五万块,就能出卖朝夕相处的同学,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人性,真便宜。” “林总,怎么搞?”杨天真咬著牙问道,“直接把证据发网上去曝光他们?” “不。” 林一摇头:“发网上只是打嘴仗,唐人会公关,江燕会卖惨说被盗號。既然手里有锤,就要锤在他们的七寸上。” “秦哥,把这些证据刻录成盘,另外,把宋大嘴造谣的那些点击量、转载量做公证。” 林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 两天后,央视梅地亚中心。 林一再次见到了一脸正气的小撒。此时的小撒还是《今日说法》那个严肃的法制节目主持人,还没有变成后来的“芳心纵火犯”。 会议室里,林一没有诉苦,而是直接將厚厚的一摞公证材料和技术追踪报告推到了撒贝寧和製片人面前。 “撒老师,製片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刘亦菲洗白。因为清白的人不需要洗。” 林一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来报案的。这是一起典型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利用网际网路进行誹谤和敲诈勒索的刑事案件。” “造谣者利用网民的猎奇心理,疯狂收割流量变现;幕后黑手利用谣言打击商业竞爭对手。如果今天刘亦菲因为这些谣言被毁了,那么明天,这把刀就有可能砍向任何一个无辜的普通人。” “这是“网络黑社会”。” 这番话,直接把格局从“明星八卦”拔高到了“法治建设”的高度。 製片人翻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变性手术的假图、偽造的病歷、以及疯狂传播的数据。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触目惊心!”製片人看向撒贝寧,“小撒,这个选题太好了!网际网路不是法外之地,这个概念我们正想抓个典型!” 小撒点头,眼神锐利:“做!而且要快!要让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人知道,造谣是要坐牢的!” 一周后。中午12:38。 全中国收视率最高的法制节目——《今日说法》。 电视机前的观眾惊讶地发现,今天的主题不是邻里纠纷,也不是杀人越货,而是《谁在製造“变性”的谎言?》。 屏幕上,小撒一脸严肃: “近日,关於演员刘某某的谣言在网络上疯传。变性、墮胎……这些骇人听闻的字眼,究竟是真相,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紧接著,警方雷霆出击的画面播出。 那个在网上叫囂著“我有证据”的宋某,在出租屋里被警方按倒在地。面对审讯,他痛哭流涕:“我瞎编的……就是为了骗点击率……为了赚钱……” 央视的定调是毁灭性的。 节目最后,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点评道:“这不仅仅是侵权,这已经构成了誹谤罪。转发过500次就要负法律责任。”(ps:我知道这个规定是 2013年出的,这里引用一下) 这一刻,全中国的网吧、客厅都安静了。 那些跟风黑刘亦菲的人,只觉得后背发凉。事情都定性了,这是犯罪!谁再敢传,那就是跟法律过不去! 一夜之间,网络上关於“刘亦菲变性”的帖子刪得乾乾净净。这比发一万张律师函都管用。 搞定了舆论,接下来就是清理门户。 北电女生宿舍。 江燕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看了《今日说法》,嚇得魂飞魄散。她没想到林一能把事情闹到央视去。 但她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倖:还好,我只是接受了採访,没直接造谣。而且那边的公司答应给我一部青春剧的女二號,合同都快签了。只要有戏拍,我就能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那部剧的选角导演。 江燕心中一喜,连忙接起:“餵?导演,我是江燕,是不是要签约了?” 电话那头,导演的声音冷漠而尷尬:“那个……江燕啊,不好意思。你不用来了。” “为什么?”江燕急了,“不是说好我是女二號吗?我为了这个角色……” “原本是定你了。”导演嘆了口气,“但是,就在半小时前,维度娱乐追加了一笔500万的投资,成为了这部剧的第一出品方。”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导演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江燕如坠冰窟的判决: “这部剧里,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能叫江燕。” “嘟——嘟——” 电话掛断了。 江燕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床上。 没有全行业的封杀令,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声明。 林一只是用了最简单的商业手段——你有资源是吧?你看上哪个,我就买哪个。我买了,你就得滚。 在2006年,维度娱乐虽然没有院线,但手里握著彩铃和sp业务带来的巨额现金流。在这个缺钱的影视圈,现金就是上帝。 只要江燕接触哪个剧组,林一就让郭易去“谈投资”。不多,几百万,足以让任何一个製片人为了钱而放弃一个还没红的新人。 这叫定点爆破。比封杀更让人生不如死。 什剎海,四合院。 电视里,《今日说法》还在重播。 茜茜看著那个被警察带走的造谣者,看著小撒正义凛然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些压在她心头几个月的巨石,终於被搬开了。 “哥……”她转过身,扑进林一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一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温柔,但眼底的寒意尚未消散。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茜茜,你看。”林一指著窗外的院墙,“这个圈子很脏,但我会把墙砌得很高。” “那些脏东西进不来。如果有人敢翻墙……”林一握紧了拳头,“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至於那个江燕……”林一低头,帮她擦去眼泪,“你以后在学校还会见到她。但你不用理她,因为从今天起,她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是要飞上天的『小龙女』,而她,只能在泥地里烂掉。” 第54章 降降温 隨著《今日说法》的盖棺定论“黑料事件”的热点终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而林一一直关心的“金鹰女神”花落谁家还没確切的消息传来,等来的缺是一个意料之外而又是情理之中人的邀请。 长安俱乐部。 这里是京城顶级名利场的中心,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和陈年普洱的香气。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窗內是决定著娱乐圈资源分配的低语。 林一推门而入时,华谊兄弟的小王总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串佛珠。 “林总,坐。”小王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容里带著三分客气,七分傲慢,“早就想和你聊聊了。” 林一也不在意,神色自若地坐下,身后的秦錚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阴影里。 “王总找我,是为了金鹰节的事?”林一开门见山。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小王总吐出一口烟雾,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林总,湖南台那边的欧阳台长跟我那是铁瓷。今年的『金鹰女神』,台里本来是想给我们家冰冰的。毕竟,论资歷,茜茜还是个晚辈。” 小王总顿了顿,拋出了诱饵:“但是呢,我也挺喜欢茜茜这孩子的。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茜茜把全约签给华谊。”小王总自信地说道,“我可以保证,这一届的金鹰女神是她的。而且,明年冯小刚导演的贺岁片,我给她留个位置。” 这是一套典型的“京圈组合拳”:先用资歷压人,再画大饼利诱。 林一听完,轻轻弹了弹衣袖。 “王总,你的条件很诱人。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没有物理键盘的手机——origin工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后台数据界面,递到小王总面前。 “王总,你觉得金鹰女神是谁定的?是你?是欧阳台长?” 小王总看著那个从未见过的触屏操作,眼神有些发直。 “以前或许是。”林一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寒意,“但从今年开始,是观眾定的。” “维度科技刚刚和湖南卫视签了独家技术支持协议。今年的投票,除了简讯,还將首次引入网络实名投票。” 林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小王总: “王总,你知道茜茜现在的网络热度是第二名的多少倍吗?是15倍。” “你所谓的『內定』,在绝对的流量洪流面前,就像在沙滩上堆城堡,浪一来,就没了。” “如果华谊非要强推別人上位,我不介意把后台数据公开。到时候,丟脸的不仅是那个人,还有整个湖南卫视的公信力。” 小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雪茄被捏变了形。他没想到,这个搞it出身的年轻人,竟然直接绕过“人情”,去和电视台谈“技术”和“公信力”。 “林总,做人留一线。” “那就不劳王总费心了。”林一整理了一下西装。 …… 2006年10月27日,长沙,湖南国际会展中心。 这一夜,星光璀璨。但所有的星光,都在等待那一刻的降临。 晚8点,开幕式高潮。 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原本喧闹的体育馆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无数萤光棒像星海一样闪烁。 “嗡——” 一阵空灵而宏大的音乐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 舞台中央,一颗巨大的、由金属和水晶打造的金色钻石花蕾,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升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隨著音乐节奏的加快,花蕾的瓣叶一片片剥落、展开,露出了里面的核心。 那一刻,全场沸腾了。 茜茜身穿一袭通体金色的长裙,那是设计师耗时三个月,用金丝和3000颗奥地利水晶手工缝製的战袍。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流光溢彩,尊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头戴精致的皇冠,双手交叠在胸前,宛如沉睡的女神。 “起——” 隨著一声激昂的鼓点,她身后的金色翅膀猛然张开! 与此同时,威亚拉动,她缓缓升空。 那一瞬间,她真的像一只破茧而出的金鹰,在大片大片飘落的金雨中,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中央,俯瞰眾生。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对著镜头展顏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女神!女神!女神!” 现场几万名观眾的呼喊声简直要掀翻顶棚。无数人站起来,流著泪挥舞著手中的灯牌。这是国民度的巔峰,这是顏值的统治力。 台下第一排。 林一坐在阴影里,仰头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光芒万丈的女孩。 周围是疯狂的尖叫,但他却异常平静。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想起了那个在地下室里大汗淋漓跳舞的女孩,想起了那个因为谣言缩在墙角哭泣的女孩。 现在,她终於站在了最高处,接受万人的膜拜。 …… 金鹰节结束后的第三天。 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出发航站楼。 虽然还没有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但林一包下了整个头等舱的前排区域。 茜茜戴著鸭舌帽和墨镜,把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有些疲惫地窝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中。 “累吗?”林一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还行。”茜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那是这几天连轴转、要在强光灯下保持微笑的后遗症,“就是脸笑得有点僵。” 她看著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员,有些不解:“哥,我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杨姐说还有好多庆功宴和採访呢。” “因为那是虚火。” 林一帮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靠背,语气变得严肃而深邃。 “茜茜,金鹰女神是你国內电视剧生涯的顶峰。在这个圈子里,盛极必衰。现在把你捧上天的人,明天可能就会因为审美疲劳而把你踩下去。” “我们需要降温。你也需要从那个神坛上走下来,去充充电,去生活。” 林一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封面上写著《origin计划》。 “而且,我也必须去一趟美国。” 林一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那里是华尔街,是硅谷,是他商业版图中最关键的战场。 “origin手机的研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供应链都在硅谷,我得去盯著。” “还有……”林一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边有一场金融风暴正在酝酿。我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去布局,去收割。” “那场风暴,会让我们买得起这架飞机,甚至买得起半个好莱坞。” “最关键的是爸和刘阿姨已经在家里等我们了。”说完林一一脸笑意的看著茜茜。 茜茜似懂非懂地听著,但她並不在意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她在意的是一家人的团聚。 她只知道,这架飞机会飞越太平洋,飞越12个小时。 在这12个小时里,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没有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回到家就能见到妈妈与继父,还有陪在她身边的”哥哥“。 “那到了纽约,我想吃shake shack的汉堡。”茜茜拉了拉林一的袖子,眼神里透著一丝小馋猫的光,“还要去百老匯看《狮子王》。” “好,都依你。” 林一宠溺地笑了,伸手帮她盖好毯子。 “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就到了。”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第55章 回家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林家庄园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车道。 车还没停稳,別墅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穿著羊绒开衫的林清河,和繫著围裙的刘晓丽,正站在门口的灯光下。没有保姆,也没有管家,这就是最普通的父母在等远游的孩子归家。 “爸,妈。” 茜茜刚钻出车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但下一秒,她就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瘦了。”刘晓丽摸著茜茜的脸,满眼心疼,“那个金鹰节折腾人吧?看这下巴尖的。” “妈,我是为了上镜。”茜茜撒娇地蹭了蹭母亲的肩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在这里,她不是金鹰女神,只是个刚放学的孩子。 “回来就好。”林清河站在一旁,拍了拍刚下车的林一的肩膀,目光如炬却含著笑意,“刚才波士顿龙虾刚出锅。你晓丽阿姨特意给你做的避风塘炒蟹,用的可是这边最新鲜的食材。” 走进屋內,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这是一种久违的、让人想要落泪的“落地感”。 餐桌上。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次打算待多久?”林清河给林一倒了一杯红酒。 “大概半年。”林一剥了一只虾放在茜茜碗里,动作自然嫻熟,“origin手机的量產到了关键期,供应链都在硅谷。另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一顿了顿,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华尔街那边,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林清河心领神会。作为曾经的华尔街量化大神,他当然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味道。 “小心点。”林清河只说了三个字,“別被狼咬了。” “放心。”林一举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 清晨的纽约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林一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蓝山咖啡,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雪景上,而是看著楼下花园里那个穿著粉色羽绒服的身影。 茜茜正蹲在雪地里堆雪人。她没有戴手套,小手冻得通红,但依然玩得很专注。那个雪人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还在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清河不知何时走到了儿子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神色有些严肃。 “但她最近好像不太开心。”林一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身影上,“虽然拿了金鹰女神,但国內那些递过来的剧本,全是些粗製滥造的古偶,或者是想蹭她流量的烂片。” “所以你就打算送她这个?” 林清河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那是一份来自律师事务所的加密协议。 协议的標题是:《关於注资j&j项目的投资意向书》。 “是的。”林一转身接过文件,眼神瞬间从宠溺变得锐利,“好莱坞那边有消息了。《功夫之王》的资金拼盘出了问题。虽然华谊拿下了中国区发行权,但美方的资金缺口还有1000万美元。那时候华尔街风声鹤唳,好莱坞融资很难。” “所以,我让郭易动用了『普罗米修斯资本』。” 林一指著文件上的条款: “我们以美国独立投资人的身份,吃下了这1000万美元的份额。在华谊看来,这笔钱是来自『神秘的华尔街基金』。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坐在谈判桌对面的那个美国代理人,其实是我的白手套。” 林清河翻看著条款,不得不佩服儿子的手段:“放弃票房分红优先权?你这是在送钱?”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一笑了笑,手指点在第14条上,“我只换回了两个权益。” “第一,核心女性角色“金燕子”的一票否决权。” “第二,该基金指派的中方代表,拥有剧组拍摄期间所有『幕后纪录片』的独家版权。” “这就够了。”林一合上文件夹,“等发布会结束,我会把这个剧本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她。那时候,她就不再是一个只能演电视剧的『神仙姐姐』,而是成龙和李连杰身边的女主角。” 林清河看著儿子,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你妹妹,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 “不仅仅是为了她。”林一眼神深邃,“这也是维度娱乐走向国际的第一步。我们要借船出海。” …… 楼下,餐厅。 刘晓丽正在厨房里忙碌,烤箱里飘出肉桂卷的香气。 茜茜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蛋被冻得像个红苹果,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没化掉的雪花。 “好冷好冷!”她一边跺脚一边把羽绒服脱下来掛好,“妈,有热牛奶吗?” “有,刚热好的。”刘晓丽心疼地拿著热毛巾走过来,帮她擦手,“多大的人了还玩雪。对了,刚才国內天真打电话来,说又有两个剧本递过来,一个是古装神话剧,一个是……” “我不看。”茜茜捧著牛奶杯,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妈,那些剧本都好幼稚。台词也是,剧情也是。我不想重复自己了。” 自从演完《神鵰侠侣》后,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焦虑。她是金鹰女神,是顶级流量,但在演员这条路上,她似乎撞上了一堵墙。前方没有路了,全是想消耗她的人。 “不看就不看。” 林一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穿著一身休閒的居家服,手里拿著几台样机走了下来。 “哥!”茜茜看到林一,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国內那些本子推了就推了,没什么可惜的。”林一走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髮,顺手把上面的雪水擦乾,“沉淀一下也好。有时候,等待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可是……”茜茜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等待好难熬啊。感觉大家都在往前跑,就我在原地踏步。” “谁说你在原地踏步?” 林一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工作证,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特別定製的工牌,上面写著:ceo特別助理。 “这是什么?”茜茜拿起工牌,一脸茫然。 “这几天,你就別想拍戏的事了。”林一笑著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三天后,我要在旧金山开发布会。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我的特別助理。” “到了旧金山,你要帮我盯著彩排流程,还要负责给我递水。如果不忙的话,甚至还要帮我改改ppt里的错別字。” “啊?”茜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一的用意。他是怕她在家里胡思乱想,想带她出去散散心,顺便让她参与到他的事业中来。 “怎么?金鹰女神嫌这个职位太低?”林一挑眉。 “才没有!”茜茜握著那个工牌,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她挺直了腰杆,眼神重新变得灵动起来,“保证完成任务!林总,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早饭就走。”林一看了看表,“私人飞机已经在甘迺迪机场等著了。” 看著女儿重新露出的笑容,刘晓丽和林清河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这顿早餐吃得很温暖。茜茜並不知道,那个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剧本,正静静地躺在楼上书房的保险柜里,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 下午14:00。 旧金山,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旧金山湾区繁华的景色。而不远处,那座巨大的莫斯克尼中心正在进行最后的封闭施工。 巨大的海报已经被掛了上去,但被黑布蒙著,只露出了dimension“维度”的logo一角。 房间里,林一正在和技术总监进行最后的视频会议。 茜茜真的履行了“特別助理”的职责。她没有出去逛街,而是乖乖地坐在套房的小书桌旁,戴著眼镜,帮林一整理著那一堆杂乱的文件,时不时把温度刚好的水杯递到他手边。 看著林一在视频里用流利的英文指挥若定,看著他为了哪怕一个图標的像素点而跟工程师爭执半小时,茜茜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专注、霸道、追求完美。 会议结束,林一合上电脑,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即將沸腾的城市。 “哥,你看。”茜茜走到他身边,指著窗外的街道,“那边的gg牌上,全是关於苹果发布会的消息。大家都说贾伯斯要改变世界。” “是啊。”林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深邃,“史蒂夫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那你怕吗?”茜茜侧过头看他。 林一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又想起了上一世,想起了那个被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统治的时代,想起了后来苹果一统天下的霸气。 而这一次,他站在了时间的前面。而且,他手里还握著那一千万美金换来的《功夫之王》合约,那是他为她铺好的另一条通天大道。 “我不怕。” 林一伸出手,指著远处那个被黑布笼罩的场馆,声音平静却带著吞吐天地的气势: “因为三天后,那里將是世界的中心。” “而你,会坐在第一排,见证旧时代的崩塌。也会见证……新时代开始。” 第56章 Origin(原点)手机发布 2007年1月3日,旧金山。 莫斯克尼中心。这里是全球科技圈的圣地,几天后,苹果公司將在这里举办“macworld展会”。 但今天,这里属於维度科技。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无数工程师抱著笔记本电脑在走廊里狂奔,核对著最后的演示流程。 茜茜脖子上掛著“特別助理”的工作牌,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她看著不远处的林一。 今天的林一,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穿平时那种剪裁考究的阿玛尼西装,也没有打领带。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领羊绒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levis牛仔裤,脚踩一双new balance运动鞋。 这种极其简约、甚至有些“极客”的装扮,却衬得他身形修长,透著一股冷静到极致的自信。(ps:有没有画面感?我看发布会视频贾伯斯是不是就是这么穿的。) “紧张吗?”茜茜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林一接过水,喝了一口,看著茜茜帽檐下那双关切的眼睛,笑了笑。 “我不紧张。”林一转过身,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媒体和嘉宾,“该紧张的是库比蒂诺的那位。” “茜茜,去侧幕坐著。”林一帮她扶正了帽子,“今天,我要给你表演一个魔术。” “什么魔术?” “把旧时代变没的魔术。” …… 上午10点。 全场灯光熄灭。 巨大的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白色的logo——dimension。 没有主持人,没有废话。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林一迈著轻鬆的步伐走了出来。 台下瞬间爆发出掌声,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质疑。虽然origin os之前在业內有过传闻,但一家来自中国的科技公司,真的能在大洋彼岸掀起风浪吗? 林一站在舞台中央,没有看提词器,因为所有的台词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革命性的產品出现,改变一切。” 林一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迴荡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1984年,macintosh改变了电脑。2001年,ipod改变了音乐。” “今天,维度科技將发布三款这一等级的產品。” 林一伸出三根手指,屏幕上依次出现了三个图標: “第一款,是一个宽屏触控的ipod。” “第二款,是一个革命性的行动电话。” “第三款,是一个突破性的网际网路通讯器。”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速记:维度要发三个硬体? 林一在台上来回踱步,像个狡黠的魔术师。 “一个ipod,一个手机,一个网际网路通讯器。” “一个ipod,一个手机……你们明白了吗?” 林一突然停下脚步,嘴角上扬,眼神锐利如刀: “这不是三个设备。这是一个设备!” “我们叫它——origin(起源)。” 大屏幕上,三个图標猛地撞击在一起,在一阵炫目的光效后,匯聚成一台黑色的、正面几乎全是玻璃、只有一个圆形home键的手机。 “轰——!!!” 全场譁然。在那个还是诺基亚n95和黑莓全键盘统治的时代,这样一台“全是屏幕”的设备,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ps:作者深有感触,我记得10年的时候我还在用n95,然后看到苹果,那个时候咬牙买了个苹果4,还是合约机,真的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属於林一的“神跡时刻”。 他拿出一台origin真机,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大屏幕上。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去掉物理键盘?因为它们占据了太多的空间,而且不能改变。” “我们发明了一种新的技术,叫多点触控(multi-touch)。” 林一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那是“滑动解锁”的界面。 他的手指轻轻在屏幕上一滑。 咔噠。 那个清脆的解锁声,伴隨著流畅的动画,让台下爆发出了第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紧接著,林一点开了相册。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穿著金色长裙、背生双翼的女孩背影:“正是金鹰女神的背影”。 林一伸出两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张开。 pinch to zoom(双指缩放)。 照片瞬间放大,细节清晰可见。他又两指一捏,照片缩回原位。 “oh my god……” 前排《华尔街日报》的科技专栏作家莫斯伯格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种丝滑的跟手感,这种仿佛在操纵实物的直觉体验,彻底顛覆了所有人对“手机”的认知。 在侧幕的茜茜,看著这一幕,捂住了嘴巴。 她不懂代码,不懂硬体。但她看懂了台下那些平日里高傲的白人记者们脸上震惊、狂热甚至崇拜的表情。 那个站在舞台中央、被光环笼罩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手指,拨动著世界的未来。 那是她的哥哥。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库比蒂诺。 苹果总部,贾伯斯的办公室。 电视上正在直播林一的发布会。当看到“滑动解锁”和“多点触控”的那一刻,贾伯斯手里的矿泉水瓶被狠狠地捏扁了。 “他在偷窃!这是偷窃!” 贾伯斯愤怒地咆哮,脸涨得通红。 “史蒂夫……”旁边的库克脸色苍白,“我们的iphone还有六天才发布。而且……他们的完成度看起来比我们的原型机还要高。他们的系统太流畅了。” 贾伯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穿著黑色高领衫的年轻东方人。 那一刻,这位科技暴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现实扭曲力场”被打破了。因为林一不仅抢了他的创意,抢了他的造型,甚至连他的台词逻辑都抢了。 “查!给我查这家维度科技的底细!我要起诉他们!” 但库克知道,起诉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今天之后,“智慧型手机发明者”的头衔,已经不可逆转地戴在了那个叫lin的中国人头上。 发布会结束。 虽然维度科技没有上市,没有实时的股价跳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估值在这一小时內,从几亿美金变成了不可估量的独角兽。 后台休息室。 林一推开了围上来的公关团队和祝贺的高管,径直走向角落。 他满身是汗,肾上腺素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虚脱。 “哥!” 茜茜摘下帽子,跑过来。 林一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怎么样?”林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睛亮得嚇人,“没给你丟人吧?” “太帅了……”茜茜仰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你刚刚贏了全世界。” 林一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打开看看。” 茜茜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台白色的origin手机。机身背面,在维度logo的下方,雷射鐫刻著一行小字: to crystal, my origin. 第57章 科技圈大佬 发布会的热度还在全球蔓延,但“战爭”的阴云已经飘到了维度科技临时办公室。 “boss,苹果那边的信。” 郭易脸色凝重地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封印著缺口苹果logo的律师函。 “史蒂夫·贾伯斯的法务团队动作很快。他们指控origin手机侵犯了苹果公司关於『手持触控设备』的至少20项底层专利。要求我们立刻停止量產,並索赔10亿美金。” 林一正在喝咖啡,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连信封都懒得拆。 “10亿?史蒂夫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林一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他急了。如果他不急,就不会发律师函,而是直接在三天后的macworld大会上用產品说话。” “那我们怎么办?应诉吗?这会拖慢origin的上市进程。”郭易有些担忧。 “不应诉。” 林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厚厚文件——《关於多点触控与惯性滚动算法的专利池说明书》。 这才是林一真正的底牌。早在两年前,也就是林清河刚把算法交给他的那一刻,他就通过离岸公司在全球范围內註册了这些核心专利。 “把这个发给苹果的首席法律顾问。”林一冷冷地说道,“告诉贾伯斯,origin使用的核心算法专利,优先权在维度手里。如果他想打官司,我可以陪他打十年。” “但后果是,虽然origin会推迟上市,但他的iphone也別想卖出一台。法院会颁布双向禁售令。” 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硅谷的方向: “我们要么互相毁灭,要么交叉授权。让他自己选。” 这是成年人的谈判。在万亿级別的移动网际网路市场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 与此同时,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这是好莱坞最古老、也是权势最大的经纪公司,掌握著无数巨星的命运。 接待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茜茜和杨天真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个叫麦克的经纪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杨天真有些坐不住了,低声抱怨道,“预约的明明是下午两点。” 茜茜拍了拍杨天真的手,看著她连夜赶来因为没有休息好,通红的眼睛,示意她稍安勿躁。虽然她在国內是眾星捧月的金鹰女神,但她清楚,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亚洲面孔。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穿著花哨西装、嚼著口香糖的中年白人男子才姍姍来迟。他甚至没带助理,手里只拿了一张薄薄的简歷。 “刘小姐是吧?”麦克隨意地坐在对面,甚至没有握手,“抱歉,刚送走查理兹·塞隆,有点忙。” 他瞥了一眼茜茜的简歷,语气敷衍:“听著,我知道你在中国很红。但在好莱坞,这不算什么。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东方娃娃。你想签wma?我们通常只签巩俐那个级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功夫之王》那个角色,如果不是成龙那边点了头,你也拿不到。”麦克合上简歷,“所以,如果你想让我们代理你的北美事务,签约费全免,抽成我们要30%。” 30%?这简直是吸血。 杨天真刚想发作,茜茜按住了她。她看著麦克那张傲慢的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就是好莱坞的食物链,残酷而真实。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 林一走了进来。他刚从旧金山飞过来,还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倦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麦克皱眉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亚裔男人:“你又是谁?这是私人会议……” 话音未落,林一隨手將一台黑色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origin。 那台在三天前引爆了全球科技圈、被称为“上帝手机”、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神器。 麦克的眼睛瞬间直了。作为好莱坞的精英,他当然关注最新的潮流。 “你是……”麦克猛地抬头,盯著林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你是那个……lin?” “我是林一。” 林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茜茜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麦克先生,我是刘小姐的老板,是她的哥哥,也是维度科技的创始人。” 林一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想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討论刘小姐的演技。我们不如聊聊维度视频即將上线的『全球移动票务系统』。” “未来,这台手机將拥有数以亿计的用户。我们將直接掌控电影的移动端宣发渠道。” “wma如果想让你们旗下的艺人和电影在中国、乃至未来的全球移动端获得最好的曝光,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一种合作方式。” 麦克的冷汗下来了。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中国女星的家属,而是一个掌握著未来流量入口的科技巨头。在好莱坞,渠道就是上帝。 十分钟后。 wma的高级合伙人一路小跑衝进了接待室,满脸堆笑地握住林一的手,並当场解僱了那个叫麦克的蠢货。 新的合约很快摆在面前:wma將以顶级资源代理刘亦菲的海外经纪约,抽成降至10%,並承诺配备最好的公关团队。 茜茜看著那个对林一点头哈腰的高级合伙人,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原来在这张桌子上,林一的声音比成龙大哥还要响亮。 当晚,比弗利山庄著名的mr. chow中餐厅。 这是《功夫之王》剧组的私密聚餐。 圆桌旁坐著的,是成龙(大哥)、李连杰(杰哥),还有好莱坞製片人凯西·西尔弗。 两位功夫皇帝对茜茜很客气,但也仅限於礼貌的寒暄。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带资进组的漂亮小姑娘。 直到林一入座。 “这就是林总吧!久仰久仰!”成龙大哥性格豪爽,是个不折不扣的数码发烧友,他一眼就看见了林一放在桌上的origin。 “哇!这真机比电视上还漂亮!”大哥忍不住拿起来把玩,连连讚嘆,“太神了,这滑动,太滑了!” “大哥要是喜欢,这台送您。”林一笑著又拿出一台新的,“杰哥这台是您的。里面我已经预装了维度视频的內测版。” “这怎么好意思……”李连杰虽然性格內敛,但也对这个新奇的科技產品爱不释手。 酒过三巡。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从电影拍摄,转到了资本运作。 林一和製片人侃侃而谈,从华尔街的做空机制聊到未来的流媒体趋势。两位功夫巨星在一旁认真地听著,时不时插两句关於慈善基金运作的问题。 茜茜坐在一旁,安静地吃著烤鸭。 她看著身边这两位她从小崇拜的偶像,此刻正如平辈、甚至晚辈一样在听林一说话。 她突然明白了林一之前说的那句话:“资本是电梯。” 林一不仅仅是给她买了一张门票,他是直接把这栋楼买下来了一半,然后告诉所有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 聚餐结束。 林一开著一辆租来的银色保时捷敞篷跑车,载著茜茜行驶在穆赫兰道上。 洛杉磯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茜茜有些沉默,风吹乱了她的长髮。 “怎么了?见到偶像不开心?”林一单手扶著方向盘,看了她一眼。 “开心。”茜茜低声说,“但是……哥,今天如果没有你,那个经纪人根本不会理我。在大哥和杰哥面前,我也插不上话。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只是个靠你的花瓶?” “吱——” 林一突然踩下剎车,將车停在了路边的观景台。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著茜茜的眼睛。 “茜茜,看著我。” “在好莱坞,才华只是门槛,资本才是入场券。无数有才华的人在这里端盘子,直到老死。” “我这么努力地爬到顶峰,跟贾伯斯斗,跟华尔街斗,是为了什么?” 林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就是为了让你在坐电梯的时候,不用看开电梯人的脸色。就是为了让你在面对那些傲慢的白人时,可以挺直腰杆。” “你不需要懂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你只需要演好你的戏,做那个光芒万丈的刘亦菲。” “至於那些骯脏的、势利的、需要低头哈腰的事……” 林一的眼神在夜色中温柔而坚定: “交给我。我会替你把所有的荆棘都斩断。” 茜茜看著他,眼里的雾气渐渐散去。 她主动凑过去,靠在林一的肩膀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必成为你。但我可以永远依靠你。” 第58章 AI雏形 从洛杉磯飞回纽约,经歷了发布会的喧囂与好莱坞名利场的洗礼,道格拉斯顿庄园终於回归了久违的静謐。 窗外,大西洋的海风呼啸著穿过枯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二楼书房,灯光昏黄。 林一没有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摆著的,正是那台刚刚震惊了硅谷的origin工程机。 但此刻,屏幕上显示的並不是绚丽的用户界面,而是一个由黑色底色和无数跳动的绿色光点组成的世界地图。 每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都代表一台刚刚被激活、联网的origin手机。 虽然第一批只发货了几十万台,但在漆黑的地图背景下,它们就像是春天刚刚孵化的萤火虫,星星点点,看似微不足道,却在黑暗中编织著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林清河端著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还没睡?”父亲把牛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那块不断跳动的屏幕,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就是你说的『origin后台』?” “是的,爸。”林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他伸出手指,指向屏幕上美国版图里,佛罗里达州和加利福尼亚州那两个光点稍微密集一些的区域。 “爸,还记得2000年,我在地下室非要让你建的那个东西吗?”林一突然问道。 林清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怀念:“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才多大?非要让我花几千万美金去囤积英伟达的显卡,还搭建了那个代號叫『矩阵』的gpu集群。我还记得当时你说,那是为了跑神经网络算法。” 林清河摇了摇头,感嘆道:“但这几年,那堆机器除了耗电、发出噪音、把地下室变得像个桑拿房之外,好像也没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以前没算出来,是因为它在『饿肚子』。” 林一的眼神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显得幽深而神秘,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算法是磨盘,数据是穀子。这几年,『矩阵』一直处於飢饿状態。它只能像个拾荒者一样,去抓取网际网路上那些公开的、滯后的新闻报导和財报数据。那些都是別人吃剩下的残渣。” 林一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那片闪烁的光点上,声音低沉: “但现在不一样了。origin就是我们的收割机。” “看著。” 林一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是地图,而是一个简陋、枯燥,却蕴含著巨大信息量的数据分析界面。 没有炫酷的ui,只有一行行正在疯狂滚动的关键词抓取统计。 “爸,你看这行数据。” 林一指著屏幕中央那条红色的曲线: 数据源:origin瀏览器/搜索栏,佛罗里达州/加州 ip段 高频关键词趋势: 止赎/断供—— 环比增长 240%。 高频访问网站: 次级贷款法律求助热线。 …… 林清河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作为老牌的量化金融专家,他对数字的敏感度是顶级的。看到这组数据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林清河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第一批拿到origin手机的用户。”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他们是硅谷的极客,是华尔街的精英,是中產阶级。按理说,他们的经济状况应该是全美国最健康的。” “但是,爸,你看到了吗?连他们都在深夜里偷偷搜索『如何保住房子』,都在频繁访问贷款违约的法律諮询网站。” “这意味著什么?”林一转过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意味著连金字塔顶端的人都开始感到寒冷了。那么底层的那些,无收入、无工作、无资產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身处地狱了。” 林清河看著那些枯燥的数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此时此刻,窗外的华尔街还在粉饰太平。穆迪和標普还在给那些塞满了垃圾贷款的mbs债券打上aaa的评级,银行家们还在开著香檳庆祝房价永远上涨。 但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林家父子已经通过这些散落在全美的、不起眼的手机屏幕,听到了大厦將倾前,地基断裂的第一声脆响。 “这……这是內幕消息?”林清河震惊得手有些抖。 “不,这比內幕消息更准,也更早。”林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这是上帝视角的碎片。”並在心里想著“歷史也终將证明这个上帝视角的准確性” “虽然现在的样本还不够大,但地下的『矩阵』已经算出了一种不可逆的趋势——美国楼市的底层,正在烂掉。” “地下的那堆显卡,终於开始干活了。” 林清河下意识地低头,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板,听到地下室里那些伺服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以前他只觉得那是噪音,是电费的无底洞。 现在,他觉得那是巨兽甦醒前的呼吸,是吞噬財富的磨牙声。 “儿子……”林清河咽了口唾沫,看著林一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如果……如果origin卖出一千万台,一亿台……那这个『矩阵』会变成什么?” “它会变成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怪物。” 林一“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切断了那幽幽的蓝光。书房重新回到了暖黄色的灯光下。 “但现在,它还只是个雏形。这件事,仅限我们爷俩知道。对於外界,我们只是运气好的投资人,是做出了好手机的產品经理。” “哪怕是郭易,也不能让他知道数据的来源。只告诉他结果:做空,狠狠地做空。” …… 聊完沉重的话题,送父亲回房休息后,林一併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 他穿过铺著厚厚地毯的长廊,那是通往茜茜臥室的方向。 自从9.11事件后,茜茜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时房门从不关严,总是留一条缝。因为她怕黑,怕那种被封闭在密闭空间里的窒息感。 林一在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走廊的微光洒进去,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借著这微弱的光,他看到茜茜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熟。她並没有睡在床的中央,而是习惯性地缩在床边,怀里抱著那只有些旧的泰迪熊——那是林一几年前送给她的。 她的床头柜上,正放著那台白色的origin手机。 手机连著充电线,呼吸灯一闪一闪,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正在默默地上传著数据,守护著主人的梦境。 林一放轻脚步走进去,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她。 刚才在书房里,他是算计天下、利用用户隱私数据窥探经济危机的冷血资本家。 但在这里,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阴影,他眼神里所有的精明、算计和冷酷瞬间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柔软。 “唔……” 茜茜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的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最后准確地抓住了林一的衣角。 “別走……那个经纪人好凶……” 她在说梦话,声音软糯却带著委屈。显然,白天在好莱坞wma遭受的冷遇,虽然有林一撑腰,但还是在她敏感的心里留下了痕跡。 “不走。” 林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只微凉的小手,用大拇指温柔地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那些凶你的人,哥都帮你记著呢。”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护犊子的狠劲: “很快,他们就会求著你演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那台正在闪烁的手机。 那个庞大的、冰冷的数字世界正在向他匯聚,那是充满了欲望、谎言和危机的洪流。 唯有眼前这个女孩,是鲜活的,是有温度的,是真实的。 地下的“矩阵”可以计算出金融危机,可以计算出票房涨跌,甚至可以计算出明天的股价。 但它算不出她皱眉时他心里的疼,算不出她笑时他心里的甜。 她是唯一的变量,也是唯一的常量。 林一保持著蹲著的姿势,让她抓著自己的衣角,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绵长,眉头彻底舒展。 他轻轻地、一点点地抽出衣角,替她掖好被子,然后像个幽灵一样退出了房间。 回到走廊,夜深人静。 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林一再次听到了那种声音—— “嗡——嗡——” 那是来自地下室深处、隔著几层楼板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伺服器低频噪音。 那是“矩阵”在吞噬数据,在疯狂运算,在不知疲倦地生长。 2007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贾伯斯的iphone即將发布,次贷危机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了第一块。 林一站在黑暗的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向遥远西方那片看不见的曼哈顿天际线。 他的半张脸隱没在阴影里,眼神晦暗不明。 “吃饱点。” 他对地下的那个怪物低声说道。 “马上就要开席了。” 第59章 第一代iPhone 距离林一的origin发布会仅仅过去6天。 旧金山,莫斯克尼中心。同样的场馆,同样的聚光灯,但今天的主角换成了那个穿著黑色高领衫、牛仔裤和纽巴伦运动鞋的男人——史蒂夫·贾伯斯。 与此同时,纽约,道格拉斯顿庄园。 书房里,林一正坐在屏幕前,通过卫星信號收看这场发布会的实时转播。坐在他对面的郭易(英文名:gordon,在国外经常需要用)神情紧张,手里捏著一把汗。 “boss,这几天媒体的风向变了。”郭易指著电脑上的新闻,“虽然我们抢先发布了,但苹果的公关能力太强了。大家都说贾伯斯才是『正统』,我们是『抢跑者』。” 屏幕上,贾伯斯正迈著標誌性的步伐在舞台上踱步。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球: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革命性的產品出现……” 林一听著这句熟悉的开场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几天前,他在同一个舞台上说过类似的话。 “看著吧,gordon。”林一端起咖啡,语气轻鬆,“史蒂夫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推销员。但他今天手里拿的,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发布会进入高潮。 贾伯斯展示了iphone的地图功能——这是当时除了origin之外,唯一能流畅运行谷歌地图的行动装置。 屏幕上,贾伯斯点开了google maps,搜索了附近的星巴克。 “看,这里有一家。”贾伯斯笑著对台下的观眾说,“让我们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轻轻点击那个电话图標。 电话通了。免提里传来星巴克店员清晰的声音:“早安,这里是星巴克,有什么能帮您?” 贾伯斯对著麦克风,露出了那个经典的、狡黠的笑容: “是的,我想订4000杯拿铁带走。”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鬨笑和掌声。 “不,开玩笑的。打错了。谢谢,再见。”(ps:写这章的时候我回顾了发布会,最后看到贾伯斯的这个展示挺有意思我就写上了。) 贾伯斯掛断电话,台下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这一刻,他就像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科技之神,向世人展示了未来的生活方式——一部手机,连接世界。 郭易也被这一幕震撼了:“太酷了……这种演示效果,简直是神来之笔。boss,他们的系统看起来非常流畅,甚至……比我们的还要丝滑一点?” “丝滑?” 林一放下了咖啡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看穿魔术师底牌的戏謔。 “gordon,你信不信,如果刚才史蒂夫没有先点开地图,而是先点开了邮件,这台手机就会立刻死机,变成一块砖头?” “什么?”郭易愣住了。 “这叫黄金路径。” 林一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贾伯斯手里那台iphone: “那是工程样机。它的內存管理一塌糊涂,后台进程隨时会崩溃。工程师们为了这场发布会,设定了一套严格的操作顺序。贾伯斯必须像走钢丝一样,一步都不能错。只要他手抖一下,点错了图標,演示就完了。” “他在赌博。而且他赌贏了。” 林一看著屏幕里那个接受万人膜拜的身影,眼神里有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野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骗不过我。” 发布会结束后,林一的手机响了。 是《华尔街日报》的科技专栏记者莫斯伯格。他是科技圈最有话语权的老人,几天前刚盛讚过origin。 “林,看了史蒂夫的发布会吗?”莫斯伯格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那4000杯拿铁的玩笑真是太经典了。不得不说,苹果依然是苹果。现在很多人在问,origin和iphone到底谁才是未来?” 林一接过电话,走到窗前。 “沃尔特,那確实是个精彩的魔术表演。”林一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但魔术和魔法的区別在於,魔术需要道具和特定的角度,而魔法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 “你可以帮我转告史蒂夫,或者写在你的专栏里。” 林一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他的杀手鐧: “iphone现在是一座封闭的花园。它没有3g网络(一代iphone只有2g),没有gps模块(靠基站定位),甚至……它不允许第三方开发者开发app。” “那个『4000杯拿铁』的玩笑很幽默。但如果你想真正用手机完成这笔订单,你需要的是一个完善的支付系统,一个可以下单的app,以及高速的网络。” “origin已经有了app store的架构,有了3g晶片。我们不仅仅能打电话订咖啡,我们很快就能让用户在手机上直接付款。” “史蒂夫展示了一个美好的愿景,但他还在走钢丝。而我们,已经铺好了高速公路。” 电话那头的莫斯伯格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了快速记录的键盘声:“精彩的评论。林,这火药味很浓啊。” 掛断电话,林一回头看向郭易。 “gordon,不用担心苹果的起诉,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发布会。” “为什么?” “因为iphone要到6月份才能正式发货。这中间有半年的空窗期。”林一的眼神变得冷酷,“这半年,足够我们把origin卖遍全球,占领用户的心智。” “而且,苹果现在的產能是个大问题。他们的屏幕良品率极低。” 林一笑了笑,想起了自己早就布局好的供应链: “因为全球最好的触控屏工厂,已经被我们买断了產能。贾伯斯想发货?让他先去排队吧。” 林一拿起桌上的origin手机,点亮屏幕。 “记住,gordon。只有潮水褪去,才能知道谁在裸泳,我们要严格把控origin的质量关,千万別丟掉我们『先发』的优势。” 第60章 无人机 道格拉斯顿庄园的餐厅里,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 林一手里拿著一份《纽约时报》,头版头条还在討论几天前贾伯斯的“上帝手机”和那个“4000杯拿铁”的玩笑。但他並没有看报纸,目光有些游离。 墙上的掛壁电视正在播放cnn的晨间新闻。 突然,画面下方的滚动条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主持人语速急促地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 突发新闻:千岛群岛发生8.1级强烈地震。日本及美国西海岸发布海啸预警…… 屏幕上,那是卫星云图显示的震中位置,以及日本沿海地区拉响警报、人们匆忙避难的画面。 “8.1级……” 正在给麵包抹黄油的林清河抬头看了一眼,感嘆道:“这几年地球好像不太安稳啊。2004年是印尼大海啸,今年又是千岛群岛。幸好这次是在海里。” “哐当。” 林一手中的银质餐刀突然掉落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瞳孔剧烈收缩。父亲隨口的一句感嘆,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重生的“信息茧房”,让他透过那个电视屏幕,看到了另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是上一世的2008年5月12日。 下午14点28分。 他记得那个举国同悲的时刻。电视变成了黑白,报纸变成了黑白,连网页都变成了黑白。 他记得那些从废墟中伸出的小手,那些散落在瓦砾间沾满灰尘的书包。 但他更记得,因为道路中断、暴雨如注,救援部队被阻隔在在大山之外,只能徒步突进。而在那黄金72小时里,因为缺乏空中的眼睛,信息是盲目的。 而现在是2007年1月。 距离那场浩劫,还有16个月。 只有16个月了。 林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哥?怎么了?” 楼梯口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 茜茜刚起床,穿著那套珊瑚绒的睡衣,抱著泰迪熊,被林一的动静嚇了一跳。 林一看著她,看著这个鲜活美好的女孩,又想起了记忆中那片灰色的废墟。 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重生了,他可以截胡贾伯斯,可以做空华尔街,可以为刘亦菲挡掉黑料。 但他能阻止板块运动吗?不能。 他能告诉世人那个准確的时间和坐標吗?不能。没人会信,甚至会被当成疯子或妖言惑眾抓起来。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重生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当个有钱的看客吗? “不。”林一在心里对自己吼道,“我不能挡住地震,但我能撑起几把伞,我还能造出一双看见灾难的眼睛。” 林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过身看向父亲,眼底只剩下近乎悲壮的坚定。 “爸,我要用钱。大钱。” “要多少?”林清河没有任何犹豫,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是不是origin的供应链出问题了?” “不,不是生意。”林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慈善。” 茜茜也走了过来,在林一身边坐下,有些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出什么事了吗?”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还记得茜茜18岁成人礼上,我们成立的那个『茜茜慈善基金会』吗?” “记得,当时投了一个亿人民幣。” “不够。”林一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我要追加。追加一亿……不,两亿美金。” ”两亿美金?”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两亿美金,在2007年是天文数字。 “一半用来建学校,一半用来搞技术。” 林一快步走到书房,拿出一张中国地图,手指在四川、甘肃、陕西一带画了一个圈。 “首先,我要在这里,建两百所希望小学。必须是抗震8级以上的標准。哪怕造价比普通学校高三倍,我也要每一根钢筋都合格。” “其次,”林一的目光变得锐利,带著一股极客的狂热,“我要搞无人机。” “无人机?”林清河愣了一下,“你是说那种『捕食者』?那可是军用禁运技术。” “不,我要做民用的。小型的,灵活的,能悬停的。” 林一从书架上抽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那是四旋翼无人机的雏形。 “现在的无人机技术掌握在以色列和美国军方手里。但我不想去求他们。”林一语速极快,“我查过了,香港科技大学有一个叫汪滔的年轻人,正在深圳做直升机飞控。他的团队很有想法,但很穷,而且还在死磕单旋翼。” “我要投资他。给他钱,给他最好的实验室。” “但是,光有飞控不够。”林一指著草图上的电池仓,“现在的电池太重,飞不远。爸,origin手机用的那种高密度鋰聚合物电池,我要把那项技术下放给无人机团队。” “还有,以色列有一家做军用陀螺仪的小公司快破產了,我需要郭易通过离岸公司去收购了。把他们的军用稳相技术买回来,以此为基础进行逆向研发。” “我要在一年內,造出一款能在大风大雨中稳定飞行、能实时传输高清画面、甚至能掛载急救药品的空中机器人。” 林清河听得目瞪口呆,但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儿子,你搞这个是为了什么?商业前景?” “商业前景当然有,以后我们可以卖给好莱坞拍电影,卖给电力公司巡检。” 林一的声音沉了下来,指著地图上那片多山的四川盆地: “但现在,我对外宣称的理由是:为了给这两百所学校进行高精度地质勘探。四川山多路险,我们需要空中的眼睛来避开滑坡带。” “实际上……”林一看著父亲,眼神深邃,“如果有一天,大地真的震动了,路断了,桥塌了。这支无人机编队,就是唯一的『天眼』,也是唯一的『空中生命线』。” 林清河沉默了许久。他看著儿子的眼睛,他想到自从94年带著儿子来到美国,儿子那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就让他心里產生过许多想法,现在看著儿子的沧桑和悲悯更加他动容。 “好。”林清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两亿美金。我让郭易调。香港科大那边,我亲自去联繫他们的校长,我有老同学在那边。” 搞定了技术和资金,林一转头看向身边的茜茜。 茜茜正睁大眼睛看著他,她听不懂什么陀螺仪、鋰电池,但她听懂了林一要建学校,要救人。 “茜茜。”林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哥,你要我做什么?”茜茜乖巧地问。 “接下来一年,除了拍《功夫之王》,你要帮我花钱。” 林一看著她,认真地说道: “这些学校,將全部以『茜茜慈善基金』的名义捐建。无人机项目的代號,就叫『小龙女』。” “我要你亲自去盯著学校的选址。不用你去搬砖,但你要去剪彩,去验收。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坚固的房子,是你给孩子们的礼物。” 林一顿了顿,用一种儘量轻鬆、却不容置疑的口吻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我最近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你的命格太贵,需要多做善事来压一压,尤其是对孩子。而西南方向是你的福地。” 茜茜虽然觉得“算卦”这个理由很扯,尤其是从林一这个科技狂人口中说出来。但她看著林一那双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她握紧了林一的手,眼神坚定:“我也喜欢小孩子。哥,你是想让我给他们建一个像道格拉斯顿这样安全的家,对吗?” “对。”林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要建的,是诺亚方舟。” 既然决定了,林一就不再犹豫。 他重新拿起一片吐司,大口吃了起来。刚才的恐惧已经转化为了行动的动力。 两亿美金只是启动资金。如果要支撑起这样规模的基建和硬科技研发,他需要一座金山。 “爸,吃完饭,我要去一趟曼哈顿。” 林一擦了擦嘴,眼底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狠的狼性。 “既然我们需要钱救人,搞科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准备上楼换西装。 “雷曼兄弟的那帮人,应该已经等急了。他们以为我是送財童子,其实,我是去给他们送终的。” 第61章 豪赌 下午,长岛的雪下得有些大了 別墅內依旧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苗轻微跳动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他换掉了一身休閒的家居服,穿上了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炭灰色西装。这套西装是杰尼亚的高定,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透著一股严谨到近乎冷硬的精英气息。 客厅里,刘晓丽正在切著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林父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纽约时报》看得入神。 而在落地窗前的波斯地毯上,茜茜正盘著腿,有些毫无形象地抱著那一厚沓《功夫之王》的全英文剧本啃著。她手里捏著一支萤光笔,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显然被那些生涩的古英语词汇折磨得不轻。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茜茜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到林一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平日里的林一,哪怕是在公司开会,身上也总带著几分隨性和从容。但今晚的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严丝合缝,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刚出鞘、寒光凛冽的唐刀。 那种气场,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的安心。 “哥,这么晚还要出去?”茜茜放下笔,眼神里藏著只有两人能读懂的担忧,但在长辈面前,她依然维持著乖巧妹妹的语调。 “嗯,有个约不得不赴。”林一走到她身边,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在她剧本上的一行台词上点了点,“这一句里的『vengeance』(復仇),发音要压低一点,別用太多气声。等我回来帮你对戏。” 茜茜仰起头,在此刻略显严肃的林一面前,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知道了,大忙人。外面雪大,路上小心。” “早去早回,別喝太多酒。”刘晓丽也叮嘱了一句,把装好的车厘子递过来,“要不要带点路上吃?” “不用了阿姨,天真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林一对著父亲微微頷首,隨后转身走向玄关。 推开大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屋內的暖意。林一没有任何停顿,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 別墅门口,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早已发动,排气管喷吐著白雾。 车门打开,一股暖气涌出。坐在后座的杨天真看到林一上车,连忙坐直了身体。 作为已经在国內娱乐圈崭露头角的金牌经纪人,杨天真此刻却显得有些兴奋过头。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文件,那是刚刚和威廉莫里斯初步敲定的合作意向书。 “老板,您这身行头太帅了!”杨天真忍不住讚嘆,隨即又试探著问道,“其实今晚wma那边有个私人酒会,听说好莱坞著名的製片人哈维也会去,您真不打算去露个脸?那可是好莱坞的名利场啊,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林一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天真,好莱坞確实是名利场,那里的人负责编织梦想,讲让人发笑或者流泪的故事。” 他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纽约夜景,目光深邃如渊。 “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华尔街。这里不讲故事,这里只製造死亡。” 杨天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敏锐地感觉到了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她在娱乐圈见惯的圆滑世故,而是一种真正的、属於掠食者的血腥味。 “老板,那我们去哪?”司机小声问道。 林一整理了一下袖扣,冷冷地吐出一个地名: “第七大道,雷曼兄弟总部。” …… 半小时后,曼哈顿中城。 作为华尔街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大厦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永不沉没的钢铁堡垒。 虽然已是深夜,但位於大厦高层的会议室里依然人声鼎沸。 林一带著杨天真走进会议室时,雷曼兄弟的一位高级副总裁,乔治·沃克,正叼著雪茄,和几个下属谈笑风生。 看到这张年轻的亚洲面孔,乔治並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了一番,隨后露出了一丝职业化却充满傲慢的笑容。 “林先生,欢迎。”乔治吐出一口烟圈,“听我的助理说,您想购买一些『特殊』的保险?恕我直言,在这个时间点做空美国房地產,就像是试图用肉身去阻挡一辆全速行驶的坦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鬨笑声。 杨天真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帮白人精英对老板的轻视。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 林一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沃克先生,坦克的履带再坚硬,如果开到了薄冰上,一样会沉下去。” 林一从怀里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数据,只有漆黑的倒影。 “我不是来听你给我上宏观经济课的。”林一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会议室里的嘈杂,“我要针对住房抵押贷款证券购买信用违约互换。標的物清单我已经发给你的团队了。总保额,两亿美金。” 两亿美金。 杨天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包差点没拿稳。她在娱乐圈谈几百万的代言都要磨破嘴皮子,老板开口就是两亿美金?而且还是什么……做空? 乔治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轻视变成了贪婪。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现在的房地產市场虽然略有波动,但依然稳健。只要房价不崩盘,这就意味著雷曼兄弟每年可以白白从这个中国人手里拿走数百万美金的保费。 “林先生,您確定?这些债券的评级虽然不高,但违约率极低……”乔治故作好心地提醒,实则是为了激將。 “我確定。”林一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如狼般凶狠,死死盯著乔治的眼睛,“我不相信你们的评级机构,我只相信我的直觉。怎么,雷曼兄弟不敢接这笔单子吗?” “哈哈哈!”乔治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雷曼兄弟没有什么不敢接的!既然林先生坚持要给我们送钱,我们当然欢迎!” 半小时后。 林一在厚厚的合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天真站在一旁,看著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只觉得心惊肉跳。她看著那些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们脸上洋溢的笑容,那种笑容热切得仿佛在给最好的朋友庆祝生日。 只有林一知道,这是他在给雷曼兄弟签署葬礼的邀请函。 走出大厦时,雪已经停了。 杨天真只觉得腿有点软,被冷风一吹才回过神来。她扶著车门,声音有些颤抖:“老板,那可是两亿美金……万一……” “没有万一。” 林一站在台阶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大厦顶端“雷曼兄弟公司”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不可一世。 “天真,记住这个晚上。” 林一呼出一口白气,眼神中那一瞬间的凶狠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赌上两亿美金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一年半以后,这家公司將不復存在。而我们,会踩著这头巨兽的尸体,把茜茜捧上那个连好莱坞都要仰望的神坛。” 他拉开车门,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吧,回家。茜茜的戏应该对得差不多了,我答应回去帮她扣台词的。” 第62章 克制 回程的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天真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的那个男人。此时的林一已经解开了那颗让他感到束缚的领扣,闭著眼正在养神。 刚才在雷曼兄弟的那一幕,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两亿美金的赌注,谈笑间定生死的魄力,还有那句“踩著尸体把茜茜捧上神坛”的狂言……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林一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財富。他在娱乐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金主爸爸,但在资本的世界里,他是一头真正的、嗜血的狼。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后座突然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嚇得杨天真一激灵。 “老板放心!我……我这就去把刚才的记忆格式化!”杨天真连忙表態,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一睁开眼,看著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眼底那一抹属於商人的冷硬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柔和。 “也不用全忘。”他轻声道,“记住那种感觉。以后你在好莱坞帮茜茜谈合约的时候,把腰杆挺直了。你的底气不是你有多会说话,而是我站在你们身后。” 车子缓缓驶入別墅区,停在了那栋白色的房子前。 …… 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 林一轻手轻脚地进门,换下沾著寒气的皮鞋。刘阿姨和父亲应该已经休息了,整个房子安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他转过玄关,脚步顿住了。 在落地灯旁的那张米色羊毛地毯上,茜茜蜷缩在那里,身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剧本。她睡著了,呼吸绵长而安静,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这一幕,瞬间击碎了林一在华尔街筑起的所有坚硬防线。 他在外面和那些贪婪的银行家博弈,赌上两亿美金,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安寧吗? 林一脱下那件带著寒意和菸草味的西装外套,隨手搭在一旁,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走过去。他没有叫醒她,而是就这样盘腿坐在地毯上,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茜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看到林一的一瞬间,她眼里的迷茫瞬间化作了安心的笑意,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林一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把脸颊上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怎么不去床上睡?这里容易著凉。” “我在等你帮我对台词呀……”茜茜揉了揉眼睛,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坐起来,把剧本递到他面前,“我不信你真的会那个单词的发音。” “vengeance(復仇)。”林一接过剧本,没有看,而是盯著她的眼睛,准確地念出了那个词。 他的发音纯正而低沉,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磁性。 茜茜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撇撇嘴:“切,显摆。” “金燕子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冷酷。”林一指著剧本上的一段独白,切换回了认真的模式,“她背负著仇恨,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渴望爱的女孩。你在念这段词的时候,眼神不要太『硬』。试著把这句我已一无所有念得轻一点,带著一点颤音。” “像这样?”茜茜试了一遍。 “不对。” 林一突然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茜茜能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近到林一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曖昧的气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疯狂滋长。 茜茜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一直像大树一样护著她的“哥哥”,眼神里藏著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岩浆。 但那岩浆在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又被名为“克制”的冰层死死封住。 林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眼神要再碎一点。”他哑著嗓子说,然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太晚了,剩下的明天再练吧。” 茜茜捂著额头,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明天……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分別上。 刚才那旖旎的氛围瞬间被离別的愁绪冲淡。 “明天上午十点。”林一看著她低垂的眼帘,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这次回国,不仅仅是为了抗震学校的建设,更是为了在国內布局移动网际网路。2007年是关键的一年,他必须回去坐镇。 “这么急吗?”茜茜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舍,“我都还没带你去吃那家最好吃的贝果……” “以后有的是机会。”林一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国內有些事情必须我去处理。那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茜茜捕捉到了这个词。 林一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吧,回房间睡觉。等你拍完这部戏回国,我送你一份大礼。” 茜茜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因为坐久了腿麻,她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了林一怀里。 林一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隔著单薄的衣物,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这一秒,时间仿佛静止。 楼上隱约传来林父的一声咳嗽。 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茜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慌乱地抓起剧本,不敢看林一的眼睛:“那个……爸好像醒了。我、我先上去了!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楼。 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林一依旧站在原地,手掌依然维持著刚才扶住她腰的姿势。掌心似乎还残留著她的体温和那若有若无的馨香。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的位置。 那种不舍和悸动,在这一刻化作了更加汹涌的动力。 “等我。”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轻声说道。 第63章 大疆 离开风雪交加的纽约,林一併没有直接飞回北京,而是降落在了湿润温暖的香港。 在香港科技大学附近的一间简陋民房里,林一见到了那个戴著眼镜、头髮乱糟糟、眼神却透著一股执拗劲儿的年轻人——汪滔。 此时的汪滔,刚刚在深圳的一间民房里开始了大疆的创业,团队不到四个人,还在为直升机飞行控制系统的稳定性发愁,资金更是捉襟见肘。 当林一穿著那身从华尔街带回来的杰尼亚高定西装,身后跟著维度科技法务部的律师团队出现在这个狭窄空间时,汪滔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林先生?维度科技的林总?”汪滔推了推眼镜,看著桌上那张巨额支票,手心全是汗。维度科技现在是网际网路的新贵,他没想到这种级別的大佬会找上门。 “我不止是投资,我是要买断你的未来。”林一拿起桌上一个简陋的飞控电路板,眼神里透著狂热。他知道,十几年后,这玩意儿將垄断全球70%的民用无人机市场。 “汪滔,我要你把目光从直升机上移开。我要你做四旋翼,我要做能带著相机飞上天的『眼睛』。钱不是问题,维度科技会为你提供无限的算力支持和资金,但我要求绝对的控股权和技术专利共享。” 这不仅是为了商业版图,更是为了即將到来的那场灾难。林一清楚记得,在那个通信中断的震区,这些“空中的眼睛”將发挥怎样的救命作用。 “给我一年时间,我要看到成品。” 留下这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足以让大疆起死回生的资金,林一转身离开。 …… 林一回国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在维度娱乐那一层,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宽敞的ceo办公室里,钟丽芳將两份厚厚的文件摔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作为被林一赋予重权的“管家”,她今天的脸色並不好看。 “林总,先说好消息吧。”钟丽芳翻开第一份文件,手指在上面的一行数据上点了点,语气干练,“关於院线收购的进度。我们已经和『星美』旗下的几家地方院线达成了初步意向,同时正在接触几家在二三线城市拥有独立影院的经营者。”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一:“如果这笔收购完成,维度娱乐將直接掌握全国约5%的银幕数。虽然和万达、中影没法比,但至少我们在发行上有了自己的『喉舌』,不再会被人隨便卡脖子。” “5%不够。”林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钢笔,语气平静却贪婪,“我要的是至少15%。丽芳姐,步子再大一点,不用担心钱。” “问题就在钱!”钟丽芳终於忍不住了,她打开第二份文件,眉头紧锁,“林总,您在华尔街压了两亿美金,现在又要全资捐建四川的那几十所抗震学校,再加上院线收购的现金流……我们的財务状况已经绷得很紧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而且,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外患』。” 钟丽芳调出一张ppt,上面赫然是华谊兄弟的logo,以及小王总的一张新闻照片。 “功夫之王,这个项目,虽然是中美合拍,但国內的宣发和投资方是华谊兄弟。本来小王总是打算用『金燕子』这个女一號的角色做筹码,逼茜茜签进华谊的。” 钟丽芳冷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结果倒好,您直接通过威廉莫里斯走了狮门影业的高层路线,把角色给內定了。我听说前天晚上的酒局上,小王总当场摔了杯子。” “他原话是:『以后华谊投资的片子,绝不许刘亦菲沾边』。甚至扬言要联合京圈的资源,在功夫之王,国內宣发的时候给茜茜穿小鞋,把她的戏份剪成『特供版』,还要发通稿黑她是『带资进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2007年,华谊兄弟就是內娱的天,得罪了小王总,基本等於在电影圈寸步难行。 林一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他急了?”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忙的中关村。这里是网际网路的心臟,是旧时代把控者们看不懂的未来。 “他当然急。他以为他是庄家,结果发现桌子被我掀了。”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蔑视,“丽芳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拼命收购院线,为什么要搞维度视频的原因。” 他走到钟丽芳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压迫感十足: “如果华谊敢在宣发上卡脖子,我们就用自己的院线排片。如果他们敢发黑通稿,我就让维度视频和全网的弹窗把真相推送到每一个网民的脸上。” “他小王总以为在这个圈子里拥有解释权。但在网际网路时代,解释权归流量所有,归我们所有。” 林一拿起那份关於四川建校的文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力透纸背: “至於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那两亿美金的『种子』已经在发芽了。去回復小王总,如果他想好好合作赚钱,我欢迎;如果他想玩阴的,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钟丽芳看著眼前这个霸气外露的男人,心中的焦虑莫名消散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明白了。院线那边我会加快进度。另外,为了防止华谊搞鬼,我会安排公关团队24小时舆情监控。” “很好。”林一看了看日历,“接下来几个月,你坐镇北京。我要茜茜回国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条铺满鲜花的红毯,而不是荆棘。” 第64章 片场的倔强 洛杉磯的冬天並不冷,但对於初入好莱坞剧组的茜茜来说,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这不是她第一次拍戏,但这绝对是她感到最孤独的一次。没有了国內粉丝的簇拥,没有了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更没有了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仿佛无所不能的林一。 这里是好莱坞,一个只认实力和票房的残酷斗兽场。 剧组的化妆间里,几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化妆师正在用极快的语速聊著天。茜茜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被翻得卷边的剧本。她的英语听力很好,所以那些並未刻意压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嘿,听说了吗?那个演『金燕子』的中国女孩,好像是带资进组的。” “噢,当然。如果不是狮门影业的高层施压,罗伯导演怎么会选一个只会摆pose的中国瓷娃娃?这可是成龙和李连杰的电影,她能跟得上节奏吗?” “赌十美金,她第一天就会哭著找妈妈。”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著林一临別时说的那句话:“你是女王,你要做的不是解释,是征服。” 拍摄的第一周就是高强度的动作戏。 为了追求真实感,罗伯·明可夫导演要求这一版的《功夫之王》打戏必须拳拳到肉。作为武术指导的袁和平团队虽然是华人,但在好莱坞的標准下,要求比在国內更严苛。 那是一场在荒野客栈的夜袭戏。 “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茜茜吊著威亚,从五米高的横樑上俯衝而下,手中的双刀要精准地格挡住两名壮汉的攻击,然后借力后空翻落地。 第一次,威亚的拉力不够,她重重地撞在木桩上,肩膀瞬间麻木。 “cut!crystal,动作太软了!再来!”导演的吼声从监视器后传来。 第二次,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她踉蹌跪倒,膝盖磕在碎石地上,鲜血渗出了裤管。 “cut!我们需要力量!你的眼神像是在撒娇!再来!” 第十次……第十五次……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建议导演换替身。毕竟,对於这种娇滴滴的东方女明星,用到替身是行业潜规则。 “不需要。” 茜茜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试图上来搀扶杨天真。她擦了一把混著泥土和汗水的脸,眼神里那股倔强劲儿,像极了林一。 “导演,我可以。再来。” 这一次,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林一在华尔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场。再睁眼时,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属於刺客“金燕子”的决绝。 她纵身一跃,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寒光,落地、翻滚、出刀,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冷酷如冰。 “cut!perfect!”导演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收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茜茜一瘸一拐地往拖车走去。经过片场角落时,一个拿著保温杯的身影叫住了她。 “小丫头,挺能吃苦啊。” 茜茜回头,看到成龙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旁边坐著正在卸妆的李连杰。 “大哥好,杰哥好。”茜茜连忙鞠躬,礼貌而谦卑。 “刚才那一摔,膝盖没事吧?”成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跌打酒,“好莱坞这帮老外看不起咱们中国人,觉得咱们只会像猴子一样乱跳。你今天这一条过得漂亮,算是给咱们长脸了。” 李连杰也点了点头,话不多,但分量很重:“眼神对了。以后別管那些閒言碎语,这行最后还是看作品说话。” 那一刻,茜茜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但她忍住了,她笑著接过药酒:“谢谢大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到酒店,茜茜处理完伤口,看著膝盖上那片淤青,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坚强。 她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嘈杂的机器轰鸣声。 “餵?茜茜?”林一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温暖。 “哥……”茜茜吸了吸鼻子,把原本想说的委屈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我今天拍戏可顺利了!成龙大哥还夸我身手好呢!这里的盒饭也挺好吃的……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 大洋彼岸,中国四川,某处偏远山区的泥泞工地上。 林一穿著一身沾满泥点的迷彩服,手里拿著卫星电话,看著眼前正在浇筑的地基,和那些在雨中扛著钢筋的工人。 “我啊,我在视察工地呢。”林一笑著撒谎,“给你盖个大房子。” “骗人,哪有半夜盖房子的。”茜茜破涕为笑,隨后轻声说道,“哥,我想你了。我想吃北京的涮羊肉,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再坚持一下。”林一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传来,带著让人安心的魔力,“等你凯旋,我带你把北京城吃个遍。” 第65章 降维打击 华谊兄弟大厦,顶层雪茄吧。 昂贵的古巴菸草味道瀰漫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那股阴冷的算计气息。 小王总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地把刚收到的一份报表扔在桌上:“哥,那个林一太狂了。《功夫之王》是我们投的s级项目,他是怎么绕过我们,直接让美国那边定了刘亦菲的?这口气要是咽了,以后圈里人怎么看华谊?大家都以为我们说话不管用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大王总转过身,表情比弟弟沉稳得多,但眼底的寒意更甚。 “急什么?林一確实有点手段,手里握著彩铃和sp业务的现金流,是个暴发户。但他终究是个电影圈的外行。”大王总吐出一口烟圈,“他以为把刘亦菲送进好莱坞就贏了?太天真。电影这东西,拍出来是一回事,观眾能不能看到、看到什么,那是我们说了算。” “那哥的意思是……?” “既然《今日说法》定性了『造谣犯法』,那我们就別玩脏的。”大王总指了指脑袋,“玩点高级的。找几个笔桿子硬的影评人,方向就定在『演技』和『人品』上。” “第一,捧杀。把刘亦菲捧成『东方赫本』,调子起高点,然后找茬说她在好莱坞『水土不服』,表情木訥,拖累了成龙和李连杰。这种『艺术批评』,法律管不著,但能噁心死人。” “第二,诛心。暗示她为了去好莱坞,拋弃国內粉丝,甚至在片场『耍大牌』,连成龙大哥都不放在眼里。这种『出口转內销』的傲慢,最容易激起国內观眾的反感。” 说到这里,大王总眯起眼睛,露出了獠牙: “第三,通知那几家我们参股的院线联盟。以后凡是维度娱乐参与发行或者相关的片子,排片给我压到红线以下。理由多得很——设备检修、拷贝损坏、甚至是『消防检查』。我要让林一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光有钱没用。” 大洋彼岸,洛杉磯,伯班克片场。 “bang!” 杨天真气得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重重合上,震得桌上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此时的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掛著工牌,正陪著刚下戏的茜茜在拖车里休息。看到国內网络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些阴阳怪气的通稿,这位未来的“营销女王”肺都要气炸了。 “这帮孙子!太缺德了!”杨天真骂道,指著屏幕上的文章,“这叫什么影评?这叫人身攻击!说什么『刘亦菲在片场让李连杰等她半小时』……明明是那天威亚出了故障,你在上面吊了半小时没下来,腿都紫了!” 正趴在按摩椅上让理疗师处理腰伤的茜茜,闻言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天真姐,別生气了。哥说过,只要我们不理会,他们就是在唱独角戏。” “那不行!”杨天真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老板说了,忍气吞声不是维度的风格。他们在国內造谣,欺负我们在国外没法发声?没门!” 就在这时,杨天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钟丽芳(北京)。 杨天真立刻接起电话,语气严肃:“钟总,你也看到那些通稿了?我们要不要发律师函?” 北京,维度娱乐ceo办公室。 钟丽芳开著免提,一边听著杨天真的抱怨,一边从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全英文的厚重合约。 “天真,冷静点。”钟丽芳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发律师函反而显得我们急了。华谊这次是用『软刀子』杀人,我们就要用『铁锤』砸回去。” “可是我们在剧组没有话语权啊,那是狮门影业的地盘,还有保密协议……” “杨天真。”钟丽芳打断了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只有核心高层才懂的深意,“你以为林总一月份去纽约,真的只是为了买那些华尔街的债券吗?” “什么意思?” 钟丽芳翻开合约,看著上面那个蓝色的火漆印章,缓缓揭开了谜底: “当时,《功夫之王》的资金拼盘其实出了点问题。虽然华谊拿下了中国区发行权,但美方的资金缺口还有1000万美元。那时候华尔街风声鹤唳,好莱坞融资很难。” “林总用他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基金——『普罗米修斯资本』,以美国投资人的身份,吃下了这1000万美元的份额。” 电话那头的杨天真倒吸了一口凉气:“普罗米修斯?那是老板的壳公司?” “没错。”钟丽芳冷笑了一声,“在华谊看来,这笔钱是来自『神秘的华尔街基金』。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坐在谈判桌对面的那个美国代理人,其实是林总的白手套。” “在这份协议里,林总放弃了全球票房分红优先权,只换回了两个权益:第一,核心女性角色的一票否决权;第二……” 钟丽芳念出了那条关键条款: “该基金指派的中方代表,拥有剧组拍摄期间所有『幕后纪录片』的独家版权和宣发使用权。” “天真,你现在不仅仅是经纪人,你的官方身份是『普罗米修斯资本』指派的中方製片代表。那个保密协议是防外人的,你是资方爸爸,你在现场拍任何东西,都合情、合理、合法!” 杨天真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老板平时总是云淡风轻,因为他早就把棋子下到了对手的眼皮子底下。 “老板……这也太『脏』了……哦不,太绝了!”杨天真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就叫降维打击。”钟丽芳合上文件,“去执行吧。把那些带血带汗的素材给我光明正大地拍回来!我在北京给小王总准备另一份大礼。” 掛了电话,杨天真看著正在忍痛做理疗的茜茜,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火。 她拿起刚发下来的origin手机原型机,转身衝出了拖车。 凭藉著“资方代表”的身份,她畅通无阻地拿到了所有监视器的回放权限。 镜头里,是茜茜一次次从高空重重摔在碎石地上,膝盖鲜血淋漓却咬牙喊“one more try”的画面。 镜头里,是成龙在休息时对著镜头感慨:“crystal,这丫头,能吃苦,不娇气,像当年的我们。” 镜头里,是李连杰竖起的大拇指。 两天后,北京。 当华谊的水军还在论坛上疯狂转发《刘亦菲演技尷尬,在好莱坞耍大牌》的帖子时,一场海啸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晚上8点,数亿qq用户的右下角,同时弹出了一个新闻框。 刚上线不久的维度视频app,向全网推送了一条置顶视频。 標题只有一行字,简单粗暴: 《独家纪录:在好莱坞,刘亦菲只做了一件事》 没有辩解,没有旁白,只有快节奏剪辑的真实画面。 视频的第一秒,就是茜茜膝盖磕破、鲜血渗出裤管的特写。接著是她因为威亚勒得太紧,下地后躲在角落里呕吐,漱完口立刻笑著对导演说“i am ready”的画面。 最后,屏幕上打出一行黑底白字: “演员的尊严,不是靠通稿吹出来的,是靠血汗摔出来的。” 舆论瞬间炸裂。那些所谓的“影评”在真实的血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恶毒。 “臥槽!这叫耍大牌?黑子们没心吗?” “看哭了……她才19岁啊,这么拼?” “成龙大哥都盖章认证了,华谊的通稿还能再假点吗?”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舆论反转的同一时间,维度娱乐官方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维度娱乐宣布完成对西南地区七家核心院线及『星美部分资產』的全资收购,正式成立『维度院线』。” 公告中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维度院线將致力於为观眾提供最优质、最公正的排片服务,拒绝任何形式的恶性竞爭与行业霸凌。” 与此同时,华谊兄弟发行部接到噩耗: 西南地区数家核心影院突然宣布进行“数位化升级改造”,暂停了华谊正在热映的一部贺岁片的排片。 小王总看著那份报告,手里的雪茄终於掉在了地上,烫穿了昂贵的地毯。 “哥……”小王总声音乾涩,“那个普罗米修斯资本……不会也是林一的吧?” 大王总看著窗外维度科技大厦的方向,脸色铁青,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渠道封锁”,被那个年轻人用钱生生砸出了一个缺口。 林一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全是他的传说。 第66章 资金到位 山里的夜冷得像冰窖,湿气顺著裤管往骨头缝里钻。 林一裹著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军大衣,正借著昏黄的灯光看一张复杂的建筑图纸。他的那双名贵皮鞋早就看不出顏色,裹满了乾结的黄泥,桌边放著半碗没吃完的、已经凝固了红油的泡麵。 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的秦錚,突然转身,手里拿著一部特製的加密卫星电话走了进来。 “boss,郭易的急电。”秦錚的声音低沉,简短有力。 林一接过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郭易一贯冷静、此刻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boss,正如您的模型预测。滙丰控股刚刚发布公告,为美国次级房贷业务一次性增加了18亿美元的坏帐拨备。华尔街炸了,abx指数开盘跳水5%。” “您在『诺亚』基金里的空单,现在的估值已经翻倍了。高盛那边正在试探我们的口风,想要回购。” 林一拿著电话,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搅动了一下那碗凉透的泡麵。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目光穿过满是水雾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雨夜中那座刚刚打了地基的教学楼。 “郭易,你是在高盛做过的人,应该知道狼吃肉的时候不会只吃一口。”林一的声音冷冽如刀,“这才哪到哪?滙丰只是前菜。告诉那帮人,不卖。” “明白。”郭易显然早就猜到了老板的决定,“我会继续通过离岸公司加仓。另外,您要的第一批重型挖掘机和抗震阻尼器,我已经通过壳公司从德国发货了,预计下周抵达成都。” “干得好。” 掛断电话,林一端起泡麵汤喝了一口。 “两亿美金翻一倍?”他看著窗外的黑暗,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只够修个地基。郭易,把网织得再密一点。我要用华尔街的血,来铸四川的骨。” 2007年3月,阿坝州某深山工地。 倒春寒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工地变成了一片烂泥塘。 林一戴著黄色的安全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秦錚穿著黑色的雨衣,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复杂的环境。 “停。” 林一突然停在一根刚刚拆模的构造柱前。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回弹仪,熟练地在混凝土柱子上打了几下。 回弹数值显示:c25。 林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老张。”林一转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合同上写的是什么標號?” 负责施工的老张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看著林一身后那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杀气的秦錚,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赔笑道:“林老板,这……c25和c30其实差不了多少。这山里路不好走,商混车进不来……”(ps:这確实涉及到知识盲区了,都是查资料写的。不对的话轻点喷。) “误差?” 林一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那根水泥柱子上。 “这是给孩子救命的房子!是学校!如果地震来了,这『一点误差』就是几百条人命!” 林一指著那根柱子,咆哮声在山谷里迴荡:“砸了!这一层的所有承重柱,全部给我砸了重浇!必须用c35的高標號水泥!钢筋密度给我加倍!” 老张急了眼:“林老板,这一砸一建,成本要多花几十万啊!哪有您这么造房子的?您这是跟钱过不去啊!” 说著,周围几个拿著铁锹的工人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紧张。 秦錚往前跨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几个工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握著铁锹的手都在抖。 林一拍了拍秦錚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一点。 他从怀里掏出湿透的支票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拍在老张胸口。 “钱,我给。误工费,我补。材料费,我出双倍。” 林一逼近老张,眼神比秦錚还要凶狠:“但我警告你,老张。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標號不够,或者钢筋少一根,不需要警察,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我林一说到做到。” 老张看著手里那张面额惊人的支票,又看了看旁边像杀神一样的秦錚,彻底服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老张嘟囔著,转身吼道,“都愣著干什么!砸!按林老板说的做!” …… 2007年4月2日。 这一天,林一正在成都採购物资。 郭易的电话再次打来。这一次,这位总是风度翩翩的精英,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boss,结束了。” “新世纪金融公司申请破產保护了。华尔街崩盘了。我们的空单估值……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开始收网。”林一站在成都喧闹的街头,声音沙哑,“郭易,把钱洗乾净,分批转回来。记住,不要全部换成现金,给我换成物资、设备、还有给汪滔的研发资金。” “明白。我已经启动了备用帐户。”郭易停顿了一下,“另外,您父亲让我转告您:『干得漂亮,但別忘了回家。』” …… 2007年4月中旬,北川某河谷。 一辆越野车停在河滩上。汪滔抱著一个巨大的工程箱跑过来,秦錚习惯性地挡了一下,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放行。 “林总!你要的东西,弄出来了!” 汪滔展示著那架代號“风火轮”的第一代大疆原型机。 “嗡——” 无人机升空,將清晰的俯瞰画面传回监视器。看著屏幕上那座像堡垒一样坚固的校舍,林一长出了一口气。 学校在建,资金到位,天眼已开。 他终於为那个灰色的2008年,打下了一颗坚实的钉子。 …… 2007年4月30日。 林一回到了北京。 在维度大厦顶层的私人休息室里,他洗去了那一身洗不掉的泥土味,换上了一套昂贵的定製西装。 推开办公室的门,郭易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维度集团的大管家,此刻正拿著平板电脑,有条不紊地匯报: “boss,欢迎回家。您在四川期间,钟总那边已经完成了对西南院线的收购,华谊方面也通过中间人递话服软了。资金回流也很顺利,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將一部分利润注入了『壹基金』和公司的慈善帐户。” 郭易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份行程单,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还有,您最关心的事——杨天真发来消息,茜茜小姐的航班明天下午抵达北京,稍作休整后將转机前往敦煌。” 听到那个名字,林一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郭易。” “在。” “通知秦錚,准备车队。我要最好的越野房车,里面要备足茜茜爱吃的东西。”林一整理了一下领带,“还有,帮我订一张去敦煌的机票。不,我跟车队一起走。” 郭易微微鞠躬:“车队已经准备好了,三辆乌尼莫克,五辆护卫车。秦錚亲自带队,物资和厨师都已到位。” 林一看著这位算无遗策的伙伴,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去敦煌。我们的公主回来了,我要去接驾。” “顺便,让小王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带资进组』。 第67章 沙漠里的餐厅 正午,烈日当空。 这里的风里不带一丝水汽,吹在脸上就像粗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黄沙遮天蔽日,將整个世界染成了单调的土黄色。 剧组放饭了。 在远离核心休息区的一个背风沙丘后面,茜茜穿著一身略显厚重的古装戏服,脸上带著拍戏时留下的尘土和汗水痕跡。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盒有些变形的盒饭。 杨天真蹲在她旁边,手里的筷子狠狠地戳著饭盒里的几片烂菜叶,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也太欺负人了!”杨天真压低声音骂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华谊那个姓刘的製片主任绝对是故意的!成龙和李连杰大哥那边有专门的房车和特供餐,给咱们的就是这种全是沙子的猪食?” 茜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挑著米饭里还能吃的部分。她在洛杉磯受过更苦的训练,这点委屈她能忍。 “忍忍吧,天真姐。”茜茜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里像是真的进了沙子,“这里条件本来就艰苦,大家都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別搞特殊。” “这不是搞特殊!”杨天真气不过,“还有住宿!他们安排的那个县城招待所,热水器还是坏的!你昨晚是用冷水擦的身子,你腰上还有伤呢!这帮孙子,在北京斗不过老板,就在这儿给咱们穿小鞋!” 茜茜停下了筷子。她看著远处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黄色沙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想洗个热水澡……”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隱隱的震动。 正在吃饭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抬起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远处地平线上,一条黄色的烟尘巨龙正滚滚而来。伴隨著低沉而震撼的引擎轰鸣声,仿佛有一支机械化部队正在逼近。 “什么情况?没听说今天有军队借景啊?”执行导演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 隨著距离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支车队的真面目,倒吸了一口凉气。 领头的是五辆清一色的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它们像一群黑色的狼,护卫著中间那三头庞大的钢铁巨兽。 那不是普通的卡车,那是三辆经过深度改装的乌尼莫克越野房车。 它们有著夸张的离地间隙,巨大的越野轮胎,深灰色的防爆涂层在烈日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这种为极端环境而生的工业暴力美学,在这片古代武侠的片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具视觉衝击力。 整支车队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无视了剧组外围那条象徵性的警戒线,径直开到了核心休息区。 “停下!干什么的!懂不懂规矩!” 华谊的那位刘製片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这巨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正在休息棚里谈笑风生的成龙和李连杰。 “嗤——” 隨著气剎排气的声音,车队稳稳停住,扬起一片沙尘。 第一辆陆巡的车门打开,秦錚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戴著墨镜,身材像一堵墙。他直接挡在了衝过来的刘製片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种真正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让刘製片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紧接著,中间那辆最大的乌尼莫克房车的侧门缓缓打开,自动舷梯降下。 一双沾著些许四川泥土的定製皮靴,踏在了敦煌的沙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一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平时那身精致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感粗獷的翻毛皮夹克,內搭一件黑色t恤。经过四川两个月风吹日晒的洗礼,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部线条比离开北京时更加硬朗、冷峻。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玉剑,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刚刚在磨刀石上开了刃的重刀。 他摘下墨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剧组。 成龙和李连杰看到来人,眼神微微一变,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林一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蹲在沙丘后面的身影。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茜茜呆呆地端著盒饭,看著那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越走越近。他身上带著风沙的味道,带著一种让她安心的强大气场。 林一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著她满是灰尘的脸颊,乾裂的嘴唇,还有手里那盒惨不忍睹的饭菜,眼神瞬间暗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但很快,这股情绪被他压了下去,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清晰地钻进了茜茜的耳朵里。 林一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一抹黑灰。 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扔掉手里的盒饭,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哥……” 林一稳稳地接住她,把她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要把它揉进骨血里。 周围一片死寂。上百號人的剧组,就这样看著他们的女主角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林……林总?!”旁边的杨天真终於反应过来,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老板!您可算来了!” 那个刘製片终於回过神来,看著这一幕,硬著头皮想要上来找茬:“这位先生,这里是拍摄重地,你这是扰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天真已经迅速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她挺直了腰杆,从隨身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啪”地一下拍在刘製片胸口。 “看清楚了!这位是『普罗米修斯资本』的中国区全权代表,也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之一!” 杨天真狐假虎威地提高了嗓门,声音清脆响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资方代表来视察剧组后勤保障工作,有什么问题吗?刘主任,你们华谊提供的这个『含沙量』超標的盒饭,我们老板很不满意!” 刘製片看著那份文件,脸色瞬间惨白。他当然知道那个神秘的美国资方,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大金主。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资方的代表竟然就是林一! 那个传说中被华谊封杀的林一! 林一鬆开茜茜,站起身,揽著她的肩膀。他看都没看那个小丑一样的製片人,只是对著身后的郭易点了点头。 “郭易,干活。” “是,boss。” 郭易推了推金丝眼镜,优雅地挥了挥手。 隨著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那三辆乌尼莫克房车的车厢侧面完全打开,像变形金刚一样展开了巨大的遮阳棚。 其中一辆车竟然露出了一个设备齐全的不锈钢移动厨房!两个穿著洁白厨师服的大厨立刻开始忙碌。 没过几分钟,一股令人疯狂的、煎牛排和黄油迷迭香混合的香气,开始在充斥著沙土味和汗酸味的片场瀰漫开来。 “这……这是在沙漠里开餐厅?”剧组的人看傻了。 紧接著,秦錚指挥著护卫队打开陆巡的后备箱,搬出一箱箱物资。 杨天真立刻化身社交达人,指挥著人分发:“大家辛苦了!这是我们亦菲给大家准备的一点心意!专业的防风沙护目镜、医用级加湿器,还有从北京空运来的冰镇矿泉水和哈密瓜!人人有份!”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瞬间沸腾了。 在沙漠里能喝上一口冰水,能吃上一口不牙磣的水果,那就是爹!什么华谊的禁令,在冰镇西瓜面前都是废纸! “谢谢亦菲姐!” “谢谢老板!这护目镜太好用了!” 片场的气氛瞬间倒戈。刘製片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份文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一没有理会这些喧囂。他低下头,看著怀里还有些发懵的女孩,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只属於她的温柔笑容。 “走,上车。”他指了指中间那辆最大的房车,“水烧好了,恆温40度。去洗个热水澡。” …… 乌尼莫克房车內。 车门关上,將漫天的黄沙和喧囂彻底隔绝。 车內冷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真皮沙发、实木地板、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五星级酒店。 “去吧,洗完出来吃饭。”林一拍了拍茜茜的头。 等茜茜拿著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林一靠在沙发上,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復了商业大亨的冷静。 郭易坐在他对面,打开了平板电脑。 “boss,趁著crystal小姐洗澡的时间,简报一下『维度系』这几个月的战果。” 郭易调出一张张数据图表,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一,艺人经纪方面。虽然没签那些头部超女,但您坚持签下的那个组合——凤凰传奇,彻底爆了。他们的单曲《月亮之上》上个月在移动梦网的彩铃下载量突破了5000万次!光这首歌的分帐,就足够买十个这样的车队。” “第二,电视剧投资。您去年力排眾议,全资买断的那部没女主角的军旅剧《士兵突击》,刚刚在几个地面频道试播,收视率炸了。康洪雷导演发来感谢信,说华谊的小王总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想花高价买二轮播映权。” “第三,也是最有面子的。”郭易指著最后一份邮件,“贾樟柯导演发来的。您投资的《三峡好人》虽然国內票房一般,但刚刚拿到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您是『儒商』,眼光毒辣。” 林一听著这些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彩铃印钞机、国民爆款剧、国际大奖。 要钱有钱,要流量有流量,要逼格有逼格。 “很好。”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郭易,一会把这些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成龙大哥和李连杰。至於华谊那个刘製片……不用理他。等《士兵突击》上星播出的时候,小王总会亲自来求我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洗去了一身风沙的茜茜,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走了出来,头髮湿漉漉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著粉红。 郭易非常识趣地合上电脑:“boss,我去外面盯著厨师煎牛排。 第68章 兄妹 车门关上,將漫天的黄沙和喧囂彻底隔绝。 车內的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与窗外那片粗礪荒凉的无人区仿佛是两个次元。 茜茜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著一份刚刚煎好的m9和牛,旁边还有一盘在沙漠里堪比黄金的冰镇哈密瓜。 她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棉质t恤,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热气而泛著粉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一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一杯红酒,眼神並没有太多侵略性,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看著她。 “你是不知道,那个盒饭里的沙子有多硌牙……”茜茜切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仓鼠。此刻的她,卸下了“金燕子”的冷酷和女明星的包袱,变回了那个在家里撒娇的小女孩。 郭易像个隱形人一样站在角落,適时地递上纸巾。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了秦錚低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进来: “boss,成龙大哥和李连杰先生过来了。说是……闻著香味来的。” 林一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他和这两位巨星早在洛杉磯就打过交道,那场在mr. chow的饭局可是相当愉快。 “请他们进来。郭易,再加两副刀叉,开那瓶95年的拉图。” …… 两分钟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狭小的房车空间里,因为两位国际巨星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拥挤,但也瞬间充满了江湖气。 “哎呀,林老弟!真的是你!” 成龙一进门,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他看著林一,又看了看这辆奢华的房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在美国的时候我就说你是个讲究人,没想到到了沙漠里更讲究!这车比你在比弗利山庄开的那辆敞篷保时捷还拉风啊!” “大哥,杰哥,好久不见。” 林一站起身,態度既熟络又得体,笑著伸出手:“这不是怕茜茜吃苦嘛,特意弄几辆车过来做做后勤。两位大哥不嫌弃的话,坐下喝一杯?” 李连杰跟在后面,手里捻著那串佛珠,看到林一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林总客气了。刚才听刘製片说『资方代表』来了,我就猜是不是你。除了你,也没人有这么大手笔,能把这种大傢伙开进沙漠里。” 这顿饭吃得很“江湖”。 在推杯换盏间,林一併没有刻意炫耀资本,而是看似隨意地聊起了行业。 当郭易適时地“匯报”了《士兵突击》的收视狂潮、凤凰传奇彩铃下载破5000万、以及贾樟柯拿下金狮奖的消息时,成龙和李连杰对视一眼,眼中的佩服之色更浓了。 “林老弟,你这眼光……毒啊。”成龙拍了拍林一的肩膀,“上次在美国我就说,华谊那帮人太守旧,以后我有新本子,肯定先找你聊。” “一定。”林一举杯,微笑著回应。 车窗外,那个华谊的刘製片原本想趁机凑过来敬酒,结果被秦錚像门神一样挡在五米开外。他眼巴巴地看著车窗里谈笑风生的几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酒过三巡,成龙看了一眼正在乖巧吃瓜的茜茜,又看了一眼始终保持著克制距离的林一,突然感嘆了一句: “亦菲啊,上次在洛杉磯我就跟你说过,你有这么个哥哥护著,在圈里是有福气。这年头,这种兄妹情分,难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车內某种微妙的氛围。 茜茜切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掩饰过去,笑著说:“是啊,大哥,我哥对我最好了。” 林一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面色不变,淡淡地笑了笑:“长兄如父,应该的。” “兄妹”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成了最体面的面具,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 送走两位巨星后,夜已经深了。 沙漠的温差极大,外面的寒风呼啸著。 “吃饱了吗?”林一问。 “撑著了。”茜茜揉了揉肚子,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下去走走?消消食。” “好黑啊……”茜茜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怪嚇人的。” “怕什么,有我在。”林一拿起一件厚实的衝锋衣披在她身上,帮她拉好拉链,动作熟练而自然,却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 两人走下房车。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漫天的繁星在头顶闪烁,那是城市里绝对看不到的壮丽景色。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还是让茜茜下意识地往林一身边靠了靠。 就在她的肩膀即將碰到林一手臂的瞬间,林一似乎是“无意”地往前跨了半步,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汪滔。”林一对著对讲机低声说道,“把灯亮起来。” “嗡——” 一阵奇怪的蜂鸣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茜茜嚇了一跳:“什么声音?”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在她前方十米处的半空中,一盏明亮的led灯突然亮起。紧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那是三架大疆的“风火轮”原型机。它们掛载著高亮度的冷光灯,呈三角形悬停在离地五米的空中。虽然在2007年,无人机的噪音还很大,稳定性也不够好,但在这一片漆黑的荒漠中,它们就像是林一亲手为她摘下的三颗低空星星。 柔和的光芒洒下来,將这一小方天地照亮,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哇……”茜茜仰起头,眼睛里倒映著那三点光芒,满脸的惊喜,“这是什么?会飞的灯?” “这是就是在纽约家里我说过的无人机。”林一站在光影的边缘,看著她被照亮的侧脸,“以后不管在哪,只要你怕黑,我就给你造星星。” 茜茜转过头,看著林一。 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里面藏著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岩浆,却被理智的冰层死死压住。 这一刻,沙漠的风仿佛停了。 茜茜的心跳快得厉害。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一,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 “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试探,一丝期待,甚至是一种想要衝破什么的衝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只要林一伸出手,就能把她拥入怀中。只要她踮起脚,就能触碰到他的呼吸。 空气变得粘稠而曖昧。 林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著那双清澈的、倒映著星光的眸子,理智的防线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他想告诉她,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告诉她这不仅是兄妹的关爱。 但他不能。 脑海里,成龙的那句“兄妹情分”,还有家里父亲和刘晓丽信任的眼神,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將他死死锁住。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到能打破世俗的偏见。现在的她,才刚刚起飞,不能因为一段被定义为“禁忌”的感情而坠落。 克制。必须克制。 林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头躁动的野兽。 他伸出手。 茜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並没有落在脸颊或唇上。 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属於“兄长”的宠溺。 “头髮干了,早点回去睡吧。” 林一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茜茜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光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她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確实有点冷了。” “回去吧。” 林一转身,率先走向房车。他走得很快,仿佛在逃避什么。 茜茜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却略显孤独的背影,看著头顶那依然悬停著的“人造星星”。 明明是这世上最明亮的光,为什么照在身上,却觉得比刚才更冷了呢? 她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没人听得见的话: “胆小鬼。” …… 远处,秦錚和郭易站在阴影里。 “boss明明很喜欢她。”郭易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为什么不……” 秦錚点了一根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因为太珍贵,所以不敢碰。”秦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他要给她的不是一时的欢愉,是万无一失的未来。在那之前,哪怕忍到吐血,他也得忍著。” “这叫……责任。” 第69章 科技融入影视 清晨六点,敦煌的太阳刚刚跳出地平线,將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了一片金红。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的寒意,但剧组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极其繁重:一场数百骑兵在大漠中追击主角的高难度长镜头。 导演罗伯·明可夫此刻正站在监视器前,焦躁地对著对讲机大吼,手里的棒球帽都被他揉皱了。 “cut!cut!太高了!我要的是压迫感!压迫感懂吗?直升机要贴著马头飞过去,然后在那个峡谷口瞬间拉升!” 对讲机里传来航拍组长无奈的声音:“罗伯,不行啊!直升机的气流太强了,飞得太低会把沙子捲起来,马受惊了怎么办?刚才那一流,成龙的马都差点失控!” “该死!”罗伯气得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抱著头蹲了下来,“没有这个镜头,这股肃杀的气势就全没了!好莱坞的特效也做不出这种真实的质感!” 就在整个剧组陷入僵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时,一道冷静的声音从罗伯身后传来。 “罗伯,或许你可以试试那个。” 罗伯回头,看见林一穿著那件防风衝锋衣,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一瓶水,正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沙丘顶部。 在那里,汪滔正抱著双臂,面前放著那架昨晚用来当“星星”的四旋翼飞行器。 “那是……昨晚的玩具?”罗伯皱眉,“林,別开玩笑了,那个小东西能掛得动重型胶片机?” “它掛不动胶片机,但它掛得住我们维度自研的高清数字云台。”林一走过去,拍了拍罗伯的肩膀,语气篤定,“给它一次机会。如果拍不好,今天剧组所有的误工费,我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位资方代表篤定的眼神,罗伯咬了咬牙,捡起帽子:“好!就试一次!清场!action!” 汪滔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遥控器。 “嗡——” 一阵密集的、如同蜂群般的蜂鸣声响起。那架代號“风火轮”的原型机瞬间弹射起步。 它不像直升机那样笨重且动静巨大。它像一只灵活的雨燕,几乎是贴著滚烫的沙地在极速飞行。 监视器屏幕上,传回了令人窒息的画面: 镜头以极低的角度,在马蹄激起的烟尘中穿梭。它精准地从两名疾驰的骑兵中间穿过,甚至能看清马鐙上的花纹。紧接著,前方就是那道狭窄的峡谷隘口。 “拉升!”汪滔低喝一声,拇指猛地推动摇杆。 无人机在即將撞上石壁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90度垂直角度冲天而起!镜头视角瞬间从地面的廝杀切换到了苍凉宏大的上帝视角,將整片沙漠和渺小的骑兵队尽收眼底。 这种从微观到宏观的极致顺滑,这种没有任何气流干扰的稳定感,是当时任何好莱坞设备都无法做到的。 “cut!perfect!简直是神跡!” 罗伯·明可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盯著监视器回放,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oh my god...”罗伯喃喃自语,“这才是金燕子的视角……这才是轻功!林,你是个天才!这个机器是个怪物!” 当汪滔控制著无人机稳稳落地时,罗伯一把抓住了林一的手,眼神狂热得像个信徒:“林!这东西叫什么?多少钱?我要买十台!不,我要僱佣你的团队拍完整部电影!” 林一微笑著,像是一个慷慨的军火商,优雅地抽回了手。 “它叫大疆。”林一指了指机身上的logo,“卖就不必了。作为资方代表,我可以把这支团队借给你,作为本片的独家航拍支持。” “但我有个条件。” 林一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在电影全球公映的片尾字幕里,我要看到『维度航空科技』的名字,排在工业光魔之前,作为首席技术支持。” “成交!绝对成交!”罗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很清楚,这组镜头一旦面世,將彻底顛覆好莱坞的动作片拍摄逻辑。 站在一旁的茜茜,身上还穿著戏服,看著那个在好莱坞大导演面前谈笑风生、几句话就把中国技术输出去的哥哥,眼里的星星比昨晚还要亮。 她不懂什么云台、什么图传,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王。 然而,就在这高光时刻,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和谐。 郭易手里拿著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神色匆匆地从房车那边跑了过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在沉稳的大管家身上极少见。 “boss,北京急电。”郭易把电话递给林一,压低声音,“是……库比蒂诺那边动手了。” 林一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比沙漠里的风还要冷冽。他走到避风处,接起电话。 “说。” 电话那头: “林总,就在两小时前,苹果公司向加州北区地方法院正式申请了『临时禁令』。理由是origin手机的外观设计侵犯了iphone尚未公开的『圆角矩形』专利,以及『滑动解锁』的交互逻辑。他们要求法院立刻下令,禁止origin在北美地区的销售和进口。” “还有……我们在富士康的內线刚刚发回情报。贾伯斯急疯了。因为我们通过离岸公司锁死了全球80%的高端电容屏產能,iphone现在的良品率不到30%。” “贾伯斯正在给夏普和lg施压,试图绕过我们的独家排他协议。据说他在办公室里砸了椅子,吼著要让origin付出代价。” 林一听著这些消息,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残酷笑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烈日。 “他急了。” 林一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如果他不急,就会等到6月29日用產品说话,而不是现在搞这些法律手段。” “现在我们维度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回復美国法院,我们应诉。把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多点触控底层算法专利池说明书》甩给法官看。origin的专利优先权比iphone早了整整一年。如果要打,我们陪他打10年。” “第二,关於屏幕產能。”林一的眼神变得冷酷,“立刻向夏普和lg发函。措辞要强硬:如果谁敢私自给苹果供货哪怕一片屏幕,维度科技將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违约诉讼,並將其永久剔除出『维度联盟』。” “我要让贾伯斯抱著他引以为傲的ios系统,对著一堆没有屏幕的废铁哭。” “第三,通知国內软体团队。origin os 2.0版本提前上线,我要在app store里加入”维度钱包”。” 电话那头有些迟疑:“林总,虽然我们早就和银联谈过,但现在国內的网银环境太差了,用户根本没法在手机上用u盾。强推银行卡绑定,成功率会很低。” “谁说国內要走银行卡了?” 林一打断了他,拋出了那个他准备已久的“双轨制”大杀器: “听著,国內和国外是两个战场。” “在海外市场: 利用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关係,我已经打通了visa和mastercard的接口。在origin系统里强制弹出引导,让用户绑定信用卡。美国人习惯了这个,只要绑定一次,以后就是一键支付。” “在国內市场: 別忘了我们的老本行是什么。”林一语气篤定,“我们是最大的sp服务商(彩铃)。移动和联通的计费接口我们有最高权限。” “在国內版origin上,用户买游戏、买音乐,直接走『话费代扣』通道!不需要输入卡號,不需要密码,点击即购买,费用直接从下个月的话费里扣。” “可是运营商抽成很高……” “给他们抽!我要的是用户习惯,是生態闭环!”林一握紧了电话,“既然贾伯斯在发布会上开了那个『4000杯拿铁』的玩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能买单的移动网际网路。” 掛断电话,林一深吸了一口气。 沙漠里的风依然在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这里的温柔乡虽然好,但千里之外的战场正在召唤他。贾伯斯不是泛泛之辈,这是两个时代的碰撞,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茜茜。 茜茜正拿著一瓶水想递给他,却看到林一那仿佛要奔赴战场的严峻表情,手停在了半空。 “哥……出事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一点小麻烦。有个卖苹果的老头想抢我的生意。”林一接过水,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但他知道骗不过她。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巨大的乌尼莫克房车,还有那一排黑色的陆巡护卫车。 “茜茜,我得回北京了,然后马上要飞一趟硅谷。这场仗,我必须亲自去打。” 林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车队我留给你。秦錚留了一半的人手在这儿,那个大厨也留下。你想吃什么就让他做,別委屈自己。这辆车防风防沙,甚至防弹,你住在这里面我才放心。” “哥,这太夸张了……”茜茜看著那庞大的车队,眼眶有些发热,“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 “听话。”林一打断了她,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这里好好拍戏,做你的金燕子,做你的功夫女王。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分你的心。” “我去外面,把那个试图阻挡我们的旧时代,彻底变没。”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捲起滚滚黄沙,向著敦煌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茜茜站在高高的沙丘上,身上披著林一昨晚留下的那件衝锋衣,看著那道车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却没有动。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放著林一昨晚给她的那台origin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她在沙漠里大笑的照片,那是林一用无人机视角的抓拍。 “笨蛋……”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而骄傲的笑容: “谁要当女王啊,我只想当你妹妹……哪怕只是妹妹。” …… 2007年5月20日,深夜。 北京,中关村,维度科技总部大楼。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里面早已坐满了维度的核心高管:郭易、刚刚从美国赶回来的法务团队、以及各个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咖啡味和紧张的气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那个风尘僕僕、却满眼战意的年轻领袖。 林一走到主位,並没有坐下。他把那台沾著一丝敦煌沙砾的origin手机,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各位,战爭开始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距离iphone正式发售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是上帝留给我们的窗口期。” “我要让origin的出货量在这一个月內翻倍。我要让全世界的用户知道,智慧型手机只有一个名字,它叫origin,不叫iphone。” 林一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郭易身上: “郭易,准备好那10亿美金的『子弹』。如果苹果想打价格战,我们就陪他烧钱。我有华尔街的血库做后盾,贾伯斯有什么?ipod那点可怜的利润吗?” “告诉全公司,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林一双手撑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这一次,我要让苹果,崩掉那两颗门牙。” 第70章 投资埃隆 机舱內的阅读灯发出冷白色的光,將舷窗外的漆黑云层隔绝在外。 这是一架隶属於“普罗米修斯资本”长期租赁的公务机。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跨国诉讼,郭易动用了最高优先级的调度权,让这架飞机连夜起飞。 林一靠在真皮座椅上,並没有休息。他的面前摊开著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那是郭易在飞行途中刚刚赶製出来的。 “boss,架构搭建好了。” 郭易指著图纸上的层层嵌套,压低声音匯报,仿佛在谈论一场精密的间谍活动: “为了避开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审查,尤其是涉及spacex这种敏感的航天资產,我们不能直接出面。” “资金流向是这样的:您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家族信託,注入百慕达的『诺亚基金』, 再由诺亚基金注资到我们在美国德拉瓦州註册的空壳公司“地平线创投”。 “这家『地平线创投』的法人,我找了一位退休的高盛合伙人做『白手套』代持。从法律层面看,这是一家血统纯正的美国本土风投机构,华盛顿的那帮官老爷查不出任何中国背景。” 林一仔细审视著这张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很好。记住,spacex涉及国际武器贸易条例,那是碰都不能碰的高压线。投资必须完全被动,不能要有投票权,只要分红权和未来的优先发射权。” “至於特斯拉……”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民用技术。我们要的不只是股份,更是技术回流。这一点,要在合同里做得隱蔽些。” “明白。”郭易推了推眼镜,“名义是『供应链整合』,实则是『技术换市场』。” 林一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 “还有多久降落?” “四十分钟。旧金山现在是上午九点。我们抢回了半天的时间。” “落地后直接去帕洛阿托。” …… 上午10:00,旧金山,帕洛阿托。 维度科技北美分部。 车队驶入地下车库,林一带著一身寒气步入会议室。 面对焦虑的律师团,林一仅用了十分钟就定下了“法律拖延+支付反击”的战略。 解决完苹果的燃眉之急,林一没有停歇。 “郭易,换车。”林一脱下显眼的定製西装,换上了一件在硅谷更常见的休閒西装,“不要用公司的车,用那辆掛著『地平线创投』牌照的凯迪拉克。” “我们去圣卡洛斯。” …… 中午12:30,圣卡洛斯,工业路1050號。 黑色的凯迪拉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片略显破败的厂房前。 这里是特斯拉早期的总部。门口堆著废弃的轮胎,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味道。 郭易拿著公文包,低声提醒:“boss,马斯克现在是惊弓之鸟。如果我们直接说是中国公司,他可能会因为担心技术泄露而拒绝,毕竟roadster的技术来自ac propulsion。”(ps:这个公司不知道的可以百度一下,是个成立於92年的,技术大牛公司) “所以我是『地平线创投』的合伙人林。”林一整理了一下袖口,“至於以后他发现我是谁,那是上了船之后的事了。”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厂房內部一片混乱。 几个满脸油污的工程师正围著那台难產的红色roadster发愁。而在角落的办公桌后,埃隆·马斯克正盯著电脑上的赤字,思考著是卖掉迈凯伦跑车,还是去求那些傲慢的vc。 “篤篤。” 林一敲了敲门。 马斯克抬起头,眼神警惕。 “如果不买车,请出去。如果是债主,请去找財务排队。” “我是来送钱的。”林一拉开椅子坐下,气场沉稳,“地平线创投。我们关注硬科技和能源。” 听到风投的名字,马斯克的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依旧怀疑:“地平线?没听说过。你们的出资人是谁?” “一群对石油经济感到厌倦的华尔街老钱,以及一些想在离岸避税天堂找乐子的富豪。”林一隨口编织著完美的谎言,“这不重要,埃隆。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快没钱了。” “roadster变速箱炸裂,spacex三连败。华尔街在做空你。但我看了你的商业计划书,我觉得你是硅谷唯一清醒的人。” 林一打了个响指,郭易將一份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 $50,000,000。 马斯克看著那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条件?” “20%的特斯拉股份,以及spacex的5%无投票权优先股。”林一语气平淡,“另外,作为风险对冲,我需要一份技术合作协议。” 马斯克瞬间警觉起来:“什么技术?” “电池。” 林一身体前倾,开始布下真正的局: “埃隆,你知道roadster最大的成本在於那6831节18650电池。你现在用的是松下的电池,贵得离谱。而我在亚洲有深厚的供应链关係。” “地平线创投可以帮你引入一家中国的顶级电池供应商——维度能源。他们的报价比松下低30%。” 马斯克心动了,成本降低30%意味著特斯拉能活下来。 “但是,”林一话锋一转,“为了让中国的电芯完美適配你的车,你需要向维度能源开放电池管理系统的数据接口,並设立一个联合研发实验室,共同调试热管理算法。”(ps:关注电动车的都知道,bms是特斯拉的核心)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为了用便宜电池,马斯克必须开放bms的底层逻辑。而这,正是林一最想要的——將特斯拉最核心的软体控制技术,通过“联合研发”的名义,合法地输送回国內,应用到origin手机甚至未来的国產电动车上。 “只是为了適配?”马斯克確认道。 “当然。我们是做风投的,又不是造车的。”林一耸耸肩,一脸无害,“我们只关心成本和利润。” 马斯克看著那张5000万的支票,又想了想那诱人的低成本电池。在生存面前,这些技术共享显得微不足道。 “成交。”马斯克伸出了手,“只要能把这该死的车造出来,我愿意和魔鬼做交易。” 林一握住他的手,笑得很真诚。 “合作愉快,埃隆。你会发现,这只魔鬼很大方。” …… 回到车里,郭易长出了一口气。 “boss,您这招『特洛伊木马』太绝了。” “通过德拉瓦州的空壳公司注资,避开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审查;通过供应链合作,把电池管理系统的技术名正言顺地弄回国內。”郭易感嘆,“马斯克做梦也想不到,他是在给未来的竞爭对手输血。” 林一看著窗外倒退的硅谷景色,眼神深邃。 “他现在没得选。而且,这也不算坑他。没有我的钱和电池,特斯拉活不过2008年。” “郭易,通知国內的『维度能源』实验室,准备接收数据。我要这套电池管理系统算法在一个月內应用到origin 2的电源管理晶片上。” “另外,”林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封刚发出去的邮件,“今晚的饭局,夏普和lg的人要是敢不来,就启动我们在美国的反垄断诉讼。” “不仅要偷塔,还要正面强攻。” 第71章 交叉授权 这家餐厅以其私密性和顶级的烤龙虾闻名,但今晚的包厢里,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长桌的一侧,坐著两位神色不安的中年人。 一位是夏普的北美区副总裁佐藤先生,另一位是lg显示的全球销售总监朴敏硕。 他们面前的昂贵红酒一口没动,目光时不时飘向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 林一正在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小牛排,刀叉触碰瓷盘,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两位,”林一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听说最近库比蒂诺的那位史蒂夫先生,给你们开出了很诱人的价格?” 佐藤和朴敏硕对视一眼,额头冒出了冷汗。 “林先生……”佐藤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艰难地开口,“苹果公司確实发来了急单。他们为了iphone的如期发售,愿意以高出市场价20%的价格採购电容屏。您知道,作为供应商,我们很难拒绝这样的利润……” “是啊,”朴敏硕也附和道,“而且苹果承诺未来会有千万级的订单量。林总,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財,您看能不能把之前签的那个『排他性產能协议』……稍微松一松?” “松一松?” 林一笑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从优雅的食客变成了嗜血的狼。 “郭易。” 郭易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两位是不是忘了,2006年初,当电容屏还是一项无人问津的昂贵技术时,是谁给你们投了钱扩建生產线?是谁签下了两年的『全產能包销合同』?” 林一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合同第14条写得清清楚楚:在2008年之前,夏普和lg生產的所有符合origin规格的电容屏,维度科技拥有100%的优先提货权。任何私自向第三方供货的行为,都將视为违约。” “违约金是——十倍採购额。” 林一身体前倾,死死盯著两人的眼睛: “你们可以把屏幕卖给贾伯斯。但我保证,只要第一块屏幕运进苹果的组装厂,维度科技的律师团就会立刻起诉。十倍违约金,足够让你们两家公司的財报难看到让股价腰斩。” “而且,”林一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会立刻切断与你们的所有合作,转而扶持台湾的友达光电。你们將永远失去维度这个全球最大的客户。” 佐藤和朴敏硕彻底慌了。 一边是画大饼、產品还没经过市场验证的苹果;一边是已经卖爆全球、现金流充裕的维度科技。 这是一道送分题。 “不不不!林先生误会了!”佐藤立刻鞠躬,“我们绝对没有背叛您的意思!夏普將严格遵守合同,绝对不会给苹果供货哪怕一片屏幕!” “lg也是!”朴敏硕紧隨其后,“我们会回復苹果,產能不足,无法接单。” 林一满意的点了点头,举起酒杯: “明智的选择。来,为我们的友谊乾杯。” 酒杯碰撞。 在清脆的响声中,林一知道,几公里外的苹果总部,今晚將是一个不眠之夜。 …… 次日清晨。 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混蛋!!!” 一声愤怒的咆哮穿透了ceo办公室的墙壁,嚇得外面的秘书差点打翻咖啡。 史蒂夫·贾伯斯满脸通红,手里原本拿著的一份供应链报告被撕得粉碎。 坐在他对面的蒂姆·库克脸色苍白,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你是说,全球所有的电容屏產能,都被那个中国人锁死了?”贾伯斯几乎是吼出来的,“夏普、lg、甚至连东芝都拒绝了我们?理由全是『產能不足』?!” “是的,史蒂夫。”库克推了推眼镜,声音苦涩,“林一下手太早了。他在一年前就预判了多点触控的爆发,签的全是独家包销协议。我们现在的库存只够生產一万台iphone。如果找不到屏幕,6月29日的发售就是个笑话。” 贾伯斯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双手抓著头髮。 他一生都在用“现实扭曲力场”让不可能变为可能,但这一次,他撞上了一堵叫“林一”的铁墙。 那个年轻人不仅抄了他的创意,抢了他的风头,现在还要断他的粮。 “他在逼我。”贾伯斯抬起头,眼神复杂,“那个混蛋不是为了钱。他是想让我低头。” “那……我们继续起诉他们?”法务顾问小心翼翼地问。 “起诉有个屁用!”贾伯斯骂道,“官司打完要三年,他使点手段,三年以后又三年,iphone下个月就要发售!如果没有屏幕,苹果的股价会崩盘!” 沉默了许久。 贾伯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恢復了那种冷酷的理智。 “把电话给我。” “打给谁?” “打给那个强盗。打给林。” …… 旧金山,帕洛阿托。 林一正在收拾行李。昨晚搞定了供应链,他在美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桌上的origin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林一看著那个號码,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他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標誌性的、略带沙哑和傲慢的声音: “林,你是个卑鄙的海盗。” “早上好,史蒂夫。”林一语气轻鬆,“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英雄所见略同』。我们都是海盗,只不过我比你先找到了宝藏图。” “撤销你对夏普和lg的独家封锁。”贾伯斯单刀直入,“否则我会动用我在硅谷所有的人脉封杀你。” “史蒂夫,威胁对我没用。”林一走到窗前,看著加州的阳光,“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不和窃贼做交易。” “得了吧。你也窃取了施乐的图形界面。”林一毫不客气地回击,“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我有屏幕,你有禁售令。我们互相卡著对方的脖子。如果你想让iphone在6月如期上市,我们就得各退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说。”贾伯斯吐出一个字。 “交叉授权。” 林一拋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第一,苹果撤销对origin的所有专利诉讼和禁售申请。” “第二,维度科技撤销对iphone的反诉。” “第三,我们双方签署一份为期十年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承认彼此在多点触控领域的合法地位。” “作为交换,”林一顿了顿,“我会通知夏普和lg,释放40%的產能给苹果。足够你完成首发。” “你想和我平起平坐?”贾伯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 “不,史蒂夫。”林一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想让你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维度一家吃不下。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一起来教育那些还在用诺基亚的蠢货。智慧型手机的时代需要双子星,而不是独角戏。”(ps:用诺基亚的蠢货不是骂人啊,模仿美国商业大佬的说话习惯而已,千万別上纲上线的) “而且……”林一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会很寂寞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一能想像到贾伯斯此刻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在商业利益和个人自尊面前,贾伯斯最终选择了產品。 “明天早上九点,律师会把协议发给你。” 贾伯斯说完这句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 林一听著盲音,慢慢放下了手机。 郭易站在一旁,递过来一杯香檳,眼神里满是崇拜:“boss,您真的放过了他?如果我们卡死屏幕,iphone可能会延期半年,甚至胎死腹中。” “郭易,永远不要试图杀死一个伟大的对手。” 林一接过香檳,看著窗外:“杀死iphone,我们就是垄断者,会成为眾矢之的。留下iphone,我们就是领跑者。” “而且,有了苹果在前面帮我们挡子弹、教育市场,origin的路会好走很多。” “最重要的是……”林一晃了晃酒杯,“我们不能和他们打消耗战,我们需要发展。” 第72章 第一代iPhone发售 此时距离第一代iphone正式发售还有不到一小时。但苹果商店门口的长队已经绕了三个街区。无数狂热的果粉带著帐篷、睡袋,甚至尿不湿,在这里坚守了三天三夜,只为成为第一批触摸到“上帝手机”的人。 媒体的直升机在头顶盘旋,cnn的记者正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直播。 这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氛围,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感到震撼。 街道对面的露天咖啡座。 林一戴著墨镜,穿著简单的t恤,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著这场由他的老对手导演的盛大仪式。 郭易坐在他对面,看著那疯狂的人群,不禁咋舌:“boss,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贾伯斯的现实扭曲力场真的很可怕。origin发售的时候虽然也火,但没有这种……朝圣的感觉。” “因为origin是工具,而iphone是图腾。” 林一搅动著咖啡里的冰块,语气平静:“史蒂夫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造手机,而是造神。他让这些人相信,买的不是电子產品,而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说到这里,林一放在桌上的origin手机震动了一下。 原本冷峻的林一,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哪怕隔著墨镜,郭易都能感觉到老板周身气场的软化。 那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视频请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林一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了身后嘈杂的人群,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略显疲惫、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那是茜茜。 此时的中国是清晨八点。她还在横店的片场,身上穿著厚重的古装戏服,头髮有些凌乱,脸上还带著刚上完妆的粉尘感。背景是嘈杂的剧组和漫天的黄沙。 “哥……”茜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是刚拍完大夜戏,“你那边好吵啊,是在开派对吗?” “算是吧。”林一笑了笑,把摄像头转过去,对著那条长龙晃了一下,“这是贾伯斯开的派对。大家都在排队买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茜茜凑近屏幕看了看,嘟囔道:“好多人啊……他们不累吗?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躺平。” “很累吗?”林一看著她眼底淡淡的乌青,心疼地皱了皱眉,“杀青戏还没拍完?” “快了,还有最后一场。”茜茜拿著一个小风扇对著脸吹,抱怨道,“横店太热了,而且那个武术指导好凶。刚才吊威亚的时候,我肩膀被勒得好疼。” 她在林一面前,永远不是那个高冷的金鹰女神,也不是坚强的金燕子,只是个会喊疼、会撒娇的小女孩。 “哪里疼?让秦錚给你的那个隨队医生看过了吗?”林一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看过了,没事,就是红了一块。”茜茜看著林一紧张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刚才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哥,我想吃你做的避风塘炒蟹了。剧组的盒饭只有土豆燉牛肉,牛肉还少得可怜。” “等我回去。”林一对著屏幕,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等这场仗打完,我回去天天给你做。” “还要带我去吃贝果。” “带你去。” “还要带我去抓娃娃。” “把整个商场的娃娃机都包下来给你抓。” 茜茜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暴发户嘴脸。好了,导演在喊我了。我要去当我的侠女了。”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道: “哥,虽然大家都说那个iphone很厉害……但在我心里,最好用的永远是这台origin。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 说完,她在屏幕上做了一个鬼脸的动作,然后掛断了电话。 屏幕黑了下来。 林一看著手机壁纸上两人的合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坐在对面的郭易觉得此时自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他清了清嗓子:“咳咳……boss,发售开始了。我们要去排队买一台吗?” 林一收起手机,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硅谷狼王。 “不用排队。”他站起身,“我早就让人预留了两台。” “走吧,郭易。让我们去看看,史蒂夫交出的这份答卷,到底能不能及格。” …… 一小时后。 四季酒店套房。 两台崭新的、尚未拆封的初代iphone摆在桌上。 林一没有那种普通果粉的仪式感,他直接撕开包装,拿出了那台精巧的设备。 不得不承认,3.5英寸的屏幕,金属与玻璃的结合,以及那个標誌性的home键,確实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开机,激活。(ps:我记得当时激活需要连接itunes) 林一熟练地滑过解锁界面,体验著那丝滑的ios 1.0系统。 “手感確实好。”郭易在一旁评价道,“这个惯性滚动,还有这个回弹效果,比我们的origin os 1.0要细腻一些。贾伯斯对细节的偏执真不是盖的。” “但是……”林一按了几下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郭易,你试试发一条彩信。” 郭易试了半天,愣住了:“找不到入口?” “因为根本没有。”林一摊手,“它不支持彩信。” “那你试试复製这段文字,粘贴到备忘录里。” 郭易又试了半天,满头大汗:“也……不行?无法选中文字?” “没错,不支持复製粘贴。” 林一像个冷酷的法医,一边解剖,一边列出死因: “不支持3g网络,只能跑慢得像蜗牛的2.5g。不支持gps,导航靠基站瞎猜。最致命的是……” 林一点开那个光禿禿的主界面: “没有app store。贾伯斯固执地认为web app才是未来,他不允许第三方开发者染指他的系统。” “这简直是个半成品!”郭易震惊了,“就这样他也敢卖499美金?而且还要签两年的合约?” “但他依然会成功。” 林一放下iphone,拿起了自己的origin。 两台手机並排放在一起。一台是现在的王者,一台是未来的霸主。 “因为他把『长板』做到了极致——那个多点触控的体验,掩盖了所有的『短板』。” 林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被夜色笼罩的旧金山。 “郭易,从今天起,世界科技圈正式进入『双子星时代』。” “iphone负责教育市场,告诉大家什么是触控;origin负责收割市场,告诉大家什么是真正的智能。” “现在,让技术团队连夜出一份《iphone竞品分析报告》,发回国內。” 林一拿起origin手机,给远在横店的茜茜发了一条简讯。没有谈论工作,也没有谈论iphone。 “我这边的太阳落山了,你那边的太阳应该升起来了。早安。 发完简讯,林一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猎人的光芒。 “好了,手机的事暂告一段落。” “郭易,看看日历。今天是6月29日。距离华尔街的那场『血雨腥风』,还有不到两周。” “通知纽约的交易团队,准备收网。我们的第一桶金,要到帐了。” 第73章 回家搬砖 七月的纽约,热浪滚滚,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道琼指数在几天前刚刚突破了14000点的歷史新高,华尔街依然沉浸在一片“永远牛市”的狂欢中。香檳开启的声音掩盖了地基断裂的咔嚓声。 但在位於公园大道的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窗帘紧闭,冷气开到了最低。 郭易死死盯著面前的显示屏,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的手在颤抖,连手里的咖啡洒在昂贵的衬衫上都没有察觉。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k线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垂直拉升。 那不是股票,那是次级抵押贷款债券指数的违约掉期价格。 “boss……”郭易的声音乾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贝斯特恩刚刚发布公告了。他们旗下的两只高槓桿对冲基金——『高等级结构性信贷策略基金』和『高等级槓桿基金』,净值……归零了。” 坐在沙发上的林一,手里正拿著一本《名利场》杂誌,闻言只是轻轻翻了一页。 “归零很正常。”林一语气平淡,“垃圾就是垃圾,哪怕包装得再好,也变不成黄金。” “boss……我们的信用违约互换……” 郭易猛地转过身,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调: “这是我们半年前在雷曼兄弟和高盛买入的那批空单!因为贝斯特恩的爆雷,市场恐慌情绪被引爆了。这些cds的价值在过去一小时內飆升了400%!” “boss!400%!而且还在涨!只要我们现在平仓,这半年的收益就是8亿美金!” 8亿美金。 在2007年,这笔钱足以买下一家波音747机队,更別提私人飞机了。 郭易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看著依旧云淡风轻的林一,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半年前,他以为老板疯了,现在他才知道,老板是神。 “才400%吗?” 林一合上杂誌,终於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这点血,才哪到哪。” 林一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更陡峭的线: “郭易,別被这点小钱迷花了眼。贝斯特恩只是前菜,真正的硬菜——雷曼兄弟,还没上桌呢。” “那……我们不卖?”郭易咽了口唾沫。 “不全卖。”林一冷静地下达指令,“拋出20%的头寸,套现2亿美金。我们需要这笔钱回国搞建设。剩下的80%,继续持有。” “可是市场如果反弹……” “不会反弹了。”林一转过身,背对著那满屏的红绿数字,“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已经倒下。接下来,就是雪崩。”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那是专线电话,只有极少数华尔街的高层知道这个號码。 林一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看,说曹操,曹操到。” 他按下了免提键。 “林先生!我是乔治!雷曼兄弟的乔治·沃克!” 听筒里传来那个半年前傲慢无比的声音,但此刻,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焦急、恐慌,甚至带著一丝乞求的颤音。 “乔治,好久不见。”林一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听说纽约天气不错,你的高尔夫球技有长进吗?” “去他妈的高尔夫!”乔治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林!我们需要谈谈!关於你手里持有的那批针对mbs债券的cds合约……雷曼愿意回购!我们愿意出双倍……不,三倍的溢价!” 半年前,乔治嘲笑林一是“送財童子”,想赚他的保费。 现在,隨著次贷危机爆发,这批cds合约变成了雷曼兄弟脖子上的绞索。如果林一不卖,一旦债券违约,雷曼兄弟將面临天文数字的赔付。 “三倍?”林一轻笑了一声,“乔治,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林!別太过分!现在的市场恐慌只是暂时的,美联储会救市的!如果你不卖,等到市场反弹,你手里的合约就是废纸!”乔治试图虚张声势。 “是吗?” 林一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乔治,还记得半年前我在你办公室说过的话吗?” “我说过,坦克的履带再坚硬,开到薄冰上也会沉下去。现在,冰已经裂了。” “想回购合约?可以。”林一报出了一个数字,“按照目前市价的十倍。少一分,免谈。” “你疯了!这是抢劫!” “对,这就是抢劫。”林一语气森然,“这是对你们贪婪的惩罚。乔治,留著你的现金吧,明年这个时候,你会更需要它的。” “啪。” 林一直接掛断了电话,没给对方任何谩骂的机会。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郭易看著自家老板,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太狠了。这就是华尔街的丛林法则,趁你病,要你命。 “boss,刚才那2亿美金的套现指令,已经执行完毕。”郭易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资金將在24小时內进入我们在香港的离岸帐户。” “很好。”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脚下的曼哈顿车水马龙,依旧繁华。但他知道,这座金钱帝国的地基已经烂透了。 “把这2亿美金分成两部分。” 林一看著遥远的东方,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语气也从刚才的冷酷转为了对家人的温情: “1亿美金,打入『茜茜慈善基金』的专用帐户。这件事,麻烦我爸去跑一趟。你跟他说,就说是我求他出山的,这200所学校的质量关只有他亲自盯著,我才放心。告诉他,这是『诺亚方舟』,他会明白的。” “剩下的1亿美金,转回国內维度科技的帐户。origin的二期產能要扩建,还有无人机项目……也是时候让汪滔那小子见见大钱了。” “我们要回家了,郭易。” 林一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 “带上这一枪打下来的猎物。” …… 与此同时,中国,北京。 首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无数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茜茜戴著墨镜,在一群保鏢的护送下刚刚走出通道。她刚刚结束了《功夫之王》的全部拍摄,从横店飞回北京。 “刘亦菲小姐!听说你在好莱坞受到了冷落,是真的吗?” “刘亦菲!传闻华谊要封杀你,这部戏之后你就没戏拍了,请问你怎么回应?” “金鹰女神,听说你的学歷造假……”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拋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乎要把话筒懟到她脸上。虽然有杨天真在前面奋力挡著,但那些刺耳的声音还是钻进了茜茜的耳朵。 她抿著嘴,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这段时间,隨著origin发布会的风头过去,国內的黑公关捲土重来。有些人见不得她飞得太高,想在她还没站稳好莱坞之前把她拽下来。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时,茜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那台白色的origin。是一条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银行转帐单的截图,数字长得让人眼晕。 附言只有一句带著调侃味道的话: “第一批『砖头钱』已备好。学校、无人机、还有你的电影。——哥。” 看著那行字,尤其是那个“砖头钱”,茜茜原本紧绷的嘴角没忍住,轻轻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她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看著那些甚至有些狰狞的镜头。她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婉而鬆弛的笑容。 “刘小姐,请问您真的面临无戏可拍的封杀局面吗?”一个记者大声问道。 茜茜轻轻拨了一下头髮,语气轻快,带著一丝小女孩般的调皮: “封杀?我也听说了这个传闻。” 她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圈记者: “其实……如果大家都不找我拍戏,我也挺开心的。因为我家里人刚给我派了个大活儿,让我去大山里当『监工』,说是要盖几百所房子给孩子们住。” “所以啊,”茜茜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容里透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自信与从容,“如果我真的失业了,可能就得被迫回家去搬砖了。到时候,大家可別嫌弃我灰头土脸的呀。” 记者们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她会愤怒,会哭诉,或者会强硬回懟。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被迫回家搬砖”的自黑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的攻击。 那种鬆弛感,那种“演戏只是副业”的底气,反而让那些恶意的揣测显得无比可笑。 茜茜没有再多做解释,在保鏢的护送下,步伐轻盈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第74章 技术回流 而林一在加州,则要顶著毒辣的阳光前往特斯拉车间。 在特斯拉那间全靠工业风扇呼呼作响的厂房角落里,一台不起眼的黑色伺服器正在疯狂运转。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走到了终点:100%。 林一手里拿著一瓶冰可乐,看著不远处正围著一堆鋰电池手舞足蹈的埃隆·马斯克。 “林!这简直是奇蹟!” 马斯克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衝过来,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你们提供的这种电芯,配合上我们联合调试的热管理算法,roadster的成本降低了30%!虽然还没达到完美的量產標准,但至少它不会隨时起火了!” 林一微笑著举起可乐瓶,和他碰了一下: “我说过,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维度能源提供硬体,特斯拉提供软体逻辑,这是双贏。” 马斯克大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林一真正在意的並不是卖给他几块电池,而是刚刚传输完毕的那套电池管理系统的底层原始码。 在2007年,这套算法是电动车的灵魂。林一要把它带回中国,塞进另一个未来的独角兽体內。 “埃隆,好好造车。”林一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未来的世界需要你。” 这不仅是为了生意,更是为了2008年那场必须打贏的仗。 …… 三天后。中国,深圳。 南山科技园,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內。 相比於半年前在民房里的窘迫,如今的大疆已经有了几分科技公司的模样。 几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名年轻的工程师正在对著电脑敲代码。虽然装修依然简单,但各种昂贵的示波器、3d印表机和测试设备一应俱全——这都是林一上次那笔“买断未来”的资金带来的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一带著郭易走进ceo办公室时,汪滔正对著一台原型机发愁。 “林总!”见到金主到来,汪滔连忙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脸上带著一丝愧疚,“您来了。那个……四旋翼的样机做出来了,但是……” “但是飞不远,对吗?”林一扫了一眼桌上那台代號“小龙女”的原型机,一针见血。 “是的。”汪滔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有了您的资金,我们解决了飞控的稳定性,悬停也没问题。但是电池……现在的鋰电池能量密度太低了。掛上高清相机后,只能飞7分钟。” “7分钟能干什么?刚飞出去就得返航。”汪滔有些绝望,“这是物理学的瓶颈,有钱也买不到更好的电池了。” “钱买不到,但我能。” 林一打了个响指。 郭易打开隨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冷气喷涌而出,里面静静地躺著两块还在实验阶段的银色电池包,以及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 “这是维度能源最新的实验室成果。”林一的声音平静,却在汪滔耳边炸响了惊雷,“它採用了我在硅谷刚刚获取的、和特斯拉同源的电池管理系统的算法。我们优化了电芯排列和放电逻辑。” 林一拿起一块电池,递给汪滔: “虽然我们不能把它塞进汽车里,但把它做小,塞进你的无人机里,足够让你带著相机飞上25分钟。” “25分钟?!”汪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林总,您……您把特斯拉的技术弄来了?” 作为技术宅,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不是量变,这是质变! “別管我怎么弄来的。”林一坐下来,目光如炬,“汪滔,上次我给了你钱,这次我给了你“心臟”。拼图的最后一块我已经帮你补上了。” “明年5月之前,我要看到那支能抗7级大风、能实时传输画面的无人机编队成型。能不能做到?” 汪滔紧紧攥著那块电池,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战意。 “能!只要有这个,虽说我不能让他飞过珠穆朗玛峰,但简单的抗风是可以做到的” …… 当晚,林一马不停蹄的回到北京。 维度控股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会议室內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林总,资金流向表。” 钟丽芳將一份报表递给林一,眉头微皱:“您在华尔街套现的那两亿美金,到帐还不到一周,就已经花出去一大半了。一亿划给了茜茜慈善基金去四川建学校,五千万给了维度能源和深圳大疆。剩下的……您真要全部砸进院线?” “全部砸进去。”林一没有丝毫犹豫,“现在是抄底的好时候。星美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基本拿下了。但是……”钟丽芳欲言又止,调出一张ppt,“华谊那边有动作了。” ppt上並不是什么激烈的宣战声明,而是一些看似正常的行业动態。 “小王总是个生意人,他不会傻到去砍《功夫之王》的排片,毕竟那里面也有华谊的钱。” 钟丽芳指著屏幕分析道,语气冷静: “但他玩的是『未来的封杀』和『宣发上的孤立』。” “第一,华谊发行部门已经向各大院线经理放话:虽然《功夫之王》照常排片,但从这部戏之后,凡是刘亦菲主演的电影,如果哪家影院给高排片,华谊后续的冯氏贺岁片就会对该影院『重新考虑合作优先级』。这是在逼院线选边站。” “第二,关於《功夫之王》的国內宣发物料。华谊送审的海报和预告片里,茜茜的名字被排在了最后,镜头也被剪得只剩几个,甚至还没那个美国小男孩多。他们想给观眾造成一种『刘亦菲只是个打酱油的花瓶』的印象,以此来压低她的商业价值。” “这种软刀子,最伤人。”钟丽芳总结道。 林一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拿起钢笔转了两圈。 “想把她变成透明人?”林一淡淡地说,“想法不错。可惜,现在早已不是几本娱乐杂誌就能垄断舆论的年代了。” “林总,您的意思是?” “丽芳姐,加快『维度资讯』app的研发进度。另外,origin os下一次更新,要把我们的『维度视频』放在第一屏。” 林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繁忙的中关村。 “以前,明星火不火,是华谊说了算,是媒体说了算。以后……” 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未来的蔑视: “以后,是算法说了算,是弹窗说了算。只要我们的用户基数够大,我们想让谁上头条,谁就是头条。” “至於院线……”林一冷笑一声,“告诉星美,收购完成后,立刻启动『数位化影厅』改造。我要让最好的观影体验,只在维度院线才有。到时候,不是华谊选我们,是观眾选我们。” …… 深夜 23:30。 紫玉山庄,林家大宅。 林一回到家时,整个別墅都很安静。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脱下西装,走进厨房。起锅,烧油,炸葱段。 浓郁的葱油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咔噠。” 玄关传来开门声。茜茜拖著行李箱,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她刚刚结束了《功夫之王》的后期配音工作,又在机场被那些阴阳怪气的记者堵了半小时,身心俱疲。 闻到香味,她像只归巢的小鸟,迷迷糊糊地飘到了厨房门口。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林一正背对著她,低头看著锅里翻滚的麵条,蒸汽腾腾,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茜茜没有衝过去拥抱,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在这个家里,有些感情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可能因为过於亲密而显得越界。 但这种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拥抱都让人安心。 “回来了?” 林一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並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得就像她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嗯。”茜茜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好累。” “去洗手。”林一熟练地將麵条捞出,过凉水,沥乾,拌入炸好的葱油和酱汁,“两分钟开饭。” 几分钟后。 茜茜坐在餐桌前,低头吃著面。热气熏蒸了她的眼睛,也暖热了她的胃。 林一坐在对面,单手撑著下巴,静静地看著她。在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她眼底淡淡的乌青,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紧绷后的鬆懈。 “哥。”茜茜吃了一半,突然停下筷子,低著头看著碗里的面,“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怎么说?” “我听说……华谊在针对公司。他们说因为我,公司的院线生意会被针对。”茜茜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我去跟小王总道个歉吧?毕竟在这个圈子里……” “吃麵。” 林一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茜茜,抬头。” 茜茜抬起头,撞进了林一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里。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圈子』,也没有什么『小王总』。只有你,和我。” 林一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最终只是克制地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把嘴擦擦。” 林一收回手,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 “至於外面的那些事,那是男人的战场。你只需要负责演好你的戏,吃好你的面。” “如果你去道歉,那才是给我惹了大麻烦。”林一笑了笑,“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我这半年在华尔街赚的那些钱,都白赚了。” 茜茜看著他,愣了几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里的阴霾散去,她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嘴,又恢復了那个有点傲娇的小模样: “好吧。既然林总这么有钱,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碗不够,我还要加个蛋!” “准了。” 第75章 网际网路反击 清晨的北京,报刊亭前人头攒动。 最新一期的《南都娱乐周刊》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茜茜在《功夫之王》片场一张抓拍的照片被恶意锐化,显得表情狰狞、眼神空洞。 黑体加粗的標题触目惊心:《好莱坞梦碎?知情人曝刘亦菲片场失控,演技遭美方退货》。 这只是冰山一角。 打开电脑,新浪、搜狐娱乐的头条,天涯八卦版块的热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刘亦菲耍大牌”、“拖累成龙,李连杰”、“带资进组被嫌弃”的通稿淹没。 华谊兄弟大厦,顶层办公室。 小王总手里夹著雪茄,看著秘书送来的舆情监测报告,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哥,看到了吗?”小王总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地对坐在大班椅上的大王总说道,“这就是舆论的力量。那个林一再有钱又怎么样?他能买下几家电影院,但他堵不住全天下人的嘴。” “只要把这股风吹起来,奢侈品品牌就会退缩,好莱坞也会考量她的商业价值。”小王总弹了弹菸灰,“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华谊捧不红的人,也没有华谊毁不掉的神。” 大王总却並没有那么乐观。他皱著眉,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维度科技官网:“別太轻敌。林一手里有sp业务,还有那个刚出来的维度视频,他是有发声渠道的。” “发声渠道?”小王总不屑地笑了,“那些搞技术的懂什么娱乐圈?也就是发发通稿。我已经跟几大门户网站的总编打过招呼了,维度的澄清稿子,一律压到三版以后。” “这一局,我让他有嘴说不出。” …… 与此同时,中关村,维度控股大厦。 顶层ceo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钟丽芳看著满屏的黑料,气得脸色铁青:“林总,这也太下作了!他们这是造谣!我们要不要立刻发律师函?或者开新闻发布会?” “开什么发布会?去跟那帮拿了红包的记者吵架吗?” 林一坐在老板椅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正拿著一部origin手机,似乎在给谁发简讯。 “丽芳姐,你觉得在2007年,什么东西的声音最大?”林一突然问了一个不著边际的问题。 “报纸?电视?还是门户网站?”钟丽芳迟疑道。 “都错了。” 林一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2000年的那个寒冬。那晚在纽约时代广场,他曾看著纳斯达克的崩盘,发誓要在这个国家布下一张看不见的网。 “声音最大的,是弹窗。” 林一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深渊的凝视: “小王总以为他买通了门户网站的总编,就掌握了话语权。但他忘了,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门户网站的流量是从哪来的?” “是从搜寻引擎来的,是从即时通讯软体来的。” 林一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內线电话: “郭易,通知技术部,把那个《寻找金燕子》的纪录片上传到维度视频伺服器。” “另外……”林一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给深圳的pony打个电话。就说,老朋友想用一下当年『那笔投资』换来的特权。” “我要今晚8点,全中国所有掛著qq的电脑右下角,都弹出同一个窗口。” 钟丽芳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腾讯现在的体量。qq同时在线人数刚刚突破3000万,是当之无愧的流量霸主。 但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七年前,当那只企鹅快要饿死在深圳赛格科技园的时候,是林一用一笔“天使投资”,换取了它未来帝国中一个隱秘而关键的董事席位。 “还有,”林一继续下令,“给百度的robin李彦宏也去个电话。告诉他,如果百度的搜索结果里前三页还是那些造谣的黑通稿,那维度科技旗下的所有瀏览器和导航站,將考虑下架百度的搜索框。” 钟丽芳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华谊以为自己在和一家娱乐公司斗法,却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只潜伏在深海、手握整个中国网际网路底层代码的巨人。 …… 当晚 20:00。 无数刚刚吃完晚饭、坐在电脑前的中国网民,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嘀嘀嘀”提示音。 无论是正在玩游戏的大学生,还是正在加班的白领,甚至是网吧里的抠脚大汉,他们的电脑右下角,同时弹出了一个精美的迷你窗口。 【qq新闻·独家首发】 標题: 《这才是真实的刘亦菲:成龙盛讚,李连杰折服,一段被尘封的沙漠影像》 没有惊悚的標题党,只有一个点击播放的按钮。 出於好奇,数以千万计的用户点开了那个连结。 瀏览器自动跳转到了“维度视频”的高清播放页。 视频开始。没有煽情的解说,只有大漠孤烟的真实声效。 镜头里,是茜茜那张沾满泥土和血跡的脸。 是她一次次从威亚上摔下来,膝盖磕得淤青,却咬著牙对导演喊“one more try”的倔强。 是她在风沙里捧著变形的盒饭,笑著说“挺好吃的”的乐观。 是成龙大哥在监视器后,指著她对好莱坞导演说:“看,这就是中国女孩的韧性。” 视频的最后,屏幕黑了下来,浮现出一行白字: “演员的尊严,不靠通稿,靠血汗。” 短短十分钟的视频,像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舆论场。 各大论坛的风向在半小时內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臥槽!谁说她耍大牌的?这叫耍大牌?” “看哭了……那一下摔得我都疼,她居然没哭?” “黑子们出来挨打!这眼神,这打戏,好莱坞退货?好莱坞瞎了吗?” “虽然不是粉丝,但这个视频让我路转粉了。这姑娘有种!” …… 华谊兄弟大厦。 小王总的手机被打爆了。 “王总!压不住了!根本压不住!”公关部总监的声音带著哭腔,“那个视频的流量太恐怖了!一小时播放量破了1500万!我们的水军发一条就被淹没一条!” “找人刪啊!给新浪打电话!给腾讯打电话!”小王总气急败坏地吼道,“让他们把弹窗撤了!” “打过了……”总监绝望地说,“新浪那边说,百度把这个视频的权重调到了最高,搜『刘亦菲』全是这个,根本屏蔽不完。” “那腾讯呢?腾讯总能撤吧?” “腾讯那边回覆说……”总监咽了口唾沫,“这是……这是『大股东特批』的,谁动谁滚蛋。” “啪。” 小王总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桌面上。 大股东特批。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大王总,眼中满是惊恐。 “哥……那个林一……他到底是谁?” 一直沉默的大王总,此刻正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播放数字,脸色灰败如土。 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他终於看清了局势。 “他不是谁。”大王总声音沙哑,“他是制定规则的人。” “我们输了。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传统的媒体封锁,就像是用纸去包火。” …… 紫玉山庄。 茜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origin手机,看著视频下方那数以万计的暖心评论,眼眶红红的。 “哥……”她抬起头,看著正在旁边削苹果的林一,“这也是你让郭易做的吗?” “我只是打了个电话。”林一將切好的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云淡风轻地说道,“剩下的,是公道自在人心。” 他没有告诉她,为了这个“公道”,他动用了七年前埋下的多大的人情。 因为对他来说,那些所谓的商业帝国、那些千亿市值的网际网路巨头,存在的意义只有两个: 一是改变世界。 二是……不让她受委屈。 “吃苹果。”林一宠溺地看著她,“吃完早点睡。明天,迪奥的大中华区总裁要见你。那是你的新战场。” 茜茜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窗外的风雨依然在吹,但在这个屋子里,在那张看不见的大网保护下,她毫髮无伤。 第76章 Dior花蜜系列全球形象大使 这里是迪奥大中华区新任总裁克劳德的临时办公地。 此时,这位刚从欧洲调任不久、傲慢的法国人正端著咖啡,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打量著坐在对面的茜茜。 虽然茜茜今天穿著一件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坐姿优雅,但克劳德的眼神里依然透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挑剔。 “林先生,”克劳德放下咖啡杯,指了指桌上那份由华谊兄弟“热心提供”的舆情报告,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我承认,刘小姐很漂亮,在中国很有知名度。但是,dior是法国的皇室品牌,我们需要的是零瑕疵的繆斯。” 克劳德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也带著一丝敲打的意味: “最近关於她的负面流言太多了。华谊兄弟告诉我,她在好莱坞的表现並不尽如人意,甚至有被主流片商退货的风险。总部对品牌形象非常敏感。所以,关於之前提到的『花蜜系列』代言合约,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他顿了顿,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压价方案: “我们建议將『大中华区形象大使』降级为『品牌挚友』。並且,关於那条『高定礼服优先借穿权』的特殊条款,也建议取消。毕竟,如果她穿得太隆重却去演一些不入流的电影,对dior也是一种伤害。” 茜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哪怕她再从容,面对这种近乎羞辱的“降级”,脸色也有些发白。 林一坐在她身边,並没有像克劳德预想的那样愤怒拍桌,也没有急於拿出数据辩解。 他只是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姿態放鬆地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戏般的玩味。 “克劳德先生,”林一淡淡地开口,“你来中国任职之前,没有做过岗前培训吗?” “什么意思?”克劳德皱眉,“我在lvmh集团工作了十五年,我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是吗?” 林一站起身,走到套房的展示墙前。那里掛著几张dior歷年在中国的经典时刻照片。 林一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不起眼的照片上。 那是2005年,在巴黎蒙田大道30號的工作室里。照片抓拍的是一个背影:一个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正单膝跪地,为一个穿著金色流苏裙的东方女孩整理裙摆。 那个男人是约翰·加利亚诺,dior的首席设计师,时尚界的“海盗爷”。 那个女孩,是18岁的茜茜。 “你可以不认识我,也可以不认识她。”林一指著照片里的男人,转头看向克劳德,“但你不会不认识你们的首席设计师吧?” 克劳德愣住了。他凑近看了看那张照片,脸色微变。加利亚诺那狂傲的性格在集团內部是出了名的,他从未见过这位“疯子”对哪个模特如此谦卑。 “这……这可能是某次试装的偶然……”克劳德试图强行解释。 “偶然?” 林一冷笑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的origin手机。 “克劳德,看来你的前任並没有做好交接工作。他忘了告诉你,这间屋子里坐著的,不是两个来求合作的艺人和经纪人。” 林一拨通了一个存放在加密文件夹里的號码,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法语声音。背景里隱约能听到高尔夫球桿击球的脆响。 克劳德的瞳孔瞬间地震。这个声音,他在集团年会的视频里听过无数次,那是lvmh集团的皇帝——伯纳德·阿诺特。 “早安,伯纳德。”林一切换成了流利的法语,“抱歉打扰你的晨练。我是林一。” “oh! lin!”伯纳德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起来,甚至带著一丝对老朋友的亲昵,“好久不见!我的『幽灵合伙人』。怎么,你终於打算来巴黎参加董事会了吗?还是说,你对上一季的財报有什么不满意?” 克劳德站在原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董事会?幽灵合伙人? 他突然想起了集团內部那个关於“神秘东方股东”的传闻——传说有一个年轻人在2004年前后疯狂吸筹,拿到了集团近5%的股份,却只分红不管事,是阿诺特家族最尊重的盟友。 竟然……是他?! “財报我看过了,很完美。”林一看著眼前已经冷汗直流的克劳德,语气平静,“但是,你派到中国来的新任总裁,似乎对我的眼光很有意见。” “他觉得,当年加利亚诺跪地量体裁衣的那个女孩,配不上dior的格调。他甚至想收回你亲自批准的『高定借穿权』。”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隔著大洋都能感受到那位奢侈品皇帝的怒火: “把电话给他!” 林一微笑著將手机递给克劳德。 “接吧。老板找你。” 克劳德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咆哮声就炸响了: “克劳德!你这个蠢货!你是不是想毁了dior在中国最重要的盟友关係?谁给你的权利去质疑林先生的决定?你现在立刻向crystal小姐道歉!如果那个合约签不下来,你明天就滚回法国来管仓库!” “对不起!主席!我……我这就办!” 一分钟后,电话掛断。 克劳德双手將手机递还给林一,腰弯成了90度,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毯上。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惶恐。 “林董事……crystal小姐……非常抱歉。是我有眼无珠,被那些该死的流言误导了。” “合约……我们马上籤!”克劳德慌乱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最高级別的备选合约,“不是品牌挚友,也不是大中华区大使!是dior花蜜系列全球形象大使!这是总部特批的最高待遇!” 从“大中华区”到“全球”,一词之差,天壤之別。这意味著茜茜的脸將出现在dior全球的柜檯和gg牌上。 林一没有伸手接,而是看向身边的茜茜。 “茜茜,你觉得呢?”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现在却卑躬屈膝的法国人,又看了看身边云淡风轻的林一。 她突然明白了林一在车上说的那句话:“资本是骨头,艺术是皮。我给你骨头,你只要负责美。” 她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我听我哥的。” 林一这才接过合约,隨手递给身后的杨天真。 “签吧。” 林一整理了一下衣领,在离开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克劳德: “克劳德先生,在这个圈子里,风向变得很快。以后少听华谊那些人的废话。多看看这块屏幕。” 林一指了指手中的origin手机: “未来,时尚的话语权不在別的地方,而在这里。” …… 下午 15:00。 中关村,维度控股大厦。 送走了dior的人,林一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今天,维度大厦的安保级別提到了最高。因为一位重量级的客人正在顶层会议室等待。 pony。 这位腾讯帝国的掌门人,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繁忙的中关村大道。他穿著標誌性的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门开了,林一走了进来。 “pony,你好。”林一笑著伸出手。 “林总。”pony转过身,握住林一的手,感慨万千,“七年了。当年您在赛格科技园给我那笔救命钱的时候,我们都没见过面。后来这几年,每次我想来拜访,您都说『时机未到』。” “是啊。”林一请他在茶桌前坐下,亲自泡茶,“那时候腾讯还是一只企鹅,在pc端跑马圈地。我作为一个財务投资人,最好的支持就是闭嘴,不干涉你的战略。” “那现在……”pony看著林一,“为什么时机到了?” 林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台origin手机推到他面前。 “因为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来了。” 林一指著手机屏幕: “pony,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年轻人,花在电脑前的时间越来越少,花在手机上的时间越来越多?origin现在的日活用户已经突破了百万。未来,这个数字会是亿级。” pony的眼神变得凝重。作为极具危机感的產品经理,他当然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您的意思是……” “我要腾讯全面转型移动端。”林一语出惊人,“开发origin专版的手机qq。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系统级的后台保活权限。” 在2007年的手机系统里,应用切到后台就会断网,包括iphone。“后台保活”意味著qq可以像简讯一样,永远在线,隨时接收消息。这是巨大的特权,是真正的“杀手级体验”。 pony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太清楚这个权限的价值了。 “如果您能开放这个权限,我有信心让手机qq的活跃度翻倍!”pony有些激动。 “不仅是权限。”林一喝了一口茶,拋出了真正的筹码,“未来,维度旗下的所有终端,包括手机、平板,甚至未来的车机,都会预装腾讯系的產品。” “条件呢?”pony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有两个。” 林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腾讯的流量池,要对维度娱乐无条件开放。我要qq弹窗、qq空间的资源,优先推流给茜茜的作品。” “没问题。”pony答应得很爽快。这本来就是互利共贏,茜茜现在是顶流,推她也能给腾讯带流量。 “第二。”林一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要你帮我盯著华谊。如果他们以后再想动用网络手段搞封杀……” “懂了。”pony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林总放心。只要是在腾讯的管道里,华谊的那点小动作,翻不起浪花。” 一场决定未来十年中国网际网路格局的对话,就在这间茶室里低调地完成了。 pony离开时,看著林一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不仅有钱,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拿著剧本,站在未来的终点等著所有人。 …… 晚上 20:00。 华谊兄弟大厦。 “啪!” 又一个昂贵的菸灰缸被小王总摔得粉碎。 “dior官宣了?!还是全球形象大使?!”小王总看著电脑屏幕上dior官方发布的通告,那张茜茜身穿高定礼服、高贵冷艷的海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不仅如此……”旁边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地匯报,“腾讯那边刚才发来公函,说因为『技术调整』,之前答应给我们的几个弹窗推荐位取消了。而且……他们刚刚全网推送了刘亦菲代言dior的新闻。” 小王总气得手都在抖:“马化腾什么意思?为了一个戏子,他要跟华谊翻脸?” “坐下。”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大王总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哥!这口气你就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大王总睁开眼,眼神阴鷙,“你还没看明白吗?林一不仅仅是有钱。dior那边,他能让法国总部直接下令;腾讯那边,马化腾亲自去拜山头。” “这个人的背景,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现在硬碰硬,我们是找死。”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捧那个丫头?”小王总不甘心地问。 大王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別急。他是资本的大鱷,但他终究不懂电影圈的『水』有多深。” 大王总冷笑了一声: “发个声明吧。祝贺刘亦菲。把姿態做足,让外人看看华谊的大度。” “然后……通知冯导,明年的那部大片《集结號》,档期往前提。还有,让底下的人盯著《功夫之王》的成片。我就不信,一个从未演过电影的小丫头,真的能在成龙和李连杰面前接住戏。” “只要她的演技有一点瑕疵,到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现在,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第77章 投资京东 十月的北京,秋高气爽。 但整个城市的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躁动的狂热。上证指数像一头嗑了药的疯牛,一路顶破了5700点,正朝著6000点的歷史大关发起最后的衝锋。 街头巷尾,卖菜的大妈、开出租的师傅、刚毕业的大学生,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问“买了吗”。 维度大厦的电梯里。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技术部的小张,把房子抵押了全仓中石油!据说这几天赚了一辆奥迪!” “我也准备加仓了,专家说奥运会之前能上一万点!” 林一站在电梯角落,戴著墨镜,听著员工们兴奋的议论,面无表情。 回到顶层办公室,钟丽芳正一脸忧虑地等著他。 “林总,这周已经有五个高管向我申请预支明年的奖金了,理由全是『补仓』。”钟丽芳嘆了口气,“这人心有点散啊。甚至连华谊那边都传来消息,小王总把几部电影的回款都挪用了,全砸进了股市。”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林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看似繁华的盛世。 “发个內部全员邮件。”林一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冷酷,“维度科技严禁任何员工在工作时间討论股票。另外,作为老板,我给所有人一个忠告:现在,立刻,销户。” “销户?”钟丽芳愣住了,“可是现在是6000点的大牛市啊……” “是牛市的尾巴,也是绞肉机的入口。”林一没有多解释,“信我的人,能保住身家性命。不信的人,隨他去吧。” 他从不参与a股的博弈,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个连他都无法掌控的赌场。他的战场,在大洋彼岸。 “郭易,匯报一下美股的情况。”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郭易,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份全英文的报表。 “boss,正如您所料。虽然美联储9月份降息了,但这只是给绝症病人打了一针吗啡。次贷违约率还在飆升。我们的空单……也就是您说的『诺亚方舟』的船票钱,第二笔收益已经到帐香港帐户。” “这笔钱……”郭易顿了顿,声音压低,“比上次更多。足足3亿美金。” 林一看著那个数字,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种对即將到来的寒冬的紧迫感。 “转回来。”林一下令,“全部转回国內。” “林总,这笔钱不投股市?那放著贬值吗?”钟丽芳不解。 “谁说我要放著?” 林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中国地图,手中的红笔在几个关键的交通枢纽上重重画了几个圈:广州、武汉、长沙。 “我要买东西。” “买什么?” “棉大衣、发电机、工业盐、蜡烛、还有方便麵。”林一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有多少买多少。另外,我需要一个能在大雪封路的时候,依然能把东西送出去的物流网络。” “帮我约一个人。”林一看著地图,“刘强东。” …… 下午 15:00。 北京,苏州街,银丰大厦。 此时的京东多媒体,还蜗居在一间並不宽敞的办公室里。 刘强东正眉头紧锁地看著帐本。2007年,是他最艰难的一年。他力排眾议决定自建物流,这个决定被当时的投资圈嘲笑为“重资產的自杀行为”。烧钱速度太快,资金炼岌岌可危。 “咚咚。” 前台小姐有些慌张地跑进来:“刘总,有……有位客人,说是维度控股的林一。” 刘强东猛地站起来。林一?那个中关村最神秘的年轻巨头? 五分钟后,林一坐在了刘强东对面。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听说你在找钱,建物流?”林一开门见山。 “是。”刘强东是个直爽人,“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林总是来劝我做轻资產的,那这杯茶喝完您就可以走了。” “恰恰相反。” 林一笑了:“我觉得你还可以做得更重一点。” 他打了个响指,郭易將一份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 “5000万美金。换你20%的股份。” 刘强东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5000万美金?今日资本的徐新大姐也才投了1000万啊! “条件呢?”刘强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条件只有一个。” 林一指著地图上的广州和武汉: “我要你用这笔钱,在未来三个月內,不惜一切代价,在这几个交通枢纽扩建仓库。並且,这些仓库里要为我预留一半的空间。” “您要存什么?手机?” “不。”林一摇摇头,“存棉衣,存救灾物资。” 刘强东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佬的思路:“林总,您这是……” “老刘,別问为什么。”林一看著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就把这当成是我的一场豪赌吧。赌贏了,京东的物流一战成名;赌输了,这批物资我捐给贫困山区。” “三个月后,如果南方真的下了大雪,导致京广线瘫痪。到时候,全中国只有你的京东能送货,只有你的仓库里有东西。你想想,那是什么局面?”(ps:我知道这么写有点”神棍“嫌疑,没办法,能想到的物流仓储也只有京东了。) 刘强东看著林一那双仿佛洞穿未来的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但体內的热血却沸腾了起来。 “干了!”刘强东一拍大腿,“只要钱到位,我亲自去广州盯著建仓!” …… 晚上 20:00。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vip候机室里。 茜茜穿著一身简单的风衣,戴著墨镜,手里推著那个贴满了贴纸的行李箱。她马上要飞往巴黎,参加dior的2008春夏时装周大秀。 这是她作为全球形象大使的首次亮相,意义非凡。 “真不用我陪你去?”林一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有些不舍。 “不用啦。”茜茜笑著推开他的手,昂起下巴,“dior那边安排了最好的团队,而且天真姐也跟著我。你在国內还有那么多事要忙……我听郭易说,你最近在囤棉大衣?你是要改行去东北卖衣服吗?” 林一笑了笑,没有解释:“是啊,怕你冻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她:“拿著。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用给我省钱。你哥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茜茜看著那张卡,却没有接。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origin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简讯通知。 “林老板,收起你的暴发户嘴脸。” 茜茜有些小得意地眨了眨眼:“《功夫之王》的片酬到了,还有dior的第一笔代言费。本小姐现在也是小富婆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林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哥,以前都是你站在我前面替我挡风遮雨。这次,我想自己去走那条红毯。我想让你在电视上看到我的时候,觉得……你的妹妹长大了。”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阵欣慰,又夹杂著一丝老父亲般的失落。 那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女孩,终於要独自飞向她的名利场了。 “好。”林一回抱了她一下,很快鬆开,“去吧。让巴黎看看,什么叫东方美人。” “走了!” 茜茜挥挥手,转身走向登机口。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像一只初次离巢、却羽翼渐丰的金燕子。 林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架飞机滑入跑道,冲入漆黑的夜空。 第78章 A股跳水 巴黎的秋天,罗丹美术馆前的梧桐树叶金黄一片。 这里是dior 2008春夏成衣大秀的发布现场。秀场外早已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角落里,几个掛著中文媒体证件的记者正聚在一起抽菸,神情猥琐。 “哎,华谊那边交代了没?”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压低声音,“只要刘亦菲一出现,不管她穿什么,標题先擬好——《造型翻车,用力过猛》。要是她没坐到第一排,那就写《蹭秀失败,惨遭冷落》。” “放心吧,通稿都写好了。”另一个记者嘿嘿一笑,“听说这次国际章也来了,到时候发个拉踩稿,把那个姓刘的小丫头踩进泥里。”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一辆掛著dior专属黑金旗帜的加长礼宾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银色高跟鞋的脚轻轻落地。 茜茜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件由加利亚诺亲自修改过的淡粉色“花蜜”主题高定礼服,剪裁完美贴合她此时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身段。巴黎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几个准备拍“丑照”的记者愣了一下,手里的快门下意识地按了下去。这……这也太好看了,根本没死角啊! “哼,好看有什么用,也就是个蹭红毯的。”那个戴眼镜的记者酸溜溜地说道。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国內媒体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站在门口与几位名流交谈的dior全球ceo——西德尼·托莱达诺,看到茜茜下车,竟然直接撇下其他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欢迎,亲爱的crysta!” 托莱达诺绅士地牵起茜茜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然后並没有鬆开,而是亲自引著她走过红毯,穿过无数闪光灯,径直走入秀场核心区。 “臥槽……那是dior的全球一把手?”国內记者傻眼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茜茜的座位並没有被安排在角落,而是被安排在了“头排”的最中心位置。 坐在她左边的,是lvmh集团的长公主戴尔芬·阿诺特;坐在她右边的,是好莱坞巨星安吉丽娜·朱莉。 这一刻,所有的“蹭秀”、“冷落”谣言,在绝对的排面面前,碎成了渣。 与此同时,东八区的北京。 华谊兄弟大厦,小王总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电脑屏幕上,上证指数的那根红线像打了鸡血一样,正在衝击一个前无古人的数字——6124点。 “哈哈哈哈!6100了!破了!真的破了!” 小王总看著自己帐户里翻红的数字,兴奋地拍著大腿。这一波牛市,他不仅把身家性命压了进去,甚至挪用了几部电影的宣发款,加了槓桿。 “王总,神了!真的是黄金十年啊!”旁边的財务总监也在拍马屁。 小王总点燃一根雪茄,心情大好,隨口问道:“对了,那个林一呢?听说他最近从美国搞了一大笔钱回来,进场了没?” “没呢。”財务总监一脸嘲讽,“我听圈里人说,林一那个土包子,把好几亿美金换成人民幣后,居然一分钱都没投股市。” “那他干嘛了?”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去找那个在中关村卖光碟的刘强东了。说是要在广州和武汉盖仓库,囤了一堆棉大衣和方便麵。”財务总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总您说这人是不是傻?放著股市一天赚10%的机会不要,去干那种苦力活?” “哈哈哈哈!” 小王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出来了。 “我就说林一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胆小如鼠!” 小王总指著那红彤彤的k线图,满脸鄙夷:“6000点他不敢进,非要去盖仓库?活该他发不了大財!等老子在股市赚够了,把他的维度科技都买下来当厕所!” “加仓!”小王总大手一挥,杀红了眼,“把《集结號》剩下的那一半宣发费也给我调出来!全买中信证券!我看这大盘能上一万点!” 此时此刻,窗外的阳光明媚刺眼。 没有人知道,这是a股未来七年里,最后的一抹余暉。 中关村,维度控股大厦。 林一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著两块巨大的显示屏。 左边的屏幕上,a股在触及6124点后,k线图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然后开始掉头向下。那根绿色的阴线,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右边的屏幕上,是通过卫星信號实时回传的“维度视频”直播画面。 画面里,茜茜正坐在巴黎秀场的头排,优雅、自信,与身边的戴尔芬·阿诺特谈笑风生。无数闪光灯在她身上匯聚,她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东方玫瑰。 一边是即將崩塌的贪婪地狱。 一边是正在加冕的荣耀天堂。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林一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boss。”郭易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左边的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大盘开始跳水了。有人在出货。”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林一关掉了左边的股市屏幕,只留下了右边茜茜的画面。 “那些嘲笑我们『踏空』的人,很快就会哭著求我们收留。” 林一拿起手机,拨通了钟丽芳的电话: “丽芳姐,让维度视频把刚才茜茜在巴黎的直播切片,做成高清特辑。弹窗標题就叫——《让世界看到中国美:刘亦菲的巴黎加冕时刻》。” “另外,帮我给小王总送个花篮。” “送花篮?”钟丽芳一愣。 “对。祝贺他在6124点成功『登顶』。”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告诉他,山顶风大,小心著凉。” 秀后晚宴,马克西姆餐厅。 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茜茜虽然被无数名流包围,应付得体,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疲惫。这种社交场合,远不如在家里吃林一煮的面来得自在。 就在这时,餐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服务生推著一辆餐车缓缓走来。餐车上放著一个巨大的翻糖蛋糕。 蛋糕的造型非常奇特——它竟然是一台origin手机的形状。白色的机身,黑色的屏幕,做得栩栩如生。 屏幕的位置是用巧克力写的一行花体字: “祝贺你,我的全球大使。——林” 全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惊嘆声。这种极具科技感又带著私人宠溺的礼物,在时尚圈显得格外特別。 茜茜看著那个有点“直男审美”但心意满满的蛋糕,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容比她刚才在红毯上展示的所有笑容都要真实、灿烂。 她拿出自己的真手机,对著那个蛋糕拍了一张照,然后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发了一条彩信。 北京。 林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彩信,是那张蛋糕的照片,还有茜茜的一句话: “蛋糕收到了,真的很丑誒……但很有创意!不过相比蛋糕,我现在更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麵。我想回家了,哥。” 林一看著屏幕,手指轻轻摩挲著“回家”那两个字。 第79章 闢谣緋闻 十一月的北京,寒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但比天气更冷的,是所有中国股民的心。 短短不到一个月,上证指数从6124点的珠穆朗玛峰一头栽下,跌穿了5300点。尤其是11月5日“亚洲最赚钱的公司”石油上市,48元开盘即巔峰,无数散户和机构被死死套在山顶,哀鸿遍野。 华谊兄弟大厦,小王总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怎么会跌这么快……” 小王总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下的绿色k线,双眼通红,头髮凌乱。他不仅把自己的流动资金全砸了进去,还挪用了公司下个季度的影视製作费,甚至加了高槓桿。 现在,券商的追保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王总,必须补仓了。”財务总监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如果今天下午收盘前不补足保证金,我们的帐户就会被强平。到时候不仅钱没了,还会欠券商一屁股债。” “补仓?拿什么补?!”小王总把菸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现在哪里还有现金?!” 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功夫之王》的宣发方案上。 在这个圈子里,流量就是钱,关注度就是变现的筹码。既然股市亏了,就得从別的地方找补。 “联繫『全明星探』的老卓。”小王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把刘亦菲和房祖名在剧组『深夜对剧本』的料放出去。没有实锤就编!照片用错位的!” “王总,这……成龙大哥那边会生气的。”公关总监嚇了一跳。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王总咬牙切齿,“只要緋闻炒起来,为了平息舆论,我们就能以此为由向那几个急著蹭热度的品牌方要价!那个丫头不是刚签了dior吗?正好,用这盆脏水泼一泼,看看那个林一还能不能护得住!” 当天下午,首都国际机场。 以往,国內明星走机场总是戴著口罩帽子,恨不得隱身,生怕被拍到素顏丑照。但今天,画风突变。 茜茜刚从巴黎飞回来。她没有走vip通道,而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到达层。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dior卡其色风衣,內搭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脚踩黑色短靴。脸上架著一副大框墨镜,手里並没有拿什么名牌包,而是握著一台白色的origin手机。 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臃肿的保暖衣。 在杨天真安排的专业摄影师镜头下,她走路带风,长发被气流轻轻吹起,那种鬆弛、自信、又充满高级感的画面,与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林一引入的超前概念——“机场街拍”。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成一片。甚至连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发给技术部。”杨天真看著相机里的原片,满意地点头,“这组图,我要在一个小时內出现在所有origin手机的『在线壁纸库』首页。” 然而,就在茜茜落地的同时,华谊的脏水泼过来了。 某著名八卦论坛突然置顶了一篇爆料贴:《独家!玉女变欲女?刘亦菲房祖名深夜私会,成龙震怒!》 帖子里配了几张模糊不清、明显是错位拍摄的照片,文字描述更是绘声绘色,什么“因戏生情”、“夜宿房车”等等,极尽猥琐之能事。 紧接著,几家收了钱的小报和门户网站迅速跟进转载。 “天真!出事了!”助理看著手机,急得直跺脚,“这帮人太噁心了!明明那是集体聚餐,他们把別人的头都裁掉了,只留下了茜茜和房祖名!” 刚上保姆车的茜茜,看著那条新闻,眉头紧皱。 “別急著发律师函。” 一直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林一突然开口了。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茜茜。 “传统的闢谣方式太慢了。等你发了声明,谣言已经传遍全国了。” 林一指著手机屏幕上一个刚刚更新的蓝色图標——那是一个形似气泡的logo,下面写著四个字:维度动態。 “这是什么?”茜茜好奇地问。 “这是你的麦克风。”林一笑了笑,“既然报纸乱写,那我们就自己说。在这个平台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你说的每一句话,粉丝都能直接看到。” “现在,拍一张你现在的照片。发上去。” 茜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了想,摘下墨镜,没有补妆。她从包里掏出昨天在巴黎买的一只玩具猫,放在脸旁边,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咔嚓。”照片拍好。 茜茜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刚落地北京,空气有点干,谣言有点假。那晚明明是成龙大哥请全剧组吃火锅,我有照片为证哦。” 点击“发布”。 中关村,维度科技数据中心。 隨著第一条明星动態的发出,早已准备好的伺服器开始全功率运转。所有origin手机用户,以及数千万维度pc端用户,同时收到了一条弹窗提示。 短短十分钟,这条动態的评论数突破了5万。谣言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舆论刚刚平息之时,那个被緋闻缠身的另一位主角——房祖名,也现身了。 作为成龙的儿子,他是港圈的太子爷,对这种新鲜玩意儿上手很快。他火速註册了认证帐號,直接在茜茜的那条动態下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明显是用手机抓拍的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私人:是在片场的某个角落,茜茜正蹲在地上逗一只流浪狗,侧脸恬静美好,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 房祖名配文道: “老头子確实在场,帮我也澄清了。不过……那晚的火锅太辣了,还是这张照片里的你比较安静。@刘亦菲 下次来香港,我不带老头子,只带你去吃最好的蛋挞。” 这条评论一出,粉丝们还在欢呼“姐弟情深”、“龙太子仗义执言”。 但在紫玉山庄的书房里。 林一看著屏幕上房祖名的这条评论,原本把玩钢笔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女人更准。 那句“我不带老头子,只带你去”,还有那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透著一股极其隱晦的、属於男人的占有欲和试探。 那是“龙太子”在向外界宣告:他和她的关係,不止是同事,还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私交。 “郭易。” 林一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度。 “boss?”郭易有些不解,明明舆论已经平息了,老板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以后茜茜去香港的行程,让秦錚亲自盯著。”林一盯著屏幕上房祖名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入侵者的寒光,“还有,提醒一下杨天真,商务对接的时候,离这位『太子爷』远一点。” “为什么?成龙大哥对我们挺好的……” “成龙大哥是前辈,但他儿子……”林一冷笑了一声,关掉了屏幕,“眼神不太安分。” 他知道,房祖名这种在蜜罐里长大的港圈太子爷,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另外,”林一站起身,“给维度动態的產品经理加个需求。把房祖名那条评论的热度给我压下去,別让他飘在热评第一。” “这算是……管理员权限滥用?”郭易忍著笑。 “这叫净化社区环境。” 林一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香港的位置。想追她?那你得先问问,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处理完这些“小插曲”,林一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华谊这次没討到好,小王总估计还在为保证金髮愁。暂时不用管他。” 林一看著墙上的中国地图,手中的红笔在广州、韶关、郴州这条线上重重地画了一道。 “现在的重点是南方。” “京东那边的仓库,建得怎么样了?” 郭易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刘强东是个狠人。拿了我们的钱,他几乎是睡在工地上。广州、长沙、武汉的三大转运中心主体已经完工。第一批按照您清单採购的棉大衣、发电机、防滑链和工业盐,已经开始入库。” “很好。” 林一看著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京广线,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个月后,一场50年一遇的特大雪灾將席捲半个中国。电力中断,铁路瘫痪,数百万归乡的人將被困在冰天雪地里。 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继续囤。”林一低声下令,“告诉刘强东,仓库不够就租,物资不够就买。钱不是问题。” “我有预感,今年冬天的这场雪,会比股市的崩盘,更冷。” 第80章 《水果忍者》 长安俱乐部,作为北京顶级的社交场所,此刻包厢內烟雾繚绕。 小王总坐在主位上,脸色虽然比上个月稍微红润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透著焦虑。 坐在他对面的,是几位当时被称为“sp之王”的大佬。在2007年,这帮人是手机行业真正的主宰——他们靠著在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手机上內置扣费软体、诱导用户下载彩铃、发送简讯测运势,赚得盆满钵满。 “王总,听说那个林一搞了个什么『维度动態』,让明星免费发那个……微博?”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禿顶男人夹著雪茄,满脸不屑地笑道:“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手机这东西,屏幕就那么大,流量那么贵,谁没事在上面看字?手机是用来收过路费的!” “就是!”另一个大佬附和道,“像我们,搞个《秋天不回来》的彩铃,用户发个简讯2块钱,包月5块钱,这才是现金奶牛。林一搞免费社交?纯属烧钱赚吆喝。” 小王总陪著笑,心里却在打鼓。他今天来,是想找这帮人借钱的。 “几位哥哥说得对。林一那就是个暴发户,不懂怎么榨取用户价值。”小王总给禿顶男人倒了杯酒,“那个……最近华谊资金有点紧张,不知道几位能不能……” “哎,王总,喝酒喝酒。”禿顶男人立刻打起了太极,“最近风声也有点紧,移动那边好像要整顿sp业务。钱嘛,缓缓再说。” 这帮人傲慢地碰杯,庆祝著他们躺著赚钱的日子。 他们並不知道,在距离这里十公里的紫玉山庄,那个被他们嘲笑的年轻人,正准备用一根手指,切断他们所有的財路。 紫玉山庄,地暖烧得很热。 茜茜穿著一身毛茸茸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擼著猫。 《功夫之王》已经彻底杀青,年底的商务活动也被林一推了不少,她难得有了段閒暇时光。 “好无聊啊……”茜茜倒在沙发上哀嚎,“哥,陪我打游戏!我要玩ps2!” “ps2太老了。” 林一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台还没撕膜的origin手机。这是工程部刚刚送来的origin os 2.0 开发者预览版。 “试试这个。”林一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画著西瓜图標的app,“这是公司內部开发的一款测试游戏,专门用来测试屏幕触控灵敏度的。” “手机游戏?”茜茜撇撇嘴,“贪吃蛇还是俄罗斯方块?那个屏幕那么小,按键手感很差誒。” “不需要按键。” 林一神秘一笑,把手机递给她:“这游戏只需要一根手指。看到水果飞出来,你就……切它。” 茜茜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几个色彩鲜艷的水果从下方拋出。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唰!” 一道银色的刀光闪过,西瓜被整齐地切成两半,汁水四溅在屏幕上。 “哇!”茜茜眼睛一亮。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水果飞了出来。香蕉、苹果、椰子…… 茜茜的手指开始加速,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唰唰唰!”连击!暴击! “哎呀!炸弹!” “切到了!切到了!哈哈哈这个好爽!” 十分钟后。 原本说“好无聊”的女明星,此刻已经完全沉迷其中。她跪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拍武打戏,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嘴里还配著音:“杀!杀!走你!” 林一坐在一旁,端著茶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在2007年,当人们还习惯於用指甲盖去按压电阻屏,或者费力地敲击键盘时,这种“指尖滑动”带来的顺滑感和解压感,是降维打击级別的体验。 “哥!我破纪录了!” 茜茜兴奋地举起手机,脸蛋红扑扑的:“这个游戏叫什么?太好玩了!比贪吃蛇好玩一万倍!” “它叫《水果忍者》。”(ps:为了剧情提前3年让它出世了) 林一伸手帮她理了理因为激动而凌乱的刘海,轻声说道: “切开的不仅是西瓜,还是一个旧时代。” 两天后,12月8日。 维度科技低调地上线了“origin store”,並首发了这款名为《水果忍者》的游戏。 没有铺天盖地的gg,林一只是让茜茜在她的“维度动態”里发了一张她玩游戏的截图,配文:“手都要断了,谁能超过我?” 轰—— 就像一颗火星丟进了炸药桶。 origin手机的用户疯了。 “我也要玩!这是什么神仙游戏?” “下载了!太爽了!以前觉得触控萤幕没啥用,现在才发现是用来切水果的!” “这手感绝了!我也要买origin手机!” 更可怕的是商业模式的顛覆。 林一宣布:origin store向所有开发者开放,收益七三分成(ps:模仿苹果的苹果税,开发者拿七成)。 这个消息传出,中关村的程式设计师们沸腾了。 而长安俱乐部的那帮sp大佬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发现,原本那些会在无聊时发简讯下载彩铃的用户,现在全都拿著手机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流量变了,用户的注意力转移了。 以前,手机是“收割机”;现在,手机变成了“游戏机”和“社交工具”。 小王总看著手里那台怎么也发不出简讯骗钱的诺基亚,又看了看网上被炒到断货的origin手机,终於感到了一阵透骨的寒意。 他明白,林一没有针对谁。林一只是把桌子掀了,换了一套玩法。 12月20日。冬至。 维度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生铁,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林一正在看刘强东发来的最新库存报表。 短短两个月,京东在广州、武汉、长沙租赁和自建的仓库已经全部爆仓。数百万件棉大衣、成吨的方便麵、蜡烛、手电筒,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堆积在黑暗中。 刘强东在邮件里问:“林总,库存周转率已经报警了。再不发货,资金炼压力很大。这雪,真会下吗?” 林一没有回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沙沙……”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一片洁白的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飘落,贴在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然后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 紧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鹅毛般的大雪,开始在北京的上空飞舞。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茜茜发来的简讯。 “哥!下雪了!好美啊!瑞雪兆丰年,我们要不要去堆雪人?” 林一看著那条充满少女欣喜的简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只有凝重。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浪漫的初雪,是丰收的预兆。 但在他眼里,这是灾难的序曲。 此时此刻,西伯利亚的超级寒潮正在集结,它將一路南下,並在秦岭淮河以南遭遇湿润气流,化作一场持续20天的冰封噩梦。 林一回復道: “多穿点。这雪,可能要下很久。” 他放下手机,按下內线电话: “郭易,通知刘强东。锁死所有仓库,只进不出。” “另外,让大疆的汪滔把所有无人机都充满电,备好御寒电池包。隨时待命。” 第81章 大雪无情,人有情 北京的雪还在下,但比起南方即將到来的浩劫,这里只能算是温柔的抚摸。 “哥,真的不用这么夸张吧?” 別墅门口,茜茜看著秦錚往保姆车里塞进第三箱自热米饭和军用保暖贴,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去长沙录春晚,又不是去北极探险。导演组说那边只是有点雨夹雪。” 林一站在风雪中,替她把围巾裹紧,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他刚刚看过了气象云图。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已经在南岭山脉受阻,形成了可怕的“准静止锋”。那里正在酝酿一场五十年未遇的冻雨。 “听话。”林一从怀里掏出一个笨重的黑色手机,强行塞进她的手提包里,“到了那边,手机可能会没信號。这个是海事卫星电话,已经交过费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拔出天线,长按1键。”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茜茜虽然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乖乖收好了电话。 临上车前,林一抓住了她的手,力度大得让她有些吃痛。 “如果……我是说如果,路况不对,立刻让司机停车,不要逞强赶路。” “嗯。放心吧。”茜茜踮起脚尖,隔著口罩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去两天就回。回来给你煮麵。” 看著保姆车消失在风雪中,林一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强东的电话。 “老刘,別等春节了。让广州和武汉仓的所有配送员取消休假。无论花多少钱,把车队先给我集结起来。” 湖南境內,京珠高速。 车队刚过长沙不久,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不再流淌,而是瞬间凝固成了一层透明的冰壳。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最后彻底动弹不得。 “茜茜姐,不对劲。”司机老张也是个老把式了,此刻声音却在发抖,“这是……冻雨!地全冻住了!” 透过车窗望去,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却又令人窒息的“水晶宫”。路边的树木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因为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横七竖八地砸在路基旁。 前方,红色的剎车灯连成了一条绝望的长龙。 “堵车了。”秦錚立刻警觉起来,“看来前面出事故了。” 这一堵,就是整整六个小时。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 更可怕的是,远处的山头上,几座高压电塔因为掛冰过重,“轰”的一声倒塌了。 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茜茜拿出自己的origin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跳动了几下,变成了一个刺眼的“x”。 无服务。 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高速公路上,数千辆车,上万人,成了一座座孤岛。 保姆车內还算暖和,毕竟林一提前让改装了副油箱和独立暖风系统。 但窗外的景象让人心碎。 借著微弱的车灯,茜茜看到旁边的一辆破旧麵包车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著婴儿瑟瑟发抖。孩子因为寒冷和飢饿,哭声已经变得嘶哑。 “秦哥。”茜茜突然解开了安全带。 “老板,你要干嘛?外面全是冰,地滑得站不住人。”秦錚拦住她。 “他们会冻死的。”茜茜指了指窗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大明星的娇气,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带了那么多自热饭和暖宝宝,我一个人吃不完。” “可是……” “秦錚,如果我哥在这里,他会怎么做?”茜茜看著他。 秦錚愣了一下,鬆开了手。 车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茜茜裹著林一给她准备的超厚羽绒服,小心翼翼地踩在如镜面般的冰面上。她抱著一箱自热米饭和一袋暖宝宝,敲响了那辆麵包车的车窗。 “大姐,开下门。”茜茜隔著窗户喊道,“我有热水和吃的。” 车窗摇下,那个母亲看到茜茜摘下口罩的脸,惊得差点叫出来:“你是……刘亦菲?!” “嘘。”茜茜把暖宝宝贴在孩子的襁褓外,又熟练地撕开自热米饭的发热包,“別管我是谁。先把这个吃了,给孩子暖暖。” 那一夜,在冰封的京珠高速上,没有大明星刘亦菲。 只有一个穿著厚棉袄的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车流中穿梭。她把林一给她准备的“救命物资”,分给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归乡人。 她的手冻得通红,脸也被风吹得生疼,但看著那个婴儿停止了哭泣,看著那位大车司机吃上一口热饭,她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哥,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总说要『达则兼济天下』了。” 茜茜靠在车门上,喘著白气,看著漆黑的夜空。 “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北京,维度指挥中心。 林一已经整整24小时没合眼了。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一大片红色的“通信中断区”。 那是湖南郴州段,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突然,桌上的加密卫星接收器亮起了绿灯。 “嘟……嘟……” 林一一把抓起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茜茜?是你吗?!” “哥……” 电话那头传来茜茜带著电流声、却依然平静的声音:“我没事。我很好。但是……这里有好多人。整条高速都瘫痪了,好多大车司机三天没吃热饭了。还有老人和孩子。” “哥,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听到她的声音,林一高悬的心终於落地,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气。 “好。” 林一的声音透过卫星信號,穿透了风雪,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你在那里等著。抬头看天。” “援军到了。” 掛断电话,林一转身。 在他身后,站著早已待命的京东物流负责人和从深圳赶来的汪滔。 “启动『破冰行动』。” 林一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第一,京东物流广州仓、长沙仓的所有乌尼莫克全地形越野卡车,满载物资,立刻开上京珠高速!不管路面结冰多厚,给我推过去!” “第二,联繫湖南电力和交通广播。告诉他们,维度科技愿意无偿提供所有物资支援。” “第三……” 林一看著汪滔: “大疆的无人机编队,升空。给我把那些掛著灯的无人机全部放出去!” “在这条漆黑的高速上,给他们架一座空中的灯塔!让所有人知道,只要灯还亮著,希望就在!” 十五分钟后。 京珠高速k1205段。 绝望的人们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了“嗡嗡”的蜂鸣声。 茜茜抬起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数十架闪烁著红绿灯光的无人机,像是一群萤火虫,排成整齐的队列,悬停在车流上方。 紧接著,无人机下方的强光探照灯猛然打开。 一道道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冰封的路面,也照亮了人们脸上惊讶而又充满希望的表情。 那是科技的光,也是人性的光。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重型卡车轰鸣的引擎声。京东那涂装成红色的救援车队,正像破冰船一样,碾碎坚冰,满载著热食和棉衣,向著孤岛驶来。 茜茜站在风雪中,看著那漫天的光点,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林一给她的回答。 大雪无情,人有情。 第82章 中国红和维度灯塔 凌晨三点,是人最睏倦、最绝望的时候。 但今晚的京珠高速k1205段,没人捨得睡。 被困了整整四天的大货车司机老李,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头顶那片被无人机照亮的夜空。 那些掛著红绿指示灯的小傢伙,已经在风雪中悬停了两个小时。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守夜人,用探照灯的光柱在冰封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道希望的航线。 突然,老李那台已经两天没信號的诺基亚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信號格奇蹟般地跳出了一格。紧接著,一条简讯竟然真的发送成功了! 那是他给媳妇发的:“老婆,我我没事。有人来救我们了。勿念。” 与此同时,数十架大疆无人机掛载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有些失真的广播录音: “这里是维度科技救援指挥部。请大家保持体温,不要睡觉!热食和热水马上就到!重复一遍,我们来了!” 那个声音不大,穿透风雪传到耳朵里时已经有些飘忽,但在老李听来,这比他听过的任何歌都要动听。 几十条汉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朝著天空挥舞著手臂,有人甚至哭出了声。 科技从来不是冰冷的机器。在绝境中,它是连接生死的脐带,是暗夜里的灯塔。 凌晨四点半。 地面的震动甚至盖过了风雪声。 在探照灯的光柱尽头,一条红色的钢铁巨龙撕裂了黑暗。 那是京东物流紧急集结的三十辆重型卡车。打头阵的,是两辆加装了重型推雪铲的乌尼莫克全地形越野车。它们像两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撞开路面上厚达十几厘米的冰层,硬生生在死地中开闢出一条生命通道。 每一辆红色的卡车上,都掛著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的横幅: “京东救援,物资免费!湖南挺住!” 车未停稳,一个个穿著红色工装的身影就跳了下来。他们扛著棉被,提著成箱的方便麵,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些被困的车辆。 紧隨其后的,是几辆绿色的军卡。 一群脸庞稚嫩、却目光坚毅的年轻子弟兵跳下车。他们甚至来不及戴手套,抄起铁锹就开始铲冰。手很快就被冻裂了口子,血渗出来,又迅速结成了冰痂。 红色的京东工装,绿色的军大衣,在白色的冰雪世界里交织成了一幅最震撼的画面。 “在这片土地上,你永远可以相信穿军装的人,和掛著红旗的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天快亮了。 就在救援队和子弟兵忙得热火朝天时,高速路基下方的土坡上,突然出现了一群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因为大雪封山,村里的路早就断了。他们是硬生生靠著双腿,踩著滑溜溜的冰面,一步三滑地爬上高速路基的。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穿著家里最厚的旧棉袄,头上裹著毛巾。 但他们肩膀上挑著的扁担里,装著最珍贵的东西。 一口口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铁锅被抬了上来。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里面是煮得黏糊糊的热粥,还有刚出锅的茶叶蛋。 “吃喔!都来吃喔!热乎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娘,脸被冻成了酱紫色,却笑呵呵地拿著大勺子,给每一个围上来的人盛粥。 一个被困的私家车主感动得掏出钱包,想塞几百块钱给大娘。 大娘把手一推,脸一板,用那难懂的方言喊道:“搞么子咯!哪能要你们的钱!都是遭了难的人,快吃!吃了身上暖和!”(ps:书友”牛屎街堆哥“要求武汉话,实在没找到应用 场景,用个长沙方言我觉得放 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好一点?写的可能不太好,大家多包涵) 粗糙的手,滚烫的粥,朴素的话。 这一刻,没有身份,没有贫富,只有中国人骨子里那种守望相助的温良。这些平凡人的微光,匯聚成了足以融化冰雪的洪流。 在忙碌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毫不起眼。 她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大了好几號的军大衣,头上戴著厚厚的雷锋帽,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 是茜茜。 这几个小时里,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她不再是dior的全球大使,不再是万眾瞩目的金燕子。她只是一个力气不算大、却拼命想帮点忙的志愿者。 她帮著京东的师傅搬运方便麵箱子,帮著村民大娘分发茶叶蛋。她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肿胀,鼻涕流下来了就用袖子隨便一擦。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因为连续铲冰四个小时,累得瘫坐在路边,手里的铁锹怎么也握不住了。 茜茜看到了,她放下手里的一箱水,快步走过去。 她从怀里掏出自己最后一瓶还带著体温的热水,拧开盖子,蹲下身递给小战士。 “小同志,喝口水吧。暖暖手。” 小战士抬起满是冰碴的脸,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姐姐,下意识地想敬礼,却发现手已经冻僵了。 “谢谢……谢谢姐。”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个被困的摄影爱好者抓拍到了。 相机镜头里: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个裹著军大衣的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捧著水瓶递给一位满脸疲惫的子弟兵。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鼻头冻得通红,却比任何红毯造型都要美。 照片的角落里,隱约露出了她脖子上掛著的一个小小的、精致的dior字母吊坠,以及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白色origin手机。 摄影师被这个画面深深打动。 信號恢復的第一时间,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网上,配文只有一句话: 《京珠高速上最美的志愿者,她是谁?》 北京,维度科技数据中心。 隨著灾区信號的断续恢復,“维度动態”瞬间变成了全国最大的民间救灾信息枢纽。 无数条求助信息、路况播报、寻亲启事在这里匯聚。数百万网友自发將头像换成了绿丝带,在线接力转发。 上午九点,那张“最美志愿者”的照片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起初,大家都在感嘆这个女孩的善良和侧顏的美丽。 直到半小时后,一个眼尖的粉丝在评论区弱弱地发了一句: “那个dior的吊坠……还有那个手机……那双眼睛……天哪,那是不是刘亦菲?!”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拿著放大镜开始比对。 “臥槽!真的是她!” “她不是去录春晚了吗?怎么会在高速上搬箱子?” “我的天,看她的手,都冻成胡萝卜了……” “没有化妆,没有摆拍,穿著军大衣给子弟兵送水。这才是真正的国民偶像!” 舆论风向彻底炸了。不再是娱乐八卦的猎奇,而是全网的震撼与感动。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人们看到了一个褪去光环、有血有肉的女孩,和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好心人站在一起。 维度大厦顶层。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张照片。他看到了她冻红的鼻头,看到了她笨拙的军大衣,也看到了她眼里的光。 他心疼得想立刻飞过去把她揣进怀里捂著。 但更多的是骄傲。 那是他养大的玫瑰,经歷了风雪,终於开出了最坚韧的模样。 林一拿起手机,在她的那条动態下,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 他只是回復了一个最简单的表情:“”(大拇指) 第83章 德艺双馨 北京,维度控股大厦。所有的电视屏幕都锁定在央视频道。 《新闻联播》正在播报抗击雨雪冰冻灾害的特別报导。画面中,伴隨著激昂深情的配乐,出现了一组灾区救援的镜头:解放军战士、电力工人的高空作业、以及那个在京珠高速上裹著军大衣、双手满是冻疮递水的女孩。 虽然並没有直接点名,但紧接著的《焦点访谈》直接给出了定性评价: “……在这次百年不遇的灾害面前,我们看到了无数平凡人的挺身而出。这其中,也包括以刘亦菲为代表的年轻文艺工作者。她褪去光环,深入一线,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什么是『德艺双馨』,什么是青年的责任。” “啪啪啪!” 会议室里,钟丽芳带头鼓掌,眼眶微红:“成了。这简直是免死金牌。以后谁再敢拿黑通稿黑她,就是跟主流价值观过不去。” 林一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鬆开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名声。这是茜茜用那双冻伤的手,为自己换来的一层最坚硬的鎧甲。 当晚10点,北京南苑机场。 一架维度的公务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寒风灌入。茜茜裹著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著泥点的军大衣,出现在舷梯口。 她瘦了一圈,脸上有著明显的风霜色,原本白皙的鼻头还带著冻伤的红晕。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坚定。 “茜茜!” 舷梯下,一直强忍著眼泪的刘晓丽再也控制不住,不顾仪態地冲了上去。 “妈妈……” 茜茜刚喊了一声,就被母亲紧紧抱住。刘晓丽抓起她的手,看著那上面红肿的冻疮和乾裂的口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疼不疼啊?” “不疼,妈,真不疼。”茜茜笑著给妈妈擦眼泪,语气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成熟。 站在一旁的林清河,这位平日里儒雅稳重的商业大亨,此刻也红了眼眶。他走上前,拍了拍林一的肩膀,又看了看远处的茜茜,感嘆道: “林一,你把你妹妹教得很好。” 林一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上前。 茜茜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站在风雪中的挺拔身影。 “哥。” 她吸了吸鼻子,像只离家许久的小鸟,猛地扑进了林一的怀里。 “我回来了。没给你丟人吧?” 林一用大衣將她整个人裹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我的骄傲。” “但下次,不许这么拼了。” …… 1月27日深夜。紫玉山庄书房。 刚刚看茜茜睡著,林一回到了书房。 电脑屏幕上,郭易的神情显得异常震惊和古怪。 “boss,香港那边……炸了。” 郭易传过来几张图片。那是几个小时前,有人在香港高登討论区发布的照片。虽然很快被刪除,但已经在网络上疯传。 主角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陈冠希,以及几位当红的港圈女星。 “艷照门”爆发了。 林一看著那些照片,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张旧报纸。作为重生者,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这不仅仅是几张照片,这是香港娱乐黄金时代彻底终结的丧钟。 “boss,我们需要做什么吗?维度动態上现在的流量已经爆炸了。”郭易请示道。 “不屏蔽,不推流,不评价。” 林一给出了十二字方针:“让技术部做好伺服器扩容,只要不涉及违法底线,就让它自然发酵。这是歷史的记录,我们只做记录者。” “另外……”林一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龙太子』房祖名,最近应该会很老实吧?” “肯定老实了。”郭易幸灾乐祸,“现在港圈人人自危,听说成龙大哥已经把他关在家里禁足了,生怕他也卷进去。” “很好。”林一合上电脑,“旧神陨落,新神才能登基。內娱的时代,到了。” 2月6日,大年三十。 今年的春节格外特殊。南方雪灾虽已缓解,但为了支援灾区,北京城取消了原本计划的盛大烟花秀,显得有些安静。 但林家大宅里,却是热气腾腾。 厨房里,林清河正熟练地擀著饺子皮,刘晓丽在一旁包著饺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气氛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林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剥蒜,一边盯著电视。 春晚的舞台上。 茜茜穿著一袭红色的礼服,长发盘起,端庄大气。她並没有唱那些情情爱爱的流行歌,而是和几位老艺术家一起,深情地演唱著抗灾歌曲《温暖》。(ps:王丽达演唱的,春晚应该是合適得,有兴趣的朋友去听一下。里面的歌词:爱是无尽感动温暖天地万象。) 镜头推近,给了她一个大特写。 那张脸上褪去了青涩与稚嫩,多了一份悲悯与从容。那种“国泰民安”的气质,在这个除夕夜,彻底走进了全国观眾的心里。 “真好看。”刘晓丽端著饺子出来,看著电视里的女儿,满脸自豪,“老林,你看茜茜这颱风,是不是稳多了?” “稳!有大家风范!”林清河竖起大拇指,“以后谁再说咱们茜茜是花瓶,我跟谁急!” 林一笑著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唱得不错。饺子下锅了,猪肉大葱馅的。” 几乎是秒回: “下台了!马上冲回家!给我留一碗醋!我要多放辣油!” 半小时后。 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来啦!饿死我啦!” 茜茜连妆都没卸,穿著那件红色的演出服就衝进了餐厅。 “洗手去!”刘晓丽嗔怪道,但手里却早就递上了热毛巾。 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旁。热气腾腾的饺子,映著窗外零星的爆竹声。 林一给茜茜夹了一个饺子,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宠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茜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知道吗?刚才在后台,好多老前辈都夸我。我觉得,2008年虽然开头很难,但一定会是个好年。” 林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2008年。 雪灾只是序曲。 后面还有那场震惊世界的地震,还有百年圆梦的奥运。 但这又如何呢? 京东的物流网已经铺开,大疆的无人机已经升空,维度的资金炼坚不可摧。而眼前这个女孩,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嗯。”林一举杯,对著窗外的夜色,也对著眼前的家人。 “新年快乐。”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在一起,就是好年。” 第84章 过年盘点资產 时针指向了零点。 窗外,虽然北京五环內禁放烟花,但远处隱约传来的鞭炮声和电视机里《难忘今宵》的歌声,依然把过年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客厅的落地窗上贴著精致的红色窗花。茜茜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著那碗还没吃完的猪肉大葱饺子,面前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长途號码:法国。 茜茜放下碗,擦了擦嘴,神情变得有些乖巧,甚至带著一丝面对严父时的紧张。她接通了电话。 “爸爸。” 电话那头,是远在巴黎任职的外交官父亲,安。 “茜茜,新年快乐。”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儒雅、深沉,透著一股书卷气,“刚才在央视看到了你的新闻重播。还有……那张在高速公路上救灾的照片。” 茜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那头的林一,小声说道:“爸,我是不是太任性了?那种地方那么危险……” “不。” 安打断了她,语气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认可与骄傲: “以前你在娱乐圈唱歌演戏,爸爸总觉得那是『浮萍』。但这次不一样。你做了一件有『根』的事。” “虽然心疼,但爸爸为你感到光荣。” 这一句“为你感到光荣”,让茜茜的眼眶瞬间红了。多年来,父亲对她进入娱乐圈一直持保留態度,这大概是第一次,她得到了来自父亲最核心价值观的肯定。 “谢谢爸……您在巴黎也要注意身体。” 掛断电话,刘晓丽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她刚刚也给武汉的姥姥打完了电话,老人家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既心疼外孙女受冻,又高兴全家人都夸茜茜是好样的。 “开心了?”刘晓丽笑著问。 “嗯!”茜茜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相比於母女俩这边的温情脉脉,客厅另一侧的父子俩,虽然也在喝茶守岁,但谈话的內容却足以撼动半个全球资本市场。 林清河摘下老花镜,看著手里的一份加密报表,心情显然不错。 “林一啊,你当年的眼光是真的毒。” 林清河指了指报表上的几行数据:“2000年泡沫破裂前,咱们把雅虎、思科、亚马逊、高通这些高位拋了,换成了国债。这两年趁著低位,我又让家族基金慢慢吸回来了一些。” “现在雅虎和微软,咱们都持有了差不多2%到3%。虽然不到5%的举牌线,但每年的分红就够咱们全家花几辈子的。” “还有google。”林清河感嘆道,“一直没卖是对的。现在它是美股的定海神针。” “爸,手里的国债,暂时別动。”林一端著茶杯,轻声提醒,“再过几个月,那是全球最安全的避风港。等到了年底,那些债券就是我们回国抄底的子弹。” “放心,都在离岸信託里锁著呢。”林清河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个收租公,衝锋陷阵的事,是你小子的事。” 就在这时,林清河的手机响了。 “哟,杨致远的电话。”林清河接通,切换成流利的英语,“jerry, happy new year! ……哈哈,微软收购的事?我觉得你们可以再谈谈价格,我不急……” 紧接著,又是几个越洋电话。或是思科的钱伯斯,或是华尔街几个老牌基金的合伙人。 林清河坐在太师椅上,谈笑风生。他代表的是林家在过去二十年里积累的“老钱”,稳如泰山,深不可测。 而林一这边的电话,则代表著汹涌澎湃的“新钱”。 “嗡——” 第一个电话来自深圳。 “pony。”林一接通电话,“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马化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林总,给您拜年!刚出的数据,春节期间,qq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新高!而且《火线》的营收爆了!您当年坚持让我们拿下这款游戏代理,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只是开始。”林一淡定地说道,“明年的重心在移动端。origin手机的接口我会给腾讯全量开放。对了,我的股份分红,今年不用打给我,全部转入维度在香港的併购基金。” “明白!” 刚掛断,刘强东的电话紧接著挤了进来。 “林总!过年好!”大强子的声音沙哑却亢奋,“向您匯报,京东物流经受住了雪灾的考验!现在订单量疯涨,我们成了『靠谱』的代名词!我想趁热打铁,明年再建五个亚洲一號仓!” “建。”林一言简意賅,“钱不够找郭易批。物流是京东的命根子,別省钱。” 隨后是汪滔匯报无人机政府採购大单的消息,以及远在法国的伯纳德·阿诺特(lvmh主席)发来的祝贺简讯——祝贺茜茜在中国的口碑封神,这也带动了dior在华销量暴涨。 林一坐在沙发上,处理著这些千亿级別的商业信息。 此时的他,手握腾讯的社交流量、京东的物流网络、大疆的硬科技、lvmh的时尚资源,以及即將到位的、做空次贷危机带来的海量现金。 这就是林家父子的恐怖之处。 父亲守著美国国债和科技蓝筹,稳坐钓鱼台。 儿子握著中国网际网路和未来科技,开疆拓土。 “行了行了,爷俩別聊了!” 刘晓丽端著刚出锅的第二盘饺子走了过来,假装嗔怪道:“大过年的,满嘴都是股票、仓库。也不怕消化不良。” “就是!”茜茜也凑过来,直接没收了林一的手机,“哥,吃饺子!还要不要醋了?” 林一笑著举手投降:“要,多放醋,多放辣。” 手机被扔在一边,屏幕上又亮起一条来自华尔街郭易的简讯,內容只有一行数字:【做空帐户浮盈已突破300%】。 但林一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接过茜茜递来的醋碟,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饺子,看著满脸笑意的父亲和刘阿姨,又看著身边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 窗外,虽然没有烟花,但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2008年。 对於世界,这是危机的一年。 对於林一,这是收网的一年。 “爸,刘阿姨,茜茜。” 林一举起酒杯,眼神温和而坚定: “新年快乐。” 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旁,在那个改变歷史的年份到来之际,享受著这最后的、暴风雨前的寧静与温馨。 夜深了。 刘晓丽和林清河已经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茜茜窝在沙发里,有些睏倦,但还是捨不得去睡。 “哥。” “嗯?”林一在帮她削苹果。 “过了年,我们是不是就要去美国了?” “对。”林一將切好的苹果递给她,“《功夫之王》的全球首映礼定在洛杉磯。wma那边已经把行程排满了。这次去,可能要待半个月。” 茜茜咬了一口苹果,眼神中闪过一丝忐忑:“好莱坞……那些外国人会喜欢我吗?我听说他们对亚洲面孔很挑剔。” 林一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我们是带资进组的『金主』,也是拥有13亿潜在观眾市场的『女王』。到了洛杉磯,把腰杆挺直了。该傲慢的时候,就傲慢一点。” 茜茜看著林一,眼中的忐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她咽下苹果,握紧了拳头,“听你的。这次去,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chinese kong fu。”(中国功夫) 第85章 功夫之王首映礼 洛杉磯的阳光总是带著一种金钱的味道。 比弗利山庄,一座隱蔽在棕櫚树后的现代极简风格別墅內。这是林一早在2004年做空纳斯达克后,顺手置办的眾多海外资產之一。 宽大的落地窗前,林一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正用对著蓝牙耳机下达指令: “郭易,高盛那边要是再打电话来要求赎回空头头寸,就告诉他们要排队。现在的流动性很贵。” “还有,google这一季度的財报要出了,把我们手里的期权再展期半年。至於雅虎……逢高减持,那艘船快沉了。”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窗外的好莱坞標誌,眼神平静。 在美国人眼里,他是神秘的“mr. lin”。在华尔街的档案里,他是持有google早期原始股、並在次贷危机爆发前精准下注的“东方先知”。 正是因为手里握著这些硬通货,wma的那帮顶级经纪人才会对他毕恭毕敬。在好莱坞,资本才是唯一的通用语言。 “哥!”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响声。 茜茜穿著dior加利亚诺亲自空运来的高定礼服,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下来:“这件裙子会不会太隆重了?我感觉我像个……瓷花瓶。” 林一转过身,眼前一亮。 那是一件名为“青花”的礼服。白色的丝绸基底上,用手工刺绣绣满了蓝色的缠枝莲纹。剪裁採用了西式的鱼尾设计,完美勾勒出她优越的腰臀比,而领口却是中式的立领。 “不隆重。”林一走过去,绅士地扶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讚赏,“这件衣服,只有你能穿出那种『易碎又坚硬』的东方美。” “走吧。车已经在外面了。” 林一拿起车钥匙:“带你去看看你的『战场』。” 一辆敞篷的黑色宾利驶入日落大道。 这是洛杉磯最繁华、最拥堵,也是最能代表名利场的一条街。道路两旁的巨大gg牌,是所有好莱坞明星梦寐以求的圣地。 “看上面。”林一单手扶著方向盘,指了指前方。 茜茜抬起头,隨即瞳孔微微放大。 在日落大道最显眼的位置,竖立著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幅gg牌——《the forbidden kingdom》(功夫之王)。 画面极其震撼: 背景是苍茫的沙漠。成龙和李连杰两位功夫巨星分列左右,手持兵器。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视觉的绝对c位,是茜茜饰演的“金燕子”。 她骑在一匹黑马上,长发高高束起,手中双刀出鞘,眼神凌厉如冰,仿佛要刺穿画面。海报下方用巨大的金色字体写著她的名字:liu yifei as golden sparrow。 “天哪……”茜茜捂住嘴,“哥,我的脸……怎么比成龙大哥还大?” “因为在好莱坞的宣发策略里,你是秘密武器。” 林一放慢车速,让她看个清楚: “成龙和李连杰是票房的基本盘,观眾已经熟悉了。但你,是一个全新的、神秘的、美丽的东方符號。片方希望用你来吸引年轻观眾。” 茜茜还在发愣,林一侧过头,淡淡地补了一句: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是这部电影的隱形资方。我有权决定海报怎么画。” “所以,別觉得自己是配角。”林一看著她,“在这部电影里,你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茜茜看著那张巨大的海报,看著海报上那个眼神杀气腾腾的自己,心中那点初来乍到的忐忑,慢慢被一种自信取代。 【第三幕:不需要翻译】 当晚,曼恩中国剧院。 全球首映礼红毯。 当那辆宾利停下时,闪光灯瞬间將黑夜变成了白昼。 成龙和李连杰两位大哥非常讲究,他们特意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护著茜茜下了车。 “look at her! our princess!”(看她!我们的公主!) 成龙大哥依然那么热情,他在红毯上夸张地弯腰,帮茜茜整理了一下那件“青花”礼服长长的拖尾,对著外媒大喊。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现场。好莱坞最顶级的巨星亲自提裙摆,这排面直接拉满。 茜茜走在红毯中央。她没有像国內很多蹭红毯的女星那样畏畏缩缩,也没有用力过猛地摆pose。她走得很稳,笑容恬淡,时不时停下来,优雅地对著镜头挥手。 到了媒体採访区。 一个以刁钻著称的tmz记者,把麦克风伸到了前面。 “crystal liu?”记者带著一种审视和刻板印象问道,“你在电影里很漂亮。但好莱坞已经有很多『china doll』(中国瓷娃娃)了。你觉得你和章子怡、巩俐她们有什么不同?你只是一个负责美丽的符號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甚至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挑衅。 旁边的翻译刚想上前打圆场。 茜茜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翻译不用。(ps:下面对话我用翻译软体翻译的,语法什么的不对是正常的,作者英语实在稀烂) 她接过麦克风,直视著那个记者的镜头,用一口极其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回答道: “first of all, beauty is not a sin, but a weapon.”(首先,美丽不是原罪,而是武器。) 她的发音標准得让那个记者愣了一下——完全没有口音,就像是在纽约长大的本地人。 “in this movie, golden sparrow lives for revenge. she has scars in her heart and blades in her hands.”(在这部电影里,金燕子为復仇而生。她心有伤痕,手有双刀。) 茜茜自信地扬起下巴,眼神瞬间切换到了“金燕子”的状態: “watch the movie. you will realize that porcelain can be harder than steel.”(去看电影吧。你会发现,瓷器有时候比钢铁更坚硬。) “wow...”现场响起了一片惊嘆声。 那个记者被懟得哑口无言,隨即心服口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不远处的vip休息区,wma的高级合伙人正在和林一喝香檳。 “林,你没告诉我她的英语这么好。”合伙人惊讶道,“这能省去我们一半的推广成本。她天生属於国际市场。” 林一晃了晃酒杯,语气平淡却透著傲气: “她10岁就在纽约上学。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演戏,她现在应该在耶鲁读法律。” “所以,別给她接那些花瓶角色。如果要合作,我们只谈联合製作。” 林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钱,也有好的故事。她负责演,我负责投。” 几个小时后。 茜茜在红毯上全英文回懟记者的视频,被传回了国內。 维度视频第一时间做了置顶推荐:《刘亦菲洛杉磯首映礼:全英文霸气回应,成龙李连杰护航》。 国內网络彻底沸腾了。 2008年的中国网民,太渴望这种“文化自信”了。 “臥槽!这英语!听力考试满分素材啊!” “太给中国人长脸了!你看那个老外记者的表情,直接懵了!” “谁说神仙姐姐是花瓶?这气场,简直是女王!” “成龙给她提裙子,李连杰给她当保鏢……这排面,內娱独一份了吧?” 在“艷照门”让大眾对娱乐圈失望透顶的时候,茜茜用这种极其健康、极其国际化、极其爭气的形象,填补了所有人对“完美偶像”的幻想。 首映礼结束后。 茜茜有些累了,躲在露台上吹风。 林一走过来,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刚才表现得很棒。” “哥。”她看到林一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刚才wma的人跟我说,有一个叫凯文·费奇的製片人想见我。说是他们正在筹备一个叫『漫威电影宇宙』的计划,第一部电影是《钢铁侠》。” 林一眉毛一挑。歷史的车轮果然准时滚动了。 “他们给了你什么角色?”林一问。 “一个……女科学家。大概有三句台词。”茜茜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wma的经纪人说,虽然角色小,但这是一家很有潜力的漫画公司。” 林一笑了。 “推掉它。” “啊?为什么?”茜茜不解,“经纪人说这是个机会……”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功夫之王》的女主角,是双j为你抬轿的东方公主。去演一个三句台词的龙套,是自降身价。” 林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眼神中透著精明的光芒: “不过,你说得对,漫威確实很有潜力。它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巨人。” “你不需要去面试他们的配角。” 林一拿出手机,当著茜茜的面,拨通了郭易的电话: “郭易,帮我查一下漫威娱乐现在的財务状况。如果我没记错,他们为了拍《钢铁侠》,抵押了几乎所有超级英雄的版权。” “联繫他们的董事会。告诉他们,有一位来自东方的投资人,对他们的债务很感兴趣。” 掛断电话,林一看著目瞪口呆的茜茜,嘴角上扬: “我们不演配角。等我成了他们的股东,我会让他们为你量身定製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 “现在,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国了。” “回国?” “嗯。”林一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向东方的天空。 算算日子,已经是4月中旬了。距离那场浩劫,只剩不到一个月。 “四川那边,学校要落成了。你答应过孩子们,要去剪彩的。” 茜茜想起了那个约定,立刻点头:“对!5月12號!我没忘。那我们明天就回!” 第86章 5月11日 从洛杉磯飞回北京,再转机到成都,最后驱车进入绵阳安县的山区。 这一路,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前几天还是好莱坞的镁光灯、高定礼服和名利场;此刻,车窗外只有连绵起伏的龙门山脉,刚刚收割完油菜籽的田野,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泥土和秸秆焚烧的味道。 保姆车停在了桑枣镇的山脚下。(ps:地震中无一伤亡的中学所在地) 茜茜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dior,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帆布鞋,头髮隨意地扎成马尾。 “哥,这里的空气真好。”茜茜伸了个懒腰,看著远处的青山,“比洛杉磯舒服多了。那里太吵,这里才是生活。” 林一站在她身后,却没有说话。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锋衣,戴著墨镜,让人看不清表情。他的手里紧紧握著那台特製的origin手机,屏幕上没有运行任何娱乐软体,只有一个后台静默运行的倒计时程序。 倒计时:30小时。 “是啊。”林一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很安静。希望……能一直这么安静。” 沿著新修的水泥路,一行人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维度桑枣希望小学。 当这座学校映入眼帘时,隨行的县教育局领导和镇长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总,您看。”镇长指著那栋教学楼,“按照您的要求,这可能是全四川最『丑』、但也最结实的学校了。” 確实“丑”。 它没有漂亮的外立面装饰,没有花哨的造型。整栋楼呈“l”型分布,高度只有三层。外墙是暗红色的,厚度惊人,走近一看,全是实打实的钢筋混凝土。 走廊极其宽敞,楼梯的宽度是普通学校的两倍,而且每个转角都做了圆弧处理。 “这哪是学校啊,简直是碉堡。”隨行的摄影师小声嘀咕道。 林一没有理会別人的议论。他径直走向教学楼旁边的一间独立平房——那是学校的仓库。 打开铁门。 里面没有堆放杂物,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乾、军用急救包,角落里甚至还有两台崭新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和几桶柴油。 “林总,您这也太……有备无患了吧?”镇长擦了擦汗,“咱们这地方山清水秀的,就算发大水也淹不到这儿啊。” 林一检查了一下发电机的油箱,確认是满的。 “多准备点总没错。”林一拍了拍手上的灰,“万一停电了,孩子们还能以此为生。”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比標准足球场还要大、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操场,眼神变得极其严厉: “明天就是落成典礼。我再次强调一遍纪律:严禁在操场上搭建任何庆典用的脚手架、充气拱门!严禁在教学楼外墙掛任何条幅!” “为什么?”庆典公司的人愣了,“那样多没气氛啊?” “因为我要保证这片空地绝对安全。”林一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乱搭一根管子,马上给我滚蛋。” 时间来到了5月11日下午。 天气变得异常闷热。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让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茜茜趁著林一在检查设备的空档,跑到学校旁边的小河边去玩水。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 “哥!你快来看!” 林一快步跑过去。只见河滩的公路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蟾蜍正在集体搬家。它们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在闷热的空气中蠕动,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好多蛤蟆……”茜茜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它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旁边的老乡抽著旱菸,皱著眉说:“怪得很。今儿个村里的狗也一直在叫,餵骨头都不吃。怕是要变天咯。” 林一看著那群疯狂逃窜的蟾蜍,心臟猛地缩紧。 这是大自然最后的警告。 地壳深处的能量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连动物都感应到了那股毁灭的气息。 “茜茜,回车上去。” 林一一把拉起茜茜,力气大得嚇人。 “哥,怎么了?” “听话。”林一没有解释,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回到学校,林一立刻召集了秦錚和所有隨行保鏢。 “听著。”林一压低声音,下达了一道死命令,“今晚,所有人不许住镇上的招待所。” “全部睡在车里,或者在操场上搭帐篷。谁要是敢偷偷跑去楼里睡,我打断他的腿。” “老板,这……”秦錚看著天,“这天看著要下雨啊,睡露天?” “执行命令!”林一吼了一声。 5月11日,傍晚。 或许是暴风雨前的迴光返照,傍晚时分,沉闷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夕阳如血。 漫天的晚霞將整个桑枣镇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紫红色。那景色美得惊心动魄,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操场上,孩子们已经放学了,但因为明天有庆典,住校的孩子们都在操场上排练节目。 茜茜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大家围坐在操场中央的篝火旁。没有了明星的架子,她就像个邻家大姐姐,抱著吉他,轻轻弹唱著。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歌声清澈,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孩子们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这位“神仙姐姐”,脸上洋溢著最纯真的笑容。他们不知道,十几个小时后,这片土地將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 林一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吉普车引擎盖上。 他手里握著那部海事卫星电话,一遍又一遍地確认信號满格。 他看著那绚烂得近乎惨烈的晚霞,看著茜茜被火光映红的侧脸,看著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种巨大的悲悯和孤独感將他淹没。 他是这里唯一的清醒者。他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但他不能喊,不能叫,只能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爱的人和这群孩子,死死地圈在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方舟”里。 “守住。”林一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守住。” 深夜。 操场上的篝火已经熄灭。孩子们回到了坚固的宿舍楼,而且按照林一的要求,宿舍楼在低层,且大门敞开,便於逃生。 林一的车停在操场最中央,远离任何建筑物。 车內,座椅放平。 茜茜玩了一天,累坏了。她蜷缩在毯子里,头枕著林一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看著车窗外的夜空。 “哥……” “嗯?” “这里的星星真多啊。”茜茜的声音软软的,“比北京多,比洛杉磯也多。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林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指尖在微微颤抖。 “好。” “睡吧。” 林一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却带著一种生离死別般的郑重。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茜茜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匀绵长。 林一却毫无睡意。 他看著手錶上的指针,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5月12日,00:00。 镜头拉远。 此刻的川西大地,寂静无声。 但在那看似沉睡的群山之下,地壳深处,印度洋板块正以亿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击著欧亚板块。龙门山断裂带,正在发出最后的呻吟。 倒计时:14小时28分。 第87章 致敬叶校长 14时00分。 太阳毒辣地掛在头顶。 桑枣镇的午后,闷热得像一口即將爆炸的高压锅。空气黏稠得几乎无法流动,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叫声,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人们烦躁的扇子声和苍蝇的嗡嗡声。 落成典礼其实已经结束了。 按照惯例,孩子们该回教室午休或者上课了,来观礼的几百名家长也准备散去。 “不能散!” 林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贴在后背上。他大步走上主席台,一把夺过校长的麦克风。 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大家先別走!”林一的声音有些变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焦躁,“我给全校师生,还有在场的所有家长,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每人一套origin定製的文具盒和纪念品!但是,必须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上排好队领取!领完之前,谁也不许回教室,谁也不许离开操场!” 台下一片譁然。大热天的还要排队领礼物? “哥?”茜茜抱著吉他站在一旁,她看到了林一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不断滴落的汗水。 她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本能地感知到了林一的恐惧。 “大家別急!”茜茜立刻拿起自己的麦克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在大家排队的时候,我再给大家唱两首歌好不好?我们一起在这里晒晒太阳!” 明星的號召力是巨大的。人群的骚动平息了。 八百多名师生,加上几百名家长,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按”在了这片空旷无比、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操场上。 林一站在人群中央,他不看任何人。他只死死盯著手腕上的表。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 14:25……14:26……14:27…… 14时27分30秒。 异象陡生。 原本还有一丝微风的操场,突然间风停了。旗杆上的国旗像被抽走了灵魂,垂直地耷拉下来。 紧接著。 “嗡————————” 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出现了。 那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声。那声音来自地底最深处,低沉、浑厚、恐怖至极,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地壳下甦醒,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这声音带著肉眼可见的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狂跳。 操场上的狗开始疯了一样地狂吠、刨地。 林一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来了! 肌肉记忆快过了大脑思考。他扔掉手里的一切,像一头猎豹般扑向离他最近的茜茜。 “啊!” 茜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一狠狠地扑倒在操场中央那块用来做游戏的厚软垫上。 下一秒,林一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群还在发愣的人群嘶吼出声,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地底的咆哮: “地震!!!趴下!!!都在操场上趴下!!!” 14时28分04秒。 毁灭降临。 先是上下顛簸。 所有人就像是被拋在筛子里的豆子,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离地面,然后重重摔倒。根本没人能站稳。 紧接著,是剧烈的、撕裂般的左右摇晃。 大地疯了。 茜茜被林一死死压在身下,她侧著头,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世界—— 她看到脚下坚硬的水泥操场,竟然像海浪一样开始起伏、扭曲,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她看到远处几公里外的山体,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半边山峰轰然崩塌,数百万吨的岩石裹挟著泥土倾泻而下,腾起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 “轰隆隆——哗啦啦——” 耳朵里充斥著令人崩溃的巨响:钢筋被扯断的尖啸声、混凝土被碾碎的爆裂声、远处镇上房屋倒塌的轰鸣声,还有数千人惊恐到极点的哭喊声。 “別看!闭上眼!” 林一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將她的头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用自己的后背构筑成了她最后的掩体。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石子和土块砸在自己的背上,但他纹丝不动。 世界在旋转,天地在倒悬。 在那漫长的几十秒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会被这狂暴的大自然撕成碎片。 14时31分。 主震结束了。 大地依然在不停地颤抖,但那种毁灭性的摇晃停止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阳光。 漫天的黄土和灰尘遮蔽了天空,將正午变成了黄昏。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水泥灰和泥土味,能见度不足五米。 “咳咳咳……” 操场上,开始传来人们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房子……房子没了……” “我的家啊……” 一阵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一些灰尘。 因为摔倒时磕破了,而满脸是血的老校长,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上擦血,绝望地转过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片废墟。 然而。 当灰尘散去那一刻,老校长愣住了。所有抬起头的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面前。 那栋暗红色的、呈“l”型的教学楼—— 它依然耸立在那里! 它看起来有些狼狈,外墙的涂料大片脱落,所有的窗户玻璃全部震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墙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但是! 它的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没有一根承重柱断裂,没有一块楼板坍塌,没有一处房顶陷落!它像一个遍体鳞伤却依然挺直脊樑的战士,死死地钉在大地上。 而在学校围墙之外,仅仅隔著一条马路,镇上的那些砖混结构的民房,已经全部化为了一片平地,变成了冒著烟尘的废墟。 生与死,就在这一墙之隔。 “没倒……学校没倒……” 老校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著那栋楼,嚎啕大哭:“孩子们都在……一个都没少……呜呜呜……” 操场上,一千多人,看著那栋在8.0级强震中屹立不倒的建筑,在劫后余生的震撼中,哭声一片。 这是一艘真正的诺亚方舟。 林一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他慢慢地从茜茜身上撑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土,看起来就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茜茜?茜茜?”他拍了拍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孩。 茜茜慢慢睁开眼,看到林一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我们活下来了。” 林一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確认没有受伤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笨重的海事卫星电话。 用力拔出那一米长的天线,指向灰暗的天空。 此时此刻,整个四川盆地的地面通讯已经全部中断。这里成了信息孤岛。 林一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键。 “嘟——嘟——嘟——滋啦——” 几秒钟的杂音后,信號接通了。 “这里是北京维度指挥中心!老板?是你吗?!”电话那头是郭易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林一握著电话,他的声音沙哑,混杂著周围的哭喊声和余震的轰鸣声,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灾区上空的电磁迷雾: “我是林一。坐標確认,四川安县桑枣镇。”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看著那栋没有倒塌的教学楼。 “郭易,通知刘强东,通知汪滔,通知所有人。” 林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准备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