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第1章 尘世客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章 尘世客 新国元年,大总统兆文在天京宣布大新民国建立。全国改风易俗,男人剪辫,女子解足。 由关外夷族建立的大绪,成为前朝。 …… 新国十三年,夏至刚过。 汉阳省,鹅城下辖青石镇。 在青石镇东边是一座破落的义庄,镇子里人没事干很少过去。 夜风悄然吹起义庄大门前贴著的两张黄符,黄符表面鸡血混著硃砂,笔走龙蛇般画著辟邪的符咒。 只不过每天风吹日晒,有些地方早已掉朱模糊。 东南边的厢房,门窗用纸糊著,微弱的烛光透出,走不出几米就被长夜吞的乾乾净净。 洋人的电灯早在前朝就传入。 但在这小镇,寻常老百姓兜里没几个大子,用蜡烛或煤油灯都是紧扣著牙缝,哪有钱装什么大灯。 厢房內,一张陈旧的木架子床上。 林业揉著脑袋醒来。 看著周边环境,微微漏风的门窗、有些年头的老摆件。还有桌子上没有点开的油灯。 盖在身上的被子连被套都没有,摸上去十分粗糲,看样子是用土布缝製。就连针脚也十分繚乱,不像是现代工艺。 更不用说身上穿著蜈蚣扣的白色短衣,还有身下粗布裤。 就在这时,头痛袭来。 脑海中一段段不属於自己的画面浮现。 他穿越了,还穿越到一个类似於上辈子民国的地方。 他现在是青山镇义庄道士林正的二弟子——林业。 借著床边蜡烛昏暗的亮光,他瞅了一眼摊开的双手。十指修长有力,掌心处还有淡淡的茧子。 显然原主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之辈。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顺著窗缝吹了进来。 大夏天的,纵然是晚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冷的风。 这风带著几丝阴冷,一瞬间吹在林业身上,顿时身子一阵发凉。 不光如此,隨之而来还有胸口传来阵阵绞痛。就连耳畔开始响起如嚶嚀般低语。 “方灿……方灿……方灿……” 这声音的来源,就是自己的胸口! 林业將衣服扣子解开,只见在自己右胸口位置长著一块黑红色疣疮。 那玩意儿也就俩指甲盖大小,扒在自己胸口像造型古怪狰狞的蜘蛛。 它竟然生著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而声音就是从它里面发出。 此时此刻,这玩意儿居然在林业胸口间皮肉內蠕动著,如同蛆虫向左边心口位置挪动。 如果真让这东西钻进去,恐怕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必须把它弄出去。 林业看到在床前木桌上放著一把铜柄匕首,这是原身从小携带的物件儿,跟著他从南方难逃到这里。 他从床上猛地跳下,从桌子上拿起匕首,將其从鞘中抽出。 一抹寒光,在他眉宇间闪过。 他將刀刃对著燃烧的火苗烤了又烤。 这个时代医疗还不够完善,想要彻底消毒是不可能,况且也没有时间。 他二话不说,直接咬住被子一角。 將刀尖对著胸口。忍著剧痛,一点点刺了进去。 “唔——” 林业发出一阵闷哼,攥著刀柄的手腕爆起青筋,现在必须將这玩意儿从胸口皮肉间剜出去。 (初降临浊世的你,刚刚获得了新身体,却发现这具身体居然被人下了【螣术】。) (身为俗世来客,展现出惊人的决断,利用蕴含『金火岁气』的匕首,压制了身上的人面疮,你吸收了这一丝金火之力。气血+1) 林业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段文本,就像是穿越前玩过的文字冒险游戏。 隨著文本的出现,他胸口间的剧痛得到缓解。虽然被匕首割破的地方,还在流血。 但人面疮已经停止移动,它就静静地待在林业胸口的位置。 看来是自己这匕首上蕴含的所谓『金火』之力帮助自己压制了这玩意儿,也顺带觉醒了所谓的『金手指』。 但当林业目光看向手里的匕首之后,却发现这匕首的刀刃已然生锈,就连铜柄扎染了一层黑色。 然后『咔嚓』一声,在自己面前断掉。 (人面疮,乃是由【南洋邪灵真君】螣术生长而出的【见浊恶物】。传闻是由冤魂借阴气附体而生,败运消命,此刻被人特意引动。) 看著断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林业倒吸一口冷气。 这叫做『人面疮』的东西,著实恐怖。刚才匕首上的金火之气压制了它,但失去了这金火之气,匕首接触人面疮之后迅速被腐蚀熔断。 这连科学都没有办法解释啊。 而就在这时,林业面前多了一份面板。 【岁主:林业】 【气血:2】 【力量:1】 【敏捷:1】 【神识:0】 【授籙:暂无】 就是简单的气血、力量、敏捷、神识四维面板。 看来自己的金手指,不光是带著奇异世界观的文字敘述,竟然还有加点面板。 这就好办了。 只要有金手指,就不愁找不到压制人面疮的办法。 隨著人面疮被压制,身子逐渐不再冰冷,林业脑海之中也渐渐將原主记忆融合。 他原来的名字就叫方灿。 原身好像是南方人,因为家中父辈参加新国初年的护法运动,北上战死,为了避祸才逃到了青石镇。 被云游到此的师父林正捡到后,为了不让以前的仇家找到自己,主动改名林业。 但没有想到过了十多年,还是被仇家寻了上来。 那人甚至都没有露面,只是引动术法,这人面疮便活了过来险些將自己弄死。 这处境有点不妙啊,身上有著诡异要人命的【见浊恶物】,还有隱藏在角落的仇家。 看来自己得赶紧学点保命的本事才行。 (你从俗世远渡而来,付出不少代价从『生死黄泉老爷』手里买来前往浊世的船票。在这片十二真君相继隱没的土地,你来到一处疑似传承【天师道法真君】的地方。) (受胸口间的【见浊恶物】的影响,你的神识-1) 【岁主:林业】 【气血:2】 【力量:1】 【敏捷:1】 【神识:-1】 【授籙:暂无】 林业:“?” 好啊好啊,你这玩意儿还不安分是吧。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推开。 “师弟!你怎么了?” 第2章 传度法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章 传度法 一个穿著黑色短褂的青年,手里正提著草药走了进来。 看到林业上衣大开,胸口流著血,当下快步上前,摁住流血的地方。 他是林业的师兄,林豪。也是师父的大徒弟,十年前和师父一起云游到此。 从小是个孤儿,不知父母何人。被师父收养后便跟了师父姓。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师父说了,这人面疮是有人给你下咒在身上,绝不可以外力破除。否则……哎,你就是不听,来摁著。” 他一边叨叨著林业,嘆了一口气。让林业自己拿著布条摁住伤口。 他则是捡起地上的草药,在手里揉碎后,涂在林业胸前伤口。 “你呀,这几年是怎么了。就是要和师父对著干,但你也不能拿命当玩笑啊。” 他不停地数落著,但林业却从他身上看到浓浓的关心。 上辈子,他父母走的早。亲人走后,余下的日子便是驱赶不尽的潮湿。 如今从大师兄身上,竟然找到了几丝过去父母还在时的感觉。 “师兄,我知道了。” 这几年师傅和师兄帮著自己一直压制这玩意儿。 而那背后之人,就是趁著这次师父不在青石镇,瞅准时机发难。 林豪帮林业敷好药后才接著说。 “师父这次去鹅城,就是听说那里有法子压制你这人面疮,结果还是……” 两人相处近乎十年,他早就將林业视为亲兄弟。 只可惜自己道法愚钝,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年师弟被这鬼东西折磨。 林业反而拍了拍林正的肩膀,笑著说道:“师兄,以后就交给我吧。” 听著自己师弟这有些莫名的话,林豪也是不由一愣。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师弟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就是说不上来。 (你放声狂笑,阴影里窜动的邪祟,窗外飘忽的恶影。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林业顿时向屋子各个角落紧张地看去,却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哪里来的邪祟? 而窗外更是安安静静,夜色静謐。 看来这就是神识-1的危害。 老人常说別跟傻子玩,结果自己变成傻子了。 不行,必须得赶紧学点真东西,能够彻底解决这人面疮,就算不行,至少下次发作的时候,可以压制它。 还有那躲藏起来的仇人,既然是你先出收了,那就等著吧。 …… 次日,林业起了个早。 一大早,外面就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大师兄早起正在收拾院子。 从床上坐起,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的伤口。 將上面敷著的草药拿下,昨天被刀尖刺破的血肉,竟然已经癒合,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看来面板上的【气血:2】,確实给身体带来了变化。 这人面疮经过昨晚之事,確实安分了不少。 但林业已经打定主意,在根除这人面疮的同时,自己还先在这『浊世』新国站稳。 那就得有过人的本事。 好在他穿越开局虽有人面疮威胁,但原身的师父,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一道士。 当年受伤落了残,才带著大师兄来这里隱居。 但想学师父的真本事,自己就得和大师兄一样,先传度得了法脉认可才行。 传度,乃是正一三山道士入门標准。算是正式【授籙】,前的一个重要仪式。 只有经过师父传度后,才算是真正的入了山门,才可以被称为道士。 只不过原身受人面疮袭扰,心性变得阴沉急躁,跟隨师父多年不被传度,便觉得师父偏心。 而师父林正觉得这小子心性还不够沉稳老练,一边帮著他压制人面疮,但有他怕传度之后,他学了本事惹出事端从而丟了性命。 这时的大新民国还不太平,北边军阀混战,南边门阀林立伙同政府对老百姓敲骨吸髓。 想到这里,林业也是笑了笑。 “想学本事,还不老老实实哄老头。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人家师父在你饿得吃不上饭时候收养你,又帮你压制人面疮,情分上人家不亏你。 你想学人家本事,连个態度都没有,学个屁。 想到这里,他穿好衣服下了床。 在外面扫地的大师兄林豪看到林业走了出来,也是一愣。 “快回去,你下地作什么。人面疮刚犯,至少也得歇个一两天。” 林业二话不说,直接从林豪手里拿过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师兄我好利索了,这些年我过得糊涂。昨晚我想了一夜才恍然,这些年过得荒唐,就让你和师父操心了。” 林豪站在那里有些呆愣,这还是他闷葫芦且执拗,气的师父没话说的师弟吗? 莫不是昨晚镇住人面疮,去了浊气,师弟清了灵台。 想到这里林豪心中升起几分暖意,养了这么多年的师弟终於懂事了。 但当他看向义庄西北角存放尸体的【观厅】时,却嘆了一口气。 林业捕捉到了这点,便开口问。 “师兄怎么了?” “那湘西来的赶尸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马上就十五了,再不处理,万一尸变了可就麻烦。也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赶回来。” 前些日子,有个湘西的赶尸人在这里寄放了三具尸体。 义庄,在古时候往往是一个大宗族內代表筹办,里面包括有书堂、公田、祠堂等设施,但隨著时代变化,现在的义庄大多都在一个城镇靠边的角落里,主要用途就是『存放灵柩』。 所以那湘西赶尸佬便將三具尸体存在这里。 傍晚,师兄弟二人吃过晚饭后。大师兄有事出去,今晚林业一个人看家。 晚上无事,林业便给自己找了几本师父房间內放著的书来看。 既然决定好好学本事,那怎么说也得拿出態度来。 这里的书,正好帮助林业完成初步的知识积累。 好在他能够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其实和以前的繁体字差不了多少。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 (你诵读道经,心烦意乱。想起那十二真君不过也是吞噬府君神遗的牛鬼蛇神,区区牛鬼蛇神也敢妄称真君?不忿之下,力量+1) 【岁主:林业】 【气血:2】 【力量:2】 【敏捷:1】 【神识:-1】 【授籙:暂无】 1点力量入体之后,只见自己双臂肌肉当即微微隆起。 看这轮廓和线条几乎抵得上寻常擼铁训练三个月的效果。 只不过自己研读道经,居然加的是力量,林业就觉得很奇怪。 第3章 桩功法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章 桩功法 不过好再是正向反馈,多少也可以接受。 今夜慢慢,他独守烛灯道经,倒是没有什么睡意。 索性读读书,要是能再刷出一两个属性点也是极好的。 这年头除了城南的刘秀才,家里有藏书的都是富贵人家,师父这里也就只有三本书存货。 一本是刚才读过的《自在清净经》、还有一本《茅山草堂录》、《本草纲目抄写本》 要是想看书,估计得去南城刘秀才家里借阅才行。 只不过师父向来不喜欢那个傢伙。看来找个时间,得想个办法。 熬著烛火,林业继续诵读著《自在清净经》。 但是这一次,眼前没有如何提示。 看来只有第一次阅读这种道经类的书籍,才能获得属性点。 林业脑子不差,这书也不厚。差不多不到一个时辰,林业便试著背诵起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林业已经可以熟练背诵自在清净经。 这新身体,这记忆力也比以前好了一些。 (魔心乱,慾火烧。你看著手中经书大骂一声,就这也配成为大道根基!不过是【天师道法真君】那牛鬼蛇神用来哄骗人的话术罢了。祂不光骗了別人,连自己也被骗了。气血+1) 【气血:3】 【力量:2】 【敏捷:1】 【神识:-1】 一股暖流在胸腔间传来,又是气血提升 读经加气血和力量,確实有些怪异。 这两次反差结果,倒是让林业有些鬱闷。自己这义庄里面道士的弟子。 师父又是正一符籙派出生,將来自己学了本事,那自然也是画符捉鬼之类。 怎么著这玩意儿都得跟神识有关,怎么儘是气血和力量,自己又不是练武开局。 林业想著如果明天自己打一套拳、站一个时辰桩。 是不是就能加到神识了? 反正师父也传过一些基础调息站桩的法子,不如明天试试。 那桩法据说是以前师父帮一个武行的妹妹驱过邪,那武行为了感激师父,就將这桩功作为谢礼。 师父说过这东西不错,师兄三人就当个强身健体的玩意儿练著。 林业低头看著胸口的人面疮,他总会找到解决这玩意儿的办法。 月光如细水,照射在西北角的【观厅】。 这义庄內存放尸体的观厅,在融融月色下显得异常淒冷,里面隱约传来几声窸窣声。 ……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 脱离上辈子的手机短视频,林业觉浅,睡不著就起来试试昨晚的想法。 他回忆起师父曾经传授他们的那一套桩法,找了一个空地站起桩来。 抱圆守一,以混元桩站法,双脚分开与肩平行。 沉膝引气,舌尖抵住上顎,將清晨带著朝露湿润的第一口气吸来,然后將昨夜的陈旧浊气吐出。 膝盖再微微下沉些许,运气抬手,反掌下压,吐气。 好久没有练这个东西了,一点一点来。 他先站稳架子,保持呼吸的同时,再走周天循环。 隨著站稳之后,呼吸逐渐平静。 林业试著开始从桩架把式,向真正的运气周天过渡。 这武行的桩功,桩架子把式只是基础,真正打熬力气与下盘稳定的还是最关键的呼吸方式,也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气行周天』。 全真道士们管这个叫做『丹元吐纳』,其实都一个意思。 林业从鼻腔引一口气,气沉千钧坠海,沿著整个后背大脊走过,过会阴升入丹田。 这就是那名武行桩功的特別之处,气走后背督脉,和传统的『气沉丹田不同』。他是气升丹田,由丹田处外放精气,推动体內阳经气血流转。 大约是站了有一个时辰,林业感觉到自己脚底板微微发热。 身上因为寄生人面疮而存留的阴冷感觉,也缓解不少。 好东西! 这桩功確实有点子东西。 就连师傅说过,这武夫给的桩功颇为不错,就算不练武用来强身健体,也要比道门那些基础吐纳法好不少。 只可惜身体原主是个看不开的,因为气不过师父不给自己传度,索性赌气什么东西都不练。 师父啊,你当年的拳头还是不够快,不够狠。这种叛逆弟子,多打几顿就好了 林业当下收回外放的思绪,继续练著桩功,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再次飘出一行字体。 (你感嘆自己天赋异稟、道骨无双。在如此末法时代,也能领悟如此精妙之法。待自己破了凡胎(力量、气血均超过10),便要找市井內【侠武乱禁真君】的徒子徒孙们斗上一斗。气血+1、力量+1、神识+1) 【气血:4】 【力量:3】 【敏捷:1】 【神识:0】 嗯?这次有戏赚了三个点数! 瞬间,一股冰凉温润的感觉抚过自己头顶。 那种难以言明的清凉感觉,顿时让林业心神一震,隨后而来便是一种安寧感与放空。 “呼……” 林业长出一口气,这才是神识+1。 这才了。天天加点气血和力量,路子都走歪了。 林业伸了一个懒腰,算是收功结束。 这个时候,大师兄还没有回来。 他准备先將整个义庄的院子打扫一下,几间房子的屋顶抽空也得修补。 毕竟这里也算是自己这个世界上的家了。 就在这时,大师兄带著小师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小师弟元宝看到二师兄在干活儿,也是一愣。 “师弟,別弄了。米店的梅老板家出事了,你去给我搭把手。” “好” 大师兄说完,直接钻进了师父的屋子。 那里有师父之前留下的东西,专门用来处理镇子里一些古怪事情的东西。 至於小师弟,则是个看著不大,也就十四五的少年。 他扭头看著林业,打量了半天之后开口。 “二师兄,你这几天是不是偷吃师父宝贝了。你怎么长高了。” 刚从师父房间走出来的林豪,看著林业也是一愣。 这一晚上不见,这师弟还长个了?甚至这气质也变得挺拔起来。 但现在也想不得那么多,当下带著林业、三宝两人前往镇上的梅家米铺。 梅老板女儿这次闹的厉害,去晚了恐生其他变顾。 第4章 擒撞客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章 擒撞客 青石镇米铺的梅老板,有个闺女长得十分秀气,是镇子上很多青年爱慕的对象。 至於道士和米铺的关係,那就不用多说了。 很多时候,师父林正做法事都要用到糯米,而梅老板也是十分大方以成本价卖给他。 但在小师弟和原身眼里,这梅老板卖给师父的糯米,里面掺了不少杂米。 每次买回来,原身和小师弟都要再筛一遍。 而米铺外已经围了一圈人,嘰嘰喳喳討论著米铺里面发生的事情。 显然这次梅家女儿闹出的事情不小。 本来青石镇就不算个大镇子。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能引来一群人吃瓜。 见此林豪皱了眉头喊道:“大家都让开,先让我进去看看。” 米铺老板梅財禄看到林豪带著两个师弟过来,整个人顿时眼睛一亮。 但当他看见林豪身边跟著的林业时候,眼里则是带著几分別样的目光。 青石镇义庄的林师傅是个有本事的人,大徒弟林豪也是十里八乡的好小伙儿,唯有二徒弟林业性格乖张,不爱与人交往。 平时也是在义庄打打杂活儿,看著也是个没有出息的样子。 他能干什么,到时候別给添乱啊。 但好歹也是生意人,就算心里有几分轻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抓起林豪的腕子,如同见到救星般將他带进铺子里面。 梅家在青石镇有座三进的院子,一进院子改了改,便是平时招呼客人的米铺。 而后面的二进院內眷居住的地方。 师兄弟三人跟著走了进去,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东边的厢房传来尖锐的嚎叫声,那声音似人非人,听著如同山岭里的夜梟。 接著便听到声巨响,只见一道身影直接撞开房门,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门后还跟著几个老婆儿,但根本拦不住这玩意儿。 林业只看到对方蓬头垢面下,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一头困兽般朝著自己这边扑来。 “闺女呀——”屋里传来自己媳妇声嘶力竭的喊声。 看到这一幕,梅老板也是嚇得失了方寸。 自己女儿害起病来,那是乱抓乱咬,两个成年汉子都按不住。 本来是想找义庄的林正道长给看看,结果道长不在。 好在道长徒弟林豪还在,当下就將林豪喊上看看能不能消了这『怪病』。 徒弟出手到时候结帐也能便宜些。 这边看著梅老板的女儿张牙舞爪地朝这边扑来,林豪也是一惊。 旁边的三宝更是喊道:“大师兄,这梅家姐姐撞客了。快躲开了。” 民间所谓『撞客』一词,多指代身体衝撞邪祟,被邪祟附体。 而米铺的梅家姑娘,就是从外婆家青石镇下村落『臥盘沟』回来的时候,途径一处坟地后才发了这病。 就当她衝到大师兄林正面前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探出,当下扣在了她的脸上。 是林业! 他一个健步上前,先是扣住对方的脸。腰肩发力,擒住对方的手腕之后,一个过肩摔將那其重重摔在地上。 上辈子也是学过一些古法擒拿,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 他直接压在梅老板女儿身上,用手肘锁住她的喉咙,身上其他地方限制其行动。 他扭头对旁边的大师兄林正喊道。 “大师兄,別愣著,上本事。” 此刻林豪包括旁边的三宝,愣在原地。 这三两个成年汉子都摁不住的梅家姑娘,竟然让自己师弟(师兄)就这么给摁住了? 老二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还有这胳膊腕子啥时候这么粗了。 就连从房里追出来的那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婆子,看到这一幕也是愣在原地。 这梅家女儿撞客之后,整个人力气大如疯牛,她们四五个人拼了老命也是摁不住。 没有想到居然被这义庄的二徒弟给拿下了。 不是说义庄有本事的,只有大徒弟吗? 但林豪到底是跟著师父做过事儿的人,见师弟將梅家女儿摁住后,迅速反应过来。 直接从小包里掏出一包灰色的粉末,让几个婆子上前掰开对方的嘴,给她灌下。 紧接著拿出张紫色的符籙,打算贴在对方额头。 这时候,三宝开口了。 “大师兄,这驱邪符可是师父从……” “师弟,人命比玩意儿更重要。” 大师兄没有犹豫,直接將紫色符籙贴在她额头之上,隨即低声念起一段法诀。 师父的师父教师父,师父又教他,『法不轻传,道行慈悲』。人命永远放在第一位。 后来他们这派没落了。 林业离他最近,他隱约听到几句。 “金光正法,玄魕为咒,少阳入庚,从阴渡马——” 茅山上清驱魔法咒,传闻乃是三茅祖师传下,最基础的驱邪法咒。 具有清心正念,破邪除祟之法。但首先得是正儿八经的上清弟子,被师长传度授业之后才能用的法术。 林业看著身下那梅家女儿不再反抗,便看向自己大师兄。 林豪观察了一会儿道:“师弟,鬆手吧。” 林业闻言点了点头,才將那梅家女儿鬆开。 大师兄直接將她头上的紫色符籙一揭,那姑娘直接趴在地上。 “呕——”的一声,当下从口鼻之中呕吐出一团浓浓的黑水来。 那黑水间居然带著丝丝腥臭的味道。 林豪额头皱得更深。 旁边的三宝也是说道:“大师兄,这是……” 林豪沉吟一声:“看来折腾梅家姑娘的那玩意儿,道行不浅,恐怕……” 说著他直接將紫色符籙贴在地上,接著让梅老板拿糯米来。 糯米刚盖在上面的时候,便发出“滋滋——”声响,当即冒起黑气来。 这一幕,直接让旁边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个胆子小的女人,更是连连后退几步。 倒是林业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也是见到过人面疮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大师兄直接让人铲起来,包在一片黄布里带走。 林业直接从大师兄手里接过这玩意儿。 (你收集了一缕见浊之气,五浊之气对此地生灵来说,是业果罪报。但对你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你只恨这具身体还是太过孱弱,连心火之法都未能领悟。若有心火炼化见浊之气,你离突破凡胎就更进一步了。) 林业看到从那黄布包中,一缕黑气瞬间漫入自己的手腕,隨即消失不见。 而地上那梅家姑娘的脸上也是有血色。 梅老板还有夫人围著自己女儿,直到看到女儿睁眼才鬆了一口气。 当即对林业一行表达谢意,只不过是对著自己师兄。 “正叔的弟子就是不一样。阿豪多谢你们了。今日我做东,咱们去镇上的酒楼。” 第5章 初长成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5章 初长成 大新国,三教九流百业,各行又各行的规矩。 按照阴门行当的规矩,林豪他们为梅家解了撞客。 按道理当收一顿饱饭、一笔银钱、四柱清香。 清香出门前点在十字路口,直到烧完几人才离开。 这香敬祖师,祖师庇佑弟子人间行道。 梅老板带人直奔镇子最繁华的红楼街,街道中间的沉香酒楼,在第二层要了一个雅间。 虽说是雅间,也是没有老木桌配长板凳,显然这雅间是整个酒楼里面档次稍微差些的。 如果今天来的是三兄弟的师傅林正,那恐怕梅老板得换家馆子,订上好的包间。 只不过面对这师兄弟三人,大师兄是君子、老二林业看不透、小师弟三宝更是以前青石镇上吃不起饭的外来户。 这些人没吃过什么好的,梅財禄也就是捨不得多花俩大子,能省就省了。 菜上齐之后,才將准备好的五块银元奉上。 “阿豪啊,今天要是没有你,恐怕我家灵筠凶多吉少了。” 梅財禄说著,偷偷撇向旁边默不作声的林业。 林豪那是林叔从小带大的徒弟,身上有些林叔的本事不奇怪。 但这二徒弟林业平时也就是义庄里干杂活儿的,在以前所有人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今天这一手,著实惊了眾人一下。就连他也不由地高看一眼。 所以他担心自己少给钱,被林业看出闹事。 林豪听到对方这么说,也是笑了笑说道:“梅掌柜客气,你家女儿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些日子先不要出门。过了这个月十五,等我师父回来,我再让师父上门瞧瞧。” 听到对方这么说,梅財禄顿时眉开眼笑,又让伙计上了一壶好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阿豪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来喝酒喝酒。” 而就在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林业忽然开口问。 “梅掌柜,你家姑娘到底是怎么『撞客』的。真的只是因为路过坟地,还是说另有內幕?” 听到林业这么一问,梅財禄圆圆的两腮间很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他隨即眯起了眼睛笑著说道:“哪有什么內幕,咱们青石镇都是些寻常百姓。就是那片地方不乾净,以后让她少去。” 一顿酒肉管饱之后,师兄弟三人辞別了梅掌柜。 在回到义庄关上门之后,小师弟三宝当即不高兴了。 他开口道:“大师兄、二师兄,这梅財禄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才五块大洋,师兄你可是用了师父的『紫籙』帮他女儿镇祟。太气人了。要是去请马家弟子,都得二十块大洋呢!” 很显然,他对梅家米铺梅掌柜只给了五块大洋这事很不满意。 哪有抠门扣成这样的! 那张紫籙可是不一般,那可是师爷留下来的,用一张少一张的宝贝。 况且平常师父出去帮大户人家做一场法事,都是十块大洋。 这梅財禄出事的可是亲女儿,结果完事才给五块。 分明就是占他们便宜,几次了,连亲闺女的命都不如这几块大洋是吗? “小师弟,都是一个镇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救人就不能谈钱。” 显然大师兄和师父一样,对这些钱財之物不甚看重。始终坚信尘世走一圈,道士下山,修得是功德。 听到大师兄说起这些,林业倒是笑了笑道。 “没事,他既然捨不得多花钱。那等他家再出事之后,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三宝也是好奇,他当下问道:“二师兄,你难道看出什么来?” 此刻这房间里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那就说些关上门的话。 林业正色道:“刚才的场景,你们也看到了。他很明显在瞒著什么。” 想起院子里梅家姑娘吐出的那团黑水,林豪深吸一口气说。 “確实不像是寻常邪祟,刚才师弟你询问他的时候,他神色躲闪,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林业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继续说。 “这不就结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我们何必强求呢?五块大洋,有五块大洋的服务;二十块,有二十块的服务。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儿。祖师爷的话,隨遇而安。” 隨著待遇多少,安排相应的法事。祖师爷诚不欺我。 林业说完,才发现大师兄和小师弟不知何时都盯著自己。 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 许久,反而是小师弟开口道:“二师兄,你是不是也撞客了?这话哪像是你说的啊。” 旁边林豪直接给了三宝一个爆栗道:“小师弟,怎么和你二师兄说话呢。” 想到这里大师兄林豪又是嘆了一口气,他走出房门,看向西北角的『观厅』。 將尸体存放在这里的湘西赶尸人,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还没有过来把尸体带走。 比起梅家姑娘的撞客,真正难办的还是义庄里面的事。 …… 次日,林业又是早早起来,先是收拾好院子后。 便开始在站桩。 他十分期待力量和气血突破了10点之后,破【凡胎】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看著一早起来站桩练功的师弟,林豪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二师弟这是彻底改性了,他想起那天,师弟对他说的话。 也是暗自点了点头,师弟经歷了一次人面疮发作,也算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整个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沉稳懂事。等师傅回来,他一定要和师父说说师弟的变化。 林业发现今天再走一遍桩功之后,虽然还是能够感受到身上有著涓涓热流,但並没有收到属性点加点的提示。 莫非就和那道经一样,只有在读第一遍的时候加一次。剩下的只有彻底將其掌握的滚瓜烂熟之后,才能获得属性点。 不怕,反正也是吃水磨功夫的玩意儿,他有的是时间耗。 於是乎接下来的几天,林业清晨和上午的时间用来站桩,下午则是翻看閒书 等到第四天,他结束站桩之后。 (日日枯燥的生活,让你心中杀气狂乱,你感受到血脉之中狂暴的杀性。这平淡的生活实在无趣,真想抓几个武师练练手段。气血+1) 【气血:5】 【力量:3】 【敏捷:1】 【神识:0】 就在这时,大师兄走了出来。 他看著刚刚收功的林业,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 “师弟,我教你一个法。但这东西,在你传度之前,不得人前展露。你可答应?” 第6章 点炉法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6章 点炉法 听到大师兄这么一说,林业顿时眼前一亮。 大师兄最是宽厚仁爱,虽然长著一张风流俊俏脸蛋,但行事作风比谁都老实。 最关键的是,大师兄一直都期盼著原身能够懂事,传承师父衣钵,和自己一起光大师门门楣。 在这样一个乱世,像大师兄这样纯粹的人不多了。 就连原主这么一个对周遭一切『恨海晴天』的人,记忆中的大师兄也是和煦如春。 “师父不在,我听师兄的。” 林业露出了一个欺骗性的憨厚的微笑。 林豪微微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林业说道:“我教你的这东西,其实也不算上清正法。但也和门里面的东西沾点边,要是被人细究起来,总归是麻烦。所以在师父给你传度之前,你不得对外展示。” “明白的,大师兄。” 如果是以前那个林业,大师兄是断然不会偷偷传授他法门的。 但这几天师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光在梅家米铺的关键时候出手制住『撞客』的梅灵筠。 这几天的表象也是可圈可点,站桩、看书、收拾房子。 总之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师弟,突然变好,这让林豪开心的不行。 “师弟,我今日教你的名为『心炉命火』。乃是前朝上清派李翰仙师留下。” 李翰,前朝时期上清派有名道士。后来不知因何原因离开上清,成了野茅山,带出了一批『法教』弟子。 有人说他加入白莲教,为了不连累师门才离开。 所谓『法教』,並不是指代一个叫教派。而是指民间法术使用者,这些多半懂个三两法术,但没有经过正统的传度授籙之人。 这些人若是被三山负责【道监】的弟子遇上,轻则教训一顿,重则连带传法师父也一併打杀。 道门看似主张无为而治,顺应天道。但若是设计道统传承,那道爷可就是另一幅模样 闻听师兄说此,林业则是站好,安静听著林豪接下来的话。 林豪將双手放在林业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看来师父教的那一手桩功你没有耽搁,而在咱们今天学的,还確实和桩功吐纳有关。” 林业不敢马虎,继续以一丝不苟的姿势,將之前神秘桩功站好。 “架子好了,但引气之后过程需要变一变,当你的气进入丹田之后,向上走先入膻中穴、再进入玉枕穴,最后入泥丸宫,接著气经少阳心经游走周身,最后在胸口巨闕穴点火。” 林豪带著林业按照这个感觉走了一圈,然后便让林业自行体会。 师父没有给师弟传度,他便无法传授师弟正规道法。但传个擦边的本事秘术,也不是不行。 等师弟从师父那里授了籙,给祖师烧了表书,就是正儿八经的上清弟子。 到时候学了真本事,这些玩意儿,也就没用了。 林业按照林豪的指点,以桩架式为基础逆周天从丹田处引气而起。 到了膻中穴的时候,一口气没有运起来,整个人垮了气势,顿时倒在地上喘著粗气。 林豪见此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本事一学就会的,失败很正常。 倒是自己师弟的改变,让他放心不少。 以往这个时候,稍有不顺或是失败。林业定是要抱怨一番,然后躲在屋里躺著睡觉。 但是今天,他只是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便继续起来练习。 就连带著吃食进来的小师弟三宝,看著如此勤奋练功的二师兄,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偷偷拉起林豪问。 “大师兄,二师兄是不是也撞客了。这些日子,越发的不对劲了啊。” 林豪气笑了,他在老三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你二师兄太对劲了。连你二师兄都想明白了,你还愣著干什么,跟著站桩去。师父说了,越是厉害的道法,越是需要一个靠谱的身子骨!” 三宝只能乖乖来到不远处,也练起了吐纳。 他时不时地还偷偷瞟向林业,要是二师兄偷懒,自己也就跟著磨一会儿。 但结果大失所望,这林老二就跟被女鬼上了身,变性子一样。 直到吃饭前,都站著桩架。愣是一声不肯,一苦不喊。 哼,二师兄估计也是装装样子,以他对自己二师兄的了解,估计过不了几天他就坚持不住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林业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扫院子、挑水、劈柴。 然后便是站桩架,引气点火。 勤奋到大师兄林豪都看不下去,又抽了老三一顿,让他跟著一起练功。 而三宝则是被林业卷得苦不堪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反观林业这几天过去,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整个人比起以前精神了不知道多少。 只不过隨著自己对桩法的熟练加深,越是熟悉。 获得属性点就越少。只是气血加了一点。 【气血:6】 【力量:3】 【敏捷:1】 【神识:0】 这一天,林业继续引气站桩。距离大师兄教自己本事又过去了四五天,这些天他对运气法门也是更加的熟练。 他打算就在今天彻底將所谓心炉命火点起来。 隨著他再次引一口气入体,气走背部督脉,过会阴入丹田。经过膻中,再入玉枕。 所谓膻中,便是胸口双乳中线穴位,而玉枕则是脑后凹陷处。当然其中要走很多条线,但这口气只在这两个穴位间停留。 最有便是直衝头顶的泥丸宫,气散入身体少阳各经,最后匯聚於心口点火生炉。 这些天林业总是停在最后一步,也就是聚气於少阳经內生『命火』,他总觉得差一点,每次都是差一点。 隨著站桩將气血提升到6之后,他觉得是时候了。 每次气血和力量的提升,他感受的都十分明显。气血每加一点,周身仿佛有暖流经过般,周身热气不散。 他感觉到了。 隨著体內手足少阳经开始匯聚热流与心口,林业似乎感觉到在胸腔心房间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机迸发。 “咚——咚咚——咚” 他似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从身体各个经脉间暖流匯聚,终於在心口处,星星火苗燃起。 他成了。 隨著林业一口浊气呼出,浊气之中似乎还带著丝丝黑气。 在他右胸的人面疮也竟然缩小了几分。 林业看了一眼。 没有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能够压制人面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你没有想到这具身体上【命浊恶物】,竟然和【南洋邪灵真君】有著藕断丝连的联繫,它来自【南洋邪灵真君】创下的『三术』之一『螣术』。你现在这点心火是没有办法祛除,唯有將命火凝练出心猿之象才可彻底根除。力量+1) (你以外接触到了【关外北马真君】的『命修之法』,你点燃了第一道命火,炼化了那一丝【见浊之气】,窥得法门【灵视】,神识+1) 林业深吸一口气,他终於完成了神识从零的突破。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阴差阳错的找到解决【人面疮】的法子。 第7章 法门成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7章 法门成 这段时间林业也打听了一些市井消息,但关於什么这什么四大府君、还有这什么【天师道法真君】却没有人知道。 【岁主:林业】 【气血:6】 【力量:4】(法门:命火炉) 【敏捷:1】 【神识:1】(法门:灵视) 【授籙:暂无】 这一次,林业看到【力量】、【神识】后面多了法门两个字,分別对应命火炉、还有新获得的【灵视】。 而神识再次提升之后,脑后枕处感受到是一股淡淡的清凉感。 整个人灵台顿时清明,就连反应也变得敏锐了几分。 至於站在旁边的一块练功的三宝,则是猛然感受到从二师兄身上爆发出一股焦灼热气。 再看二师兄林业本人,收功之后站在那里,整个人气息收敛。 看著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短打衣襟之下隆起的肌肉,充满力量感。 “师兄,我成了。” 林业走到『观厅』对著里面正在忙活的林豪喊道。 “啊,什么成了。你等会儿,我这里忙完和你说。” 林业目光之中闪过一道精茫,他没有进入『观厅』只是站在外边。 义庄里面一些涉及尸体上的事情,都是师傅和大师兄处理。 用师父话说,这次这些尸体本身就凶险,身上没点本事,只会坏事。 所以一般观厅是不让他和三宝进去的。 此刻,在林业眼中观厅之內隱约漂浮著几道黑气,尤其是透过门口看到大师兄正在处理的那具棺材上,更是生气几道猩红。 很快林业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看来这灵视法门也不能一直使用,最多也就是用上几分钟后就得歇息。 很快大师兄便忙完了手里的活儿。 他走了出来看著站在外面的林业,他打量了许久,隨即露出几丝惊讶之色。 “师弟你把『炉子』点著了?” “嗯。”林业点了点头。 林豪脸上激动之色更甚,他走到林业省钱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了他肩上传来的热气。 脸上满意之色几乎溢出,隨后露出几丝懊恼来。 “若不是这『人面疮』带的阴债难消,恐怕你早就入门修法了,白白耽误了好几年时光。这次师父回来,我就和师父提『传度』之事。” 对於师弟的天赋,师父其实一早就瞧了出来,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街上遇到后,將他带回来。 看著大师兄林豪脸上的表情,林业只是平淡的笑了笑问:“师兄,你可知道什么是心猿之象。” 刚才文本也提到了,现在点燃心火只是稍微压制了人面疮,想要寻个法子根除,还得將心口炉子中的心火凝练出心猿之象来。 听到林业这么问,林豪沉思了一会儿道:“这玩意儿,我似乎听师父和当时留下桩功的武师探討过,这好像涉及了『性命修行』,具体的,等师父回来再问师父更稳妥一些。” 说完又拍了拍林业的肩膀。 “师父如果看到你的变化,一定会十分高兴。到时候必然传度於你,传度后就能学到本门真本事了。” 旁边的三宝还是少年心性,听到大师兄说起这些,也是凑了过来开口道:“大师兄,二师兄都要传度了,那我啥时候呀。” “等你什么时候,把桩架练稳,身子骨壮实了。再说这个。” 林业也跟著大师兄目光向小师弟看去,他又是不由得看起了灵视。 他发现大师兄头顶上,则是一道淡淡清气。 反而是小师弟,青中带紫,甚是浓郁。 虽然不知道通过灵视这法门,看到的这些带顏色的气究竟代表什么,但至少比观厅內的那几道黑气、血气要好。 开启灵视之后,林业总觉得这观厅有点不对劲。他再次看向了大师兄问道。 “师兄,还有七天就是本月十五了。师父还没有消息吗?” “师父倒是托去鹅城採办的梅老板带回口信。说他就在鹅城,好像是新县长上任后出了人命,他这几天跟著仵作忙呢,过几天就回来。” 而就在这时,便听三宝说道:“什么新县长久县长,那都是没有和鹅城的黄老爷谈好价钱。流水的县长,铁打的黄老爷。” “行了老三,就你什么都知道。没事干少议论县里的事。” 一个月前,新上任的县长正式在鹅城履任。而鹅城最大的士绅黄老爷,只让一顶礼貌代替自己。 从鹅城传到下面几个镇子,都说县长迟早要和黄老爷开战。 又有人说,这一任县长是为了调查之前几任县长离奇死亡而来。 但这些终归离林业还是太遥远,他也不想牵扯到这些。 学本事,解掉人面疮,挖出背后的仇家,这才是他首先要做的。 吃过午饭,老三要回家。而他正好想要去镇子南边的私塾溜达溜达。 其实是他发现继续逮著义庄里那三本书薅,也薅不到什么属性点了。 那不如去整个青石镇最有文化的刘秀才的私塾碰碰运气去。 对於林业来说,白天上午去站桩点炉子,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早点让【气血】、【力量】破了十点,突破凡胎境才算是有了底气。 林业將三宝送到家门口后,便转身向南边私塾方向走去。 要说这青石镇推举三个最有本事的人,义庄的林叔、南边的秀才、北面山上的老猎人。 而他要去拜访的就是南边的刘秀才。 青石镇那边的刘秀才,早年曾参加过大绪朝的科举,四十多岁考上秀才之后,正要入京赶考结果遇到袁大统领逼迫宣统皇帝退位。 一气之下,也就回了乡下。 这些年隨著新国建立,早些年一些固执的观念也隨著时间而改变。 什么皇帝大总统,谁来了都一样,到头来摊派在百姓头上的税,也不会少半分。 如今快六十岁的他,在青石镇南边办了一个小私塾,平时带带孩子们念念书,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林业到私塾的时候,正是孩子们下午上课的时间。 刘秀才的私塾,说是私塾其实也就是两间搭起来的茅草窝棚。 大绪都亡了,那家衙门还花钱养秀才。新国政府补贴得都是学洋学回来的人,而像刘秀才这样教孔孟之道的反而成了这个时代的异类。 茅棚外林业听著书声朗朗,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很显然今天刘秀才给孩子们讲得是《道德经》,只是谁家私塾给小孩子启蒙讲这个,林业也是第一次见。 (五浊之世,四大府君、十二真君都已经成了过去式。你听完之后颇觉得有些新奇,这老头看似开书启蒙,但小小一片私塾,居然还有几丝【山河惶市真君】残留道蕴。你获得一丝【眾生浊】之气。) (你身上的【命火炉】点燃命火,炼化这一丝【眾生浊】之气,获得拳术【五禽·行猿术】) 林业当即愣在原地,这听秀才讲一段经。居然解锁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就知道,自己来对了。这刘秀才,不,刘先生是真有东西啊。 第8章 行猿术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8章 行猿术 林业陡然眸光一亮,心中欣喜间,脑海之中当即闪过一道道画面。 一头白猿在崇山峻岭间,腾挪翻转。 那猿猴宽背窄腰长臂,探臂之际如张弓蓄力,踏步时足尖轻点地面,轻灵间透著几分迅捷。 (观想白猿腾挪,你似有明悟。敏捷+1。据说【侠武乱禁真君】在成为牛鬼蛇神之前,就是曾是一名外家拳高手。) 【岁主:林业】 【气血:6】 【力量:4】(法门:命火炉) 【敏捷:2】 【神识:1】(法门:灵视) 【授籙:暂无】 “呼!” 真是意外之喜,林业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参悟脑海之中浮现的画面,居然还能获得敏捷+1. 看来自己这次是捡到好东西了。 但一抬头,却看见日落黄昏,就连窝棚里的孩子们也准备下学了。 他走到一边给孩子们让路,其中有几个小孩,看到林业不光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你就是林业!我知道你,我娘说了,梅家米铺梅姐姐闹撞客,好几个男人都按不住,你上去一下子就给拿下了。” “林业林业,你们义庄里是不是有『大粽子』!” 看著小孩们围上来问东问西的,林业只好做个鬼脸,嚇唬他们回去晚了,就会被鬼新娘抓去当花童。 孩子们走后,刘秀才才缓缓走了出来,他看到在这里杵了一下午的林业似乎有些意外。 当然他也听说了梅家米铺的事,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林业居然会来自己这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脸一绷当即说道。 恨乌即屋,这牛鼻子的徒弟也是碍眼。 听到刘秀才的话,林业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道:“刘先生,我师父那里的书,我看完了。想来你这里看几本书,顺便请教请教……” 听到林业开口,刘秀才当即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以前不是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吗?今天居然想起找老头子来借书,呵。” 林业闻言有些尷尬,这原主到底给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啊。 但听到这里,他还是陪著笑脸说道:“以前不懂事,您老人家和个孩子生什么气。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师父经常说,这青石镇和这鹅城,能比你老有学问的没几个。让我们师兄弟,有事没事向您老多请教。” 这句话一说,刘秀才也是一愣。这小子还縐这么一句圣人话出来? 隨即眯起眼睛,拉长声音说道:“当真——” “当然了,我师父就是这么说的。我师父你也知道,他从来不当面夸人。” 为了看几本书,刷出属性点,林业这是张口就来。 其实师父林正私底下和老秀才最是互相看不贯。 前几年,更是一个骂其装神弄鬼的『牛鼻子』,一个称呼对方迂腐不堪的『老书袋』。 不然之前原主也不会私下说出那么一句为自己师父抱不平。 听到林业这么说,刘秀才才微微頷首说道:“那就进来吧。老夫今天破例给你这小牛鼻子上上课。” “嘿嘿,您老先等我一会儿。” 林业拱了拱手先离开一会儿。 不到片刻功夫,便提著一只烧鸡几份吃食,还有两壶好酒上门。 刘秀才平时日过得清贫,无儿无女的。给镇上孩童启蒙讲书,收的束脩也是很少。 所以想要喝酒,那也得等逢年过节。 看到林业提著酒过来,当下眼睛就直了,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我师父常说,请长者教,不可『无礼』。刘先生,晚饭在您这里叨扰可……” “可!怎么不可!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进来,快。” 刘秀才直接將林业迎了进来,一老一少先是满上一些酒,酒配烧鸡先是吃了一阵。 刘秀才才想起来林业是过来借书的,脸色微红带著几分酒气开口道:“你小子目的不纯,说吧想看什么书。老头子我这辈子没留下什么存货,也就一屋子破书。想看什么自己拿。” 林业挠了挠头说道:“我想看看和道经有关的东西……” 毕竟今天就是靠这玩意儿获得了拳术【五禽·行猿】,他確实还挺好奇的。 “你师父不是道士吗?义庄里没有?” 刘秀才嘴里说著,但还是起身去到自己房间,从房间內取出一本皮子发黄的老书来。 《抱朴子》! “你小子也是个懂行的,我就不拿书摊的印刷本糊弄你了,省被老牛鼻子笑话。这可是从前朝的孤本,你小子看完之后,给我送回来。” 听到这句话,林业当即一愣。赶紧擦了擦手,起身对刘秀才微微鞠了一躬,才將那本书接过来。 “多谢刘先生。” “行了,你小子赶紧的,这烧鸡都凉了。不过你这变化挺大的,比那梅家姑娘都像撞客了。” “哈哈。” 他们师兄弟三人给梅家米铺姑娘治撞邪这事儿,也算是在青石镇传开了。 本来就是治个撞邪,也没啥大不了的。以前师傅在的时候,十里八乡也治过不少。 但几天前,林业一手直接摁下梅家姑娘那手段,確实是惊人。 人在身上负了那鬼玩意儿之后,那是力气大了不知道平时几倍,之前寻常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结果愣是让林业一手给摁下。 给整个镇子上所有人一种,不鸣则已感觉。 林业闻言也是沉默了片刻,自己能够做到,也是靠著身上的气血属性点足足有四个。 但这金手指可是自己身上的大秘密,绝不能袒露出去。 他当即笑了笑,然后说道:“先生说的什么话,运气罢了。不过先生,我倒是有个问题,为啥这怪事总是出自那『臥盘沟』啊。师父也曾说过,那里风水被坏了。” 这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转移话题。 哪知刘秀才几口好酒下肚,还真的说出一段故事来。 “这臥盘沟外的那处乱葬岗,以前確实是块风水宝地,只不过被黄太爷给毁了。早些年黄太爷还是前朝汉阳署衙的刀卫官(正六品武官),也就是宣统六年的时候,在那里枪杀了一批革命党。后来不知道听说了什么,请了『坛儿教』的巫婆神汉,在那里作法。说是要镇压乱党魂魄,让其永世不得翻身,好以儆效尤。” 第9章 夜中邪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9章 夜中邪 这话一说,给林业听得也是呆愣。 作为穿越者,他很自然对前朝辫子皇朝带著偏见。 但他没有想到梅家米铺老板闺女『撞客』这事儿,还能牵扯出这么一桩秘闻。 当下问了一句。 “敢问先生,这黄老太爷是……” “黄四郎他爹呀。” 刘秀才朦朧的醉眼一闭一睁,张开带著几分酒气。 “黄老太爷退下后,黄四郎上来,他靠著给刘都统走私……” 这话还没有说完,刘秀才就喝多睡了过去。 弄得林业听了一半心痒痒,不过对这世道也明白了大概。 兆文大统领去世后,新政府分成两派。 继承统领革命遗志的革派,还有原本就是大绪北洋军阀投靠过来的『阀派』早已经是势同水火。 这十几年来光是护法战爭就打了三次,打到最后整个大新国也不新了。 这黄四郎靠著投靠『阀派』的刘都统,继续称霸汉阳省治下的鹅城。 而新来的县长那就是『革派』了。看来传闻新县长和黄老爷不对付,还真不是三宝胡说。 但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打算掺和进去的想法。 想要登上这世道的舞台,怎么说也得將心猿之相练出来,彻底解决了人面疮再说。 他將刘秀才背起,放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后,拿上那本孤本《抱朴子》,便从刘秀才家离开。 此刻,整个青石镇也是入了夜。 长夜漫漫,乌云盖月。 没有个火把、煤油灯啥的,林业也只好摸著黑回去。 走著走著,林业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走了半天,怎么还在城南打转。 义庄在整个镇子的最东边,但青石镇也不算太大,大概走个半钟头也就回去了。 但现在他走了这么长时间,他还在这一片打转。 不对劲。 而就在这时,似有阴风从耳边吹过。 到了林业耳边,变成了呢喃细语。 “林业……林业……林业。” 这东西和人面疮发作起来,那古怪的呢喃完全不同。 用大白话说,这玩意儿根本就没人面疮带劲儿。喊得叫魂儿似的。 但林业也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真的回头。 师父的留下的茅山笔记,他可是都看完了。 里面確实记载著某种民间法术,名曰『喊魂法』。施法者就站在某个犄角旮旯处,对著你喊。 只要你一回头,当下就被眯了神志,到时候就是任人摆布的状態。被人割了卵子也不知道。 这东西算不上什么厉害法术,大多数都是一些人伢子使得脏把戏。 林业深吸一口气,原地站定。 引气点炉,身上酒气被缓缓逼出,从心房胸口间一股股暖意如细流一般涌入身体。 “林业……林业……林业……” 显然那个声音还没有打算放过他。 林业知道对方就在这附近,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摒气凝神,接著装出一副身体摇摇晃晃,马上就要倒在地上的样子。 果然那声音停了,隨之而来的便是脚步声。 那脚步声压得很低,但林业还是听得见。 就在脚步声快要靠近自己的时候,林业悍然转身出手。 此刻他脑海之中,全是之前在私塾前顿悟的【五禽·猿行】拳术。 两条胳膊一甩,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巴掌砸下。 “啪——”的一声响。 只听前面传来头骨碎裂的声音。 在林业面前一个全身传著漆黑布衣的男人,直接倒在地上。 林业也没有想到自己学著那猿猴来了这么一手,居然真的一掌將这人拍死了? 这【五禽·行猿法】果真是好本事。 隨著男人倒地,四周景象也是发生了变化。 竟然已经出了青石镇,到了镇子外的郊野。 而这个男人倒下之后,林业又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还有同伙儿? 那断然没有放跑的理由,林业直接开启灵视。 果然看到夜色中有个人影朝著西边跑去,这灵视在晚上一开,確实就像开了透镜。那人身上黑气环绕,背后还趴著一个人。 林业直接健步蹬地,没有想到身体加了一点敏捷之后,整个人也也是快到如同上辈子运动健將一般。 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堵住了那人。 那人同样穿著一身黑色布衣短打,他没有想到在这浓浓夜色之下,这义庄的二徒弟居然跑的这么快。 他甚至还一巴掌拍死了王癩子。 “道……道爷饶命啊!小的今儿就是和道爷您开个玩笑。小的错了!” 那人见被林业堵上生路,『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饶命。 “朋友,哪家的呀。我记得青石镇没你这號人啊。” 林业平静开口,月色下眸光带著几抹冷意。 “道爷不知道我正常,我是鹅城【坛儿教】的赵五。平时,也就帮黄老爷弄点菸土生意。我就是个小角色” 听到『坛儿教』三个字,林业便明白了此人的来歷。 吃饭的时候,大师兄说过。 这坛儿教主打就是『坑蒙拐骗』。坑穷人、蒙汗药、拐女人、骗傻子。 总之不是人干的,他们都干。 但现在林业还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便继续问道:“我们义庄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今日对我出手,几个意思?” 听到这话,赵五脸上露出几丝尬笑。 此刻为了活命,他倒是没有隱瞒,直接开口道。 “这不是新县长逼得紧嘛,黄老爷就让我们几个在鹅城附近找些高手。这不听说道爷你,一单手摁住了梅家那姑娘,所以……” “所以,你们就打算迷了我。抓到鹅城,替黄老爷效力?”林业说著笑了笑。 他笑的很平静,但是背对著月光,眸色冷的像冰。 “道爷,小的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小子身上还有点钱,就当买命!放了小子,今晚发生的事儿,我绝对不告诉黄老爷。” 赵五说著自己从怀里拿出好几个大洋,直接捧著递给林业。 “哦?” 林业见此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接过大洋,只是脸上掛著笑。 赵五手捧著大洋,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躲过一劫,这命算是保住了。 “啪——” 林业一掌直接落下,將赵五脑壳儿拍碎,红白之物当即流出。 倒卖烟土的福寿佬,这东西还是杀个乾净最好。 第10章 三浊气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三浊气 林业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然后將两具尸体拖在一起,从他们身上摸出十几块银元来,还有一张牛皮纸。 林业没有细看,通通先收起来。 这辈子、上辈子他最恨的就是毒虫。 在他面前说自己是干运烟土的,便已有取死之道。 林业又检查了一遍,最后將两具尸体扔进旁边的青石河中,看著滚滚河水將尸体冲走。 (福寿佬卖妻卖儿卖友,乃是世间难得一见三浊匯聚之人。其身上兼具五浊中三浊【见浊】、【烦恼浊】、【眾生浊】。你炼化三浊之气后,神识+1、敏捷+1、力量+1) 嗯哼?干掉两个坛儿教的福寿佬,居然获得三个属性点。 果然行侠仗义,永远不如替天行道来的块。 不错,坛儿教是吧?福寿佬是吧?我盯上你们了。 林业逻辑自洽的很快,就算是没有这奖励,他遇上坛儿教的人也不会留情。 【岁主:林业】 【气血:6】 【力量:5】(法门:命火炉) 【敏捷:3】 【神识:2】(法门:灵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整个头,都是一阵清凉微爽的感觉,就连法门【灵视】似乎持续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一些。 看来自己提升了属性之后,属性旁边对应的【法门】也会获得加持。 就是不知道,力量和敏捷又会解锁什么法门呢。 获得【法门】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炼化五浊之气获得。 其中灵视便是通过炼化见浊之气获取。 所谓【见浊】,原文指『正法已灭,像法渐起,邪法转生,邪见增盛,使人不修善道』。 通常见浊一出,便是伴隨四周邪祟四气。 做完这些之后的林业,將四周清理乾净。 他没有选择回义庄,而是直接去了刘秀才那里。 选择在刘秀才家门口枯坐一夜,装成不放心刘秀才酒醉,自己在这里守了一夜的样子。 不管如何,至少將来这两具尸体一旦被发现,就算盘到自己这里,自己也有不在场的证明。 也算是多一手保险。 等到次日,日照三桿。他才从刘秀才家里出来,带著借来的书回了义庄。 …… 林业一夜未归,不过好在去买吃食的时候,托人给大师兄带了消息。 看到清晨回来的林业,林豪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听林业一说昨晚和刘秀才喝多了,老头醉的厉害,他不放心守老头一夜后。 林豪脸上皱起的眉头也是舒展开来,没有想到师弟做事这么周到。 他早就觉得师父和刘先生的关係,其实可以缓和一些。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逢年过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师弟做事比自己还周全些。 想到这里,也是由衷的笑了笑。 “还没洗脸吧,快去洗洗。” “好嘞。师兄,我和刘先生说了。要是以后下午没事,我就去他那里看书。以前过得太荒唐,我现在就想多看些书,多和你跟师父长点见识。” 这话直接说到林豪心窝里去,看著这些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师弟。 林豪心里就像是灌了蜜水一样。 师弟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至於为什么这么好。 想这么多干嘛! 少了一个闷葫芦忤逆师父的师弟,多了个灵台除尘尊敬师长、办事周到的师弟。他高兴还来不及。 而就在这时,林业看向西北角的『观厅』。 灵视得到强化之后的他,再次看向那里。只觉得里面藏著的黑气,又重了好几分。 “师兄,里面那几具尸体,还不处理吗?” “哎,我已经混了鸡血硃砂用墨斗在棺材上弹了线。这湘西赶尸人再不来,师父也不在。要是真到了十五那天,恐怕真的要出事儿。” 林豪深吸一口气,看来真的得赶紧通知在鹅城的师父了。 如果说观厅里面的那几具尸体闹了事儿,就凭他们师兄弟三个还真处理不了。 中午的时候,林业买了一些吃食,去看看刘秀才醒酒没有。 到了傍晚的时候,在刘秀才那里看了一下午书的林业,才回到义庄。 比起昨晚,今天白天的收穫,几乎等於没有。 看了好几本各种閒书,他身上的属性点仍是一个点都没有动。 看来,只有阅读类似於道经那种和道门有关的修行类书记,才会有获得属性点。 此刻义庄內大师兄不在,林业直接拿出从那两个『福寿佬』身上缴获的羊皮纸。 这东西触感似乎有些不同,给个人感觉质地很细腻,摸在上面就像是摸著情人的手。 这特码不是羊皮,是人皮! 林业瞬间反应过来,这两个福寿佬身上居然带著用人皮製成的『人皮纸』。 (触摸拥有【南洋邪灵真君】道蕴之物,补获一丝【命浊恶念】。) (当你点燃心火之后,第一次获得此物,你现在的心火无法將其炼化。也许,破了『凡胎』之后……) 五浊之气,之前已经接触过:见浊、烦恼浊、眾生浊。 但这命浊之气,显然比之前炼化的三气从级別上更高一些。 所谓『命浊』又称为寿浊。往古之世,人寿八万岁,今时以恶业增加,人寿转减,故寿命短促,百岁者稀。 人们越是渴望『长生』,觅求解脱之法,身上命浊之气越是沉重。 透过灵视,林业看到从人皮纸上涌出一道带著腐朽之感的青气,窜入自己的手腕。 於此同时,人皮纸上开始显现一些纹路出来。 林业端起来,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发现是一副地图。但具体是哪里,他没有看出来。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愣,那隱约的疼痛再次传来。 “方灿……方灿……方灿……” 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 林业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人面疮又发作了! 难道真的是和那所谓的【南洋邪灵真君】有关?自己刚才只是吸收一道命浊之气,居然引动人面疮再次发作。 第11章 压邪疮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1章 压邪疮 但这一次,林业没有选择像上次那样,开刀子去拉掉它。 而直接盘坐在床榻之上,以自身阳气,点燃心火之炉,以阳身炉火去对抗。 冰冷的感觉,继续在全身瀰漫。 林业咬著牙,哪怕是耳边一声声如同鬼叫魂般的声音,他没有丝毫懈怠。 只要把身上的炉子点著了,就不怕这人面疮整活儿。 “咚咚——咚咚——咚咚。” 耳边一声声林灿开始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心臟跳动的声音,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热乎乎的暖流,再次从胸口少阳心经向四肢百骸流动。 林业並没有终止这个节奏,而是保持著这份心火律动的感觉,继续烧著身体的炉子。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肚子响了一声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好久。 但这烧炉子,真的可以抵御人面疮! 他睁开眼睛,肚子的飢饿感加剧。 林业吞了吞唾沫,直接穿好衣服直接拿著钱跑了出去。 他来到一个摊铺前,这是个从关中逃难过来的大哥开的,平时做羊肉泡饃。 见林业过来,那大哥招呼道:“呦,是你啊。吃点啥。” 他认得他,林叔的二徒弟,那天梅家米铺出事。就是一只手按住了害病的梅家姑娘。 “羊肉泡饃,先上个三碗。” 摊贩大哥一愣,他看著林业的身材,也不像是吃三碗的人。 直到林业將钱拍在桌子上后, 他赶忙到锅前,先是盛了三碗,又是给林业拿饃。 这吃泡饃讲究一点一点掰,热烫加点辣子,然后把泡好的饃放进去。就著汤还有里面的饃,汤里有饃,饃里有汤,这才是正宗吃法。 但林业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先是咬了一大口饃,然后猛灌几勺子汤。 掰著吃?等掰好了,自己估计就饿死了。 这边嘴里还没有嚼完,又是开始给碗里倒上一股子醋。连汤加饃,就著蒜直接开吃。 那又凶又狠地吃相给老板都嚇坏了。这是哪路神仙,这是吃饃吗? “餵老板,再来三碗。” 林业发现了,这玩意儿怎么越吃越饿。三碗根本不够。看来自己刚才点燃心火对抗人面疮,消耗不少。 这耗掉的东西,还就得靠吃补回来。 吃和睡,那是调养身体最好、最简单的方式。 在那之后林业连饃加汤吃了总共八碗,才算吃了个饱。 (心火肺炉武夫道,吃喝拳桩皆修行。纵然这人面疮和【南洋邪灵真君】留下的『螣术』有关。但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对心火的掌控提升不少,气血+1) 【岁主:林业】 【气血:7】 【力量:5】(法门:命火炉) 【敏捷:3】 【神识:2】(法门:灵视) “呼……”果然,这练完心火配上食补,全身都是一阵通泰。 暖意在身上流淌著,林业感受到隨著1点气血提升,自己的身体似乎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聚了好些个人。 他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顿吃了八碗羊肉泡饃的人。 不过想到之前从梅家米铺传出的消息。 眾人再看林业,眼里好奇成了释然。 毕竟奇人必有异处,他能把撞客的梅家姑娘摁住,那可不是一般人的力气。 力气越大吃的越多很正常。 就是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义庄的林叔估计是有点愁了。 林业结了帐,回到义庄。 一进庄子內,便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身边窜过。 当然不是人面疮再次发作,人面疮已经被『心火炉』点燃的心火压制。 是『观厅』。 林业当即开启灵视,看到西北观厅上縈绕著一股黑红之气。 此刻,离这个月十五还有三天。 看这架势,如果师父再不回来。恐怕里面的东西可就破棺而出了。 青石镇,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很特殊,是汉阳省、徽州省、湘西省三省交界处。 湘西的赶尸人、徽州的剪纸匠,时常有『阴八门』的同行路径此处。 在青石镇更是有著各种各样从外地过来的,軼闻流言。 “湘西的洞主每十年,要挑选三五个適龄女孩成为『洞女』,入山岭深处服侍。” “徽州『轧纸李』一手纸人绝活惟妙惟肖,他家的『纸河车』,可渡阴河入酆都。” “汉江城马家从关外来,立堂口於汉江府,马家弟子人人负灵。” 而『观厅』內的几具尸体,就是一个湘西赶尸人寄存在这里。 据说是几个横死在汉阳府省会汉江城內的漕帮成员。 那赶尸人说自己有事,过几天就来取。 可如今半个月过去了,这人却没了音信。 特娘的,再不管这玩意儿,可就诈尸了。 得赶紧通知大师兄再做准备。 就在这时,大师兄林豪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林业便高兴的开口道。 “师弟,师父那边回消息了。师父这个月十四就回来了。师父说观厅的那东西,先那符籙封住门窗。等他回来解决。” 林业的心微微放下,隨后升起几丝好奇来。 “师兄,里面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一般横死的可不是这样。” 林豪想想说道:“这几具尸体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捞出来的时候肚皮朝片。” 说著他从师父的房间里取出几张黄色的符籙,贴在观厅的门前,还有窗户口。 但旁边听著的林业,心里却是嘎噔一下。 因为他翻过师父那本《茅山草堂录》,那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自己师爷那一辈传下来的。 类似於经验笔记之类。其中可是记载著,落水捞尸者。 “背部向天,魂不变迁;肚皮朝天,法力无边!” 隨著林豪將黄色符籙贴在上面,林业感觉四周的阴寒之气也降低不少。 但他还是看向自己的师兄说道。 “那师父干嘛还接这单,让那赶尸人自己带回去不就行了。” 林豪听著自己师弟的话,想了半天说道:“那赶尸人和师父乃是故交,最重要的是这事和黄老爷还有新县长有关。” 听到鹅城黄老爷,黄四郎的名字。林业心里嘎噔一下。 这黄老爷可是熟人啊,之前打死的两个坛儿教的人,就是受黄老爷之命来青石镇。 没有想到这义庄『观厅』里面的尸体,居然和黄老爷也有关係。 第12章 抱书明悟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2章 抱书明悟 鹅城是青石镇上面的县城。 如果说青石镇是『三省通衢』的话,那么鹅城就是整个汉阳的门户。 百年来,世道变迁,城头不知改换多少大王旗,但唯独鹅城黄家永远是铁打不动。 四世家业,据说生意都做到了南洋。 当然不是没有人对黄家动过心思,但在新县长去之前,鹅城九任县长都没能拿下黄家。 要么被黄老爷收下当狗,最后捞够资本去省城成为黄老爷的人脉,要么消失的不明不白。 而那夜,林业干掉的两个坛儿教的『福寿佬』,就是受黄老爷的命令来找打手。 听说自己单手制住了梅家那姑娘,觉得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材』。 埋伏在自己从刘秀才家回义庄的路上,如果不是自己点了炉子,开了灵视,恐怕自己就得被他们摄去鹅城。 至於到了鹅城等待他下场是什么,这些都不用想。 坛儿教的风评,足够验证。 想到这里,林业攥了攥拳头。 这世道像大师兄这样的人,还是太少。黄老爷太多,想要保全自己必须要有足够的本事。 况且身上有隨时发作的人面疮。 一切內耗,都源於实力不足。 他林业从不內耗,猛猛提升自己,然后把身边的威胁全除了再说。 林业直接拿出从刘秀才家借来的《抱朴子》,找个地方蹲起来看书,刷点数去。 《抱朴子》,东晋葛洪所著。分为內外篇,內篇讲述金丹修行之法总概、以神仙方术为核心。外篇50卷则是结合儒学思想,批判社会时弊讲述治国之道。 要说这东西这东西真的能练出什么来,林业自己不大信。毕竟距离那个年代已经过去很久,但架不住作者葛洪名气大。 他祖上葛玄仙师那可是和上清三茅祖师一个级別,曾经在阁皂山修道,创立【灵宝派】。 而符籙派的三山授籙,指的便是正一的龙虎山、上清的茅山、灵宝的阁皂山。 林业端著手里的《抱朴子》孤本,直接翻看內篇第一[畅玄篇]。 这从古至今,无论是小说还是典籍,著书论述首先最精华的部分便是开篇总纲。 林业看到第一行,便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老祖宗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夫玄道者,得之乎內,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 『其次则真知足,知足者则能肥遁勿用,颐光山林。紆鸞龙之翼於细介之伍,养浩然之气於蓬蓽之中……』 隨著林业代入《抱朴子》那瑰丽文字描述的玄奥世界之中。 他整个人仿佛此刻隨著文字,在九霄八隅间反转腾挪。 所谓真正的修行,便是在这天地山川取俊秀一地,感天地之造化,悟苍生『性命』之关。 老祖宗在书里藏了很多东西,但能悟到多少全看后人。 此刻,林业脑海之中再次出现,刚刚领悟拳术《五禽·行猿法》的画面。 青山绿水,两岸边树木林立。莽莽苍翠如涛涌,古木枝干虬结。 一头白猿倒掛树头,长臂一摆,只是眨眼间便从树枝一侧盪到另一头。 触枝剎那化刚为柔,指爪轻扣,肩胛如灵蛇旋陷。 那白猿腰胯拧转间,带动双膝微曲如抱圆月。未待林业看清,它已借势敛藏,腾翻倒掛间,长臂似双鞭裂空,啪地將坠落的野果凌空攫住。 林业看的入神,心口一盪,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明悟。 他当下站起走出房间,看著院子里各处房檐。 学著那老白猿起跳,指尖借著巧劲想要勾住房檐,但抓住的瞬间,整个身子当即一沉,便坠了下去。 他的身子比起老白猿还是太重了,这么一拽房檐险些没有吃住力。 虽然第一次尝试失败,林业整个心中却像是装了一团火,根本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老白猿在山林间穿梭翻腾的画面。 他索性来回抓著墙头,翻来翻去。 整个人虽然身形没有那老白猿灵活是,像个咋咋呼呼的大马猴,但来回几次间,似乎还真让他找到了什么窍门。 接下来两天里,林业白天早起打扫一边院子,然后开始站桩。 站桩结束后,便找了一处林子模仿白猿腾转,然后等到下午练累了,便弄些吃食和刘秀才饮酒论道。 钱,自然是那两个福寿佬的钱,林业老早找游方客换了一些零钱。 游方客四海游走买卖,无踪跡无定所。他绝对不会给別人留下一点破绽。 这天他直接单手撑起身子,翻墙进了义庄。 看著两边房檐,这几天的苦练让他有了底气。 直接垫步跃起,四指一搭房檐瓦片,竟然如同一头猿猴般盪了起来。 而此刻,小师弟三宝正在被大师兄逼著背书。 看到这一幕,当下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师兄,二师兄撞客了。你快看呀——” 林豪看著院子里荡来荡去,轻盈灵活的林业,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反手给了老三一个爆栗。 “什么撞客,人撞客了根本就跳不起来。你《茅山草堂笔记》是没看吗?你看看你二师兄,三天就能背下通篇。你二师兄这是五禽戏中的猿戏,是正儿八经修身练体的东西。” 这事儿林业也和大师兄报备过,说他专门从刘秀才那里搞来一本五禽戏,搭配抱朴子心中有些明悟。 大师兄本著反正有事干,比没事干强。就放著林业去练。 反正这么多年,也没有听人说过练五禽戏练坏的。 但像老二这种,练得比猴子还像猴子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三宝悄咪咪的说道。 “大师兄,你说二师兄是不是走错路了。” “嗯?” 只听三宝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给二师兄算过命,他比劫临身,壬水盖戌土。天生的官杀命。二师兄要是……” 还没有等他说完,大师兄从师父屋里提著戒尺走了出来。 “师弟,我看你书看的太多了是吧。来看著我的眼睛,给我背一遍《清静自在经》。” “啊!大师兄,你以前不这样啊。” 昨天晚上,林业和大师兄深刻反省了自己所做所为。特地劝服大师兄,棍棒底下出师弟。 师父不在,大师兄你可不能任由老三这么放羊下去了啊。 第13章 梅家祟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3章 梅家祟 听著老三挨打的声音,林业心中更愉快了。 大师兄那是师父从小带大,正儿八经的衣钵弟子。师父不在那是要代师传法的。 至於老三入门,他曾听大师兄说过,师父收下老三是因为老三这小子气运得天独厚。 心情愉悦之间,便看到眼前传来信息。 (你观摩心象,终於窥得一丝有关於『心猿之象』的法窍。拳法【五禽·行猿法】(小成)。敏捷+ 1、力量+1、神识+1) 【岁主:林业】 【气血:7】 【力量:6】(法门:命火炉) 【敏捷:4】 【神识:3】(法门:灵视) 【授籙】:无 【功法】:五禽·行猿法(小成) 顿时脑海间一股清凉之感传来,全身热流涌动后一阵通畅。 这练功进度分为:小成、精悟、贯通、圆满。 看来这所谓的拳法【五禽·行猿法】和身上那两个法门,还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两个法门隨著对应点数的提升,也不断成长。 但这行五禽·行猿法却没有掛靠任何一个属性维度,这让林业有些琢磨不透。 那只能说明,这不是什么法门。 不过好在这玩意儿,和能压制人面疮的心猿之象有关。只要继续专研下去,迟早都会让他搞明白的。 (你想起之前毙杀的福寿佬,杀人放火金腰带!在五浊恶世,想上桌,得吃人!十二牛鬼蛇神就是分食『三洞青衣爷叔』、『万灵后土姥姥』遗世神脏后,披上神裟化为十二真君。虽有神灵法相,但细看之下,皆是骇人大恐怖……) 看著面前文字,有了閒暇的林业,第一次琢磨起了文本之中的世界。 在某个时期,十二牛鬼蛇神吞噬了原本掌控整个世界的四大府君之二,成了新的主宰。 又因为不能驾驭暴涨的力量导致五浊恶世爆发。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由地失笑。 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那还得自己亲自去看看。我闻之后,才是真如是。 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豪哥,出事了。我们老板喊您过去,铺子里……” 来人是梅家米铺的伙计,他一脸慌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显然上次的事,因为米铺老板梅財禄的隱瞒了一些重要信息,导致没有处理乾净。 终於又出事了。 三宝有些差异的看著林业,这还真让二师兄说对了。 “行,我们师兄弟准备好了就过去。你先去吧。” 大师兄將伙计打发走后,看向林业眼里也是带著几分狐疑。 “行了师兄,你去准备吧。” 林业可是记著那梅家掌柜只用一顿饭,五个大洋將他们打发这事儿。 要知道大师兄用出的那张紫色符籙,可不止五十大洋。 符籙炼符可不是简单的將硃砂画在纸上那么简单。 真正有大法力的符籙,那是需要用三山硃砂(茅山、皂帛山、龙虎山)、三火鸡心头血(湘西怒晴鸡、青州膏尉鸡、蜀地走地鸡),然后用天师笔绘製符籙,画好之后盖上敕印,然后供在祖师灵堂请灵十四到四十九天。 而那张紫色符籙是师父从茅山带下来的,用一张少一张。大师兄重苍生惜人命,但这不能是梅財禄欺君子以方的理由。 以前拿杂米混著糯米卖的事,他没穿越过来可以不计较。 但现在,他既然来了。以前是以前,现在谁也別想占他们家便宜。 …… 等大师兄准备好东西后,三人便前往了梅家米铺。 梅財禄一早就等在门口,看著师兄弟三人过来,脸上当即露出赔笑来。 但目光却是看向了老二林业。 今天不知为何林业却走到了中间,两边站著的是大师兄还有三宝。 “豪哥,你看又给你找麻烦了。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 梅財禄正要上前请林豪进去,但却被林业悄无声息地挡了一下。 林业站在林豪身前,脸上掛著几丝訕笑。 “梅老板,先看看咋回事吧。” “哎好好。三位和我进来吧。” 梅財禄只感觉此刻的林业,来者不善的味道太浓了。 一进梅家后院,林业便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 而旁边的三宝更是拉住自己和大师兄林豪的衣襟,脸上有些不对劲的说道。 “大师兄、二师兄,梅家这次的东西不简单啊。” 听到三宝这么说,林豪愣了愣,他看向林业。 见林业没有什么反应后,便开口道:“先去看看,要真是棘手玩意儿,就等师父回来。哎……” 想到这里,他嘆了一口气。 看著跟在后面的米铺掌柜梅財禄,眼里什么意思很明显。 如果当初林业问他的时候,他能够坦诚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被林豪这么看了一眼,看得心虚的梅財禄更是脸上露出几丝尷尬。 “那东西,就在小女的屋里。三位小心啊。” 梅財禄转移话题,指著之前梅家姑娘住的屋子。 此刻那姑娘正抱著母亲的胳膊躲在正屋的台阶前,看著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她注意到在义庄林豪旁边的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就是林业,以前倒是见过。但总感觉这林业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边林业越是凑近这屋子,身上越是能感受那种阴冷感,这种感觉有点像人面疮发作时候。 反观一旁的三宝,脸上更是犹犹豫豫,似乎欲言又止。 老么三宝,是师父最后收得徒弟。和林业一样都是外来户,他家就在青石镇,家里还有个姐姐平时靠给人洗衣服。 这样的人家,能吃上饭已经不错了。 师父和大师兄经常暗地里接济三宝一家,大师兄也时常去那里帮衬著,三宝家的日子也就过得下去。 林业知道师父那双慧眼选中三宝,可不是因为別的。但具体是什么,大师兄也说不清楚。 但今日林业感觉到,三宝这小子似乎能够感知到什么东西。 自己也是靠著法门【灵视】,三宝什么都没有,就能感受到可见不一般。 林业將手放在三宝肩膀上,平静地说道:“怕什么,你二师兄、大师兄还在呢。天塌了,你往后稍就是。” 说著便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屋,阴寒之气更甚。 在梅家姑娘屋內西北墙上,竟然生著一颗披头散髮的女人头! 那女人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 缓缓抬起头,披头散髮间一双怨毒的眼睛,看向走进来师兄弟三人。 第14章 旧世神脏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4章 旧世神脏 看到这一幕,队伍最后面的三宝顿时倒吸冷气。 就连跟著旁边的大师兄也紧张了几分。 反倒是林业一脸淡定,这东西再凶也没有长到自己身上,有胸口上的人面疮凶吗? 眼前这一幕,当然不是梅財禄发癲,砍了一颗女人头掛在上面。 这玩意儿名字唤做『祟头煞』,在师傅的《茅山草堂录》笔记中有记载。 『人死怨气不散,借物成阴祟。祟不除,成煞后,败家毁运。』 看来是有人是在梅掌柜家里做了什么手脚,將阴怨之气招来,弄出这人头祟。 林业扭头看向跟著走进来的梅掌柜。 “梅掌柜,上次藏著掩著不说。你家闺女的『撞客』是解了,结果又生这玩意儿。这次要是再不说实话,就算是我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啊。” 听到这句话,梅財禄脸上冷汗直冒。 他挠了挠头开口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你们道士的事嘛。你要是连这些也得问我,你们还当个什么道士?” 纵然是林豪这青石镇出了名的好好脾气,听到这句话,顿时也是眉头沉了下去。 三宝当即更是涨红了脸,直接指著梅財禄的鼻子骂道。 “梅財路,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上次我师兄为了给你女儿解撞客,愣是把我师爷留下符籙给用了。那紫符可是用的上好的硃砂、混了怒晴鸡的鸡冠血、在祖师堂里供了七七四十九天。现在你家闺女的病症解了,你反倒过来怪起我们!” 被三宝这么指著鼻子一骂,梅財禄顿时感觉没了面子。 他正要发火的时候,却看见林业站在三宝旁边。 林业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是站在那里,脸上带著几分冷意看著他。 你敢动弹吗? 现在的梅財禄可不敢招惹林业,最近的事他也听说了些。 林业这小子一大早就去林子里练武,也不知道练的是什么东西。 整个人气质大变,精神抖擞、目藏精光,和以前那个病殃殃、阴测测的小子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只见梅財禄的女儿,梅灵筠跑了进来。 见到女儿进来,梅財禄顿时脸色一变,直接训斥道:“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梅灵筠仰著脖子,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她刚才躲在外面,將里面的话听了个明白。 她確实听自己母亲说过,义庄的林豪哥用了一张紫符贴在她的额头上,才帮她解了撞客。 最闹心的是,父亲回来之后还晚饭时炫耀。 『平日马家弟子解决这样的撞客,得二十个大洋。如今五块大洋就摆平了,省了十五个大洋,再扣扣伙计的月餉。这月又能剩下二十大洋,又赚到了哈哈哈。』 她也知道父亲平日卖给义庄的糯米里面掺了杂米。、结果人家不但不计较这些,甚至还用贵重的紫符去救她。 人心本是肉长的,心中感到羞愧的她在外面听到父亲那句话,当下脸皮烧的厉害,忍不住冲了进来。 她看向林豪开口道:“林豪哥,这事我知道。十多天前,我和母亲回臥盘沟,因为我要去鹅城上学的原因,所以提前回来准备。正好回来时候撞见父亲和几个穿著黑衣服的人在家里说话。我凑巧听到他们要去臥盘沟那处乱葬岗拿什么东西,父亲不愿意……” 她话还没有说完,梅財禄便扑了过来,他脸色嚇得煞白。 “我的姑奶奶啊,这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坛儿教的人,是我们得罪的起嘛?” 听到『坛儿教』三个字,林业目光间闪过一丝冷意。 三宝和大师兄脸上更是惊骇不已,但梅財禄却被林业一个健步拦下。 林业冷笑一声说道:“梅掌柜,还捂呢?你以为你家的事是那么简单的?你家闺女、包括墙上这玩意儿,是谁干的,你还不明白嘛?” 听著林业的话,梅財禄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面露苦色,嘴唇一个劲打著颤。 “得罪不起啊,我那得罪的起坛儿教啊,他们可是黄老爷在撑腰啊。” 而梅灵筠则是来到父亲背后,將梅財禄缓缓扶了起来,看著林豪林业,脸上露出几分求助之色。 那知这时,林业忽然开口:“行了,多大的事。人家黄老爷在鹅城呢。这就是邪祟的事,大师兄准备吧。”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林业开口居然直接给这事定了性。 林豪顿时明白过来,反正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就当不知道。一切等师父回来和师父再商量也不迟。 他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叨著咒文,指尖闪过一道金光。 当下將手里的黄符直接对著墙上的女人头打去。 金光急掣,『砰——』的一声,轰在那女人头上。 怎料这能压制人面疮的黄符,却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女人头一声尖啸响起,顿时將在场所有人掀翻在地。 那符咒带起的金光,居然对这『祟头煞』没有作用! 而这女人头张嘴一声尖啸之后,竟然又开口吐出一口黑色浊气来。 这口浊气直接朝著离她最近的林豪喷去。 而就在这时,林业直接推了林豪一把,硬是靠著自己抗下。 “师弟!” “二师兄!”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林业居然捨身替大师兄抗下这一口浊气。 这被祟头煞当面吐了一口祟气,普通人轻则臥床不起,重则命气被污一命呜呼。 师弟刚好点就…… 林豪顿时红了眼眶,不要命从包里掏出符籙,想要帮自己师弟止住祟气。 哪知林业摆了摆手,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从一进米铺开始,就点起身上炉子。这祟气被身上的炉火挡下,直接做了薪柴。 (你炼化一道祟气,其中见浊之力太过微弱,你什么都没有等到,你不禁破口大骂) “师兄,符籙给我。我来解决。” “师弟,你没事……”林豪有些担忧道。 但同时也是暗自惊骇,师弟身上这股热劲很是不一般。 林豪將一张驱邪黄符递给林业,林业接过黄符之后看向身边眾人,尤其是梅灵筠父女说道。 “退后,都退远些。” 梅灵筠赶紧扶著自己父亲还有三宝退到门口的地方。 只有林豪有些不放心林业,手里拿著符籙站到一个隨时都能支援到林业的地方。 林业手拿道符,接著运转体內命火炉,热意隨著少阳手经传递到指尖。 站在旁边的林豪感觉屋內的阴冷褪去几分,反而是自己的师弟脸上隱约透著红气。 “刷——” 还没有等他思考太久,林业身子一闪,竟然直接来到那祟头煞面前,將手里符籙贴在对方头上。 这一慕,直接看愣了林豪和三宝。 二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勇的吗? 林业死死將黄符按在祟头煞头上,死活不鬆手,任由祟气侵入自己的体內。 『滋——滋——』声音响起,直到那女人头冒出白烟,一道金光当即將她淹没。 (【天师道法真君】本来就是牛鬼蛇神之一,吞噬『三洞青衣爷叔』的【遗世神脏】之后,总是叫嚷著自己悟到什么天道真法,殊不知祂画出的那些符籙,扭曲且错乱……) (你接触了【天师道法真君】传下来的符籙,並用他补捉一道命浊之气。是否將命浊之气餵给你身上的【命浊恶念】?) (【命浊恶念】吸食五浊之气后,提升进阶【神脏】概率。) 第15章 观厅盗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5章 观厅盗 【命浊恶念】是林业从人皮纸那里获得的,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能够吞噬命浊之气成长。 是將命浊之气炼化后,看看能不能转化为新的点数?还是直接为了以后的成长餵掉。 林业想了想,直接选择餵养【命浊恶念】 他现在已经和黄姥爷手下的坛儿教福寿佬结仇了(他是这么想的) 就算这次亏了,以后也能通过干掉福寿佬,来获得命浊之气。 那还不如拿这一丝命浊之气去做个实验。 (你选择將这一丝命浊之气,餵食给命浊恶念。你的命浊恶念获得成长) 【命浊恶念(孵化度):1%】 看到这里,林业深吸一口气。 果然,自己就不该这样。就跟上辈子抽卡游戏的保底一样,当你决定的时候,你只能不停的投入沉默成本。 一丝命浊恶气,居然只有百分之一的成长度。实在是太亏了。 他得杀多少福寿佬才能补回来呀。 另一边,其他人眼里。林业在这关键时候,果断拿著匕首破掉了墙壁上的『祟头煞』。 不可思议之余,看向林业的眼神全是震惊之色。 他们都以为义庄『林叔』膝下只有大徒弟林豪得了真传。 但现在看来二弟子林业同样也有本事。 甚至比起自己的师兄,做事更加果断。 梅灵筠看向林业,眸光之中也多了几抹异色。 “师弟你没事吧。” 大师兄看到林业发呆,拍了拍林业的肩膀,毕竟刚才师弟可是为自己挡下了祟气。 外人只看谁的本事厉害,可在他心里这从小看著长大的师弟,安全更是最为重要。 “没事师兄。” 林业回了一句,然后看著墙壁上被刚才金光彻底淹没的人头祟。 他甚至还打开了灵视又看了一眼,確定这东西根除之后,走向梅財禄。 看著林业向自己走来,梅財禄不由地心里一凉。 这林业可不是林豪,林豪心酸善良,说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 这林业看样子,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关键是林业身上那份淡漠气质。像极黄老爷身边站著的那个前朝武状元一样。 这种人,可得罪不得啊。 林业看著他说道:“梅掌柜,坛儿教是什么人,你比我应该更清楚。这世上不是说你守口如瓶,你和你的家人就能安全。” 说完,他看向了梅灵筠再次开口道:“你真的觉得你家闺女的『撞客』很简单吗?有了第一次,就没有第二次吗?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业拍了拍梅財禄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冷冽的微笑。 不管梅財禄有些发抖的身子,直接离开米铺。 师兄弟三人走出梅家米铺,三宝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二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们没给钱呢……” 三宝看著自己的师兄提醒,林业则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只听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林豪大哥、林业哥,等一下。” 只见梅灵筠从米铺追了出来。 她跑到林业还有林豪面前,將一个绣著小貔貅图案的荷包递给林业。 “我爹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了。但做儿女的不能议论长辈,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请你们两位做事,我们铺子不能没有表示。以前是我爹做的不对,下次你们来买米,我亲自量。” 林业十分坦然地接过了荷包,反倒是林豪和三宝有些不好意思。 但林业显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是说了一句。 “坛儿教的事不是小事,想起什么,就去义庄找我。” 听著林业的话,梅灵筠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林业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如果有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镇子上的巡捕实在是不靠谱,他们背后多少都和……”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朝林业笑了笑后,便告辞离开。 梅灵筠走后,林业掂量掂量手里的荷包,差不多有三十多块大洋。 梅財禄捨不得给人发工钱,但给女儿却大方的很。好在这梅灵筠也是个懂事的。 旁边的林豪则是皱了皱眉道:“老二,这是人家姑娘辛辛苦苦攒得,说不定还是以后的嫁妆。咱们入世修得是功德道业,你这么做……” “嗯?她嫁人和我有什么关係。祖师爷还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师兄你放心,有钱没钱在这里都一视同仁,都交钱。三宝寻馆子去。” 小师弟眉开眼笑,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二师兄说的对。 林豪皱了皱眉头,老二虽然在诡辩,师父当年可不是这么教的。 但同时在心底之中,今日老二敲打梅財禄的时候,他看著同样觉得解气。 师兄弟三人找了一个摊子吃饭,林豪和三宝再次见识到林业那恐怖的饭量。 看著林业干完两盘子牛肉,又喝了一盆子肉汤后。 林豪终於忍不住问道:“老三你平时吃不饱吗?” “没有,自从每天站桩练功之后,就感觉很饿。大师兄你们也吃,別客气。” 看著林业狼吞虎咽的样子,林豪心中也產生了几丝怀疑,他看向旁边的三宝。 难道三宝说的真是对的? 老二的天赋,也许真的不在这符籙道法上,反而是个定好的武行苗子? 这几天老二在林子练五禽戏,他也是看到了。 这才三天不到,有模有样的,以前让他背个《茅山草堂录》练练画符,就跟要他的命一样。 师父,难道咱们真的错了?应该让老二去学武? 等师父回来,他就问问。如果老二真是个练武的苗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他也要给师弟弄个前程。 三人吃完之后,便回了义庄。 还有到义庄,三宝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他一扭头看向林业还有林豪道。 “大师兄、二师兄,出事了!义庄出事了。” 林业一开灵视,好傢伙,义庄上方居然縈绕著一团黑云,那是从义庄间升起来的黑气匯聚而成。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这样? 林业想到,是不是『观厅』里镇著的那几具尸体出事了。 他吞了吞唾沫,直接和大师兄一起跑回义庄。 三人一进义庄大门,顿时心里凉了大半。 只见西北角观厅的门洞开,门上、窗户间贴著的符籙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等他和大师兄小心翼翼走进『观厅』內后,发现里面那三具棺材早已消失不见。 有人趁著他们去梅家米铺的时候,来到义庄將棺材盗走了。 第16章 祟煞镇尸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6章 祟煞镇尸 这一般正经人家,看到棺材那是避之不及。 这一般正儿八经的行当,也觉得义庄这地方不吉利。 偷什么,也不可能偷棺材。你这棺材也不是金子做的! 但现在,贴著敕令镇祟符的棺材丟了,有人来义庄偷棺材! 偷棺材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林豪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旁边的三宝开口道:“三宝,起卦找找吧。那里面的东西到外面就是祸害。” 三宝点了点头,直接从兜里掏出六枚铜板,这铜板可是前朝乾隆帝通宝。 他直接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开始丟铜板,丟了几便之后,用手扒拉扒拉便开口。 “白虎在西,东边长生落死门。背面有冠带,恰好对应景门生处。应该是朝著北面去了。” 师父收三宝的时候,因为没有传度,所以不好教真正的本事。 但林正行走江湖多年,五术『山医命相卜』也是精通一些,见三宝有灵气,便简单教了他一手奇门遁,用来卜卦玩。 怎料,三宝这小子,还是有点子灵根智慧。 硬是学得融会贯通,虽然在林正要求下,不轻易给人看命。但是起卦找个东西什么,也准得发邪。 林业直接窜上房顶,灵视一开,直接看到北方林子那边有著和这里一模一样的黑气。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摆弄铜板的小师弟。 这小子可以呀,原本以为老三是个吉祥物。结果发现这小子也还有点真东西。 他从房顶上跳下,直接对林豪说道:“大师兄,给我几张符。” “嗯?师弟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寻个蛛丝马跡,师父快回来了总得有个交代。放心,我就去看看。不会做什么危险之事。” ……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石镇北,一处老林子里。 一群穿著黑衣服的人,抬著三口封著墨斗线,棺盖边贴著黄符的棺材。 为首的人,一脸阴鷲,他们行跡在老林之中,就是为了避开行人,不让他们发现。 “灯首,咱们干嘛要去义庄偷棺材啊。”一个隨从问。 他们故意在梅家米铺放了祟头煞,將义庄三兄弟吸引过去。为了就是潜入义庄偷棺材。 被唤为『灯首』的男人,冷声说道:“县长身边那几个兄弟,个个都是高手。其中那个老三、老五居然还是明劲高手。黄老爷这边只有武举老爷一个明劲。这要是火併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那偷棺材干嘛?”那人还是不解。 灯首听著显然是没了耐心,转什么狠狠地给了他两个巴掌。 “智慧!黄老爷都说了没事干长长智慧。人打不过,咱坛儿教不是从那湘西赶尸人嘴里撬出『起尸之法』嘛。里面三具尸体,都是省城漕帮的高手,因为被暗算死在了外面。怨气大著呢!你想想这东西,就算打不过县长手下那几个高手,但也是上好的活尸。只要能拖住对方,坛主就能作法咒死县长。” 鹅城坛儿教向来是黄老爷的马前卒。 坛儿教在鹅城有一个坛主,坛主下设两个灯首。 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黄老爷都是让他们去做。 听到灯首解释完后,那个隨从顿时恍然大悟。 果然还是黄老爷周全,知道活人压根靠不住。 见县长来了,以为青天大老爷到了,纷纷做了墙头草。 只有死人最保险,任劳任怨,被打碎了还能拼一拼继续用。 但是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灯首,可是照你这么说,这些尸体凶著咧。要是半路上诈尸,那可咋办?” “大白天的,你妈从坟里诈尸了给你缝肚兜啊?在这么唧唧歪歪的,老子就送你去见那个赶尸人。”灯首破口大骂。 一群人行至茂密树林,灯首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道黑影闪过。 揉了揉眼睛,发现什么都没有,只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眾人行至一条口隘,这里背阴藏风,西高东底,白虎金煞抬头。乃是正儿八经的养尸地。 其实以前青石镇四周风水很不错的,在前前朝汉人主宰的大洪时期,这里还出过两个进士。 也就是这二十年间,四周风水迅速破败,从汉阳的富庶之乡沦落为鹅城的附庸。 若是不是借著交通便利,人们还马流水运的饭。 恐怕这青石镇和其他乡镇也是差不多了,纵然如此,比起二十年前这镇子上也是少了不少人。 好像自从黄老爷他爹黄老太爷死后,这里也就不太平了。 就在这时,忽有阴风起。 阴风吹起贴在棺材上的黄符,那灯首手疾眼快,直接將黄符摁在棺材上。 他们虽然坏,但是不傻。青石镇义庄林正那是有真本事的人,他画的符籙確实好东西。 如果没有这玩意儿镇著棺材里的凶物,恐怕到不了天黑就要出事。 然而就在这时,另外两个棺材突然发出奇怪的响声,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抓挠棺材板一样。 几个抬棺的坛儿教成员顿时慌了神,一个不稳竟然將棺材掉了地上。 棺材著地,那要是让里面东西接了地气,恐怕是真的出事! 灯首还来不及阻止。 棺材落地瞬间,棺盖便被掀飞。 一股黑气直接从里面涌了出来。 接著两个穿著黑色寿衣,面无血色的人,青黑色的指甲扣著地,缓缓从棺材里蠕动著,爬了出来。 “诈尸了,快跑啊——” 不知道人群之中谁喊了这么一声,这群坛儿教信眾如同炸了锅的耗子一样,向四周纷纷窜逃去。 但这里树高林密,太阳光照不进来。 还没有等他们跑远,一道黑影闪过。 活尸接触了地气,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从地上窜了起来。 直接將那坛儿教教徒扑倒,当下將脖子咬了个对穿。 那灯首看到坏了事儿,他一咬牙直接从兜子里掏出一个布包,然后从布包里取出一条乾瘪的脐带,他嚼都不嚼,一口將那脐带吃了下去。 只见他嘴角沁出血来,嘴里念叨著 “姥姥庙,姥姥管……我献儿孙给姥姥。姥姥解馋,我吃饱。姥姥来!” 他直接吐出一口浊气来,只见一个女人头模样祟头煞,从他口中浊气內钻出,扑向了刚才那个问话的弟子。 很明显了,梅家米铺那件事,和他们还真脱不开关係。 那人被祟头煞咬中,很快就被吸乾了血。 “灯首,你这是干什么啊。” “灯首,自己人啊。” 眾人顿时陷入惶恐惊惧,这个时候他这是干什么? “接你们的命一用!镇不住这两具活尸,谁都跑不了!” 活尸以煞气而起,但又能被更凶的恶煞制住。 正巧这灯首,正经的不会,还偏偏会一手养煞之法。 这可是他用自己亲儿子和坛主换来的。 祟头煞比那两具活尸还狠毒,三个邪物不出片刻將这里的坛儿教教眾咬死。 只见祟头煞周身黑气涌起,飘向那正在咀嚼两具活尸之后。 周遭响起一个声音响起。 “原来我家丟的东西在你们这里啊。” 第17章 马不语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7章 马不语 那坛儿教灯首,看到这么一个穿著灰白色短打的青年从树上跳下,也是呆愣住。 布鞋短裤,粗布衣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有钱人。 身上隆起的肌肉,还有被他靠近时,身上那蓬勃的血气。 此人分明是个还没有入『明劲』武行好手。 莫非是县长的人?可县长怎么知道他们在青石镇偷尸! 忽然他似乎想起什么来。 “你是义庄……” 林业冷笑一声,居然认出他来了。 那必然不能留你性命! 林业直接一掌拍出,掌如入刃直接呼啸而过。 那灯首还想作些什么,但林业根本就不给对方机会。 “砰——” 一掌下去,直接毙掉那坛儿教灯首。 这个时候的林业,身上气血和力量都是六点。不说力大无比,那也是气血充沛超越常人。 加上平时对【五禽·行猿戏】的琢磨,根本不用什么拳路招式。 一掌拍下去,那力道自然十分恐怖。 而且武行之中也有『通背出猿猴』的故事,北方大宗拳种通背拳也是观摩猿猴传出。 加上林业原来的底子,到了这会儿確实有点殊途同归的意思。 一掌打杀坛儿教灯首,林业活动活动脖子。 现在就剩两具活尸,和这坛儿教灯首招出的『祟头煞』僵持在一起。 他老早就躲在树上看著,坛儿教那些人手段诡异,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手。 看到起尸之后,活尸伤人更是让他打定主意来一场坐山观虎斗。 都是坛儿教的福寿佬,死不足惜。 只不过这灯首招出祟头煞压制活尸,倒是有些说法。 『尸从煞起,煞重镇尸』 师父的笔记之中,確实有过这番记录。 但之后,还有一行蝇头小楷。不知是师父还是师爷留下的註解,此番法子,只適用於寻常活尸。 若是尸体成了殭尸,再用煞气镇压,只会適得其反。 以茅山草堂笔记为蓝本。歷来茅山道长们將尸化分为:活尸、殭尸、飞尸、不化骨(魃)。 活尸也就是眼前这些带著怨气而死,因法术或者某种原因起尸者,也被称为活尸。 到了殭尸这境界,那可就是茅山授了籙,得了法名懂真正法术的道长才能收拾。 而后两种,遇到了就可以想下辈子了。 此刻,林业看著这两玩意儿,牙齿咬了嘴角。 不好弄。 先动祟头煞,就得遭受两头活尸的攻击。若是动尸体,就得被祟头煞从背后偷袭。 但思前想后,还是先把尸体镇住,祟头煞还是能收拾了。 正巧,他从大师兄这里带了三张符籙。 练了这么多五禽行猿法,林业动起来身手矫健的很,蹦跳之间將两张镇祟符籙贴在尸体头上。 此刻,他身上【命火炉】烧到顶点。 当背后煞气四起,人头祟咬向自己的时候。 手指將符籙捲起,转身抬手便是一招『老猿指路』,点在扑咬过来的『祟头煞』上。 一瞬间符籙上金光四射,冥冥间,林业耳边似乎听到道经诵读的声音。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祟头煞便被符籙消解。 林业也是今天发现,身上命火炉的阳气,经过少阳手经传递到符籙上,似乎能够加强符籙的效果。 (『祟头煞』乃是【南洋邪灵真君】为了侵占【天外逐岁真君】法身所创的三术之一。『蛊术』、『螣术』、『降煞法』。坛儿教匯聚一群『五浊』齐全之人,对这邪法进行精进改良。其中有一人发现,用亲生骨肉皮血做『术根』可以大大加快修行速度。故而掳掠女子,为其生子,生下孩童为三阴八字者为耗材。) (接连触及『见浊』恶煞之气,你终於获得一件【浊物】『祟阴脐带』。) 林业瞅了一眼,没有细看文本。 毕竟在这荒郊野地的,还有三具活尸等著自己处理呢。 一具在棺材里,两具在外面。 要是真任由它们待在这荒郊野地的,要是再出什么变故,那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两张符籙定住他们,自己则成了『祟头煞』在这里牵制这玩意儿。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都怪这坛儿教的灯首,一点本事也没有,就会点畜生邪法。你要是把这两个都毁了,单独留下一具,自己也好办。 但现在有点麻烦。 但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鼓声响起。 接著便是脚步声传来,来得人不少,至少有十几个。 “朋友,好俊的功夫。在下马家马不语,不知朋友是武行哪位先生坐下高徒?” 听到声音之后,林业当即心头炸起,居然还有人。 自己成猎人枪口下的黄雀了? 不过好在听声音不像是鹅城本地人,甚至还带点关外口音。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西装,脚上一双錚亮皮鞋的青年,他坐在两人肩抬的滑竿上从林间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著一块金表,正绕有兴趣的看著林业。 林业打量了青年几眼,试探性的问道:“可是关外马家的师兄?” 汉江江城马家从关外来,靠著一手负灵走阴的本事扎根汉阳。 马家堂口遍布整个汉阳省各城,但就像三宝说的,马家弟子出手一次那可得二十个大洋。 一口师兄,叫的来人顿时喜上眉梢。看来这朋友也是懂行的,既然懂行那就好办。 果然比起那些鼻子高的不知道那里的道士们,这武行出生的兄弟就是亲切。 不光把式过硬,以血气破煞气,这一口一个师兄更是亲切。 他当下从滑竿上下来,走到林业身边,当即住了林业的手。 “哈哈哈,都是在汉阳混饭吃的。兄弟好本事,不知是那家武馆的高徒?” “家里传了几手通背,看不惯这些坛儿教妖人行径没忍住便出手了。既然是马家的师兄,那这玩意儿不知道师兄可有对策。” 林业不动神色的將手收了回去,然后指向那两具活尸。 既然被他认作是武行,那索性將错就错。 马不语见此,则是笑了笑说道:“师弟,你可知这三具活尸来歷。” “请师兄赐教。” “他们三个都是汉江城里漕帮的点香弟子。斗法死了之后,怨气太重。故而从湘西请了赶尸人带他们回老家安葬。” 林业默不作声地听著,那个湘西赶尸人已经被坛儿教害了,死之前就连赶尸法也逼问出来。 但他之前听说这三具尸体,应该是练武之人,怎么又成点香弟子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马不语再次问:“师兄,这点香弟子是何意?” 第18章 浊器炼物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8章 浊器炼物 “现在世道乱,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当年隆帝为了保大绪江山,和一群牛鬼蛇神签了血契。將山川灵地许给他们修行。你现在看的那些下九流门道里面,表面上供著祖师爷,其实背后里子站著的都是牛鬼蛇神。到了大新民国后,这些玩意收敛了些,但仍是活动於阴影里。这些帮派里的点香弟子,就是帮派花钱养著,关键时候用命餵给牛鬼蛇神,换其出手的血食,美其名曰『点香弟子』。” 听著马不语这一翻解释,林业都愣在原地,不是这玩意儿还能这样玩吗?、 马不语笑笑,但在阴门道里面,不算什么秘密。 只不过常人听来实在耸人听闻。 他走上前来开口道:“不瞒你说,昨夜我家太奶传话给我,说那湘西赶尸人被害了。这尸体得被送回去,若是耽搁,中途发生尸变那就坏事了。” 他看著两具活尸额头上的黄色敕令镇符,也是砸了砸嘴心中暗道。 还好此地有这不懂事的小子,一通乱打打死坛儿教的灯首,不然他还真不好出面。 看这小子身上血气不似寻常练武弟子,想必要是哪家好手的关门弟子。 且手里还有这样的宝贝符籙,想必也是十分受武馆长辈赏识偏爱。 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能结交,也没有得罪的必要。 马家想要处理这些尸体,林业没有意见。 因为在刚才,他的面板已经传来了收穫。 湘西赶尸佬已经死了,这些尸体留在这里也是麻烦事,那就直接让马家的人带走就是。 不管这马不语说的真假,总之別留在青石镇祸害人就行。 马家弟子的本事,在这地方还是有口碑的。 马不语招呼身边人过来抬棺,在抬棺之前在那两具被定住的活尸前,上四柱清香。 將尸体抬起放回地上的棺材內,又在棺材上贴了新的符纸,棺盖放上之后,便抬棺启程。 林业注意到,马不语他们用的符籙和自己师父画出的符籙有所不同。 比起自己家的,还要跟潦草一些。 (如此潦草东西,上面感受不到一丝【天师道法真君】的神韵,这玩意儿也就比裹尸布强。十二牛鬼蛇神分食四大府君上岸之后,其他牛鬼蛇神欲纷纷效仿,殊不知他们也是那『十二真君』的血食……) 马不语和林业將那些坛儿教教眾的尸体收拢好,他从手下那里拿过一个白色小瓷瓶,直接里面的粉末倒在尸体上。 隨著他低声念诵一段咒语,地上的尸体居然凭空自燃起来。 一道道白烟烧起,將这些教眾的尸体烧个乾净。 林业看向这马不语,不是说这马家弟子从关外来的负灵人吗?这一手化尸粉,使得如此熟练。 马不语则是笑了笑,解释道:“马家弟子走江湖多了,什么东西都会些。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本事多口饭。还不知师弟叫什么。” “梅家米铺,家叔梅財禄,我叫梅乾华。” 林业的眼神,真诚且淳朴。 马不语一听,先是一愣。 这名字虽然怪,但看刚才那般身手,显然是快要接近武师里面的【明劲】,这名字定是高人所起。 “梅乾华,好名字!乾位乃是卦首,华又有五岳之雄意味。看来兄弟是想在这武行里爭个头筹啊,有缘再次。” 说著马不语朝林业供了拱手后,便坐上滑竿离去。 林业:“……” 不亏是穿西装的,就是有文化。这都能接上。 反正最为棘手等三具尸体起尸的事儿,被人接手了,回去之后直接和大师兄实话实说就行。 只是有些唏嘘,那湘西赶尸人算是个不错的老表,结果去了趟鹅城就被坛儿教给害了。 自己本来想安安静静学点本事,对付身上的人面疮。 结果发现这世道,你不向它走去,它向你走来。 你不惹坛儿教,坛儿教主动过来害你。 那就杀之! 佛家修因果轮迴,不造杀业。但他是道士啊,修道者直爭今生! 一瞬间,念头通达。 (烦恼一念起,眾人八苦渡。行走於浊世太久,你心中竟然生出了几丝【烦恼浊】,好在你灵台清明,天天接触【天师道法真君】的遗留,或多或少免疫些。) (【天师道法真君】曾在一日,召集【南洋邪灵真君】、【关外北马真君】討论道法,那一夜后他们便消失不见,此后十二真君开始逐一隱没。) 【岁主:林业】 【气血:7】 【力量:6】(法门:命火炉) 【敏捷:4】 【神识:3】(法门:灵视) 【授籙】:无 【功法】:五禽·行猿法(小成) 【命浊恶念(孵化度):4%】 回到义庄之后,花了一点时间给大师兄还有小师弟解释马家弟子出手,將尸体带走后。 二人也是长出一口气,同时也对湘西赶尸佬遇害表达难过。 只是,当提到马不语这个名字之后,大师兄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这马家最近今年怪异的很,尤其是这马不语。师弟你最好不要和他深交,咱们虽然入世,但还是修道修行之人,清心寡欲最重要。” “额……” 大师兄,你要是知道什么八卦就说啊。 结果大师兄君子病又犯了,非要说什么不方便在人背后议论长短。 直到后来三宝偷偷告诉他,这马不语在圈里名声不好。 因为是马家的二儿子,家里著重培养大哥马不玄。对他则是放养態度。 所以这马不语平时没事干,就带一些风月场所的女子去马家在汉江城置办的房子里,连同几个圈內好友。能干的,不能干都要乾乾。 妥妥的『马家银趴哥』。 林业十分震惊,然后义正言辞表达,如果让他撞见,他一定会深入了解调查后,谴责他! 閒话到此,林业回到自己房里。 检查检查这次收穫。 这次不光將三具棘手的活尸推了出去,最重要的还是收穫了一件【浊物】『祟阴脐带』 (【祟阴脐带】,婴孩血,夜啼哭。他刚降生於世,就被亲生父亲製成招邪炼煞的邪物。將祟阴脐带就著五穀饭吃下,然后饮过夜酒,半夜在十字路口行走,你能找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是否將【祟阴脐带】以命火炉炼化。) 这玩意儿作用,林业觉得还是不要尝试为好。 他真是个正常人,这东西拌著饭吃,对不起画面太美。 (你和【天师道法真君】一样,总是疯子装成正常人。你扭扭捏捏地將【祟阴脐带】投入命火炉里,又带著几丝不舍。毕竟这是你第一件浊器。一道道见浊之气被你炼化。力量+1、敏捷+1) (命火闪烁间,你似乎看到几丝心猿意相。如果说能够掌握和其相关其他拳法,也许对你理解心猿之法会有所帮助) (你的【命浊恶念】连翻吞噬五浊之气,孵化程度大大提高,当前【孵化度:10%】) 其实解决完祟头煞的时候,命浊恶念就已经提升到4%,现在已经是10%。 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炼化浊气之后,居然还能提升这【命浊恶念】的孵化程度。 这东西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三宝的声音。 而此刻,他的力量和气血,都已经达到了7点。再有3点就可以,考虑突破凡胎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三宝的声音。 “师父,你终於回来了!” 第19章 盘沟行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19章 盘沟行 盼望著盼望著,在鹅城忙事儿的师父林正终於回来了。 林业和林豪闻声后,赶紧走出来迎接师父。 林正是个个头不高,远远看上去两条眉毛几乎就要连在一起。 看上去也就刚到一米七左右的小老头,穿著並不起眼的白色短打布衣,左边袖子空荡荡的。 他早年也是因为丟了这条胳膊,心灰意冷才带著当时还是孩子的林豪来,到这里隱居。 再次之前,林正在江湖上还有个外號,唤做『一眉道人』。 来这里之后捡到了流落的林业,过了几年收了三宝。 看著三个徒弟都在,林正没有意外。只是看向二徒弟林业的时候,倒是有些发愣。 自己也就是出去半个月,怎么这个老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之前刚回到镇子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议论他,说他天生胜力什么的。 一开始,他还是以为是鹅城那几家武馆来这里挑人,结果听完了却发现说的就是自己家老二。 此刻,他看著林业。 这时候的林业,身姿挺拔,眉宇坚毅,和自己离开时候那个闹脾气的二徒弟,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人。 “林业,听说你这段日子,在镇子上出了不少风头?” 还没有等林业开口,林豪倒是將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师父。 尤其是表扬林业在关键时候的发挥作用,更是让林正有些不相信这是林业? 但还是看著整个人气质大不相同的二弟子,带著狐疑说道。 “梅家米铺的事,你出了大力气?” “没错师父,当时二师兄可是亲自抗住那祟头煞一口祟气,解决了它!” 这时候,就连三宝也主动站出来,替林业说话。 林业只是笑著挠了挠头,到底还是自己家师兄弟亲。 自己什么都没说,他们全替自己说了。也省的自己和师父解释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却放在自己肩膀上。 “你身上那玩意儿,没怎么著吧。” 没有想到林正居然问起这个。 “没事师父,师兄教了点东西,压了下去。” …… 晚上吃过饭,三宝回去和姐姐住。 整个义庄里,就剩下林正还有两个徒弟。 此刻林业和林豪就在林正的屋子里,林正坐在主位上,两个徒弟站著。 林业將今天遇到马家弟子的事情,讲给师父林正。 林正抽著旱菸摆了摆手道:“既然他们要接手那就接手吧。湘西来的那位李家赶尸人死了。” 之前林业將这个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林豪还没有怎么在意,但从师父嘴里再次听到这些。 他顿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那姓李的赶尸人,还是有些本事。怎么就没了?师父这也……” 林正抽著旱菸,眉宇间儘是凝重之色。 “本事再大,大的过鹅城黄老爷?他就是本事太大,不愿意帮黄老爷才死的。现在黄老爷正在和新县长斗法,这段时间你们谁都不要去鹅城,免得遭了祸事。” 林业师兄弟二人纷纷点了点头。 林正放下烟锅,脸上闪过几丝愁色,只听他说。 “这世道越发的不太平了。什么东西都想著跑出来,后天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臥盘沟。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处理那东西的。” 听到臥盘沟三个字,林业倒是想起,好像梅家米铺掌柜的女儿,就是在臥盘沟闹得『撞客』。虽然他怀疑是坛儿教对梅灵筠下了邪法。 然后他又听刘秀才说起,关於臥盘沟附近那片乱葬岗的事,加上最近过来的坛儿教, 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 次日一早,林业继续起来站桩练功,虽然说明天要跟师父去臥盘沟办事,但这也不能耽误正经事。 大师兄教的点命炉之法,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法门【命火炉】。 他现在每次站桩的时候,都要烧炉子。那种全身上下热意流转的感觉確实舒服,加上最近发了点財,吃的上面又补了上去。 照这样练下去,不出三年哪怕是没有师父教,整个青石镇也会多一个高手。 而这么早起来可不只有林业,师父林正老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本来以为是大徒弟去挑水打扫院子,结果一看居然是二徒弟林业。 这些年因为传度的事情,老二变得叛逆和懒惰,但看他这架势显然不是为了討好自己故意摆出来的花架子。 显然是练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入了门的。 做完老二不在的时候,林豪和自己討论过,是不是过去教错了老二。老二的天赋也许还真是在这拳脚之上。 林正站在台阶上看著林业站了一会儿桩,又看著他挑水打扫院子,微微点了点头。 “师父,这么早。” 林业忙活完向林正打了个招呼,他其实也看到了林正。但他更习惯完事之后再打招呼。 林正点了点头,看著林业开口道:“看来你大师兄教你的,你听进去了。乾的不错,这次去臥盘沟你打下手。” “嗯。” 林业决口不提传度的事情,毕竟传度之后也是学一些基础画符。 师父以前也是跟在师爷身边学了十多年才开始学真正的本事。 他现在更想赶紧提升自己,早日破了凡胎境,领悟心猿之象,彻底解决人面疮这个隱患。 现在他身上的人面疮,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吸收一点什么东西就会发作。 他现在可以靠著命火炉以阳火压制,但这玩意儿终究不是什么长远之计。 林业想了想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师父,心猿之象是什么?” 听到二徒弟问起这个,林正也是愣了愣,他不知道林业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 但还是解释道。 “你可知道修行分为『性和命』两种。” “知道。师父就是传承至符籙茅山上清宗,以符籙道业积攒功德。以道法正元神,受天道符籙而修性命。” 这一翻话,听得林正都有些吃惊。这些都是茅山草堂录里面。以前拿著棍子逼著他去背总纲他也不愿意,现在反而出口成章了。 自己养了快十年的徒弟,就跟半个亲儿子一样。 林正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更多则是欣慰。就和林豪一样,当你看著你的亲人忽然干正事,好起来的时候,只要你是个人,你就会替他高兴。 “不错,你说的確实没有错。但你说的那些是北派全真才修行的的內丹之法。” 林业:“啊!” 第20章 溯源上清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0章 溯源上清 林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问题居然问错地方了。 不过向来也对,师父是上清茅山道士,学的就是画符降魔的本事。 这种以身体为承载的修行之事,確实符籙修行的正一道没有关係。 当下脸上闪过几丝失望之情。 这些表情被林正看在眼里,他却摸著鬍子笑道说道:“怎么很失望?” 林业摇了摇头,尷尬的笑了一声。 但师父却接起话头,开始说了起来。 “世人都觉得我上清道,只修符籙不修正法。但可別忘了『存思內炼』才是我上清道法的根基。” 上清茅山自魏夫人起,传承近乎千年。符籙只是道法修行的一种。 上清茅山自魏夫人之后,歷经十几位道首经营,更是有著《玉佩金鐺经》、《上清大洞籙》这些天师道龙虎山都佩服的真法。 只不过隨著这些年野茅山的盛行,在人们的意识里茅山道士只是懂得一些符籙之人。 听著师父这么说,林业赶紧直起腰板,认真去听。 “你刚才问的心猿之象,算是命身修行那块。郎中们常以五行来给人看病断脉。心肺火金,以金火煅一个『空』字。你当作在你胸口里面住著一只不安分的猴子,这猴子受肾水之诱、又想通元神之窍得道。但来往不可得兼,所以只有心性得到锤炼后,才得一个『空』字。” 林业吞了吞唾沫,他本来想著师父也就是个画符捉祟的道士。 小时候跟著大师兄最能看到的便是,师父画符、符来事儿了。 结果今天这么一听,师父你是真的懂修行啊。 (你向一个失意的正一道士询问心猿之法,在恬不知耻的问询下,他不厌其烦讲述给你。你心中五浊恶念减弱些许,神识+1) 林业心中更为震撼。 师父讲点东西,自己就能加了1点神识,这简直不可思议! 【岁主:林业】 【气血:7】 【力量:7】(法门:命火炉) 【敏捷:5】 【神识:4】(法门:灵视) 【授籙】:无 【功法】:五禽·行猿法(小成) 【命浊恶念(孵化度):10%】 神识一加,顿时那种清凉感觉传来,整个人就像是长脑子一样。 每次获得点数的时候,体感过来的反馈都不一样。 气血得到提升的时候,他的能够明显感觉,整个人胸口筋膜得到锤炼,呼吸变得悠长。 力量则是手臂地方,包括整个身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获得相当於別人好几年的锤炼。 敏捷林业感受不多,但是五点敏捷確实是让他整个运行【五禽·行猿法】的时候,身手快了不少。 被师父这么一点拨心猿之象,便有收穫。 林业当下眉看眼笑继续道:“师父,你再多说点,我爱听。” 林正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中午我去趟梅老板那里,饭你们自己解决。” 坛儿教的事儿,他已经知道,因为不放心,打算再去梅財禄那里看看。 这个时候,大师兄也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看著外面练功的林业,不知缘由的开口道:“师弟,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师父这次回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吗?” 林业沉默了一会儿,鹅城坛儿教闹得这么凶。 显然是背后的黄老爷要发狠,这发狠就是为了接下来和县长一方火併。 大人物之间斗法,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这火烧到普通人身上,那可就是要了命。 就那梅家米铺那吝嗇的梅掌柜来说,如果不是他们给解了这撞客,还有那祟头煞,时间长了这家定然逃不过一个妻离子散。 中午师兄弟二人吃过午饭,林业躺了一小会儿,便拿起从刘秀才那里借来的《抱朴子》准备还回去。 这本书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读。 一边当著閒暇时解闷的读物,一边也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捞一个点数。 但直到他將这抱朴子、清净自在经、茅山草堂录都快倒背如流了。也没有再加一个气血点数。 索性將这书还回去,毕竟是传下去孤本,老秀才拿著玩意儿当宝贝呢。 青石镇南边的私塾还开著,但听里面的读书声,现在没有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人多。 林业將书还了回去,然后跑到附近的林子里练了一会儿【五禽·行猿术】。 这东西说实话,吃得是水磨工夫。 真东西从来不是一天练成,要靠的就是日积月累。 林业练了一个时辰,约摸著时间回到镇上又买了一堆吃食,最重要的还有酒,老秀才就好这一口。 然后又给刘秀才置办了一些东西,大包小包的拎到私塾。 刚下了课,看著孩子们离开的刘秀才,看到林业提著大包小包东西过来,也是神情一滯。 他嘴唇翕动,许久才说道:“都和你说了,你小子想看书,就来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儿有事,这几天估计都顾不上了。走之前先来看看你。” 刘秀才眼里闪过几丝暗淡,这段时间林业没事干的时候,总会在下午过来陪他喝酒。 两人酒一喝,上到天文,下到三皇五帝都能聊。时间一长颇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他看不上林业的师父,觉得那是个臭牛鼻子,但这小林业却独有几分人才。 听到林业要离开不知多会儿回来,他还难免惆悵起来。 林业看著老秀才这样,也是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就是去臥盘沟,又不是去外面。行了,老头喝酒。” 听到这个词,刘秀才顿时变了脸色,几分酒意都散去。 “你小子去那里干嘛?找死啊。” “跟师父去弄活儿,我是干义庄的。” 听林业这么说,刘秀才脸上这才鬆懈几分,接著他起身进了屋里。 他从屋子里拿出个物件,那东西上面穿著绳子被做成了护身符。但看样子像是什么叫不上名字生物的牙齿。 他將这东西递给林业嘱咐道:“那地方邪性,这护身符你带著,关键时候能保平安。” “老头贵重了。你留著,我有师父在呢。” 林业终究还是耐不住老秀才的要求,將这东西收下。 他想起白天的事,便开口道:“对了,今天来这里的孩子怎么少了这么多。” “哎,最近旁边几个镇子都在丟孩子。大人们不放心,听说鹅城的警察都来了,也没有查出个什么。” 第21章 山水浊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1章 山水浊 丟孩子? 林业闻言,倒是一愣。最近这怪事倒是真不少。 刘秀才默默吃下一杯酒,接著旁边油灯微弱的光,似乎是想起什么。 “小时候看书,看到几段野史。据说当年绪奴入关前,整个天下就怪事频发。后来直到隆帝时期大封牛鬼蛇神,才安分些。现在绪奴倒了,那宣统皇帝带著【誥书】去了东北。那些玩意儿没了血食供奉,估计也……” 刘秀才的话,让林业顿了顿,他想到自己的金手指。 最厉害的十二牛鬼蛇神分食四大府君的神遗,成为了十二真君。 他本来以为这是金手指错乱,但越想越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想到这里,也就乾笑两声陪上一杯酒说道。 “先生不是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嘛』。这牛鬼蛇神我没见过,但坛儿教的妖法我是真见过,米铺梅掌柜家我是亲眼看见那女人头附在墙上。先生这坛儿教到底什么来歷啊。” 刘秀才闻言,又是抿了一口酒,他思索半天后才开口说道。 “这坛儿教严格来说,不算三教九流之中。甚至连阴门九行当都不算。” 所谓阴门九行当乃是『扎纸匠、祝由医、抬棺汉、缝尸人、刽子手、鬼唱伶、赶尸佬、捞尸倒、摸金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业听得认真,没有打断刘秀才的话。 这个时候,刘秀才吃了酒,脸上泛著几丝跎红,恍恍惚惚间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坛儿教的教主,据说是个从湘西来的赶尸佬。后来在云南巫寨学了几手『螣术』,娶了个鬼唱伶的老婆。用了十几年的功夫倒腾出『坛儿法』。正巧汉江城的刘大帅的小儿子闹病,他过去给瞧好之后。这坛儿教就在汉阳地界起来了。” 听著这话,林业当即一愣,他赶忙追问道:“他是刘大帅身边的红人儿?” 刘大帅,第四次护法战爭后,占据汉阳地界汉江城的实控者。 “红个屁,刘大帅也算是个有抱负的。看不上他这本事,只不过让他借了一次势。城里的那些门高的贵人他不敢惹,所以这坛儿教就在汉阳几座大城下面镇子苟活著。也就是勾搭上了黄老爷,不然早就被你师父收拾了。” 师父还有这本事,说者无心,听著有意。 想起今天大师兄说过的话,师父回来闷闷不乐,看来师父是在鹅城经歷了什么。 这话问到这里,林业就没有再问下去。反而是专心和刘秀才喝著酒。 別当老头傻,人家在这浊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 几番酒水进肚,刘秀才便不剩酒力醉倒。 林业给老秀才照顾好后,给他送回房间,押好被子。 又將门关好,等自己和师父回来,再给请几个匠人给刘秀才还有义庄那里,好好修缮修缮。 月色明,夏夜银雪落青阶。 没有邪云遮月,这一路不用什么光照著也能走回去。 林业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前方站著一个人,正当他心生戒备的时候。 却发现那人眼熟的很,正是自己师父林正。 他不放心自己,特意出来等著自己从刘秀才家离开。 师父就是这样传统且带著几分古板的老头,嘴像是焠了毒的刀子,但心肠確实最善。 不然怎么会教出大师兄这样的道门君子。 看到自己的二徒弟出来,林正当即绷起了脸。 “你小子什么时候跟那酸秀才玩到一起去了?想读书就去学堂,这老秀才能有什么东西。” 师父和刘秀才两人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倒不是有仇,就是单纯互相看不惯。 “师父,刚才刘先生喝多了,他和我说这鹅城,不对整个南汉阳地界。他最佩服的就是你,若论真本事真学问,唯有您和他。他对您其实是佩服的,说您对清净经了解不比那些茅山真人差。” 只能说,林正这一辈子不是没有听过別人的奉承。 但这话从向来叛逆的二徒弟嘴里说出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这是林业在哄老头。 当下那一字连眉一挑,嘴角压都压不住,斜著眼看向林业。 “那老东西真是这么说的?” “师父您没教我说过假话。” 林正点了点头,也是頷首道:“那老东西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也是受时局拖累。而且这人饱读诗书,平行也是端正。你去他那里学点经书子籍长长见识,也倒是无妨。” 说完迈著『轻快愉悦』的步伐,走在林业前面回到义庄。 看著师父的背影,林业笑著摇了摇头。 …… 次日,提前吃了早饭后,师徒三人便准备出发了。 三宝年纪还小又得帮姐姐干活,就负责留下来,有时间过来看看义庄。 林业主动从大师兄手里结果师父的布包,他还背著乾粮和水。 林豪有些过意不去,师弟最近是实在是太懂事了,看来这人面疮就是祸害师弟性情的脏东西。 便开口和林正提道:“师父,阿业也是入门快十年了,您怎么说也该传度他了吧。师弟长大了,总得学点真东西吧。” 林正瞥了一眼林豪,大徒弟心眼软、又重感情向来宠溺两个师弟。 但传度之事,不是小事。 这次回来,林业虽然变化很大,甚至说超出他的预期。但传本事这事,不光看人品更要看心性。 在这点上,自己师父就吃了大亏,不然自己这道法脉也不会流落到被上清茅山除名。 所以给林业传道,还得再看看。 人性和人品,才是他最看重的。 林业对此倒是看得开,他直接劝道:“行了师兄,不差这一两天的。我这几天正在琢磨师父和我说的心猿之象呢。我觉得你传我的那个,我还得练很久呢。” 话题就此止住,师徒三人准备好直接出发。 青石镇离下面的臥盘沟,大约有四十里路。 这个时候交通还不是很发达,火车什么的还只停留在各个省会城市。 下面乡镇间的交通,只能靠马车还有步行。 今日的天,还算是晴朗无云。 走在林间时而,还能听到几声鸟叫。 青石镇地界的风景气候一向不错,当时林正选择来这里隱居也是看中这一点。 但当他们离开这青石镇南边地界,进入了臥盘沟地域时,整个四周空气就像是凝固一般。 林业最近站桩练功,对周遭『气』的变化最是敏锐,当下开了灵视。 向后看,青石镇那边方向山清水秀甚至有著隱约灵光。 但前面的臥盘沟,上方苍穹间铅云连连,下界则是空气之中带著一闪而过的红光,仿佛从彩色世界通透世界,进入了黑白默片世界。 当即林业感觉唇边一甜,原来灵视又透支过度,鼻血留了出来。 (你突然抽搐开启【灵视】,在灵视状態下,发现前方异常。污浊之地,越是反常,越是有著不寻常的机缘。) (你身上携带著神秘『庇护物』帮你抵挡了一次【劫浊之视】) 嗯?什么庇护物。 就在这时,林业听到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响起。 第22章 封村关灵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2章 封村关灵 他仔细一检查,原来之前戴在脖子上,刘秀才送的护身符居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劫浊之视』这到底是什么? 所谓『五浊』,分为:劫浊、见浊、烦恼浊、眾生浊、命浊。 其中劫浊,象徵命里的突发的灾祸。 减劫中,人寿减至三十岁时饥饉灾起,减至二十岁时疾疫灾起,减至十岁时刀兵灾起,世界眾生无不被害』。 可谓是五浊之首。 这齣了青石镇就遇到这么一番,確实有点开门不利啊。 林业停下了灵视,然后看向旁边的师父林正。 只见师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凝重。 这时候,大师兄开口道:“师父,这臥盘沟附近到底怎么了。” 林正右手五根手指来回摩挲著,许久才说道:“有人在这里养尸,快把这附近的人气吸没了……” 听到这句话后,林豪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滯,隨即变得凝重,攥紧拳头跟在林正后面。 他们师徒找了好多年,就是没有找到这臥盘沟附近的养尸地。 师徒三人行至一处乱葬岗,林业想到之前刘秀才说过的事情,特地停了下来。 听说黄老太爷在这里枪杀不少革命党,也不让別人给他们收尸……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师父的声音。 “你愣著干什么,快走。这地方不乾净,別愣著。” 似乎大家都很避讳这里。 林业环顾四周一遍后,什么也没有发现,就跟著他们离开了。 刚才面板提示那句『机缘』到底在哪里呢? 一道阴风打著漩,出现在之前林业站著地方。 …… 师兄弟三人体力都很好,四十里路也就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换算成小时也就三个半小时。 中间也就是休息了一下,喝了点水。 这一趟下来,林正倒是有些意外地看著林业。 没有想到这二徒弟体力这么好,提著大包小包不光能跟上他们,还特意压了步子。连喘都不带喘的。 看来是真的把那桩法给练透了。 当时收他,一来是感嘆他和自己身世相同,二来也是满意这老二的根骨。 这是这几年老二越发叛逆、懒散,反而让他不敢將真东西传於他,但今日一看確实像大徒弟说的那样。 老二变了。 其实林正想过彻底帮老二解决了身上这玩意儿。 但是想要解决那种邪恶的术法,找到术根是一个法子,但还有更简单的法子,那就是用『火芝』。 火芝乃是生长在藏域雪山的少阳灵宝,世间罕见。 县长身边的三爷倒是见过,但据说就在汉江城里。他这段时间倒是和那些人关係不错,自己这次帮他们把臥盘沟的事情解决了,倒是可以问问汉阳城里关於『火芝』的消息。 这边林业看著大师兄和师父,也是心中暗惊。 自己可是足足气血7点,那几乎远超正常同龄人。 但师父和大师兄这一路上走著,健步如飞,气息不乱。 果然啊,自己家是有真本事的。 师父没事干经常打趣说,正一道符籙道士不用符的时候,就跟正常人差不多。 但你们两个的体力也太好了吧。 看来自己真的虚心一些,不光这面板加点得抓紧突破破凡胎,就连师父那里的真本事也得学。 此刻师徒三人到了臥盘沟,也就是梅掌柜老婆的娘家。 臥盘沟原本也是一座有著两三百人的村子,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进了村子,师徒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眼中疑惑也是更深。 此刻正是大白天,午时阳气最重的时候,怎么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 反而显得阴测测,有著一种坟地的湿冷感。 带著疑惑,林正带著自己两个徒弟来到梅財禄的丈母娘家。 村西边的一处院子,这院子在整个村里修得算是不错,林业手里拿著东西,这敲门的事情便交给了林豪。 “咚咚咚——” 敲门三声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谁呀。” “在下林正,青石镇梅掌柜让我们来的。” 林正没有直接说梅財禄的大名,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做买卖的叫自己梅財禄,这能行吗? 偏偏这梅家米铺在镇子上的生意还不错,听说梅掌柜还拜了黄老爷的码头,想要去鹅城发展一下。 听到这句话,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被缓缓打开。 一个中年人透过门缝看著外面,看到林正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正叔您总算来了。” 他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直接將大门打开,赶紧將三人迎了进来。 他之前在姐夫家看见过林正,知道这是青石镇有真本事的人。 林正和林业林豪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张五发端著茶水走了出来,林正开门见山问。 “这村子怎么了,大白天闭户。还有你那外甥女,从这里回来以后就闹了撞客。到底怎么回事。” 林业没有说话,他和师兄就在旁边安静听著。 他脑子还是想到之前师父说的那句话。 『有人在这里养大祟』 这边的张五发听到林正问起这些,嘆了一口气。 “林叔啊,前几天村南边的王寡妇死了,这段日子,每天晚上我们都能在家里听到那边王寡妇家里的哭声。抓挠抓挠的。” 听到这里,林正眉头一皱问道:“谁收的尸。” “是一群穿著黑褂子的男人,他们说他们是黄老爷的人。这段日子,不让我们出去,也不让我们到处乱说。也是姐夫那里有本事,才传信喊你们过来。你们再不过来,这村里真出事了。” 说完这些,他又偷偷说道:“林叔,我怀疑那王寡妇就是他们害的。这段时间夜里,我听村里人说,他们总是带著小孩子过来。他们现在就住在王寡妇那里……” 林业不动声色的听完这些,昨夜刘秀才还和自己说最近其他镇子一直在丟孩子。 而这些人还穿著黑衣服,越听越像是坛儿教的人。 林正点了点头,看向林业还有林豪说道:“准备一下,一会儿去王寡妇家里看看。” 第23章 恶人杀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3章 恶人杀 在臥盘沟外的山岭上,几个穿著黑色褂子的人正搬运著一口沉甸甸的大瓮。 当然,在他们坛儿教內部,这东西不叫瓮而叫『坛器』。 是专门用来供养他们坛儿教『坛姥姥』的法器。 瓮口盖著木板,沿边贴著两条长长的画符,符籙紧紧贴在沿边似乎专门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一个长得身材矮小,脸颊是脸型是极瘦削的倒三角,两腮深深瘪陷下去的男人开口道。 “李灯首,王灯首那边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传过来了。这要是……” 在他旁边是一个身材高大,留著一脸黑络腮鬍子的男人。 那男人看著山岭下面的那片乱葬岗,听著身后男人的话,则说道。 “不碍事,办好黄老爷交代的就是。那些『耗材』都餵了吗?” 那矮小的男人点了点头,他眸子里泛著邪气的光。 “您放心好了,取了心头血封了猴儿酒,就送到鹅城了。至於剩下的那就餵给『坛姥姥』了。” 那高大男人点了点头说道:“林正那个臭道士应该是过来了,坛主的意思很明白。他既然不愿意拿钱,那就有可能站到县长那里。这道士有些本事,不能留。” “明白明白。那之后我们该……” 矮小男人显然想起什么,有点不放心。 “坛姥姥一出,这片便没有活人了。你担心什么?” 高大的络腮鬍男人看著身后那巨大的黑色『罈子』,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冷意。 …… 臥盘沟,张五发家。 在去王寡妇家里之前,林正和林豪接著张五法的院子,准备了什么。 林业给他们打著下手,虽一言不发,但干起事手脚麻利里,林正看著十分满意。 林正將一张黄符递给递给张五发,接著开口说道:“把这个东西贴在门框上,晚上就不要出去了。告诉所有乡亲们,今晚都不要出来。” “哎哎,知道知道。我们可惹不起村头那些傢伙们,他们好像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回来。林师傅,您说这事……” 对此,林正只是说道:“这事你们別打听,就算是以后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好好好。” 师徒三人出了门,向王寡妇家走去。 “一会儿注意点,这次不一样,你別那么著急。” 林豪直接將一张金色符纸叠好,塞进林业的口袋里。 “谢谢大师兄,放心吧。我啥也不干,就跟在你和师父后面。”林业露出憨厚笑容。 大师兄点了点头,用力的拍了拍林业的肩。 此时,林业跟在师父师兄身后。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开启灵视向王寡妇家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村子南边头起,一栋房子上看到淡淡的黑气縈绕。 这黑气间,似乎有著一张张惊恐的人脸向四周张望。 正当林业想要再看清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甚至胸口有种冰冷的感觉在全身蔓延。 他赶紧將灵视收了回去,他担心再这么下去会引动身上的人面疮 “你这阴阳眼不要乱用,这既是天赋,也是祸根。容易被不乾净的东西盯上。” 只听走在前面的林正忽然开口。 他这话倒是让林业顿时心中骇然,自己师父居然发现了。 不过向来也是,自己师父本事深不可测,如果连这些都看不穿,岂不是毁了他那『一眉道人』的名號。 接著林正继续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林业倒是没有隱瞒,直接开口。 “黑气,黑气之中混著人脸。但师父我想看清这脸的时候,就不太行了。我有预感,再看下去人面疮又会发作。” 林正点了点头,旁边林豪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师父继续说道:“老二,虽然现在这人面疮害不了你,但也让你身体多些异数。还好只是阴阳眼,不算什么祸事。但你没事少拿这东西乱看,不是什么好事。我想那些丟了的孩子,应该就在那里了。” 林业点了点,看来师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他也怀疑那些孩子被坛儿教擼了去。 三人走到周寡妇家大门时候,林正看了一眼林豪。 林豪从怀里拿出四根长香直接插在门口,將香点燃后,直接烟气缓缓生起,紧接著骤然熄灭。 见此,林正也是不在犹豫,直接从背后抽出桃木剑,轻轻地顶在门上。 林豪也是掏出两张符籙,递给林业一张。 师兄弟两人目光就跟在师父身后,只听林正缓缓念讼著 “天地问心,含光开平……” 用桃木剑,將大门顶开之后走进院子里。 林正向屋子里走去,而林豪拦下道:“师弟,你就在这里守著,我在院子里接应师父。” 林业点头,看著大师兄跟上师父的脚步进了院子。 就在大师兄进入院子里的同时,这门轰然关上。 大门一关,阴风骤起。 只听脚步声从村外传来,好几个穿著黑色褂子的男人从道路口走了出来,他们腰间都繫著一个黑色的布包。 那布包似乎是用头髮丝缝起来,而这些人一个个手里都拿著短刀。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看上去像个鼠辈的男人,他一摆手身后好几个坛儿教教眾,直接朝著林业包了过来。 他们已经动了坛姥姥,將最厉害的林道士先困在屋里。 再將守在门口的小子解决了,就等里面坛姥姥发力干掉林道士就行。 坛儿教平时在鹅城,还有各地招揽了不少青皮流氓,这些人平时无恶不作,坑蒙拐骗那是手到擒来,下起手也是专门招呼別人命门而去。 至於眼前的小子,抹了脖子,待会儿餵姥姥。 看著他们向自己逼近,林业脸上不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十分平静。 待其中一人走近自己,他直接纵步跃起,上来就是劈掌夺刀。 身如老猿探海,一掌轰在对方面门之上。 “咔擦——”一声面骨开裂的声音响起。 隨著对方倒地,他手里的短刀直接到了林业的手里。正手握刀,摆头,躲过旁边之人的正面直刺。 刀光一闪,林业和那人错位而过,一刀抹了对方脖子。 眨眼之间,他已放倒两人。 看著眼前一幕,那围住林业的坛儿教眾,纷纷不敢轻举妄动。 这小子竟然是个练家子。 而那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的男人,脸上更是闪过一丝厉色。 这点子有点扎手,不是说林道士的徒弟里面只有大徒弟比较难对付,二徒弟不过是个混子罢了。 正当他想要从腰间拿出什么的时候,林业手里的刀子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又是一道寒光亮起,林业一刀削了他的腕子,没有等他喊出声音。 直接一掌毙了他的头。 【五禽·行猿法】以模仿猿猴为主,招招行事间透著大开大合路数。初见时,十分容易被人误认为外家拳里的通背拳。 (再试【五禽·行猿法】,你將桩架、拳法融匯贯通,凭著一口心火反而摸到了命身修行的门坎。你对拳法的掌握加深,敏捷+1、气血+1) (干掉福寿佬,你的【命浊恶念】吞食了他们身上的三浊之气) 第24章 破鬼神法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4章 破鬼神法 【岁主:林业】 【气血:8】 【力量:7】(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4】(法门:灵视) 【授籙】:无 【功法】:五禽·行猿法(小成) 【命浊恶念(孵化度):14%】 林业活动活动头,再次看向那几个坛儿教教眾。 这些傢伙们见头人被干掉,这些人纷纷化作鸟兽散。 大家给坛儿教干活儿,又不是卖命。图得跟他们在一起作威作福,就算是干点伤天害理的事,那也折腾不到自己家。 但现在出事了,眼前这小子分明就是个练家子,看这手段架势保不齐还是武行里接近明劲的高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人可万万惹不得,那是要没命的。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跑出多远,腰间缝著的黑色布包轰然爆开,从里面钻出一条条苍白纤细的手臂,那一条条手臂直接扼住那些人的喉咙。 他们纷纷倒在地上,挣扎著,向外努力的爬著,想要给自己找到一丝生路。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灯首告诉他们,带上这布包就不会被坛姥姥袭击。 但他没有告诉他们,当坛姥姥这边被破了法后,第一时间便会吃掉他们才补充。 他们同样也是『牛鬼蛇神』的血包。 林业看著这些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滩脓血,向王寡妇家的门內流去。 一道金光骤然亮起,里面传来大师兄林业的声音。 “师弟,那鬼东西的术根不在这里!找到它,破了术根!” 这声音刚落,整个院子內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业推了一下房门,却发现这门压根就推不动,似乎是被下了什么诡异的禁制,將这里还有外面完全隔离成两个世界。 所谓术根,便是术之根基。 天人五术、三门邪术,天下任何术法都逃不过一个根字,就像大树离不开根茎,鳞毛虫羽离不开水一样。 破了术根,就等於破了邪法。 林业深吸一口气,这危机时刻由不得多想,他逼著自己再次开启灵视。 灵视所过之处,只见东边一道黑气如柱,那地方正是之前经过的乱葬岗。 不对,不是乱葬岗! 而是在乱葬岗上面的山上。 林业深吸一口气,朝著那边衝去。 他展开身形,整个人在平地间来回踮脚跃起,抓住树枝、房檐如同记忆中那白毛老猿般闪转腾挪,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山林。 然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声音。 “林业……林业……林业。” 那声音哀转低婉,如美人啜泣,听了让人不由怜惜。 林业咬紧牙关,拼命遏制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 然后便听一首唱词,如魔音般始终在耳边不息。 “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裊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如心魔叩欲关,一声声哀转唱词,让林业的步伐不由的慢了下来。 这一刻,他想到了阴几行里『鬼唱伶』。 听刘秀才说坛儿教坛主就是娶了一个『鬼唱伶』。將『螣术』、『降头』、『鬼唱伶』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今日坛儿教妖法。 这鬼唱伶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乡下人唱鬼戏的。 通常都是整宿整宿对著空无一人的台下唱鬼词,久而久之,自然延伸出一派手段。 据说厉害的『鬼唱伶』隔著老远都能將一个人的魂儿给喊走。 此刻,林业心神就要失防。 这要是回头,怕是彻底要栽在这里。。 而就在这是,一道金光从他兜里忽然升起,在林业头顶上炸开。 正是之前大师兄给他让他用来防身的符籙,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一刻派上用场。 隨著这一声炸响,林业顿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咬破舌尖,疼通血沫子的腥气,让他不敢再犯迷糊。 整个人直接跑向那乱葬岗前的山头上。 但身后脚步声依旧不停,似乎紧紧跟著他。 跑著跑著,当他跑到乱葬岗那一片的时候,只见前方出现个穿著蓑衣的男人。 他就半蹲在一座坟前,听到林业的脚步声。 这人头也不抬,直接说道:“从左拐向最左边的那条道,上山后便能看见一个黑色大瓮。砸了他就能破法。” 林业跑著,嘴里含著一口血张不得口,对这人道一声谢。 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就直接朝著那山跑回。 而在林业走后,那人却缓缓站起身,看著追来的东西说道:“师弟,我帮你徒弟一次,你我两清了。” …… 林业一路跑,终於跑上了山。 而隨著当时灵视看到的地方,他终於爬山腰看到前方那一个黑色大瓮。 黑色大瓮前,盘坐著一个络腮鬍男人。 那男人看著林业来到这里,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臥盘沟村內安排很多手段。 就算那些人拿不下林正师徒,还有他养的鬼伶角守在村口。 绝对不可能將人放出来,更不可能让人出来找到『术根』所在之地。 但他也小瞧了独臂道士林正,没有想到这个老头是真的有东西。 现在他正在处於术根之上,控制著坛姥姥,根本无法做其他的事情。 这坛姥姥虽然是最不上档次的牛鬼蛇神。但至少也是其中之一,成了牛鬼蛇神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邪祟。 寻常人被坛姥姥盯上只有死路一条。 且请动坛姥姥的代价可不低,事后可是要血祭整个臥盘沟两百多口人,才能填满坛姥姥的胃口。 但就在刚才,那林正道士竟然还击伤了坛姥姥。 逼的他只能將手下血祭给坛姥姥,继续在那里拖住林正。 但没有想到他这没有被传度的二徒弟,居然跑到了这里。 失算了。 林正看到这人,也是一愣。他看著打扮应该和之前那个坛儿教的灯首一样,看来也是个头目。 但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此人可比之前那人要有些本事。 而他背后的那个黑色大瓮,也就是坛儿教的『坛』,应该就是这次『术根』。 想到这里,林业从旁边搬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 见林业如此轻鬆將这么大块石头举起,那人也陷入了慌乱,连声说道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为谁做事。你知不知道你们师徒这是在找……” “啪——” 那巨石直接砸向那黑色大瓮,將其砸的粉碎。 盘坐在地上的络腮鬍男人顿时受到了术法反噬,他顿时觉得自己胸口里面像是多了什么东西,自己的心臟似乎是被什么攥住一样。 “噗——” 一只血淋淋的手直接將他开膛破胸,他看著从自己胸口中探出的手,脸上全然是惊恐之色。 又是一只手从他的肋下探出,两只手活生生的从里到外,將眼前这个男人撕扯开来。 他死了。 死於坛儿教那招出的恐怖牛鬼蛇神之手。 大道无情,鬼神无性。当你提供兑现对祂们的承诺时,你就是祭品。 而那被林业砸碎的大瓮之间,密密麻麻的黑色头髮丝,伴隨著浓稠的血液一同流出,伴隨著浓浓的腥臭味。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你目睹了牛鬼蛇神之一【黑山『坛姥姥』】残象,你在惊骇之间吸入了大量命浊恶气,正当你濒死之际【命浊恶念】將其全部吞食。当前孵化度:41!你不断吞食命浊之气,身体发生异变,神识+1) (你的命浊恶念溢出,不少浊质。你的神秘庇护物沾染浊质化为【浊器】) (你获得【浊器】无根符。效果:你对来自【南洋邪灵真君】派系的三术抵御提高) 林业看著男人这无比惨烈的死状,心中也是起伏不定,他喘著粗气。 拉开衣服上襟,看著沉寂的人面疮。 他还是有些低估这个世界的恐怖了。 第25章 无根符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5章 无根符 他身上刘秀才给的护身符,没有想到因为吸收坛姥姥这『牛鬼蛇神』气息,从庇护物变成了【浊器】。 效果还是可抵御【南洋邪灵真君】三术。 林业將这护身符,从脖颈间摘下。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牙齿製成护身符上,多了一抹裂纹。 应该就是在进入臥盘沟之前,遭遇的【劫浊之视】。 这五浊之一,和【见浊】有关的东西几乎都能跟邪祟什么掛上够。 命浊则和修行增长有关,甚至和牛鬼蛇神也能搭边。烦恼浊、眾生浊,他也见过。 这些东西接触了一般都被命火炉,或者身上的【命浊恶念】吞食了(命浊恶念只吞食命浊类產物)。 唯独这【劫浊】出现了一次,还差点阴到他,要不是身上有刘秀才送他的护身符,指不定在刚进村的时候,就得中了招。 再次將这护身符戴在身上,只见胸口的人面疮竟然变浅了几分。 看来【浊器】的效果也是发动了。 【岁主:林业】 【气血:8】 【力量:7】(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5】(法门:灵视) 【授籙】:无 【功法】:五禽·行猿法(小成) 【命浊恶念(孵化度):41%】 气血还差2点、力量还差3点,届时就能考虑破凡胎境,领悟所谓的心火猿象,將身上的人面疮彻底除掉。 没有想到这一次搞掉这坛姥姥的【术根】,却获得1点神识。 还是有些怀念那些加点游戏,属性点隨便加。自己这个金手指还是太不自由了。 他转头看向那被自己打破的黑色坛瓮,他將师父给自己的一张黄色符籙贴在上面,算是留一层保险。 赶紧向臥盘沟村子方向跑去。 毕竟师父和师兄还在那里。 …… 此刻,王寡妇院子中。 林正砸碎窗户从里面倒飞了出去,大师兄直接从后面扶助师父,关切问道。 “师父,这里面……” “坛儿教的贼人招了他们的『坛姥姥』过来,若是不能把术根破掉,恐怕就难了。” 林正说著,这王寡妇的屋子里黑影重重,一股冰冷凉意从破开的窗户里渗出。 一团团黑色头髮从窗沿边探出。 黑山坛姥姥,传闻是绪朝年间湘西那边女子被人以『失节』之名用石头砸死之后,以粪水封入黑坛之中埋於地下。 怨女怨气不散,久而久之形成恶煞。 这后来的牛鬼蛇神追溯歷史,大多都是前朝时候的离奇怪闻。 “我已经让师弟去了。”林豪道。 “什么!” 林正一惊,顿时一阵心塞,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若不是断臂后,一身本事去了七八,何至於让两个孩子跟著自己冒这样的险。 他当下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在手里桃木剑上。 “待会儿我去把这鬼门打开,你去找你师弟!若是解决不了那『术根』,你们两个就离开青石镇,走的越远越好。” 正当他打算作法之际,拼命一搏之际。 “砰——”的一声响起 外面的门轰然被人一脚踹开,林业带著两个穿著黑白制服的警差走了进来。 “师父,你们没事吧?” 看到林业出现在这里,师徒二人也是吃惊万分。 这时,一声尖锐阴啸响彻四周,一股黑气直接冲天而起,向著北方鹅城方向席捲而去。 术根被破了。 没有想到老二真的做到了这些。 两个警差也是青石镇上的,他们自然认识义庄的林氏师徒。 刚才的异象他们也全都看的明白。 其实他们也是故意不进这臥盘沟的,反而是在村外被林业撞见,硬是拉著走了进来。 他们知道这世道上的事儿,可不是一两个德先生和赛先生解决的。 见到这里这般景象,两人也只能是尷尬的笑了笑。 “林师父,这里咋回事啊。” 看到这两个差人,林正也没有好脸色,直接冷冷的说道:“怎么回事,你们进去看看便是。” 听到要进王寡妇家里,两个人差人顿时脸色大变,开始尷尬的推諉起来。 倒是林业看到黑气离开之后,便知道里面没了诡异。 打算进去一看究竟,他可记得自己的『机缘』呢。 被命浊之识搞了一手,怎么说也得看看这臥盘沟究竟藏著什么东西。 进屋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血腥味,只见堂屋间摆著三个大罈子,说是罈子其实大瓮。 整个屋子周遭墙壁被鲜血涂抹,画满了各种奇诡的符路,有几处出现了破损,应该是师父的手臂。 当他走进那三个大瓮前,看到里面一堆孩童混在血水中的肢体,他强忍著乾呕的感觉走了出去。 (五浊恶世,人为血食。对於那些牛鬼蛇神来说,人,尤其是幼小的孩童便是最好的增补之物。坛姥姥想躲在黑山,守著【关外北马真君】一份道藏,自然也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对於这条信息,林业此刻心里更是浮现出一句话。 『人晓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牛鬼蛇神固然可怕,但用这份力量害人的坛儿教就不该死了吗? 而臥盘沟的事情,明显就是针对他师父的。他们知道林正不会不管,他必来之。 將术根设在村外,就是要林正两头不能兼顾,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数,师父林正恐怕会被这些玩意彻底耗死在这里。 还有拿自己当亲兄弟的大师兄,也会死在这里。 林业自然不会给自己施加什么心理暗示,说是你们先害我,我才还手之类的话。 他只想查明坛儿教具体位置,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送他们见太奶。 而进来的那两个差人,看到里面的景象也是两腿直哆嗦,但看到瓮里的孩童肢体后,也是红了眼眶。 其中一个人当即骂道:“这群畜生!” 而另一个人则是瞪了他一眼骂道:“被说在这些。” 说著看向了林正问道:“正叔,您看这该怎么做……” 对於这两人,林正没有什么好脾气直接开口道:“术已经被破掉了。你们可以將这东西拿回去交差了,我想最近失踪的孩子,都在这里。” 说完便带著两个徒弟离开了这里。 他们刚一走出王寡妇家的院子,便看到四周围满一群臥盘沟的村民,那些村民们一脸忐忑地看著师徒三人。 直到张五发走了过来,有些不安的问道:“正叔,这事儿……” 第26章 青石点香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6章 青石点香 林正瞪了他一眼道:“如果你那姐夫多几分人情味,少贪些財,也就不会被坛儿教要挟拿了把柄。他命里本来用神泄財,寅戌冲根,还叫个梅財禄。再扣不积阴德,迟早还要出事。” “是是是,我这就写信告诉姐夫。不,我亲自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业没有想到这梅掌柜居然和这里还有关联,看来还是自己敲打不够啊。 “老二,还愣著干什么走了,回镇子了。” 其实按照习俗习惯,今日在这里解决了这些事情后,臥盘沟是要留林业一行吃饭。 但师父林正看到那两个差人,就是一肚子火气,饭都没吃,直接拒绝了张五髮带著两个徒弟便离开了。 只因为整个周围镇子的警差,要么被黄老爷收买和坛儿教串通一气,要么就是明哲保身不敢做事。 而今日来的这两,看样子还算是后者。 但即使这样,林正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因为他知道,这事怕是没有下文。 走在路上,林正问起了林业关於破术的事情。 毕竟林业一个连【传度】都没有人,就这么轻易破了『谈姥姥』的术根,这放出去確实很难让人相信。 对此,林业早有准备。 他直接將兜里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確实是兜里人指点他上山破掉那玩意儿,但这並不妨碍林业对此添油加醋一些。 就连之前门口那几个坛儿教的人,他也被林业安排好了。 听到那黑衣斗笠人,林正顿时神情有了变化,他嘴唇翕动,眼角的皱纹展开,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林业什么,似乎听到黑衣人之后,他便没有再说话。 师徒三人走了很久,终於林正开口道:“老二啊,回头买两只大公鸡,去香铺找李阿郎买几柱香。” “嗯。” 林业只道是师父安排的活儿,直接答应下来。对此倒是没有几分好奇。 反倒是大师兄脸上露出几丝惊讶之色,甚至是有些动容。 “太好了师父,你终於要给师弟传度了。” 听到这句话,林业眉梢动了动。原身因为这件事一直对师父充满抱怨,觉得师父不拿他当自己人。 但从自己来到这里,和师父师兄相处下来。 却发现师父只是古板了一些、认死理,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老头。 林正没有子嗣,在他心眼里这三个徒弟就是儿子。 不传真本事,只是怕他们心性不够成熟,徒学本事后到了外面惹出祸事来。 但今日这些日子,老二確实沉稳,尤其是这次破除术根这事,做得进退得当。 还能在关键时候顶住『鬼伶人』的喊魂,说明老二的成长,足够让他成下心来学习本门法术。 但看著比老二还高兴的老大,他冷哼了一声。 “你高兴个什么,老二比你聪明。用不了几年追上你,你这大师兄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大师兄根本不上他这套儿,只是一把搂住林业的肩膀说道:“我一手带大的师弟,我知道。老二要是肯学,等我们两个继承你的衣钵,你就等著享福吧。” 林业也是笑笑打趣道:“没错,再给三宝娶个媳妇。师父到时候坐在太师椅上数钱就行了。” 林正闻言正要笑起来,但忽然绷著脸又道:“混帐东西,想得倒是美。別以为学了本事就没事了,本事越大麻烦越多,这坛儿教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们回去之后和周围人说说,平日里小心些。” 林业心头一动当下问道:“师父,那如果我被他们遇上,躲不过怎么办。我能打死他们吗?” 但这一问,他便后悔了。以师父的性子,听到这句话,定然是要训斥他的。 但怎料,却听林正开口道:“有本事打死就打死,打不死直接喊人。你师父我还活著呢。” 这味就对了。 …… 鹅城,黄宅別院。 坛儿教的坛主,穿著件紫红色大褂,手里捏著两个骨球,站在两具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前,久久不语。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绸缎褂子,梳著分头的男人。 这男人长得有些俊秀,左手拇指套著一个翠玉扳指,他摩挲著扳指,薄唇如刀。 “计坛主,这两人是你坛儿教的对吧。几日前我手下在青石河下游捞出来。” 看著泡的面目模糊的尸体,计谦舔了舔嘴唇,又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伤口。 “一掌毙命,好本事啊。能做到这般的,恐怕是只有『明劲』高手了。” 梳著分头的俊秀男人,乃是黄老爷宅子二总管胡万。 胡万笑著摇了摇头说道:“怕是不止,寻常明劲高手,不会选掌劈天灵盖这种费力不討好杀人方式。这不是掌功,而是拳术。北方通背拳有一招『大圣披掛』,是劈掌为刀,一记毙命!” 听著胡万的话,计谦顿时一愣,隨后说道。 “胡总管你的意思是县长的人……” 县长身边就有一个练通背拳的明劲高手。 新来的县长,第一天就將县衙冤鼓上树藤给拆了、前几天又请了青石镇的林道士查验尸体,看来这是摆明要和黄老爷摊牌。 “这段时间少了不少孩子,你们做的太过火了。老爷的意思很简单,消停几天。” “可是……” 还没有等计谦开口,胡万便瞪向了他。 在外他虽然是號令千人的坛儿教坛首,但在这鹅城『汉阳黄』面前,他不过是推到台前的猪肉。 许久他才低下头说道:“还请胡爷给条道。我这些兄弟不能白死。” 听到这句话,胡万只是冷笑一声。 “一群穷痞子,也是兄弟了?几日前马家马不语將三具漕帮高手的尸体送回湘西。这事儿你办砸了知道吗?计坛主,神汉有神汉的活儿。你安心给姥爷炼『血丸』就行了。还有汉阳大城那么多,你非盯著鹅城下面?长点子智慧。” 说著拍了拍计谦的脸,便离开了。 胡万走后,计谦捂著胸口,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一根小指头断了。 看来臥盘沟的事出问题了,有人破了坛姥姥的法。 这次他想著偷偷弄死林道士,抢在胡万前给黄老爷献上一功,看来派去臥盘沟的人折了。 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个隨从过来。 “去,派人去湘西请黑叔公来。告诉叔公,青石镇有一枚大药,若是叔公愿意相助,时候这大药平分。” 第27章 传度香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7章 传度香 林业师徒回到青石镇,路上的时候定好了传度日子,就在三天后。 休息了一晚上后,林业便去镇上香铺买香。 师父回来便开始抓起三宝课业来,老二都懂事了,老三也得抓紧。 在这方面林正算是严师,比起那些找学徒只是为了让学徒干苦力,不教本事的人。 林正的义庄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慈善机构。 只不过想入林正正叔的眼,確实很难。 香铺老板不在,卖香的是他家闺女,说不上多好看,倒也是豆蔻年华透著几分水灵。 “业哥,来买香。” “嗯。”林业点了点头。 反倒是旁边的老三开口道:“豆豆姐,我给师兄来两柱清风、三柱静檀、一段沉香。” 这清风是专门烧给鬼神的粗黄香,静檀细长香气敦淳用来祭拜先祖祖师,至於沉香那就是有钱干烧。 林业闻听,敲了一下三宝脑袋。 “妹子別听这小子胡闹,四柱清风、三柱静檀。” 三宝一听不乐意了,他直接小声说道:“二师兄,我这是帮你,你命犯劫財。你得把这钱花了,你才能躲这一劫,不然壬水匯財库,师弟你把持不住啊。” 这小子是遁甲看腻,学起了子平八字短命。 上来就拿自己练手,给林业顿时气笑了。 把持不住,我整个师兄弟里最把持的住!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 “业哥,你也在呀。” 只见梅家米铺的梅灵筠带著一个少女走了过来,似乎她们也在这外面採买东西。 看到林业师兄弟在这里,她直接凑了过来,然后对著铺子里正在包香的李豆儿开口道。 “李家妹妹,业哥今天买的东西,算在我帐上。” “哎呀,姐姐今天真大方。平常买个东西,都要和我砍价半天。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豆儿將林业要的东西包好后,递了上去然后朝著梅灵筠挤了挤眼睛。 林业回头,发现师弟三宝也朝著他挤眉弄眼。 他接过这香,看著梅灵筠道:“多谢了。” 但梅灵筠却继续搭著话,显然是好不容易遇到林业。 “业哥,去臥盘沟顺利吗?” (浊世烟如水,此女身上带著药香。若是炼化为人药,破凡胎、建道基指日可待!你舔舔嘴角,动了心思。) 对面板文字时不时蹦出的抽风话,林业只当它是被见浊入侵中病毒了,没有理会只是给梅灵筠留下一句。 “你舅、你外婆身体都好。你没事干,少去那里。那边不乾净,尤其乱葬岗。” 说完便带著三宝扭头离开。 看著离开的林业师兄弟,梅灵筠则是嘆了一口气,看来因为自己父亲的事情,確实和义庄这里闹得不愉快。 而旁边跟著她过来的丫头则是开口道。 “表姐,姑父早就想要你和黄老爷家公子亲近,这不催著你去鹅城上学呢。” 梅灵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从学校躲回家里。 听到这句话后,顿时脸色一垮,想起黄老爷那儿子甚至还有有些反胃,隨便在铺子里买了点东西便走了。 路上,三宝朝著林业做了个鬼脸,他看的出来这个梅家小姐对自己二师兄很感兴趣。 但只听他开口道:“师兄啊,你可別觉得这梅姐姐好看,就鬼迷心窍。上次,咱们解决祟头煞之后,我给她起了一卦,又给她看了八字。” “你这么閒啊。” 三宝挠头笑笑,他没有说是自己为了补贴家用,收了梅灵筠的钱才给她看的。 但毕竟是自己师兄,他还是选择先卖客户。 “这梅家姐姐可是天生的水阴命,今年茯苓在身。又匯红鸞劫煞,怕是要破身啊。但师兄你可別觉得是好事,她身上有阴债,没还完前谁要是拿了她的身子,可是要倒霉的。” 林业有点蛋疼的看著三宝,这小子人不大,是又八卦又爱胡咧咧。 但三宝这卜卦解盘还是很有天赋,十有八准。 林业偷偷看了灵视看著瞄了三宝一眼,这小子身上青紫二气倒是浓郁。 如两柱清香在他头顶环绕,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 这修『性命』之道者,道士、和尚、读书人,身上便是这青气。 道起青冥,青气越浓、气势越高便是得道越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但三宝身上的青气確实他见过最为浓郁的,可见老三潜力之大。 林业响起刚才面板的文字,他思索了半天问:“那这水阴命,是不是说她是阴命容易遭脏东西。” “是有这么一说,但是……” 三宝凑近林业低声说道:“我听师父说,坛儿教的人就喜欢她这种,他们管梅姐姐这种叫『水美人』能当大药的。” 大药便是人药的意思,以人为药引。 听到这里,林业心中不禁一惊讶。 这江湖上还真有以人炼药的法子?到这样里他也算明白,为什么坛儿教会盯上梅老板一家了。 …… 三日时光很快过去,林业早就准备好了师父安排的东西。 当然这三天的时间他也没有閒著,早上站桩,完事后顺带將义庄还有刘秀才家的房顶都翻修了一遍。 至於哪里来的钱,师父没有让大师兄问。 这天夜里林正將师兄弟三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十分意外的是,一向不怎么注重打扮的林正,破天荒的传了一身乾净的浆白衣衫。 而林豪將门关好后,林正將一张画像掛在堂前,看著三位弟子开口道。 “都跪下。” 林业等人对著画像跪下后,他也跪下。 “愚钝弟子上清茅山玄光洞林正,今日带三名弟子叩见祖师。” 这画像上的祖师,是上清宗第七代祖师陆修静,与当时北方寇谦之並称当时的道门二圣。 而林正这一条法脉,便是从陆修静三洞法脉中『洞神』一脉。 所以他们拜陆修静为祖师。 祭拜之后,林正在画像前摆好一个拳头大小,造型古朴的铜炉,將林业准备好的静檀香插上。 而地上则是摆著一个火盆,里面用摆著这些日子,林业师兄弟咱们从山上捡来的松柴。 待会儿点燃火盆,是要將林正为林业写好的撰文烧掉。 所谓道门撰文,便是將传度者的生辰八字,平日行事作风,还有师父评语写在一起。 相当於道门介绍。只 传度之所以重要,那是因为传度之后,才算是有了法名入了法脉。 才算是真正的道士。 至於之后的【授籙】那是更高级別的升阶科仪,到那个时候就得林正带著他们回上清茅山,请掌教亲自主持安排了。 但传度只需要本法脉师父在,跪拜祖师之后,便可开始。 三个弟子还跪在地上,林正点燃檀香,淡淡烟气笼罩在屋內。 只听林正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浩然。 “方灿从今日起,你可愿入我上清茅山玄光洞。林业从今日起,你可愿入我上清茅山玄光洞。” 他特意问了林业两个名字。 “弟子林业,感恩师父教养之恩。今后愿以我玄光洞林业之名,奉师恩传道业。” 说实话,他和以前的方灿没有什么关係,除了身上的人面疮。 他更愿意以林业这个名字,皈依传度成为正式的道士。 “好!”林正点头,看著林业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然后將撰文直接丟入火盆,隨著里面火焰燃起。 竟然隨著铜炉里点燃的檀香,化为缕缕青气飘散於屋外。 (你在这浊世,竟然选择加入道门。你受到了【天师道法真君】的注视,不过弱小的你。不足以吸引那样牛鬼蛇神的注意。况且他现在也很虚弱。) (冥冥间,你的【浊器】无根符探寻到三洞青衣爷叔遗存,你解锁了【授籙】) 第28章 道籙授业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8章 道籙授业 【岁主:林业】 【气血:8】 【力量:7】(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5】(法门:灵视) 【授籙】:上清玄光洞(未得籙书) 【功法】:五禽·行猿法(小成) 【命浊恶念(孵化度):41%】 【浊器】:无根符 果然完成传度之后,授籙板块发生了变化。 虽然没有標註著未得籙书,但此刻他已经成为了师父真正的法脉弟子。 然后,就在这时。 林业忽然感受到胸口一震,那股熟悉的冰冷感再次泛起。 但也就在这时,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嘆息。 “哎,又是个迷了心眼的娃子啊。” 也就是这么一句之后,四周又再度恢復正常。 也就是相当於林业发了个呆的功夫。 “行了,都起来吧。” 听到林正的声音,师兄弟三人纷纷站起。 林正看著林业,眼神十分复杂。旁边的林豪则是带著几分信息,以后这法脉终究不是自己一人。 师父的声音很沉,他面朝祖师画像带著几分斟酌道:“老二,你最近表现不错,確实让我刮目相看。今日传度於你,不是奖励,而是將一份责任给你。我啊,丟了一条胳膊,还有大半本事。就连你师爷的排位也被上宗清出了正堂,我希望……” 他说著忽然停了下来,带著几声自嘲般说道:“我希望你们三个努努力,在我死之前多学点本事,別让咱这法脉彻底断了传承就行。” (失意的正一道士,让你感到不忿。你好不容成为高高在上的道爷,听不得这丧气话。你发誓总有一天,这世上只有一条法脉,那就是你林业的法脉。) 林业:“……” 这金手指时不时的抽风一下,他已经习惯了。 他这人没有那么抽风,为了弘扬自己家门派,就去灭门其他门派。 慢慢打服兼併就行,干嘛总是打打杀杀。 林正將祖师画像收好,看向林豪开口道:“明天你就教你师弟画符,最基础的清静符。然后每晚开始做晚课。要是有活儿了,也可以让他进『观厅』搭把手。” 然后看向三宝认真说道:“你小子別偷摸进去啊。” “师父,那地方阴森森的,我才不乐意去呢。” …… 次日,林业完成站桩之后,便准备跟著大师兄学习画符。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自己站桩练功、下午去林子里晃荡,已经不会再加任何点数了。 似乎这种修行方式已经到了瓶颈,只能说继续水磨打法世界保持状態。 吃过早饭后,大师兄拿著一沓草纸,还有蘸著墨汁的笔走了过来。 “师弟,来我叫你基础的画符。咱们先学画符,然后我教你道业课。” 他看著师兄手里的草纸,还有黑色的墨笔当即一愣。 “就用这个?” “对呀。” “不是黄纸和混著鸡血的硃砂才是真符籙吗?” “没钱呀。你先拿这玩意儿练……” 林业顿时不高兴了,他干掉坛儿教那几个妖人后,最不缺的就是钱。 哦,他没有告诉师兄。 他当下喊来三宝,拿出一块大洋嘱咐他去买黄纸、硃砂、再买两只鸡来。剩下的钱自己留著。 没钱?没钱学什么道法。 “师兄,上次梅灵筠那里二十块大洋,我都给你了呀。” “师弟,钱不是这么花的,能省就省吧。” 对此林业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没钱,坛儿教的妖人有钱,杀几个妖人就有钱了。 他现在身上还有七八块大洋呢。 很快,三宝便带著东西回来了。 杀了鸡,鸡血混著硃砂,林业开始正式的符籙学习。 而大师兄看著林业这么糟蹋东西,小手朝后来回摩挲著,站立难安。 自己明明教了老二好几遍,他怎么就是画不对呢? “师弟,你要不还是拿草纸练习吧。这也太浪费了……” “师兄修行所耗,怎么能是浪费呢?道来——” 在林豪和三宝眼里,二师兄这是传度之后,终於不装了,曾经那个“性情中人”又回来了。 但在林业这里,面前攒动的文本告诉他,他马上就要成。 (你临摹仁笨道士所画的符籙,一番胡乱下,不得要领。) (你临摹仁笨道士所画的符籙,一番胡乱下,不得要领。) (你临摹仁笨道士所画的符籙,一番胡乱下……) …… 在第二十条之后,他终於看到新的消息。 林业长出一口气,清静符本来就是基础符籙,就算画出来也用处不大。 真正厉害的是那天晚上救了自己的『驱邪符』、还有镇杀祟头煞的『镇祟符』。 而他们上清洞神法脉,主的就是符籙。 祖师爷陆修静確定三洞修行体系。 『洞真』以上清经係为主,注重个体內在精神修炼(如存思炼养)。『洞玄』以灵宝经係为主,强调斋醮科仪、济世度人及功德积累。『洞神』以《三皇文》为主,侧重符籙咒术、劾召鬼神等实践法门。 这三洞修行体系,不光是三中体系,更象徵道门三种修行境界。修到最高便是『玉清洞真』,得道果不再此界中。 但歷来天下道门修行者,卡在性命双途之上。 连学以致用的『太清洞神』境都达不到,只是勉强破了凡胎,超脱世人一线,终究还是在世人之中。 所以林业压根就不入道门求真、求修业的思维囚笼之中。 他要的是加点,点数够了自然就破了凡胎。 (在浪费了不少黄表纸后,你冥冥之中感受到一丝道韵,如同当时的【天师道法真君】,虽然你画出的符籙没有一丝一毫作用。但在浪费力气的过程中,感觉全身气血翻腾,气血+1) 【岁主:林业】 【气血:9】 【力量:7】(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5】(法门:灵视) 【授籙】:上清玄光洞(未得籙书) 【道籙】:清静符(小成) 看著堆积如山的废弃黄纸,换一个道籙小成也算值了。 穷文富武,练武也是堆料。修道难道就不是吗?他可师父说过,北方的全真为了提升『性命』,拿练的青丹当不要命的磕呢。 至於画符加气血,练武加神识,他已经习惯並且接受。 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后,看向一脸肉疼的大师兄开口道。 “师兄,我要再画十张!” 第29章 见內景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29章 见內景 林业画符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只因为林正看著一地黄表纸,还林业画著歪七扭八的符路,当即便是眼前一黑。 就算自己小时候门派还算宽裕的时候,也不是这么造的呀。 他赶紧让林豪带著林业去做晚课去。 却怎料看见三宝还待在那里,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 “师傅,我看二师兄比起这画符。他其实更適合练武,那桩功、还有五禽戏他没用几天就会了。我看你是教错路子了。” 换成寻常师门,弟子敢质疑师父,轻则一顿暴打,重则逐出师门。 在林正这里,规矩不像山上,三宝又是最小的徒弟,林正自然也不会迁怒什么。 但说者有心,听者更有心。 林正虽然平时绷著脸像个老古板,但对徒弟的关心一点也不少。 这段时间林业的表现他也听两个徒弟说过好几次,一个人放倒『撞客』的梅灵筠,还有这气血充盈的身子。 加上小徒弟的慧根,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这二徒弟走歪了。 也许他还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过几天,县长派人过来,县长手下的五爷乃是明劲高手。林业是不是好苗子,到时候让他一看就知。 …… 所谓晚课,便是道士在道观时候,每天早晚都要读经、吐纳。 这每日读经之事,不管佛家还是道门,都极为重视,算是极为重要的修行课业。 至於吐纳,正一道士虽然修得是符籙,但同样也行吐纳法。符籙只是沟通天道的一种方式,修法也只是贯彻天道的一种路径。 只修法术、沉迷符籙,却不思存辩根性者,那是民法,妥妥上不了台面的。 哪怕是林正离开上清茅山之后,也是带著林豪课业不断,也就三清日可以休息。 林业入了法脉,大师兄便要传经於他。 他们上清洞神法脉,修得是《三皇经》。但真正的三皇经早在唐皇时期,就被集中焚烧烧毁,后来出现的也是民间冒名撰写。 但覆巢之下任有一卵,那就是他们这法脉上清玄光洞,他们任保有《三皇经》之中的《地皇经》。 《三皇经》又称《三皇文》,由《天皇文》《地皇文》《人皇文》组成。 该经相传得於西城山石壁,后传郑隱、葛洪,形成《小有三皇文》;另有一说是鲍靚所传《大有三皇文》。经文以符咒劾鬼、避邪禳灾为主,载有太清黄神印图等符籙样式。 原本林业这一法脉,是有齐全的三皇经文,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也就是只剩一本《地皇文》。 最关键是,这东西是口述,没有特么的文本! 一些籙法也是师父和徒弟代代相授,这能不失传嘛。 大师兄口述道经课业,说一句林业跟一句。 “师弟,你记住这东西,你一定要记在心里。將来有了弟子,你也要这样传於他。” “是。” 林业心中不以为然,以前使用口述是为了保密,毕竟三皇经涉及太多鬼神讖言之事,被皇家不喜。不然也不会在唐朝时候被定为邪本,直接全国焚烧。 但现在大绪皇帝都滚回东北和东洋人媾和了,时代早就变了。 跟著师兄走了几遍,林业发现自己居然能够顺著背下来。 看来隨著神识的不断提升,自己的记忆力增强不少。 而旁边大师兄看著林业也就用了一刻钟,就將这东西能够无误顺下来,眼里也是闪过几丝错愕,隨后便是带著几分欣喜。 老二的记性就是好,果然是他们师兄三人之中天资最好的。 最后隨著林业低声吟诵,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三皇者,胎灵之神也。兆有之者神仙,见之延年,十方诸天皆来试观……” 林豪听著点了点头,流露出几分欣慰。 “师弟,除了每月十五外,最好每晚都做晚课,只到见了內景你就可以……” 话音还没有落个完全,他便呆愣在原地。 因为自己的宝贝师弟,此刻垂头不语,微微闭目间,眼皮之下眼珠疯狂转动。 而他身上的呼吸也变得微弱,如细丝蝉连於四周空气之中。 “內景……” 林豪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什么不可得之物,他吞了口唾沫后,直接跑出门外。 “师父,师弟进內景了——” 他当初也是修业三月才入的內景,没有想到师弟今晚只是跟著自己走了一次,居然就进入了这內景之中。 果然还是耽误了师弟啊。 …… 此刻的林业,隨著读经深入,他再次陷入了一种神游状態。 上次读《抱朴子》自己就在再次进入那密林之中,观白猿提升了【五禽·行猿术】,而这次跟著大师兄做晚课,竟然由进入了这奇妙状態。 那老白猿此刻正在林中,背靠大树吃著果子。 它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扭头向四周看去,却不见来人。 视线越拉越远,眼前的树林逐渐变小。而在树林之外,则是一片肥沃的黑土。 黑土之上,一头身形如山岳般的巨大髯猪,正在用鼻子和獠牙拱著地上黑土。 “哼唧——哼唧——” 没有想到它竟然从黑土间,拱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来,黄澄澄的金子將一抹光染在黑猪巨大且浑浊的眼睛之中。 它却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林业观察。 视线再次被拉远,白猿所在的山林、髯猪所在的黑土都变的渺小。 林业的视线再次向更为管阔的地方看去。 只见整个內景世界被十二道铜柱撑起,十二铜柱以『子丑寅卯……』排列,每根铜柱之上似乎都有一张不相同且紧闭双目的法相脸容,铜柱之上者向更为神秘的天端延伸。 天之上,铅色劫云带著猩红色恶雷密布,上方隱约传来一阵阵低语。 “方灿……方灿……” 林业当即一惊,整个人顿时从內景中脱离,回到现实。 回归现实之后,那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他拉开胸口,脖颈佩戴『无根符』下,人面疮就安静的在那里。 刚才那一声方灿,嚇得林业以为是被人面疮偷了家,故而提前离开这观摩內景的状態。 结果发现人面疮没有一点反应,也是鬆了一口气。 看来那內景的天端似乎是存在著什么秘密。 (入定观內景,你似乎窥测到五浊世界的一角。但心魔隨之而来,让你不得不中断產物。你从【识海天】请来一道见浊之气。被命火炉炼化后,气血+1) 【岁主:林业】 【气血:10】(锁) 【力量:7】(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5】(法门:灵视) 林业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被那一声『方灿』嚇得以为是人面疮偷家,这次的收穫恐怕还要更多。 看来刚才那一声『方灿』,应该就是所谓的心魔罢。 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险些丧命人面疮,故而对人面疮一直都在提防。 不过,林业也不恼,因为这次获得1点气血,正好面板上气血那里已经到了10点。 只要再加3点力量,自己就能考虑破凡胎境,去参悟心猿之象,到那时便是彻底搞定『人面疮』的时候! 就在林业思考这个时候,却听到一句。 “你进內景了?” 只见师父和大师兄就在自己对面,真全神贯注看著自己。 林业点了点头。 所谓『內景』一词,即是道家『內观』,以眼鼻喉耳舌五感便是外景外观。而內景则是来自於元神內观,象徵著精神、意志、心念、甚至记忆。 《三皇文·地文》这种便有传诉,说天道授三皇道业果位,三皇將《道藏》藏於大有上清灵宫。 说白了在林正所代表的玄光洞法脉里,修行的开始,便是入內景、然后通过內景找到【大有灵光宫】,找到里面道藏,完成最后的得道。 而越早进入內景状態,代表天资越高。 林正第一次晚课,竟然就入了內景。听到这个消息,林正简直高兴坏了。 他强迫自己摁捺住心中激动,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问:“你看到什么了。” 林业想了想,倒是简短將看到的白猿还有黑土间的髯猪,最后被那一声『方灿』喊回来的事情,告知二人。 说完之后,林业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 “哎,要不是担心是人面疮发作,恐怕我还能参悟更多。师父,你们第一次进內景时候也是这样吗?” 大师兄脸上有些尷尬,他第一次进入內景的时候,就看到白茫茫一片,接著就出来了。 林正也是没有想到这小子第一次进入內景,居然能够看到这么多东西。 他当时也只是看到一根柱子,这小子看的这么多,他怎么解释。 当下只好绷著脸说道:“你这修行还不够,心有杂念,不然也不会被人面疮干扰到。继续保持好好修行,为师当初可是坚持了五柱香才出了內景。” 没错,从他到他师父、师兄弟,再到师父师兄弟,百年来玄光洞法脉传人加起来,確实有五柱香的时间。 林业点了点头,今日在內景中长了见识,自己確实还需要进步。 解决人面疮,自己就可以准备在內景之中,探寻探寻这世界秘密。 第30章 肚皮朝天,法力无边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0章 肚皮朝天,法力无边 林业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第一次晚课就入了內景,將师父激动的连夜给祖师上了几柱清香。 如果不是怕被林业看到,恐怕还得喝上几盅散装米酒。 反正次日之后,他便看到师父提溜著三宝在站桩。 “师父,咱们是道士,我练这玩意儿干嘛?” “性命双修皆一途,你二师兄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以前对你太纵容了,以后你每天早上来,跟著你二师兄站桩。” 林业见此,呲著个大牙,眉看眼笑。他甚至还说道:“三宝,腿再弯点!还有你这气怎么也不匀呢,来师兄教你用不用啊?” 然后被林正瞪了一眼后,和三宝一起站桩了。 每日桩功,说白了便是吐纳的架势基础。 正好两个徒弟都在,林正索性就给两个徒弟透了一些关於道门吐纳之法。 反正等老三身子补好了,也是要传度入法脉。 现在老二入了法脉,甚至隱约透著几分天资,他的心思也就活络了些。 自己虽然废了,但还有三徒弟。趁著自己还没有入了这黄土,赶紧將身上本事传於他们三人。 万一其中一个爭气,能將师父的排位带回上清,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豪开门后,看到来人穿著体面的马褂长衫,正在探头向里面望去。 看到林正之后,当即陪笑道:“正叔……忙著教徒弟呢?” 师父林正在这里经营著义庄,但名声早就传到了鹅城。 原因很简单,林正正叔是真的有本事,抓鬼除祟看风水,就没有他不会的。 久而久之,十里八乡积攒了口碑。 而来的这人,林业认得,乃是青石镇外五十里的沙门镇,布坊的老板韩德忠。 林正看到来人,也是扭过头去问。 “韩老哥,从沙门镇过来是有事?” 韩德忠挠了挠头,脸上闪过几丝艰难之色。 “那是个镇上的孙员外家里出了点事,想请您搭把手。” 林正眉头一皱,看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事。 那韩德忠一扭头將大门关上,小步来到林正身边低声道:“孙员外家里的小妾偷了人,被溺死了。孙员外本来想著悄悄把事儿给结了,结果这小妾的尸体就在井里怎么也捞不上来,孙员外怕这家丑传出去,特地让我来青石镇请您过去收了尸体。” 林正沉思了许久,这年头大户人家出点腌臢事很是正常。 但自己要在这里等鹅城来的人,还真不太方便出去。 韩德忠以为林正是在叫价,赶紧低声说道:“孙员外著急,这次可是说了至少十个。” 捞出小妾尸体,让义庄的人找个地方埋了。这一套处理完给十个大洋,確实不算少。 而这韩德忠因为生意受孙员外照顾,所以才来做这说客。 “阿豪,这事你带著老二去做,尸体直接带回来,等过几天寻个风水不错的地方,做场法事埋了送走。” 林豪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但不料,这韩德忠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著急忙慌道:“正叔,这事孙员外点名让您亲自做。你让两个徒弟去,是不是……” 就在这时,林业散功起身说道:“韩叔,我师父有其他事要做。我们师兄弟二人先去看看,要是做不了,回来再请师父。若是做得了,事儿一样办的漂亮。” 林业之所以选择主动应下这活儿,一来看出师父有顾及,二来他需要去外面看看。 上次臥盘沟之行虽然危险,但同样也收穫不小。 他现在就差3个力量点,没准去外面碰碰运气,接触一些五浊之物,反而有一番奇运。 就算不行,他和大师兄也能討回来找师父搬救兵。 那韩德忠看林业,这是林正的二徒弟。身子挺如松,气质沉稳不像少年,眸子里藏著精光。 他带著疑问看向林正,却见林正点了点头。 老二这番话说得也算体面,挺符合他心意。 “那行吧,你们收拾收拾,咱们在镇子上吃口饭,就回沙门镇,晚上去孙员外家。” …… 这韩德忠虽然论买卖也算是寄人篱下,靠孙员外吃饭,但出手却比某位米铺老板大方多了。 还是同样的酒楼,上好的包厢,两块大洋的酒饭。 三人吃著东西,林业吃著东西,然后不经意的问道:“韩叔,这段日子梅老板家撞客的事儿,您知道吧。” “知道,这梅財禄抠门的名声,可不光你们青石镇传遍了。黄老爷是鹅城一霸,他呢就是鹅城一抠。我听说,他还要和他闺女收饭钱呢。” 林业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上次给他家弄撞客,他瞒了事儿,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想韩叔也知道。这次也是我们师兄弟第一次代师掌活儿,事儿得办好、办漂亮。所以能说的,不能说的,您得给我透透底。若是因为这个砸了师父的招牌,可就不是我们一家没饭吃了。” 说完林业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他这话確实带著几分威胁的意思。 人在江湖,时不时亮亮刀子,这位置才能坐得稳。 韩德忠也是人精儿,怎么听不出林业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倒是有些吃惊,林正的二徒弟什么时候,说话做事这么滴水不漏。 但这在饭桌上这顿饭,却是著实让他心里对林业变了看法。 他將雅间门关上,低声道:“这孙员外的小妾,其实不是咱们汉阳本地人,而是他儿子从云南带过来的。但圆房没几天,就死了。这孙员外好色,把持不住就睡了她。谁知这也是个骚浪蹄子,居然把南云那边的相好给勾了过来,说是自己表哥。让孙员外安排了个活儿,结果两人在米房苟且被孙员外撞见,这才……” 林业对这狗屁倒灶的事儿不太感兴趣,他接著问道:“那男的呢?” “跑了呀,南人腿脚好,根本追不上。这才一气之下弄死了那女人。” 林业又套了半天话,发现这韩德忠其他確实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打听到沙门镇是不是也有坛儿教活动。 索性吃完之后,便带著东西跟师兄一起去了沙门镇。 …… 入夜,月明星稀。 又是一个晴夜,林业二人在韩德忠的带领下,从孙员外家的后门悄悄进了府。 在一间別院里,孙员外老早就等上了。 这孙员外早些也是在鹅城做过买卖,开了好几家风月场,后来黄老爷要做鹅城的话事人。 他便直接將那几家妓院卖给黄老爷,做了第一个投诚之人。 黄四郎虽然狠,但对於这种识时务的人,也是十分满意,多给了一些钱財並送了几份沙门镇的產业,让他回乡做个富贵员外。 此刻,孙员外就站在这里。 看到孙员外,林业顿时就有种內景里面黑髯猪化形感觉。 这孙员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一个发霉长毛的肉包。从他宽大的袖子里,竟然还窜出一撮撮黑毛。 他带著一个黑棕色瓜皮帽,坦胸露乳站在那里,右手从左掖下扣了扣將一块黑泥弹在地上。 就这?谁是他小妾,谁都忍不住啊。 这年头,人为了口吃的,真的…… 那孙员外看到韩德忠带著二人过来,撇了一眼后开口道:“这就林正的徒弟?林正人呢?” 韩德忠將路上三人商量好的说辞道给孙员外,对方晃了晃脑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捞人,把那死婊子给我拖走。” 说完指著別院西南角的井口,没有再说话。 林豪將一条绳子递给林业,自己则是要往腰间系,却被林业拦下。 “师兄弟,我腿脚好我来,你在上面指挥。” 林业走到井口前,向下望去。 借著凉凉月光,可以看到那女人的尸体背对著他们飘在水面上。 捞尸行当有句话,『脊背朝天洪福齐天,肚皮朝天法力无边』。 看来这十块大洋还是好赚的。 林业绑好绳子,检查没有问题后,由林豪把著绳子,倒吊著入了井。 当他一入井內之际,一抹月光倒射。 阵阵寒意,从两边井壁周围传来。 水面上浮著的尸体,忽然翻过身 一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对上了林业。 第31章 肉员外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1章 肉员外 林业没有想到入井之后,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刚才没有下井在上面的时候,明明看到这人脊背朝著他们。怎么月光一照,翻了身子。 井內的温度,越来越低。 那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就这么睁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业,麻木且冷漠。 直到从水面间探出一只苍白的手,那手几乎就要触碰到林业的时候。 林业陡然发难,他脖子向后微微一仰,双手双脚撑开,撑在井壁间,如一个大字。 从刚才下去到现在,他已经点了炉子,就是防著出现突发事件。 他咬破舌尖,这一口混著心火阳气的舌尖血,当即喷在那女人脸上。 “啊——” 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啸,当即沉入井水之中,连带著周围寒气也消退了好几分。 水面之上顿时“咕咚-咕咚”泛起水泡,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煮沸了一般。 “师弟,你没事吧?” 上面传来大师兄哥关切的声音。 显然刚才井下的动静,他听到了。 “没事,师兄放心吧。”林业回了一句。 现在,这尸体沉在水下面可不好捞了呀。 就当林业如壁虎般满满向下探著身子,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 “扑通——” 一道白色身影破水而出,那女人当即拽住林业的臂膀,趁著林业没有反应过来將他直接拽入井底。 林业也被这一手弄的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到了水下。 那女人两条胳膊如同铁钳般,摁住自己的肩膀,不让自己上浮。 看来是想在这里彻底溺死自己! 井水混浊,模糊间林业看到好几个身影就在这井水之中矗立著。 是之前捞尸体的人,原来这些人都曾来过,被这女人直接拖下来溺死。 这孙员外果然藏著了秘密,本来以为他是怕家丑外扬才来青石镇请人,没有想到是有本事的人都死了。 他没有办法这才托人去青石镇请人。 溺水的感觉加重,那女人冰冷苍白的手,依旧死死地摁著林业的肩膀。 看来之前那些人就是这样被她溺死在这。 林业的手在四周摸索著,他想著找地方借力,然后离开这里。 忽然,他似乎摸到一件冰凉之物,类似於刀柄类物件。 如此紧急关头,也顾不上什么,林业直接將这东西从井壁上抽出,直接插在那女人的面门。 冥冥之中,林业耳边听到『簌簌——』声,伴隨著轻声佛號响起。 混浊的水中闪过一道金光,顿时女人摁著林业两条手臂鬆开,林业一口气向上游出水面。 他贪婪的呼吸著井下並不充裕的空气,如果不是气血和力量得到面板强化过。 换做以前估计自己早就被这玩意儿溺死在这里。 (你感嘆自己奇遇不断,在这关键时候竟然从井壁上摸到一把『密宗佛刀』,此物颇为不凡。果然印证了那句,生死间存有大机遇。) (那佛刃上沾染了【西传密藏真君】的气息。接触后,你获得一份浓郁的【见浊之气】。力量+1,神识+1) (注意:倘若频繁使用此佛刀,可能会触发『灵童业』) (是否炼化见浊之气?) 林业选择以心火炉炼化这见浊之气,顺带一会儿將身上湿透的衣服烘乾。 (心火修行太低,炼化时间延长至一刻钟。) 林业喘著继续喘著粗气,他看著面板上多出的两点。 【岁主:林业】 【气血:10】(锁) 【力量:8】(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6】(法门:灵视) 至於延长的炼化时间,对林业而言等得起。 那把插在女人面门上的居然是把佛刃,但就凭一刀干掉这成了邪祟的女人。想来也是极好的宝贝,断然是没有留在这里给那肥猪员外的道理。 … 林豪腰间拴著绳子,绳子另一头系在林业身上。 只要林业拉动绳子,他就能直接將林业拽上去。 忽然间一股巨力將他扯向井口,然后只听“膨——”一声,绳子赫然断开。 他顿时大感不妙,赶忙向井口望去,下面井水品平静唯独不见师弟林业的身影。 恐惧、慌乱在他心头蔓延,他转身向旁边的孙员外看去大喊。 “孙员外,我师弟掉下去了。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快让人来啊!” 孙员外那如同一座肉山般的身子,坐在一张特製的大椅子上。 他用那绿豆眼睛,睥睨的看著林豪,隨即冷笑一声道:“能干就干,不能干费什么话?” 说完他看向韩德忠张口便骂。 “这就是你找来的人,这就是林正的徒弟?和之前那群废物一样吧!没本事,就给我死在下面。” 韩德忠被孙员外骂的狗血淋头,只是一个劲的陪笑。 没有想到这林业说话比谁都会说,这么下去也是这般不济。 但林豪可没想这些,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正当他打算动用什么手段的时候。 井口那边传来动静,林业浑身是水的爬了上来。 “跟我根绳子,那东西在下面,带不上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林业再次下去,给那尸体套上绳子將尸体从井里带出的之后。 所有人脸上遍布惊讶之色,韩德忠更是走到林业身边拍了拍他又湿漉漉的肩膀。 这井下都死了好几个好手了,唯独这林业將那女人的尸体捞了上来。 果然有本事啊。 就连那孙员外都笑了一声,露出一排烂牙,皮笑肉不笑的夸了一句。 “林师徒弟,好本事。” 林业没有理会他,而是將插在尸面门上的佛刀拔下来,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短藏刀,刀柄冰凉看来是用什么骨头打磨而成,刀柄与刀刃接口的护手处则是裹了一圈铁,打成兽头的样式。 刚才如果不是这把藏地佛刀,自己恐怕真的就交代在水下了。 孙员外自然是看到林业的动作,那把藏刀他没有见过,但看到林业的动作后,便知道那是个好东西。 林业將刀收起后,转身向孙员外说道:“下面还有几具尸体,要捞吗?得加钱。” 对此,那孙员外嗤笑了一声说:“都是些废物,上来干嘛?来几个人,把这井给我填了。” 月光皎洁,映照在那女尸之上,显得有几分淒凉。 孙员外起身,如同肉山颤动般走著。 他走到那女尸身前,抬起穿著鞋的脚,直接一脚踩在那尸体的脸上,用力的碾著。 “你这贱人,死了都不安生是吗?偷了人还有怨气害人,骚浪蹄子来啊,老爷我的大脚板好不好吃?” 旁边的林豪见此,直接攥紧了拳头。 人死债消,这女人偷人固然不对。在这人吃人的世道,她偷人,你打杀了她。 这无可厚非,但人都死了,你还要踩著人家尸体羞辱。 最关键是刚才自己师弟出事,对方那种宛若草芥般的態度,让林豪著实窝火。 师父常说『天有好生德,万物当以善为念』。 就连鹅城的黄老爷,缝灾年的时候,也会开粥棚接济百姓。 眼前这孙员外,实在是膈应。 旁边的林业一边用气血透出的热劲烘著衣服,一边冷眼看著著。 (成功炼化浓郁的【见浊之气】,深染浊气的你,再躲避了【劫浊之视】后,犹感自己需要一门观气避祸法门。) (你的【灵视】被遗忘,你获得法门【见浊望气术】) 说是被遗忘,其实是灵视进化了。 此刻林业眼中的世界变得十分清晰,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將藏刀从那女人面门拔出后。 此时,在她脸上伤口处,一道窜起,当即钻入了孙员外的身上。 再看那孙员外,瓜皮帽、绿豆眼,一身肉膘子。但不知是林业灵视所开,在孙员外的脖子后面赫然长著两颗女人头。 其中一颗便是刚才那井下女子,另外一颗女人头则是没有脸皮。 她们怨毒地看著孙员外,似乎是在从他身上撕咬著什么。 第32章 浊视望气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2章 浊视望气 就在这时,孙员外看向林业。 他发现这小子盯著自己看,看了很久。 “怎么林小哥,我脸上长金子了吗?” 他知道井下危险,但林业居然活著上来,还將那女人的尸体捞出。可见是有些本事,固而態度也好了几分 林业不动声色地收了灵视,然后开口道:“孙员外,咱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结帐这事了。” 他通过气血运转將身上湿漉漉衣服,已经慢慢烘乾。 这孙员外看著怪异,此地他和大师兄不宜久留。 听到林业开口,那孙员外当即摆了摆手。 只见一个人拿著银元走了上来,之前说好十块大洋的价钱,一枚不少。 林业拿了钱,便和林豪准备离去。 他看到,孙员外那放光的小眼睛,始终盯在他腰间的那把藏刀上。 离开孙员外家后,林业回头望了一眼孙宅。 在【见浊望气术】下,孙员外的宅子透著一股子黑气,黑气之中带著些许猩红。 (你再次使用【见浊望气术】,发现此地已经被『见浊』之气侵染,见浊生邪祟,邪祟出命劫。你庆幸带著自己的跟班提前离开之后。但心中不禁好奇,那肥猪究竟修了哪家的邪术。) …… 二人走了之后,孙员外招呼下人们开始填井,而韩德忠则是凑上前来开口道。 “孙员外,这次事也办成了。你看我家小柠就……” 听到这里,孙员鼻孔喷出一口白气,他看著韩德忠冷哼一声道。 “老韩啊,这些年你的生意若是没有我照顾,恐怕早就黄了吧。而我没有黄老爷照顾,哪有今天的好日子?看上你家闺女的,是黄老爷!跟在老爷身边伺候,那是她的福气!” 韩德忠顿时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孙员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走出了院子。 在院子的墙角站著一个男人,孙员外对那男人吩咐道:“去,给老爷把那小子身上的宝贝带回来。黄老爷马上过寿,我这没有表示可不行。” 那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这两人可是林正的徒弟,老爷確定吗?” “从这儿到青石镇五十里路,你跟上他们路上解决了。我感觉林业这小子似乎看出点什么来,別让他活了。” “嗯。” 那人说著,一手扣住墙缝,脚尖一碰墙,正要离开这地方。 却又听孙员外说道:“记著,把老爷我那十块大洋也带回来。让那两个下贱人先替我捂捂。” 那人身形当即一顿,闷闷地回了一句。 “嗯。” …… 林业和林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从孙员外家离开。 此刻月色上穹,看样子也就是亥时偏中,在洋表上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 两人已经走出沙门镇好几里路,到了外面的郊野。 林豪没有问师弟为什么这么著急离开,在外人面前,他永远相信自己家人的的决断。 此刻,两人出了沙门镇,林豪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师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业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几丝疑惑道。 “师兄,你真觉得那女人是偷人被溺死?” 大师兄当即呆愣在原地,许久他看著林业问:“莫不是有什么隱情?” 他知道因为『人面疮』的缘故,自己师弟平白得了一双阴阳眼,能够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刚才离开孙宅的时候,孙宅上方都盘著黑气。师兄,你看著这大洋。” 说著林业將孙员外给的十块大洋拿了出来。 他在手心上摊开,只见这十块大洋上面隱约残留著淡淡黑气。 钱本金元物,在人手中流通沾染各色气,辗转各个人手里,是根本不会留下什么。 但孙员外给出的十枚银元上,竟然沾染著些许黑气。 林豪顿时咽了一口唾沫,带著几丝庆幸看向林业。 “师弟,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心细。这次入若不是你,恐怕就……” 他忽然想到林业在井下面遇险之事,当即追问起来。 “你是不是在下面发现什么。” 师弟已经是在下面发生了什么,不然按照林业的性子,两人在孙员外那里被这样对待,林业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却选择离开,说明师弟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林业点了点头,看著自己师兄接著说道:“师兄,你说这孙员外,是不是也在搞什么邪术。这孙宅不对劲的很啊。” 面板上的文字信息,还有大洋上的黑气,还有孙员外身上的女人头。 你说这孙员外是乾净的,他断然是不信。 就在这时,他看到从沙门的方向,一道赤红之气向这边快速移动。 (望气法总纲有云:邪祟者黑、武夫者赤、修行者青、得道者紫) 有人追来了,还是个练家子。 林业深吸一口气,看来这孙员外果然是对自己身上,这把藏地佛刀动了心思。 …… 片刻后,只见一个穿著十分寻常车夫打扮的男人,出现在了这里。 看到这男人的时候,林豪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至於『车夫』看到在这里等候的林业、林豪师兄弟,也毫不意外。 “到底是林师弟子,果真有几分胆识,可惜了。” 世道纷乱,穷文富武。很多练拳练到半拉,进不了明劲的武行,都会选择到大户人家做个护院。 一来给自己找个出路,二来富户们也需要一些懂武的人护院保家。 那人冷笑一声,右脚鷂子步点地,当即拉近和林业的距离。 在这里赶紧將这两人解决了,把东家要的东西带回去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他当即一拳朝著林业的面门打去。 这是林业第一次和正儿八经的练家子交手,见对方快步来打,他则是架好下盘。 双臂架起的瞬间,硬吃对方轰来一拳。 两人对了一招。 那来人顿时心中一骇,义庄林正不是个閒野道士吗?他手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徒弟。 刚才一拳打在林业架起的双臂间,他就感觉如同捶在硬铁之上,整条臂膀都是一麻。 而林业轻微呼气吐气间,那股热气他也是察觉到。 这青石镇的义庄里,居然藏著个明劲高手! 难怪这小子敢下井捞尸! 但就在这时,林业侧身,解开架势劈掌探拳。 这一招,便是模仿內景中白猿隔著两树之间,抬臂摘桃的动作。 那人步子一滑,躲过林业。 这小子打的有点僵,看来只是桩架养出的气血,並不是什么明劲高手。 当下心中一松,右手成爪直接抓向林业咽喉。 二人你来我往,斗招几十回。 本来还担心林业的大师兄,看著师弟越打越有章法,竟然还占了几丝上分。 而那来人却陷入了苦战,他也发现了,自己此刻竟然成了林业的磨刀石。 这小子压根就不懂什么拳路,就是气血和拳力远胜常人。 这半天下来,居然不带一丝吃喘的。 但他却不行,看著林业占了上风。 虚晃一拳,打算夺路而走。 但林业身形更快,摁住他的肩膀,身展似猿,当即迎面便是记大圣披掛,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咔擦——” 男人当即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林业揉了揉发麻的手,这练家子就是不一样。 (修行【五禽·行猿法】的你,第一次尝试击败【侠武乱禁真君】的弟子,力量+1。你对【行猿法】的理解加深一个层次。) 第33章 引祟饭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3章 引祟饭 (【侠武乱禁真君】曾创下【武禁八式】名震天下,伴隨著名气,心底滋生的狂妄吞噬了他。最后其伙同前朝余孽意图刺杀大皇帝,被斩首后剥皮曝尸荒野。) (成为牛鬼蛇神后,他疯狂追杀著曾经追隨他的八位弟子。那些人各习得【武禁八式】其中之一) 没有想到击败了眼前这『车夫』,面板居然弹出了这么一段文字。 【岁主:林业】 【气血:10】(锁) 【力量:9】(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6】(法门:灵视) 【授籙】:上清玄光洞(未得籙书) 【功法】:五禽·行猿法(精悟) 【命浊恶念(孵化度):41%】 【浊器】:无根符 还有1点,还有一点力量,自己就可以突破凡胎境,去参悟所谓的心火猿象,然后解决人面疮的隱患。 林业轻吐一口气,心中算是有一颗石头落地。 而旁边林豪看著自己师弟將那武行打杀后,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眸光闪动,来回摩挲著手指。 等林业站定后,他当即凑了过来,兴奋的询问道:“师弟,你……你莫非藏了本事,还是说这是你家传的功夫。” 对此,林业只是一笑。 “大师兄,这就是五禽戏里面的猴戏,猴子偷桃你没看过呀?” 用他的话说,他只是简单举一反三,小小的琢磨了一招半式。 但在大师兄眼里,却惊骇的不行。 他不是没有看过师弟练五禽戏,他还偷偷去林子里看过林业练功。 对比林业画符时候的状態,此刻的林豪心中闪过一丝鬆动。 莫非真的是师父耽误了师弟? 一个练五禽戏就能徒手打死没有入明劲的武行,如果师弟真的去认真学了真东西,岂不是…… 三教九流,儒释道三教为首,九流中,又以武行为第一。 而这武行內,不管內家拳还是外家拳,境界划分都是:明劲、暗劲、化劲、抱丹、罡成、见神、道知 看著自己师弟,林豪心中確实翻腾起別样的心思,要不回去和师父说说,给师弟找个正儿八经的明劲高手开蒙。 师父这些年確实认识一些武行的高手。 这边林业见大师兄不说话,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那武行车夫的身体,隨后便开口道:“大师兄,刚才我见那孙员外肩膀多了两个女人头,好像在啃著孙员外身上什么东西。你说这黑气是不是和他那冤亲债主有关?” 大师兄闻言笑了一声道。 “什么冤亲债主那都是庙里骗人香火钱的说法,也就那些民法编出来的……什么!你说他肩膀长了两颗女人头?” “对呀。” 听到这里林豪顿时深吸一口凉气,他咽了一口唾沫道:“师弟,看的可曾真切?” “师兄,要不把我这对招子你换上?”林业有些无奈。 这个时候,林豪的脸色终於变了。 刚才武行过来,他没有什么反应。那人不是明劲高手,就算是师弟失手了,自己也能补上,他对师父的本事有信心。 但林业新说的这个,却让他顿时心生寒意。 出大事了。 “师兄……师兄——” 林业拿手在林豪面前晃了晃,林豪顿时正色道:“师弟,这孙员外家有大难了。女祟上身,落在他的肩头啃的是他的命火,这孙员外看来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林业点了点头道:“那確实,师兄你回去稟告师父。等师傅过来,我在这里守著,別让孙家的事殃及其他无辜路人。” 哪知,林豪直接拒绝道:“我是师兄,这种事肯定是我来盯著。你回去喊师傅过来。” “行了师兄,我还是不是你最信任的师弟了。我有分寸,真出了事,我直接跑。对了师兄,怎样那黑色祟气怎么解决?” “切不可让那祟气接触三阴物,师弟要是发现被祟气包围,可以弄一碗白米饭放在路口,筷子倒插。这包留给你。” 说著便將身上的包递给林业,里面有香、火摺子、还有一把糯米、和几张镇祟符。 “师兄放心吧,你快回去喊师傅。” 林豪也痛快,没有再和林业拉扯。当下从腰间拿出两张灰色符籙,將符籙贴在双腿之上。 “天无极,地坐车,阴河甲,,坤子马……” 瞬间,只见阴风起,大师兄两腿一迈竟跑出老远。 “师兄,你这这民法啊!民法『六丁甲马术』啊。咱可是名门正派啊。” “老二,好用不就行了。” 大师兄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给林业愣在原地。 他本来以为自家门派出身上清茅山正宗,是完全看不得这些民间法脉的法术,但没有想到上一秒大师兄还说民间法脉骗人。 当下开了这『六丁甲马术』回青石镇找师父去。 这六丁甲马术,在民间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神行太保甲马』。 (你目睹了一场奇术,此刻奇门秘术追溯起来,还要从【关外北马真君】说起,关外北马真君和天师道法真君是好友。在没有成为牛鬼蛇神之前就认识。) 林业看著上面的文字,隨著自己气血达到了10点之后,面板上关於十二牛鬼蛇神的背景故事越来越多。 不知道破了凡胎境之后,还有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文本。 但他此刻的目的依然达成,那就是成功支走大师兄。 林业扭了扭脖子,吃亏是福?这已经是上个时代的话术体系。 在他字典里,今日仇岂能隔夜报?既然孙员外盯上了自己手里这把藏地佛刀,甚至还派武师来袭杀自己。 那这事儿,咱们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想到这里,林业开始向沙门镇方向走去。 10点气血加成著实让林业有些吃惊,十里地的路程没有耗去多少时间。 在此之前,他还去了一趟韩德忠的家里,让对方连夜给自己蒸了一碗百米饭。 端著这碗百米放,林业来到了孙员外的宅子前,看著上面依旧没有散去的黑气。 他从大师兄给自己留下的包里直接取出四根长香,长香插在白米饭上,白米饭正对著十字路口。 “来吧,来点好兄弟。” 此刻,子时入夜,隨著四柱香缓缓升起,街上传来了隱约的脚步声。 第34章 邪祟入府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4章 邪祟入府 常言道:『子时路口一碗饭,不给先人给鬼神』。 民间有很多招鬼之法,其中就有半夜子时端著一碗白饭,饭上插著香。 本来大师兄是让他倒插筷子,这样专门用来引走邪祟,破『鬼打墙』。 但林业结合自己之前阅读师父的《茅山草堂录》,结合师父、师爷的笔记,硬是在此刻琢磨出了一条引祟之法。 那就是端饭插香,走了好几个十字路口,甚至將身上的炉子灭了,为了就是找些好伙伴过来。 人是为鬼,鬼怨则为祟,祟邪则为煞,煞成则世凶。 也就说在鬼道之中,鬼因为怨气、邪气、祟气,成了邪祟(人们更多则叫厉鬼),而邪祟身上积攒的凶气成了道行就可以叫『煞』,而恶煞在一地成了气候便是凶神。 故而才有了『牛鬼蛇神,凶神恶煞』这一说辞。 隨著自己身后凉气骤起,林业感觉差不多了,甚至他还能感觉有人在自己耳朵根吹气。 很好,他要的就是引邪祟过来。孙员外身上的黑气实在浓郁,这个如果外界的祟气进来。 外面的邪祟、家里的邪祟。那一定很精彩。 他来到孙宅大门『咚咚咚——』,敲了三声。 没人理会,那就继续敲。 直到里面传来声音。 “谁呀,这么晚敲门,找鬼呢?” 林业噗嗤一笑,大晚上的不说好朋友名字,这人倒好。『夜不开门,夜不谈鬼』两个禁忌都犯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地方的白米饭,点了点头后。 架著身形,单手扣住墙头,悄然翻了上去。 那孙家的门房,揉著眼睛给大门押开一道缝,看向外面。 寂静长夜,根本就空无一人,哪里来的敲门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一个黑乎乎人影真蹲在那里,似乎在嚼著什么。 那人提起棍子,便走向蹲著的人。 孙员外平时在沙门镇为富不仁,门下养了一群家丁更是仗著主子撑腰,在整个镇子上横行霸道惯了。 他走到那人背后,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就你找爷爷我开门呢?” 这一脚下去,那人顿时倒在地上。这家丁也是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我……我好饿,我把肠子都吃了,还饿啊……” “啊——” …… 孙宅,宅子內。 孙员外躺在一张黄楠门大床上,两个穿著肚兜的小妾正在给他按腿。 孙员外闭著眼睛,自己这身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两条哪怕是大夏天也是凉的不行。 最近还总是梦见小桃红。 小桃红是谁?当年在鹅城开妓院时候,坛儿教的计谦找到了他,给他带来了一个相貌姣好的少女。 那时计谦刚从汉江城被刘大帅赶了出来,急需要找个地方落脚。 而妓院和人伢子,那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计谦给孙仁义送来蒙拐来的少女、妇人,而孙仁义则是调教她们接客,至於不听话的,灌上几口福寿糕就听话了。 后来他卖了妓院,还將计谦介绍给了黄老爷,听说他现在成了黄老爷身边的红人。 对,明明是在说小桃红。 小桃红后来怎么了,不愿意接客,被他打死了。皮都剥下来了。 夜风起,孙员外整个人更加眯瞪了,他看著旁边的小妾说道:“特娘的,那贱人就是没有福气。老爷我觉得她是个材料,固然让她试一试那丹方,没有想到她居然吐了出来。秀英呀,你要不要吃呀。” 听到这句话,那小妾顿时脸一僵,但还是几齣几丝笑意来。 “爷儿,妾身哪有那个福气,那是您从黄老爷那里討来的仙方儿,得老爷吃了才能得道嘞。” 什么灵丹妙药,黄老爷仙方。那是混著紫河车炼出来的。 她们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谁敢吃呢。 孙仁义嗤笑了一声,脸上闪过几丝不屑。 “倒是个懂事的慕勾,知道自己不配吃这宝药。这福气,也只能老爷我吃了。” 说著向另一个小妾摆了摆手,那小妾倒是知道他要什么,下了床一阵小跑,也不管上下翻起几道白白浪花,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匣子。 双手端著匣子,呈给了孙仁义。 孙员外打开匣子,捏起里面摆著的一颗紫红色丹丸,缓缓將其放入嘴中,嚼了几下之后,脸上顿时泛起几丝坨红。 果然计谦的药就是好用,一下子整个身子都不凉了。 他脸上带著几分迷醉,回想以前的光景,便开口道:“要知道,当年我孙家也是宫里人!这东西以前可是只能由太后娘娘吃的。而现在却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被扰了性子的孙员外当即破口大骂道:“谁呀——” “你不是要我的刀吗?我来送刀了。” 林业一脚踹开了门,走了进来。 看著走进来的林业,孙仁义也是一脸震惊,他怎么还活著。 那老王呢? 老王可是他从鹅城铁马馆请来的好手,当年就是差一步入明劲的人。 这小子是怎么从老王手里活下来的。 但当孙仁义看到林业进了屋子,並拖著一张椅子面朝自己坐下后,脸色一变当即挤出几丝笑容来。 “林小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刀呀,枪呀的。莫不是嫌钱少,来,秀英给他再拿十块大洋。” 闻言,林业倒是笑了笑,他看著孙员外脸上带上了几分冷意。 “本来想著跟你好好讲讲道理,结果看你这样子,有人比我急。那我只能当个看客,顺便不让她们两个去害了別人。” 听著林业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孙仁义也是冷笑连连。 他只当是林业隨口胡诌的妄语,想要和他討价还价,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林小哥,你可知道我背后站著的是谁。我对你算是客气了,这是看在你师父林正的份上。如果这里坐的是黄老爷,你怕是连命都没了。” 林业闻言嘆了一口气,他从身边包里取出四根长香,当即蹲下插在地砖的缝隙里。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怨气难消,我也理解。但谁害了你们,你们就找谁。吃了这四柱香就算是应下了。” 孙仁义感觉周遭的空气变得冷起来,尤其是看著林业的动作更是头皮发麻,他扭过头开骂道:“你们两个奸人,人家都进屋了还不懂喊人去?” 但一扭头,却见自己那两个小妾早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穿著白色褻衣面无表情的女人,在左边看著他。 一个被剥了皮,整张脸血肉模糊的少女,在右边留下两行血泪。 “啊——” 孙仁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隨后便没了生息。 (业债难消,到处都是浓郁的『见浊』之气。) 从孙仁义身体里爬出的两个女人,將孙仁义当著林业的面分食后,她们的眸子笼上了一层黑色雾气,就像两团黑色漩涡。 冰冷的眼神,缓慢地移动到了林业身上。 地上的四根长香,倏的折断。 “哎,果然讲道理没用,还得拼一下啊。” 第35章 玉人皮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5章 玉人皮 对林业而言,他这次算脱裤子放了个大屁。 本来想著是招些『好兄弟』引出一些动静,將孙宅的护院家丁们吸引到前门,他才好到后院找孙员外也就是孙仁义算帐。 结果呢?在门口吃了『白米插香饭』的好兄弟,只是门口徘徊了半天,就嚇倒一个人后,看了一眼孙宅就直接溜了。 他被『好兄弟』白嫖了。 恶鬼怕恶人,但恶鬼它同样也怕比它还凶、还邪门儿的玩意儿。 这外面的邪祟,压根就不敢入孙宅。 见此,林业气得拳头都硬了。 而就在这时,只见整合孙宅后后上方黑红色的『见浊云』,却显得更是浓郁,甚至有种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见此,林业也是一愣,这孙员外到底干了什么。当下便赶过去,一探究竟。 而孙员外这里,本身已经恶祟缠身,业果將报,还要服用坛儿教计谦所谓的『灵药』,那药性本来阴邪,服用之后。 反倒是助长了身上那两女人头怨气结煞,当场怨气结果,邪祟破笼发难,报了血仇。 本来过来找事儿的林业,只得给孙仁义来一场『售后』。 將四柱清香插在地上,其实就是在和那两个邪祟谈判,你们弄死孙员外。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就此罢手,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这俩分食孙员外后,凶性压不住,打算给面前林业也嚼吧嚼吧送走。 成为两邪祟目標的林业,也是深吸一口气,他从地上站起。 一口热气缓缓从嘴唇间吐出。 既然谈不拢,那就点炉,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箭步起,林业扑杀而至,他左掌间多了道黄符。 命火炉的心火能够加强镇祟符的威力,这是在梅掌柜家对付祟头煞时候发现的。 如此要命关头,容不得他藏私,有什么本事全使出来。 当下一符贴在那白衣女子脸上。 “滋滋滋——”那女子身上黑色祟气翻涌。 而另外一个无皮邪祟,悄然到了林业身后,正要对著林业肩头一口咬下。 又是一道寒光,林业从腰间抽出那藏地佛刀,反手一刀插入对方胸口。 转身腾挪间,將第二张镇祟符贴在对方脑门上。 镇祟符,只能定住邪祟。 看著这两邪祟身上冒出滚滚黑气,浓郁的黑色祟气如同腥臭的墨水,近乎填满整个房內。 看来这镇祟符,是撑不了多久。 必须在她们破开之前,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事儿。 林业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在【见浊望气术】的加持下,他看到在原先孙仁义的床榻上,有著一抹莹润的白气。 白气之中还透著淡淡的宝光。 他走到那里,从床榻间翻出一个小小的皮枕头。 (在【见浊望气术】的加持下,你果然找到一件极好的东西。你抬手抚去上面的污秽后,发现这竟然是一张上好皮子製成的枕头。) (获得【浊器·玉人皮】、获得【浊器·丹珠】(藏地佛刀)) 浊器:【玉人皮】 效果:当你披上她之后,你將变成另外一个人,你將获得她的记忆(她的业,你来继承) 浊器:丹珠 效果:【超度】,来自西边密传地域高僧的佛刀,『德珍僧』持行走於整个密传地域,他超度了无数厉鬼妖魔,终於得见『真君』。 (诛杀邪祟的佛刃,本身就是一头恶鬼。) 林业深吸一口气,看著手里的皮枕变成一沓轻薄如蝉翼的物件。 而就在这时,那无皮女居然破开了镇祟符,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黑色残影,眨眼便向林业扑来。 但林业转身,將手里的玉人皮对准她的时候,她当即停了下来。 在韩德忠的家里,林业可不是光是蒸饭。 不想將女儿送出的韩德忠给他讲了一个故事,那就是当年鹅城坛儿教坛首和孙仁义、黄老爷的一件事。 那就是曾有一个被计谦拐带来的少女,叫小桃红。 因为不肯接客,被孙仁义活活打死。死后,血肉炼灵药,皮做枕。 黄老爷得了药服用后更显年轻、孙仁义得了一个四季清凉的枕头、计谦的法术更上一层。 韩德忠听黄府的老妈子说,那晚黄府的地下那个叫小桃红的姑娘喊了一夜,血溅满墙头。 后来老妈子也不见了。 那无皮女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缓缓地从林业手里,將人皮接过来。 触碰的瞬间,她发出一声尖啸,倏的周身黑气涌起。 见到这一幕的林业,则紧紧地攥住手里的藏刀拉玛丹珠。 他在赌,赌这人皮能够不让这邪祟再攻击自己。 同时对上两个邪祟,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只要能先让其中一个停下,等他將第二个解决了,再回来解决这个也不迟。 所以他选择將刚得到的【浊器】拿出来,用浊器来赌一把。 当无皮女拿回自己的皮之后,眼里的黑气开始散去,身上涌出的黑气也被压制后收了回去。 阴风起,只听旁边的房门咣当一声后,居然原地消失不见。 此时屋內便只剩下被定住的白衣女。 (你失去了【浊器·玉人皮】,你选择將它归还给那被剥了皮的可怜娃。她找回了她的皮,也等於找到从邪祟进阶为【恶煞】的途径) 没有想到无皮女邪祟离开了,林业顿时心里一松,现在就该处理这个了。 看著白衣女身上黑气縈绕不断,林业催动【命火炉】中的心火,將手里握著藏刀插入那邪祟面门。 只见藏刀上亮起一串金色咒文,这和上清符籙派的道文不同。 而是西传密藏地的喇嘛经文,在那个地方寺庙里喇嘛有著极高的地位。 瞬间,那白衣女脸上遍布裂痕,然后『膨——』的一声当场裂开。 一道黑气直接被林业吸入体內。 (你干掉了这【巫毒教】法师化成的邪祟,你获得一丝浓郁的【命浊之气】。是否餵给【命浊恶念】?) 自然是餵给了那玩意儿。 此刻,命浊恶念的孵化度到了50%。 他没有想到这白衣女人,居然不是普通人,而是云南巫毒教的法师。 既然是法师,难怪会被孙员外盯上成了药人。 弄完这些,林业又在这里搜寻了半天,除了一个锦盒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只能將这锦盒带上,回去给师父瞧瞧。 至於屋里孙员外的那两个小妾,早就嚇晕在床上,受了祟气影响估计是要生一场大病。 林业走出房间,抬头一看头上。 整个孙宅依旧还是笼罩在一片黑云之下,周围甚至还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莫非是刚才那邪祟,她没走? 只听脚步声传来,在院子的门口,一个穿著云南那边土布衣服,左耳打著耳光,皮肤黑黝黝的青年挡在了那里。 他的手腕间,纹著一个毒蝎图案。 他和林业就这么互相对视著。 林业这才想起,那死掉的白衣女人似乎还真有个从老家过来的相好。 第36章 桃红破邪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6章 桃红破邪 那人看著林业,眼里带著几分冷意。 林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气,看来这灰雾就是他搞出来的。 那白衣女人是云南巫毒教的法师,那此人的身份也就不用猜了。 那男人看著林业,用著蹩脚的汉话开口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 口气挺大,在別人地盘这么囂张的,林业也是第一次见。 他当即攥紧匕首,双腿微微下沉,这个时候就不要废话什么了,直接动手了。 那人看林业这么一个反应,也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当即抬起手腕,手腕上的蝎子纹身就像是活过来般,一头黑色毒蝎赫然在他手腕上爬动著,他摊手將这毒蝎向下面丟去。 但眨眼之间,林业一个箭步杀来,他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异的藏刀,直接奔著自己的脖颈切来。 好快速度! 他有点小瞧这个汉人了。 但哪有如何呢?当这个汉人运动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真正的手段,可不是手里的毒蝎,而是眼前的灰色雾气。 此刻,林业这边正当他出手之际,骤然感觉双肋骨间生疼,就连手里的藏刀都险些没有握住。 “噗——” 林业直接半跪在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忽然间,林业意识到,周围这诡异的灰色雾气,这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由邪祟引动,而是某种诡异的毒雾。 当自己动手的时候,呼吸变快,不小心將这灰雾吸入的时候,便中了他的毒。 防不胜防啊,自己对南疆邪法还是低估了。 而就在这时,地上开始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蝎。 那皮肤黝黑的男人一步步走向林业,他蹲了下来,眸子间带著几分蔑视。 “那东西在哪?” 几十年前,计谦在他们寨子里学了秘术,然后带著秘宝逃离了寨子。 如今他和阿妹找到了线索,结果阿妹却意外死在了这里。 但阿妹死之前將消息传给了自己,在沙门镇的孙宅,孙仁义手里有那秘宝相关的东西。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將巫毒教秘宝带回寨子。 林业抬起头,看著那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人勃然大怒,当即驱赶著地上的毒蝎向林业攀附而来。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杀了这小子。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整个心口传来绞痛。 当他將头低下的时候,却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洞穿了自己胸口,將他的心掏了出来。 一个穿著淡青色小袄,下身是黑色布裙,一头黑髮脸色泛著青少女站在他的身后。 少女手上攥著他的心臟,血液顺著她没有血色的手指留下。 接著,她將手里的心臟捏爆。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冒出滋滋黑气。黑气钻入她的长髮內,眨眼的功夫她的头髮又长了几分,从及耳到了肩头。 地上的蝎子,失去了驱使之人后,开始向四周涌去。这些毒蝎要是没有了限制,定然也是麻烦事。 只见面前少女,一双冰冷的眸子涌入漆黑,一瞬间乌黑取代了眼白。 “嘭——嘭——嘭——” 周围四散的毒蝎当即全部炸开,花花绿绿的血溅了一地。 “呼呼——” 林业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这么一位杀神,居然这么快就將那巫毒教男人给收拾了。 只不过,越是靠近这个少女,越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冷。 而就在这时,这少女面朝林业蹲了下来。 下一刻,她的手竟然插进了林业的两肋之间。 突如起来的巨痛,险些让林业昏过去,但不知为何此刻的林业整个人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 他十分清晰且真切的感觉,眼前少女手指在他的肺上刮过。 未几,她將双手从林业的两肋间抽出。在她的手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粘液滴落。 而林业两肋间的伤口,也在飞速的癒合。 他发现自己的毒解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似乎觉得有几分熟悉。 (將【浊器】玉人皮归,、纵然她成了【凶煞】,但那皮子上也沾染了你的味道。你成功在这浊世留下了属於自己的种子) 嗯?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刚才的无皮女邪祟? 林业倒是一愣,对方眼神冷冰冰,却没有对自己再做什么,顿时心中鬆了一口气。 本来想著是拖延一下,將那【浊器】拿了出来拖延时间,却想到阴差阳错在这里救了自己。 如果她没有变成凶煞,恐怕自己就得折在那巫毒教法师手里。 因果因果何其玄妙。 那少女见林业没了事,便离开了。 隨著她的离开,整个孙宅上方笼罩的见浊黑气也在缓缓消散,周围温度也升高不少。 因为林业归还了她的皮,所有她没有伤害林业。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今晚这院子里得血流成河一片。 (【见浊】生邪祟,你经歷了一场奇妙的体验,被恶煞驱逐了体內『藤术』之毒。你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憎恨上了【南洋邪灵真君】的徒子徒孙们。神识+1) (你接触【浊器】丹珠太久,你引得【西传密藏真君】坐下童子的注意,它微微抬起眼皮) 【岁主:林业】 【气血:10】(锁) 【力量:9】(法门:命火炉) 【敏捷:6】 【神识:7】(法门:灵视) 【授籙】:上清玄光洞(未得籙书) 【功法】:五禽·行猿法(精悟) 【命浊恶念(孵化度):50%】 【浊器】:无根符、丹珠(藏地佛刀) 嗯?林业倒是一愣,他看著手里握著的藏地佛刀,似乎想起了之前文本的提示。 这东西固然能对邪祟造成杀伤,但似乎使用或者接触频繁的话,会引的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当下在又在孙员外家找了一块布,將这藏地佛刀包好。 等他在院子里行走的时候,发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倒在地上,但还好只是被迷倒了,没有死。 死的只是孙员外,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在院子的拐角蹲著一个人。 “好饿,我好饿。” 那人的声音,在四周迴荡著。 林业笑了,就算你是『好兄弟』,你白嫖我一碗饭的事儿,咱也得说道说道。 道爷家也没余粮! 第37章 夜吐白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夜吐白 林业走到那人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还没吃饱呢?咱要不再吃两口?” 一瞬间,眼前人影消失。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林业肩膀上。霎那间,四周温度又降了下来。 “饿,我好饿啊……” 林业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还没有和你算帐白米插香饭的帐,你倒好过来招惹我了。 当即便是转身,一指头对著后面戳了出去,指缝间还夹著些许糯米。 糯米虽为五穀,但属於阴金寒物。虽性阴寒,但却是五穀里面少数的金物,平时虽然也就是吃食,但要是到了真正懂阴阳五行术法人手里,配合上其他东西,妥妥的驱邪圣物。 此刻林业手里没有道符,但身上点著命火炉,隨著气血到了10点之后,他整个人其实就已经到了体少阳境界。 少阳为火,阳气顺著手少阳经入指尖,配合上糯米。 这一指头点出,背后那『好兄弟』当场化作一道白烟。 (击败了巫毒教法师的你明白,在这残忍的浊世,必须比邪祟恶煞更加残忍暴虐。你必须对那欺骗你的祟物施以惩戒,对方见你宛若天魔,当即交出了隨身之物,乞求换一条生路。你获得一件『庇护物』【碌胃】。) (『庇护物』乃是还未沾染五浊之一的俗世物件儿,灌入不同的五浊之气可以炼化为不同的浊器。) 林业看著手里多一个类似於钱袋子的褐色布包,整个人也是一震。 虽然文本经常抽风,敘述一些很那啥的话,但至少现在林业听了之后也习惯。 在文本的世界观,自己是一个在眼前浊世甦醒的俗世岁主,行事作风狠辣。不说是古月真人,也算是大爱天尊。 十二牛鬼蛇神分食了代表原本秩序的四大府君,儘管他查了很多资料,甚至询问了博学多闻的刘秀才,但就是没有找到这些傢伙的存世记录。 但此刻的林业,想到另一种可能——借代。 也许,十二牛鬼蛇神只是代称。也许是指吃关外打入关內,歷经一百二十年终究没有坐稳这汉家江山的前绪? 所以,文本中的物品可以对应现实甚至显化。但唯独这背景故事,確是被改良过。 至於眼前的【碌胃】也算意外之喜,先收起来等以后有了新的五浊之气再说。 讲真的,他真的只是打算和『好兄弟』开个玩笑,他也不是什么好杀之人。 出家人尚且讲究慈悲为怀,他乃正儿八经的正一法脉弟子,没有人比他更懂慈悲。 今晚孙宅的事儿,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林业看著周围倒下的人,確认这些人没事之后,又翻墙离开。 …… 沙门镇,韩德忠家。 已经过了丑时,也就是新国凌晨三点之际。 正在睡梦中的韩德忠似乎被一阵动作吵醒。 他披上衣服出门一看,在自己家院子里,林业正端著茶壶给自己倒水喝。 看到韩德忠出来,林业倒是一点也不像是客人,反而是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对他说道。 “老韩,坐——” 说著直接將茶水倒进自己嘴里,这折腾了一晚上也算是把自己累坏了,別的不说这点过炉子的身体,主打就是一个燥热。 口渴的不行,喝了一壶又一壶白开水。 看到是林业,韩德忠也是鬆了一口气。 晚上发生的事情,倒是让他不敢小瞧这位『正叔』弟子。不然那会儿,也不会借他地方让他蒸上一碗白米饭。 看到林业像个没事人般回来,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 “林小哥,孙员外家的事……” 林业自然不会是和他说真话,故意嘆了一口气低沉道:“里面的邪祟扎手,我自己是肯定解决不了的。这玩意儿,估计得我师父来亲自处理。” 听到这里,韩德忠也是点了点头,这方圆百里要是论有真本事,那还得青石镇义庄里的林正『正叔』。 那可是当年鹅城闹殭尸,亲手镇压殭尸的高人。 不然也不会教出林业这种,敢直接入井捞尸体的人。 “老韩,你当初也是从鹅城过来的。关於那位黄老爷,你有什么印象?”林业装作不经意的问。 义庄那三具漕帮的尸体、臥盘沟的坛儿教、如今沙门镇的孙员外宅子。 林业有种预感,自己离见到那位鹅城一霸黄老爷不远了。 所以提前打听打听,收集收集资料是很有必要。 韩德忠也没有想到林业居然会问起这个,他寻思了半天说道:“黄老爷……黄老爷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但只要他说了话之后,没有人敢反驳他……或者说他不允许有人反驳他。” …… 大概是早上太阳还没有完全出头,刚刚晨起的时候,大师兄便带著师父赶过来了。 三人就在孙员外宅子旁边,听著宅子里嚎啕的哭声。 林正看了看四周后,便带著两个徒弟换了地方。 到了一个僻静地方,林正看向林业开口问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业思索了一会儿道:“昨夜我看到这孙府上方黑云笼罩,昨晚在这里捞了尸体,拿了这刀之后,这宅子就不太平。我本来想进去看看,但一瞬间这里冷的嚇人。”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头露出几丝尷尬的笑容。將手里的藏地佛刀递给师父,接著又说。 “我就不敢进去了。” 林正看了几眼那藏地佛刀,上面似乎有什么禁制,但眼下还不是探明这些的时候。 他当即抬手掐了一个子午奇门遁,以昨日甲巳日立卦占卜,许久之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林业眼里鬆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林业的肩膀说道:“幸亏你昨晚没有进去,昨夜这里邪祟成煞,你要真进去了。恐怕也就交代了。” 这卦他心中也是有著几分疑惑,自己这徒弟有一个生死一线的卦象,落白虎必死无疑,落旁边腾蛇坐巳宫,这是天官赐福倒运成祥之象,偏偏自己这徒弟立了正中间。 让他颇为吃不准,再看向二徒弟。 只觉得对方周身气息凝实,反倒是有了几分气血冲关当入明劲的象。 新国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沙门镇大户孙仁义暴毙在家。 当地巡捕无法查出死因,最后以突发恶疾定案。 最后由青石镇义庄林正师徒做了一场大法事,彻彻底底给孙家驱了邪,后来孙家再无怪事发生。 至於那孙家小妾的身子,还有那巫毒教男法师的身子,则是秘密。 林正和孙仁义的夫人商量之后,秘密火化,在沙门镇南头的山上立了两座新坟。 此刻,师徒三人就在这坟前,林业给两人烧了些纸钱。 虽然生前敌对,但人死了道消,填把新土、一沓黄纸算是送一份体面。不光是给死去的对手,也是给南边的巫毒教一份体面。 正一大道,向来光明磊落。 林业看向旁边的师父开口道:“师父,看来这巫毒教男女是专门来鹅城,找那坛儿教坛首的,就是不知那计谦从云南寨子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林正点了点头,算是对林业这份推测赞同。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说道:“坛儿教的那些混帐们,该被天收了。” 第38章 通背明劲(求追读和月票)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8章 通背明劲(求追读和月票) 鹅城,黄家宅院。 黄家二总管胡万,俊秀的脸上带著几分忐忑,他压著步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走到自己家老爷的书房前轻轻地敲了下门。 胡万和他哥哥胡百是黄老爷的心腹,他们胡家从三辈子起就是黄家的家僕。 黄老爷黄四郎,就是他们兄弟三人的主人。主辱臣死,跟著黄四郎在这鹅城,他们兄弟也算是一號人物。 不管是新国大总统兆文说的人人平等,还是其他东西。 在胡万眼里,都不如黄老爷一句话好使。鹅城天高皇帝远,在这里黄老爷才是铁打的规矩。 他给黄老爷当僕役,其他人在他面前得给他当奴才!这特么才叫真正的权力。 过了一会儿,门內传来个淡漠幽冷的声音。 “进来吧。” 胡万直接推门进入,自己家老爷正躺在椅子上,上身一件黑色绸缎短褂,那做褂子的料子就跟流水一样,抹在上面又轻又腻。 这料子以前可是达官贵人才能用,如今自己家老爷有好几件,前些年老爷將一件不穿的赏给他,他都放在家里日日薰香。 生怕臭了老爷的赏儿。 几日不见,老爷又年轻了几分。 胡万当下蹲著凑了过去,给黄四郎捏起腿来。 “老爷,看来这计谦的药真的管用。要不我让人……” 黄四郎抽著西洋的雪茄菸,缓缓吐出一口白雾,他平静地说道:“不急,计谦有计谦的事儿。县长哪里怎么样了?” “没啥动静。” “他儿子都死了,居然没有动静?他难道不想报仇吗?此人果然难缠,得杀!”黄四郎眸子间闪过一丝冷意。 胡万点了点头,对於新来的县长他也是记忆犹新,那真是个人物。 见黄老爷不卑不亢,愣是和老爷过招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死。 “老爷,还有个事。孙仁义死了,传回来的消息说死的蹊蹺。您看是不是县长乾的……” “县长如果真的查到孙仁义的事儿,你觉得你还能来见我吗?那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早就劝他少碰女人多念佛了,不听啊。” 胡万点著头,对於黄老爷的话,那就是真理。黄老爷,说啥都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老爷,我派去的人说,林正和他那两个徒弟似乎也去了沙门镇,近来林正和县长那边走的可太近了。” “嗯,那道士真是不知趣。给计谦带个话,若是想要青石镇那枚大药,就拿林正一家的人头来换。” …… 这次,从沙门镇回来,捞尸加打发孙员外的法事,整整赚了快三十大洋。 孙仁义抠门了一辈子,临死了不孝子反而给他风光大办一场后,第二天就进了妓院。至於这孙家的钱,多少也带点封口费的意思。 毕竟孙仁义做得恶事太多,死的也不体面。 钱带回来,林正先是给了林业十个大洋。又给了三宝七个让他补贴家用,剩下留作义庄日常开销。 林正这师父说实话是真不小气,尤其是当发现了不成器的二徒弟突然能抗事了,更是开心加欣慰。 他拿这三个小子当儿子,林业这两辈为人的穿越者,自然是看得出来。 你待我如亲子,我必敬重你为恩师。 这天林业在院子里站著桩,他也发现了大师兄交给自己的点炉站桩,是真的管用。 好几次全靠这炉子养出来的阳火,让自己化险为夷。 此刻三宝则是和大师兄,是真的没事干,围著林业看。 三宝上前拍在林业的肩膀上,又捏了捏臂膀上的筋肉,看向林豪说道:“大师兄,我早就说过,师父他教错了。你说,早给二师兄几门拳法武功啥的。就咱二师兄这本事,別说明劲了,至少也能轻轻鬆鬆练到暗劲。” 这段时间二师兄的变化,他可是看在眼里。 以前的二师兄乾瘦的就跟个猴子似的,现在呢? 强壮的猴子。 林豪对三宝这批评师父的行为,显然是无奈。但看著自己家老二的变化,心中也確实有点疑问。 老二这学道的本事是真的一般,只会浪费材料。师父刚给他发了十块大洋,他就拿出好几块买了一堆黄纸打算练画符。 反倒是在这练武方面,倒是有几分天赋。 师父今天去外面接人了,待会儿就回来。 就在这时,林正带著一个穿著灰色褂子带著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看到林业,顿时便是眼睛一亮,这般表现自然被林正看在眼里。 老道士脸上倒是流露出几丝骄傲,只听他说道:“五先生,这就是我那弟子,教点本事学不进去。反倒是对这拳脚站桩感兴趣,您要不指点两手。” 那人闻言,倒是一笑。 “林师的弟子,喜欢拳脚。也倒是有些意思,那我老五就在这里献丑了。” 义庄院子宽敞,確实適合两个人摆开架势单练。 那被称为『五先生』的男人,將手中帽子拿下看向林业,脸上带著几分笑问。 “以前练过什么?” 林业看著眼前这个人,通过【见浊望气术】他看著此人身上透著一股子红气,这和血光之灾所代表的『红中黑』可不一样。 这是一种朱红髮赤的顏色,一般这种人都是极好的练家子。 对此,他只是憨憨一笑说:“练过两天五禽戏。” 五先生顿时一愣,他看向林正露出几丝尬笑来。 如果不是对方不是林正,就冲这句话他就可以扭头走人了。 他葛老五怎么说也是响噹噹的明劲高手,你说你只是练过几天五禽戏,这不是膈应人嘛。 但碍於林正的面子,他还是朝著林业开口。 “我姓葛,排行老五。你先上来试几招,让我看看你底子如何。” 林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早就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武行练家子们究竟是什么水平。 那天晚上一巴掌拍死的那个武行,他吃不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既然师父找来真正的练家子,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一个健步跃起,劈头一拳直捣对方面门。 葛老五当即皱眉,这林业中门大开,拳路也透著几分没有被调教过的粗野,果然是没有练过拳,啥也不懂的愣小子。 当下一只手就要隔开林业这拳。 就在林业的拳头砸在他小臂上的时候,葛五顿时感觉似有一股巨力压在,宛若巨石压阵,当即后退了好几步 他骤然抬头,看向林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诧。 这小子拳路虽然像个生瓜蛋子,但一拳砸出来的气力可是实打实的。 堂堂明劲高手,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逼得后退,这传出去也是笑话。 “好小子,小看你了。再来!” 葛五当即正色,再次和林业套起招来。 十来招下去,他眼里神色从刚开始的惊骇,变成了迟疑,又从迟疑变成几分讚许。 好苗子,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气够沉、身子够稳、这下盘看来正儿八经好好站过桩的。 这边林业也是越打越兴奋,他能觉察到出来对面有意给自己餵招。 这种好机会,就算没有点数收穫,也是极好的实战经验。 许久之后,终究是林业气力不足主动认输。 葛五站定看著林业,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不错。林师,你这弟子好啊。” 旁边林正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看来自己家老二的资质確实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但开口还是说道:“好什么,瞎练的把式。老二还不谢过五先生指教。” “林业,谢过先生指点。” 葛五摆了摆手,他哪不知道林师的意思,林师带他来这里,就是想让自己家徒弟从他这里学个一招半式的。 他知道自己大哥刚上任鹅城县长,现在需要拉拢周遭地界的能人,一起对抗黄四郎。 这位林师,就是县长著重拉拢的的对象。 而他也对林业所展现出来的任性,还有灵气十分欣赏,自然也是愿意教出些真本事。 “看得出来,你练的是五禽戏里面猿戏,正好我练的是祁家通背。从某种路子上,咱们还真是一条道。来,今日教你几手,看好了。” 说著便向林业当场演示自身拳法。 “小兄弟,我这通背拳讲究『两臂相通”以臂生劲,看好了我的肩肘。” 只见老五拳起,长臂如枪,拍掌粘连间发出不间断的『冷弹脆响』,时而臂展长柔巧灵抖,时而拳风重猛,步伐则是涵虚粘连如影贴人。 高手,这才是真正的【明劲】高手。比孙仁义养著的那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观悟真正的【明劲】高手演拳,你顿时心潮澎湃万分,这么一掌下去,纵然是铁打的脑壳儿都得裂开。敏捷+1) 第39章 梅人药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39章 梅人药 面板的提示,虽迟但到。 林业在葛五的指点下,开始练起了通背拳的拳路,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正规拳种,也是万分新鲜。 葛五看著林业在原地演练而起,动作虽然十分生疏,但那份认真劲却十分难得。 “我先和你师父谈点事,你先练著。有什么不理解的,待会儿问我。” 说完便和林正进了堂屋。 这边林业微微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面板。 【岁主:林业】 【气血:10】(锁) 【力量:9】(法门:命火炉) 【敏捷:7】 【神识:7】(法门:灵视) 【授籙】:上清玄光洞(未得籙书) 【功法】:五禽·行猿法(精悟) 【命浊恶念(孵化度):50%】 【浊器】:无根符、丹珠(藏地佛刀) 就剩1点力量,再有1点力量就能去领悟『心猿之象』,彻底除了这人面疮。 这边,葛五和林正进了屋。 林正將门关上,邀请葛五坐下后,脸上带著几丝好奇。 “五先生,关於沙门镇孙仁义、还有臥盘沟的事儿,我都已经给你讲过了。关於这些,县长大人是怎么看的?” 听到这句话,葛老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还能怎么看,所有人都知道是坛儿教搞得鬼,包括我家兄弟也是害这玩意儿的手里。坛儿教背后的人就是黄四郎,但没有证据啊。” 他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带著几丝无奈才继续道:“说白了,我们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无论我们查到那里,线索就会在那里断掉。黄四郎早就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都摘出去了。” 林正点了点头,黄家这对父子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 无论他最后查到什么,都有黄四郎的替死鬼出来扛下一切。 许久他开口道:“臥盘沟那里那处乱葬岗有猫腻。我在这里守了十年,就是不想让那东西出来,但说句实在话,我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如果真的需要破局,你们倒是可以去查一查……” 葛五点头,將林正的话记在心里,这鹅城下面有真东西的人不多。 而这林正却是正儿八经有真东西的人。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枝末节后,聊到了外面的林业。 葛老五笑了,他说道:“林师这么多年,居然藏了这么好的一个练武苗子。就没有其他想法?” 听到这里,林正也是呆愣,他原本只是让这葛五看看林业成色,没有想到自己这二徒弟,居然真是个练武奇才。 他顿了顿问道:“五先生莫不是在哄我开心,咱们明人可不说暗话。” 被这么质疑的葛五,顿时一急。 “林师不信我,难道不信自己?你这徒弟什么水平,您应该是比我清楚啊。” 想到近来林业的表现,林正怔然,这孩子最近確实表现的,还真像个练武的苗子。 而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响起一阵『噼啪——噼啪——』的声音。 这声音响起,葛老五也是愕然,隨后带著几丝惊诧走到门外,看向院子里练拳的林业。 此刻的林业正在打著他教的那套祁家通背拳,刚才他指点林业的时候,林业完全是个没有打过拳的小白,甚至连入门都不算,但现在看来。 他不光打得流畅,甚至还掌握了几分『粘衣发响』。 这通背拳有没有入门,看得就是这人在练功等时候,劲力摩擦衣服间的响声。 但这才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啊。 这小子就入门了。 林正也跟著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练拳的徒弟,他也是一愣。 他对武行练功只是略懂,但他也看的明白,这徒弟就用了这半天的功夫,居然將葛老五讲得东西练出至少七成。 至於旁边的三宝还拽著林豪的袖子,一点都没有眼里见儿,十分兴奋的说道。 “师兄,我就说师父错了。別看咱们师父啥都会,但在这眼力这方面,还得看我的。咱们这派以后你做掌门,二师兄当红棍,我就是那白纸扇。將来咱们在鹅城做大做强,取代黄四郎。师父就算走了,也是含笑九泉。” 不知什么时候,大师兄不说话了,二师兄也不练拳了。 他们静静地看著三宝,三宝一扭头发现自己师父就站在身后。 老道士直接抄起棍子,拖著三宝走进了里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林业。 “你再和五先生討教討教,我有点事。” 这小子反天是吧,还红棍白纸扇?真是树不修剪不直溜。 三宝那惨绝人寰的哭声,並没有打断林业和葛老五对於武学的探討。 葛老五对林业更是好奇,再次指点了林业一二之后,林业走了几招。 他居然发现,比起刚才这小子学了拳路之后,居然这么快应用到实战之中,甚至逼得他不得使出几分真东西来。 两人也是越打越高兴,到最后到了大晌午,葛老五竟然又教了林业几招。 “你就照著这个练,这招『大圣披掛』乃是祁家通背的杀招之一。” 林业点了点头,这招似乎有点眼熟,和他当时一巴掌拍碎那些坛儿教教徒脑门的方式,颇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你接触了祁氏通背拳,这拳法与你的【五禽·行猿法】在某些地方颇为暗合,挡在你面前的迷濛终於散去。你的【五禽·行猿法】再次精进) 此刻,林业身上的【五禽·行猿法】到了贯通的境界。 结合通臂拳、还有命火炉,他只觉得周身热浪滚滚,似乎有什么淡淡明悟。 他又打了几套之后,才和大哥去镇上弄些熟食来。 至於三宝,嗯他怕是好几天都没发下床了,因为林正这好好师父终於生气了。 不过这次,林业也对三宝这张嘴有了新的认识,那真是给师父往伤口上戳呀。 两人走到梅家米铺的时候,想起確实义庄里需要一些糯米。 便直接进了米铺,伙计一看是两人,也是当场热情招待。 在量米的时候,林业开口道:“师兄,听说师父在这鹅城一代扬名的是那次,收拾『粽子』。你见过吗?” 林豪闻听先是呆愣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听人们说,那玩意儿皮糙肉厚的。这练完拳,总想打点什么。那东西应该禁揍吧。” 说著直接对著空气轰了一拳。 林豪见此,却难得正色说道:“师弟,切不可这样想。师父当时对付的那个,可是成了气候的毛疆,自然是铜头铁臂。你確实在拳脚上有些天赋,但如果是对上那玩意儿,你如果不是真正门道的练家子,赶紧走。” 林业点了点头,算是表面应下。 就在这时,从里院走来一个人,只听她说道。 “我说了,以后义庄的两位哥哥来了,我亲自接待。” 只见梅灵筠从里面出来,亲自过眼了量给林业的糯米,发现里面没有杂米之后,才点了点头。 糯米一份一共十斤,白大米一份一共二十斤。 看著林业轻鬆扛米,然后手里还拎著物,梅灵筠也是心中暗示砸舌,这林业哥的力气这么大吗? 本来想要趁机敲打敲打梅財禄的林业,看到对方女儿还算是真心弥补之前的过错,也就开口道。 “近来你家没有怪事吧。” “没有,没有多谢业哥关心。”梅灵筠朝林业甜甜一笑。 林业点了点头,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梅灵筠。 他確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梅灵筠身上居然淡淡黑气,这和出邪祟的黑气还不一样。 而是死气,和当时孙仁义身上出现的一抹一样。 这梅灵筠莫不是也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邪祟? 第40章 凡胎可破心猿相,浊世仍存净土海(大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0章 凡胎可破心猿相,浊世仍存净土海(大章) 林业和林豪走在回去的路上, 林豪忽然开口道:“老二,其实这梅家妹子还是不错的。和他爹不一样。” 他发现梅家妹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看自己师弟。 但自己师弟似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对她完全就是不搭理的状態。 被林豪叫住的林业,顿时扭过头带著几分不解。 他还在思考梅灵筠身上为什么会出现死气,按理说梅家的邪祟已经除掉,就连自己师父还过去检查了一遍。 確定有没有事了。怎么这梅灵筠身上还会出现死气。 这当然不是林业喜欢多管閒事,而是他想到了之前和三宝的閒聊。 三宝说过,这梅灵筠乃是水阴命,乃是大好的『人药』。 这次去沙门镇,他也从孙员外身上確確实实感受到了,什么叫以人做药。 这天下隱藏在暗处的邪人们,为了寻求他们的长生延寿之法无所不用其极。 他长出一口气,在此之前得抓紧破凡胎。把这些藏在青石镇附近的妖人们挖出来。不然睡觉也不安生。 中午的时候,葛五就留在义庄吃饭。 几杯温酒下肚,他看向林正开口道:“林师,请恕我直言。你这徒弟根骨实在不错,如果只是当个画符的道士,这根骨也就浪费了。” 林正听著,他小口小口饮著杯中酒,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怎么,五先生看得上这小子?” “嗐,这小子我可教不了。学本事自然要找名师,我也是学了几手拳侥倖入了明劲,真让我教反而耽误了。我大哥和汉江城的『铁马金臂』周先生关係不错,我这也是侥倖被周先生指点。如果林师愿意,我回去就让大哥修书一封给周先生,让林业去学拳入门。” 林正听了颇为意动,虽然林正入了自家法脉算是成了道士。 但他们这一脉不像其他地方,入了法脉就不能兼修其他本事。 正相反,师父师爷极其支持门下弟子去兼容其他本事。 只要不是阴九行里面那些杀人炼祟邪术,至於练武、读书只要有余力,那都是支持的。 林正想了想看向林业道:“老二,这汉江城的『铁马金臂』周先生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学了真武真本事【化劲】接近抱丹的大家。如是有机会,你愿意吗?” 林业笑了笑,但心中没有放多大的想法。 自己有这金手指面板,只要点数够了,什么本事学不到。但这五先生也是一番美意,他更是从师父眼中看到几分祈盼。 在这世道,大多数师傅收徒弟,只是从一群人中找一个传人,其他的不过是学了东西的长工。 成了徒弟,学成之后还要给师父打工几年。白纸黑字字据写的明明白白。最后留下的情分自然也是没了多少。 师父怕徒弟学了真本事饿死自己,徒弟暗恨师父留一手。 但在这做死人买卖的义庄里,独臂道士林正却將三个徒弟拉扯大,更是养出大师兄这种浊世里仍旧不染污浊的善良。 “我听师父的,多谢五先生。” 林正闻言反而有些不高兴,他拍了一下林业的脑袋训斥道:“多大的人了,要有自己的主见!” “是是是,我听师父的。” 林业继续憨笑,在师长面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吃过午饭后,葛老五就离开了。 他得赶紧回鹅城,將林师透露的消息告诉大哥。 过起平静日子的林业,显然转换的十分自如,只不过旁边的师父和大师兄,確实不淡定了。 一张张黄表纸上面被林业画的乱七八糟,关键是这纸钱、硃砂钱、还有鸡血钱確实是林业自己出的。 林豪看向自己师父,低声道:“师父,阿业是不是真的走错路子了。练拳一练就会,这画符到现在清净符还是……” 林正嘆了一口气,『性命双修』那是全人。 可遇不可求,自己这二徒弟,起码在『命途练武』上还是有点天资。 等鹅城那边有了回信,他真的得考虑给他送了汉江城学拳去。 浪费了一堆黄纸之后,林业確定没法在这里薅到点数,也满满的遗憾。 他看向师父和师兄说道:“师父,我这清净符画得也还不错,您啥时候教我点別的。五雷符我就不想了,镇祟符勉勉强强吧。” 这话给林正听的当场就血压翻腾,这老二跟老三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老三是嘴上招人烦,而这老二则是完全狂的没边了。 “滚滚——去找刘秀才看书去。让那老小子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谦逊两个字。” …… 被赶出家门的林业耸了耸肩,不教就不教唄,骂什么人呢。 没听说男人到了中年也有更年期啊。 但去刘秀才那里看书,正中他的心意。 练了拳,只是加了敏捷。读经,加得是气血。那看书,总该是力量了吧。 青石镇南边刘秀才的小院內。 只见刘秀才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著太阳,白色鬍鬚在下午日光下,带起淡淡金色。 屋內传来朗朗书声,还有一个女子领读的声音。林业听著只觉得熟悉。 “呦吼,翻身当家做老爷了。刘先生。” 林业调侃了一句,来到刘秀才身边。 刘秀才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看了这么多书,就不会说一句『否极泰来』。” “哈哈这不是还得多跟您学嘛。您老福如东海,我才能文运亨通呀。” 刘秀才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要是放了前朝入宫。不出十年歷史上就得是多一位大宦。 就在这时,只见梅灵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林业之后笑著点了点头。 对於她又出现在这里,林业也是呆愣。 他看向刘秀才眼里也是不可置信。 “灵筠也是读过新书的,她从外面回来就会帮我带带这些孩子。” 不过林业来这里也不是看这姑娘教课的,和刘秀才寒暄几句之后,便说起了正题。 “先生,我倒是有些不解。我上次向师父请假关於『心猿之象』的修行方式,师父和我说那玩意儿倒是和全真道修行有关。您也知道我法脉来自正一……” 上次师父没有给自己讲明白,他想试著从刘秀才这里看看有没有新的思路。 闻言,刘秀才看了几眼林业,倒是点了点头。 “嗯……,那老牛鼻子还算是有点人性,终於传度让你入了法脉。其实关於你刚才问的东西,也是性命修行的东西。” 所谓『性命』修行的本质,便是精神与肉体的关係。 性,泛指心神、元神,广义包含识神与元神。修性即修心性。佛家通过禪定,静坐收心止念,道家有吐纳、早晚课业修行;儒家有浩然气。 命,指形气、元精,包含身体、精气等物质基础。修命即炼形养气,通过导引、呼吸、运动强化生理机能。而武夫武行就是专修这点。 元朝时期,王喆(王重阳本名)在终南山武道,提出了『三教合一,性命双修』的理论。 其实性命双修各门各派一直都有,只不过王重阳是集大成者,將其归纳总结。 至此北方全真道门兴盛,与南方正一派並起成为南北道门。 刘秀才给林业科普一遍关於性命修行,还有心猿意马的来歷。 最后他用手指点了点头林业的胸口,带著几分调侃说道:“你呀,太著急了。虽然不知道你急什么,但你现在这么著急的样子,难道就不像一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吗?” 林业愣子原地,他低头看著胸口,人面疮就在衣服下安静的躺著。 他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確实是自己著急,入了相。 他总想著赶紧將这最后一点力量补上,然后就可以破凡胎参悟心猿之相,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 何为破凡胎?你得先知道自己是什么,观凡景,顿悟可破。 “多谢先生,是我著急了。” 他找了一个墙根,盘坐下去之后,闭眼凝神。轻吐浊气间,心神沉入。 仿佛又再入內景之中,入景观猿。 那白猿懒洋洋的靠在老树上晒著太阳,似乎没有感受到被注视。 而这一次,林业也没有之前那种强烈想要从白猿身上,观摩领悟什么。 他就是这么看著那懒洋洋的白猿。 忽然一阵云影天光,日色一沉。当林业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白猿,靠在老树下。 他抬手窜上,身形灵活地窜上了老树,在树间辗转腾挪。 他即心猿,心猿即他。 忘互外物,不知时光。 …… 而在身外,学堂已经下课。梅灵筠来到刘秀才面前,看著墙角下入定的林业,也是好奇。 “刘爷爷,业哥他这是怎么了。” 刘秀才则是將手指竖在唇间,轻声道。 “嘘……他入定了,別打扰他。大造化啊,老牛鼻子运气真是好啊,居然捡到了这么个宝贝徒弟。” 梅灵筠听了,美眸之中闪过不可思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这一切。 她知道解决掉自己家邪事的林业有些本事,但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在刘秀才这里,得到这样的讚誉。 看向林业的眼神,也多了几丝仰慕。 而就在这时,林业陡然睁开眼睛,眼睛之中倒映著火焰,火焰之中似有一头白猿翻腾。 (见真性而烦恼轻,心眼见真如来。力量+1,你与內景之中,与白猿参合伏心火於灵台,破胎观於业障前) 此刻的林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那是心火阳气在全身流动的感觉。 果然,这凡胎境最后一关便是这观心猿之相。他一直以为是拥有满足力量点闕值之后,才可以进入观摩状。 但真正的破境,却是观心猿象后得了这最后1点力量,才破关凡胎境。 所谓修行,就是勘破一道道心中迷障的过程。 【岁主:林业】 【气血:10】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7】 【神识:7】(法门:灵视)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 【命浊恶念(孵化度):50%】 【浊器】:…… (降临浊世的你,终於走过第一道命关,现在的你固然弱小,但也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傢伙就可覬覦。若是吞了眼前人药,你將获得一条全新的途径。) 林业忽略最后一句,他看向自己的胸口。身上灼热的阳气之火,似乎在告诉它。 该清算了。终於,轮到你了人面疮。 林业双手间带著淡淡金红色的光,直接点在胸口,然后微微发力一夹。 霎时间,他胸口间涌出缕缕黑气。將旁边的梅灵筠和刘秀才惊到。 这林业到底是怎么了?他身上这是遭了什么邪祟。 他手指间的金光好生神异,就像那日在家破掉墙头上的邪祟一样,当真奇人身上生异事! 刘秀才也是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刚才那句话,也真是让这小子顿悟了。 好小子,有慧根。 林业没有理会二人脸上的震惊,用两根手指將那人面疮夹出,人面疮从林业身体剥离的同时,还拉扯出一道道粘连稠密的污浊晦气,就像是林业本人在扯一个黑色的糖人般。 缕缕黑气,被林业身上的金火灼烧,化作淡淡白烟而去。 他胸口原来人面疮停留的部位,虽然有著一个指甲盖大笑的血洞,但里面翻过淡淡的金色光韵,剎那间皮肉长好。 人面疮在林业两指指尖扭曲蠕动,但就是无法再转入林业的皮肉之中,而林业指尖燃起金火,瞬间將他淹没。 (你成功炼化【见浊恶物·滕术人面疮】,你获得一丝见浊道蕴,你现在拥有两个选择。) (1:將其赋予『庇护物』【碌胃】,你將获得一件新浊器;2:將其餵食给命浊恶念,你的命浊恶念將极大程度发生异变) 第41章 灵筠药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1章 灵筠药 这人面疮总算是被解决了,解决之后被命火炉炼化成了一丝见浊道蕴。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业却有一种感觉,身上似乎有这一道淡淡气感流转。 看不见、摸不著,但到林业想要探查此物的时候,耳边则是响起隱约的低语。 他犹豫了片刻之后,果断选择將其餵给了【命浊恶念】。 这命浊恶念现在还有一半的孵化程度,林业倒是有些好奇,这【见浊道蕴】能不能將命浊恶念孵化出来。这命浊恶念被孵化后会有什么样变化。 毕竟命浊与见浊是两种概念,算是不同种。 (你將这一丝见浊道蕴,融入命浊恶念之中。五浊相容,天外脏观降临。命浊恶念孵化完成,你获得命脏【人面心】……) (见浊道蕴影响了你的脏观,你获得命脏【命脏·金猿火肺】) 一瞬间,林业只感觉自己胸腔像是被火烧起一样,灼热的痛感从胸口向两肋间传递。 就连呼口气,鼻腔之中都是浓郁的烟燻味。 “咳咳咳——” 林业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梅灵筠来到林业背后,连忙给他拍著后背,又端过来一碗热水。 “你没事吧,业哥。” 林业接过热水喝下,隨即身上这火烧感逐渐减退。 “多谢。” 他看向梅灵筠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被林业这平静如水的眸子注视,梅灵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別过头去,脸上多了一磨红。 刘秀才看著这幕,当即明白似的笑了笑。这男女情愫,年少时才是最动人。 『有道年少无忧,戏花洮,杨枝曾听雨,怎不忆旧春风。 晚上二人在刘秀才这里吃饭,饭桌上刘秀才和林业討论起近来发生的事情。 听到沙门镇孙仁义惨死,他只是笑了笑道:“这傢伙那几年跟著黄老爷,给黄老爷做了不知道多少脏活儿。现在也是遭了报应。” 林业吃著饭,有意无意地说道:“听说前几任县长就是被黄老爷干掉的。我听说他们曾经请你鹅城的私塾讲课,但先生您没有去。” 刘秀才似乎是不想提这事,看向不说话,小口吃著东西的梅灵筠开口问。 “灵筠啊,你在县里书堂读书见过县长吗?” 梅灵筠抬抬起头,眼里闪过几丝回忆之色,她红润的小嘴因为吃了林业买来的熟食后,沾了油水后带上几丝亮盈盈,翕动间更显几分柔媚。 “倒是见过新县长,他很高大,和阿豪哥差不多高,整个人说话很有条理。不像是黄老爷说的,是个武夫练家子。” 她读的鹅城女子学堂,还是黄四郎捐的。 换成刚来林业肯定觉得这黄老爷也算是在这世道中,颇有几分远见善待女子之人。 但现在他只是觉得,这黄老爷怕是另有图谋。 两人在这里吃过晚饭,便告辞离开,准备回镇上。 一出房门,林业抬头一看,黑云压夜天。 这刚刚才入夜,怎么就黑成这样,就连空气中还透著几分阴湿。 “怎么这么凉,好黑啊,林业哥” 跟在林业身后的梅灵筠开口,现在是七月夏夜怎么可能天气这么凉。 两个人在刘秀才家才吃完饭,也就才晚上六点七点,这不对劲啊。 …… 义庄,林正正在油灯下看书,他手里捧著正是经常给徒弟看的那本《茅山草堂录》。 这是从他师爷的时候就传下来的笔记,里面记载了师爷、师父、师兄、三代人的经验和心得。 此刻正在看书的他,忽然心中泛起几丝不安,他放下书。 书里记载的內容,正是『古湘西巫法』的故事。 此刻,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老二还在外面没有回来,他直接走出堂屋,来到林豪的屋子。 “阿豪,老二还没有回来吗?” 却发现一向做晚课,十分认真的林豪此刻却在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么早就睡,找你师弟去!” 他走到林豪身边,正要叫醒林豪让他去寻林业回来。 但走到林豪身边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脖颈前悬著一根纤细的银丝,再往前走一步,这些银丝怕是要割了他的喉咙,將他的脑袋拿下。 不知什么时候,林正身边已经布满一根根细小的银丝,这些银丝將他整个人包围在这里。 “林道士,听说这十里八乡你是最有本事的人,不知道你能不能解了,这银丝镇呢?” …… 这边林业带著梅灵筠离开了,刘秀才的房子。 空气越发的冷,梅灵筠甚至都抱著两条胳膊搓了起来,她看向林业。 林业还是那一身薄薄的粗布短打,这是最普通的衣服,但穿在林业身上却显出一种挺拔如松的感觉。 尤其是今日,林业在学堂刘先生说他有大机缘的时候。 当他双目睁开间,她还在对方瞳孔之中看到几丝火光。 她虽然是学新学的,但对老辈子的传统並不排斥。还是刘先生教她的三字经为她开蒙的,所以每到放假她都会来刘先生这里帮忙。 她听刘先生说过,这每逢乱世必有英杰出世。 什么英杰,那就是你看到他,就能感觉到他和普通人就不一样。 而前面走著的林业,这段日子里给她的感觉,就是既有能力又十分神秘,神秘到纵然知道他和林豪、三宝都是林正正叔的徒弟。 也觉得他是那么的不同。 就在这时,林业忽然转身走向了梅灵筠。 梅灵筠看著林业忽然向自己走过来,也是一愣不解的问。 “业哥怎么了。” “被人跟了。” 林业眸子间闪过一丝金红,他看到在二人身后的巷子尾闪过一个人影。 他直接攥住梅灵筠的手腕,感觉到上面活人的热气后,才鬆开。 他走到那里,哪有什么人影。 但他看到了地上的纸人。 纸人,阴八行里面很多行当都有运用纸人的法术,就连上清茅山正法里面,都有以纸人承载兵马的方式。 单凭地上的纸人,林业还看不出是哪门哪路的手法。 他將这纸人从地上拿起,看到纸人眉心多了一点红。 是血。 滴血开关,纸人探马。 对方来者不善啊。 “业哥这是……” 这时,梅灵筠也看到了林业手里拿著的纸人,她本能地感应到不对劲。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体质不一般。” 没有想到林业一开口,居然是问起这个,梅灵筠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正叔在几年前和我说过,让我每个月的水日注意些……今天按照日子应该是癸亥日……” 林业点了点头,三阴水命格的梅灵筠最应该担心的就是每月阴水日,这这个时候尤其容易出触发一些东西。 而在某些邪路子的人眼里,这样的日子里,更是炼药祭人的好时候。 林业一个快步上前,拳起,直接將梅灵筠背后出现的人脸,一拳轰了下来。 那人玩意儿,人脸蛇身,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攀附在梅灵筠背后。 被林业识破之后,竟然还想著上来扑咬。 拳出,林业直接用起葛五教的那一手【大圣披掛】,將这玩意儿砸地上。又是一脚,直接將这玩意儿踩的稀碎。 人面蛇,祟妖者也。通常由一些怀著怨恨而死的失节女所化。死后化作这歹毒无比,人首蛇身的祟物。 (你获得一丝见浊之气,此等微薄的见浊之气,对已经勘破命关的你收效甚微。你心中火猿將其收敛起,攒在毛髮之中。) 林业抬头看了看天空,穹顶之上不见繁星,倒是泼上一层深深的油墨,厚重到看不清。 夜风更冷,就连林业这点了命火炉,悟到心猿火肺相的人,也感觉到了一丝冷寂。 梅灵筠凑了过来,就算是不懂玄门术法的她,看著现在不对劲的场景,也似乎明白今晚怕是遇到事了。 第42章 湘西鬼巫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2章 湘西鬼巫 “业哥,是不是……” 她想到了之前家里墙壁上出现的女人脸,从小她就容易招惹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还是林师刚到镇子落脚的时候,给她用姜水和皂角粉还有血丸洗了『眼』之后,她才看不到这些东西。 直到那次『撞客』之后,身边怪事频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她来到林业的身后,轻轻地拽著林业的袖子。比起越来越冷的周围,她心中的恐惧滋生著。 “嗯,对方还没有亮家门呢。” 此刻,敌暗我明对自己实在不利。今天林业出门,身上也没有带符咒和那把破祟的藏地佛刀。 林业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在下林业,乃是上清茅山玄光洞林正道长的二弟子,朋友若是赏光,不妨给个面子,咱们可以义庄摆酒,把道划出来再討教。” 先礼后兵,说白了也是自报家门看看对方的反应。 此刻林业的警惕性拉到最高。 “別给自己贴金了,你们这一支法脉都被茅山除名了。还掛著上清呢?说白了也就是一头丧家老狗,带著几头丧家小犬罢了。” 话音落,周遭空间似有扭曲。从不远处的巷子角里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湘西当地的土司衣服,那种印花的褐底红蓝帆布衣服,脚下一双黑布鞋,面容黝黑却透著几分僵硬冰冷。 神情不似正常活人,脚步却一顿一顿。这声音不是从他嗓子里发出,而是从他身上发出,像是腹语。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扫了林业一眼,然后將目光直勾勾的盯在梅灵筠身上。 然后那怪异僵硬的声音,再次从他身上发出。 “计谦和我说,这里有一味『大药』。如今看来,这药是专门养在这青石镇,靠著这一地灵气应时而生。若是有此药,倒也不虚此行了。” 梅灵筠听著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里面那个『大药』她却听的明白。 那说的就是自己。 当下更是抓紧林业衣服,心中惧意更甚。 林业听到他话语中关於上清还有自己家法脉的事,心中虽然对那段往事好奇。但他也明白,今日对方怕是衝著这梅灵筠来的。 梅灵筠不能交。这人是计谦找来的帮手,要练梅灵筠为大药怕是为了什么说不得目的。 自己这段时间就琢磨著,等破了凡胎境之后,去收拾周遭坛儿教的妖人。 要是梅灵筠真的被他们拿了,岂不是助长对方修行。 林业微微沉了沉两腿,准备隨时出手,他笑了一声说道:“这位阿叔,这以人炼药,实在惊悚有违人伦。” 那人没有再和林业废话什么,刚才林业自报家门,他现身回应他,已经是讲了江湖规矩。 现在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想要阻拦,那就送他去死好了。 他一抬手,就是一个个纸人飞出,满天纸人向林业和梅灵筠飞来。 “桀桀桀,来玩呀大哥哥。” “大姐姐,来陪我们玩呀。” “大哥哥,来呀……” 纸人们迎风暴涨,从四面八方如同虎狼一般朝二人扑拉。 梅灵筠已经彻底慌了,难道今晚就要被这些邪灵害了不成? 此刻,她忽然感觉前方传来一股暖意。 是林业,林业运功而起。他身形融入这夜色之中,几步距离快的让人看不清。 而他的指尖则是多了一道道金色的细纹,他呼出的白气带著几分热灼。 心猿关,心猿本身就是一头关不住的猴子。 它本性骄纵狂躁,最是喜斗。 习得桩功、点炉法、通背拳。 当林业破了凡胎之后,这些学到的本事全部被他兼容在一起,配合著心肺间至阳火气。 他没有和师父学过真正的降祟手段,林正还没有教他怎么画镇祟符。 但他又不用这个,因为至阳心火本就是克制身外妖邪。 不然怎么会有『人有三命灯』的说法。 纸人根本拦不住林业,他灵活如猿。七步之內剎那而至。 拳起,通背擂鼓轰,一拳直接在对方胸口,一瞬间那如同人面疮袭来时的阴冷感传来。 但此刻的林业眼里荡漾著金色。 眼为五官中的心门,对应便是心臟。此刻从林业心肺间涌出的至阳之气席捲全身,阳火通过静脉传递到拳头之上。 “嘭——” 只是一拳,就將眼前这人轰退数步。 而那些纸人看到主人被攻,直接放弃梅灵筠朝著林业扑来。 “业哥小心啊。” 一只纸人朝著林业贴身而来,但他触碰到林业的瞬间,整个身体当即燃烧起来,阳火將这携带阴邪业力的纸人当即焚烧。 那人看著林业,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听从他身体里再次发出一个声音。 “原来是入修行途啊。倒是也有点意思。” 那人当即对著林业直接吐出一口气黑灰色的浊气,那不是祟气,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湘西巫蛊之术横行,就连道门很多高手去了那里,最后都折了。 见此,林业也是不惧。 他在沙门镇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法,那就是阳火混著舌尖血,这种方式对克制邪异手段最是有效。 当即咬破舌尖,一个血喷了出来。 在【命脏·金猿火肺】的加持下,这手段比起当时沙门镇的井下,威力要更上几分。 触碰到那些黑色虫子的瞬间,便燃起一团火云直接朝著男人罩去。 不远处的梅灵筠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原来林业哥这么有本事,原来义庄里除了林正正叔,最厉害的居然是林业哥! 这些年他不和人说话,也不喜热闹。原来都是低调。 只有真正手里有本事的人,才喜欢享受一个人的寧静。自己总是觉得读了很多书,眼界要比父亲、母亲其他姐妹开阔,看人也更准。 但唯独没有看准这义庄的二徒弟林业。 到了这里,梅灵筠看著前方的林业,目光之中带著几丝兴奋和敬佩。 对林业的崇拜,让她完全忽略刚才对环境的恐惧。 那人被林业这么轻易破了术,终於不淡定了。 只见他手里多了一个铃鐺,正当他想要摇起铃鐺的时候。 林业已经闪身来到他的面前,摁住他的脖子,將铃鐺夺去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然后直接將他的脖子扭断。 但他居然发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居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当即坍塌变成一个软塌塌的纸人。 这人也是纸人变得! 就在这时,四周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悲凉的唱腔。 “那鶯鶯许我半生愿,红妆入了我秋坟,胭脂扣了眉骨稍……” 鬼唱伶,坛儿教的人来了。 第43章 一眉道人!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一眉道人! 坛儿教坛首计谦的生平,林业早就了解过。早年在云南寨子学了巫毒教的法术,偷了人家的秘宝。 又在汉阳省娶了一个鬼唱伶当老婆,然后又去湘西进修,最后成立了坛儿教。 可以说这计谦也是个人物,把各家最阴毒最不能摆在檯面上的手段,都学了过去。 兼各家之毒,创建了坛儿教。 而这鬼唱伶的声音传来,林业便知道来认识是什么路子。 他直接对著梅灵筠喊道:“把耳朵上堵上,不要去听这些!” 梅灵筠赶紧伸出一双素手堵住耳朵。 就当林业回头之际,他身后出现了一个穿著戏服的人,將地上那纸人捡起向著不远处青石镇外离开。 嗯,原来只是嚇唬人的? 林业一个大步跃起朝著那人追杀而来,他现在也有些迷糊了。 但对方越是想做的,他就越是不能让对方就这么轻易达成。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因为【命脏·金猿火肺】比起往日来强了不少。 刚才这一番出手,林业就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还有敏锐度比起以往更是快而精准。 他一个翻身来到那穿著戏服之人面前,抬手便是擂拳、加上一记窝心脚。 那人穿著戏服,脸上画著戏妆当场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而他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朝著林业的腹部捅去。 “啪——” 林业抬手,直接大圣披掛。这招是通背拳里面的大杀招之一,算是將粘衣发劲的发挥极致。 他本身通背拳已经入了发劲的门,加上身上阳火加持,这一掌下去的威力也堪比刚入『明劲』的练家子。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整个头如同西瓜般裂开,林业甩了甩手上的血,拿起那个纸人將上手的献血擦乾。 接触林业身体的纸人,最后也是在白烟之中烧成了灰烬。 (命脏入关,此刻的你强的可怕。南洋邪灵真君的『人面疮』无法拿下,就连这些学了一点半点巫术的杂修,这不是你的对手。此刻的你依然踏入修行者的行列。) (你破掉了鬼唱伶、纸人代命、鬼打墙等。这些术法残余,化作一道道烦恼浊之气,在你身边盘踞。被你心中心猿一拽,入了火炉。) 在林业的內景之中,一块空地上。一头白猿將一缕缕浊气直接塞入空地上的火炉之中。 它关上炉门拿著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扇子,对著炉子內拼命扇火。 许久,炉门开。一道清气从內景飞入林业体內。 (你的心猿以內景为炉,明火为根將一道道烦恼浊之气炼化。神识+1、敏捷+1)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0】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8】 【神识:8】(法门:灵视)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 【命脏】:金猿火肺 【浊器】:…… (当你神识、气血均到20点时,可破养息境参悟下个境界) 原来自己现在进入的这个境界叫做『养息』,最一开始的是『凡胎』。 听著有点像十二长生神里面的:胎、养、长生、沐浴、冠带、临官等…… 莫非这修行的境界,也有十二个? 而现实这边,隨著林业手里的纸人被烧尽,四周的温度也在回升,那种阴冷逼仄的潮湿感也终於退去。 梅灵筠上前看著林业,美眸之中满是激动。 “业哥,原来你才是……” 还没有等她夸完林业,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梅灵筠的父亲梅財路带著人,还有林正和林豪也赶了过来。 看著地上的尸体,梅財路上前拉过梅灵筠问道:“没事吧。灵筠你没事吧。” 梅灵筠看了看林业,將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至於地上穿著戏服的尸体,林正则是开口道:“这是外地来的人伢子,看来是盯上了灵筠结果被林业打死了。” 无论是哪个时代,这些人伢子该死程度堪比福寿佬。在青石镇这小镇上,你打死个人伢子也是正常。 就算是穿著黑白新式差服的警察来了,看到死的是个人伢子,也只会说一句『杀的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 梅財路则是狠狠地对著那尸体踹了两脚,然后骂道:“什么混帐东西,连我的女儿你们都敢动。鹅城吃的太饱了是吗?” 林业看了眼自己师父,师父只是摇了摇头。 这梅財路其实什么都知道。 只是太怕得罪黄四郎了。 …… 梅灵筠回了家,林业则是跟著师父回到了义庄。 关上义庄房门,林正带著他来到了观厅。以前他没有入法脉的时候,他和三宝是不允许进入观厅的。 此刻观厅內摆放著一具尸体。 “应该是晚上戌时刚起,你师兄就被湘西巫法『魘术』给拿下了。义庄进了人。” 刚才林业没有让梅灵筠说那纸人男人的事情,如今到了自己家,他便和师父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尤其是那人的相貌。 许久只听林正开口道:“那人是湘西黑山的黑叔公,算是湘西巫术的高手。” “师父,他们和云南巫毒教有关係?” 林正点了点头,旁边的脸色苍白的林豪则是开口道:“师弟,他们都是巫。在道门建立前,应该说在始皇帝建立第一个王朝之前,整个神州大地都是巫门的天下。那时候成为巫,就是身份尊贵的象徵。” 巴楚之地,巫蛊兴盛歷来有之。 就连面板的背景故事里,南洋邪灵真君传来的『滕、蛊、降』三邪术就是巫术之一。 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流逝,巫术不断改变不断换传承,要么被道门併入成为符籙法体系之一,要么改头换面传承下来。 厌胜术、祝由术、鬼唱伶这些追述歷史,都能和巫术带上联繫。 林业点了点头,看向师父和师兄,又看著义庄里的这具尸体再次问道:“师父,那看来是计谦从湘西请人过来找事了。” 林正点头,他本不愿意招惹是非,但对方却苦苦相逼。 若是不施展手段,恐怕身边人还要遭遇不测。 他对自己的安慰不是那么看重,但他身边还有三个徒弟,今日对老大和老二下手不成,待到日后那定然是更为凶邪的手段。 许久,他抬起头看著林豪说道:“阿豪,我要起坛。今日之事,我得求个说法。” 林业有些不解的看著师父,旁边的林豪確实笑道。 “你小子,今天就看看师父怎么为我们出气吧。省得你以前总说,师父不爱护徒弟。” …… 很快,在义庄的院子里。月明星朗,月色下林正面前摆著一张坛桌。 桌子上摆著上清祖师陆修静的排位,排外前香炉里三根檀香、三道法符。 这法符一紫、一黄、一灰。 而在义庄门口东南角的地方,则是摆著另一个桌子。 桌子上则是乾瘪的绿色尸毛、三颗鸡头、一碗猪血。 最重要的还有林业收集而来的纸人灰烬。 这些东西林正让师兄弟三人连夜敲门从镇子里弄来的。 林正让林豪提自己拿起桃木剑,咬破手指之后在桃木剑上画了下两道血籙,结果桃木剑后,引火上香。 “弟子上清玄光洞第三十二代传人林正,今日向祖师上表。弟子儿徒林豪、林业今日被坛儿教请来的巫道歹人袭击。弟子乃上清正道,当以清世道、逐邪祟为己任。今日请祖师降下兵马,弟子愿为『狰、恐』二元开路为先锋。” 说著烧了表文,祭出桌上三张符籙。 一黄化作金光带著表文上达青冥;一紫化作气运引动天地;一灰化作阴浊入了地底。 接著子时夜空,骤然变了。 林业熟悉的那种如同泼墨般的黑,將四周四界再次封闭,但这一次师父出手显然是要比刚才遇到的更为激烈。 只听林正开口道:“待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你们二人互为阴阳阵眼坐下!” 林业、林豪闻言直接坐在地上,开始默诵三皇经。 但心里存著好奇的林业,根本无法沉下心来。 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就是在东南角那张桌子旁边。 隱约的拒绝声传来,然后便是脚步声离去。 (你冥冥之中感受一丝恐怖的存在,这感觉恰如你第一次的遇到生死黄泉老爷的感觉。你有种预感,三洞青衣爷叔没有陨落,祂正在变成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你接触了道门『兵马祭杀』之法,狰、恐二將留意到了你。神识+1,你身上多了狰神將留下的『狰杀之印』) 第44章 阴水开脏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4章 阴水开脏 (狰杀之印:当你拥有此印之时。將会隨机引来南洋邪灵真君、关外北马真君、天师道法真君的注视。同时斩杀拥有三位真君(牛鬼蛇神)者,你將获得获得神將馈赠) (三洞青衣爷叔坐下两童子,在爷叔离开后目睹【天师道法真君】、【关外北马真君】、【南洋邪灵真君】吞噬神脏后,隱於凡尘。再次出现后,时间便多了『狰、恐』两位阴神法將。) 林业看著面板內多出的敘述,自己这是被『狰神將』盯上了。 按照这『狰杀之印』的意思,自己只要收拾拥有这三家传承的人,填补狰杀之印,然后从狰神將那里得好处。 倒也能够接受,毕竟这三家放到浊世之中。也都是些干坑蒙拐骗之事的人。 …… 鹅城,黄四郎別院。 黄老爷在鹅城有很多房子,要么租给穷人年年加租加息,最后一纸卖身契让其彻底成为『黄家家奴』;要么閒置的,当成给办事得力手下的赏赐。 而这座院子,就是黄四郎送给计谦的。 此刻在西南厢房內,计谦看著面前盘坐的男人。对方皮肤黝黑,身下是用处女血绘製的法阵,在法阵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竖著四个血红的蜡烛。 烛芯间幽绿色烛火,微微摇晃著,映照计谦还有那黑叔公的脸,无情且阴鷙。 “噗——” 盘坐在原地的黑叔公一口鲜血喷出,跌倒在地。 计谦上前將他扶起,眼里闪过一丝愕然,隨即发问道:“叔公,发生了什么事。” 黑叔公擦了擦嘴上的血跡,眼神之中带著不可置信。 “有人破了我的纸人分身。青石镇义庄里面,林正有个徒弟,破凡胎了。” 黑山黑叔公,早年以一手纸人换魂法在黑山站稳脚跟,成了一寨巫祝。这纸人分魂秘法,手持祭炼法器『引魂铃』,这些不知摄了多少好手。 但今晚,不光分身被破,就连法器也被毁了。 出道这么多年,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旁边的计谦眸光之中全是不相信,林正的二徒弟居然破了凡胎境,成了正儿八经的修行之人。 当年王喆创立全真道门,集儒释道三家学问一体。以十二长神確立整个修行境界。 先天生地六境:凡胎、养息、长桥、沐羽、冠带、临天官、抗金忧(帝旺) 后天死地六境:命五衰、病化神、死道蕴、墓神机、绝天人、牛鬼胎 而很多人这辈子都处於一个迷濛混沌,不知归处,朝生暮死的凡胎境。 而破了凡胎到了养息,你就会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真正三教九流阴阳行当的修行世界。 如果说先前对林业,计谦只是觉得那就是林正弟子,顺手杀了便是。 但现在他入了养息,上了修行之路。此人便成了难以对付的对手,必须认真对待。 他扶著黑叔公,此人现在气息极度不稳,似乎是因为失手后被毁了纸人分身,导致反噬。 湘西黑巫术,诡譎精妙,就连他自己只是学到粗浅几手。 而现在这位黑叔公的状態似乎並不好呀。 在计谦看来本事不光是靠学的,也靠抢。不管是用偷、用抢、用骗,只要这本事到了自己手里,学会了就是自己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从一个流浪汉,成为如今呼风唤雨的『计坛首』。 叔公啊,你虽然对我有恩。但我对你也不差,都是混江湖的別装什么善男信女。 就这时,阴风骤然起。 整个房门瞬间被吹开,地上四根蜡烛当即熄灭,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到近。 而计谦正想动用手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 “黑山,阮垣……” 如同夜梟般尖锐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內迴荡著。黑叔公听到这一声之后,顿时嚇得面如土色。 阴將! 竟然有阴將找了过来,自己在黑山做了那么多,都没有游神阴將敢找自己的麻烦,怎么一来了这汉阳,不光是出师不利,居然还招惹这样存在。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藏私了。 他刚才看出了计谦想要对他动手的想法,特地给计谦藏了一个杀招,只要他动手,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入他的体,以他为纸人重新做一个分身。 但现在,显然是不能这么做了。 他当下从怀中那处一个小瓶对著外面丟去,但还没有等丟出就被计谦拦下。 只见从计谦身上疯长出无数头髮丝,直接將黑叔公包裹,被他直接丟出门外。 “冤有头,债有主。请神將大人诛魔!” “计谦,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暗算我!” 计谦冷笑一声,自己惹上了外面的东西,还想要让他去擦屁股。 这阴神很明显就是来找他算帐的,应该是林正那边动用了什么手段。 很快外面传来了黑叔公惨叫的声音,一只沾著血的黑瘦胳膊被丟了进来,月色从打开的房门照了进来。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地鲜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成名依旧的黑山黑叔公就没了。 这林正请来的兵將確实厉害啊,坛姥姥出手一次,自己至少得献祭三条人命,不知道林正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 林业和林正在师父身后跪了很久,夜风吹拂著。前面的林正看著祖师排位前的三柱檀香逐渐烧尽,也是皱起了眉头。 难道说『狰』『恐』两位將军失手了。 这可是茅山请神术,专门用来请兵將降魔的法术。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响起,三人背对的大门处传来脚步声。 “咕嚕——咕嚕——” 一颗面色黝黑乾瘦的人头,滚在林业脚下,林业微微侧过头,发现正是之前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黑瘦男人。 这是他的正派肉身? 阴风消散,又是晴朗夜。 林正缓缓从排位前转过身子来,只见师父的脸色,比中了魘术的大师兄还要苍白几分。就连嘴唇间也是裂开了几道血口子。 林业起身手疾眼快扶助师父,带著几丝关切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林正抓著林业的肩膀上,看著围过来的两个徒弟开口道:“你们两人切记,茅山请神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使用。这黑叔公也算是恶贯满盈,才被神將斩杀。如果你对有大气运之人使用,死的就是你。你们两个记住没有。” “记住了。” “记住了。” 林业看著地上的头颅,將其捡起后,一丝蓝黑色邪气窜入他的手臂之中。 (你接触到了一道【眾生浊】恶念,是否开启第二神脏修行?) 第45章 肾水豚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5章 肾水豚 第二命脏? 林业先是发愣,隨后整个人眉梢间露出喜色。 这么快!就可以开启第二命脏了? 自己解锁的第一命脏【心猿火肺】后,给自己带来了足够的惊喜。 若是能解锁第二命脏,恐怕自己也就不会像今夜这般狼狈了。 其实林业自己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放到武行擂台上,也能和『明劲』高手斗上一斗。 和师父还有师兄一起將院子收拾完,他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关於第二命脏修行之路的信息,就像俏丽美目盼兮勾魂夺魄勾魂的女鬼一样,將他心神都给勾了过去。 其他之事,根本让林业无法上心。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0】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8】 【神识:9】(法门:见浊望气术)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 【命脏】:金猿火肺 【浊器】:…… 这一次,面板间没有出现什么眾生浊孵化度,只有那黑蓝色的浊气在身体內徘徊著。 然后化成一行文字。 (粗略领悟了心猿修行的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展开第二命脏的修行。贸然开启第二命脏的修行,也是有极大危险,你是否决定开启?) 林业愣在原地,陷入了片刻的犹豫。 到底是开还是不开呢? 富贵险中求,再凶险有人面疮凶险吗? 开启! 隨著林业决定开启开启第二命脏的修行,他再次盘坐在地上,以吐纳姿势再次入定。 隨著那道眾生浊气在他体內流转,他再一次进入了內景之中。 山林间,那白猿正在打盹,它胸前一撮白毛变成了金色,看来五浊之气似乎对白猿也有一定益处。 踏在內景之中,林业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踏在轻飘飘的云朵之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掌,从虚幻变得凝实。 而树下打盹的白猿也是悄然睁开眼睛,发现林业並不是打自己的主意,继续將眼睛闭上发出『呼呼呼』的喘气声。 第二命脏。 第一命脏是【心与肺】,象徵金火。心猿属火,得精金为元气。 那下一个命脏,定然是金水相生,水又生木,那必然象徵肾水木肝。 林业脚尖一点,转瞬间便来到那片黑土之上。 黑土之上,那头巨大如同小山一样的黑豚猪,两个修长的獠牙正在拱著下方黑土,从黑土之中滚出一颗颗木薯。 水坐北方,其性玄黑。 看来这头黑猪象徵的就是水肾了。 他来到这泥泞黑土之上,一脚踩了下去,像是踩在烂泥之中。 脏兮兮的黑水,粘稠浑浊。 那巨猪留意到了林业,一双带著血丝的瞳孔之中,竟然还带著几丝轻蔑,然后低下头继续去啃那木薯。 “还吃,收你来了。” 林业笑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脚尖轻点,整个人在黑水间跃起,如履平地般朝著那黑猪奔来。 那巨大的黑猪似乎意识到对方这次来是奔著自己,当下猪头一扬,两颗獠牙奔著林业拱去。 至於不远处的林间,那白猿已经爬到最高的大树树顶,看著遥远黑土地那边林业与黑猪缠斗,它挠著耳朵,眼里似乎是散发淡淡金色光晕。 这人竟然选择先拿那头呆猪? 而林业这边,面前这黑猪势大力沉,根本就不能靠蛮力拿下。 若是被他顶上这么一番,恐怕整个人都得没命。 索性就用从心猿这边学到的灵活身法,直接起身跃起避开撞击,接著一掌撑在在黑猪头上。 顿时林业整个人翻身跃起,骑在黑猪身上,两只手抓住粗壮的鬃毛。 竟然將整个黑猪勒起,黑猪两只前腿扬起,骑在背后的林业宛若武將再现。 黑猪疯狂在泥地间奔跑,它左右晃动著身子,想要將身上这人率下去。 但林业就是不动如山,整个人平时將桩功所学,那坚稳的下盘功夫全部用到这里。 马步桩功,练的就是稳定性,一开始便是从马上功夫演变而来。 他两腿死死夹住猪腹,任由这大黑猪左右摇摆,就是岿然不动。 那巨大的黑猪,左右摇晃,甚至发出“呼隆呼隆”的叫声,就是甩不下身上这人。 过了许久之后,像是累竭般轰然倒在地上。 任凭林业再怎么挑衅,也不愿意再多动弹一会儿。 “真是个懒猪。” 林业从黑猪身上跳下,拍了拍它硕大的脑壳。毕竟是存在於自己內景的东西,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一部分,自然不能做扒皮拆骨的事情。 那大猪看了一眼林业,眼皮抬都不抬,直接將下巴砸地里装死。 林业气笑了,上去就是一脚踢在它的脑壳上。 “別装死,该交出来的东西,別存著了。” 那黑猪这才嘴巴一张,吐出一口青气,那青气入了林业体內,与体內那道黑蓝色眾生浊气融合。 林业当即觉得小腹一凉,似有寒冰在其凝聚,当下从心火之地渡了一道热流过去。 一来一去,冷热交融。 (在你的死缠烂打下,这呆猪不厌其烦,只等將修身所用的『水脏功』传授於你。你的气血+1) (注意,这阴水脏功与你的命脏心猿火肺相斥,且不可同时运行两法,唯有开启中宫脾土命脏才可考虑。) (你观悟此功法,发觉其自带天外五禽道蕴。你从阴水脏功之中顿悟修身法【五禽·豚身靠】。)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1】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8】 【神识:9】(法门:见浊望气术)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五禽·豚身靠 【命脏】:金猿火肺、肾豚木肝(需要【水脏功】到达贯通时开启) 【浊器】:…… 林业点了点头,又拍拍不搭理他的黑猪,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意。 “这不就对了,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修行之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从他长吐一口气,神识再次从內景之中飘忽离开,回到现世。 回到现实之中,他脑海之中果然多了一门关於黑豚【五禽·豚身靠】,还有修行方面的水阴脏功。 看来这东西就是开启第二命脏的关键。 此时,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纸间有月光闪动。 一道黑影在窗前停留。 嗯?今晚的事,还没完? 林业想到这里,二话不说抄起那把藏地佛刀,悄然向门外走去。 他骤然开门,手里短藏刀直接奔著来人咽喉处攻去。 “混帐!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业陡然停手,看著面前站著的师父林正,也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师父,你咋还鸟悄的不说话呢。” 林正老脸一红,但刚刚招了兵马之后,身体虚弱的很,耳鸣不断睡不著,也就出来走走。 本来想看看老二有没有睡著,结果这小子差点抹了脖子。 林正也觉得尷尬,转移话题道。 “你入门道了。” 第46章 在下计谦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6章 在下计谦 门道即使修行,修行也是入门。 林业破了凡胎,入养息在懂行之人看来,那便是修行入了门。这点林正刚才在青石镇路上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但不管是修性,还是修命,还是命身双修,总归是入了一个门道。 这边林业被师父一问,点了点头也算是承认。 林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林业和他出门说、话。 义庄在整个青石镇的东边,四周荒凉。 师徒二人坐在门口的石板上,林正抽著旱菸,林业看著师父。 “大师兄,用了快十年的时间才入了门,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是可惜不是咱们自己家的本事,五先生说的去汉江城学拳的事儿,你考虑如何?” 林业思索了半天道:“师父,我还不太想走。” “嗯?学本事的事,你迟疑个什么。” 林正破天荒没有训斥林业,倒是流露出几丝不解。 林业没有回答,而是將那黑山叔公的话,问向林正。 “师父,我听那黑叔公说。咱们这条法脉,是被赶出上清茅山的?到底怎么回事,师父。” 林正怔然,看著自己的二徒弟。月色下的林业,少年稚气脱去,眉宇间带著几分坚毅。 许久,他开口道:“因为你师伯和你师叔……” 在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林业师爷时期,上清玄光洞法脉也是上清茅山宗的十二正脉之一。 师父也是有三个徒弟,大徒弟沉稳、二徒弟资质不凡(林正)、三徒弟灵秀。 他们三人就和现在的大师兄、自己、还有三宝一样 那时的世局大乱,兆文带著带领的革命党在两广起义,时任朝廷派兵镇压。 下山採药的小师叔救了一个革命党,將其养在山上,那人在养伤期间给小师叔讲了很多关於山下之事,小师叔心驰神往,终究还是和那人下了山投身反抗旧王朝拯救天下的大业。 但道士下山,十人去九人不归,在山上的师爷、师父、师伯终究等来小师叔殉道革命的消息。 大师兄为了给小师兄报仇,下山了。 然后江湖上多了一个魔头,一手茅山炼尸法掀起腥风血雨。 为了堵住悠悠眾口,上清本宗只能將玄光洞法脉除名。去找大师兄的庐山师爷含恨而死,师父丟了一条手臂,成了野茅山。 听完这些之后,林业也是一阵唏嘘,没有想到这背后还这么一段故事。 林正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许久之后才说道:“都是老一辈的旧事了,和你们没有关係,你们三个平安就好。” 林业摇了摇头,他看著林正十分郑重的说道:“师父,我不去学本事了。我要做一件事。” “嗯?” 林正闻言看向二徒弟,不知为何他心里毛毛的。 “弟子打算把周围狗日的坛儿教全收拾了。道士下山,不就是斩妖除魔嘛,魔在哪?魔就在鹅城!” “啪——” 林正拍了林业后脑一下,倒是没有训斥林业的想法,反而是说道。 “还魔在鹅城!怎么你想去鹅城和那黄四郎拼一下?胡闹是吧。” 林业笑了笑说道:“那当然不是,弟子有自己的想法。黄四郎之害,在於坛儿教这么多年坛儿教为黄四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做了就会留下证据。师父,你是不是也知道梅家那姑娘就是他们口中的『大药』。” 闻言,林正愣了一下。 今晚自己这二徒弟给自己的惊讶实在是太多。这么多年,难道真是自己教错了,忽略了老二本身的才智? 许久,他还是说道:“那丫头確实是三阴水命,咱们青石镇旁边有一条青花江,她当时出生在江边得水气,固然成各。这体质,在那些邪魔外道眼里就是最好的药引,不管是餵养牛鬼神蛇还是自身修行,都是极佳。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业神秘兮兮的看著师父说:“师父,今天咱们算是和对面撕破脸。我觉得,不出三天坛儿教的人就要找上门来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梅灵筠的。到时候,咱將计就计拿下他们……” 林业觉得既然对方放不下梅灵筠这『大药』,既然大药关乎他们修行,那么这青石镇他们一定会再来。 …… 三日后清晨,林业早早开始打扫院子。 这段时间,林业依旧早起扫院,接著站桩。站桩完了之后,便在院里打几套通背拳暖暖身子,虽然没有什么点数的加成。就是为了暖身子保持状態。 吃过午饭,下午的时候,则是跑掉树林里面偷摸练【五禽·豚身靠】 这华佗所创的五禽戏,本来是虎戏、鹿戏、熊戏、猿戏、鹤戏五禽。但到了林业这里则是猿戏、猪戏…… 但这面板给的五禽,显然和外练五禽不是一回事。 这段时间林业也是收穫1点敏捷,这老实练功確实成长很慢,也这难怪江湖上邪魔外道总是比正道多,比正道凶。 不过等他林道爷出山的时候,总得给这世道一点小小的震撼。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1】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9】 【神识:9】(法门:见浊望气术)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五禽·豚身靠(小成) 【命脏】:金猿火肺、肾豚木肝(需要【水脏功】到达贯通时开启) 【浊器】:无根符、藏地佛刀·丹珠 这边大师兄也刚起,平心而论大师兄每天差不多七点起来,也不算晚。但跟五点起来的林业比那是真的卷不过。 不过大师兄性子平和,哪怕是遇到林业这样卷王,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修行生活。 在大师兄身上,你看不到一丝戾气,和他说话的时候,总能感到些许的平和。 大师兄刚起,看著老二干活儿,也是有些过意不去,正要过来接过扫帚却被林业阻止。 “大师兄,买早饭去。三宝估计就要过来,师父这段时间要鸡娃了。你小心点,加功夫了。” 林豪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无奈道:“还不是你这突然转了性子,给师父激动了。修行的事急不得,三宝这性质还是得再打磨打磨。” 说完大师兄拿著钱便出去了,林业將地上打扫完之后,便开始了今天的站桩练功。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出现了一个穿著绸缎马褂,面色阴沉之人。 林业用见浊望气术一看这人,只见这人头顶黑中带红的劫浊气,身上又有青黑色的见浊缠绕著黑蓝色的烦恼浊。 三浊加匯,三毒俱全,这人什么来头。 那人看了眼林业,眸光之中透露出几丝惊讶,但还是开口道:“在下计谦,还请林正道友出来一见。” 呦,这么快就来了。 第47章 邪起青石镇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7章 邪起青石镇 林业打量著面前的计谦,此人长相面容和他脑海中那些邪教头目的样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长相和气质无比阴湿如同男鬼一样的人。 林正没有出来,计谦將目光再次放到林业身上。 他砸了砸嘴评价道:“確实不错,看来之前我派来的那些人就是死在你的手里了?” 对此,林业平静地看向他只是说了一句。 “人管不住自己家的狗,狗跑到別人家里咬人,被打死不是很正常吗?” 计谦眉宇间闪过阴冷,他看向旁边的林业,將手放进了兜里。 而就在这时,林正从依旧穿著那身青白色褂子从正屋里走出。 他看向计谦,眼神之中可没有什么善意,只是冰冷的说道:“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计谦打量著林正,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今日一见,一眉道人的风采依旧。” “有屁快放。说完了咱们算帐了。” 林正不苟言笑,之前他和林业就预测过坛儿教的人很快就会打上门来。 但没有想到来的人居然坛儿教坛首计谦本人。 计谦亲自到场,看来这些日子坛儿教的事,是时候在这里做个了断了。 “林道长,有句话说的好,天生万物养於人,这人就是天材地宝。梅家那枚大药,我坛儿教盯上很久了。如果说道友想要,凭本事自取即可。但你占著这地方,又不让別人采这大药,那就说不过去了。” 闻言,林正冷笑一声,大声斥责。 “把人当药,修行是这么修的吗?那你修的是什么法,吃人法?” 闻听此言,计谦面不改色,对林正只有一个评价。 『迂腐』! 手握上清茅山正法,还混成这样,也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握有正法,反而守在这青石镇义庄里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当下袖子一甩,冷声道:“多说无益,林道友三日后子时,起了法坛见真本事!” 计谦离开之后,周围的空气都多了几分热气。 林业看向师父,缓缓开口道:“师父,这算是下战书吗?” 林正点了点头,对方既然敢下战书,说明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他当下看向林业道:“老二,去北面找老猎人,准备进山吧。” 林业点了点头,然后拿著纸笔走了出来说。 “师父,你说吧。要啥。” “额,你这么细致的吗?” 林正想了想道:“北边的山里,你应该是去过。但更深处的老青山,你得让老猎人带著。进了老青山你要去老龟凹那里,找一颗大柳树。见了柳树直接起香,把今日之事告诉柳二婶,借三根柳枝条。完了之后,再入深山寻一只怒晴鸡,要几根鸡羽,切记不可杀鸡,只要鸡羽。最后从西边回来,走到土地庙前替我上一柱香。” 林业记下之后,倒是带著些疑惑说道:“师父,咱们不是正儿八经的正道嘛。你这感觉是马家弟子活稀泥、码人啊。” 林正一愣,隨后拿起旱菸杆子敲了林业的脑袋,没有好气说道:“正道你个头,都打起来还不得找点老朋友过来帮忙!” 吃过早饭之后,林业便出发了。 三宝则是在院里站桩练功,正屋里,师父將大师兄喊了进来。 林正抽著旱菸,抽了几口之后,將烟锅对著地上磕了磕,將菸灰倒了出来。 见大徒弟进来之后,直接开口:“把门带上。” 林豪將门带上后,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看著师父,在饭桌上他知道了坛儿教的计谦斗法的事情,老二去了北山,看来师父是有事要交代给自己。 林正那连在一起的眉毛间带著几丝白,他也不再年轻,这次之事实在是坛儿教先对他弟子出手。 “老大啊,等老二回来我打算教他真正的本事。五鬼叩门术,本来是本门不传秘法,但我怕我没时间了。以前不传给老二,是担心他学了真本事回老家报仇。老二的仇家不一般,他惹不起啊。” 林豪安静地听著,这些年师父很少说这样交心的话。 等师父说完,他才慢慢地开口道:“师父,我相信师弟。师弟不是坏人。” 他说话掷地有声,带著一份连师父林正都不知道的底气。 …… 这边林业出了门,整个青石镇早起带著一层薄雾,算算时间应该是上午八九点了,早起的雾早就应该散去。 直到此刻,整个青石镇都笼罩在一层蒙濛雾气之中。 青石镇虽然临水,但江上的水汽从来不入镇子。更不用这种雾气之中带著一丝丝冷寂。 而此刻林业腰间的藏地佛刀丹珠,却忽然间刀柄处传来灼灼热意。 这把藏地佛刀,林业从得到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带著几丝神秘。 对邪祟有著几乎恐怖的杀伤力,同时又很危险。 (浓浓鬼雾之中,你的佛刀饥渴难耐。鬼物与道士,谁输了谁就是鬼雾。) 看来这雾气,確实有点子问题,不然也不会將佛刀引动。 看来是这计谦的手段,想要將他们困在青石镇,以免他们出去喊帮手。 林业循著记忆之中,出镇子的方向走著走著。 走著走著,身后便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林业没有搭理,继续闷著头走著,他直接咬破手指將胸口画了一道清净符。 他的血阳气重,单论效果不比混著鸡血的硃砂差。 果然清净符上体,顿时后脑一阵清凉。 在冥冥之中的雾气间,也多了一道道路。 (你是用了被【天师道法真君】篡改的符籙,你嗅到了一丝牛鬼神蛇的道蕴,气血+1。但使用符籙的代价,让你悄然中得到了【天师道法真君】的注视。)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2】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9】 【神识:9】(法门:见浊望气术)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五禽·豚身靠(小成) 【命脏】:金猿火肺、肾豚木肝(需要【水脏功】到达贯通时开启) 【浊器】:无根符、藏地佛刀·丹珠 (他虽然无法出现在浊世之中,但那日从他从【百无禁忌真君】手里拿到『祟运鬼生盘』,將有隨机邪祟出现在你的周围。) 林业:“……” 靠,不是道门肿么了。难道说师父他们传下来的符籙,都被【天师道法真君】给篡改了? 自己正儿八经使用个符籙开路,还能招来邪祟。 还有没有天理? 林业抬头,看到天空上方黑云密布,黑云之间红色的劫雷攒动著。 他想起了计谦过来的时候,身上那浓浓的劫浊之气。 这混帐盯上梅灵筠,该不会是为了渡劫吧? 第48章 青衣秘法(求追读、求月票) 从浊世开始,道爷下山 作者:佚名 第48章 青衣秘法(求追读、求月票) 青石镇镇外南边,三里之外,计谦已经坐在祭坛之上。 在他的左右两边,则是摆著两个巨大的坛瓮。 这东西就跟林业在臥盘沟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里面装著的就是计谦当时从黑山请来的『牛鬼蛇神』坛姥姥。 他身边好几个面容麻木的家丁,正在压著好几个女子。这些女子眼睛挖去后眼皮被缝住、舌头割掉、耳朵扎破耳膜、鼻子被秘药熏过失去嗅觉。 这些人就是他专门献给坛姥姥的坛奴。 坛儿教这些年一直都在周遭搜刮妇女,甚至接著黄老爷的生意,將那些不听话的妓女也纷纷製成坛奴。 而黄老爷也需要用计谦这样血腥恐怖的手段,来震慑手下那些不听话的人。 胡家那位总管胡万就站在旁边,他看著这一幕开口道:“你確定吗?” 计谦发出阴冷的怪笑,他扭头看向胡万,他眸子间布满了血丝。 只听他开口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必须赶紧將这死道士干掉,若是真让他去帮县长,怕是老爷就不好过了。” 胡万眼睛带著几丝锐利,听著计谦的话,他只是发出阵阵冷笑。 “最后一次了,计坛首。別让老爷再失望了。” “呵呵,胡总管青石镇这么大药,我盯了十多年了。得之,我就能破了劫数入【长桥】境界。再也不用受那些冤亲债主的困扰了。” 胡万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他只是摆了摆手,那几个麻木的家丁直接从腰间掏出匕首,匕首划过这些面容惊恐的女人咽喉。 一道道鲜血飆溅,血溅在地上。 鲜血流向罈子,陡然间从罈子內伸出一条条苍白泛著死青色的手臂,將那些女人的尸体直接拉进了坛瓮之中。 听著里面传来的咀嚼声,胡万听得发毛。 老爷这些年一直任用这个邪道,惹了不少乱子,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而祭坛的计谦,则是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红润。 什么林正、什么黄四郎。 三日之后的子时,整个青石镇都是坛姥姥的血食。到时候吞服大药的他,入了长桥境界,这汉阳省哪里去不得。 …… 青石镇一共有三个有本事的人,东边义庄的正叔能捉鬼、南边的秀才好多书、北面的老猎人最神秘。 此刻的林业出了青石镇,虽然他还对面板上的话耿耿於心,但这並耽误他整个人加快脚步去赶路。 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老猎人,让他带自己进山。 走到一处山靄低洼处,只见一个树前站著个女子。 那女孩穿著身拷蓝裙袄,下面是双学生黑布鞋,长发梳成两条辫子。 一副女学生打扮,要多么清纯就多么清纯,当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业也是笑了起来。 “林业哥,你来了。” 梅灵筠。 林业面无表情地走向她,实则將藏地佛刀藏在身后。 看著林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梅灵筠也是嘟著嘴不满地说:“人家特意出来找你,你怎么这幅样子。” 说著直接伸手向林业的衣襟摸去,微凉的小手触碰到林业的衣襟,带著一股冷意。 林业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看著她脚下的影子在扭曲。 而梅灵筠竟然直接抱住了林业,眼角垂泪,不知有几份真情。 “哥哥,我爹逼著我嫁给黄老爷那个儿子,我不愿意。我跑出来了,带我走好不好。” 无数的黑色头髮,从影子里钻出向著林业的脚下缠来。 林业当即將手里藏地佛刀丹珠掷出,直接钉在影子上。 而佛刀刀刃间还插著一张『镇祟符』。 霎那间地上白色烟气冒起,一张狰狞的女人脸当即浮现,但是困於符籙之中不得脱出。 林业將怀里的梅灵筠直接丟开,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地上的镇祟符当即爆开,一道金光直接那女人脸淹没。 反正被【天师道法真君】盯上了,那师傅的符籙便就可劲用吧。 在金光之中,那邪祟缓缓湮灭。 而不远处的树前,则是掉落一根麻绳。 林业將那麻绳捡了起来。 (入了养息境的你,收拾一个吊死倒完全不在话下。可怜的邪祟,永远都是牛鬼蛇神的操纵物,她本来一早就想躲开你。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让她对你出手。) (你获得了【浊器】吊死绳,一丝精纯的见浊之气,被心猿塞入火炉之中。你获得神识+1)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2】 【力量:10】(法门:命火炉) 【敏捷:9】 【神识:10】(法门:见浊望气术) 【授籙】:…… 【功法】:五禽·行猿法(贯通)、五禽·豚身靠(小成) 【命脏】:金猿火肺、肾豚木肝(需要【水脏功】到达贯通时开启) 【浊器】:无根符、藏地佛刀·丹珠、吊死绳 隨著神识终於到了10点之后,林业只听到自己后脑当即传来『咔嚓——』一声,似有什么灵关被打开。 当即便是脑海之中带起清风,清风吹开胎中障。 林业整个人的视线都变得十分清晰,仔细低头看去,甚至能够看到草木间的纹理。 道家有言:“眼神通,见微知著”。 內景之中正在对著炉子烧火的心猿,眸光间忽然亮起的一道神光,神光由內景向林业身外扩散。 (受到神识影响,你的【见浊望气术】得到提升。你第一次清除体內五浊,灵官清而眼目明,你获得了【青衣望气术】) (道门三洞青衣爷叔,曾著有《青衣相术》、《青衣望气诀》、《青衣纳气法》,据说得三部青衣法典,可得到关於府君『三洞青衣爷叔』的修行之秘。) 林业眸光之中闪过一道青色精芒,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 这明显就是一个坑,爷叔都被牛鬼蛇神啃了,这东西自己不能有了一个,就去找第二个。 这样一定会跟牛鬼蛇神撞上,现在【天师道法真君】已经盯上了自己,自己如果真的盯上青衣爷叔的东西,恐怕就不是派女鬼来搞自己了。 而就在这时,地上的梅灵筠缓缓转醒,她看向林业带著几丝好奇。 “业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爹花了二十块大洋让我把逃婚的你,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