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第1章 拼尸官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章 拼尸官 希尔斯城,中城区,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 明亮的医务室內,孔鳩熟练地从一滩烂肉中找出还算完好的脾臟,用沾满血污的柳叶刀挑断韧带,摘了下来。 他很耐心,一刀刀划拉各种组织、纤维,从中寻找著器官,没有丝毫反感。 毕竟,这滩烂肉死於黑帮火併,並未腐烂生蛆,也无病变结块或化脓,算不上多么令人不適。 比起今天早些时候处理的浮尸和胀气病尸,眼前不过是一具新鲜而残缺的人类遗体罢了。 孔鳩眼底映著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癲狂? 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鬼地方,什么时候干这份回收人体部件的活来著? 那得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他19岁,坐上背井离乡的飞机,满怀希望前往美利坚的希尔斯大学留学。 毕竟,世界灯塔美利坚,生物、医药业真是太权威了。 但,嘈杂的尖叫与哭喊声中,火光淹没了视线。 坠机了。 好消息是,回过神来,他还是踏上了美利坚的土地。 坏消息,这好像是某个异闻带美利坚。 这鬼地方叫亚美利哥合眾国,听上去和美利坚很像。 不同点在於,这片有著48个州的辽阔土地上,存在著邪神、黑箱科技、异能,甚至还有亚空间。 当然,明面上,亚美利哥不承认有这些东西的存在的。 官方对此的称呼是:“民主制度下,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可怜的孔鳩刚落地,尚未弄清处境,便被告知与故乡失去了所有联繫。 按照机场接待员的说法就是:“天知道你们怎么穿过铁幕,飞到这来的。” 好在,生命確实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前世的护照,存款,与入学通知书居然都还能用,他真入校了希尔斯大学,成为了一名医学生。 体面的学生生涯,有条不紊的勤工俭学,融洽的舍友情谊。 虽和故乡断开了联繫,但,他也是过了段不错的留学生活。 直到去年,他即將毕业。 回不去故乡的他,考虑4+4直接读研。 孔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家乡山西菜宴请教授,温暖了这位上层人士的胃和心。 他的圆滑与人情世故,让教授颇为欣慰。 隨即,在教授引荐下,他来到个医药机构,成了个回收人体器官,或是拼接残破尸骸的『拼尸人』。 听著邪门,但这活跟警方高度合作,是合法工作。 教授撰写推荐信,助孔鳩来此实习,成了名攻读医学的研究生。 还不知道將面对什么的孔鳩,得意洋洋想著自己学了四年人体生物学,也许,还能涨涨见识? 也从那时起,他开始从光鲜亮丽的留学生,开始接触到这片大地幽邃的一面。 回收尸体的路上,他眼界大开。 他见过灵能大战机械外骨骼,人体被轰成碎块的黑帮火拼。 见过在下水道聚落里服用强化剂过度,身躯变异得像是啮齿动物的『鼠人』。 见过贫民窟教堂外,猩红色液体和残骸绘製出的八芒星。 现实的认知在一次次衝击中逐渐扭曲,从最初的惊骇、畏惧、反胃,直至习以为常。 回想起这些,孔鳩轻嘆一声,將已摘取器官的残骸扫入垃圾桶,推进焚化炉。 八具尸骸,这是他今天处理的人体数目。 今天的活算是干完了。 脱下防护服,缝合好的人推进冰柜,摘出的器官放入保鲜柜,他洗了洗手,走出了诊所。 走出诊所门第一件事,孔鳩抬头看了眼天空。 今天是圣诞夜,他很担心天气不好。 上个月,希尔斯下了场冰雨。 落下时还是液態,但一到达地表,或是流浪汉衣物上,便迅速结霜。 孔鳩永远忘不了那周送来的人,是什么惨状。 第一天,搬运的是桥洞下被淹死的失业程式设计师们。 第二天,衣物被打湿,在冻僵睡梦中离开人世的初级流浪汉,到此报导。 第三天,那些有著丰富生存经验的『职业』流浪汉,流感和风寒下,咳得暗红髮黑的肺叶,也被摘了出来。 寒风,像是个持续对任何人施加dot伤害的邪法。 一旦生命值低於某个界限,无家可归者,便会成为孔鳩这里的“材料”,发挥最后余热。 就像是每个人头上,都顶著条斩杀线般。 望著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孔鳩瞳孔微颤。 但愿明天能出太阳吧。 他骑上自行车,驶向公寓。 中城区,夹杂在上下城之间的一小片地段,是希尔斯城治安还算稳定的区域。 正因如此,孔鳩骑著自行车就能往返於诊所和公寓之间。 路过一段上坡路时,他跳下扶车,忙里偷閒掏出手机,打开了“康乃馨社区聊天群”。 康乃馨社区,孔鳩居住公寓所在社区的名字。 几年前,他觉得给社区交物业费,是件非常浪费钱的事。 直到有一次,他去下城区贫民收尸。 一户人家没人守夜,惨遭入室抢劫。男女老少四具遗骸脑门上各带著个弹孔,整整齐齐被搬来摘了器官。 报警? 下城区有警局? 想在没有信號塔的地方,享受拨號服务? 別逗大伙笑了。 从那以后,孔鳩对社区消息格外敏感,生怕安保出现疏漏。 聊天群消息: 社区安保队长查德:“紧急通知!警方通报一名罪犯三日前流窜至中城区,可能持枪或具备灵能,请居民减少外出,避开可疑人员。” 妮娜:“灵能罪犯?三天了还没抓到?警察在干什么?” 平安小钱包(借贷找我):“真是浪费纳税人钱的蛀虫!” 英帕:“鳩鳩,你在看吗?晚上有圣诞派对,我就不回公寓了,你也注意安全。” 孔鳩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英帕是自己合租室友,是个富哥们。 这位富人区出来的公子哥,对孔鳩做的中华菜讚不绝口,主动承担了部分房租,条件就是满足他的胃。 『英帕大概率又是去哪当种马了,希望他少嗑点强化剂。』 孔鳩想著,打字回道:“成,你也注意安全。” 他消息发出没多久,手机再度震动。 保安大哥查德在群聊里@了自己。 “鳩鳩,早点回来,听说那罪犯溜到我们社区附近了,我忙得没空去接小查德,不然真该去接你一趟。” 孔鳩心里升起一丝暖意,疲惫笑了笑打字,“不用,我马上就到了。” 倒不是他客气推辞,因为他身为穿越者,觉醒了项神奇的灵能。 他心念微动,调出面板。 【调查员系统】 【姓名:孔鳩】 【力量:5,孔武有力凡人】 【敏捷:4,迅捷凡人】 【智力:0,泥巴种凡人】 【综合水平:9级,凡人。】 【额外属性】 【灵视:1,已窥见世界一角!】 【理智值:72,尚能思考,但需注意恢復。】 他相当重视这面板,尤其是额外属性的灵视与理智值。 有一次,警方送来一具母亲强化剂服用过量猝死,流產的幼体…… 哦,天啊。 那天,孔鳩灵视突破了1。 除了面板,他还有个技能。 【一眼鑑定 e】 【感知200米內低於20级单位,並可添加標籤。】 【若综合水平超过10级,自动將其高亮標记。】 这个技能,救了他无数次小命。 某次,与英帕外出,去別的学校帮其物色夜艷对象。 但在进校门时,此技能发出了通知。 校內,一个19级单位,在校內流窜,和他碰上的七八级左右的单位,在快速减少。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硬生生把小头占据大头的英帕,拉回了家。 第二天,那学校真人cs的事,上了希尔斯早报头条。 事后,英帕后怕地说:“拆逆丝直感,厉害。” 此后,孔鳩相当重视此技能,以防意外发生。 果不其然,刚回完消息,【一眼鑑定 e】发出了提示。 199米外,左拐再右拐的小巷子,有个17级单位。 系统还贴心高亮標註到:【智力10,灵能者。】 孔鳩眉头一皱。 智力高达10点的灵能者! 这智力水平,够资格通过评级成为正式e级灵能者了吧? 正经灵能者,这个点多半还在发电厂加班,赚取圣诞节花销呢,蹲在小巷干嘛? 看来,这就是群里所说的那名灵能罪犯了。 如此一来。只要绕开那条巷子,就应该没事了。 然而下一秒,孔鳩瞳孔骤缩 199米处,一个被添加了標籤的熟人,出现在了巷子附近。 【小查德,你的教子】 见鬼! 教子怎么在这! 他爷爷安保工作太忙,没接他放学吗? 而且,小查德还在一步步朝著那条巷子靠近! 孔鳩心一横,立马调转方向,朝著那巷子驶去。 第2章 灵能者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章 灵能者 肖恩·查德哼著不成调的儿歌,蹦蹦跳跳地走在放学路上。 他今年4岁,是刚上幼儿园的年纪。 亚美利哥总统,“全知全能全懂之王”曾公开宣称: “孩子应该去寻找自己的人生路,遵循快乐教育,而不是束缚於应试教育!” 因此,全美都取消了学费补贴,但留下了学费贷款。 没有补贴,上幼儿园进行学前教育,成了件奢侈的事情。 好在,小查德有一位来自东方的教父,慷慨解囊,让他得以接受正规的学前教育。 他很喜欢这位东方教父。 结识这位教父的契机,源自一次高烧不退。 医院开了一堆止痛药,唯独没开退烧药。 自己烧迷迷糊糊,爷爷急得直掉眼泪。 束手无策下,爷爷叫来了听说是医学生的东方人邻居。 那人掏出据说是抗生素的东西,两粒下肚,小查德第二天就退烧了。 从那以后,爷爷便让小查德认他作了教父。 教父很关心自己,有空还会送自己来上学,爷爷则负责接自己放学。 但今天,该接自己放学的爷爷,迟迟没来。 小查德在幼儿园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夕阳把影子拉得细长,教室渐渐空荡。 等无可等的小查德,做出了年仅四岁的他,认为最勇敢的事情。 他要自己回家! 绕过满脸胡茬的门卫大叔,绕过唉声嘆气翻动著帐本的幼儿园阿姨,小查德从幼儿园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希尔斯中城区的街道並不崎嶇,只要直直走,就能找到通往康乃馨社区的路。 那里,有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有那位魁梧,但说话轻声细语,永远顶著个黑眼圈的东方教父! 自己走了多久来著? 五分钟,十分钟? 小查德並不慌张。 每天爷爷接送他时,他都用心仔细数著周围的树木,店铺,来判断幼儿园和家的距离。 这是麵包店,平日都飘著诱人的奶油香,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圣诞夜居然紧闭著店门。 这是服装店,玻璃落地窗掛著节日丝带后,放著很多五顏六色的花衣裳。现在却被纸皮围了起来,一丝线头都看不到。 这是强化药剂店!有股臭脚丫甜腻味,像腐烂的糖果。 爷爷和教父好像都很討厌这里,爷爷还总是对自己说,“一辈子都別碰这东西。” 快到了,快到了! 过了强化剂店旁的巷子,左拐,再一直走,就能看到爷爷在保安亭站岗了! 小查德加快脚步,拐过巷口。 一张熟悉的脸,突然映入眼中,令那双充满童趣的眼睛亮了起来。 “爹地,你怎么在这!” 看到教父孔鳩那张疲惫的面孔,小查德欢呼雀跃道。 孔鳩脸色骤变,迅速比了个收声手势。 他一把將小查德抱起,塞进自行车后座。 见鬼! 系统察觉到,那个智力高达十点的灵能者,就在这条巷子里面,离他们不到十五米远的地方! 教子小查德这一喊,肯定引起那灵能者注意了!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 孔鳩跃上车座,调转车头,猛蹬踏板,带著一脸奇怪的小查德,朝著康乃馨社区方向驶去。 奇怪,小查德有那么重吗? 孔鳩奋力踩动脚踏板,但自行车仿佛被重力下压了般,纹丝不动。 高度紧张的孔鳩,丝毫没注意到,自行车被无形怪力,抬高了两三厘米,双轮在猛地空转。 “嘎吱—” 一旁强化剂店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髮散乱,手上针头比筛子还密的癮君子,推著半掩的门走了出来。 他微微抬著手,虚握成拳头,双眼微微发亮。 是真的发亮,运用灵能时,眼角那抹淡淡蓝光! 又一个灵能者? 孔鳩心头一沉。 他太专注於侦查系统中,那个被高亮標记,具有威胁的灵能者了。 却没注意到,这还有个弱鸡灵能小混混! 那个从强化剂店走出来的癮君子,歪著嘴笑,一脸无赖样。 他一手虚握,施展灵能,定著孔鳩自行车。另一手晃了晃手里匕首,蠢蠢欲动挥舞著。 “哥们,借点钱花花?” 他一手用灵能压住自行车,另一手把玩著凶器。 孔鳩暗叫不妙。 若是以往,遇上这种只拿著柄小刀子,会点低级灵能的小混混,孔鳩非要下车,给这癮君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孔孟之乡的以礼服人之道。 但现在不行。 小教子在后座上,而不远处巷子里,还有个智力高达10点的高威胁人物! 谁会在这种关头,跟一个小嘍囉耽误时间? 孔鳩果断掏出钱包,扔出两张绿油油的钞票。 “圣诞快乐,够买一打强化剂了,多出来的钱算哥们请你吃只火鸡。” 自从干了教授介绍的那份拼尸工作,他多了一大笔钱,还藉此开了个小餐饮铺,手头並不拮据。 破財消灾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巴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孔鳩掏钱如此爽快,令那半只脚还踩在强化剂药店里的劫匪,显然有些懵。 “嘿哥们,你是圣诞老人吗?” 他欢呼著接过两张百元大钞,准备转身走回药店。 与此同时,灵能压制鬆动了。 孔鳩感到扶著的自行车向下微微一沉。 他急忙跳回车上,准备驶离这是非之地。 但就在这时,癮君子和孔鳩二人之间,一道蓝光骤然炸现。 【智力10,灵能者。】 孔鳩被映入眼中的標籤嚇得一哆嗦。 那个蹲在小巷中的高威胁单位,发动了某种灵能,瞬移到了二人中间。 此人衣著邋遢,看著像个流浪汉,就像是孔鳩平时解剖的那种。 但,他头上带著的標籤,和刚刚闪烁时出现的巨大蓝光,无比彰显著其不容置疑的灵能威力。 而那灵能癮君子,自然对灵能更敏感,立刻停住了脚步,回头。 邋遢流浪汉模样的男人一言不发,一抬手,五指抓住癮君子面门。 “我恨强化剂!” 流浪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蓝光迸射。 “噗嘰—” 癮君子头颅像是熟透了的西瓜般,被一束蓝光轻轻弹了一下,炸出白花花、散发著热气的脑浆子,溅射在强化剂店的gg牌上。 这种血腥场面,孔鳩早就见得麻木了,但他还是急忙捂住了小查德眼睛。 哐当。 无头癮君子身子软趴趴跪了下去,而那两张还没焐热的钞票,却被一层幽蓝光晕裹住,缓缓升起。 那看著像是流浪汉般的高级灵能者,缓缓转头,看向孔鳩。 “朋友,” 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的钱。” 两张蒙著蓝光的钞票,浮到了孔鳩面前。 孔鳩喉结上下攒动,颤颤巍巍伸出手,正欲接过那钱。 砰! 就当他手摸到那两张钞票的剎那,那流浪汉眉心,也多了个圆圆血窟窿。 枪声! 是枪声! 孔鳩不回头都知道,自己提前打的报警电话,警察到现场了! 流浪汉瞳孔颤了颤,看著孔鳩的目光一凝。 蓝光大作,一股强大的灵能,灌入孔鳩脑中。 隨即,他身形晃悠了两下,也倒了下去。 但孔鳩也没好到哪去。 隨著那抹蓝光没入眉心,无数奇怪的知识在脑海中浮动,思绪和理智的海洋中,掀起了电闪雷鸣的风暴。 他感到头痛欲裂,双目发白,些许棉絮状的白线在眼中跳动。 “小查德,闭上眼……没我允许千万別睁眼!” 孔鳩头疼得半跪在地上,但在被剧痛夺去意识前,对著小查德喊道。 雪,开始飘落。 枪口还冒著热气的警察们,迅速奔来,接管了现场。 最终,看到警察接管了小查德的孔鳩,也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第3章 理智再度降低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章 理智再度降低 “肖恩,你教父差点为你而死,你知道吗!” “对不起,爷爷,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教子的抽泣,查德老哥的呵斥,两股声音入耳。 孔鳩扶著发胀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 “查德老哥,我不是说了,別打骂孩子……” 他半靠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虚弱。 “哦,天啊,鳩鳩,你醒了!肖恩,快,去把鱼汤端来!” “爷爷,让我先看看爹地——爹地,你没事吧?” 老查德和小查德声音靠近了。 “该死,头还是有点痛。” 孔鳩揉著眼睁开。 他认得这房间,老查德家。 窗外飘著雪花,屋內倒还算暖和。 一位高大魁梧的红脖子老白男,和哭红了眼的小男孩,一脸担忧站在床边,看著自己。 是老查德和小查德,一老一少爷孙俩。 看来自己没被那灵能者反扑给爆脑而亡,也许自己的灵能耐受力相当过人? 等等,那是什么? 一道犹如棉丝般的白线条,横在一老一少头上。 整条白线並不充盈,右侧末端,明显缺了一小块,只剩下空荡荡的虚影。 而右侧三分之一处,有一抹鲜红,刺挠的斜槓。 这是…血条? 还是黑魂风格的血条? 真够难看懂的,怎么不来个大菠萝那种简单明了的红色圆罐血条呢? “老查德,你俩爷孙头上的新款圣诞帽挺有意思啊?” 孔鳩撑起一丝笑容调侃道,想让气氛儘量缓和些:“给我也来一顶?” 霍夫曼·查德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头顶。 他什么也没摸到。 老查德一脸疑惑道:“鳩鳩,你在说什么?什么圣诞帽?” 孔鳩一愣,起身下床,抬手抓向老查德头顶。 五指从那细长的血条穿了过去,抓到一把空气。 孔鳩脸色僵住了。 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半蹲下来,朝教子小查德头顶也挥了挥手。 依旧五指穿过,空无一物。 难道说… 孔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缓缓抬起头。 果然。 自己头上,也有著同款血条。 “厚礼谢…” 孔鳩闭眼,捏了捏鼻根,感觉身子有些发软。 “查德老哥,看来灵能还是给我造成了点影响,有点眼花或者幻觉。” “坐下,鳩鳩,你需要休息。” 老查德扶著孔鳩坐回床上,转头对小查德说:“肖恩,去把鱼汤热一热端来,那可是按你教父法子,鱼骨热煎加热水熬出来的鱼汤,快去。” 小查德应声跑出了房间。 “该死,中城区治安越来越乱了,昨天条子把昏迷的你和小肖恩送回来时,我嚇得心都慢了半拍!” 老查德心有余悸讲起昨夜。 孔鳩被灵能反扑得失去意识后,警察本想將其送往诊所。 但查了这位东方人面孔的户籍后,发现他只是个留学生,五年留学签证都剩下不到几个月了。 几个警察当场判断,孔鳩铁定交不起天价医药费,更別说抢救了。 於是,他们便直接把不省人事的孔鳩,运到小查德指路的康乃馨社区,丟给了安保室。 条子们还顺走了地上两百美刀。 好在,安保室值班的人,正好是老查德。 见到昏迷不醒的好友和孙子从警车上下来,他大惊失色,急忙將孔鳩背回了家。 “鳩鳩,那帮条子查了你户籍,说是留学签证没几个月,到时候要是过期了,可能被当做非法移民驱逐。” 老查德忧心忡忡地看著孔鳩。 显然,这位红脖子老哥,不希望这位东方朋友被当做非法移民一样,被赶到下城区。 孔鳩听闻,心里也沉了沉。 穿越来这片土地五年,他几乎快忘了签证这回事。 若是真能待满五年就被遣返回故乡,他还能接受,甚至还挺乐意的。 问题在於,据他了解,由於『铁幕』的存在,亚美利哥合眾国根本没有与外界签订任何引渡条约。 『铁幕』,是道环绕著整个美洲大陆的风暴带。 只有最老练的船长或机长,才有可能穿过铁幕,安稳到达或离开这片土地。 不过,亚美利哥的官僚们,显然不可能仅仅为了遣返非法移民,去高薪聘请这些高人。 孔鳩越想越觉得不安。 “签证吗,確实只剩下三个月了,见鬼。” 他低头喃喃道。 眼下,他有三条路。 第一,逃往下城区,成为一名黑户。 以他的本事和人脉,在贫民窟或许能混得还不错。 但,他曾经在手术室,收到过无数尸骸,其中不少,正是贫民窟里那些自以为“混得不错”的人。 下城区强化剂泛滥,黑帮火併不断,各种邪教小头目比下水道的蟑螂还多。 人命,有时候比一块麵包都不值钱。 无数蓝领、it从业者一旦失业,被车贷房贷压垮,跌入贫民窟,只需几个月,就会被裹在黑色塑胶袋里,送到解剖室。 那可是连警局都没有的法外之地! 去下城区,不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是活不活的下去的问题。 当然,还有第二条路:直面风暴。 坊间確实有蛇头,只要钱给够,就能穿过铁幕,把外面的人带进亚美利哥。 也正因如此,这片土地上有著源源不断的非法移民。 但孔鳩曾从警局的同事那,听过一句关於蛇头的顺口溜: “往內送,十趟翻五趟;往外跑,一个走不了!” 亚美利哥就像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但外面的人却想进来。 蛇头走线,或许真能回到这个世界的故乡。 但那绝对是绝境中的绝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选。 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孔鳩摆了摆手:“谢了查德老哥,我会跟教授联繫,让国际学生办公室延期我的签证时间。” 如今,他是个4+4的研究生,若教授出面,延长自己签证的合法滯留时间,倒也不是难事。 自己討好卑躬屈膝討好教授,还是有点关係在能走的。 哪知,老查德摇了摇头。 “鳩鳩,我知道你有些人脉,人也圆滑,可是…” “可是什么?”孔鳩看出老查德话里有话。 “可是,亚美利哥的行政处理速度,你是知道的啊?” 老查德担忧直言:“三个月,真的合法滯留审批下来吗?”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孔鳩仿佛听到了自己血压飆升的声音。 完了。 全完了。 他就在和警局合作的地方上班,可太了解那帮人效率了。 有时候,前台执勤警员,寧愿看一早上夏奇拉演唱会录像带,吃上整整一打甜甜圈,也不愿意填一份表格! “孔孟二哥在上,我该如何是好啊……” 孔鳩抱著头低语,显然意识到了这个致命问题,精神几乎崩溃。 第4章 遗產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章 遗產 希尔斯大学,某研究楼內。 奥法维·维卡乐托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落在眼前这位显得有些侷促的东方青年身上。 “剩三个月,鳩鳩,该说你是发现得早呢,还是发现得晚呢?” 老教授嘆了口气,拿起孔鳩连夜赶出来的签证滯留申请表,眉头微皱,语气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作为希尔斯大学里德高望重的学者,奥法维教授对孔鳩的態度,显然比对其他学生更亲近些。 这东方学生成绩不算突出,但为人处世却周到细致。无论是带新生、组织课题,还是协助警方项目交接,再琐碎的事交给他,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在奥法维教授眼中,孔鳩无疑是个好助教,好学长,是个勤快又处事圆滑的青年。 怎么偏偏,在签证这种关键问题上捅了篓子? “教授,是我的疏忽。申请4+4研究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一点。” 孔鳩低下头,语气诚恳,几乎像在请罪。 奥法维摇摇头:“让你去临床实习的是我,没注意到你签证时效这事,我也有责任。” 孔鳩脸上掠过一丝惶恐,连忙摆手:“不不,教授,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您只要签个字就行,剩下的我会自己去和国际学生办公室沟通……” “好了,別说了。” 老教授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这事不算大,只是得费点周折。” 他拿起笔,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了字,算是开出了孔鳩在他手下作为研究生实习的证明。 “正常走流程的效率,別说三个月了,三年你都批不下来这事。” 老教授拉开办公桌上的抽屉,眯著眼,从一打名片中翻找起来。 “鳩鳩,你很少犯错。偶尔出点岔子,反倒让我觉得你像个年轻人,我相信这会是你最后一次。” 说著,一张橘黄色名片被掏了出来,递给了孔鳩。 弗恩·李,名片上写著一个很明显也是华裔的名字。 “这人很怪,但处理需要加急的政务是把好手,你们俩也许有不少共同点。” 孔鳩双手接过名片,连连鞠躬。教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自己和他沟通,別说是我推荐的。” 孔鳩会意地点点头:“您放心,我儘快解决签证问题,再来向您报喜。”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鳩鳩,还有件事。”奥法维叫住了他。 “警局那边今天多了两具残骸,是灵能者,你爭取別屯到周末,这两天有空就去处理一下。” 两具灵能者残骸? 孔鳩心头一动。 “教授,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他斟酌著开口,“一个人若被灵能击中,没有太大生理异样,但视觉上观察他人时,会出现其头顶上有规律的异物,这种情况是属於灵能后遗症吗?” “好小子。” 奥法维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讚许。 “你怎么知道,我下周正要给新生讲灵能对视觉神经的影响?” 孔鳩抿了抿嘴。 『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啊,我还想问问您老人家这情况算不算病,要不要治疗呢?』 当然,他不可能直言问:“教授能不能推荐个看灵能后遗症大手子。” 在亚美利哥,向別人露出不体面的伤口,是大忌中的大忌。 教授摘下眼镜,取出丝绸镜布缓缓擦拭,“你既然感兴趣,到时候就来旁听吧。” 孔鳩应声过后,偷偷瞥了眼教授头上充盈的血条,訕訕退出了办公室。 这『血条』到底是什么效果呢? 老查德和他自己头上的血条都有一段虚影,像是损耗了一部分。 可教授的血条却是满的,光洁无瑕。 难道,是越有知识的人,血量越多? 不应该啊…老查德连八乘八都算不清,血条怎么和我差不多? 他一路思索著,踩著薄薄的积雪,走到了小诊所。 冬天就是好,诊所室若有若无的尸臭味都淡了不少。 冬天真可怕,每天都有新收来的尸骸。 孔鳩一推开门,就透著手术室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两条长塑胶袋,放在了待处理区。 这种直接送来的遗骸,都是『白尸』。 白尸,即为警方已结案、无家属认领的遗体。 这种尸体,算是教授向警方购买的,甚至还能开出发票。 教授为什么把这油水多多的差事交给他? 因为无论是生物製药还是临床医学,都需要大量人体实验材料。 品相好些的,稍作处理就能转给医学院做教具。 差一点的,则摘取器官供给製药公司。 不过,真正品相好的极少。 经警方之手的,多半是贫民窟里非自然死亡的倒霉蛋。 不是额上带弹孔,就是浑身病菌。 正经死亡的人,早就被家属领走了,哪会被卖来这? 当然,与警方合作的白尸只是小部分。 更多的,是要他自己去现场,跟菜市场买卖一样採购的“黑尸”。 说白了,就是非法移民的尸骸。 这种尸骸生前连户籍都没有,警方懒得管,死状往往也更难堪。 孔鳩换上防护服,进了解剖室。 拉开塑胶袋上的拉链,两张昨天才见过的脸映入眼帘。 不,或许不该说是脸。 那个灵能小混混连头都没了,而流浪汉灵能者则顶著一个血窟窿,涣散的瞳孔直瞪著天花板。 『真的是你啊?』 孔鳩皱著眉。 他拿起警方送来的资料,看著二人生平。 小混混的经歷乏善可陈,典型的那种磕了强化剂、会点皮毛灵能就自以为一步登天,结果沦为街头流氓的傢伙。 倒是这流浪汉,履歷有些丰富。 他叫奥斯卡·戴尔,芝加哥人,跟老查德一样曾经是个老兵。 但妻子接触强化剂后,弄得家破人亡,从那以后,他专注於猎杀癮君子,流窜於贫民窟。 在亚美利哥,对强化剂深恶痛绝的人不少,老查德就是其中一个。 强化剂號称能提升感官、激发潜能。 实则,那瞬间的快感,足以让人拋弃一切责任与牵绊,最终活成只为感官刺激而存在的空壳。 孔鳩凝视著这具遗骸,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这人並非他想像中无恶不作的灵能罪犯。 可既然如此,他临死前为何挣扎著將一道灵能打入自己体內? 要是这尸体能张嘴,告诉自己看到那类似血条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灵能起作用就好了。 孔鳩嘆了口气,开始处理遗体。 这具尸体除了额上的洞,还算完整,或许能留给学弟学妹当教具。 他剪开衣物,准备脱下时,从死者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叠纸。 奇怪,警察没搜乾净? 出於好奇,孔鳩展开纸张。 但刚读开头几个字,他后背一凉。 “未来的君子,我死亡的见证者啊,数字命理学一定会牵引著你,看到这封信。”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灵能者竟用某种手段,绕过警方搜查,让这封信落到我手里? 他是混沌信徒?用那什么数字命理学,干涉了自己看到这封信? 孔鳩虽自认是个机械无神论者,但都穿越到这地界了,面对如此诡譎之事,仍不免心头一紧。 他定了定神,硬著头皮接著往下看。 “我的一生相比起亚美利哥伟大的三百年,短暂而不值一提,但我绝不愿看自由灯塔,墮落於强化剂深渊。 未来的君子啊,这份能看到他人生命线的异能,乃我毕生所学。 倘若染上恶习,平静的生活摇摇欲坠,生命便会慢慢跌落至死线,被现世斩杀。 无论是斩除濒危之祸害,还是救济苍生,愿你成为混沌之海的代行者,善用这份力量。” 信末,画著一个八芒星。 孔鳩目光触及图案的剎那,瞳孔微微一滯。 【灵视+1】 【获得技能:直视死线之眼】 【直视死线之眼:你可观测一个人的综合生命线,此线包括社会地位,身体状態,財富能力等,低於总閾值將死亡。】 【获得技能:混沌代行者】 【混沌代行者(初级):你可踏入没有任何约束的混沌海,但请注意,那没有任何规则。】 第5章 初入亚空间(上)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章 初入亚空间(上) 孔鳩揉著疲惫的肩膀,走出了解剖室。 那两具灵能者遗骸相当完整,只要稍微处理一下,便能交付了。 但,真正令他疲惫的地方,在於那封信。 他打开面板看过了,灵视和智力各自涨了一点不说,还多了两个技能。 【直视死线之眼】和【混沌代行者】。 看来,能看到別人血条这事,大概不必求医了。 但,『混沌代行者』又是什么? 等有空再试试吧。 当务之急,是按照教授给的名片,赶紧处理自己签证的事。 他跃上单车,驶向唐人街 希尔斯城,东方区,唐人街。 唐人街,坐落於下城区和中城区的交界山脚下,算是一片不黑不白的奇妙地带。 让孔鳩不爽的是,希尔斯的唐人街,与倭人组成的大和城交匯,共同组成了叫做东方区的地方。 孔鳩一向討厌倭人,在他眼中,倭人有小礼而无大义,总是会在各种琐事上膈应自己。 比如,曾经有个倭人同学,不知从哪听说了自己帮教授干活,才得到研究生实习的身份,兴致勃勃找上门,威胁要上报学校。 当然,孔鳩一米九身材不是白长的,狠狠用孔孟之道把小倭人招呼的鼻青脸肿。 从那以后,心情不好的孔鳩,偶尔会来这国际区,揍几个倭人泄泄火。 因此,他对这一带,也还算熟悉。 先是绕过大和城,到了唐人街的地段。再按著名片上標註的地点,在无数小巷间左绕右拐。 最终,停在一家位置偏僻的古董店前。 这古董店坐落於极度偏僻的地段,四周都是居民楼,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但,这倒是让孔鳩多了几分安心。 这种店面,往往说明店主財力雄厚。开店,只是掩人耳目,往往別有乾坤。 推开店门,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柜檯上,戴著瓜皮帽,留小辫子,穿著身蜈蚣扣马褂的中年男子,隨著门开声抬头看来。 孔鳩心中暗嗤。 『见鬼,满遗开的店?』 希尔斯唐人街,有很多满遗。 这些人流著小辫,说话掐著嗓子,还自詡中华正统。 为了保持『血统纯洁性』,满遗们甚至还內部通婚,相当令人反胃。 见到同为东方人面孔,那男子挑了挑眉,开口:“华人,倭人,还是棒子?” 他是用中文问的话。 “华。” 孔鳩简短答道,走进店內扫视一圈。 虎骨哨笛,汝窑瓷,旧王朝哪个王爷的字画…… 和唐人街常见的旧货店差不多,店內摆放著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孔鳩不在乎这些,无心细看,只是简单扫一眼,便掏出了名片。 “我找弗恩·李,请问他在吗?” 辫子男眼神一滯,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接过了名片。 “我是,我是,你有什么事?” 『弗恩』手指细细摩挲著纸张纹理,感受著上面的纹理,表情像是在享受著什么般,竟透出几分陶醉。 这幅模样,让孔鳩看得一阵反感,迟疑在想要不要信任眼前这辫子人,把包里文件拿出来。 “我听人介绍说,你们这处理政务加急是个好手,” 他试探道:“价钱多少?” “价钱?” 弗恩仍在抚弄名片,语气飘忽,“我老…我从不讲价钱,只有跟白人老爷,我才讲价钱。” 得,果然是个神棍。 经典不谈钱讲缘分,这话术前世老家庙上的和尚张口就来,他都会背了。 孔鳩心里的不安又多了几分,有点担心这辫子人不能给自己办成事。 哪知,弗恩突然停住了动作,一改那副媚上欺下满遗形象,恭恭敬敬用双手,將名片递还给了孔鳩。 “名片是真的,不好意思贵客,耽误了您时间。” 他几乎是一剎那,整个人气质都陡然端正,仿佛辫子都摘了一样。 孔鳩诧异接过名片,看著那人转身,转动柜上某个花瓶,一道暗门在其身后缓缓打开。 似乎察觉到了孔鳩刚刚眼神中的厌恶和诧异,『弗恩』鞠躬,缓缓道: “抱歉,李大人让在下摆成满遗,好应付那些偶尔来砸店的小混混。” 孔鳩將信將疑,走进了漆黑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道不长也不短的小道。 但孔鳩敏锐的察觉到,在黑暗的暗道中,有一丝丝不明显的坡度。 自己在向下走,或许是来到了处地下室? 直到光亮浮现,他快步前去时,一切都让他傻了眼。 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准確来说,是安著落地窗,阳光明媚,在几十层高楼上的办公室。 怪事,刚刚在那黑暗小道中,没有电梯特有的眩晕感啊? 等等,窗外世界高楼耸立,没有一丝积雪的样子。 不,高楼耸立,好像也不是唐人街? “呦,来人了?” 一道清脆女童音传来,引得孔鳩转头沙发看去。 只见一位六七岁的小姑娘,穿著清凉夏装,端著个小茶杯,赤足翘著腿,坐在沙发上招呼道。 这红木沙发、原木茶几旁,还摆著尊树根雕刻的寿老像。 孔鳩打量这间像是公司老总配置的办公室,这小女孩在这喝茶怎么看都违和。 系统观测不出她信息,说明这小女孩综合等级至少20级往上,而且她头上甚至没有血条? 这个看似稚嫩的东方面孔小女孩,让孔鳩感到疑点重重。 孔鳩定了定神,压下无数疑惑,问道:“小朋友,我找弗恩·李,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吗?” 小女孩抿了口茶,瞥了自己一眼,语气隨性道:“弗恩?那是给白人听的名字,大伙都是中国人,叫我李荧荧就行。” 孔鳩一愣,呼吸微微急促,喃喃开口:“你说什么?” “李荧荧啊,怎么了?” 那女孩又隨性道。 “不,不是这句。” 孔鳩眼睛瞪大了几许,情绪显然激动了几分,“你刚刚说大伙都是什么人?” 女孩一愣,像是被孔鳩眼神镇住了般。 “等等,你该不会,能出入亚空间吧?” 女孩脸上的隨性一扫而空,神色一凝,手指轻弹,几缕光絮飘出。 下一秒,她也脸色一变,瞪大眼睛惊呼:“(华夏国粹),你是个亚空间穿越者?” 此刻,孔鳩已经不顾体面,扑到了落地窗上。 他目光颤动著,看清了窗外的世界。 明珠塔、金融大厦、万国建筑群! 孔鳩热泪盈眶,声音颤抖著跪倒在落地窗前。 “我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问那小女孩,还是问自己。 第6章 初入亚空间(下)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章 初入亚空间(下) “你是说,窗外是我初生之土不假。但,我已不属於这世界了?” 孔鳩揉著太阳穴,眉头微蹙,尽力消化著面前小女孩刚刚所说话语。 李荧荧轻轻頷首,语气带著一丝遗憾“虽然你抵达了这个位面,但也只能存在於这个办公室內了。” “为何?”孔鳩怔怔望向窗外,目光中透出掩不住的失落。 李荧荧指尖一扬,一道若有若无的蓝色光絮,在指尖闪烁。 她打开窗户,指尖探了出去,蓝光瞬间消散。 “你的故乡,是没有灵能的世界。” 李荧荧把手缩了回来,原本粉嫩的双指有些苍白髮皱,宛如瞬间老去了几分。 “这间办公室,是我花费好大功夫,才在此位面开创出的锚点。” 孔鳩投来『为什么是这个世界』的眼神。 她接著解释:“这世界没灵能、没灵气,由一群伟大热血的凡人开创出黄金时代,我太喜欢这了。” 孔鳩点点头,他能理解这份讚许,但接著问道:“那我能否放弃灵能,回到故乡?” 李荧荧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这个世界的原身,已经死了吧?” 孔鳩一愣,僵硬点点头。 “你想想,你通过身死,穿越到亚美利哥大陆。机缘巧合,获得了穿行亚空间的能力。 若走出这个房间,失去灵能,失去这能力,这个世界却多出个死而復生的人,会怎么样?” 悖论。 隨著李荧荧的话语,悖论二字,在孔鳩心中浮现。 不会灵能的孔鳩已经死了。 会灵能的孔鳩不可能存在於这个世界。 他在这个维度的存在本身,已成一个无解的悖论。 此刻困守於此,不过如囚鸟隔窗望故园,仅能徒然凝视故土罢了。 “那至少……,那至少能打个电话,给我爹妈打个电话,这总可以吧?” 孔鳩低头,声音颤抖著从喉间挤出,近乎哀求。 “可以,会有影响,但是不大。” 李荧荧瘪了瘪嘴,“不过,你想唤起至亲离世已沉寂下去的悲痛,却又永远无法相见的话,我是无所谓。” 孔鳩沉默了,无言以对。 他呆呆看著窗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故土在眼底模糊起来。 泪不知何时,充满了眼眶,悲痛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他,思维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站起来,愣愣扒拉著窗户,仿佛想一跃而下。 “喂喂喂!別这么丧气年轻人!。” 李荧荧见状,急忙迈著小步衝上前,凭这副稚嫩身躯硬是將孔鳩拽回沙发。 她放缓语气,好声劝道:“亚空间可是任何规则都没有,万一你以后成了灵能大师,真找到了什么回归故土的方法也说不定呢。” 这话像一根救命索,让孔鳩止住挣扎,瘫坐回沙发里。 他像是整个人失了魂般,双目无神坐在那。 李荧荧见状,熟练地沏上一壶茶,推至这位访客面前。 “穿越者我见过不少,亚空间行者也认识几个,但像你这样又是穿越者,又能穿行亚空间的东方老乡,我倒真是头回遇见,讲讲你的故事?” 孔鳩木訥接过茶,尽力稳了稳心神,思索片刻,讲述起自己生平。 他讲的很细,从出生,到高考成绩平平,被颇有家资的父母送去留学。 再到飞机失事后,滯留亚美利哥的五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说是讲述自己的故事,倒不如说憋了四五年的孔鳩,终於遇到了倾诉的对象,大肆倾泻著苦闷。 说著说著,他眼眶渐红,声音哽咽。 但还是带著哭腔,仍一字一句坚持往下说。 游子深埋的孤独,此刻毫无保留地摊开在空气中。 李荧荧很耐心,除了偶尔问一两句细节外,始终静静倾听。 听罢,这小姑娘也嘆了口气。 “你的初生之土,没有午餐税,没有利滚利学贷,算是我找到最好的维度了。” “你好像到达过很多个世界,什么是亚空间穿越者?”孔鳩喃喃问道。 “亚空间,太虚,灵境,混沌海,这玩意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称呼。” 李荧荧指著那那条漆黑的隧道,自顾解释道:“在我的故土亚美利哥,这种能力被称为亚空间穿越者。” 孔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望向来时路,那条深邃的漆黑隧道:“所以,这是你开闢出来的一条亚空间隧道,连接到其他位面的一个锚点是吗?” “我一般叫这玩意网道。” 李荧荧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她又补充道:“不过,得能在亚空间穿行的人,才能触发网道。不然,那道暗门后面,也只是通往古董店后一处密室罢了。” “那密室有什么?”孔鳩插了句嘴。 “我的一尊分身。” 李荧荧答得乾脆,转而挑眉,“说正事吧,你来找我何事?” 孔鳩一听,看了看窗外。 家,现在回不去。 但至少,让他看到了一种可能。 『若修习灵能,横跨位面,或许,或许有一天,我能在离家近的地方也开闢出一处锚点,再次见到亲人!』 一颗希望种子,悄悄在他心中萌芽。 但现在,他得將思绪拉回当下,自己还活著的位面上。 他从包里掏出了那些文件。 一份份申请签证合法滯留时间的文件,递到了李莹莹面前。 “李荧荧大师,我的签证时间快过期了,听说您处理这些容易被拖拉的政务很有一手,能否请您相助?” 她接过后,简单扫了眼,便放下了,转而看向孔鳩本身。 “同为东方人,相逢即缘,我便藉此,教你一招吧。” 说著,她站了起来,绕至孔鳩背后。 那双娇小柔嫩的小手,轻轻环住了孔鳩脖颈,稚嫩的身躯贴在了一米九大汉的宽厚背上。 不过,孔鳩並不是那种会对小姑娘有兴趣的人渣就是了。 李荧荧贴在他耳畔轻声问:“你也能出入亚空间,应该明白,时间空间那些参数,在那片地方,是混乱而无序的吧?” 孔鳩摇头,老实回答:“实不相瞒,这能力我今日才得,尚未使用过。” “哦?”李荧荧眼中亮起兴味的光。 “那更好,跟著我,见识下在亚空间,没有时间约束下,我是怎么让亚美利哥的官员们,拖拉不了这些文件的。” 孔鳩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力量在身后流转,仿佛在牵引、拉伸著什么。 他感到有点不舒服,下意识想耸耸肩。 “別反抗哦,我要带你走出这锚点,前往亚空间了。” 李莹莹警告传入耳中,孔鳩放弃了活动筋骨的想法。 下一刻,眼中的办公室光景如溶解般褪去,化为一片漆黑,淡紫色的朦朧。 二人,仿佛置身於星空。 孔鳩明显感觉到,他身后的小姑娘,变成了某种未知的存在。 环抱著自己的手臂,变得修长柔软,不再是孩童的纤瘦。背部也传来某种不可名状的软糯触感,抵著自己背部。 孔鳩耳根一热,脸颊微微发烫。 身后传来一阵慵懒而成熟的女性低笑。 “年轻人,脸红了?你应该不会真觉得我是个小女孩吧?” 在他身后,原本娇小的女娃,此刻成了位风姿绰约、韵味深长的成熟女子。 “欢迎来到亚空间,这片没有时间约束的地方。” 第7章 初见斩杀线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章 初见斩杀线 孔鳩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次潜入亚空间的体验。 那感觉,像是某个明朗的夏夜,孤独迎著晚风,走进一片被星河映照、虫鸣起伏的麦田。 寂静,但却隱约听见细微的窸窣声响。 昏暗,又透著点点星光的明亮。 孤独,却感受著天与地之间的浩瀚。 深邃,幽暗,无垠的寰宇,倒映在眼中。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溃散、拉长、无限延伸。 自己的一生,就在这条延伸的直线上,化作清晰的轴线,一幕幕呈现在自己面前。 右边,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但他正想往前左时,一声轻轻的呵斥,拉回了孔鳩延伸的思绪。 “別往前看哦,剧透自己人生代价很大的。” 孔鳩怔然回首,柳眉杏眼的李荧荧正一脸正经地警告他,神情严肃得不带半分玩笑。 “为什么?”孔鳩不解问道。 李荧荧瘪了瘪嘴,“无论哪个位面,只要眺望未来,就会受到一股未知的警告。” 说到这,李荧荧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而且,如果无视警告,想干涉被既定事实的话,就会出现一股能量惩罚,老嚇人了。” 孔鳩听罢,心头一凛,决定把这番劝告听进去,收起窥探未来的心思。 李荧荧见他听得进去,欣慰地点了点头,解释道:“亚空间一种最基础的用法,就是利用其不受时间约束的特性,看到过去。” 说罢,她伸出玉指,轻轻点在孔鳩眉心。 孔鳩思绪再次被拉长。周围漆黑的星空,逐渐被他过往记忆的幻影取代。 踏入古董店,向教授求情,救下小查德,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浮现。 “再倒、再倒、再倒…停!” 时间,定格在了半年前。 某个孔鳩接醉醺醺的英帕回公寓的夜晚。 “见鬼!那妞车灯这么大,居然是个摩门教徒!碰都不让碰,来参加银趴干什么!” 英帕边打著酒嗝,骂骂咧咧被孔鳩搀扶著进了公寓。 “我说,鳩鳩,你也喜欢车灯大的对吧,择偶標准是什么?” 英帕醉得不省人事,还不忘询问起孔鳩喜好。 “你都问过几次了?我喜欢金髮大洋马,褐皮小亚细亚美人,行了吧少爷,赶紧睡觉去吧。” 回忆外,李荧荧一脸坏笑看著孔鳩本体,让他好不自在。 回忆中,孔鳩满脸无奈把英帕扶到了臥室。 这少爷一粘枕头,呢喃几句后,便发出死猪般鼾声。 孔鳩这才推门而去。 他独自一人,呆呆坐在沙发上,好像在伤神著什么。 “你在想什么?”李荧荧问。 “忘了。” 孔鳩摇摇头,“不过倒是记得,那天我从一具码头工人身上,掏出足足半斤重螃蟹。” 李荧荧被这话噁心得嘴角一翘,赶忙打断:“罢了,这是个机会,就是现在吧。” 她怪叫一声,指挥道:“快,凑近点。” 孔鳩乖乖凑近了,几乎与回忆中的自己脸贴著脸。 李荧荧则拿起那叠申请文件,伸手探向回忆。 她的手不知怎么的,竟穿了过去,伸入回忆中,变得半透明,文件也隨之模糊不定。 她拿著文件,在回忆中的孔鳩眼前晃了晃,对方仿佛忽然想到什么,立刻起身回了臥室。 二人紧跟进去,孔鳩顿时瞪大眼睛。 过去的自己,正飞快敲击键盘,迅速擬出一份申请书。 “你改变了过去?”孔鳩惊呼。 “瓜娃子胡说什么呢?” 李荧荧轻轻拍了下他的嘴,嗔怪道,“我可不敢改变已经成立的事实,只是让过去多了种可能罢了。” 说著,她指尖轻拨,回忆如烟散开。 下一刻,二人身边的场景变回办公室。 显然,他们脱离了那片诡譎静謐的亚空间。 “这就,完事了?”孔鳩看著消失的文件,有些茫然。 “不,这才埋下契机,刚刚开始罢了。” 李荧荧恢復成小女孩身材,伸了个懒腰,“接下来麻烦著呢,得不停找到没有任何人看到你的时间点,一点点修正,直到这个契机实现。” 孔鳩下意识追问:“那不还是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吗?” “不是,你这娃怎么这么虎呢?” 李荧荧扶了扶额,似是被他的固执弄得无奈,只好摆手道: “反正接下来的事我负责,你没干涉过去的能力,也不要进亚空间乱跑,明白那是时间不定的地方,能看到过去就行了,懂吗?” 她显然不想多解释,孔鳩也不好强求,只得点头。 “回去等消息吧,慢走不送。” 李荧荧说完,瘫在沙发上,下了逐客令。 “费用?” “算你欠我一次,说不定我以后也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孔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请出了办公室。 临走前,他又望了眼窗外的高楼大厦,有些不舍。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般,问道:“李大师,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说。” “亚美利哥位面,我的故乡有什么?” 李荧荧瘫在沙发上,撇了这年轻人一眼。 “你觉得呢?有五千年灵能歷史,会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吗,你心里没点数?” 孔鳩挠了绕下巴,实在想不出那番景象。 他只能最后看了眼故土,穿过那幽暗的隧道,回到了古董店內。 假『弗恩』见其归来,毕恭毕敬向他行礼。 看著那金钱鼠尾辫和蜈蚣扣,孔鳩心中疑惑更甚了几分。 满遗还是成了满遗,这个世界的故乡,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但他並非喜欢刨根问底之人。 往事就留待往后探寻吧,过好眼下才最要紧。 就在他刚走出古董店门不久,手机便响了。 是餐车伙计打来的。 从去年当上拼尸人后,孔鳩有了不少閒钱。 为了赚点外快,他开了个餐车。 山东羊汤可是一绝,身为山东山西双神选的孔鳩,自然是选择了卖羊汤这手绝活。 他还雇了俩十来岁的小伙计,帮忙採购点大饼,混著羊汤一起卖,在下城区贫民里好评如潮。 但,自从圣诞夜遇袭,他又是昏迷了一天,又是赶出那些申请表,已经足足两天没出摊了。 显然,伙计打过来,肯定是来询问出不出摊。 果不其然,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带著浓厚口音的童音: “老大,出摊吗,送羊肉的大哥今天送来好大一块羊尾油,熬出来的羊汤一定很白很香!” 『傻孩子,羊尾油都稀罕上了……』 孔鳩笑了,笑容中透露出一股无奈。 羊尾油富含油脂,煎香后熬汤,確实能让油水更多,让汤色乳白、油香更浓。 但膻味,自然也会大幅度增加。 不过,对下城区的穷人而言,吃饱已是不易,有点油水便是难得,谁还顾得上腥不腥呢? “行,你们先把羊尾油下锅煎,逼出油来,我马上到。” 他夹著电话,一边跨上自行车往贫民窟赶,一边嘱咐。 “记得怎么煎吗?羊尾油下锅先加半碗水,扔点薑片中火熬,水干了油就出来了…” 唐人街离下城区不远,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下城区边缘。 可刚进下城区边缘,他便愣住了。 积雪未消的街道上,不少磕了强化剂的流浪汉或趴或坐,游荡在街头。 这情景,孔鳩早就见过了。 但,这回不一样。 每个流浪汉头上多了串血条。 还是没多少血量的血条。 充盈的部分,都已跌至猩红的斜槓之下,一条条空荡泛光的血条,无声散发著危险的警告。 命不久矣的警告。 孔鳩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脊背发凉。 第8章 先知教会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章 先知教会 “老大,你手艺真好,今天羊汤比牛奶还白,比烤牛排还香!” “对啊老大,你真不尝尝吗,锅里还剩下不少呢。” 阿里和奥马这俩十余岁小伙计,舔著碗底,对坐在一旁的孔鳩热切地恭维道。 “说得好像你小子真尝过烤牛排似的。” 孔鳩疲惫地笑了笑,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个活宝身上。 “我吃过,我吃过牛排!” 阿里拍了拍胸脯,脸上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自豪:“以前爸爸还没带我穿过铁幕、来到亚美利哥时,一个月就能吃一次牛排!” 孔鳩心里一酸,看著这两个褐色皮肤的孩子,没反驳他们辩解。 今天的羊汤生意特別好,甚至有一会排起了长队。 或许是下了雪,大伙都想喝碗热汤,又或许是油脂香气飘得太远,把附近的邻居街坊都引了过来。 不过,终究还是剩了点,留下锅底碎肉和熬化了的骨渣子。 这些东西当然能卖,甚至能卖得比羊汤本身还贵。 “好喝你们就多喝点,再打包两碗带回去,剩下的…” 孔鳩抬起头,望向远处街角。 几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时不时瞟向羊汤摊子,却始终没敢上前。 那些人头顶的血条,都冒著刺眼的红光。 孔鳩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剩下的,咱们把餐车开到先知教堂去吧,半价卖了。” “又要半价卖吗?” 两个孩子脸上掠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弯下身解开锁链,推著餐车朝先知教堂方向出发。 孔鳩也是笑了笑,跟著两小伙计走,用余光瞥了身后一眼。 果然,那几个流浪汉也悄悄跟了上来。 孔鳩心里又默嘆了一声。 其实,他真实的想法,是想把这些汤渣直接送给后面的流浪汉的。 但今天不是斋日,他没有贸然送流浪汉食物果腹的理由。 否则,下城区某些自认“影子社会”的帮派,会认定孔鳩坏了规矩,会要上门找麻烦。 曾经,孔鳩遇到了个奄奄一息的黑哥们,发烧很严重,躺在公园椅子上。 他不过是餵了对方一点热水,又给了片抗生素,就被当地的黑帮老大严厉警告。 按那黑老大的说法:“那个叛徒在风寒中死去,才是他该有的下场。 你个黄皮猴子隨便救他,万一那叛徒以后飞黄腾达,回来找我们算帐,你就是帮凶!” 好在,最后有先知教堂的牧师出面调和,那黑帮老大才放过了他。 也是因那次,孔鳩认识了底层先知教的不少人,但也从此再也不敢在下城区隨意行善。 下城区,就是这么暴力,混乱,又可怜的地方。 数不清的非法移民,破產者,黑户,匯聚在这片巢都的底层。 贫穷的底层人为了活下去,匯聚在一起。 有的人创办了教会,匯聚了弱者的力量,像风雪中一豆烛火,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但更多的,则是演化成了帮派,用下层人自己的“规矩”恐嚇著下层人,勉强维持一种还能算是秩序的生活。 阿里和奥马,这两小伙计,就是活在恐嚇里的人。 在同龄人里,他们算是幸运的了。 能遇上孔鳩,挣到一点零花钱,还能吃上羊汤和大饼。 他们甚至能为今天喝到加了羊尾油的羊汤,开心一整天。 可是,看著两个小伙计满足的笑脸,孔鳩心里却一阵发堵。 他们头上血条的血量很少,几乎就在斩杀线旁边徘徊。 不,不止是他们。 倒不如说,整个下城区,孔鳩就没见到哪个人血条是满的、正常的。 从正午到傍晚,从熬汤到卖得只剩汤渣,他在下城区没看到一个血量正常的人。 每个人都在“斩杀线”边缘挣扎,血条岌岌可危。 孔鳩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原本看见下城区的流民,把自己拿老毛羊肉熬的汤当珍饈,他心里就很不好受。 如今,多了这名为【直视死线之眼】的技能,能直接看见每个人的生命线,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亚美利哥的人民太可怜了,要是能像我故乡位面的灯塔国一样就好了。” 望著路边冻僵,血条归零的躯体,孔鳩胸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愴。 不知不觉间,孔鳩扶著自行车,三人推著羊汤小车走到一座小教堂前。 堂屋顶的稜角雕塑已风化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但门前的拱门和道路却很乾净,明显一直有人打理。 孔鳩嘱咐两个孩子在外面守著摊子,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不出他意外的是,教堂里挤满了衣衫襤褸的流浪汉。 而且,每个人头顶的血条都泛著红光,全都在斩杀线以下。 这里的规矩孔鳩明白,能被允许进入先知教堂避寒的流浪汉,不一定是先知教的教徒,但必须是不沾强化剂、不作恶的“圣洁之人”。 一推进门,他就看到,教堂最前方的讲台上,站著一位衣著相对整洁、褐色皮肤、面容苍老的牧师。 从孔鳩进门那一刻起,那牧师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孔鳩穿过或酣睡、或低声呻吟、或抓挠著冻疮的流浪汉,径直走到牧师面前。 “晚上好,孔。” 苍老的牧师微微俯首,向他致意。 “羊汤还剩了点,送你了,规矩你懂,別说是我送的。” 孔鳩压低嗓音说著,隨后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挤在教堂里避寒的人们,皱眉问道:“今天…冻死了几个?” 素福·加沙维,这位老牧师,就是当初替自己从黑帮纠纷中解围的人。 同时,他也是孔鳩接收遗体的联络人之一。 不,准確来说,他不算“线人”,只是一位“承载逝者遗志”的牧师。 曾经,不少曾被孔鳩救济过的下层流民,不知从哪儿听说,孔鳩是位收尸人。 受过孔鳩救济的流浪汉们,纷纷找到素福牧师,声称报答这位善良的东方人,愿意死后將遗体卖给他。 孔鳩得知这些消息时,愣在原地很久很久。 他第一时间冲回下城区,跪在教堂的流浪汉面前,发誓自己救济绝不是为了这种目的,请他们不要这样。 但,素福扶著他的手,把他搀扶了起来,轻声说。 “你有一颗圣徒的心,孔,接受人们的好意吧。” 从那之后,素福成了他的联络人。 无数还活著的人,愿意找到素福,换取一丝救济。 而死后,他们就会被卖给孔鳩,钱,自然是落入这位老牧师手里。 也许拿著亡者遗骸换钱的他,並不算圣洁。 但素福拿著这笔死者换来的钱,让先知教会救济了更多生者。 可是,今年的冬天,真的太冷了,太冷了。 “今天冻死了几个?” 面对孔鳩的询问,老牧师微微睁眼,眼中充满了悲悯。 “数不过来了,孔。” 老牧师声音发颤。 “今年冬天太冷了,后院…已经堆满逝者。” 孔鳩回过头,看著下面横七竖八躺著的流浪汉,久久说不出话。 第9章 十二具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9章 十二具 孔鳩麻木地望著教堂內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流民们。 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转了一圈,什么话也说不出。 教堂里很安静,虽然流民很多,却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也许是饿得根本动不了,也许任何活动对他们而言都是浪费力气。 昏暗的教堂前方,高大的先知石像,正用无喜无悲的眼神俯视著这些流浪者。 孔鳩无言佇立,看著流民。 有些还醒著的流民,也看向孔鳩 “发一波免费救济汤怎么样?进羊肉时挑肥的,多兑点水熬汤,大冷天喝口热的,也能撑久一些。” 孔鳩沉默了足足一两分钟,才低声开口。 “你知道黑帮那边……”素福牧师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孔,你知道,你救不了所有人。” “就当我不是为了救人。” 孔鳩咬著牙,声音压得极低, “就当我没法一次处理那么多尸体……就当我是想让这些人死得慢一点,保鲜,行吗?” 他几乎是用呜咽声拼凑出这句话。 “黑帮不会相信你这说辞的。”素福满脸忧容。 “帮我一次,素福。” 孔鳩低下头,不让素福看到自己的脸。 他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这幅泪在眼眶中打转的面容。 他手搭在了这位老牧师身上,而这位老牧师,也任凭这异教徒的手,触碰到自己圣袍。 素福只能点点头。 孔鳩极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脑中的什么东西甩出去,甩掉那几滴將落未落的泪。 他点头示意,让素福带路,两人走到教堂后院。 十二。 十二具尸体,躺在薄薄的积雪中。 孔鳩经常来这收尸体,但以往每次都只有一具,只是间隔时间不同。 今天,一座小小的尸山,摆在了他面前。 大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个看起来和他伙计差不多大的孩子。 “希尔斯很多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很多年轻人没准备……不,他们根本没条件准备……” 孔鳩摆了摆手,示意素福不用说了。 他不想听死因,因为他看得出来。 失温症,肺炎,低温性心臟衰竭…… 这些人的死法几乎写在了脸上。 他弯下腰,粗略检视了一遍。 十二具遗体都没有沾染强化剂,外表看来也没有太多疾病痕跡,处理起来不会太麻烦。 但其中有几张面孔,孔鳩还有几分印象。 尤其是那个孩子。 这孩子旁边,还躺著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不仅年龄与其相仿,甚至容貌都有几分相似。 这是他的哥哥和姐姐。 他们一家五口人,大概是大前年非法移民来到亚美利哥的。 父亲在码头做搬运工,死於一次起重机意外。 物流公司的主管,让律师给其安了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最后只赔了2000美刀。 家里顶樑柱倒下后,母亲为了维持生计,不久也因梅毒和滥用强化剂去世,三个孩子就这样流落街头。 孔鳩记得,这孩子非常討厌自己。 两次递钱给他哥哥、两次搬走他们父母遗体时,这孩子眼里都冒著火,死死瞪著自己。 眼中那是恨,那只能是恨,仿佛孔鳩是夺走他至亲的人。 孔鳩很想给这孩子解释是怎么回事。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孩子开口。 他一直很怕那双冒著怒火的眼睛。 但现在,他再也不需要解释了。 此刻,这双眼睛瞳孔溃散,茫然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素福,不能再死人了。” 孔鳩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素福静静站著,没回话。 “去买点纸皮和塑料薄膜,这东西便宜还保暖。 汤渣我也定时送来,对,你再去唐人街的旧物店,买点旧衣物,还能再顶一顶。 十二具尸体,我跟校方沟通沟通,给你开个高的价格,够这些花销了。” 他冷静地一条条说著计划,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孔,” 素福开口了。 “你说的这些办法,能让那么多人多活多久?三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 孔鳩停住了口头上的规划。 “希尔斯的春天,可是三月底才来。” 素福的话一字一句,扎进孔鳩心里。 『孔,你知道,你救不了所有人。』 素福没有说出这句话,但孔鳩几乎能听见它在耳边迴响。 他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双手无力地垂在身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素福看著孔,眼中充满无奈何,只能安慰道: “別太担心,孔。我试著联繫上了一位上城区的慈善家,那位好心的老爷也发觉今年冬天冷得不寻常,答应最近来我们下城区办一场救济会。” 救济会? 上城区慈善家? 孔鳩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曾经就在上城区,某个教会慈善机构做公益。 他非常清楚,那些富人里,真心想救济穷人的寥寥无几。 前年感恩节,他参加了一场上城区教会的救济会。 富人老爷出现在下城区时,身边拥护著一大群保鏢。 保鏢们会逐一筛选流浪汉,確认没带危险物品、没有患病,甚至还要当场给他们洗澡,才允许他们靠近那些富人老爷,拍一张“递送物资”的摆拍照。 洗的甚至是冷水澡。 寒风中的感恩节,在街边临时架起的小帐篷里,流浪汉们忍受著搜身,身体检查,洗冷水澡的羞辱,只为领到部分能维持生计的物资。 他们中有不少人,洗完那场澡,冻得颤颤巍巍接过物资时,孔鳩就知道那人命不久矣。 甚至,他们领到的东西,偶尔还会出现麦麩香肠,这种“减肥健康食品”。 白人老爷们的“救济”,纯粹就是一场满足变態善欲的作秀。 到头来,老爷们对穷人真正的帮助,还不如羊汤摊上那锅汤渣。 孔鳩听到素福勾搭上这些人,脸上露出不解与担忧。 “素福,那些有钱人什么德行,你比我更清楚。真的要去求他们……” 素福投来一道“別无选择”的目光,让孔鳩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看了看十二张毫无生机的面孔,孔鳩嘴角抽了抽,没再多说什么。 “明天开始,我来发羊汤大饼,顺便会把这些尸体搬走。” 他转过身,没再多言,在素福的注视下朝教堂外走去。 孔鳩吩咐两个伙计,说教会付了钱,把剩下的羊汤搬进去分掉,收拾好摊子,明后两天都在教堂外出摊,隨后匆匆离开。 那一夜,回公寓路上,他去生鲜超市买了块带骨羊肉,做了锅清燉羊汤,分给室友英帕,查德爷孙,以及公寓的邻居们。 这是他自己的一种解压方式,製作出美味食物,看著亲朋好友享用,能有效地让自己理智值恢復不少。 饭后,他打开面板。 【今日理智值变化:69→61→55→49→60】 【理智值:60,尚能思考,但需注意恢復。】 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穿越亚空间瞥见故乡的景象,思乡之情爆发令其大脑空白;还是足足十二具尸骸,摆放在雪中的样子,哪个对理智的衝击更大。 但这两件事,都让他久久不能忘却。 “沟槽的亚美利哥……” 孔鳩蒙上被子,想遁入梦乡,逃离这荒唐如噩梦的现实。 第10章 谈判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0章 谈判 希尔斯大学附属医院的走廊过道上,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孔鳩推著足足八具已处理妥当、可充作教具与实验材料的尸骸,步伐沉缓地走在院內。 六具来自先知教会,还有两具是帮派卖给他的。 他当然也跟帮派打交道,回收遗骸。 往往一场街头火併后,胜负双方都会叫来孔鳩。 在不少下城帮派眼中,孔鳩是一名相当友好的『东方入殮师』。 既能帮忙拼接被打烂的兄弟尸骸,令其入土为安;又能处理交火后敌人的残肢断臂,拿去换钱。 这样一个人,还没什么野心,不成立自己的帮派。 甚至最忤逆帮派们的事。也不过是心肠太软、爱发救济罢了。 如此一来二去,孔鳩在下城区立住了脚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中立人物。 然而,孔鳩並不太乐意为帮派分子做事。 且不说与那些身形魁梧、头顶八芒星的狂热教徒站在一起,他就感到背脊发凉。 更多的,只要是个帮派,都多多少少涉足强化剂生意。 那些人总吸得飘飘欲仙,看著就不是精神很稳定的样子。 何况,他们给的尸体质量非常差,基本上都只能摘了器官,送到医药实验室来。 当然,还有更差的,比如码头的浮尸,下水道的脱脂躯干,乱葬岗的……肉泥。 好在,眾多药企赞助,需要人体实验极多,对遗骸来者不拒。 否则,孔鳩也不必如此高强度地收尸,一批接一批地送来。 残骸被推到实验室门口,孔鳩按下通报铃后,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走了出来。 “六具失温死亡,两份器官,心臟被打碎没了,签收一下吧。” 孔鳩面无表情递来一份清单。 负责接收的是个戴著眼镜、高高瘦瘦的白人医师,还带著个唯唯诺诺的学徒。 那白人医师掀起布盖,微微瞅了眼那六具没有弹孔,完好无缺的尸体,眉间顿时浮起喜色。 “一个弹孔都没有?成色这么好?鳩鳩,这批『货』可真不赖!” 这人是杰克·利文斯顿教授,希尔斯大学药理学最权威的教授。 “雪太大了,教授,下城区很多人冻死。” 孔鳩面无表情,如实答道,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明天还会送来一批,六到八具左右,而且…而且如果天气没有回暖的跡象,接下来三四天还会有这么多。” 杰克教授一听,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大的雪,好兆头啊!” 他开心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每一具被冻死的尸体,就是一副没带弹孔的实验素材!” 杰克兴奋地抚摸过那一具具被孔鳩排污、防腐过的冰冷遗骸,指尖恰捏著那还有弹性的肌肉纤维。 “不错,真不错……肌肉有弹性,无明显外伤。按学校统一採购价,一具一万五美刀。” 杰克教授满心欢喜地拍了拍手,签了字,让学徒把几具尸骸推走。 “一场雪就能送来这么多上等实验素材!鳩鳩,你做得很好,奥法维愿收下你这成绩平平的学生,果然有道理。我回头就向学院申请,给你增加回收尸体的经费!好好干!” 孔鳩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教授称讚自己,內心毫无波动。 杰克教授学生中口碑並不是很好,曾因在课堂上发表某些暴论,与学生当眾爭执过。 硬要说的话,这人倒不算坏,只是对药理学有些狂热。 狂热到逾越了寻常的伦理边界。 可整天与死人打交道的自己,又还剩多少人性可言呢? 孔鳩能感到,自己在失去一些美好的东西,善良、温柔、体贴。 这两天,他一大早就招呼著两个小伙计,在先知教会大喊著“免费羊汤”时,內心也丝毫没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他只觉得,自己更像是用微不足道的羊汤,换走了这些人的命。 偏偏那些人,还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 早晨熬完汤、把摊子交给伙计后,中午他便回诊所开运尸车过来。 搬动先知教会那么多流民尸骸时,他的心,甚至不曾颤一下。 这两天,又多了三具冻死的尸体。 面对一张张早晨或许刚喝过自己羊汤、下午却躺在教堂后院雪地中的面孔,孔鳩感到內心正逐渐麻木,同理心正在流失。 而自己连挣扎,倾诉的办法都没有。 没人会想听:“你知道吗,冻死的尸体身上,蛆都孵化不出来,只会聚在一起,冻成一团团米粒般的白花哦。” 哪怕是同学兼室友英帕,也从来不敢主动问:“嘿,鳩鳩,你今天遇到什么了?” 或许……或许自己早已和这位杰克教授一样,丧失了人性,只剩对医学的狂热。 等等,狂热? 孔鳩脑中驀地闪过一个念头。 “杰克教授,您对……更新鲜的尸身,有兴趣吗?” 他突然开口,叫住了正要返回实验室的杰克,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后者的眼中,果然立刻被这话勾起了浓厚兴趣。 “有,当然有!要是不违法,我甚至想上手活体!” 杰克大大方方说道,完全不在乎伦理道德,脸上写满对研究的渴求。 『好!有戏!』 孔鳩暗自庆幸,赶忙接话。 “如果,我能给您送来,非常新鲜,在十二小时之內死亡的尸身,您愿意在校方经费申报上,多拨我多少採购费?” 杰克听得眉毛都翘了起来,透出怀疑与期待交织的神色。 “十二小时?鳩鳩,你能搞到这么新鲜的『货?』,现点现杀吗?” 杰克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三万,” 他语气斩钉截铁,“一具三万美刀,我亲自写信申请採购经费,有多少具,我收多少具?” 三万! 足足是以往“品相完好”的尸骸的一倍! 孔鳩心头猛然一跳。 他向下城区各方线人,无论帮派头目、流浪汉、先知教牧师素福,收购尸体的价格,统一都是八千一具。 平日,一个月大概能收十二三具尸体,其中大部分还是非自然死亡,报给学校只能换来一万出头。 除去搬运时车辆油耗、给线人回扣、杂七杂八各类杂支,平均一具尸体大概能捞到两三百油水。 再加上这份岗位的底薪,孔鳩一个月有著五六千美刀出头的收入。 毕竟整天与尸体打交道,又是教授介绍来的,还得偶尔兼职法医,没点油水,谁干得下去?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救济流民的经济余力。 十一月份入冬后,冻死的人增加,孔鳩明显感受到工作量激增,收入上升了不少。 可面对风雪中那群飢饿无衣、面如枯槁的流民,头顶血量发红的流民,孔鳩还是感到了势单力薄,財力不足 但,一具新鲜尸体三万,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意味,他每具尸身得到的收益,都至少凭空多出了一万五,甚至更多! 只要他处理得及时,前十具新鲜的尸骸送来给杰克。十五万经费,够让教会里近百人撑过这个冬天! 十个人的牺牲,换取近百人活过寒冬的希望! 哪怕背负骂名,孔鳩也一定要做! “杰克教授,我可以给您送来!” 孔鳩立即表態,自己能提供更新鲜的尸体。 “我现在就回去写採购经费申报,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他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慢著!” 忽然,杰克叫住了要离去的孔鳩,眉头微皱。 “鳩鳩,我不是不信你的货,” 杰克有些怀疑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你毕竟不是医学班科出身,判断尸骸新鲜度这块,真有这么有把握?” 孔鳩笑了。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把握。 “十成。” 他望著杰克头顶的血条,目光沉静而篤定。 “我有十成把握,知道哪些人快死了,保证给你送最新鲜的来!” 第11章 特殊病房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1章 特殊病房 希尔斯大学附属医院,重症区病房內外。 这里,是间特殊的病房。 这些病人像是没有隱私般,其中一面墙被换成单向玻璃,让后方医师一览无余。 犹如家禽、牲畜。 杰克教授透过单向玻璃,凝视著那些奄奄一息却始终不死的老人们,眼神冷漠而专注。 这些人都是希尔斯城区小资们,略有积蓄,但远不够让自己疾病痊癒。 亚美利哥的医药费极其昂贵,即便百万富翁,也难以承担长期住院。 故此这些病人与医院签下协议: 在有限的生命中,可以获得维持生命的基础医疗。 相对应的,他们死后,尸骸就会沦落到医院手里,成为实验的素材乃至教具。 这並不罕见,在亚美利哥,许多癌症、白血病、肺纤维化的患者,都会『自愿』签下这份协议。 杰克教授提出“对於財力不足以痊癒的患者来说,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好方案”时,受到了极大道德谴责。 有人称之:“杰克这人想要素材想疯了,把收购尸体的手伸到活人身上了!” 但,杰克毫不在意。 为获得更新鲜的素材,他才不在乎呢。 令他真正遗憾的是,即便背负如此骂名,这间特殊病房產出的也只是器官衰竭、浑身痤疮的老人。 与他渴望的年轻血肉,相去甚远。 “为了得到新鲜素材,我特地將同意遗体捐献的病人们聚在一起,还安排人时刻盯著。” 杰克收回了目光,看向暗处的孔鳩。 “但很遗憾,即使我最最得意的门生乔治,都无法预测死亡,错过病人离世的剎那,不能把这些早就该死的人,第一时间送到我的实验台上。” 这些病人们,很怕死。 也许是捐献出遗体,並非发自身心。 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会在生命最后的剎那,拔掉连接心跳的警报器。 若不仔细观察,已逝去的病人常被误认为睡著,错过最佳处理时间。 人,终究是畏惧死亡。 “鳩鳩,你的承诺真的很让我感兴趣,但我並不相信,你对死亡的判断。” 杰克直言不讳,背著手在观察间踱步。 他背著道德压力,成立这特殊病房,得到了一处相对鲜活的素材来源,却儘是老人与慢性病患者。 年轻,是身体的本钱! 孔鳩带来的肉体,年轻,新鲜,一个弹孔都没有,已经让他很惊喜了。 可他却声称,甚至能在新鲜程度上超过自己? 杰克怎能不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他也知道,这並不合理。 就是孔鳩天天在下城区巡视,一看到被昨夜被冻死的流浪汉,就马上抬回来处理,送来实验室,也已是次日之事。 若与黑帮合作,做到“现点现杀“,那倒还有几分可能。 不过,那不仅更悖道德,造成致命伤创伤,也会让尸身大打折扣。 他不得不怀疑孔鳩在吹嘘。 不过,孔鳩主动提出,愿意让他验一验。 “我跟死亡打交道的时间很久了,教授,我可以向您证明这点,教授。” 於是,他们便来到了这处特殊病房的观察间。 “观察人的濒死是件技术活,鳩鳩,这位是我学徒乔治,负责盯著这些老不死的『吹哨者』。” 杰克向孔鳩介绍一位白人学生,语气中带著炫耀。 “我的学徒对病人离世的判断非常准確,一旦有人死亡,他就会立刻安排遗体的后续处理。” 孔鳩皱了皱眉。 “那他看出十六號床那位,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吗?” 此言一出,杰克和乔治同时望向病房。 果然,十六號床上的老头,安详地躺在床上,警报器的灯暗了下去。 显然是被拔掉了。 “谢特!乔治,你又疏忽了!快,去安排遗体排污处理,快!” 杰克抓狂般拍打学生的背,催促著那人一路小跑出了观察室。 不一会,几名戴著口罩和防护服的人衝进了隔壁病房,火急火燎抬走十六號床病人。 “该死,这些老不死的精得很!个个都会拔警报器装睡!” 杰克咬牙切齿地盯著病房里一排排如“睡著”的病人,眼中几乎喷火。 “要不是协议说我这违背道德,不让我『监视心跳给病人產生更大压力』,我那犯得著派人盯著!” “別让你们的学生走啊。” 孔鳩又冷不丁补充道。 “三號床估计也快了。” 杰克猛地扭头看向三號床。 病床上的老太太安详躺在床上,看上去和睡著了没什么差別,不过警报器灯还亮著。 他又回头,死死盯著孔鳩。 “也快了?你怎么知道…” “滴滴滴滴—” 病人断气的警报声,唐突在监控室响起,打断了杰克追问。 杰克眼神复杂的按下了传呼按钮,嘶吼道:“快,回来!又有一具!” 还在门外走廊的杰克学生们,又折返了回来。 又一番手忙脚乱后,杰克喘息稍定,目光死死锁住孔鳩。 “我小看你了,鳩鳩,我还以为你是靠著巴结奥法维当上的研究生。” 孔鳩瘪了瘪嘴,没有回应杰克的话。 他目光看了眼幕墙后的病人们,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杰克教授,借你们实验室的计算机用一用,我写份经费申请,可以吗?” 杰克微微点头。 孔鳩出门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大概十分钟后,29號床的病人也要走了,不过那时候我应该也刚好写好申请过来,您稍等。” 说罢,孔鳩关门离去。 杰克眼珠转了转,嘴角逐渐咧开,露出近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刚刚的恼怒,源於自己的学生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无能!马虎! 但现在的狂喜,基於孔鳩表现出来的,对死亡预测的水平,堪称惊艷! 人才! 绝对的人才! 有此表现,杰克已经对孔鳩能送来“新鲜到十二小时內死亡”的遗骸,没有任何质疑。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不少栩栩如生的年轻人遗骸,被孔鳩推到自己面前的样子! “嘻嘻,嘻嘻嘻,桀桀桀桀桀。” 监控室內,迴荡著杰克的邪祟般的笑。 五分钟后,孔鳩拿著份纸质申请书回来了,上面还散发著印表机油墨的香味。 “滴滴滴滴……” 警报声,在孔鳩把文件递给杰克时响起。 这次,杰克没有焦急地失態,而是对早备在一旁的学徒使了个眼色。 后者夺门而去,直奔二十九號病床。 而他自己,从容拿起笔,在还带著印表机温热的报告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12章 不速之客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不速之客 拿著新的“实验素材採购报表”的孔鳩,兴奋地开著运尸车,奔向下城区。 成了!成了! 他就知道杰克那个没人性的傢伙,只要稍微露一手能判断死亡时间的能力,让他相信自己能搞来新鲜尸体,肯定会批准这份经费许可! 孔鳩为什么能看出那些將死之人的死亡时间? 因为这些天,他见了太多太多將死之人,奄奄一息倒在他面前! 这些天,他在教会门口发羊汤,总是眯著眼睛,仔细观察来者血条变化。 和系统里技能介绍一样,那条『综合生命线』,包括了各种属性计算。 社会地位,身体健康状態,財富能力等,都决定著其抗风险,抗伤害的能力。 但,『低於总閾值將死亡』这话,就有些笼统。 高於斩杀线,血条不冒红光,算是安全状態。 而低於斩杀线,血条就会开始发红。 这意味著,此人生命进入倒计时,正在步入死亡阶段。 这並不是死神的镰刀,斩杀般落下,来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而更像是一片沼泽,慢慢吞噬將死之人。 即为,再也无法自救,从这死亡线上爬回来。 孔鳩注意到,有一位来领救济的人,前几天还是在斩杀线上。 但昨日再见到他时,血条就低於閾值,泛著刺眼的猩红。 孔鳩借著发救济食品,凑上前与其套近乎,得知了其遭遇。 此人因为车贷房贷压力过大,生活拮据,不愿再出一笔高昂的『修剪草坪费』,被社区评估组织状告到了单位。 公司的人事主管得知后,立马將信用分评估把他列到了“有风险人物”,找了个藉口將其开除,丟了工作。 在亚美利哥,向別人露出不体面的伤口,是大忌中的大忌。 因这事,昨天血量还在閾值之上,还算是中城区小资的他,一日之间,血条就变成了猩红的『待斩杀』状態。 丟了工作,就还不起车房贷款。 还不起车房贷,就没信用积分再去租房子。 不租房子,没有固定居所,就无法找工作。 这套连招下来,別说东山再起了,能不沾强化剂爬到小教堂报团取暖,都算你血厚。 那人捶胸顿足倾诉著这些,令孔鳩听得有些脊背发凉。 一但跌落斩杀线,就再也无法自救了。 他想起一部前世可怕的电影。 《当幸福来敲门》 亚美利哥的生存环境,规则怪谈一样。 一但落入流离失所,得去厕所遮风避雨的程度,除非有人拉一把,否者就只能等待著寒风將自己斩杀了。 偏偏亚美利哥,並不想你走出困境。 孔鳩很肯定,上城的白人老爷们,比起多出个人重返中產,肯定更乐於看到医药实验室多具素材。 这还只是待斩杀状態。 还有种更接近死亡的情况—— 濒死。 那天,他把羊汤端进教堂里,送到那些被冻得奄奄一息,行动不便的流民面前。 虚弱飢饿的流民们,挪著步子走到保温锅面前,端著那羊膻味大得堪称腥臭的羊汤,如对珍饈般吮吸著。 唯独有个褐色皮肤的姑娘,头髮凌乱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孔鳩注意到那姑娘,便主动打了碗羊汤,端了过去。 他靠近时,才发现,这姑娘头上的血条,已经泛著最最刺眼的红光,几乎看不到白色的血量部分了。 而且,还有个倒计时。 猩红色倒计时映入眼中,孔鳩下意识感到一阵不安。 他的不安源自与臆想,自己隱隱约约猜到,这倒计时意味著什么。 他试图摇醒那姑娘,將温暖的羊汤送入其口中。 但那姑娘始终半睡半醒的样子,即使睁开眼,瞅了眼孔鳩,便念叨著什么『哥哥,你来接我了』又昏昏睡去。 孔鳩抓起她的手,发现其体温低的嚇人。 他急忙將这姑娘搂紧怀里,掐著她的脉搏,想用自己的体温给这姑娘带来一丝温暖。 直到最后一跳。 停了。 她的心跳,与头上的倒计时,几乎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血条和倒计时红光大作,化作点点猩红,消散。 死人,头上是不会有血条的。 那位不知道性命的姑娘,死在了孔鳩怀里。 孔鳩忘了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了,只记得他把那具冰冷的遗骸,抱在怀里有一会。 从那以后,孔鳩对头上出现倒计时的濒死之人,额外敏感。 没曾想,自己竟然能用这敏感,帮了大忙。 快!快,赶紧去先知教会看看,有没有將死之人! 只要能有五六具新鲜的尸骸,所得来的钱,就能买来很多物资,够饥寒交迫的流民们承上十天半个月了! 运尸车飞驰在下城区小道上,难掩孔鳩的欣喜。 直到他靠近先知教会时,两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是素福。 而在教会门口,和他交谈的那个老墨,也有几分熟悉。 他放缓车速,稳噹噹停在了教会二人身边。 老墨和素福明显注意到了来者,纷纷转头看来。 没等孔鳩先开口,老墨看到驾驶座上的孔鳩,先开口了: “孔,你来得正好,血棘帮有话由我传达。” 孔鳩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发羊汤的事,还是被找麻烦了。 三人移步到了教会內一处小告解室。 孔鳩紧张地搓著手指,显然有些不安。 来著的老墨叫安德森,下城区帮派血棘帮的一个小头目,有几分分量。 此人和孔鳩一样魁梧,眼神很冷,始终给人一副“说错一句话我就会从怀里掏出小刀给你放血”的表情。 血棘帮,在下城区也算是能排进前五的势力,孔鳩也从他们那收了不少尸体,二者也算是熟人。 故此,对方也不至於说,会看不惯孔鳩的救济行为,直接派小混混来打砸抢,让安德森来交涉,算是很给面子了。 “孔,你在先知教会发羊汤多久了?” 安德森没有废话,开口便直击问题核心。 “安德森先生,这是我们教会提前预支了羊汤费用,並不是孔先生救济发放的。” 没等孔鳩开口,素福不紧不慢说道,脸上丝毫没有撒谎的样子。 安德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手伸向怀中。 孔鳩內心一惊。 他要掏什么? 指虎?对自己脸上一顿招呼,然后把孔鳩头摁在桌子上,大吼著:“到底谁出的资!” 手枪?抵在自己脑门上? 还是明晃晃的一把小刀? 哪知,安德森掏出来的,是一沓钱。 “今天冬天太冷了,老大看不下去,也打算救济一段时间。” 安德森的眼神还是那么冷,但是接下俩说出来的话,让孔鳩大跌眼镜。 “孔,拿著这笔钱,明天开始,羊汤做双份。” 第13章 巨变將至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3章 巨变將至 孔鳩没有接过安德森推来的那叠钱,反而难以置信地看著对方,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合常理的笑话。 “血棘帮好好的救济站强化剂生意不做?怎么出资发上救济了?” 这话並非嘲讽,在他印象里,血棘帮是下城区正儿八经的强化剂大帮。 老大格罗布,更是人称“蓝冰术士”,是远近闻名的药剂调配师。 这帮人平日里靠卖粉害人牟利,怎么会突然发善心,想救人了? 安德森一眼看穿了孔鳩的疑虑,淡淡开口:“孔,血棘帮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捲轴,摊在桌上。 那捲纸很明显不是普通的纸张,有著动物皮革的肌理和厚度。 看这毛孔排布,孔鳩能认出大致是猪皮或人皮。 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跡,写著一份通告: “吾友奥斯卡,生前与强化剂不共戴天。身死后,魂已归混沌之海,紫芒教会偶得其启迪,誓要清扫希尔斯每一处毒窝,以我紫芒主教,法拉·乔科斯之名宣誓!” 奥斯卡?这名字有点眼熟啊? 等会,紫芒教要扫毒? 孔鳩瞳孔微微一缩,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几分。 下城区最大、最恶、最令人胆寒的邪教,竟然要发起清扫强化剂的运动? 孔鳩心头暗喜,但碍於安德森在场,他只能保持平静,不好发作。 “那些头上印著八芒星的疯子,” 安德森一向冷峻的脸上终於裂开一丝狰狞,“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昨晚突然血洗了救助站,一个活口都没留。” 血洗救助站? 孔鳩不禁挑了挑眉。 救助站是下城区一处特有的“救济”场所,流浪汉可以去那里领取最低限度的食物,或是暂时避寒。 但更重要的是,那里声称为了“缓解无业者的痛苦”,每天都会发放定量的强化剂。 比食物都多的强化剂。 考虑到其背后是药企赞助,孔鳩非常能理解这种行为。 理解归理解,但沾上强化剂那东西,免费发的量,很快就不够解渴了。 因此,救助站本质上就是个毒窝,谈不上救济,反而横尸遍野。 可惜,救助站背后有药企资助,尸体也有专人清理。 孔鳩去那收尸,基本上只能捡漏。 而且收上来货色,往往针孔密布,强化剂残留量超標。 別说当教具了,就是拿去给杰克教授做实验,他都有些嫌弃。 故此,孔鳩很少去救助站收货。 那地方竟被邪教徒血洗了? 孔鳩心中震动,追问道:“真一个活口都没留?” 安德森摇摇头,声音低沉:“几张人皮纸传单,一大堆碎肉,除此之外,一个能喘气的东西都没有。” 孔鳩无言咂舌。 “如此一来,血棘帮遭到紫芒教袭击,也是迟早的事了?” 一旁的素福也开口了。 这话很不客气,但安德森也只能点点头。 “可,这和救助难民,有什么关係?”孔鳩仍然不解。 安德森那张彪悍的脸上顿时露出苦恼的神色,有些无助的抓了抓脸。 “大哥说……紫芒教敌不过,客户也保不住,不如先把强化剂生意停一停,避避风头。 『羊毛出在羊身上』,帮助难民们挺过寒冬,等紫芒教的人杀心过去,来年再做打算,这些人还可能是潜在客户呢。” 显然,別说孔鳩和素福二人,安德森自己也对这番说辞不是很相信,说这话时语气也透著勉强。 这理由,蹩脚得像是临时编出来的藉口。 可血棘帮帮主格罗布,是何许人也? 他杀人不眨眼,贩冰不议价,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他突然善心大发想救人?简直比紫芒教扫毒更令人难以置信。 素福闻言,眉头越锁越紧,脸上浮起一层压抑的怒意。 他把钱推回了安德森面前,声音绷得发硬: “先知教堂不可能成你们贩卖强化剂的场所,安德森先生,您还是把这些钱拿回去吧。” 事发突然,素福还不知道孔鳩已有弄到物资的计划,能这样果断拒绝这笔资金,可见其意志之坚定。 但安德森並不恼,恢復了那平日冰冷的样子,淡淡道:“放心,老东西,没人能把强化剂卖到教堂街区,这规矩別说血棘帮,没人哪个药剂师敢不遵守。” 孔鳩听说过这规矩,但他並非下城出身,並未深究。 在他认知里,先知教会是下城区一片难得的净土,却从未细想过为何能如此。 素福闻言,脸色稍缓,转而將询问的目光投向孔鳩。 显然,素福是將这笔收不收的权利,留给了自己。 孔鳩没去碰那笔钱,站了起来。 “钱不必了,” 他说。 “羊汤会翻倍供应的,你们老大若真想行善,不如帮我挡一挡那些来找麻烦的其他帮派。” 羊汤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孔鳩自掏腰包,供应一个月都没关係。 重点在於发救济这事,被其他帮派知道,被找麻烦是很麻烦的。 安德森露出一番苦笑。 “孔,至少这个冬天,应该没哪个帮派会碍著你发善心了。” 孔鳩一怔,眼里掠过不解。 “你很快就会知道为什么的。” 安德森却没解释,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连那叠钱也没拿。 见安德森走了,孔鳩就趁机与素福讲起,自己向杰克教授要到经费上升的计划。 他提出,对於那些断定无力回天、濒临死亡的人,就直接带走,以换取还活著的人所需的物资。 素福脸色明显挣扎起来。 毕竟,他並不知道孔鳩能看见他人“斩杀线”,这种行为,显然不人道。 但出於对孔鳩为人的信任,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做出了让步。 隨后,孔鳩就用运尸车,载著三名头上已浮现死亡倒计时的年轻人,驶向希尔斯大学附属医院。 车厢里暖气低响,那三人在温暖的顛簸中渐渐停止呼吸,面容平静得像只是睡去。 杰克教授接收到这三具刚断气的年轻遗体时,眼睛顿时亮得骇人。 他狂热地唤来学生,將推床迅速推进实验室,门合上前,还能听见他兴奋的指挥声。 拿著到手的九万美刀,孔鳩恍惚了片刻。 但隨即,他马上载著採购来的几十副棉衣,保温塑料布,驾车直奔教堂。 看著那些血条赤红、蜷缩在寒风中的流民换上厚实衣物,用塑料布裹住颤抖的身体,孔鳩胸腔里,也涌起一股细微的暖流。 素福向他深深鞠了一躬,那瞬间,孔鳩心里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我救赎感。 或许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赚来的钱也浸著腐臭,但只要眼前这些人能活过这个冬天,那就够了。 他正望著流民们彼此帮忙系扣子、拉塑料布,心头升起几分久违的轻鬆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扎破了这片短暂的寧静。 是警局打来的。 孔鳩露出了个冷笑,甚至能猜到另一头要说什么。 他按下接听,对方急促的声音撞进耳朵: “喂!孔鳩吗!下城区救助站所发生了大屠杀!天啊,法医缺人手,你快来救场!” 冷笑还没褪去,他无奈摇了摇头。 黑帮都比这帮蠢猪条子知道的消息早,亚美利哥的公务效率真是荒唐得可笑。 他不由得想起李莹莹,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若不是她帮忙,自己现在大概还在为签证的事焦头烂额。 想到这里,他对著话筒,只淡淡回了一句: “行,来了。” 第14章 尸山血海下的真相(河蟹)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4章 尸山血海下的真相(河蟹) 孔鳩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手中的铁铲机械地抬起、落下。 零散肉块逐一铲进黑色裹尸袋中,他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眼前不是一片血腥的屠宰场,而只是寻常需要清理的杂物。 怎么形容救济站的现场呢? 额,卫生不太好的屠宰场? 血浆片实拍取景地? 活著的小龙虾爬上海鲜刺身盛宴? 即便见过各种尸山,孔鳩仍不得不为紫芒教“精心编排”的现场微微挑眉。 无关善恶,纯粹出於对某种极端呈现的漠然认可。 穿过警方层层封锁围栏时,几颗红苹果,像是自己故乡的辣椒串一样掛在救济站的招牌上,鲜红得刺眼。 救济站门前空地上,殷红的鲜血画出了大大的八芒星。 几个灵能学者模样的神棍正趴在地上,仔细研究著每一道符文笔画,神情专注得像在解读古籍。 『估计那些邪教徒,还挤了点柠檬汁参进去抗氧化,画出来的符文一点都不发黑,还怪艷丽的。』 孔鳩心想。 【一眼鑑定】发出通报,封锁范围內,有不少十几级的单位。 他看去,是几位装备了武器的武警。 孔鳩有些诧异。 人都死完了,还派武装力量来干什么? 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內。他的活只是收尸。 绕过血泊形成的八芒星,他走向救济站室內。 至於室內,各式肉块如市场肉铺般悬掛,肌理分明,品种丰富得堪比潮汕佬对牛肉的划分。 而各式各样的內臟,就比较单调的堆积在一起,被几束蜡烛环绕,宛如某种献祭仪式。 不,这应该就是献祭仪式吧? 墙壁上没有弹孔,碎肉身上没有火药的灼烧痕跡,就连物件都非常整齐。 很明显,这是灵能犯罪的现场。 窗外武装人员隔著玻璃,望向生鲜店似的屋內,脸上写满厌恶与噁心。 噁心吗? 孔鳩觉得也还好,至少挺新鲜。 按照血棘帮的说法,这是昨夜发生的屠戮。 冬天寒冷,蛆虫未生,苍蝇不扰,除了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倒也並非难以忍受。 孔鳩身著防护服,熟练的开始作业。 一铲,一铲,又一铲。 残肢、肉块、內臟被有条不紊地分类装袋。 他动作熟练,甚至透出一种奇特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收拾尸骸,而是在处理寻常食材。 接著,他拖著这几个袋子,分批次搬到取证车上。 装满几个裹尸袋后,他逐一拖到取证车旁,搬上车厢。 隨后,他才从字面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中走出,掀开橙黄封锁线,朝两名正在交谈的警官走去。 “都收拾好了,拿去给鑑定科分析吧,至於地上那些结块的体液,我手头上没工具,你们要派专业人士收集,还是拿高压水枪冲,都隨意。” 孔鳩扯著嗓子喊道,生怕防护服传出的声音沉闷,对方听不到。 但那警官压根没理睬自己。 他倒也无所谓,转身上取证车,换掉防护服,跟几个负责人打了招呼后,离开了现场。 自己可不是专业法医,就是个临时工罢了。 再说了,就下城区的治安水平,死了十几个人,剷出近一吨重的人体碎片而已,有什么好调查的? 说更难听点,死十几个人,也配安排警力来下城区? 不是侦破偷税强化剂窝点那种大活,別浪费警力好吧? 条子大概率对这案子也不上心,派武装人员和灵能学者来,估计也是受到了举报,过来装装样子罢了。 孔鳩自然也没对这活上什么心。 收工后,他把运尸车开回诊所,换骑自行车回家。一路上甚至轻轻吹起了口哨。 到家,厨房成了他的寧静之地。 他熟练地剁肉馅,调味,摔打,捏成狮子头。 蒸汽从蒸箱缝隙中裊裊升起,他抱臂靠在台边,盯著定时器跳动的数字,眼神渐渐柔和。 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教会那边安顿得差不多了,御寒衣物足够,只要羊汤不断,撑到春天应该没问题。 明天还得去趟唐人街问问李莹莹签证的事……对了,灵能学习也得提上日程。 这东西就有些门路难找了。 虽然灵能邪教层出不穷,路边三岁小孩都知道灵能存在。 但亚美利哥就是没有官方承认灵能,无论是保守的红州,还是开放的蓝州,都非常默契的迴避了有关灵能的一切话题。 但,自己必须学。 只有那样,才能找到回家,回故乡的方法! “慢慢来,不急,不急……” 孔鳩低声自语,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对著蒸箱里的狮子头说话。 “好香啊鳩鳩,做什么了?” 室友英帕回来了。 他一进门,肉香扑面而来,直奔厨房,眼睛发亮。 “shizitou,额,该怎么用英文形容呢,算了你理解成燉肉丸吧。” 孔鳩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把狮子头端到了英帕面前。 看著这位公子哥不顾吃相的胡吃海喝,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他今天心情本来就很好。 “哦,肉粒,弹牙的大肉丸!” 英帕吃得腮帮鼓起,含糊地问:“脆脆的是什么。牛蒡根还是茎甘蓝?” “是莲藕,本该加马蹄,但没买著。” “『mati』?那是什么?” 英帕跟饿了几天几夜一样,还不忘问了句:“不过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居然会做这种麻烦菜。” 孔鳩笑了,笑容里透著股明亮。 “英帕,我今天救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我好开心。” “我懂,我懂,咱医学生最大的成就感就来源於救人!” 英帕扒拉著肉丸子,讚不绝口附和道。 但突然,他愣了一下,停下了扒拉肉丸的勺子。 “额,鳩鳩,我记得教授给你安排的那实习地方是……不能救人的吧?” 见英帕误会,孔鳩急忙解释了先知教会的来龙去脉。 当然,省去了用看到斩杀线的能力,和与杰克做交易的部分。 哪知,英帕听了后,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鳩鳩,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孔鳩一愣。 为什么? “救人,需要理由吗?” 孔鳩不解反问。 英帕勺子彻底放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应该不用。” 他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才憋出了句,“但是鳩鳩,你这样救人,治標不治本啊?” 孔鳩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能力有限,所以也没指望救更多人,只要能保住教堂那几十个难民,挺过冬天,我就知足了。” 英帕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思索再三后,他还是开口了: “鳩鳩,我实话实说吧,下城区要迎来一批大清洗了。” “到时候,不仅你庇护的那个教堂可能人满为患,奥法维教授交给你收尸的活,也会忙不过来了,你不会有余力去操心別人的。” 孔鳩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下城要发生什么?难道紫芒帮要扫毒的事,上层老爷们都知道了?” 英帕点点头。 “大总统都不禁强化剂,隨便来个邪教就想扫?你觉得希尔斯上城那些老爷们,特別是研究强化剂的药企们,能同意吗?” 孔鳩背脊发凉。 是啊,药企会看著自己的客户们,被邪教清扫吗? 下城区死十几个癮君子,確实不至於惊动警察。 但死十几个癮君子,还捣毁了一处贩卖强化剂窝点,医药大企业不可能没注意到! 现场那些条子们不上心的,是死掉的人,收尸让业余的去意思意思就行。 但!封锁得里三层外三层,又是派遣了武装人员,灵能专家,评估紫芒教的火力,这才是警方的侧重点! 孔鳩被这么一点,才明了。 而英帕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彻底沉了下去 “我爹今天跟我说,这两个月別去下城区乱逛,上层药企们虽然不想亲自下场,但扶持了一大批武装黑帮,正准备和邪教们硬碰硬呢!” 孔鳩沉默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现在懂得,为什么安德森说,“这个冬天没帮派会碍你发善心”了。 第15章 下城区救灾前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下城区救灾前 希尔斯大学,校园內。 雪染白了这所现代化大学的稜角与锋芒,让银灰色教学楼褪去了冷峻,晕染出几分秀美。 连希尔斯城区內极其罕见的绿化植带,都蒙上了薄薄一层霜壳。 在这里,有许多年轻人,裹著五顏六色的冬衣。 其中不乏贵族或高干的子女,特地披上貂绒大衣,裹上条雪狐围巾,把腕部各种手錶首饰露出,以彰显那名为个性的奢侈感。 孔鳩无声地穿行在校园,他眉头微蹙,看起来並不开心。 也许是看到那些衣著光鲜的年轻人,这都会让他下意识想起这座城市的另一处角落。 那些在寒风中挣扎,徘徊在冻死边缘的人。 他脑中隱约浮现杜甫的诗句,可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滯闷,却让他一时记不起完整的句子。 浑浑噩噩中,他和英帕走到了教学楼。 教授今天要给新生们讲灵能对人体的影响,英帕和孔鳩虽已进入实习阶段,不必再来听课。 但孔鳩身为奥法维教授的半个助教、学弟学妹们眼中的好学长,既然答应过来旁听,便一定会到场。 不过,他並未直接前往讲堂,而是先拐去了教授的办公室。 果然,来得太早了,办公室里还没人影。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教授,我到了,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要不要帮您带过去?”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教授手下的一条“狗”。 但奥法维教授,在希尔斯大学是出了名的德才兼备、受人敬重。 能为他做事,不知是多少人羡慕却求之不得的位置。 不一会,教授传来回覆: “今天这堂课前半段在大讲堂,你先把我教案带过去,后半段需要去实验室,我自己安排。” 孔鳩熟练地拿起奥法维的教案,转身走向讲堂。 希尔斯大学讲堂十分宽敞,座位呈阶梯状排列,自下而上层层升高,最高处离地约六七米,气势恢宏。 这足以容纳三四百人。 他和英帕来得很早,讲堂里只有零散几个人。 不过,英帕没打算和孔鳩这个“大老爷们”坐在一起,一进门便目光一扫,径直朝女生较多的区域走去。 孔鳩事先了解过,教授这节“灵能者肉身分析”是热门课,大概率座无虚席。 自己只是来旁听,自然不去前排占学弟学妹的好座位。 於是他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安静坐下,等待教授到来。 过了一会,陆续有学生来到讲堂內。 其中,大部分是白人,衣著光鲜、打扮精致,一看便知出身富裕家庭。 毕竟,亚美利哥大学的学费,绝非普通家庭所能承担。 更何况,是学费更高昂的医学科。 隨著人渐渐多起来,孔鳩所在的这排后座也开始有人落座。 “请问,这有人吗?” 一道温和而知性的女声从旁传来。 “没,请隨意。” 孔鳩一边应答,一边抬起头。 目光触及那女子的瞬间,他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来者是个知性又成熟的女性,她的褐色皮肤像是晚秋的麦浪,乌黑长髮犹如垂天之河般洒落。 她戴著一顶桂冠似的发卡,那双金黄色,宛如散发著光辉的眼睛,此刻正与孔鳩四目相对。 虽非惊艷绝伦,却恰好契合孔鳩內心深处对“美”的嚮往。 仿佛像是他內心最深处最美好的女性,具象化了般。 『我的心,还我那活儿……』 孔鳩心头阴鬱霎时消散,小头占据了高地,完成了逆转。 “当然,当然没有!” 他连忙起身让出空间,语气不觉殷勤了几分: “美女,怎么称呼?” “妮欧丝。” 女子似乎並未在意孔鳩方才的失神,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扬了扬乌黑长髮。 『她坐在我身边了!』 孔鳩心中暗喜,正琢磨著该如何搭话、甚至效仿英帕那般主动出击时,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是灵能者,对吗?” 妮欧丝转过头,金色眼眸平静注视著他。 孔鳩原本悄悄打量她的目光顿时一凝,疑惑迎上她视线。 这什么话题?现在女性喜欢聊这个? 他的面板属性上,智力还是0,显然还不符合身为灵能者的標准。 但这个系统面板的存在,本身就很灵能。 而且,自己又能侦测单位,又能直视血条和斩杀线,还出入过一次亚空间,倒是挺符合各种异能,灵能的表现。 不过,他確实从未真正施展过任何超自然力量。 到底算不算灵能者,孔鳩自己也说不出个准。 “嗯,我…我不知道。” 孔鳩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会些类似灵能的小把戏,但还无法像灵能者那样对现实造成影响。” 妮欧丝对这回答並不意外,盯著孔鳩:“那么,你想学习灵能吗?” 孔鳩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想,当然想!美女,你要教我?” 妮欧丝眼中掠过一丝犹豫。 不知为何,孔鳩从那犹豫中,感受到一种近乎母性的怜悯。 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妮欧丝,是能成为我母亲的人。 “孔鳩,如果……你真的想学习灵能的话。” 妮欧丝语气有几分迟疑,“只要照常去下城区救济,自会有契机让你觉醒灵能。” 『去下城区救济?』 她怎么知道自己去下城区发救济? 等等,我也没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啊? 孔鳩反应何其迅速,立刻意识到了妮欧丝言语中不对劲。 小头被下了控制权,他提起几分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干了什么?” 他带著疑惑和略微审视的目光,锁住妮欧丝。 等等,不对! 小头失去控制权,大头能思考后,孔鳩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自称妮欧丝的女子,和李莹莹一样,不仅头上没有血条,连探测技能,也没有对她有任何反应! 那至少可以推断出,此女灵能水平极高! 他瞬间想起李莹莹,穿梭位面、开闢锚点,通过亚空间扰乱时序,改变因果的表现。 孔鳩肯定,这位和李莹莹一样无法侦测的女子,也不简单! 这些完全无法检测的『人』,就好比修仙小说里,游荡在红尘的化神大佬! “你…是个神明?” 孔鳩临时想了个更具西方色彩的称呼,试探地问道。 妮欧丝皱了皱眉,神色略显不悦:“我不是神,只是个略微强大些的灵能者罢了。” 说著,她指尖微旋,调出了孔鳩的系统面板。 是的,这娘们调出了孔鳩的系统面板。 孔鳩浑身一颤,被眼中突然浮现的面板惊得向后一缩。 “大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追问。 妮欧丝没搭理他,反而倾身靠近,温热鼻息几乎拂过孔鳩的脸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调查员系统】。 “唔,老马说的没错,东方来的异界人,都会有个奇奇怪怪的系统呢。” 这又什么刻板印象发言…… 孔鳩眼角抽了抽,对这仿佛被扒衣审视,还要被评头论足来句“d不能再多了”的行为十分不满。 不满归不满,他也没能力阻挠对方窥探自己系统。 “唔,你果然是个好人呢,” 妮欧丝嘖嘖称奇,“系统日誌显示,你为了恢復理智值,已经救了好几百人。” “那个,妮欧丝小姐,留点隱私行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系统还有日誌功能……” 孔鳩强忍著尷尬道。 妮欧丝用“这么小气?”的眼神瞥了孔鳩一眼,隨即关闭了面板。 “那长话短说,我看到的未来里,如果你继续去下城区救灾,有机缘觉醒灵能不假。”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更大的可能,是杀身之祸。” 这话让孔鳩脸上尷尬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凝重。 “有一位灵能大师告诉我,窥探未来是件后果很严重的事,你怎么知道?” “那是你们东方人天道受限罢了。” 妮欧丝瘪了瘪嘴:“西方人能窥探未来,却无法改变;东方人窥探未来便遭因果之罚,却能通过一点点偏移因果扭曲现实。” 虽然没有证据,但妮欧丝的话语很真切,以她的灵能水平,也没必要骗孔鳩。 如此,孔鳩只剩下了一个疑问。 “若我依旧去下城教会救济,能救下多少人?” 他思索片刻,眼眸轻颤,正视著妮欧丝那兼具神性与母性的容顏,平静地问道。 这回,轮到妮欧丝沉默了。 她目光游移,语气含糊:“我不知道,预言从来不是绝对的……” “能救百个吗?”孔鳩追问。 “能。” “那么,我將会去救灾。” 第16章 自由意志的交接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6章 自由意志的交接 白天教授课堂上讲授的內容,孔鳩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在大讲堂里,妮欧丝那番关於不要前往下城区的郑重劝诫。 课程结束后,奥法维教授也私下將孔鳩叫到一旁。 “你和英帕那小子住在同一所公寓,应该也听说了吧,下城区快要出事了。” 奥法维的语气失去了平日的和蔼,显得异常严肃。 “留学生不允许配枪。在下城区,像你这样衣著整洁的黄皮肤青年会一眼被认出来,人身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诊所和校方那边我会去交代,让他们把素材节省著用。这段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就当是放假,不必再频繁往下城区跑了。” 面对教授这番好意,孔鳩自然点头应下。 夜晚,孔鳩独自待在臥室里,望著手中一块小石子,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他那句“我將会去救灾”说出口后,妮欧丝便不再多劝,只是默默掏出这颗石子。 “我认识一个人,和你一样,脾气又臭又硬,像块顽石。也许这东西…对你有点用处。” 妮欧丝將石子递过来,轻轻嘆了口气。 “祝你好运,异界的东方人。你我的命运在遥远的未来,会在世界之巔再次交匯,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 孔鳩仔细端详著这颗石子,怎么也看不出它有哪里特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妮欧丝说,这石子还有一个名字,叫“清醒”。 “『清醒』?呵……是在劝我不要滥发善心,活得明白点吗?” 孔鳩掂了掂石子,嘴角扯出一丝自嘲。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閒事了。 哪怕是唐人街暴乱,自己去救济,都还算沾点边。 可下城区那些老墨、邪教徒、退伍老兵组成的帮派混战,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留学生,凭什么非要凑上去救人呢? “救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望著“清醒”,孔鳩苦笑了一声。 咚咚咚…… 这时,公寓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 是英帕忘带钥匙了? 不,英帕白天和那个身材火辣的老墨学妹聊得正欢,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孔鳩隨手將石子塞进衣兜,起身开门。 门一开,老查德提著几罐啤酒站在外面,脸上带著熟悉的、略显疲惫的笑容。 “喝点?” 孔鳩微微一笑,侧身招呼著老查德进屋。 一老一少就著醃肉和花生米,拿彼此的往事下酒,在谈天说地间,泛著泡沫的麦黄色液体一瓶接一瓶空了下去。 “鳩鳩,我如果说以前的亚美利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信吗?” 老查德脖子已经泛红,眼神飘忽,显然有了几分醉意。 “这话你说过好多遍了,老查德。铁幕还没被加固前,亚美利哥是人类灯塔,去中亚和非洲拯救难民於水火……你的军旅故事,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孔鳩淡淡笑著,隨口应和。 “对!对!救难民於水火!” 老查德兴奋得手舞足蹈。 “哦!亚美利哥,燃烧著自由与梦想的人类灯塔!我的心之所向……” 他哼起一首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光辉岁月。 唱著唱著,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调也变得萎靡。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孔鳩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散。 老查德又灌了一大口酒,眼神却反常地清醒了几分。 “也许他们是对的…亚美利哥拋弃了我们这些老兵。我们有理由、也有资格,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回报这片土地。” 孔鳩默默点头。 老查德曾多次向他倾诉过往:年轻时满怀热血入伍,高呼维护世界和平的口號。 接受改造手术,获得超凡身躯,退伍后的维护费用却要自掏腰包。 战爭伤病医疗费分文不报,天价帐单压得人喘不过气。 债务缠身之下,无数老兵不得不拋下“自由亚美利哥”的理想,拖著伤残之躯,沦为下城区肆虐的战帮。 唯有老查德,还守著对家庭的责任与那份近乎执念的“自由”理想,在中城区当个小保安队长,活得如同离群的伤兽。 老查德很强,系统检测显示,他的力量与敏捷均高达8点,甚至还有1点智力。 综合评定为:17级,战爭机器。 但他从未显露过真正实力。若不是系统侦测,孔鳩根本想不到,这个魁梧却已见老態的男人,竟有如此可怕的身手。 “鳩鳩,我有几个老哥们,在下城区搞了个退伍军人帮派,你可能也听说过……” 老查德放下酒瓶,醉意似乎褪去些许,语气认真起来。 “他们告诉我,下城区最近要清剿邪教。上头那些老爷为了激发老兵们的『机能』,甚至不知从哪儿调来了军用强化剂,真正的强化剂!” 说这话时,他眼中燃起一团灼热的火。 “那可不是街上卖的那种嗑了开心的玩意儿,是实打实增强身体、还没有后遗症的狠货!” “下城区真要变天了,鳩鳩,你最近千万別去!” 果然。 孔鳩轻轻笑了笑。 他早猜到老查德今晚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下城区即將动盪的风声,已经传到每一个稍有门路的人耳中。 室友、导师、忘年交,再加上那个深浅难测的灵能女子…… 所有人,都劝他远离那是非之地。 也许自己真该“清醒清醒”了? 可鬼使神差地,孔鳩还是摇了摇头。 “老查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 老查德当然知道孔鳩在下城区发放救济的事。 他也清楚孔鳩的为人。 那个让他愿意让孙子,认作教父的为人。 老查德沉默了片刻,没再劝说,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预想中的劝阻並没有来,孔鳩也拿起酒瓶,默默喝了一口。 两人相对无言,一口接一口,直到桌上的酒菜所剩无几。 老查德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在酝酿什么。 “想劝就劝吧,別憋著。反正我也不会听的。” 孔鳩勉强笑了笑,先开了口。 老查德挠了挠头,涨红的脸和脖子像只窘迫的猩猩。 他的手摸向腰间,掏出了一样让孔鳩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物件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漆黑套筒上布满细密的排线,底把雕花构成只凌厉的白头鹰图案。 是把枪,一把做工极其精良的手枪。 老查德將它轻轻放在桌上,推向孔鳩。 “伯莱塔,弹匣15发,预装了一发,省著点用。遇到那些老兵战帮,把底把上的雕花亮给他们看,多半不会动你。” 孔鳩没有推辞,默默接过。 “救人,但也得救自己。鳩鳩,祝你好运。” 这是老查德今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17章 未来的自己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7章 未来的自己 下城区,教堂街区。 孔鳩一如既往地坐在羊汤摊前,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个伙计,將一碗碗热汤递给衣衫襤褸的难民们。 他定下了一条规则:老板看得顺眼的,免费送汤;否则,就半价出售。 老板正是孔鳩自己,而他判断“顺眼”的方式很简单。 血条有没有掉到斩杀线下。 有,就免费发羊汤和三张大饼。 接近斩杀线半价,大饼只给两张。 至於血条远超斩杀线上的人?不好意思,孔鳩至今没见到这种人来下城区买羊汤过。 他还是照常收走附近尸体,拿去给校方换钱;也会把教会中的濒死之人载走,送给杰克。 奥法维教授尊重孔鳩的选择,但为了减轻其负担和风险,与警局交涉,让他不再协助担任临时法医。 对孔鳩来说,不用再面对那些尸山血海,大概是生活中唯一的变化。 哦,还有难民也变多了。 即使最近没怎么去火併现场,孔鳩仍从前来教堂街区领取救济的难民口中,听到不少风声。 “贝勒街的狂龙教会被紫芒教吞併了,贝勒广场昨晚火祭了几十个人,惨叫声嚎了一整夜!” “紫芒教不是大前天刚端了制皮教的据点吗?怎么又把狂龙会吃了?” “谁知道啊?听说紫芒教主法拉已经接近d级灵能者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炸成血雾!” “d级?真的假的?天啊,中上层的老爷们真不下场管管吗?” “蠢货,老爷们怎么会亲手沾这种脏事,肯定是用『手套』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说那些最近嗑药嗑得青筋暴起、到处招摇的黑帮?” “不然呢?他们都在强征贫民窟的人。要不是我向穌哥发誓绝不碰强化剂,逃来教会街区,恐怕早被拉去改造了!” “就你这体格,只配当炮灰吧?” 教堂街区的流浪汉和难民,肉眼可见地增多。 他们为了交换情报,四处传播著各种战况消息,这些消息隨著风雪,飘进孔鳩耳中。 下城区其他地方,如今已是乱作一团。 每天开著运尸车、偶尔去教会附近街头“捡漏”遗骸时,孔鳩总能望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夹杂著隱约的哀嚎。 邪教徒和黑帮打的不可开交,在这场骚乱结束前,估计也不大可能请孔鳩去收尸了。 不过,孔鳩在双方內部,都有认识的线人。 但无论是邪教还是黑帮,线人捎来的话却出奇一致: “孔,我们一定会贏!到时候,敌方首领的脑袋可是件不错的纪念品,你得帮我们做防腐处理!” 孔鳩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该庆幸双方对自己仍保留著几分尊重,还是该为他们的盲目自信感到荒唐。 无论如何,来先知教堂避难的人,越来越多了。 邪教需要活祭品来增强灵能力量,若是本身具备灵能者,更可发展为教徒。 黑帮则需要人手处理武器杂务,若身体素质够好,还能注入强化剂、接受改造手术,吸纳为战斗员。 总之,邪教与黑帮,都在抓人。 也因此,无论来自哪一方地盘的平民,都在逃亡。 起初,教堂里只有近百名受寒的难民 如今,却已挤得水泄不通,熙熙攘攘近两百人。 素福望著这些因邪教与黑帮交火,而流离失所的下城人匯聚於此,苍老的脸上忧虑又深了几分。 这还只是被允许进入先知教堂避寒、不沾强化剂、不作恶的“圣洁之人”。 他们能获得孔鳩的救济,每日有羊汤大饼,还能领到些保暖衣物,算是难民中的幸运儿。 更多的难民,只能在教堂街区搭起无数小帐篷,勉强容身。 不过,被允许在教堂避难,是有“代价”的。 所有蜷缩在先知教会內的难民,都知道死后,自己的遗体会落入谁手。 可谁在乎? 在连活著都艰难的当下,谁还会顾虑死后之事? 街上的难民冻死后,只要被孔鳩確认没有户籍,不也一样会被扛走吗? 反倒是孔鳩,又送物资又发羊汤救济,甚至会在难民濒死时將其带走,让遗骸发挥最后余热,贏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这些底层人经歷过太多苦难,有的曾是邪教的苦工,有的曾是黑帮的星怒。 但在这里,孔鳩对他们一视同仁,也从不毛手毛脚。 难民间,悄悄流传起一个给孔鳩的称號: 死告天使。 这个称號不经意间被素福得知 素福对此极为重视,当天便寻到孔鳩,告知此事。 “有一小撮的人,在把你奉上神坛。” 素福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说道。 “孔,这绝非小事。” 孔鳩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 他是个无神论者,並不像素福这位先知教徒那样,把此事看得很重。 不过出於尊重,他还是问道:“会怎样?” 素福放下手中常捧的书,摊开书页,指向一行文字: “孔,你们东方,有『混沌之海』的概念吗?” 孔鳩刚要摇头,却忽然顿住。 他想起李莹莹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 混沌之海,好像是亚空间的一种別称? 他隨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过。 素福表情肃然:“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有越来越多人认为你是『死告天使』,那么你在混沌之海中的形象,就真的会成为他们所想像的样子!” 这听上去並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孔鳩沉吟片刻,问道:“然后呢?” 素福接著道:“如果你已经五六十岁,倒是无妨。” “可你才二十多岁。试想一下,如果在遥远的未来,你化作了一尊神祇,能够通过混沌海跨越时间,去指点过去的自己,你觉得,祂会看你顺眼吗?” 孔鳩微微一怔,逐渐回过味来。 “你的意思是……未来的『我』,会过来纠正我自己?” 素福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无论是人还是神,都绝不会共情昨日的自己。” 他表情极其严肃,“如果混沌之海中的『你』,被迫成为他们想像的模样。牠必会想尽办法,联繫上现实中的你。” “那么现实中的你,也会被迫觉醒灵能,连接上那片混沌之海!” 孔鳩渐渐回过味来。 被迫觉醒灵能? 好处说完了,素福怎么不说坏处啊? 而素福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警醒过来。 “你觉得,在如今的下城区,灵能者都被邪教徒抓去当燃料的时期,觉醒灵能,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第18章 鼠人教徒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8章 鼠人教徒 半个月时间过去,下城区越来越混乱了。 素福说的是对的,无论是黑帮,还是邪教,对普通人的围追堵截愈演愈烈。 身子骨稍微壮实点,都被拉注入强化剂,或者坐了身体改造手术。 而有灵能天赋的,更是被邪教掳走,被启迪了某种天赋,成为一个个灵能小子。 隨著动乱愈演愈烈,有流言称,下水道某些东西,都被灵能邪教和生化人帮派拉了出来,充当起兵源。 教堂街区外,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空气中还散发著血肉被烤焦后的恶臭。 若非希尔斯城是座海港都市,海风带走了纷爭產生的硝烟和阴霾,下城区早该有片遮天蔽日的乌云了。 同一个城市內,下城区狼烟四起,难民流离失所,而一线之隔的中上城,乃至紧邻著的东方区,居然还在歌舞昇平。 人间应该是这样的吗? 孔鳩疲惫地扛著又一具尸骸,扔到了运尸车上。 教会街区附近的尸骸,多到像是自助餐厅吧檯上的餐点,任孔鳩隨取隨用。 他忙得没功夫处理尸体,把善后工作扔给了教授安排来的另一个学弟,自己全身心负责『採购』工作。 可惜,那学弟今天早上疯掉了。 孔鳩嘆了口气,望著满满当当躺著人的车厢,心想载回诊所,得处理多久。 引擎发动,运尸车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行驶在下城区通往诊所的小路上。 “哦!亚美利哥,燃烧著自由与梦想的人类灯塔……” 孔鳩哼著老查德教他的歌曲,驶出残垣断壁,下城区疮痍映入眼中。 他好几天没打开系统,关注理智值和灵视参数了。 他甚至有些害怕,要是打开一看是负数怎么办。 『这地方冬天真不是人能待的,好想回家过年啊……』 哼唱之际,系统的侦测突然高亮了起来。 200米外正前方,有两个综合水平14级的单位。 力量9敏捷7智力-2,应该是嗑强化剂嗑傻了的帮派分子。 『绕开吧。』 孔鳩打了方向盘,转向另外一条小路。 系统侦查一如既往的便利,加上他与邪教黑帮两道的人缘,能在下城区战火连绵的局面,大摇大摆搬运尸体,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然,这也是学弟缝合尸体缝到发疯,也没法代替孔鳩『採购员』身份的原因。 拐弯绕过那两个高级单位,孔鳩驶在了另一条能通往中城区的小道上。 离开下城区有三条道,邪教和黑帮各有派人巡逻。 说是把守,其实就是把企图离开下城区的黑户们,抓回去当己方人员。 孔鳩很识趣,能绕开儘量绕开,绕不开才会迎上去,表明自己『入殮师』的身份。 当然,还少不了给几张刀乐,或是递几支强化剂才能解决。 可惜,今天老天爷似乎不太眷顾自己。 拐进这条小道没开出几米,又探测到两个单位。 两百米处,两个11级单位站在路中央,明显是拦截。 再拐吧。 结果,第三条小路和前两条道路一样,还是探测到了三位堵路的单位。 得,看来今天得破財消灾了。 力量3敏捷4智力2,三个普普通通的灵能小混混。 不是药嗑多了,无法交流就行。 上次有个帮派分子,强化剂嗑多了张牙舞爪要掏枪,被另一个认出孔鳩是谁的同伙拦住了。 孔鳩默默打开副驾的杂物箱,露出了里面备好的烟、酒、强化剂,迎了上去。 隨著车辆接近,三个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紫黑色袍子,点缀著各种乱七八糟的骸骨和各种风乾的器官,腰间还別著貌似人皮封面的书本。 错不了,是紫芒教会的人。 紫芒教前几天,正式统一了下城区所有教会,成了下城区除了先知教会外,唯一的灵能组织。 对应的,原本还有些內部矛盾的黑帮,也迅速化零为整,凝聚成了一个超级大帮派。 孔鳩慢慢靠近,摇下车窗,脸上挤出惯常的、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 “嘿,哥们,是我,孔鳩。” 说著,他熟练地递出了菸酒,眼神中透著对方接过的期待。 只要报出名號,无论是帮派马仔,还是邪教徒,都会笑呵呵接过菸酒,放孔鳩通行。 毕竟,孔鳩这个下城区负责收尸体的老好人形象,別说去教堂街道逃难的难民了,没跑成被抓去被迫新教或嗑药的人,也多少略有耳闻。 可,今天这三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孔鳩警觉的俯下头,目光通过车窗,看到了三人兜帽下,那又长、又斜、有些不太自然的下顎线。 等等,这三人… 孔鳩心头涌出一丝熟悉感。 不是对个人的熟悉,而是对这种面相的熟悉。 孔鳩皱著眉头,思索片刻,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鼠人?』 他內心一惊。 希尔斯上城区里,流传著一个传说。 传说,在希尔斯城的下水道里,有一群头颅形似老鼠,尖嘴猴腮,以各种野生动物和垃圾为食的种群。 他们嗅觉灵敏,目光矫健,是一种极为聪慧和神秘的生物。 但,这是仅限於上城区流传的传说。 因为中下城区下水道里,没有上城区那样定期清理,是真有人类定居的。 这些脱离正常社会的人,生活在暗无天日,又有大量药物残留的下水道里,自然而然產生了一些变异。 他们面相统一变得有些尖嘴猴腮,门牙突出,鼻子变得又尖又高,活像嚙齿类动物,故此被称为『鼠人』。 孔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掠过一丝忧虑。 『看来那些疯子们,把徵募的魔爪伸向下水道的流言,是真的!』 三位鼠人教徒,明显也注意到了孔鳩,低下头,用那几乎眯成缝的眼睛打量著自己,目光呆滯而诡异。 “孔…鳩?” 其中一人开口了,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爬过岩壁般的窸窣声,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三位鼠人教徒没有理睬副驾驶工具箱上各种贿赂,自顾自低声嘀咕起来。 “孔鳩?没听说…” “带回去献给教主吗…” “带回去…带回去…” 孔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与警惕。 这些鼠人要么没开化,要么入教时间太短,並不认得自己。 听他们的意思,鼠人们好像是想让自己去紫芒会,多跑一趟。 这趟可不轻鬆。 若黑帮那边得知了孔鳩到过紫芒会的地盘,肯定会对自己起疑心的。 身为中立的“入殮师”,只要中立不绝对,就是绝对不中立。 『真麻烦,回去后得联繫紫芒教,派人巡逻別安排鼠人。』 孔鳩暗想,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 但他也不敢怠慢,急忙下车,手里拿著手机比划,语气儘量显得诚恳而急切。 “嘿,三位,我要不给你们教会的领导打个电话,让他证明我的身份。” 无论是邪教徒,还是黑帮,很多小头目的號码,孔鳩都有。 有时候孔鳩自己都佩服自己左右逢源的能力。 三位鼠人挠挠下巴,似乎在费力地思考,努力理解著孔鳩的话语,动作迟钝而僵硬。 “他说…联繫领导?” “领导…在…亚空间” “那我们,送他去,亚空间…” 孔鳩眉头一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心里暗自嘀咕:上层老爷们还传说这些人思维敏捷呢?怎么呆得跟没开智一样? 哪知,其中一个鼠人教徒摘下別在腰间的人皮书,翻开某页,振振有词地念诵起来。 难道这鼠人还会灵能,能打开亚空间的通道不成? 孔鳩暗想。 万万没想到,隨著咒文的涌动,那鼠人鼓鼓的眼睛冒出几缕蓝光,一缕深邃的紫色精芒,在他指尖游动。 其他两鼠人见状,也取下腰间书本,咏唱起咒文,神情专注而诡异。 孔鳩傻眼了。 这三个阿呆真会啊? 见状不妙,孔鳩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拔腿就跑。 可不知为何,他的脚像是钉在地上般的,动弹不得。 三道精芒游动著,匯聚成一道裂缝。 裂缝中,传来给孔鳩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股气息,是亚空间? 裂隙增大,传来窸窣低语、 真是亚空间! 孔鳩傻眼了,眼睛瞪大,满脸震惊与茫然。 三位看著大脑都发育不健全,智力只有2的鼠人?居然能通过咒文撕开通往亚空间裂缝? 这合理吗? 可容不得孔鳩多想,三个鼠人已伸出手,紧紧抓住孔鳩,不由分说地把他推了进去。 第19章 亚空间处刑室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19章 亚空间处刑室 嘶嘶嘶~ 吱吱吱~ 四周传来犹如墙皮下嚙齿类动物穿过的声音,刺激著孔鳩的神经。 亚空间,混沌之海,灵境… 管这地方叫什么,孔鳩第二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与第一次不同,这次他並未直回到出生之土,也未踏入无垠星空,而是被扔进了一间阴森老宅。 昏暗光线下,一个臭气熏天的马桶,一张铁链吊著的木板床,几副说不清名目、鲜血淋漓的刑具散落在地,此外空无一物。 墙纸皱黄剥落,地上留著大片疑似乾涸血跡的污痕,墙角还堆著些鲜红的碎肉。 这是间处刑室,还是囚房? “该死,那三个鼠人把我送到什么地方了?” 这地方阴森森的,像是某种中世纪私人城堡里,动用私刑拷问敌人的地方。 孔鳩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迅速扫过技能栏。 【混沌代行者(初级):你可踏入没有任何约束的混沌海,但请注意,那没有任何规则。】 能发动此技能,逃离此处吗?我不是很想待在这鬼地方啊? 孔鳩盯著那面板,心念猛动。 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气馁地嘆了口气。 『这技能有什么用啊?三个智力为2的鼠人念念咒,都能打开个亚空间传送门,把我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无奈收起了面板,他接著打量起四周。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某个紫芒教的头目,在亚空间开闢出来的某个据点。 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的没有信號。 处刑室的门紧锁,除了那恶臭的马桶,再没有通往外界的缝隙。 钻试试? 这大小,还是免了。 会不会等会灵机一动,脸上出现个面具,扯下来变得血肉模糊,身后出现个背后灵,助自己破开牢房? 冷静点,孔鳩!你又开始乱想了。 似乎一进亚空间,他的思绪就格外飘散,什么荒唐念头都能冒出来。 冷静,冷静…… 孔鳩索性坐在那木板床上,思索起破局之法。 恍惚间,意识逐渐模糊,牢房中一些零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烁。 等等,这感觉他熟悉。 这不是李莹莹在帮自己处理签证时,调取记忆时的表现吗? 哦,对,她说过。 亚空间没有时间限制,原来这能力是我的啊。 也许是出於好奇,孔鳩將意识中的时间轴向前拨动,看向这间牢房的过往。 一天前。 一个骂咧咧的老墨大汉,被几个鼠人邪教徒架了进来,以环抱的姿势銬在粗木桩上。 嗡~ 这一阵奇异的鸣响,紫光闪过,一道人影出现在处刑室內。 来人眼罩下透出幽蓝眸光,身披的紫袍比普通鼠人教徒顏色更深,从肩到脚掛满各种眼球、耳朵、整张脸皮之类的物件,做工明显精致许多。 他一出现,只瞥了一眼,那帮派大汉便双眼发白,昏了过去。 孔鳩暗想:『小头目,就是这面罩挡著,看不出我认不认识。』 那面罩男一抬手,袍下飞出一柄晶莹如琉璃的匕首。 “汉米尔,別怪我,不是我害了你,你是下城区这乱世害了你。” 或许是回忆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古怪,有些雌雄莫辨。 他举刀靠近名为『汉米尔』的大汉,琉璃小刀轻轻一划。 大汉背后脊柱两侧,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不是深可见骨。 是肋骨都被一併划拉断了。 孔鳩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我去,好刀啊!我要有这刀,处理尸体效率更快一半吧?』 这种场面对孔鳩来说算清淡的了,他是在震惊这不起眼的小匕首怎么这么锋利。 等等,再锋利也做不到划拉开肋骨吧? 应该是这面罩男用了什么灵能。 昏迷的大汉被剧痛激醒,张口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剧烈挣扎,犹如待宰的牲畜般蠕动,但无济於事。 那面罩男双手扒拉著划开的两道血口,狠狠的用力外翻。 就像是变形金刚擎天柱的两块胸甲一样,老墨哥的背部犹如天窗般打开。 惨叫声充斥著整个处刑室。 面罩男却置若罔闻,伸手探入,將两片仍在收缩膨胀的肺叶扯出,摊开在敞开的背腔上。 两片鲜红的肺叶,犹如一对猩红的翅膀,微微颤动著贴在血淋淋的背上。 血鹰之刑,孔鳩知道这玩意。 看来这个世界也有维京人,留下这古老的刑罚。 大汉的哀嚎渐弱,最终,再也发不出声音。 孔鳩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一切。 接下来,就是面罩男逐步摘除器官,扔到鼠人教徒端著的盘子里了。 “搞半天是同行啊?他这手法还没我利索呢。” 孔鳩吐槽到。 他乏味了,接著把此房间內的回忆往前倒。 前天。 仍是帮派分子,不过这次不是血鹰刑,而是麻烦多的剥皮。 这次技法倒有点精湛了。 面罩男让小刀隔开离手,没入可怜的帮派分子皮下,完完整整把整张皮分离了肌肉,开了一个口子就全扒了下来。 『好傢伙,致敬猫和老鼠,皮肤被撕扯下跟脱衣服一样是吧?』 孔鳩这下自愧不如了。 大前天。 依旧是帮派分子,还带了小道具: 一只铜牛。 面罩男把帮派分子塞了进去,生出一股幽紫色的灵能火焰,舔舐牛肚子。 铜牛发出了“哞哞”的牛叫声。 孔鳩评价:无聊,浪费。 再往前,再再往前…… 清一色的处刑帮派分子,孔鳩看得几乎厌倦。 直到画面中出现一位被推搡进来的青年。 孔鳩眼睛眯了起来。 这青年,有点眼熟。 他脑中飞快搜索,终於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上周,死在自己运尸车上的一个小捲毛。 那小捲毛说过,自己有个哥哥,紫芒教抓人的时候为了掩护自己,主动迎了出去。 可惜,逃来教堂街区的路上,小捲毛跑得太快,喘得太急,肺烧坏了。没喝几天羊汤,便被孔鳩送给杰克了。 临死前,小捲毛拉住孔鳩的手,塞来一串项炼。 “孔大哥,你是好人,如果我哥来找我,把这个给他。” 那是串中城区百货店,卖两美刀的塑料项炼,却像传家宝般被塞进孔鳩怀里。 偏偏孔鳩还真是会把这种东西,留下来作纪念的烂人。 自从去下城区发羊汤开始,他臥室抽屉里已攒了一堆这样的物件。 他甚至专门开了本小本子,记录著每一件东西的来歷。 有时候,他真希望这世界有鬼。 那样,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丧尽天良的恶徒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跟小捲毛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白眼一翻,软绵绵瘫在了地上。 看清那青年腕上竟也戴著一串廉价塑料项炼后,孔鳩猛地甩了甩头,將意识从回忆中抽离。 他胸口有点发堵,不想看接下来的画面了。 孔鳩坐在吊床上,手臂支在膝上,撑著头,闭眼沉默。 『我跟这些邪教疯子的区別,只在於被害人是死是活?』 一停下回忆,思绪又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 嗡~ 奇怪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孔鳩瞬间辨出这是什么声音,倏地抬头望向声源 那面罩男,出现在处刑室內,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淡淡的蓝光散去,面罩下的双眼微微一怔,流露出几分惊讶。 “孔?你怎么在这?” 第20章 面罩之下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0章 面罩之下 “孔,你怎么在这?” 那面罩男传出了略显稚嫩的女声,与孔鳩四目相对。 女的? 不过孔鳩没有性別歧视,医科女大他又不是没见过。 在他眼中,此人血条圆满,跟中层有钱小资差不多,力量1敏捷1智力却高达14,相当的惊人。 面罩女迎上孔鳩有些惊恐和疑惑的目光,伸手缓缓摘下了面罩。 一张年轻而稚嫩的脸,就这样映入孔鳩眼中。 一个…孩子? 巨大的惊骇,重锤般击中孔鳩內心,引发阵阵涟漪。 这副稚嫩,水灵灵,甚至还带著一丝童趣的面容,绝不可能超过15岁。 一个孩子? 一个手段狠辣的施刑者、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一个技法老练的拆尸人! 竟是一个……孩子? 孔鳩打心底感到一阵反胃。 惊骇与畏惧交织,他此生从未感到如此的不適。 即便孔鳩自认为身上那点所谓的“人性”早已荡然无存,即便他对骇人之事的心理承受閾限早已超出常人。 一股源自內心深处的恐惧与厌恶,仍如翻江倒海般刺激著他的胃。 “呕!” 极致的不適,迫使他发出乾呕。 【灵视+1】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恭喜宿主灵视到达三,获得技能:理智贷款】 【你的理智可以跌落为负数,並保持可思考状態。但当到达负一百时,进行一次压力鑑定】 【失败:折磨】 【成功:美德】 系统不合时宜的跳出提示,但孔鳩无暇理会。 “孔?孔大师?你怎么了?” 那孩子见孔鳩歇斯底里的乾呕,脸上露出担忧神情,向前靠近了一步。 “別过来,別靠近我!” 孔鳩虚弱地低吼,他自己都未察觉,那声音听起来是何等凶残而扭曲。 摘下面罩的孩子像是做错了事一般,愣在了原地。 【理智过低,跌落为负数,转为压力!】 【当前压力:23】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孔大师?” 他强撑起身子,竭力维持著未被惊骇彻底击垮的成年人的姿態,注视著那张稚嫩的脸。 “是我啊,托斯曼,7年前,您在先知教会,给托斯曼和妈妈送羊汤,您忘了吗?” 那孩子一脸真诚,话语没有一丝谎言。 七年前? 孔鳩瞳孔微微发颤。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五年出头,难道这孩子是老乡? 不,不可能。 她提到了先知教会。 自己在先知教会发放羊汤,最多只有一年,若是天天发放,更是半个月前才开始。 这时间描述绝不真实! 可眼前这孩子眼中毫无欺瞒之色。 孔鳩思绪飞转,立即想到一种可能。 亚空间。 是亚空间,扭曲了时间。 这位名叫托斯曼的孩子,很可能在这片扭曲了时空的地方,待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而由於亚空间时间的不確定性,现实中,这孩子或许半个月前还躺在先知教堂的某个角落,领过自己施捨的羊汤! 孔鳩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张面孔,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昨天。 对,就在昨天! 昨天下午,有个女人来向自己道別。 那个女人牵著个小女孩的手,声称,找到了个愿意领养这孩子的养父,想与那男人,重组一个家庭。 孔鳩当时既要收尸又要照料难民,没太多工夫和这对母女纠缠。 但他还是简单並真诚的与其道別,並目送这对母女走出教会街区,被一个男人接走。 不,不,不不不…… 孔鳩牙齿开始打颤,缓缓抬头,死死盯住眼前这位披著紫袍的孩子的脸。 他极其不情愿地从中辨认出了,昨日道別时,那女孩回头向自己招手的面容。 名为绝望的巨炮,向著孔鳩的心理壁垒,发动了摧枯拉朽的一击。 【灵视+1】 【压力增加】 【当前压力:55】 “天啊——” 隨著痛苦呻吟,孔鳩身子一软,从吊床滑落,浑身瘫软,跪倒在地上。 一股无形之力,轻轻將跪倒在地的孔鳩托起。 托斯曼眼中冒著蓝光,用灵能搀扶起了自己曾经的恩人。 “孔大师,您怎么了?” 她说话的语气仍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而非那个实施种种泯灭人性刑罚的刽子手。 孔鳩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怎么向这孩子解释,外界已过去了七年之久? “你是不是,七年前进了这地方,再也没出去过。” 孔鳩声音极度虚弱的问道。 名为托斯曼的小姑娘偏头想了想,点点头。 “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过得还好吗?” 孔鳩仍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明知故问。 他不死心,还抱著『这孩子或许不是那个刽子手』,还存在人性的希望。 “爹地会送来很多很多坏人,让托斯曼锯开他们,取下零部件,用来加强紫芒教大伙的灵能。” 托斯曼说这话时,旋了旋身子,晃了晃自身袍子上满满当当的各种风乾零件,像是个小姑娘在炫耀花衣裙摆一般。 【压力增加】 【当前压力:72】 孔鳩打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对,是她,托斯曼。 她既是个孩子,也是个刽子手。 “你不会…害怕吗?” 孔鳩颤声问道。 托斯曼点点头,袍下飞出那柄沾过无数鲜血的晶莹匕首。 “一开始会,那时候托斯曼才5岁,只能用灵能引动爹地给的这把刀,瞎划拉。” 她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那是小女孩提到亲人时特有的自豪和骄傲。 “但是爹地很耐心的教托斯曼,如何剥皮,如何剜心,托斯曼学的很快!。” 晶莹的琉璃小刀,悬浮游离在托斯曼周身,像是一只守护灵般。 “爹地跟托斯曼说,在外面,紫芒教为了下城区的和平,拼死奋战。 来到这片罪孽之间的人,都是紫芒教的敌人!托斯曼,就是紫芒教的小小死告天使!” 托斯曼说到这,眼中透露出一股自豪。 接著,她又以近乎仰慕与憧憬的目光望向孔鳩。 “就跟孔大师您一样,给別人带来死亡的死告天使!” 【压力增加】 【当前压力:89】 “我,死告天使吗?” 孔鳩脸上掛著一份极度不自然的笑容。 『我和她,一样吗?』 也许真的一样? 或许过程上来说,孔鳩没有杀死过一个人。 但最后,结果確实都是一样。 他们宣告了生者的死亡,並拿走了死者的五臟六腑。 【压力增加】 【当前压力:94】 “我和你一样,是死告天使?” 孔鳩从这小女孩口中,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也是刽子手。 不,不,再挣扎一下,还有其他地方不对。 孔鳩长呼一口气,目光儘量坚定了些。 “托斯曼,如果我和一样,是个刽子手,是个死告天使,那我问你。” “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来到这片罪孽之间的人,成为紫芒教的敌人?” 这句话一下子问住了托斯曼。 她收起了正在玩耍的匕首,又变回那个做错事般的小姑娘模样。 “对啊…孔大师怎么会到这来?” “鼠人。” 孔鳩开口。 “三个鼠人掏出书念咒,把我送到这来的。” “不可能!” 托斯曼有些气急败坏,仿佛孔鳩在侮辱她的父亲, “爹地说过,未诞之婴胎血写出的亚空间之书,只会把罪人送到这里,送到这处罪孽之间!” “如果真的只会把罪人送到这里……” 孔鳩敏锐地察觉到托斯曼语气中的动摇。 “那我是什么?” 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如果你是处决来此罪人的死告天使,那我是什么?” “如果你父亲骗了你,那你处决的,真的是罪人吗?” 接连三问,直刺托斯曼的心房。 “不可能,不可能!” 小姑娘急眼了。 “教主大人,父亲大人是不会有错的!” 孔鳩笑了。 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 他现在知道,异化了这孩子的人是谁了。 但下一刻,小姑娘眼冒蓝光,死死盯著自己。 “父亲不会有错!教主大人不会有错!” 托斯曼显然已气急败坏。 “既然如此,那就是要托斯曼处决衰老的死告天使,成为新的死告天使!” 话音未落,一道灵能衝击袭来,灌入孔鳩脑中。 第21章 抉择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1章 抉择 “鳩鳩,就当是放假,不必再频繁往下城区跑了…” “孔,你救不了所有人…” “孔鳩,若你继续去下城区救灾,可能有杀身之祸…” “鳩鳩,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孔鳩应该是晕了过去。 但若是晕了过去,为何耳边会一遍遍迴荡著亲朋好友们的劝告? 他猛地一睁眼,无边无际的白昼,映入眼帘。 这是哪? 周围空无一物,是真正的空无一物。 任何声音,任何事物,任何色彩,全部消失。 他置身於一个纯白、绝对安静、绝对单调的空间之中 『未来。』 仿佛是耳边的低语,又似心声般,回应了他的疑惑。 “谁在那?“ 低语引起了他的警觉,孔鳩猛地回头,转头朝身后望去。 依旧空无一物,只有延伸到视野尽头的至白。 『別紧张,我在你面前,用心看。』 这次,孔鳩略微辨出了声音的来处。 他转回头,纯白之中,一道若隱若现的人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很淡,非常淡,像是影视剧里隱形人一样,仅靠细微的色差与扭曲,让孔鳩勉强辨认出对方。 “你是谁?” 孔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人影抬手,指向孔鳩。 『你。』 “我?” 孔鳩一愣。 人影点了点头。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孔鳩反应何其迅速,立马就想起了素福对曾经自己的告诫。 “你就是未来的我?” 人影再度点头。 『有人对你使用了灵能攻击,很巧,把曾经某个亡者託付给咱们的灵力激活了。』 人影似乎在笑,但这模糊形象,不足以让孔鳩看出其表情变化。 『正好肉身还处於亚空间里,信號好,自然就能联繫上我了。』 我成灵能者了? 孔鳩瞠目结舌。 可按未来自己的说法,他好像本来就是灵能者,只是被激活了? 孔鳩琢磨著『自己』的话,又问道:“那么,未来的我,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没有,也不会有的,我可不能向你透露未来,要遭天罚的。』 未来孔鳩摇摇头。 『只是能连上线了,就过来跟你嘮嘮嗑。』 孔鳩皱眉。 果然,未来的自己还是烂人一个。 “你就不能让我学会点什么灵能法术,或者跟李莹莹一样扭曲一下因果,让我横扫下城区……” 等等,不对! 孔鳩猛地想起一件事。 未来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还是素福说的,『死告天使』? “你是哪个未来的我?带著灵能的孔鳩,还是流民们执念化成的某存在?” 人影点了点头。 『很好,非常好,你能想到这件事,不枉我出现在你面前。』 『但我说了,我可不能向你透露未来。』 话音刚落,周围的至白开始染上杂色,逐渐模糊。 『保持住,善用灵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未来孔鳩的声音逐渐拉远,变得空灵。 孔鳩猛地睁眼,真正醒来。 一把琉璃匕首抵在眼前,近在咫尺。 从近在咫尺的琉璃刀身反光中,孔鳩看到了自己的眼神。 两颗冒著蓝光的眼瞳,犹如冥火。 这是使用灵能时,最明显的跡象。 他抬手,用手抓住了悬浮在面前的匕首。 “你要杀我吗?托斯曼?” 孔鳩隨意地將匕首朝那小姑娘面前一丟,甚至没有动用灵能操控,只是单纯扔了过去。 “为什么杀我?就因为我闯进了紫芒教用来处刑的地狱?” 托斯曼看著突然醒来,还用灵能反制住匕首的孔鳩,愣住了。 显然,她从未经歷过自己的灵能无法镇压的目標,一时显得手足无措。 但她狠下心,眼中再度迸发蓝光。 “对!父亲说过,紫芒教是绝对正確的!被送到这来的,都是將死之人” 地上匕首隨念而起,再度爆射飞来。 匕首在离孔鳩几厘米处,猛然停下,仿佛瞬间抽去了所有动能势能的子弹,跌落在地。 和托斯曼御动匕首时,才眼冒蓝光不同。孔鳩眼中的蓝焰,一刻也没熄灭过。 托斯曼咬著牙,再次眼冒蓝光,反覆將地上失能的匕首御动升起,刺向孔鳩。 “坏人!紫芒教的敌人!父亲大、教主大人的敌人!” 托斯曼以孩童愤怒时的暴喝,一次次御动匕首,刺向孔鳩。 落地,升起,爆射,再落地…… 孔鳩嘆了口气,嘆出了无数悲悯。 “即使这样,我还是相信,你是个有救的孩子。” 他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著托斯曼,伸手探入怀中。 漆黑的器械,被掏了出来。 伯莱塔,老查德那晚上塞给自己的那把。 “托斯曼,你犯了错,很多很多错,但鑑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孔鳩举起枪,对准了托斯曼。 “我不会开枪,跟我走。我带你去看,所谓的七年,在外面只过了一天。” 托斯曼眼神震颤,眼中的灵能光芒终於熄灭,停下了舞动的匕首。 “你得在外面,好好看看。在你口中,为下城区和平奋战的紫芒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会把在先知教堂发放救济的我,无缘无故拉到这『罪孽之间』处决的紫芒教,会是好人吗?” 托斯曼咬著牙,眼神中透露出动摇和惶恐。 她不是没疑虑过。 为什么有时送来此地处决的人,会是妇女儿童,甚至是比自己更小的孩子。 养父法拉·乔科斯对她说:“人生来便背负原罪,托斯曼。这些人有罪,你將他们化为紫芒教的一部分,也是替他们解脱啊!” 七年。 七年时间,她从惊恐、生疏,到面对一位位被送来的『罪人』。 再到戴上面罩,沉稳冷静地將一个又一个生者送往死亡,就像自己曾经憧憬的『死告天使』一样。 可现在,『死告天使』本人出现,对她说,她处死的,有许多是无辜之人?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跟你走的,父亲不会骗我的!” 托斯曼歇斯底里吼叫:“开枪吧!” 孔鳩鼻尖动了动,眉头蹙起。 他没说什么,只是退下了弹匣。 老查德说过,这玩意弹匣15发,但是预填装了一发。 他將只剩一发子弹的伯莱塔,丟给了托斯曼。 『我真是无药可救。』 孔鳩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骂自己怎能到了这地步,仍对一个被邪教徒洗脑七年的孩子抱有希望。 “一发子弹,给你自尽。” “可你要是信任你的父亲,认为你沾满的都是罪人之血。” “就向我开枪。” 孔鳩语气毫无波澜。 托斯曼弯腰捡起枪,先是端详了一下这许久未见的器物,又看向孔鳩。 紧接著,孔鳩无比绝望地看到,那小女孩一脸坚毅地將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压力增加】 【当前压力:100】 “你已经…没有救赎可言。” 隨著孔鳩用发颤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托斯曼坚毅地扣下了扳机。 第22章 救赎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2章 救赎 砰! 枪口火光迸现,孔鳩眼睁睁看著子弹脱膛而出。 时间仿佛被按下千万倍的缓速键,子弹爬行的轨跡迟缓得近乎凝固。 但孔鳩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事了。 孩童之善,是他能想到最纯粹的善。 孩童之恶,亦是他能想到最狰狞的恶。 一次次劝阻,一次次给予救赎之机,托斯曼却仍执拗地昭示著她对紫芒教的忠诚。 孔鳩是错的, 他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旦墮入邪教,经受洗脑,將精神寄託於虚无縹緲的教义,把自身罪行推諉给“人生而有罪”上。 那么这个人,便再也无可挽救。 直到托斯曼把枪对准自己的那一刻,孔鳩才意识到,孩童能异化的多彻底。 【压力100!】 【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太迟了。 当伯莱塔漆黑的枪管指向自己时,信念,已滑向绝望的深渊。 【绝望!】 在亚美利哥这地狱中,没有希望,哪怕任何一丝… 孔鳩的心理壁垒,在脑袋在被打穿前,对希望最后一丝丝侥倖,先一步崩塌了。 要闭上眼吗? 要接受这个结局吗? 等等,胸口怎么有点发烫? 凝滯的时光中,孔鳩目光微微下移。 外套口袋里,一点奇异的光源,正在轻轻跃动。 那是什么? 隨即,光点飘飞而出,让他看清了它的模样。 “清醒”!? 那刻朴素又粗糙的石子,此刻通体透亮,宛如一枚微缩的太阳,在昏暗牢房中熠熠生辉。 “这就放弃了?孔鳩?” 妮欧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但此刻,孔鳩无暇细想,只能无奈地眨了眨眼。 『我不想放弃,但错给化为恶徒的孩童过多的希望,已让我跌入万劫不復之中。』 缓慢流逝的时间里,孔鳩无法张口,只能对著石子默想。 “看来你还没绝望,那就好。” 妮欧丝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想我已经绝望了,一切都结束了。』 孔鳩连嘆气都做不到。 妮欧丝声疑问:“你不感到愤怒吗?” “你甘愿在这被一枪射死?还是对那该死的邪教头目感到愤怒,巴不得將其碎尸万段?” 这话,勾起了孔鳩的一丝怒火。 『对,我不应该绝望。』 『我应该愤怒。』 妮欧丝的声音在这片暂停的时空中迴荡:“错的不是托斯曼,从来都不是。你一直都明白这点,所以情绪才如此激烈,压力一直增加,不是吗?” 妮欧丝说得对。 孔鳩那不適的情绪,不断暴涨的压力,从来不是因为紫袍面罩人有多残忍、手段有多血腥。 而是因为面罩之下,竟是一个昨日还纯真善良、如今却不知罪恶为何物的小女孩! 心中阴燃的无名之火,经妮欧丝几句言语煽动,终於炽烈地升腾起来。 孔鳩眼中有火光隱隱浮现。 这么一说,我可真不想死在这啊,那个混蛋,紫芒教的教主法拉长什么样,我都还没见过呢…… “很好,孔。” 妮欧丝的言语传来 “那就去做,去把这股怒火发泄出来!” 石子骤然光芒大盛,模糊了孔鳩的视线。 光芒之中,响起一道金属撞击的清鸣。 子弹没有击穿自己头颅,而是击打在了一块石头上。 一块飘到空中,发光发亮的浮石上。 “清醒”挡下了这一击! 可,怎么是金属撞击声? 孔鳩疑惑的眼神看去。 “清醒”朴素的石质外壳,被子弹击碎了一角,露出內部金属物质的一瞥。 一个骰子? 一个好似六面体骰子的金属面,露了出来,上面写著: 勇猛。 怒火就是力量,將其释放出来! 【勇猛!】 时间,恢復了流动。 清醒掉入手心,一股无名之火,在孔鳩心中升腾。 升腾的火焰驱散了孔鳩的迷茫,焚尽了方才缠绕心头的绝望,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你已没有救赎可言。” 他注视著惊恐的托斯曼,眼中翻滚著怒焰,语气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与之前发颤的声音截然不同,仿佛彻底换了个人。 孔鳩念头一动,眼中闪出蓝光。 地上的弹匣,连同托斯曼手中的枪,被灵能凌空拽来。 托斯曼呆呆站在原地,像是嚇破了胆,一动不动。 她三次对这位自己心目中的“死告天使”下手,但连其一根寒毛都没伤到。 现在,绝望轮到了这位恶童身上。 但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再也骗不到孔鳩了。 “別装可怜了,披著孩童外皮的恶魔、畜生!我给了你三次机会,三次。” 孔鳩咒骂著,把弹匣里的子弹一发发摁紧。 “第一次,我让你自己思考,这里的人是否无罪。” “你选择发动灵能击晕我,想把我开膛破肚。” 弹匣確认完毕,他將其装回伯莱塔,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第二次,跟我走。只要见一见外界,只过了一天的外界,就能知道紫芒教的人到底是不是在维护下城区和平。” “你选择相信你的父亲,你的教主。” 確认枪身没问题后,孔鳩把保险拨至“发射”档。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让你做个最简单的选择。” 一切无误后,孔鳩拉动了套筒,伯莱塔发出了『准备就绪』的脆响。 “你心知肚明,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可能全是有罪之人,我给你个机会,救赎自己。” 孔鳩面无表情地举起伯莱塔,漆黑枪口对准了托斯曼。 “但你依旧对这狗屁不通的紫芒教的忠心,对我开枪。” 孔鳩笑了。 那是怒意抵达极致时,无意识溢出的冷笑。 “谢谢你,托斯曼,这对我认识紫芒教来说,是很好的一课” 托斯曼惊恐的眼中,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难道父亲真的在骗我?』 这便是托斯曼生前最后的想法了。 …… 下城区,紫芒教据点內部。 在这片灵能罪犯最为密集的区域,矗立著一座由种种褻瀆邪法扭曲而成的教堂。 紫芒教主,准d级灵能者,希尔斯下城区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法拉·乔科斯,正在坐在此內教堂內,品尝著血酿。 他极为厌恶红福教那些老不死的血族,因此在攻占其据点后,把那些自命不凡的“白皮贵族”全都钉上桃木桩,在广场上焚烧了三天三夜。 不过,这些白皮佬酿製的人血美酒,倒確实堪称一绝。 正当法拉摇晃著杯中猩红液体,细细品味时,教堂门口空间一阵波动,管理物资的紫芒教军需官出现在他座下不远处。 军需官一现身便单膝跪地,恭声稟报:“教主,六组五號肢解灵童已死,死因是头部中弹。” “死便死了,” 法拉抿了口酒,“本教主三百多灵能天赋卓越的义子义女,你挑一个顶上不就是了。” 军需官迟疑片刻,又道:“但这灵童是头部中弹身亡,意味著……意味著……” “意味著是黑帮乾的,对吧?多大点事。黑帮那帮凡夫俗子,迟早会出现掌握反灵能手段的人。反正本教与他们决战之日也不远了。” 法拉依旧从容不迫,似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军需官仍未退下。 “怎么,还有事?” 法拉皱起眉头,示意他继续说。 军需官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还有一个疑点,不知是否打扰主教大人。” 法拉扬了扬下巴,让他直言。 “灵力残留显示,闯入者是个在亚空间中拥有额外分身的存在,而且……残留的灵能特徵,非常像奥斯卡大人……” 奥斯卡?! 这个死人的名字,让法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23章 逃回家中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3章 逃回家中 吸气。 呼气。 孔鳩坐在臥室內,竭尽全力调节著自己的呼吸,平稳心情,回忆著刚刚的过往。 满腔怒火下,他心头一动,撕开了亚空间帷幕,回到了现实宇宙。 他毫不留情的举枪,三发迅疾的射击精准击毙了那三个尚未反应过来的鼠人,隨后驾著运尸车逃回了诊所。 待怒火渐渐熄灭,回过神来时,他已带著那柄匕首,独自回到了家中。 目光落在床边那柄晶莹剔透的匕首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缓缓爬上心头,沉甸甸地压著他。 『孔,你救不了所有人……』 素福那句话,此刻在他心中有了更深一层的重量。 孔鳩摇了摇头,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心情平稳下来。 杀了三个鼠人教徒,加上教主的义子,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正变得危险。 儘管不知在邪教与帮派局势紧绷的当下,紫芒教是否会大费周章来调查这丝微小的涟漪。 但孔鳩仍在迟疑——明天还要不要继续去下城区施救。 他打开了系统。 【调查员系统】 【力量:5,孔武有力凡人】 【敏捷:4,迅捷凡人】 【智力:10,接近e级灵能者】 【综合水平:19级,魔法战士。】 孔鳩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十点智力? 哪来的? 他想起来,妮欧丝当著他的面,偷窥自己系统时,好像说了有个系统日誌功能。 『打开日誌,查看智力变化!』 心头一动,果然,系统面板出现了变化。 【时间:圣诞夜。 灵能传承,智力+10(未激活)】 【时间:今天 遭受灵能衝击,激活智力】 圣诞夜? 孔鳩思绪飘回半个月前。 那时,一名灵能罪犯临死前对他发动灵能反扑,导致他醒来后系统多了“看见斩杀线”和“穿越亚空间”两个技能。 原来那人的反扑,竟將一身灵能都留给了自己? 孔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额外属性】 【灵视:4,邪祟將在你眼中具象化!】 【理智值:45,(尚能思考)】 【理智借贷】 【你的理智可以跌落为负数,並保持可思考状態。但当到达负一百时,进行一次压力鑑定】 【失败:折磨】 【成功:美德】 孔鳩明白了。 在自己险些被托斯曼击毙之际,压力过大,触发此判定。 而妮欧丝留下的那枚骰子,应当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挡住子弹,並使判定走向成功。 因此,他的理智值被强行拉回45点,否则早已跌破负一百。 以往,孔鳩看著这些数据,眼中的关切明显比看基础数据时重视很多。 灵视与理智,关乎心理健康,与日常生活紧密相连。 他可不愿某天醒来,看见天地灰暗,自己陷入抑鬱。 亚美利哥的医疗堪称天价,他听说过,就是去急诊评估一趟,不开任何药物,都要花费5670刀乐。 『只要不打仗,基础数值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就好』,孔鳩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也一点不想捲入黑帮与邪教的纷爭。 但现在,他的心態,稍微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法拉·乔科斯,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他很想除掉这个恶魔,这个將孩童孵化成刽子手的恶魔。 但除掉紫芒教教主,面临两个严峻问题。 第一,他自己的实力不够。 且不说自己单枪匹马,身份还只是个留学生。 即便真与法拉一对一较量,仅凭难民间流传的“法拉教主近乎d级灵能者,一眼瞪死人”的传闻,他也绝无胜算。 第二,局面绝不能容法拉死去。 紫芒教荼毒平民的手段,孔鳩见识到了。 但帮派们的手段,孔鳩可早在法医经歷中,便多有所触。 梟首后,首级像是万圣节掛坠一样悬掛在路牌之下; 为了折磨受害人,將其制为人彘掛在气球上; 各种软组织拼接成的圣诞树…… 紫芒教的腐化固然可怕,能人无罪的孩子变成沾满鲜血的恶徒。 但帮派的血腥残暴,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谁都不能贏,只能慢慢耗著,直到决战时拼个狗血淋头。” 这不仅是孔鳩的想法,也是所有非两方势力:上层老爷、中城平民、下层难民的共识! 他从英帕口中可知,连上层老爷们也觉局面渐失掌控。 老爷们想加大对黑帮的资助,又恐其脱离控制。 可若不加大资助,紫芒教逐步吞併其他灵能邪教、日益壮大时,更令全希尔斯城的人有些心惊胆战。 因此,即便孔鳩再想杀法拉,也不可能真正动手。 下城对峙的平衡一旦打破,更多人將陷入更深重的苦难。 无尽的苦涩与无奈浮现在孔鳩脸上。 在他教育认知中,黑恶势力是只要一露头,就会被铁拳碾为齏粉。 却未料到,在这片大陆上,它们如同贪吃蛇中不起眼的泥鰍,默默蚕食平民血肉后,竟成了能被上层默许的存在! 此刻,孔鳩深深理解了老查德为何热泪盈眶、愤慨高歌。 灯塔早已不发出自由之光,而与黑恶势力玩起了权衡利弊,自身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沟槽的亚美利哥,现实果然比小说还魔幻……” 孔鳩低嘆一声,收起心绪,继续看向技能栏。 【直视死线之眼】没变化,看来这个技能不会隨著智力成长,短时间不会。 【一眼鑑定】后的“e”已消失,变为“d”。 【一眼鑑定 d】 【感知500米內低於30级单位,並可添加標籤。】 孔鳩心底终於泛起一丝淡淡的喜悦。 这是他最依赖的技能,也是来到这片大陆后助他避开最多危机的依仗。 没想到智力提升、灵能觉醒,竟让这技能骤然升阶质变。 不仅距离直接翻倍还多,到了足足半公里。 甚至能观测到的等级上限也变高了,说不定能看到素福,李莹莹,妮欧丝的等级! 孔鳩暗想:“若这是个加点系统该多好,我定把鑑定技能点满,察敌於千里之外。” 最后,则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混沌代行者】 【混沌代行者(初级):你可踏入没有任何约束的混沌海,但请注意,那没有任何规则。】 毫无变化。 不过,隨著灵能觉醒,他终於能使用它了。 孔鳩念头一动 『打开日誌,查看技能详情!』 嗡~ 系统面板未变,却响起一阵令人不適的鸣响。 臥室內的景象剎那变暗,慢慢溶解。 孔鳩一惊,也不由得一阵心慌。急忙收起了想查看这个技能的念头。 四周光影瞬间恢復如常,宛若从未扭曲。 『窥探未来,警告一次,下不为例。』 一道如天道回音般的意念,在他脑海中沉沉盪开。 孔鳩神色一凛。 这就是李莹莹说的“窥探未来会被警告?”,和妮欧丝提到的“东方人的因果律之罚”? 第24章 再见李莹莹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4章 再见李莹莹 彻夜未眠。 查看技能引发的警报,犹如盘踞在阴影处的野兽,即使潜伏入阴影中,依旧在黑暗里露出发亮的双眸,震慑著孔鳩。 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眼前也无任何恐怖之物,可那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就是死死缠绕,挥之不去。 那感觉,就像独居在荒郊野外房屋里的人,深夜昏昏欲睡时,屋门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钻出微暖的被窝,挪步到玄关,开门一看,外面空空如也! 恐惧在那一刻,恍若一根刺入脑髓的钢针,让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极度清醒的违和感。 是谁?是何物?是出於什么目的在敲门?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最古老的恐惧!盘踞心头,久久不散! 谁能把这样的警告直接传进自己脑子里? 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声音来警告我? 孔鳩心有余悸地缩在床上,心乱如麻。 天,不知不觉蒙蒙亮了。 彻夜未眠的孔鳩,一刻也不敢耽搁,蹬上自行车,顶著鹅毛大雪的严寒,直奔唐人街。 古董店显然不会在这个时间开门。 孔鳩拼命敲打封住店门的木板,直到一块门板被拆下,没戴辫子的假弗恩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孔先生?您这一大清早这是……” 没等假弗恩问完,孔鳩就急著往店里挤,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 “李莹莹大师在吗,我有要事相问,要事!” 假弗恩见孔鳩火急火燎,也正色了几分。 “东家既愿意將真名告知於您,那她自然也时刻等著您。” 假弗恩小跑奔回柜檯,转动花瓶,暗门隨之褪去,漆黑的隧道展露在孔鳩眼前。 “多谢!” 孔鳩抱拳回礼,急匆匆一头扎进去。 声音,光线,顏色,一切都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连同那份恐惧,都隨著一步步深入隧道,减轻了不少。 他穿过隧道,再度站在故土之上。 李荧荧坐在红木沙发上,蒯起一勺洒满了麻花碎的羊汤,看著突然出现的孔鳩,愣住了。 孔鳩看著五年多没见著的乳白色羊汤,也愣住了。 “不是,” 李莹莹先开口,一脸诧异,“一大早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不是,” 孔鳩也回以同样的起手:“你羊汤配麻花碎?哪来的这种褻瀆组合?” “老娘乐意,你管得著吗?” 李荧荧白了孔鳩一眼,却没拦住他夺走自己那碗汤,沿著碗边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我艹,大早上你来抢食的啊?” 李莹莹气得挽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这羊汤真地道,比我熬的泔水强多了,多少年没尝到这口了。可这甜口麻花碎,你这口味是人吗?” 孔鳩抹了抹嘴角,还不忘嘴两句。 李莹莹眼冒火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早上来干什么?” “我来,我来干嘛来著?” 孔鳩意犹未尽砸吧了两下,一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突然,他意识到了。 那股围绕著自己的恐惧感,在穿过隧道后,居然消失了? “李大师李大师,我不小心窥探到未来了,好恐怖!” 虽然穿过隧道后恐惧已散,可一回想那滋味、那种异常的清醒感,孔鳩腿一软,扑过去抱住李莹莹的大腿直蹭。 李莹莹脸色一沉:“你小子真窥探未来了?” 孔鳩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 怎么办? 要不要把系统的事情告诉李莹莹? 解锁了能观测到30级以下单位后,李莹莹依旧没有显示出任何数据和血条。 就像是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角色一样,李莹莹现在对孔鳩还是个未知角色。 算了,老实交代吧。 孔鳩犹豫再三,还是把打开系统、查看技能时跳出警告的事告诉了李莹莹。 “你系统有理智和灵视啊,那就不奇怪了,” 哪知,得知孔鳩有系统的李莹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道了句。 “是灵视让你窥探到了警告的部分真相,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李荧荧指尖泛起淡淡微光,掠过自己的小臂。 “没事,这种间接警告,说是下不为例,实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婴儿般粉嫩的肌肤瞬间褪去,露出了蜿蜒如蜈蚣的疤痕。 “喏,这才是真正的惩罚,比那单纯的恐嚇可怕多了。” 看著狰狞的疤痕,孔鳩眼皮跳了跳。 这种类似树枝蜿蜒,又像是蛛网分布的疤痕,学名教利希滕贝格图形,又称为『闪电花』。 他上选修课『如何通过尸体特徵提取死者信息』时,老师提到过,这种疤痕多为雷击造成。 但,那个老师也强调了: “大部分闪电花,只会存在一到两小时,也就是死者刚触电身亡的情况,尸体非常新鲜。” “只有极少数能达到48小时消失,乃至更久。” “至於永久性疤痕,那不仅是雷够大,人命也够硬才行。” 可,李莹莹臂上这密密麻麻的闪电花,不仅看上去是永久性的,还……不止一道啊? 孙悟空踹了御马监,毁了蟠桃园,尿了如来一手,都没被劈成这样吧? “妈呀大姐,你这……” 看著这密密麻麻如蛛网的闪电花,孔鳩不知道怎么接话。 “寻常灵能者,特別是亚空间行者,挨一下这惩罚,就魂飞魄散了。” 李莹莹扬了扬小臂,噘著嘴,有几分自豪道:“但老娘命硬,挨了七八次没死,厉害吧!” 这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孔鳩皱著眉看著那狰狞的小臂。 “所有,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有个灵视,才会被警告影响的那么重,是吗?” 李莹莹点了点头。 “只要不被惩罚就好,警告都是小事情啦。” 说著,她指尖拂过小臂,狰狞的闪电花隱了下去。 “不过,你倒带来个宝贵信息——这股警告是亚美利哥的產物,追不到你这故土来。” 孔鳩点点头,他也察觉到,那种心慌只存在於另一边世界。 但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紧张地问:“可那种感觉身边有人、却看不见的心慌……真的很难熬。” 李莹莹托著下巴,用“你小子胆子这么小?”的表情瞥了孔鳩一眼。 她转身打开了茶几旁,那种看著放在办公室中,应该囤茶叶的冰箱。 “行吧行吧,老娘心善,让小子睡个安稳觉这种小事还是做得到。” 说著,她翻出一个还带著冰渣的小掛坠。 那掛坠极其朴素,朴素得像生前故土路边摊卖的塑料玉牌。 “这玩意能阻断理智降低,还会遮蔽灵视,让你对世界的真貌不那么敏感……” “谢谢谢谢!” 孔鳩急忙接过,掛到脖子上。 刚一戴上,一股清冽的凉意便涌上心头,让他一夜未眠的昏沉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八千,亚美利哥刀乐。” 李莹莹没拦孔鳩拿走掛坠,只是手一身,淡淡开口。 孔鳩表情一僵。 多少? 一个破玉牌八千? 要不是最近搬尸体赚了不少,这八千刀乐可真要大出血。 孔鳩神色复杂地掏出一叠钱,不太情愿地放在李莹莹白嫩的小手里。 在亚美利哥,现金是主要交易方式,因为方便逃税。 而孔鳩为採购尸体,养成了隨身带一大叠钞票的习惯。 “见鬼,一块玉牌要我半年生活费?李大师您上次不是说,这讲缘分不讲钱吗?” “唉,要吃饭的嘛。” 李莹莹蘸著口水点钞票,活像个包租婆。 孔鳩减八千,有些鬱闷,接著问:“那上次呢?您说帮我搞定签证的事,怎么样了?” “不是都办好了吗?” 李莹莹头也不抬,继续点著钞票。 “你自己摸摸上衣右边內侧口袋。” 孔鳩一愣,手伸进內兜,掏出一张小卡片。 一张亚美利哥永居绿卡? 李莹莹是个高级灵能者,能扭曲现实,孔鳩是知道的。 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要是靠自己,再过三四年也拿不到绿卡吧? 孔鳩眉角跳了跳,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李莹莹。 “你独自发呆的时间有点多,可操作的空间大,这活儿还挺简单的。” 李莹莹头都没抬,依旧点著钞票。 第25章 高达形態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5章 高达形態 回去的路上,孔鳩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反覆摩挲著胸前那块温润的玉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舒心的笑意。 李莹莹果然不愧是高级灵能者,不仅轻鬆解决了签证的麻烦,甚至还顺手將自己的身份改成了永久居留。 这样一来,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某天会变成非法移民,连合法持枪的资格也一併拿到了。 不过说实话,孔鳩心里並不怎么稀罕这张绿卡。他终究还是更想念故土那片土地。 真正让他心情畅快的,是这玉牌的效果实在强大得超乎想像。 自从戴著它回到亚美利哥位面,之前那种莫名心慌、坐立不安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反而隱隱有种轻快愉悦的情绪縈绕心头。 他打开系统查看过了,自己的理智栏被改成了: 【理智值≡100】 身为受过义务教育的孔鳩,当然认得这是个恆等於符號。 也就是说,他的理智被牢牢锁死在一百点,再也不会波动了。 『这玉牌的效果真是惊人!』 孔鳩不禁眼底掠过一抹惊嘆,嘆这八千块钱,花得可真值。 怀著这份欣喜,他沿著街道朝诊所返回,途中需要穿过整片唐人街,一直走到下城区边缘。 就在这时,一些古怪的景象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街边横七竖八地躺著许多和真人等比例的机器人模型,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孔鳩脚步不由得放慢,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浮起一阵疑惑。 哪儿来这么多机器人玩具,一夜之间全被人扔在路边? 难道是哪个行为艺术家搞出来的噱头? 他抱著好奇慢慢走近,那些造型各异的机器人模型逐渐清晰起来。 有的是日系高达风格,头顶竖著醒目的v型天线,机身稜角分明,充满厚重的机械感,看上去霸气十足。 有的则是乐高积木风格,由许多零碎的小方块拼成,如今已散落一地,花花绿绿的碎块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雪。 昨晚雪下得很大,整个希尔斯城一片银白,根本看不出这些玩具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丟在这儿的。 孔鳩虽然心里有些疑问,却也没多想这些酷似街头艺术的玩意,继续朝诊所方向走去。 下城区有数不清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呢,居然还有人在唐人街搞街头艺术,真是不可理喻。 他早就吩咐过那两个伙计:羊汤摊不能停,每天照旧熬三锅汤,其中两锅按时送到先知教会。 就算自己忙得抽不开身,不能亲手熬汤,这件事也一天都不能断。 对阿里和奥马那两个小子来说,天天有羊汤喝,也算是一桩美差。 今天,孔鳩不打算去下城区,而是准备到诊所,把积压的那些尸体处理一下,做好排污防腐,然后送到学校去。 一来,是因为昨天被卷进亚空间、又跟紫芒教扯上那堆麻烦事,他想在中城区躲上一两天,避避风头; 二来,自从负责处理尸体的学弟因为高强度劳作精神崩溃之后,诊所停尸房里已经堆积了三四十具尸体,都等著做防腐处理。 三四十具,可是一桩大工程。 “今天得加班了。” 孔鳩不禁想起两个月前的万圣节冰雨夜。 那时气温骤降,冻死的失业程式设计师和流浪汉数不胜数。 两天里,他没日没夜处理了將近三十具尸体,系统提示理智值一路跌到了十几点。 事后,他蜷缩在臥室墙角,像个疯子一样反反覆覆默诵了好几遍故乡的诗词,才勉强稳住心神,没让理智彻底崩溃。 不过从那以后,他对这类场景的承受閾值也提高了不少。 如今这三四十具尸骸,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多么掉理智、多么繁重的工作了。 他真不想把熟能生巧这词,套在这份工作上。 况且,自己还有了这玉牌,理智值恆定,说不定,今天还能干得挺轻鬆。 孔鳩心情轻快地走到诊所,推开停尸房大门。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整个人猛地顿在原地。 透过薄薄的透明舱门,只见冷冻柜里那一具具昨天才运来、冷藏著的灰白尸体,竟然全都变成了五彩斑斕的……机器人模型? 就和刚刚前来的路上,在街边看到的模型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尸体呢? 被替换成高达模型了? 谁会干这种恶作剧? 孔鳩慌了神,急忙拉开一个柜门,搬出一具高达模型,想放到解剖台上看个究竟。 出乎意料,这看似偷胶塑料件的模型,竟异常沉重,就像灌满了水似的,沉甸甸的。 孔鳩不得不像平时扛尸体那样发力,將它扛在肩上,才能挪动位置。 而且,不仅重量像饱含水分的尸体,摸上去的触感也冰冷僵硬,和冻僵的尸身几乎毫无差別。 等会? 刚才把它扛起来的时候,它是不是……弯折了一下? 塑料模型怎么会是软的? 重量像尸体,触感像尸体…… 孔鳩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这玩意就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闪过脑海。 他迟疑地伸手抓住脖颈上的玉牌,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扯开了磁吸扣。 玉牌从悬掛状態落入掌心。 孔鳩咽了口唾沫,將玉牌轻轻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就在他鬆手、眨眼的剎那,那股熟悉而惊骇的恐惧感再度狠狠撞上心头。 与此同时,眼前的“高达机器人”也瞬间褪去偽装,露出了真实面貌。 那是一具面容安详的尸体,从血管发紫的程度看,死者至少告別人世一两天了。 在恐惧的催化下,即使平日早已见惯的尸身,竟也让孔鳩双腿一阵发软,后背冒出冷汗。 他慌忙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牌,重新戴回颈间。 剎那间,心境又恢復平静,就像患了许久的风寒、鼻塞,突然痊癒,通畅无阻那般舒爽。 眼前那冰冷的尸身,也瞬间再度被遮蔽,变回了富有机械感,还挺美观的高达模型。 孔鳩:……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理智恆定效果,如此劲爆吗? 李莹莹这娘们,卖的货这么狠吗? 这“阻断理智降低”的效果,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第26章 军用强化剂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6章 军用强化剂 轻鬆而简便的『拼高达』过程中,孔鳩意识到,也许意识恆定,並不是件十全十美的事。 认知滤镜下,亡者的遗骸皆化作类似玩具模型的部件,散落眼前。 然而,这份源於认知的扭曲,却未曾扭曲孔鳩手下那嫻熟的技艺。 无论是遮掩致死性的枪伤,还是剔除冻疮溃烂的部位,即便在他眼中,这些尸体不过是一台台“高达模型”。 处理方式依旧没有丝毫生疏。 相反,在孔鳩看来,自己这一连串“修水口”、“去合模线”、“补土”、近乎胡闹的操作之后,摘下玉牌確认,尸体处理竟相当完善,达到了可交付的標准。 以至於,省去了往日面对尸骸时那份心累与道德压力零碎纠缠的时间后,整体效率反而提升得惊人,几乎可用翻倍来形容。 原本预计需两三天连续加班才能处理完的遗体,在从清晨忙碌至凌晨、近二十个小时的连轴转后,竟在当日凌晨便已完成交付。 孔鳩有些诧异,指尖轻轻摩挲著胸前的玉牌,暗想: 这东西莫非还有提神的作用? 深夜,回家路上,希尔斯中城区的街道,万籟无声。 孔鳩鬼使神差地,伸手將玉牌摘了下来。 疲惫如潮水般瞬间席捲全身,但他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满意。 忙碌后带著疲惫的休息,是身为人最好的嘉奖。 此前来自未来的警告所带来的恐惧,此时已淡去许多,看来它並不会永远如影隨形地恐嚇自己。 但摘下玉牌后,他的理智值瞬间掉到了31点。 看来,在恆定状態下,理智还是会少量流失,只是未曾显露罢了。 漆黑夜色中,那种仿佛被暗处目光若有若无盯视的感觉,加上低理智值带来的沉甸甸的情绪低落,让孔鳩呼吸微窒。 他並不觉得好受,却感到,或许唯有这般状態,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戴上玉牌,倒更像一具失去心跳的机器。 那种对尸体適应性的认知改变,配上始终愉悦的心情,在孔鳩看来,近乎是对逝者的淡漠与忽视。 他並不想活在一个,將尊重逝者视为弱点的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默默將玉牌收进腰包,暂时拋开那强制般的愉悦,他深吸一口寒夜的空气,感受著属於活人的、清晰而孤独的寒意。 银装素裹的康乃馨社区,渐渐映入他疲倦的视野。 整片社区沉在黑暗里,唯有保安亭窗口透出柔和的灯光,融融地化开周遭积雪。 老查德坐在保安亭內,一眼注意到那个牵著自行车、满脸倦容缓缓走近的身影。 他急忙推开保安亭的门,迎了出来。 片刻后,一老一少再度挤在这狭小而温暖的保安亭里。 老查德深知孔鳩工作的性质,也因此明白,当他需要熬夜加班时,下城区的惨状究竟有多触目惊心。 孔鳩已经困得眼皮发沉,却仍乐意与老查德谈天说地,倾诉近期的所见所闻。 从先知教会流离失所的难民,聊到被邪教矇骗、一夜间被洗脑长达七年的小姑娘,再说到自己如何光靠捡拾路边冻毙之人,便接收了数十具遗骸…… 孔鳩捧著老查德递来的热饮,一口未喝,只垂著眼絮絮叨叨,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但话说出口,胸口的滯重似乎轻了些,理智值悄悄回升了一些。 倾诉,果真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之一。 说著说著,他又从衣兜里掏出老查德赠予的那把伯莱塔。 “我昨天开了四枪,却少了五发子弹,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查德摇摇头,目光温和地示意他说下去。 孔鳩嘆了口气,嗓音沙哑地把自己如何拿性命作赌、赌那邪教少女尚存一丝良知的事,缓缓道出。 “紫芒教毫无人性可言,必须覆灭。” 孔鳩低下头,痛苦地抱住脑袋,手指深深插入发间,语气却异常斩钉截铁。 老查德凝视著孔鳩,眼中有著抹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清楚,孔鳩是个善良、乐於助人的东方年轻人。 况且,他自己也有个四岁的小孙子,还是孔鳩的小教子,二者向来疼爱孩童。 因此,孔鳩对那朵已被污染的花苞痛下杀手后的煎熬与痛苦,老查德深深体会得到。 霍夫曼·查德,这位曾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铁汉,听完孔鳩的敘述,也沉重地嘆了口气。 “鳩鳩,你考虑过收手吗?” 老查德眼中带著无奈的疲惫,轻声问道:“事情早已超出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挽救的地步了。” 孔鳩低著头,点了点头。 “对,事情早就超出了我能救场的程度,確实早该收手了。” 可他隨即抬起头,摇了摇,疲惫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坚决:“可这是大势。” “我不能因为大势,而放弃自己的理想和原则。” “保护先知教会不应被荼毒的难民,这是一开始定下的目標,我不会放弃,一如既往。” 老查德望著那眼神,恍然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他没再多劝,只是默默接过孔鳩手中的伯莱塔,动作熟练地退出旧弹匣,换上一个新的。 “咔嗒”一声轻响。 现在,孔鳩又有十五发弹药了。 “今天,我从前在海豹突击队带过的那些小伙子……来找我了。” 老查德一边仔细检查著伯莱塔的枪况,一边絮絮地说道。 “天啊,真叫人难以相信……他们再度接触军用强化剂之后,竟还能变得那么壮实、那么年轻、那么有魄力。” “就和二十年前刚做完改造手术时一样,不用自费维护强化器官,也没有战后心理创伤……” 老查德脸上浮现一丝自嘲般的苦笑,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这群臭小子对我还是那么恭敬,看见我在保安亭里虚度年月,半点嘲笑都没有,反而恭恭敬敬地向我行了军礼。” 说著,他將伯莱塔轻轻搁在桌上,从身后摸出一支淡蓝色的製剂筒。 那支蓝色製剂,装在纯白圆润的无针注射器中,泛著犹如科幻作品的冷冽光泽。 即使老查德没说,孔鳩也猜得出来,这是什么。 军用强化剂! 真正能带来力量、没有成癮性与副作用的强化剂! 老查德凝视著这支蓝色製剂,目光久久未移。 “可我这些曾经热血、忠诚的下属……这些当年愿意为了亚美利哥的自由理想,从百米高空跃下、与索马利亚海盗拼杀的钢铁军人,如今怎么都成了下城区的黑帮分子!” 他忽然將视线从强化剂上抬起,看向孔鳩,眼底涌动著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查德士官长,就算您不愿来下城加入我们,也请您收下这支能让您短暂重回年轻的强化剂!』” 老查德摇了摇头。 军用强化剂没有副作用不假,也確实能重新激活老兵体內沉睡的强化器官,令人重焕青春。 但,力量,本来就是最可怕的癮头! “重回年轻……多美好的词啊。可我若是尝过这滋味,一定会墮落成和他们一样,沦为强化剂的奴僕。” 老查德在今晚,第二次嘆了口气,终於將那支泛著幽蓝光泽的注射器,缓缓递到孔鳩面前。 “鳩鳩,”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比我更需要这东西。” 第27章 苦难根源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7章 苦难根源 打汤,分发,打汤,分发…… 前来领羊汤的难民队伍,长得不见尽头,蜿蜒如一道疲惫的灰蛇,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蠕动。 孔鳩胸口掛著温润的玉牌,心情却轻鬆得发空,轻鬆得让他心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滯涩。 目光所及的街道,被霜雪覆盖,而散落的高达模型,却额外显眼。 一日没来下城区收尸,教堂区外冻死遇难的人,似乎又多了些。 不,或许每天都死这么多人,只是自己一天没来,才会显得多了些… 他下意识抬手想摘下玉牌,去触碰那份本该属於自己的沉重悲伤。 可指尖刚触到玉面,又蜷了回来。 他怕一旦摘下,理智决堤。事后恢復太麻烦。 孔鳩只能別过脸,將目光从那些僵硬的模型上生硬地扯开,重新落回生者身上。 活人头上的血条,也无不鲜红,一张张面孔瘦削凹陷,眼窝深得像窟窿。 身强体壮的黑哥们,都饿脱了相。 亚美利哥的食物很便宜,但那是对於中上层那些有稳定工作的人。 亚美利哥的食物固然便宜,但那是对中上层有稳定工作的人而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城区的难民,几百人里也找不出一个正经从业者。 许多人喝完这碗羊汤,今天就连喝水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难民的队伍里有拉美面孔,有老墨黑哥,也有浑身散发著强化剂甜腻气味的白人墮落者。 人多得望不到边际,像在因白雪发黑的世界中,一片灰沉沉的海。 孔鳩不想看下去了。 他低声吩咐伙计照看好摊子,转身推开先知教堂厚重的木门。 教堂里同样挤满了人,但被素福收容的这些难民,脸上终究多了些活气,虽然依旧憔悴,却不像外面的人那样死气沉沉。 “孔,一日未见,你精气神好了不少。” 素福见他进来,微笑著迎上前,眼里带著惯常的温和。 孔鳩没提玉牌锁住情绪的事,只是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听说黑帮和教会昨天来过?” 他靠近素福,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老查德告诉他的。 昨夜,老查德把那支军用强化剂递来后,又说了些事。 老查德曾经的下属对他说,邪教派了几个小头目,登门拜访了黑帮, “他们藉口说什么『贵帮潜入亚空间,击毙教主义子,请把凶手交出来,事情还有盘旋的余地。』” 帮派分子们愤愤不平,骂邪教“学倭人那套捏造罪名的手段”。 “凭空捏造扣帽子,再要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最后演变成全面开战,这邪教怎么还学上倭人的战略了。” 但孔鳩说出救赎托斯曼后,老查德显然意识到,邪教徒们或许,没聪明到使计谋。 不过,孔鳩也知晓了,自己的行为,导致邪教误以为是黑帮动的手,二者关係加剧恶化。 素福使了个眼神,二人一退进教堂的小会议室。 “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孔。” 素福语气里透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紫芒教的代表来这声称,找名会灵能、善使枪的黑帮份子,而黑帮则坚决不承认,有持械的灵能马仔,对邪教发动了袭击。” “双方已经开始散播决战正当性的藉口,估计不出一周內,就会爆发大决战了。” 素福看出了两方这状態,不亚於绑在一块的火药桶,都开始找藉口摩擦出火星子,隨时都会引爆。 “那到时,会波及到教堂区吗?” 素福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袍角。 “会,但上层老爷也决定了,等一方彻底垮掉,再无喘息之机时,先知教会就代表希尔斯城高层……出面调停。” 出面调停? “调停?” 孔鳩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禁开口问道:“上层老爷们,不应该趁著邪教徒和黑帮拼的两败俱伤,一举歼灭这两股黑恶势力吗?” 素福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孔,你还是不了解希尔斯城,也不了解下城区。” 他抬手指向窗外。 窗外天空被硝烟染成灰黄色,像一块脏旧的布。 “教会和帮派,並不是这个时代才出现的產物。” “只要亚美利哥还在引渡著非法移民,作为廉价劳动力。” “只要老爷们还想有强化剂,麻痹並瘫痪底层人。” “下城区就永远会有无处可去的人、被淘汰的失业者、靠强化剂麻痹自己的癮君子。” “而那些心灵破碎,肉体疲惫不堪的底层人,迟早会聚在一起。” “人是从眾的动物,孔。紫芒教倒下了,失魂落魄的灵能者们,会推出新的邪教。” “超级黑帮倒下了,各个街头的小混混们,也会慢慢凑成一个结社,一个小战帮,最后,成为现在这个犹如战团的联合性黑帮。” 素福眯著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 “这不是下城第一次战爭,孔,在我年轻还是一个小教徒时,就已经见证过了。” 孔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进冰窟。 他知道,上层老爷们在扶持黑帮。 他还以为,上层老爷们会担心下城区会失控,波及到上城。 但经过素福这一点拨,他才明白,自己这想法连杞人忧天都算不上,幼稚得可笑。 上层老爷们从不怕下层人暴乱,养出一条控制不住的蛊虫。 相反,他们害怕下城区的人不暴乱,不內斗,转而有喘气思考的机会,意识到一切苦难的源头! 无论是邪教还是黑帮,与同为下城的组织爭个你死我活,打个头破血流,白人老爷们那才叫高兴呢! 孔鳩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胸前的玉牌,“啪”一声甩在桌上。 大脑,瞬间有了感受悲伤的能力。 心底涌起的惊骇与失落,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臟,又像有个声音在耳边嗤笑他的天真。 『对啊,没有非法移民在底层供老爷们吸血,希尔斯那些人,又怎么显得高高在上呢?』 答案在心里浮现。 甚至於,这场混乱为何会发生在冬季,这个寒风会让流离失所的人失去生命的季节,孔鳩都有了额外的理解。 不行,不能再想了! 大脑能顺利思考这些,理智接近崩溃。 他踉蹌著抓起玉牌,重新戴回胸前。 可就在玉牌接上的一瞬,他望向窗外的眼神陡然一凛。 天上的乌云仿佛化作蒸笼般的罩子,像在预示一切尽在某人掌控之中。 这……认知修正了什么? 难道?一切都在被某种东西掌控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即便有玉牌不断修正著理智,仍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第28章 斯奎奇大王(復活成功)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8章 斯奎奇大王(復活成功) 夜,孔鳩回望了眼笼罩在夜空之下的先知教会。 他曾疑惑,先知教会为何在下城区如此局势下,保持中立,屹立不倒。 结果和自己猜的差不多,希尔斯需要一个光明形象,插在下城区的土地上,成为上城老爷们的话筒。 教会街区外,再怎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都是小打小闹。 但,无论蛊惑人心,还是强化剂生意,只要踏进教堂街半步,便是褻瀆老爷们“一片善心”。 这不是『伤了中立区域的平民』,而是『打了上层老爷们的脸。』 『弱者的庇护者』,不过是先知教会附加的属性。其真貌,实乃『上城的化身』。 孔鳩目光微黯,心中略起波澜。 他不怪素福,也不怪教会。 为了能救人,救下哪怕部分人,无论是出卖灵魂,还是与魔鬼做交易,恐怕自己都会心甘情愿。 缓缓收回看向教会的目光,孔鳩抬起头,视线投向更高处。 无形的屏障,像罩子般,笼罩著整个下城区。 带上玉牌后察觉到那屏障,到底是什么呢? 约束的具象化?某种灵能形成的枷锁?下城区有別於希尔斯其他地界的厚障壁? 细看的话,其最上头,还有条乳白色的光条? 倒和每个人头上的血条,有几分相似。 等等,那该不会就是血条吧? 孔鳩心中闪过猜想。 如果那是血条的话,那意味著这不可名状的玩意,是能被打破,能被杀死的? “那到底是什么?” 孔鳩喃喃自语。 正当他踏上归程,准备又度过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一天时,两个消瘦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拦住了去路。 孔鳩心头一颤。 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眼前尽头,连繫统侦查都没察觉。 『高手!』 黑帮、还是紫芒教? 难道他们追查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派出了三十级以上的刺客? 但,孔鳩还踩在教堂区的地面上。 眼前来歷不明的二人,无论是信奉邪祟的紫芒教徒,还是沉沦於强化剂的帮派癮君子,都不可轻举妄动。 孔鳩故作轻鬆:“二位有何贵干?” 二人抬起了头,夜色下,苍白的路灯照出了他们又斜又长的下顎线。 鼠人。 但,没有紫芒教徒身上花里胡哨的祭品,肌肉也並不臃肿得像打过强化剂。 原生鼠人。 “哇哦,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们都被纳入黑帮或紫芒教旗下了呢……” 孔鳩有些惊讶。 鼠人没回他的话,只是抬头,用嚙齿类特有的灵光眼神,瞥了他一眼。 “孔鳩,孔先生,斯奎奇大王…有请……” 说著,那鼠人微微侧身,让出了脚下漆黑的下水道入口。 斯奎奇大王有请? 孔鳩看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入口,神色微微一变。 那是什么? 鼠人也和黑帮或邪教一样,有著一位领袖? 可若有,又怎会任由两大黑恶势力,抓走组织子民? 逃?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孔鳩瞄了一眼两鼠人头上,无血条,无法侦查。 他心中一沉,不敢赌自己能否从这两个气息诡异的鼠人手中逃脱。 无奈,只能硬著头皮,被两鼠人推搡著,爬入那阴冷潮湿的下水道。 “吱吱吱~” 手脚並用,进入下水道的剎那,一阵窸窣的嚙齿类啼声,传入耳中。 昏暗的地下隧道映入眼中,顶部布满了脏乱的油垢和蘚类植物;一只只老鼠趴在管道形成的支架通道上,眼睛在微光下的反光,犹如点点星火,齐刷刷射向这位外来访客。 两鼠人没爬扶梯,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来。 “走吧,孔……大王等著我们呢……” 一鼠人推搡了一下孔鳩,三人遂朝著隧道深处走去。 墙壁上的苔蘚污垢、脱脂后尸骸组织形成的凝胶、嚙齿类生物精锐的目光,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变得越来越多,几乎无处不在。 相比之下,刺鼻气味带来的头昏脑涨,经过孔鳩常年佩戴著的口罩,简直不值一提。 时间这个概念,在这幽暗、只有零星萤光真菌作为光源的隧道下,变得越发模糊和单薄。 这条似乎永无止境的隧道,孔鳩走了多久。 直到,隧道旁开始出现点点绿光。 那是某种墨绿色水晶散发出、略带神秘感的光辉。 孔鳩敢肯定,这些绿水晶石,前世肯定没有。 绿光清晰地划出了一条界限,无论是各种油污、还是动物尸体脱脂后的凝胶,都明確地被那绿光碟机散在外。 绿光,划开了一道分界线,把污秽之物,同黑暗一起驱散於界域之外 鼠人的领地,到了。 踏入这片还算『乾净』的领地,其他鼠人的身影,出现在孔鳩眼中。 他们有的在地上铺开一块破布,上面摆著奇奇怪怪、用途不明的零碎玩意;有的支起简陋的炉灶,用绿晶体发出的萤火,炙烤著不知名的食物;甚至还有孩童模样的鼠人,流窜於下水道两边嬉戏。 眼前景象,宛如一处中世纪沿著小溪设立的、简陋而生机勃勃的小市集。 不同的是,这条“小溪”,是被绿光净化过的下水道水流。 而这里的居民,都有著又斜又长的下顎线,和嚙齿类眼中的精芒。 不少鼠人注意到了孔鳩的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探究甚至是警惕的奇怪眼神。 孔鳩与其对视。 於这些生活在希尔斯最最深諳的领域之处的『人』对视。 鼠人,与人如此相似。 但又能明显看出“这不是人”。 孔鳩没来由生出一阵心慌。 他知道,这叫恐怖谷效应。 但,以前在地面上,鼠人並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直到他看到,鼠人的生活。 商贸、烹飪、甚至繁衍,在这片深諳之地。 这些行为与人类无异的鼠人,给孔鳩带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诞感,和……惭愧? 也许平日,自己就在这些人头上走过。 也许过往,他们也曾如同普通人,在地面上挥洒过爱恨情仇? 直到这时,孔鳩才能感到,他们是人类,被异化得最彻底的人类。 希尔斯,把好人变成恶人,將弱者变成鼠人。 不过,在两位鼠人推搡下,孔鳩没来得及多看这个小聚落几眼,便被带往更深处。 绿水晶萤光愈发透亮,充盈整个下水道,直达其他次元。 到了。 孔鳩被带到一处硕大的坑道口前,深邃的门帘隔绝了大部分绿光渗入,但门帘后,也渗出一抹更为幽暗的灰绿色光芒。 “你们俩退下。” 门帘后,传来的一阵低沉的声音。 那是位老人声音,语气沉稳,与鼠人沙哑的声调截然不同。 架著孔鳩的两位鼠人恭敬地轻轻俯首,后退了几步。 忽然,这两鼠人身上,被抽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灰色,飘进了门帘里。 同时,孔鳩侦查系统,识別到了新的信息。 一路押送著自己的两位鼠人,只有10级而已。 “抱歉,孔先生,” 门帘后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响起,“妮欧丝说你系统有个侦查功能,我怕您不跟来,使了个小手段。请进吧。” 孔鳩眼神凝重了几分。 屏蔽侦查的手段? 门后之人认识妮欧丝? 他思绪飞转,权衡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帘走了进去。 门帘后,淡绿萤光被更为柔和、近似日光灯的灰绿色光芒代替。 这处洞穴相当乾净整洁,墙壁乾燥,与外面潮湿骯脏的下水道环境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孔鳩没走几步,眼神一凝。 一生物,映入眼中。 一只,硕大老鼠? 不,不对,看那圆滚滚的身形和短小的四肢,更像是……仓鼠? 它姿势慵懒地瘫在一张看起来颇为舒適的丝绒沙发上,头上长著一对硕大、弯曲的羊角,角上掛著一个与它体型相比略显滑稽的小王冠。 两只犹如黑豆般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目光中带著审视和好奇。 “呃,阁下怎么称呼,斯奎奇大王?” 看著这能被称为『可爱』的生物,孔鳩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上去揉揉它的衝动,展现了基本的礼仪。 “虚名罢了,” 大仓鼠张嘴摆了摆小短手,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传达出不屑。 “我也是彼界之人,可惜,穿成了只大耗子,靠点小智慧,成了鼠人老大,才给我扣了个什么斯奎奇大王的名號。” 说著,它蹦下沙发,双足行走,走到了孔鳩面前,伸出了手…前爪。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瑟·周可儿、斯奎奇大王、生存和混乱的化身。” 孔鳩略微迟疑,还是伸出手,握上了那毛茸茸的爪子。 “混沌代行者孔鳩,” 大仓鼠收回爪子,黑豆眼直视著孔鳩,“你想毁灭下城区的意志,被妮欧丝传达给我了。” 孔鳩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毁灭下城区?我何时……” 大仓鼠比了个收声的手势。 “別急,孔,” 它语气平和,“你否认自己想带来毁灭。但,你想救人,想让最多人活下去,对吧?” 孔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很好!” 大仓鼠语气欢脱,“妮欧丝说的没错,我们目的一致,来给下城带来混乱,毁灭天上那道铁幕吧!” 第29章 避免战爭的第一步,挑起战爭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29章 避免战爭的第一步,挑起战爭 “铁幕?” 这个似乎在哪听过的词入耳,孔鳩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yes,yes!铁幕,就天上那个,你肯定注意到了吧?” 大耗子兴奋地指了指头顶,仿佛这深入地底的下水道,真能望见天空一般,得意地摇晃著尾巴。 孔鳩这才注意到,它有足足十三条鼠尾,像一簇触鬚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摆动。 “钢铁苍穹、艾欧斯盖,隨你怎么叫,东方十全老人也用过,反正就是老爷们把下城区搞成这样子的鬼玩意。” 亚瑟说这话时很活泼,前爪搓著毛茸茸的脸,露出典型嚙齿类动物兴奋的神態,黑溜溜的小眼睛闪著光。 “毁了那东西,不说解放下层,让老爷们不能抽骨吸髓几十年,应该是做得到。” 不能让老爷们敲骨吸髓? 孔鳩心头一紧。 难道非法移民、强化剂、邪教……这些都和天上那东西有关?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也不知道所谓的铁幕、毁灭、和混沌是什么。” 孔鳩摸了摸胸口,那里口袋下,藏著一枚石子,一枚露出骰子一面的石子。 指尖触到那微凸的轮廓,让他稍稍定神,“但,既然妮欧丝跟你说了这事,如果那是祸乱之源,我愿意去毁了它。” 虽然信不过这头古怪的耗子,可这世界,知道自己有系统侦测的人,也就只有妮欧丝或李莹莹。 这两人,对孔鳩来说,都还算是信得过和颇有好感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怎么救人?” “很简单!” 大耗子嗖地窜回沙发,从夹缝中掏出一块写满符號的板子。 “我都计划好了:两派信任危机、猜疑链、危机升级!” “再到引发战爭从而阻止战爭、救人、发展有生力量,终结战时摧毁铁穹!” 亚瑟举著板子,前爪指指点点著整个计划,像只耗子展示今天从穀仓里扒拉到什么宝贝似的。 “一阶段已经完成了,地上那两蠢货,一副隨时要在白人老爷铁幕里,拼个你死我活的状態,该进到下一步了。” “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孔鳩问了句。 “很简单,非常简单。” 亚瑟似乎很喜欢重复这句话,它前爪轻轻敲打著计划板,发出噠噠的细响。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引发两派小小的摩擦,让他们先打起来,流点血!” 小小摩擦? 孔鳩挑了挑眉。 这个要求,在自己处决了那名恶童后,已经做到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沉著地问:“我该怎么做?” 亚瑟尾巴一卷,灵巧地卷过来一块小石头。 那石头和洞穴中隨处可见的绿光晶体別无二致,但孔鳩还是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 “这样,你带著这块次元石,隨便到黑帮或是邪教,一个不是炮灰的小头目面前,把这玩意露出来,说声『斯奎奇大王没耐心了』就行。” 就这? 孔鳩目光又多分不解。 “哦对,还有一件事,” 亚瑟补充道,“得在亚空间给他,亚空间懂吧?混沌代行者?” 孔鳩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可他还是接过了石头。 亚瑟满意地点点头,可惜它没脖子。 接著,它双爪一扒拉,一道幽绿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光晕。 “这个亚空间锚点,能让你回到地面。但你也可以记下这锚点,有空传送过来跟我聊聊天,咱俩彼界之人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话题呢。” 怎么是绿的? 孔鳩有些迟疑地走到裂缝前,那油绿缝隙传出的气息,带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波动,还真是正儿八经的亚空间味。 他即將踏入隧道时,又似乎想起什么,身形顿住。 “斯奎奇大王,我还有一个问题。” 孔鳩转头,对著那大耗子,问出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如果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救人,那你呢?” 这个提问说是问眼前的亚瑟,也像是在问自己。 他救人不需要理由,难道別人也不需要? 很明显,这只深居下水道的大耗子,不太可能染指人类的世界。 他都穿越成一只仓鼠了,还能反了天不成? 那么,他想救人的目的是什么? 让人类能更多的活在地面上,別被驱逐到下水道,成为鼠人,从而减轻自己的统治压力? 亚瑟那黑不溜秋的耗子眼珠,闪烁出“你终於问了”的笑意。 它张口问道:“『生命自会找到出路』,你听过这话吗?” 孔鳩点点头。 这话,任何在亚美利哥上的人,都不敢说自己没听过。 去年,亚美利哥某大洲,发生了起浩荡的焚山大火。 大火,源自於因动保组织阻止当地人清理落叶,產生的堆积落叶,有动保声称“落叶腐败富含营养,会让生命找到出路!” 火中救援,公共消防队无人出勤,仅靠群眾聘请天价私人消防队进行救灾,新闻报导称:“群眾自发救灾,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灾后重建,救援效率低下,州长公然发言:“救援並不是亚美利哥的义务,生命应该自己找到出路!” 这话,可以说任何一个亚美利哥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孔鳩听到这话,都下意识紧缩眉头。 见孔鳩皱眉,亚瑟笑了,回以仓鼠毛茸茸的微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我就是这条出路,混沌和生存的出路。” “如你所见,我是只老鼠,躲进下水道,脱离人类社会、鼠人们的庇护者……” “仓鼠。”孔鳩忍不住指正。 “你闭嘴,我就是老鼠!也不准说金丝熊和豚鼠,別打断我!” 亚瑟音调拉高了几分,鬍鬚气得抖了抖,明显有些不悦。 “为了让世界燃烧,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我是老鼠!长著大角和十三条尾巴的老鼠!生存和混乱化身,弱者即为我子民,丧失良心的统治者,领土也必將被混沌席捲,被我化为食粮!” 亚瑟说这话时很有气势,前爪挥舞,配合上苍老的音调,倒真有几分激昂。 可惜,它只是只毛茸茸的仓鼠,孔鳩憋得很费劲,嘴角抽了抽,才没笑出声。 “行,那我走了。” 为了不笑场,孔鳩急忙转身,一头窜进了亚空间裂缝,身影迅速被绿光吞没。 见孔鳩没入绿色缝隙,渐渐合上,亚瑟一脸欣慰,鬍鬚平復下来。 “妮欧丝介绍来的这小伙子真不错啊,这都没笑。” 它晃著十三条尾巴,捲起那块白板,又瘫倒在沙发上。 “打起来,打起来……不让你们这些白人老爷的狗流点血,怎么会意识到,自己人流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呢?” 亚瑟看著画满符號的计划板,发出几声吱吱吱的低笑,在下水道迴荡。 第31章 萨麦尔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1章 萨麦尔 今天难得是个晴天,但雪后寒风拂过下城区街道,却比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时更寒几分。 昨天的下水道之旅很有趣,像是一场令人放鬆的梦,在歷经漫长幽暗的隧道后,遇到只会说话的可爱大仓鼠,多么童话的故事。 可惜那不是梦。 孔鳩手指伸入衣兜里,又轻轻摸了摸那颗绿色萤光结晶,確认它还在身上后,才稳步走出教堂街区,踏入了属於黑帮的地界。 这是他半个多月来第一次踏入下城区的非中立区域。 紫芒教吞併所有邪教之后,黑帮们也自发形成了联合组织。 因其总部设立在希尔斯北部港,便取名为“大漩涡战帮”。 小道消息称,这些由退伍老兵和街头混混构成的战帮,还搞到了一艘超级驱逐舰,具备可怕的对地打击能力。 『如果那是真的,那亚美利哥的军备也太墮落了。』 孔鳩心中暗忖,不太相信这消息。 但这群筋肉莽夫能与邪教灵能者拼得你死我活,就算没有驱逐舰,估计也藏著其他可怕的底牌。 成堆的机械外骨骼、重力枪、陶钢动力甲? 孔鳩摇摇头,实在想像不出。 没等他继续往下想,刚踏入战帮街区没几步,几个彪形大汉便从街角闪身而出,拦住了去路。 “是我,孔鳩。” 早在五百米外、还在教堂街时,孔鳩就已侦测到这几人。 但他仍装作毫无察觉,淡定地扫了一眼这些壮汉,报上自己的名號。 几位壮汉相互对视一眼,显然清楚孔鳩的身份与名声。 “孔医生,您来这儿做什么?” 为首那名最高大的汉子开口了,他皮肤如炙烤般焦黑,挤到孔鳩面前俯下身问道。 这些接受过改造、又注入强化剂的战帮哨兵,即便未著甲,也个个身高两米出头,堪称巨汉。 因此出於尊重,他们与孔鳩说话时总会微微俯身。 战帮中有不少人曾经落魄时受过孔鳩的救济,或是殉难的兄弟,被缝合好遗体安葬。 这帮糙汉並不像邪教徒那样,一心崇拜虚无縹緲之物、无情无义。 相反,他们之间有著家人般的感情,对孔鳩也颇为敬重,处处透著人情味。 但可惜,他们嗑强化剂。 一旦癮上来,这些巨汉就会变得比邪教徒更加反人类。 例如,为防止强化剂过量引发危险,黑帮很早就开始豢养血奴。 血奴大多来自敌对帮派的俘虏,被长期灌入强化剂以提升耐受性,使其血液富含强化剂成分。 过量的药剂永久摧毁了他们的神智,令血奴几乎丧失思考能力,与脑死亡的植物人无异。 按孔鳩线人的说法:“我大部分手下都有割开女血奴脖颈畅饮,並与其纠缠的习惯。不仅比单纯吸食强化剂更痛快,还免去了过量风险。” 这不过是黑帮对强化剂最“温和”的玩法之一。 正因如此,孔鳩即便见识过邪教的残忍行径,也从不觉得“黑帮就更善良”。 “累了,来散散心。”孔鳩隨口扯了个荒唐的理由。 几个大汉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孔鳩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好了,不为难你们了。就说孔鳩来谈尸体报价的事,隨便派个头目来跟我对接吧。” 几名壮汉如释重负,急忙退开,只剩那黑皮肤汉子领著孔鳩朝街区深处走去。 直到阴冷灰暗的街道尽头,出现一块花花绿绿的招牌: 『老兵烧烤。』 孔鳩望见店名,透过玻璃柜檯看见无数肌肉賁张的壮汉在里面喝酒吃肉,同时……正吸食著强化剂。 “那些是刚下夜哨的兄弟,萨麦尔老大就在里头。” 黑皮肤汉子將孔鳩带到这家名为烧烤店、实为酒吧的门口后,便转身离去。 孔鳩深深吸了一口乾冷的寒风,推门而入。 孜然炙烤的焦香、酒精挥发的气味,还有强化剂甜腻中带著腐败的甜腥,混杂著热气扑面而来,宛如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默不作声地戴上了从不离身的防毒面具。 “嗯?门口那个戴口罩的小豆芽是谁?” “我瞧瞧……等等,这口罩好眼熟,像是个东方人?” “你们两个蠢货!那是孔大夫!下城区先知教会的死告天使!” “哟,孔,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吃点什么不?或者……您想破例来一支?” 隨著寒风灌入,一眾帮派分子注意到推门进来的孔鳩,纷纷热情招呼。 孔鳩抬起手,露出並不走心的微笑:“不了,来找萨麦尔谈正事,不打扰各位雅兴。” 他穿过这群醉醺醺的老兵,径直走向酒吧深处,直到推开最里头那间豪华包厢的门。 横七竖八瘫倒在地的舞女胴体,伴隨著比外面更浓烈的强化剂甜腥味,试图穿透面罩,刺进孔鳩的鼻腔。 一名魁梧、赤膊、眼中闪烁著狼群首领般凶戾微光的男子抬起头,看向孔鳩。 萨麦尔·哈特,这一带的哨位头目,孔鳩与他打过几次照面。 他眼中如狼般的微光,在孔鳩身上扫了一遍,认清来者后,瞬间消散。 “难怪我说了谁坏老子雅兴就划谁喉咙,居然还有人敢开门,原来是你啊,孔?” 萨麦尔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但孔鳩明白,这只是吸食强化剂后常见的状態罢了。 他轻轻带上身后的门,缓步走向那男人。 “真稀罕啊,孔。自打血棘帮、海龙会、黑豹党,管他谁谁,反正大伙合併以后,就没见过你了……多久没见了?” “不清楚,应该有段日子了。” 孔鳩將不知是嗑嗨了还是刺激过度失神的舞女轻推到一边,皱眉问道:“安德森最近怎么样?” “安德森?哦,血棘帮那个二当家啊——跟他们老大格罗布混得风生水起吶!如今大漩涡的强化剂多到天天换花样吸,半年都不重样,这些药剂调配师能不吃香吗?” 萨麦尔边说边从桌上抓起几块蓝色半透明晶体,在孔鳩眼前晃了晃。 “瞧,格罗布的货。他可真有本事,虽然顏色发蓝,但劲儿大得能亢奋一整天!” “怎么,孔,你想尝尝?咱们这儿最近可没尸体给你收,全送去给药剂师试药啦。” 孔鳩笑了笑,“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我?”萨麦尔被孔鳩的笑弄得有些错愕。 【混沌代行者】 孔鳩没多解释,只心念一动,指尖划开一道淡紫色的传送门,静静立在身旁。 这是他觉醒灵能后,通过【混沌代行者】技能打开的亚空间门。 他曾向李莹莹请教,掌握了基本用法。 每个能开启亚空间门的人,都拥有属於自己的一片区域。 只要將这区域稳定下来,便等同於拥有了一处中转站。 这中转站既可当作储物室使用,也能凭藉亚空间无视时间、空间的特性,再开一道门前往既定锚点。 例如,孔鳩记录了大耗子亚瑟的亚空间锚点,隨时可以开门找他,当然也得对方同意才行。 经过多次练习,孔鳩对这项技能的操控已相当熟练。 那道散发虚无气息的淡紫色“门”,让萨麦尔迷离的眼神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挠挠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孔,你是个灵能者?还是能操纵亚空间的灵能者?藏得够深啊!” “我说这是最近才觉醒的,你信吗?” 孔鳩笑著说,使了个眼色,“进去聊聊?” 萨麦尔用“小看你了”的眼神又打量他几眼,伸手抓起桌上一把匕首。 “嘿!別激动,萨麦尔!”孔鳩瞬间紧张起来,“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 “放轻鬆,孔,” 萨麦尔把刀子別到腰间,“去亚空间那种让人心慌的地方,不带件武器,心里不踏实。” 孔鳩点点头,微微侧身,对著拉开的亚空间门比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先后踏入亚空间中属於孔鳩的“中转站”。 “抱歉,我这能力刚觉醒不久,还没来得及布置什么。” 孔鳩这片领域空空荡荡,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他本就不打算和萨麦尔坐下来长谈。 他从兜里掏出那颗绿石头,高举到萨麦尔眼前。 淡绿色幽光映入萨麦尔瞳孔,令他微微出神,也稍稍照亮了这片幽暗领域。 “我受人之託,带句话。” “斯奎奇大王没耐心了。” 萨麦尔眉毛一挑,一时愣在原地。 “好了,萨麦尔,就这么简单。没事的话,咱们出去吧。” 孔鳩手一划,想再次打开那扇门。 但不知为何,该出现的门並未出现。 有人在干扰我? “孔,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啊。” 孔鳩闻声回头,只见萨麦尔已抽出腰间匕首,刀身泛著淡淡紫光,正干扰著门的形成。 他眼神清澈锐利,哪还有半分嗑药后的迷离? 『该死!亚瑟那死耗子,可没告诉我干完这活还得打架啊!』 孔鳩后背一凉,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和一个持刀的哨位头目过招。 “萨麦尔,我就是个带话的,至於动刀子吗?” 孔鳩试图用言语安抚这名眼中泛起饿狼般凶光的壮汉。 萨麦尔摇摇头。 “和这话没关係,孔。鼠人没耐心了,大不了就是提前开战而已。” 孔鳩眉头一皱,这话真能挑起两派爭斗? “问题在於你,孔,在於你。” 萨麦尔笑了,笑容里透出一股狂热。 说罢,他挥动匕首,划开了一道传送门。 “法拉大人一直在找一名灵能者,一名继承了奥法维遗志、最近才觉醒的灵能者。” “我们紫芒教早该想到是你,孔……整个希尔斯最常接触尸体的人……” “你是紫芒教徒?” 孔鳩眼角抽了抽,“见鬼,紫芒教连黑帮小头目都渗透了?” 萨麦尔没有接话,只微微侧身,对著自己拉开的亚空间门,如同方才孔鳩所做那般,比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聊聊?” 第32章 紫芒教主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2章 紫芒教主 在被那匕首抵著脖子的情况下,孔鳩不情愿地穿过那道门扉,返回了现实。 可双足刚一踏上实地,他的瞳孔便猛地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收缩。 “怎么,孔,第一次来紫芒教堂吗?”萨麦尔用匕首抵著他的后背,冷笑著问道。 二人眼前,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教堂。 说是教堂,却无半分寻常教堂应有的神圣与安详气息:没有流光溢彩的彩绘玻璃,没有圆润洁白的宏伟穹顶,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十字架,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阴沉天幕的塔尖,稜角分明、充满压迫感的哥德式飞扶壁,还有蹲伏在屋檐阴影里、面目狰狞的石像鬼。 搭配上外墙上,那些大概率是用人血绘出的暗红色壁画、八芒星。整座教堂的阴暗、扭曲、褻瀆气息浑然一体。 它不像是由人力搭建的建筑,更像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正对著灰暗的铁幕,发出无声嘶吼的褻瀆巨兽。 望著这座教堂,孔鳩心跳无端快了几拍。 “怎么,喘不过气吗?” 萨麦尔语气中带著几分嗤笑,“这教堂施加了术式,会对灵能者產生轻微压制。据说是教主为了锻炼自己,故意设计的。不过嘛,我不是灵能者,感觉不到。” “是吗?”孔鳩苦笑著回应,“那你们教主还挺自律的。” “那当然!”萨麦尔一脸自豪,仿佛孔鳩刚刚的话是在夸他一样。 “法拉教主身为亚空间时间大师,在那片混沌的亚空间之海,开闢出一片流淌著奶与蜜的圣地!” 他音调亢奋得微微拔高,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崇拜,“即使是我这种早已沾染了强化剂、墮落不堪的恶徒,只要心中常存紫芒,终有一日,也能获得踏入那片圣地的资格!” 萨麦尔说这话时一脸陶醉,眼中流露著仿佛孩童般的质朴。 孔鳩很难想像,会在一个磕过强化剂的粗獷成年人眼里,看到这种目光。 法拉这么有实力?有比强化剂更狠的洗脑手段? 孔鳩暗想著,被架进了教堂。 【力量1(+14),敏捷1(+14),智力28,d级灵能者。】 一踏入教堂,系统立马检测到一位数值相当夸张的单位,並刺目的標註高亮。 系统的侦查,比肉眼更先一步看到了法拉。 按照面板侦测,法拉刚好三十级,处於能观测到的范围。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力量和敏捷有著一半智力加成,凭空多出28点属性,令其实际等级达到了惊人的五十八级。 五十八级! 孔鳩呼吸为之一滯,这是他有生以来,观测到的等级最高的存在。 他本以为21级的素福,已经算是深藏不露了。 没想到,这下城区还有高手! 孔鳩一下子愣住了,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继续往前走。 “嘿,別发呆啊,孔,你难道被教主大人的气息震慑到了?” 萨麦尔不耐烦地拿刀柄戳了戳孔鳩。 “够了,萨麦尔,人既已带到,你可以出去了……” 可就在这时,从教堂最深处那一片幽暗之中,传来了一道洪亮而浑厚的声音,在阴暗的教堂里迴荡。 萨麦尔闻声一愣,脸上不耐烦瞬间收敛,朝著声音来源,那条深邃得看不清尽头的教堂长廊望去。 “法……法拉大人?”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需要我复述一遍吗,萨麦尔·哈特?” 声音明显多了分不悦。 萨麦尔脸色一变,先前的凶悍与得意荡然无存。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匕首,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接著,他头也不敢回地快步向外退去。 “记住,萨麦尔,回到黑帮后,把『斯奎奇大王没耐心了』的话,传达给温达特那个混蛋。” 隨著那声音再次传来,萨麦尔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堂,只留下孔鳩一人,站在门內阴影交界处。 他就这么僵硬地佇立在原地,望向面前幽深莫测的通道。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和萨麦尔一样落荒而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就这么干耗著。 终於,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孔,你好歹给个反应啊?既不逃、又不进来见我,两边流程都不走是吧?” 这次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之情。 “那……我能逃吗?”孔鳩弱弱地问道。 “不能。” 『不能你说你*呢?』 孔鳩心里臭骂了一句。 “顺便一提,我会读心。” 孔鳩:“……?” “唉……要不,你先进来?咱俩聊聊?” 孔鳩认命般嘆了口气,迈起步伐,走向了教堂这条好似巨兽食道般的迴廊深处。 “我听说过你的事跡,孔。身为东方人,居然在亚美利哥的土地上播撒善意… 你知道吗,曾经我和你很像,奥斯卡也是这样。我们俩曾经在下城区默默行善了很久… 我是来自不列顛的魔术师,他是曾为亚美利哥挥洒热血的灵能老兵。我们怀揣著同样美好的理想,想用这些神秘侧的非凡之力,救赎更多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可他太固执了,死死抱住那些所谓的原则不放。不明白为实现更宏大、更终极的救赎,有时必须做出些牺牲……必要的牺牲… 所以,你看,我创建了紫芒教,用我的方式拯救了更多人… 而他呢?不肯妥协,被黑帮设计诬陷,鋃鐺入狱,白白耗费了数年光阴… 你应该还记得奥斯卡吧?对,圣诞节那天他刚越狱不久。怎么,想起来了吗?” 穿过幽邃的迴廊路上,法拉的声音始终不疾不徐地在孔鳩耳边迴荡,述著往事。 不知为何,在紧张得双腿都在颤抖的情况下,孔鳩还是將这些话听了进去。一步步走到了教堂核心的大殿之下。 大殿尽头,是数十级宽阔而冰冷的白色大理石阶梯,形成一座高大的祭坛。 在高台之上,唯一的座位中,坐著一位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男子。 他的五官堪称英俊,身披一袭深紫近黑的华丽长袍,黝黑的瞳孔中,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柔和。 他安然坐在那犹如王座般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孔鳩。 【力量1(+14),敏捷1(+14),智力28,d级灵能者。】 “初次见面,法拉主教。” 孔鳩挤出一丝苦笑,维持著基本的礼节,行了一个彆扭的礼。 法拉·乔科斯,紫芒教的创始人兼教主,d级灵能者,下城区当今最具权势的人,孔鳩亲眼见到了此人。 法拉温和地笑了笑,抬了抬手以示回礼。 “別太紧张,孔,你我价值观不同,给肢解灵童带来救赎这事,在你心中是合理的,我便不会过多苛责。” 孔鳩苦笑。 他还不苛责上我了。 看来,法拉通过读心,已经知晓了不少。 “那我也不墨跡了,直说吧,我还能活著走出这座教堂吗?” 孔鳩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著牙问道。 法拉摇了摇头。 “抱歉,孔鳩,就我个人意愿而言,我並不想將你这样的善人置於死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话锋一转: “但,你身上承载著我挚友,奥斯卡的魔术刻印,他毕生心血研究出的魔眼和亚空间技术。你得留下这些,才能离去。” “而唯一剥离那刻印的方法,就是死亡。” 第33章 谎言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3章 谎言 “而唯一剥离那刻印的方法,就是死亡。” 这话从法拉口中说出,几乎等同於宣判了孔鳩的死亡。 后者不可能从这里逃走,也不可能战胜这位属性高达58点的紫芒教主。 孔鳩沉默了。 他站在那,不知是在思考著破局之法,还是绝望到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力。 他索性坐了下来,坐在脚下这片冰冷的大理石上。 “前因后果,” 不知道是否因绝望到了极点,孔鳩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可怕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怀疑为何会如此平静,“我需要一切前因后果。” 法拉不为所动地看著孔鳩,许久后,嘆了口气。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很乐意讲讲,毕竟这是我挚友的遗志。” 这位外界声称杀人不眨眼、饮血啖肉的紫芒教主,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的故乡,幻树界的不列顛群岛,虽和亚美利哥同样说著英语,但最大的不同,就是承认了名为魔术的非凡之力存在,並有著名为刻印的技术。 所谓刻印,是能將毕生所学有关非凡之力的技术、魔力、迴路,都传承在刻印上,传给继承者的技术。 来到亚美利哥的土地后,我结识了奥斯卡。 志同道合的我们,很快便结成了好友。交流后得知,这片土地上的灵能,与我故乡的魔术,是种接近的非凡之力。 有多接近?以至於在刻印上,居然是互通的!” 说到这,法拉抬手,挽起袖子。 洁白皮肤下,流淌著道道淡蓝色的微光,形成一道道犹如集成电路般的蓝色阵列。 “魔术迴路,我故乡非凡之力的名字,但在这片大陆的灵能者身上,居然可以通过意志传播。” 孔鳩闻言,也抬手拉开袖子。 果然,在淡黄色的皮肤下,他的小臂背面的血肉中,也映出了那若有若无的迴路。 他以前注意到过这东西,当时还以为是『灵能觉醒打通了任督二脉』。 原来这叫魔术刻印啊? “就是从那时起,我与奥斯卡,决定分工修习一门魔术……一门极难,但可以拯救万生的魔术——固有时制御!” 说到这,法拉手一挥,拉开了一道亚空间门扉。 这扇门不大,但足以让孔鳩看清门后的场景。 那景象十分超脱,霓虹巨塔刺破云层、磁浮车流在透明管道中无声穿梭、一座钢铁与流光编织的未来大都会,正以其科技威压,震撼著孔鳩的瞳孔。 『未来』二字,通过这扇门,刻入了孔鳩心中。 “我所修习的那部分,是利用亚空间时间流速不定的特性,规划、定製出时间流速不一的领域,將人送入其中,建设未来。” 法拉看著门后的景象,颇为得意地向孔鳩介绍。 “如何?我救赎了这些本来会在饥荒、强化剂、风雪中死去的下城区人;又让他们直达未来,创造出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明天。 这功绩,这伟业,我难道不配被称为一世之尊、作为一教之主?” 显然,法拉很乐於將这幅形象展示给他人。 “真是美好啊……” 看著门扉后,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孔鳩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活在过去的人我见过不少,但逃到未来,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说著,孔鳩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不过,法拉教主,看到这番景象后,我倒是能想通一切了。” 法拉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忌惮,閒庭自若道:“哦,孔先生何出此言?” 孔鳩咧嘴笑了笑,抬头指向那扇门扉: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未来,需要大量祭品支撑,或其他代价吧?比如,要么只能进不能出?或是只有死者灵魂才能进入?”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法拉祥和的面容微微一暗。 孔鳩捕捉到了这一丝微表情变化。 他是怎么猜出这个结论的? 很简单,因为他曾经进入的那片血腥的『罪孽之间』。 那片半日光阴,便让一小女孩度过七年,化为刽子手的无间地狱里。 紫芒教会大肆处决、肢解著被捲入的无辜之人,鲜血浸透的处刑台。 但同时,紫芒教的人手短缺到,要去抓捕变异的鼠人,这种斯奎奇口中都是『弱者』的存在,来当做劳动力的。 倘若那扇门后的未来,真如法拉教主所言那般美好,那紫芒教为何会在缺人手到寻求鼠人帮助的时期,还大肆將人送往那地狱处决? 这便是第一个完全说不通的地方。 再者,萨麦尔这种沾染了强化剂的极恶之人,那质朴的眼神,也绝非作假。 假设真如法拉所言,有这么个未来乌托邦。 那人手匱乏的紫芒教,抓到人不应该直接洗脑,再塞进那『时间流速不同』的速成箱里,快速成长,猛猛地爆兵吗,还需要杀人夺取器官? 这两处致命的谬误,被孔鳩这位从地狱中归来的人一语道破。 他冷冷一笑,看向还装作一脸淡定的法拉:“您不愿坦诚相待的话,我也无所谓。” 但下一句话,彻底使得法拉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我还想做一个小小的假设,如果我没猜错,这转移所谓刻印的方法,也得是我死亡前,自愿转让给您,对吧?” 法拉嘴角抽了抽,脸上的安然自若终於被彻底扯了下来。 『猜对了。』 这神色变化映入眼中,孔鳩脸上情不自禁浮出笑容。 戳穿法拉展示未来的表演、意识到这『未来』的说法狗屁不通的剎那,孔鳩又立刻开始思考另一个不合逻辑之处: 法拉为什么要骗自己? 为什么要费力,有可能会被识破的骗自己? 如果这所谓的刻印,唯一转让给他的方式是自己死亡,那这邪教头子为什么不直接杀人越货? 孔鳩当然没天真到相信,这位能搞出血腥祭祀的恶人,会因什么“挚友遗愿”搁那长篇大论。 他出於什么目的,要跟自己废话? 答案直接从脑海的记忆中蹦了出来。 这个男人,要自己心甘情愿把他想要的东西,献给他! 典型的邪教手段! 在得出这一结论的剎那,孔鳩灵光一动,回忆起了奥斯卡死前的样子。 一切记忆,就这么连起来,得出了答案。 奥斯卡死前,挣扎著看向自己的目光、死后尸身上留下的字条,都直白地告诉自己一件事: 那对能看到斩杀线的魔眼,和穿行亚空间的异能,都是奥斯卡自愿赠与自己的。 他甚至称呼自己『未来的君子』。 没有不甘、不舍,全凭自愿! 所以,若能强行夺走,恐怕孔鳩踏入这教堂的一瞬,法拉这杀人不眨眼的嗜虐之徒,就已经將自己抽筋拔骨! 得出了这一切答案的孔鳩,笑著看向法拉那已经阴下来的脸。 “法拉教主,我猜的对不对,您可否给个答覆?” 法拉那副祥和的神態,早已荡然无存。 “不愧能在此乱世,游荡於下城区的行善者,被斯奎奇大王选中的信使,继承了我挚友意志的东方人。智慧、和那钻牛角的思维方式,真是令人佩服。” 他换上一副邪教头子早该有的淡漠,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点了点头。 第34章 点破真相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4章 点破真相 紫芒教堂。 法拉主教高高立於阶梯之上,背后的门扉透出淡紫辉光,为阴沉的大殿添上一抹诡譎的亮色。 他微微俯首,目光冰冷如刃,垂视著台阶下方那个毫无惧色的人。 台阶之下,孔鳩嘴角噙笑,仰首与主教对视,眼中带著几分玩味。 “你知道吗,孔,紫芒教和黑帮之间有一条潜规则。” 法拉轻嘆,挥手合上了那道通往未来的门扉。 “我们从不收东方人,从不。” 经他一点,孔鳩才恍然察觉,自己从未在下城区见过东方人的面孔。 “为什么?”孔鳩站起身,掸了掸裤上的灰尘,“难道是因为再穷的东方人,也能去唐人街卖炒饭和草莓麻婆豆腐?” “为什么?”法拉挑了挑眉,一步步踏下台阶,“因为棒子少开智,倭民无大义,而华夏子孙,又太过精明,洗脑的成本太高。” “过奖了,”孔鳩嬉皮笑脸地应道,“其实唐人街那些满遗倒是挺蠢的,你可以吸纳试试。” “多谢提醒,那我再补充一条,也不收近亲交配的弱智。” 二人在这番荒诞的对谈间,已走到彼此面前。 “那么,我还能活著走出这座教堂吗?”孔鳩神情轻鬆,仿佛在谈论旁人之事。 “我很想说不能,”法拉从容一笑,“但我已无计可施。” “拜託,你可是紫芒教主,蛊惑人心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法拉没理会嘲讽,环视这座恢弘大殿,眼中暗流涌动,似在编织新的谎言。 “也许你是对的,孔。” 沉默良久,法拉终於开口: “也许你是对的,我应该坦诚地道出前因后果,这样,说不定你有更大的可能自愿死去。” 孔鳩未答话,只微微倾身,做了个“请讲”的手势,脸上却写满“隨你编造”的讥讽。 法拉瞥见那讥誚之色,眉头一皱,再度划开了门扉。 阴暗、血腥、尖叫,门后景象阴森血腥,断肢残骸悬吊,悽厉惨叫隱约可闻。 孔鳩脸上的讥讽瞬间冻结,转而覆上凝重。 罪孽之间,他当然记得这片地狱的名字。 “先前关於未来的说辞,是真话,但也確实如你所料,隱瞒了一部分。” 法拉看著这血腥的地狱,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在不列顛群岛,我不过是个血统低贱的二代魔术师,连时钟塔的入学试都无力通过的泛泛之辈。” “我的魔力,或者说灵能,按理来说,不足以开闢出那片未来。” “但在亚美利哥,意识到世袭传承的刻印,用意志便传承给他人后,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圈养人类。” “如果有无数人心甘情愿为我而死?將毕生刻印累积於我身?即便是我这般无祖荫的二代魔术师,亦可成就伟业吧?” 法拉举起另一只手,拉起袖子。 扭曲的魔术迴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自手腕,蔓生至肩胛! 孔鳩瞳孔骤缩。 他身上奥斯卡留下的迴路,不过四五条。 若每一条,代表一人一生的灵能结晶,那这狰狞交织的脉络…… 孔鳩咬著牙,声音发颤问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麵包吗?”法拉轻笑,“你会记得自己收殮过多少具尸体吗?” “两千五百三十二!”孔鳩从齿缝迸出数字,令法拉一怔,“人命在你眼中,连数字都不配是吗?” 一人眼中怒火呼之欲出,另一人眼中原本的不屑,也被震散,化为惊讶。 “真令我意外,孔,我以为你身为拼尸人,应该早已……” “应该早已见惯生死,铁石心肠是吗?” 孔鳩的脸已经黑了下来,“是,我双手沾满鲜血,带著腐臭。但,我是人!我是內心赤红,要打碎铁幕和枷锁的人,不是你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怪物!” 法拉僵在原地。 恍惚间,他如看见当年漂洋过海、穿越铁幕来到亚美利哥求学,誓要救世济民的自己。 他喉结滚动,语气低缓下来:“好吧,是我错看你了,孔。但请容我说完。” 说著,他又打开了那个通往未来的门扉。 “凭藉无数人的自愿献祭,或被肢解为富含魔力祭品后,我终於攒足灵力,在亚空间中开闢出能加速时光的小世界。” “我能將未完善的魔术、灵法送入其中,加速推演,以更快的速度完善。” “可除了魔术和法术,无论是科技,还是普通的构造图纸,都极难在那运行,加以改善。” 法拉指向“未来”中那些超脱的科技,神色黯然:“那片空间的物理法则似与现实相异,这些科技无法带入现世。” 孔鳩点点头,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这片『未来』並不能反哺法拉。 “那人呢?人又有什么影响?不然你怎么不通过未来,大肆增加人手,或是直接造出一个奥斯卡的刻印?” 法拉苦笑,露出被看穿的窘迫:“对,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人,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被送入未来之人若返回现实,有两种结局,停留一两天尚无大碍,可以正常往返。 但超过四十八小时,再归现世,便会被无名心慌侵蚀神志。越久越烈。” 法拉嘆了口气:“我试过,强行带出在內成长成者,但他们皆会精神崩溃,心律失常而亡。” 看著那片洁白美好的未来,法拉眼中掠过一丝悲慟,真切的悲慟。 “要维持这片未来,需不断有人沦为基石、养料,死於黑暗的罪孽之间;但在这片未来享福的人,却无法反哺为他们死去的人,任何一丝。” 孔鳩默然。 显然,在如此失衡的支出和收入比下,这片美好的『未来』崩溃,板上钉钉。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如此渴望奥斯卡的刻印了吧,孔?” 法拉说著,又把目光看向了孔鳩。 “奥斯卡的魔眼,和穿梭亚空间的能力,也许就蕴含破局的可能!” “比如,拥有魔眼的我,或许能维繫住甘愿为祭品教徒的生命线!在不至死的情况,將他们製成活体电池而非宰杀殆尽,免於竭泽而渔!” “又或者,说不定身为亚空间行者的奥斯卡,有著能真正出入『未来』的可能!” 法拉语速不禁高昂了几分,双手抓住孔鳩双肩,恳切道: “我已毫无保留地告诉你真相了,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大肆扫荡下城区,获取人丁,又那么迫切得到奥斯卡的迴路了吧?” 孔鳩轻轻推开他的手,低嘆一声:“法拉,我问你一事……” “我承认,我承认!” 法拉先一步抢答,“这害死了很多人,我知道,这有罪!但为了那个未来,那个宏大未来,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吗?” 孔鳩以近乎怜悯的目光,注视法拉。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指向亚空间之门,语气平淡:“我想问的是,居然没有人告诉你,通过亚空间窥探未来,或扭曲事实,会被惩罚的事吗?” “什么?”法拉怔住,“什么惩罚……?” 孔鳩摇了摇头,一把攥住了法拉的衣领。 “你能读我心是吧,来,读。” 说著,孔鳩扯下脖间玉牌,收到包里。 “我知道,但那需要四十八小时……” “不用,窥探到真正的未来一剎那就行。” 说著,孔鳩心念微动,唤出系统面板: 『打开日誌,查看【混沌代行者】技能详情。』 『窥探未来,警告一次,下不为例。』 “啊!啊!啊!!” 那可怖地心慌感传来,窥探著孔鳩內心的法拉腿一软,失態惨叫著滑倒在地。 孔鳩亦面色发白,但还是颤颤巍巍的又戴上了玉牌,回復了那神態自若的样子。 “现在知道你那虚幻的未来,有多愚蠢了吗?” 第35章 过往与不安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5章 过往与不安 法拉瘫倒在地,双目空洞失神。 他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地塌在地上,如同一摊失去支撑的软泥。 不知是那份强烈的恐惧,击垮了这位紫芒教主。还是臆想中的未来被证实只是镜花水月后涌上的绝望,让他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视线模糊,耳鸣不止,瞳孔直勾勾地瞪著教堂那尖锐高耸的天花板。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无边的冰冷,与將他彻底吞没的绝望。 “固有时制御是假的…我冒死从时钟塔偷来出的禁忌魔术,竟然是假的……呵呵……哈哈哈……” 法拉笑了起来,笑声里掺杂著癲狂与落寞,几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他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丧失了。 直到一支手,出现在他面前。 孔鳩俯下身,冷眼看著他,伸出了手。 法拉盯著那只手,呆呆地愣了近半分钟,才终於握住,被搀扶著站了起来。 “真假我不確定。但大概率不是通过亚空间实现的。” 孔鳩面无表情说道。 法拉没有接话,而是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起这个年轻人。 东方人面孔,黑髮黑眼,一米九的魁梧身躯,眼神冰冷至极,却又透著一种异常的刚毅。 明明和自己年轻时的英伦绅士形象截然不同,但不知为何,法拉总觉得孔鳩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许你是对的,孔。当我硬要把灵能和魔术结合时,就该想到,亚空间可能並不是术式里记载的固有时间结界……” 法拉扶著额头,悽然地笑了笑。 “我太急於证明自己,太想驳倒血统不能决定魔术师的一切了……” 孔鳩无言,只是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清楚,此刻绝不能打扰世界观正在崩塌的法拉,万一对方情绪失控,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办? “你知道吗,孔,年轻时我和奥斯卡在下城区行侠仗义了很久,白天做公益,晚上研究魔术和灵能,还帮社区维护治安。乡邻们见我来自大不列顛,皮肤白皙,还给我起了个『苍白骑士』的绰號呢……” 法拉也坐了下来,坐在苍白的大理石台阶上。 “奥斯卡妻子怀孕后,我们便收心专注家庭。没过多久,我娶了个同样来自不列顛的妻子。她叫珍妮,眼睛跟绿宝石一样澄澈,总让我想起故乡的湖水,虽然是个凡人,但我们过得很幸福。” 法拉自顾自说著,孔鳩不敢打断,只静静听他絮絮低语。 “那应该是我和奥斯卡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吧?他有个孩子即將问世,我也和珍妮组成了家庭,固有时制御研发进度缓慢,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如果时间能定格在那一刻,该多好……” “直到奥斯卡老婆不小心染上了强化剂,一次过量,带著未出世的孩子走了。” 孔鳩眼皮微微一跳,他在奥斯卡的尸体报表上,看到过这个。 “可怜的奥斯卡,花了半年多才走出来……我於心不忍,让他做了我新生儿子的教父……” “日子也算过得去,白天我去当个收银员,晚上偶尔去教会帮忙,说起来,那时候素福还是个跟在神父身边的小青年呢……” “要是珍妮没带著我的小约翰,试图硬闯铁幕,回不列顛就好了……” “糟糕的一天,真是能让人陷入疯狂啊。” 法拉站起身,像是说够了。 “孔,我为了虚幻的未来,犯下了滔天之罪,你绝不能走我和奥斯卡的老路,绝不能。” 『放心,我绝对不会。』 孔鳩本想这样回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估计这话也已被读心感知到了。 “很遗憾,我没能力审判你,但你既然意识到自己罪无可恕,反而意味著还有机会得到救赎。” 孔鳩起身,转而问道:“塑造未来的路已经堵死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法拉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那就凭我个人魔力,支撑到最后一刻,至少让已经进去了的人,做最后一场美梦。” “你还想带著紫芒教,跟大漩涡开战吗?” “不是我想不想,是必须打。” 法拉摇摇头。 “向斯奎奇大王借兵时,就註定了,要助他摧毁铁幕,那该死的铁幕。” “你见过斯奎奇大王?”孔鳩诧异道。 看来紫芒教那些鼠人援助,未必是法拉强行抓来的,也可能是斯奎奇派来的? “侥倖见过一面,斜长的下顎,闪著寒芒的牙齿,冒著绿光的眼睛,不愧是活著的神明……你那是什么表情” 法拉停下了对斯奎奇大王的描述,注意到了孔鳩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咱俩认识的,是同一个斯奎奇大王吗?” “不然呢?”法拉一脸不解地看向孔鳩,“除了那位庇护弱者们的鼠神,还有谁,能允许次元石出现在地表?” “要不你读完心试试,看看我眼中的斯奎奇大王是什么样的?” 孔鳩此言一出,法拉一脸后怕的摆了摆手。 “不了,你脑中闪过几句模糊低语后,就引来那恐怖的心慌,我可不敢再乱读你的心了。” 几句低语? 孔鳩眉毛紧锁。 法拉读不到自己拥有系统?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读心时看到了吗?”他试探著问。 “这还需要读心?”法拉更困惑了,“你一副东方人长相,谁都看得出来啊。” 孔鳩的眉头,更皱了几分。 凡是与系统相关的信息,法拉都察觉不到? 难道自己脑中有道屏障,挡住了法拉对这些信息的窥探? 还是说,自己所知的某些人、事、物,即使被探知到了,对法拉而言,也是堆完全无法理解的低语罢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孔鳩想到了一种可能。 玉牌的作用下,让自己看向尸体时,將会產生心理负担的部分,直接扭曲遮蔽。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自己一直也被遮蔽著呢? 某些看似正常的人与事,会不会在系统所谓的“灵视修正”下,並非真实模样? 会不会存在,哪怕法拉这种d级灵能者,都不能直视的可怖之物,被潜移默化遮蔽成了某种寻常存在? 恐怖的猜想,在孔鳩心中闪过。 想想,孔鳩。 想想,你遇到过什么即使被系统美化后,仍显得反常的东西? 李莹莹的古董店?凭空出现的先知妮欧丝?还是法拉口中狰狞的斯奎奇大王? 世界的真貌,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种不安,对未知之物最顶级,最可怕,稍加细思后,在心中最快蔓延的不安,顶著玉牌强行镇静效果,在孔鳩內心肆虐。 “你怎么了?孔” 直到法拉,呼喊了自己名字。 “我没事,你继续说吧。” 孔鳩摇了摇头,从这番细思极恐的『自己嚇自己』的思绪中挣脱,示意法拉继续说他接下来的计划。 紫芒教主点点头,再度开口: “不仅我,大漩涡战帮也向鼠神寻求了帮助,若鼠人之神想让我紫芒教和大漩涡爆发衝突。那估计这会,大漩涡那帮混蛋已经在港口校准舰炮角度了。” 舰炮? 孔鳩刚平復的心,又惊得慢了半拍 “大漩涡那帮老兵,真有驱逐舰?” 法拉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为什么觉得他们没有?斯奎奇大王要的混沌,很快就要来了。” 第36章 鼠神赐福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6章 鼠神赐福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比如亚空间的规律,奥斯卡刻印开发程度,那位鼠神的喜好……你真不考虑留下来,助紫芒教打破铁幕一臂之力吗?” 紫芒教所属街区边缘,尊贵的法拉教主,难得现身於大殿之外,只为给这位下城区出了名的善人孔鳩“送一程”。 “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孔鳩面容无喜无悲,“铁幕是什么、魔术是什么、你和斯奎奇的交易又是什么,我也很想知道。” 但说著,孔鳩竖起了中指:“不过,別装作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没能力审判你,不代表默许你的罪行,明白?” 周围的紫芒教徒纷纷露出惊愕之色,仿佛在说“这姓孔的黄皮猴子,竟敢这样对法拉大人叫囂? 法拉从容一笑:“我等待你能审判我的那天。届时,我定引颈受戮。” “一言为定。” 孔鳩没搭理身后那群邪教徒,转身径直离去。 往后应该不会被紫芒教追杀了,除非有教徒擅自来找麻烦,也许这就是所谓“阎王好办,小鬼难缠”吧。 传信任务完成,这下,帮派和邪教双方,都接收到了“斯奎奇大王没耐心”的信號。 “先爆发一波小衝突,才能避免大战爭。”亚瑟耗子是这样说的。 可这小衝突,又会有多少尸体需要自己安置呢? 几十,还是几百? 一想到又要死人,孔鳩心情不由低落下去。 自从奥法维教授介绍他来收尸,已过去一年半。 但光是入冬这三个月,工作量就远超上半年。 昨天从下水道回到家中,教授还打来电话,大肆夸讚:因自己卓越的採购表现,校內学生的遗体配额,从一人一具,提升到了“申请就有,要多少有多少” 校方甚至打算与人骨装饰商沟通,让经学生摧残的海量残骸,再发挥余热。 孔鳩通话时想起,前世故乡的医学生,每十个人才能分配到一具大体老师。 可在亚美利哥,死人多得像白羽鸡一样,早生早死,再被流通到市场上。 孔鳩心情乱糟糟的…… 铁幕到底是什么,真的难以逾越吗? 他好想回家,哪怕回的是这个世界的家! 寒风拂过街道,下城区特有的淡淡腐臭,夹杂著海风涌入鼻腔。 就在这时,內心杂乱的孔鳩,忽然觉得阳光似乎明亮了几分。 他抬头,想看看是不是太阳穿过云层了。 一颗星星,映入其眼中。 那星星带著淡黄色闪光,破开云层,拖著流线型的尾跡,散发著至白的尾焰,划过天际,越来越亮。 这是彗星还是流星?大白天能见度挺高啊? 等等,那好像不是星星? 孔鳩猛然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沉。 他猛地回头,嗓门扯到最大,歇斯底里地对著那些同样抬头、正望著“星星”的紫芒教徒吼道: “飞弹!大漩涡那帮混蛋,居然搞到了一艘搭载飞弹系统的导驱!” 果然,远处那点星光隨著呼喊,又扩大了几分 落在他们附近,恐怕只是十秒之內的事了。 法拉眼神骤然一凝。 下一刻,这位紫芒教主身形一闪,整个人如炮弹般腾空跃起,直衝几百米高空。 他身上紫袍犹如风衣般在寒风中狂舞,噼啪作响,竟让那略显发福的身材,透出一股英姿颯爽的飘逸感。 高空上,法拉抬起双手,小臂上精湛的魔术迴路,顿时蓝光大作。 只见他左手掐诀,右手则虚画出一个又一个圆环,道道蓝光隨手势牵引,形成六七圈法阵般的圆环,环绕其身。 法拉眼神一凝,双手猛地一握,道道蓝光之环骤然爆冲而出,直迎向那枚闪耀如星的飞弹。 数十层淡蓝色圆环死死套住飞来的闪光,如钳子般死死锁住飞弹,硬生生將其截停半空。 法拉麵目狰狞,双手虚握,向上奋力一拋。 飞弹被圆环猛甩向上,偏离方向,冲入云端。 接著,便是云层中一闪,传来了沉闷如雷的爆鸣。 孔鳩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他简直就是超人!』 此刻,孔鳩无比庆幸自己是用嘴炮说服了这位紫芒教主,而非硬碰硬。 在教徒们的欢呼声中,法拉一脸脱力、满头大汗,缓缓落回地面。 『见鬼,d级灵能者就能徒手拦截飞弹吗?』 孔鳩难以置信地看著法拉,在思考,要是此刻再来一发,他还能不能拦得住。 但法拉顾不上信徒的恍惚,一个闪身,身形再度消失。 下一刻,他已站在孔鳩身旁。 “孔,快去向斯奎奇大王匯报,大漩涡的人叛变了,他们不打算参与瓦解铁幕的计划!” 法拉神色焦急地说道。 孔鳩眉头一皱。 双方制衡半月,背后不仅有上层老爷们的推波助澜,也和斯奎奇那头耗子有关。 这两大组织,究竟和斯奎奇做了什么交易? 不过,挑起战爭,本就是斯奎奇的意思。 法拉想凭一面之词,就给大漩涡扣上叛变的帽子? 法拉察觉到了孔鳩眼中的怀疑,无奈道:“你不信我也行,只要將温达特那混蛋,发射了飞弹的事,传达给鼠神就行。” “行。” 说著,孔鳩手一挥,划开一道亚空间裂缝,往前一踏,身形隱入。 『斯奎奇,在吗?开门。』 隨著他心念微动,一道绿的发亮的裂缝,在他亚空间的中转站中浮现。 快步穿过,孔鳩又见到了那只头上长角的大仓鼠。 “任务完成了……”孔鳩掏出那枚散发绿光的石子说道。 “我知道,你在亚空间被萨麦尔胁迫时我就看到了。” 亚瑟操著一口与软萌外表全然不符的苍老嗓音,从那张还不如它皮毛柔顺的沙发上跳下,走到孔鳩身边,接过绿石头。 “紫芒教那边也通知到了,而且是法拉亲自知晓的。” “哦?你还能接触到法拉?那可真是稀奇。” 亚瑟拿著石头在毛上蹭了蹭,幽绿的石子似乎更亮了几分,但隨即被丟到一旁。 “那就等好戏开场吧。歇两天,先让这两个蠢货打上一阵,流点血。我们再去进行下一步,救人。” “我们下一步是救人吗?” “当然!我们的目的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吗?要让更多人活下来!” “但是,”孔鳩看著正一扭一扭、慢悠悠爬回沙发的亚瑟,说道,“大漩涡他们,发射了飞弹。” 亚瑟忽然停住了扭动的小屁股,和那束扫把般的尾巴。 “计划有变?”孔鳩试探著发问。 沉默。 难以言喻的沉默。 “计划有变。” 许久,亚瑟开口,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满。 “我以为我的鼠人子民,已经够喜欢出尔反尔了。” 亚瑟的身上的毛根根立起,跟被电了一样。 他炸毛了。 “大漩涡帮派不讲规矩的话,那也该让他们尝尝,混沌是什么滋味了。” 说著,它站了起来,从四足变为两足站立,黑溜溜的眼珠中冒出荧荧绿光,看向孔鳩。 “孔鳩,你觉得当个神使怎么样?” “我觉得不是很好。” 容不得孔鳩拒绝,他刚和这耗子对上眼,脑中就浮现出一道提示。 【混沌赐福·十三(斯奎奇)】 【弱者的疯狂:可吞噬比自身强者的力量,但自身精神会隨之等额衰退。】 【为了活下去:你的一切属性都可化为生命值消耗】 “你在给我发什么怪技能啊?” 孔鳩不满地抱怨道。 第37章 无心者温达特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7章 无心者温达特 温达特·厄瑞玻斯很討厌外地人。 蓝州长大的温达特,在橄欖球员父亲教导下,自幼便带著对各种非白人群体的不满。 明明同住在下城区,这片夏天充斥著刺鼻尿骚味,冬天街头又躺著冻尸的“放逐之地”,温达特却总是觉得那些非法移民抢占了原住民的生活空间。 黑皮鬼搞得治安乌烟瘴气,黄皮猴子抢占了下岗父亲的就业岗位。反正皮肤带顏色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高中毕业后,失业的父亲负担不起那高额学贷,温达特没能前往大学再进一步。 野心勃勃的温达特显然不愿止步於此,他把目光看向了亚美利哥名义上最大的暴力机构: 军队。 带著母亲的祝福,和父亲难得的讚许,温达特坐上前往部队的火车,与希尔斯这片土地告別。 接下来? 正义事业、持久自由、奥德赛黎明…… 和所有接受了身体改造手术的老兵一样,温达特穿过亚美利哥为铁幕修建的军事专用通道,掠夺这片自由的土地需要的资源。 他没数过,自己到底参加了多少战爭。 只记得自己,从第一次侥倖从战场上爬下来开始,他每次死里逃生,都会往左臂上添个纹身。 左臂早已纹满,右臂也变得五花斑斕。 和所有改造战士一样,温达特落下一身伤病,靠强化剂维持著改造器官,维持著年轻、能抗住伤痛的身体。 但和大部分改造战士不一样的是,温达特没有心理创伤。 征战十年,他从没见过心理医生。 十年,温达特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老幼妇孺,对著多少非白人的土著扣动扳机。 他也和正常人一样,会在睡梦中,看到一双双临死前,盯著他的眼睛。 咒骂、恳求、绝望、悲哀…… 不同点在於,温达特不会“幡然悔悟”,反而因这些浮现脑海的“美好回忆”一夜好梦。 他享受屠戮异族之血,十年来一如既往。 他觉得自己像童话里的正义海盗,坐著亚美利哥伟大的军舰,唱著悠扬船歌,踏入一片又一片土地,抢夺更现代的“金幣”。 但也和童话里的海盗一样,没有个好下场。 十年前,他退役了。 戴著满身勋章,温达特和自己幻想中一样,衣锦还乡。 但和幻想中不一样的是,父母没有来迎接他。 相反,他去了中城区的医院,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 老厄瑞玻斯早年身为一名橄欖球员,骨关节落下了不少伤病,常常半夜疼得睡不著觉。 在温达特去服役期间,亚美利哥推行起一种神奇的镇定剂。 小小的白色药片入肚,老厄瑞玻斯就能闭上眼,享受一夜安寧。 医生开这药时很大方,剂量足足的,让老厄瑞玻斯半年都不用再来一趟。 但那只是一开始的半年。 下半年,医生开出了同样的剂量时,老厄瑞玻斯四个月,就看到了药瓶底部。 四个月、三个月、二月、一月…… 直到医生忍不住问道:“嘿!厄瑞玻斯,你是把这玩意当糖豆吃了吗?” 老厄瑞玻斯这才向医生分享了,从街头小混混那学来,一个別样的服用方法。 把药片放在桌上,隨便拿个勺子或塑料片,碾压成粉末,一股脑吸入鼻腔。 “这样见效快多了,医生!嗡嗡的脑子一下子就能静下来!” 医生无语了。 他即刻打电话给了製药公司,匯报了“外面那层延缓涂层,对,你们宣传防成癮的那涂层根本没用,拿口水舔掉都算笨的了,已经有人碾成粉末鼻吸了!” 温达特荣回故里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別著勋章的军装,奔向医院,看望肾衰竭的老父亲。 幸运的是,他父亲挺到了再见温达特一面。 不幸的是,除了再见一面外,温达特没有任何办法救自己父亲。 老厄瑞玻斯终究还是在痛苦的抽搐中,离开了人世。 母亲悲痛过度,没多久也隨之而去。 双亲撒手离去,退役后的补贴被各种剋扣,带著暗伤的身体,总会在希尔斯的海风下,提醒温达特不再年轻。 他一日日消沉了下去。 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后来温达特也忘了。 离开军队,失去对强化器官的维护,身体各项指標老化得很快。 不到五年,温达特带著一身病痛,变得古態龙钟。 直到前几年,一个雨夜。 或许是借酒消愁、或许是为了麻痹一身疼痛,温达特醉醺醺踉蹌倒在家门口,恍惚间,看见一道人影从街头靠近。 他打起几分精神,想看清来者何人。 但一支淡蓝色的注射器,先一步映入眼帘。 温达特认出了,这是曾经在部队时,带过的新兵。 “谢谢,但是我这辈子都不想碰著鬼东西了。” 温达特轻轻推开了注射器。 將父亲致死的药物,就是军用强化剂的劣化口服版本。他此生再也不想碰这些恶魔之血般的药物。 “长官,您难道不想復仇吗?” 后辈的话伴隨淅淅沥沥的雨声,飘入耳中。 温达特挑起醉眼,“復仇?向谁復仇?” “整个亚美利哥。” 温达特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颤抖著接过后辈递来淡蓝注射器,猛地將其拍在改造注射口上。 那一夜,下城区少了个家破人亡的老兵。 那一夜,下城区多了个恶魔。 无心者温达特,凭藉可怕的作战经验,和从不怜悯的判断。带领著由白人和老兵组成的战帮“海龙会”,短短半年,杀到了下城区排名前五的组织。 站稳脚跟后,通过军队旧部牵线,海龙会与希尔斯上层名流勾结,几乎垄断全城军用强化剂生意。 海龙会一度成为下城区最有势力的黑帮,排挤得其他小帮派只能另闢蹊径,做劣质强化剂调和生意。 所有人都为温达特可怕的军队思维和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撼,但没人清楚他脑內在酝酿什么。 这位靠强化剂重生的屠夫,似乎从不留恋財富、金钱、地位,就连打下地盘后的庆功会,手下也少见温达特举杯。 他总是喜欢站在窗边,望著天空,仿佛天上有什么似的。 直到今年冬天,紫芒教突然宣布,要清除强化剂,发动圣战。 身为龙头的海龙会,迅速拉拢那些未被紫芒教摧毁的黑帮,组成大漩涡战帮。 从那之后,温达特的眼神更深邃了几分。 大漩涡的实力还在增加,温达特不知从什么门路,搞到了一艘名为“波特”的驱逐舰,並委派技师,改装了套飞弹系统。 甚至不知从哪,搞到了一批下顎斜长的鼠人,作为兵源。 也是从那之后,有侍从传出流言,说温达特在办公室养了不明小宠物,偶尔能听见吱吱叫声。 温达特不在乎流言,依旧整日不见人影,辗转於各大供应商之间,一批批军械通过海路送入大漩涡仓库。 昨天,他收到消息。 “斯奎奇大王没耐心了。” 温达特常年冰冷的眼神,终於露出了一丝亢奋。 隨著他的命令,一枚飞弹射向紫芒教街区。事后探子报称无人伤亡,他也不意外,仍深居简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温达特烦躁的放下物资调度文件,起身开门。 一张东方人面孔映入眼中。让不喜欢有色人种的温达特,下意识皱了皱眉。 “温达特·厄瑞玻斯,绰號无心者。”那东方人拿著一张印著他大头照的单子,“是你吧?” “让你这种黄皮猴子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门卫是昨晚强化剂嗑过头了吗?” 温达特拧紧眉头,伸手要掐对方脖子。 他是黑帮的头號领导不假,但同时,他也是全下城区战斗经验最丰富的强化战士。 在他眼里,普通人,跟鸡仔没什么区別,隨手掐死即可。 可与此同时,东方人眼中冒出荧荧绿光,不客气地伸手钳住温达特的手臂。 老兵惊恐地发现,自己力气,竟不如眼前才一米九的“黄皮猴子”,手臂被钳得动弹不得! “斯奎奇大王很不满你的背叛,你想先解释解释,还是由我把你押送到它面前?” 第38章 直面数据(重写)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8章 直面数据(重写) 【弱者的疯狂。】 【每秒消耗理智:2】 孔鳩心念微动,眼中隱约掠过一丝荧荧绿光。 剎那间,温达特那原本无法探测的等级,迅速跌落至三十级以下。 29、28、27…… 与此同时,孔鳩感到自己身上的肌肉一寸寸鼓胀起来,等级也隨之暴涨! 19、20、21…… 温达特,【力量23(-9),敏捷22(-9),智力1,高阶强化战士。】 孔鳩,【力量5(+9),敏捷4(+9),智力10,d级灵能者。】 温达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力量已被窃取,反而震惊於一个“普通人”竟有如此力气! 一瞬间,两人的力量与敏捷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此刻,孔鳩甚至比这位黑帮头目还高出整整9点智力。 相应地,即便他脖颈间掛著玉牌,也听见了四周墙壁中细微生物的窸窣声响! 仿佛老鼠正在墙下的缝隙里急速穿行! 孔鳩强忍著那近乎低语的噪音,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温达特的小臂,冷冷注视眼前这具极恶的化身。 “斯奎奇大王很不满你的背叛,你想先解释解释,还是由我把你押送到它面前?” 但,温达特毕竟是歷经百战的老兵。 见这东方人力量如此惊人,他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便猛地向后撤步,身形一旋,借惯性轻易从孔鳩手中挣脱。 孔鳩虽偷走了温达特的属性,却显然没能偷走他的战斗技艺。 “斯奎奇的使者?” 电光石火间,温达特一边质问,一边挽起了衣衫。 温达特对自己的腕力很自傲,別说普通人了,就是在嗑满强化剂的老兵里,都很少有人能和温达特的腕力相提並论。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一出手,竟然能扼制住自己的发力。 温达特心中闪过了几分好奇。 他脚扎在地,身微倾,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双手抬到胸前,掌心朝外,指尖紧绷,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这位东方人身上,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仿佛立刻要前扑般。 温达特打算和这个眼睛发绿、气力惊人的青年人,过过拳脚。 “我可按照斯奎奇所约定,向紫芒教开战,何故来质问我?” 温达特语气里带著几分傲气质问道。 “约定?” 孔鳩竖著眉毛,没好气道:“斯奎奇让你们流点血,寻常舰炮开两炮意思意思,醒醒脑子,顺带掩人耳目就够了。” “你扔飞弹起手,想流血?还是玩命?” 温达特脸上毫无愧色,嘴角歪斜著咧开,露出一副狂妄的笑容,大大咧咧道:“怎么,法拉那畜生不是拦得住吗?我试试他身手又何妨?” 说著,他向前猛跨一步,瞬间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一双如鹰般的爪,直扣孔鳩咽喉。 这黄皮猴子或许有几分力气,但反应速度上,必然不如自己被强化过的身躯,肯定躲不开,肯定! 不过,这是温达特的一厢情愿罢了。 有著和温达特相同敏捷的孔鳩轻轻一侧,闪开了那对铁指扣。 孔鳩抬手,也不会什么章法,单纯用著和温达特一样的力量和敏捷,与其对了一拳,轰在了其格挡的小臂上。 “那要是法拉当时不在教堂,没拦住呢?那些飞弹什么当量,你会不知道?” 孔鳩眉毛陡然竖起,伸手要抓向温达特,可这老兵猛地截住了伸来的手掌,拈住了其无名指,猛地一扯。 孔鳩吃痛地缩回手掌,急忙后退几步,低头查看。 小指头软趴趴地瘫了下来,被一击瘫痪。 他吃痛的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服了,这死耗子给的掛也不行啊?』 即使属性完全一致,但孔鳩和这位见过血的老兵对比,战斗技巧带来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纸面当量你也信?” 温达特訕笑著看向疼得眉头冒汗的东方青年,摆出的架势却没放下来。 “不拿实弹试试,谁知道从白皮老爷们那骗来的军备保不保真?” 孔鳩窘迫地捂著手,但还是死死盯著这位黑道巨擘。 不行,完全打不过,还是拿那耗子的名號唬唬人吧。 他厉声呵斥:“温达特,斯奎奇在想,你是不是吃狗粮吃多了,真想当白人老爷的狗了!” “我本来就是白人,这片土地的主人。” 温达特昂起头,回以凛冽的讥笑:“那不列顛假白皮,为了扩充紫芒教,什么人都收。我可不一样,除了白人和黑鬼,一个黄皮猴子都没要!” 一句接一句的羞辱钻入耳中,孔鳩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將温达特刺穿。 “红脖子闹麻了,怎么不在印第安人面前装老资歷?”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孔鳩不得不再度抬手,用小臂挡住温达特突来的铁爪。 可虽然气力上挡住了,但小臂依旧被摁出两道血印子,痛得孔鳩齜牙咧嘴。 显然,不止战斗技巧,就连二者身体强度,也有著很大差距。 “你难道不想跟斯奎奇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扔飞弹?” 不得已,孔鳩只能边打边退,又拉出斯奎奇的名號。 “我也很想跟伟大鼠神谈谈,我错哪了?” 温达特皮笑肉不笑,可拳脚却一刻没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那表情,正是恶徒为了施行恶行,而先欺骗自己的从容。 “试试法拉身手,试试飞弹当量,顺便履行鼠神的约定,我哪做错了,嗯?黄皮猴子?” 温达特大肆出拳,甚至从容到不忘再嘲讽一句。 “吱吱吱……” “梭梭梭梭……” 孔鳩难以招架同时,无数嘈杂如低语的噪音,环绕在耳旁,带著手指剧痛、小臂伤口灼热感,一齐骚扰著心神。 自己的心境正变得浮躁,思维正在发散,理智正在丟失! 玉牌维持著他未癲狂的状態,但在窃取属性的副作用下,压力明显要爆发了! 窃取温达特属性的效果,马上要隨著思维的涣散,迎来尽头! 得快解决! 孔鳩勉强维持著心神,手伸入怀中。 那里,有把枪,老查德赠与自己的伯莱塔。 可当他手刚伸入怀中时,温达特竟然猛地向前踏了半步,闪到了他面前。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不知何时从他的袖口抽出,抵在孔鳩咽喉。 “没想到你力量和敏捷都不错,但战斗技巧一点都没有,害我白期待一场。” 温达特摇摇头,匕首在孔鳩喉前划过一条血线。 血,喷洒而出,溅射在温达特的衣服上。 孔鳩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温达特。 他还来不及呜咽一声,倒了下去。 温达特摇了摇头,甩了甩匕首上的血。 “这黄皮猴子废话真多,斯奎奇派人请我,也不懂派个白人。” 温达特摇了摇头,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再用衣角擦著血渍。 “要是派个金髮大波浪来,说不定我真就跟她走了。”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顿住了,眼神一凝。 孔鳩正用手撑地,颤巍巍地从血泊中爬起来。 第39章 温达特的內疚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39章 温达特的內疚 【为了活下去:喉部致命伤,临时消耗10点力量。】 【治癒成功,重新发动弱者的疯狂。】 【弱者的疯狂每秒消耗理智:2】 孔鳩心有余悸地捂住喉咙,手指微微发颤,仿佛那道伤口仍在隱隱作痛。 倒地的剎那,他都怀疑一切要结束了。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衝劲,在他触地的同时涌入胸膛,硬生生托著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脖颈间的裂口迅速癒合,力气却仿佛被抽空大半。 【弱者的疯狂:窃取温达特力量中……】 孔鳩,【力量5-1(+5),敏捷4(+9),智力10。】 温达特,【力量23(-14),敏捷22(-9),智力1。】 温达特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欣赏这黄皮猴子眼中、那种他最爱的、有色人种临死前的错愕神情。 结果,对方竟爬起来了? “见鬼……” 温达特低声咒骂,匕首重新架起,目光死死盯住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年轻人,“斯奎奇鼠神怎么没给我这种死而復生的异能?” “我怎么知道?” 孔鳩语调带著厚重的鼻音,估计是鼻腔还有轻微鲜血堵塞,“也许是你这种叛徒不配?” “不配?” 温达特挑眉,露出一抹淡淡的恼怒:“我会配不上,一个弱者庇护神的赐福?” “少废话。”孔鳩一手捂著脖子,缓解著根本没有的幻痛,一手掏出了伯莱塔,指向这位傲慢的白皮佬。 “就目前来看,你可没机会杀死我,投降吧。” 漆黑的伯莱塔映入温达特瞳孔,让这位黑帮巨擘不禁一愣。 “伯莱塔9?你小子这么有品位?” 话音未落,温达特的手已甩向腰间,快得孔鳩还没看清,其手上便多了把枪。 “砰!” “砰!” 枪声炸响,孔鳩握枪的无名指应声碎裂,鲜血喷溅。 惨叫中,那把精致的伯莱塔跌落血泊。 “嘖嘖嘖,这么好的伯莱塔,怎么跟了个黄皮猴子……” 温达特得意地拖长语调,缓缓踱步上前,举著手中的左轮手枪,靠近了痛倒在地的孔鳩。 那是把老式的左轮枪,造型非常经典,不知是柯尔特蝰蛇还是犀牛60。 比起普通人用的制式枪械,它显得过於精美;但与那些先进的电磁辅助手枪相比,却又格外老套。 不过,被温达特这样铁血硬汉握在手中,依旧充满威慑…… 尤其是当枪口正抵住別人额头的时候。 孔鳩的额头。 这位十年老兵的战斗技巧,对於孔鳩这一介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过於老练,太过於具有碾压性了。 直到手指瘫痪,握不住枪,孔鳩都还没反应过来,有人能甩著枪开火,还精准地缴械。 温达特吹著轻佻的口哨,弯腰捡起血泊中的伯莱塔,左轮却始终不离孔鳩眉心。 “不错,真是m9。说真的,黄皮猴子,你身手不凡,武器也有品,难道也在道上混过?” 温达特把玩著伯莱塔,语气跳脱。 孔鳩挤出一丝无力的笑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认识一个刚正不阿,没像你一样墮落的老兵?” 温达特把玩著伯莱塔的眼神一愣。 一个……没有墮落的老兵…… 亚美利哥存在那种人吗? 號称无心者的温达特,即使没有良心、道德上的心理创伤,各种因改造器官停药带来的苦痛,也让这位超人般的老兵,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每位改造士兵退役时,军部承诺会维持最基础的改造器官维持费用,可能不如服役时精壮,但绝不会成为个人的负担。 承诺是这样的,可实际上,別说温达特这种陆军马陆了,就连一些精英空军教官,也没有收到过维护费用。 住在希尔斯这种蓝州地区的老兵,不仅身上改造器官日日夜夜都会发出饥渴的悲鸣,甚至道德上,还会受到上层白人老爷的谴责。 善心的老爷谴责老兵参与了侵略战爭,说这些老兵是屠夫、刽子手、罪人。 可他们从不敢把矛头,指向那些真正发动战爭的人,另一派白人老爷。 “別说笑了,黄皮傻小子。” 温达特眼神转冷,轻蔑如刀,“你知道亚美利哥怎么对待老兵吗?” 很多老兵只能服用非军用强化剂解癮,结果嗑的醉生梦死,死在某个不起眼的街头。 是温达特,靠著铁血手段,垄断了军用强化剂,让这些老兵再次站了起来。 “亚美利哥先背叛了我们,我们这些曾经为了自由拋头颅洒热血的老兵们!” 他脸上肌肉抽搐,枪管狠狠戳了戳孔鳩的脑门:“我们把青春年华奉献给了自由的理想,而白人老爷们,又给了我们什么?” “他们把我们赶到混乱的下城,自生自灭!直至在邪教暴乱时,才想到拿我们清理门户!” “这就是你墮落的理由?” 孔鳩鼻血混著鼻涕淌下,却仍扯著嘴角,“我认识一老兵,这把伯莱塔的主人,他因为了孙子,为了家人拒绝强化剂的诱惑。” 说著,他艰难地掀开冬衣,露出那支湛蓝色的注射器。 孔鳩一直带著这军用强化剂,他总想著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就打下去,在绝境中寻求一丝生机。 “他说我经常在下城区救人,更用得上这样,把能重返青春的药剂,让给了我。” 孔鳩抬头,目光里带著无声的讽刺,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瞧,就是有老兵顶得住强化剂诱惑,孬种”。 温达特呼吸一滯,感到了挫败感,並產生了一丝幻想。 幻想中,他遵守了父亲病床边立下的誓言,再也不碰强化剂。 幻想中,他熬过了改造器官的饥渴,也没再度沾染强化剂,娶妻生子,家庭美满。 幻想中,他也有了个绕在膝边小孙子。 他愤恨的將伯莱塔,扔到了孔鳩脸上。 杀人无数的温达特,第一次隱隱约约感到了,后悔是什么滋味。 “闭嘴,猴子!” 温达特恼羞成怒,枪口重重一顶,“我不后悔我任何一个选择,带领海龙会也好!昨天发射飞弹也罢,我要对亚美利哥復仇,炸掉天上那东西,问心无愧!” 孔鳩死死盯住温达特,质问:“那么,如果你认为自己没错,就跟我走一趟,去见斯奎奇。” “可你若心里有鬼,不敢见斯奎奇,那就开枪,彻底做实你的背叛!”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温达特扣下了扳机。 “扑通!” 孔鳩眉心绽开血洞,鲜血混著乳白的脑浆涌出,身体晃了晃,沉重倒地。 【为了活下去:喉部致命伤,临时消耗10点力量。】 眉间血肉蠕动,伤口急速癒合。 他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碰! 温达特气急败坏的扣动扳机。 【为了活下去:喉部致命伤,临时消耗10点力量。】 【力量不足,转为减少敏捷。】 砰! 碰碰碰…… 一枪,又一枪,温达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虚弱无比,好像身上的改造器官都停摆了般。 温达特,【力量23(-20),敏捷22(-20),智力1】 孔鳩,【力量5,敏捷4,智力10(-10)】 孔鳩看著枪口的眼神,终於露出了一丝恐惧。 属性已经被扣光了。 下一次致死伤害,还能挺住吗? 第40章 理智换来的不死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0章 理智换来的不死 地板上血泊,映出屋內昏暗的灯光。 这间豪华的办公室內,瀰漫著血腥与淡淡的火药味,那是枪击后最常残留的气息。 只不过,挨了四枪,脖子上被划开过一道大口子出血,理应死的不能再死的孔鳩,却依旧屹立著。满身血污地站在温达特,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面前。 “还打吗,温达特?要是你放下枪,我可以考虑温和些带你走。” 温达特依旧嘴硬:“带我走,你把自己当谁了?死告天使?” 孔鳩额前刘海被血污黏在脑门上,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仍清晰看见,温达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微微发颤。 他在害怕。 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背叛斯奎奇將受的惩罚?孔鳩这如怪物般的不死之身?还是自己竟能抵抗强化剂诱惑的可能? 温达特恐惧得颤抖,而孔鳩,也已灯枯油尽。 窃取属性,已將大部分濒死的反噬,转嫁到温达特身上。此刻孔鳩的身手,甚至比这位老兵更利落几分。 可是,灵魂深处的颓废、失落、空虚,已顶著玉牌锁定理智的效果,隱隱躁动。 耳畔低语越发喋喋不休,墙后似有鼠群穿行般的窸窣声愈加清晰,仿佛身后也投来一道难以名状的目光,死死注视著自己。 心灵无法被期望於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尤其是鼠神所赐的那疯狂,那份窃取力量的癲狂。 属性已经被一次又一次的復活耗尽,理智的灯塔也昭告著油尽灯枯,此刻,孔鳩必须考虑速战速决。 他抓住了温达特手指颤抖的一剎那。 『拼了!』 孔鳩猛地闪身,规避开了温达特预先瞄准的位置。 这一次,东方年轻人,终於显得比这位百战老兵快了几步。 被窃取整整40点力量的温达特,此刻犹如衰朽、垂暮的老人。 直到孔鳩逼至眼前、欲夺其手中枪时,温达特才猛然反应过来,仓促开枪。 但温达特终究是百战老兵。 即便属性被窃导致指尖发颤,即便反应不及孔鳩的敏捷,他的枪法依旧致命般精准。 他瞬间做出判断,竭力抬转枪口。 即使来不及击中头部,也要击碎孔鳩的颈动脉,造成必死之伤! 他成功了! 子弹从孔鳩脖颈划过,打断了其玉牌的绳子,划破了颈动脉。 鲜血如泉喷涌,孔鳩下意识想捂住伤口继续前进,可缺血的大脑拒绝服从指令,停滯令他眼前发黑。 “哐当!” 伴隨著玉牌从脖颈掉落的声音,孔鳩黑著眼,又倒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属性能支撑他,再度復活了。 但不知道孔鳩是依靠什么原理再度站起来的温达特,谨慎地握著左轮,对准尸体,又占据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这猴子还会起来吗?』 温达特不安地盯著孔鳩脖颈间汩汩涌出的鲜血。 他不再像第一次杀死孔鳩那般得意洋洋。 相反,除去对孔鳩可能再次爬起的恐惧,他心中更添另一重惊惶。 能赋予弱者如此穿梭生死权柄的斯奎奇,究竟是怎样的可怖存在? 他是否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小看了这位弱者的庇护神? 不过,孔鳩双瞳逐渐涣散,看样子,是真的死了。 “或许我真该向跟鼠神解释一下,我自己的计划……” 温达特喃喃低语,抽出丝绸手帕擦拭枪管。 忽然,他目光一凝,紧盯孔鳩的尸体。 脖颈上那处喷洒著热血的伤口,停住了猩红液体的流淌。 孔鳩摇摇晃晃的,再站了起来。 【压力98】 【为了活下去:颈部致命伤,消耗200点压力治癒。】 【压力不足,不足等额化为理智。】 【理智值:102,(清爽)】 【治癒成功,重新发动弱者的疯狂!】 “真没想到理智值也能做属性消耗,这一枪倒把我脑子打清醒了。” 孔鳩揉著肩膀,从血跡斑驳、黏湿的地面站起身,几乎成了个赤红的血人。 “你真不考虑一下吗?缴械投降,跟我去见斯奎奇……” 没等孔鳩说完,房间內又响起枪响。 【头部致命伤,消耗200点理智治癒。】 【理智不足,不足等额化为压力。】 【压力值:96,(接近崩溃)】 “不,再开一枪!我受不了!那些老鼠就在墙后,就在墙后!” “碰!” 六发子弹,尽数射空。 温达特咬紧牙关,退出弹匣一甩,从兜中掏出六发子弹慌乱填装。 起初的从容不迫早已烟消云散,他举手投足间,尽显惊惶与凌乱。 他真的在害怕。 那发自心底的恐惧,浮现在这铁血硬汉的面容上。 十余年征战生涯,他並非未见过异能,未遇过非凡之力。 可是,“人被杀,就会死”,再强大的能人异士,也逃不过这条铁律。 即便他曾於沙漠遭遇的死灵密教、那些尸身乾瘪,被机枪扫射都能復生的殭尸,亦会在头颅击穿后,再难起身。 可眼前这活人,能流出鲜血的活人,不应该在脑袋炸出血花后,一遍又一遍地爬起来! 斯奎奇,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他疯狂扣动扳机,將新填装的六发子弹倾泻而出。 丝绸,黏在了过热的枪管上。 “咔嚓。” 伴隨空弹卡壳的声响,屋內火药味浓烈到刺鼻。 孔鳩依旧站了起来,且再次起身的速度似乎一次快过一次。 “多谢,理智又回正了。” 孔鳩满身血污,扑至来不及换弹的温达特面前。 他抬手打飞了那支手枪,双手搭上面露骇然的温达特肩头。 紧接著,这东方人十指猛然收紧,死死扼住温达特的咽喉。 “鬆手……鬆手!你这不死的怪物……” 温达特喘息粗重,双腿胡乱蹬踢,拳头无力捶打孔鳩肩头。 “放鬆,头晕是正常的。” 孔鳩咧开嘴角,双手骤然发力,往死里收紧。 这满口污言秽语的老兵,在肺泡犹如灼烧的痛苦中,翻起白眼,渐渐昏死过去。 终於,轮到了黑帮巨擘温达特,躺在了地上血污之中。 见其確认丧失行动力后,孔鳩喘著粗气,结束了力量的窃取。 理智,不再隨著时间流逝。 他缓了缓神,调整好呼吸后,手一抬,一道亚空间之门划开。 孔鳩捡起地上的伯莱塔,像扛尸体般將温达特甩上肩,走入亚空间。身影消失在办公室中。 第41章 瓦解铁幕的计划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1章 瓦解铁幕的计划 “我不得不讚嘆一句,孔,你效率高得夸张。我將赐福烙印在你身上才多久?八小时而已……” “閒话少说,人带到了,我可以走了吗?素福来消息说后院人快满了,再不处理就要发臭。” “我想你最好等一会儿,毕竟温达特这条蠢狗可开不了亚空间门回去。” “见鬼,你就不能让他从下水道离开吗?走我来时那条路。” “呃,你真以为光靠步行能到达这儿?” “你在说什么怪话,亚瑟?” “好吧,好吧,那我这就问问,这条只知道撕咬的野犬到底为什么背叛我。” 斯奎奇这头大耗子眼中闪过绿芒,一股犹如闪电般的灵力猛地灌入温达特体內,让这名黑帮头子浑身一颤,猛地窜了起来。 这老兵反应极其机敏,在恢復意识的瞬间,便如弹簧般弹起身子,目光警惕而慌乱地扫视四周。 那个曾將他掐晕、浑身血污的东方青年,以及一抹隱在暗影中的墨绿色影子,渐渐映入了他的眼帘。 別说温达特这般铁汉,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这两尊怪物,恐怕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阳间。 温达特心里咯噔一沉,肌肉记忆让他迅速掏出暗袖中的匕首,半俯身子,摆出防御姿態。 “这是哪?” 他目光警觉,死死盯著眼前这两名似乎非人的存在,嗓音乾涩地问道。 若是从前,自傲的温达特凭手中这把匕首,有信心在这狭小室內近身战中堪称无敌。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还是这带血槽的短匕更顺手。 哪怕是法拉,施展邪术也需掐诀念咒,在那样近的距离下,温达特有十成把握能先一步划开那假白皮的喉咙。 但眼前这怪物,绝非一刀封喉就能解决的存在。 一把匕首,对脑袋挨了十二枪都不死的怪物,能有什么威胁? 温达特內心自问著,同时注意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位从不畏死的硬汉,在见识到超脱认知的存在后,竟对自己曾无比信赖的武器產生了怀疑。 “你的名字?” 温达特下意识后退半步,强作镇定地问道。 他竟至今还不知道这黄肤怪物的名字。 “孔鳩。” 孔鳩报出姓名,有些意外这位黑帮龙头竟从未见过自己。 温达特瞳孔微微一颤。 “孔鳩?” 他眼神中掠过几丝思索,“很耳熟的名字……我好像在合併帮派时听过……孔鳩,孔鳩……你是先知教会那个收尸的法医?” “先知教会只是我的合作方,”孔鳩纠正道,“和你们黑帮或紫芒教一样,我並不隶属於他们。” 温达特眉头紧皱:“见鬼,我可从没想过,一个敢往返下城区救人的黄皮猴子,居然不属於任何势力。” “嘿嘿嘿……”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阴影中传来,那双发著绿光的眼睛缓缓探出。 它长著骷髏般的老鼠脸,眼中幽绿邪光闪烁,头顶一对巨大羊角。 身躯瘦长,皮肤惨白,四肢如猎犬般匍匐,身后十三条尖细尾巴宛如一束腐朽的花枝,浑身散发著阴森与腐败的气息。 “你为什么觉得,一枚有潜力的金幣,会流通在下城区三方,这种不入流的棋子之间呢,温达特?” 斯奎奇发出吱吱怪笑,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比任何恐怖传说所描绘的还要褻瀆数万倍的生物,就这样赤裸裸地步入温达特这位凡人的视野。 可惜孔鳩看不见別人的理智值面板。 而在他眼中,斯奎奇也並不是这番样貌。 否则,他就会发现,这位黑帮巨擘的理智在一瞬间暴跌了八十点。 温达特瞳孔中映出那可怖之形,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不敢去捡。 此刻,心理防线已彻底崩溃的温达特还能站著,全凭那副超人般的体格强撑。 “这是种惩罚,温达特,但愿这次直视我,能让你那点狗胆缩回去几分。” 斯奎奇发出吱吱尖叫,缓缓退回阴影之中。 “是……是,鼠神大人,我错了……” 温达特颤颤巍巍回答,再也没有之前持匕时的警觉,也没有质问孔鳩时的威风。 “你错了?” 阴影中传来如同老鼠磨牙般的低语,“你还知道错?” “我把从物理法则上瓦解铁幕的任务交给你,你当初可是拍著胸脯接下的。让你用一袋次元石,从那些满嘴流油的白人老爷那儿换来一艘驱逐舰和四枚珍贵的飞弹。” “而你呢?你干了什么?第一发飞弹就直接浪费在法拉身上?” “开始为自己辩护吧,叛徒。你最好能说出个理由,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扔进下水道……” 温达特嚇得心率紊乱,颤抖著跪倒在地,“伟大的斯奎奇大王啊……我擅自决定攻击法拉確实有罪,可这枚飞弹,反而换来了更多军备啊……” 温达特慌忙从怀中摸出手机,一阵敲击却发现此地毫无信號,只得调出聊天记录,双手发颤地举过头顶。 斯奎奇点了点头,示意孔鳩接过查看。 孔鳩拿起检视。 那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体,界面里多是温达特与希尔斯上城名流、军队旧部的交谈记录。 其中大部分內容,都与军备採购有关。 “史密斯专员太黑了!一发飞弹开出的价格,比造价高出五十倍不止!” 温达特语气焦急地解释,“我只能联繫药企,提出扫清紫芒教能让强化剂生意更顺畅的说法,才换来他们对军备的资助。”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斯奎奇的鬍鬚颤动了一下,“你以为没有我派鼠人去展示强化剂残留对下水道的污染,他们会愿意投资你?” 温达特嘴角微颤,不敢吭声。 “你以为法拉宣扬清理强化剂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帮你吸引上城区的火力!不然那些老爷们会白白资助这些近乎禁忌的军备,让你壮大黑帮?” 斯奎奇眼中绿芒大盛,“温达特,你对自己棋子的身份,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重复一遍,你对我的承诺,还有打破希尔斯下城区铁幕这个计划中,你的职责!” “是……” 温达特此时已无半分黑帮大佬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为了打破铁幕,必须从物理法则、亚空间概念、信仰侧,以及集体认知四个维度一同摧毁……才能让希尔斯下城区的铁幕彻底消散,解放下城区……” 孔鳩眼神一凝,转向斯奎奇。 “解放?” 第42章 审问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2章 审问 这只毛茸茸的大仓鼠咂巴了两下黑溜溜的眼睛,一脸真挚地望向孔鳩。 “怎么了?孔,难道你不想解放下城区,解放整个希尔斯吗?” “呃,想是想,” 孔鳩注视著这只大仓鼠,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不过我对你彼界之人的身份有点兴趣。” “哦,我很乐意跟你分享,孔。不过眼下,让我们专注於怎么处理这个叛徒,好吗?” 幽绿的眼光缓缓转回到温达特身上,“继续,大漩涡的帮主,继续阐述你的职责和承诺。” “是。” 温达特丝毫没有因话语被打断而流露不满,接著开口:“为断绝铁幕对希尔斯的控制,我们必须从物理法则、亚空间概念、信仰侧、以及集体认知四个维度一同摧毁…… 法拉成立的紫芒教,要先从信仰侧断绝铁幕的供给,即使不能彻底断绝,也要潜移默化的让希尔斯多出一股敢於褻瀆神明的力量。 大漩涡战帮,则负责筹备军火,等探明铁幕的物理现实锚点何处后,负责强攻摧毁。 而亚空间概念和集体认知这两关键点,鼠神大人您並未向我交代……” 温达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完全停住,望著阴影中那双亮绿色的眼睛。 “看来你的狗脑子还没因强化剂而一塌糊涂……” “鼠神大人,我摄入的是军用强化剂,不影响大脑……” “我让你说话了吗?” “……” 斯奎奇的尖牙微微颤动,发出如鸟喙敲击般的咯咯轻响,警示著温达特注意自己的身份。 “那么,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把我们从老爷们手中得来的军备,拿来攻击法拉。” 四枚飞弹,是斯奎奇曾用一袋宝贵堪比等重量的黄金次元石,让温达特换来的,每枚都堪称价值连城。 这些现代科技的结晶產物,绝非动力甲、重力枪这类单兵装备可比。 可以说,无论是精钢动力甲,还是最趁手的重力枪、脉衝枪,都还需要对应人力才能发挥威力,且持有者的技艺越精湛越好。 但飞弹,只需一个坐標,便能將目標地点夷为平地,永绝后患的摧毁其物质领域的存在。 孔鳩从斯奎奇口中,或多或少了解了,天上那造物究竟是何存在。 铁幕。 兼具自然现象、人造场域、超大型复合结界等多种功能的存在。 环绕著整个亚美利哥的风暴带,就是最显性,最知名的铁幕。 这道看似天然的屏障,源源不断堵塞著信息的外露,吸引著非法移民来到这个自由之国,又无情地將他们压榨。 而孔鳩也从玉牌的认知修中,发现了希尔斯上空,存在著个隱性的铁幕,暗中压榨每个希尔斯人,让其一步步跌落死亡的危险线。 斯奎奇很想毁了那东西。 为什么? 因为它是斯奎奇。 不择手段的生存,不受约束的混沌,不羈的增墒的化身,大角鼠在此界域的代理人,希尔斯所有弱者意志凝聚成的灾祸领主,斯奎奇。 每个弱者临终嘆出“亚美利哥不应该这样”的轻呼,都传入斯奎奇耳中,化作了摧毁铁幕的动力。 经过数十年研究,斯奎奇终於得出了一种毁灭其存在的方法。 要从四个维度上,彻底抹除这个屏障的意义。 飞弹,正是摧毁铁幕计划中,消灭其物理现实锚点的关键,是这项计划的重中之重。 因此,温达特竟將仅有的四枚飞弹,射向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人”,这无疑是背叛。 “斯奎奇大王,鼠神大人,您听我解释!” 温达特指著孔鳩掌中的手机,急声报出一个名字。 “普渡製药的人跟我说,他愿意大力帮我们採购军火,普渡製药!” 普渡製药。 这个名字,亚美利哥无人不晓。 安寧、欢愉、沉沦和墮落,这些都是普渡製药的代名词。 唯独没有健康。 这家小药企主营並无治癒效果的安慰剂,曾经並不起眼。 但在十几年前,亚美利哥推行了一项法案: 抗生素类药物可能导致人体產生抗性,从而催生超级病毒。 全国对抗生素实施了严格禁用,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安慰类药物。 孔鳩的教子小查德,曾因风寒大病一场。 匆匆送医后,医生检查了一番,却未开出对症药物。 因为这位医生是综合科医生,並非儿科专业。 他能做的,只有开出一堆止痛药,並询问抱著孙子的老查德,是否预约儿科医生进一步检查。 预约排队三个月,费用八百刀。 老查德抱著一堆止痛药与高烧的孙子,骂骂咧咧回了家,而后才结识了孔鳩。 镇定剂、止痛药、安慰剂、舒缓胶囊…… 因这项法律,病人有权要求医生开具此类药物,而医生开药也能获得药企更多抽成。 普渡製药,这家专產安慰剂的药企,便以势不可挡之姿,成长为全亚美利哥最大的製药企业。 若是普渡製药说要资助,那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温达特说到这儿,鬍子都激动得翘了起来:“他们投资的前提很简单,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证明整个希尔斯能开拓出稳定的强化剂市场。” “哦?”孔鳩皱了皱眉,“那你怎么证明?” “我哪还需要证明啊?” 温达特摇了摇头,“上至娱乐巨星聚会消遣,下至劳工为缓解慢性病痛坚持上班,强化剂、安定剂的市场早已大得难以想像,根本不需要我们去开拓! 只不过是以往,这些交易属於走私內容,帐面上普渡製药不知道罢了!我把需求上报后,他们反而都都嚇了一跳。” 孔鳩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 无可否认,亚美利哥早已步入强化剂泛滥的时代。 不然,也不会有鼠人涌现。 孔鳩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温达特示意孔鳩將手机递还,调出了聊天记录,“所以,我就跟他们做了个交易。” 他拉出聊天界面,想伸手递给斯奎奇看,却又不敢踏入那片阴影,再次窥见那可怕的存在。 『这耗子有那么嚇人吗?』 孔鳩纳闷地接过手机,捧到了斯奎奇面前。 聊天记录如下: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温达特·厄瑞玻斯,你上报的市场潜力,上头很满意,因此我们的合作只剩下一个问题。 那紫芒教,真的有你说的那般,有如此大阻碍吗?” 温达特:“您可以来希尔斯下城一趟,我的手下可以护送您,亲眼见见他们的邪法。”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我?亲自去贫民窟做风险评估?温达特,是你的幽默细胞太丰富,还是在瞧不起我?” 温达特:“我没那意思,那您有何打算?”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我听斯塔克那边说,你採购了四枚旋风鯊?” 温达特:“是。”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打一发。” 会话至此中断。 直至次日,温达特才回復。 温达特:“先生,我们智库昨夜模擬了无数遍,一枚旋风鯊可以炸翻半个街区,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秒回):“打一发。”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你知道,旋风鯊当量何其恐怖,如果这都解决不掉你那死对头,那非常有助於我司对风险的重新评估。” 时间定格在昨天。 正是在孔鳩通知两大组织即將开战后,温达特回復了消息。 温达特:“发射了,参数我已通过私人邮件传给您。法拉拦截了那枚旋风鯊,请您接收。” 孔鳩与斯奎奇看完聊天记录,目光齐齐投向温达特。 “理由不错,” 斯奎奇的鼠须轻轻抽动,“但,他叫你打你就打? 万一他认为法拉的存在对开拓市场阻碍太高,直接跑路了怎么办?” 温达特无言以对。 他承认,自己发射飞弹以博取信任的行为,確实带有赌博的成分。 “叮咚!”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已查阅,威胁程度確实很高。看来得给你发点灵活的对单军备了。” 隨即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个十字架,每个末端绑著两片漆黑叶片,从叶片到十字架本体,都刻满某种铭文。 不,並不是什么十字架,那是台无人机。 是刻满铭文,看著锋芒毕露的无人机。 普渡製药市场评估:“反灵能无人机群,你觉得怎么样?” 第43章 斯奎奇的过往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3章 斯奎奇的过往 直到又踏入这间布满血污的办公室,温达特仍有些恍惚,不敢相信鼠神竟如此轻易就赦免了自己。 “鼠神为什么原谅你?別问我那种废话,我跟那头耗子认识还不到三天。” 面对温达特小心谨慎的提问,孔鳩看都没看这老兵一眼,麻利解除了斯奎奇设立的屏障,让这屋子重新与外界相连。 屏障消散的剎那,延迟的枪声骤然炸响,贯穿了整个海龙会。 接著,他俯身拾起那块沾血的玉牌,转身便要返回亚空间。 “孔大夫,您若不赶时间,方便聊两句吗?” 温达特谨慎地向这头不死的怪物,发起了邀请。 “没兴趣,不方便。” 孔鳩瞥向这位黑帮首领,自己满身暗红血垢却浑然不觉,那一眼冷得让人发怵。 “我现在只想回去给那头耗子復命,顺便洗个澡,再去先知教会,处理被你和法拉这两混蛋间接害死在这个冬天的尸体” 温达特被懟得哑口无言,仍低声下气地追问: “我有个问题,就占用您几十秒…” 话音未落,孔鳩的身影已没入亚空间,气息全无。 留下独自傻眼的温达特。 血腥瀰漫的办公室寂静了足足半分钟,直到几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破门而入。 “老大!您没事吧!” 闻声赶来的手下们衝进门,看见满地血污中站著,却毫髮无伤的温达特,一时面面相覷。 “伯莱塔9。” 温达特倚在桌边,已恢復了大漩涡帮主的威严,沉声报出一个枪名。 “伯莱塔9,你们记得希尔斯老兵会里,有谁配著这把枪吗” 眾人你望我我看你,领头者怯怯答道:“老大,伯莱塔是量產款,几乎人手一把。” “那,没加入帮派的老兵呢?” 一句话,將范围骤然缩至寥寥数人。 “去查。” 温达特给了眾手下一个眼神,“今天之內给我具体名单。” “是。” …… “嘿,孔,我那赐福不错吧?怎么,喜欢可以给你留著……”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话说,次元石净化出来的水这么干净,还是热的?” “那当然,次元石这玩意可是我的灵能技术结晶。对了,孔,你不想听听计划的下一步是什么?” 下水道中,一处石壁凿出的简陋澡堂。 顶部接著污水源,但经过次元石的净化,竟淌出清澈温水。 看来鼠人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生存,並非毫无凭仗。 孔鳩就著热水,用力搓洗身上乾涸黏腻的血污与自己的脑浆。 斯奎奇趴在澡堂外,探著头与淋浴中的孔鳩商量后续。 “计划下一步?我倒是个问题很不明白,既然法拉和温达特都是你的人,那为什么要引发二者衝突,让下城区一团糟?” 水汽氤氳,孔鳩费力搓掉身上的脑浆和血液,问道。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不是很明显的问题吗?” 斯奎奇双爪搓著脑袋,咧嘴笑道。 “我不可能完全管住那些人,下城区两派就像是个热水胆,温度太高、不开个口子泄一泄,可是要炸的。 铁幕笼罩下,人口会像老爷们预期那样,犹如短生种般高速新陈代谢。严冬加速了这过程,你作为收尸人应该深有体会吧?” 斯奎奇说得毫无愧色,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丝毫不见人性。 但他是老鼠,没有人性倒也正常。 孔鳩眉头皱得更紧:“所以?” “所以,老爷们很开心,很开心下城区能搅成一团。” 斯奎奇眼中露出一抹阴狠,鼠眼中露出几抹怨毒:“他们一开心,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你知道吗,孔。杀死一个人最简单的场合有三,睡梦中、媾和的最高潮、和……洗澡时。” 浴室里,孔鳩搓洗的动作骤然一顿。 “怎么?我得死在这?” “开个小玩笑。” 那阴狠只一闪即逝,斯奎奇又恢復憨厚仓鼠的模样:“我是说,老爷们盯著下城区龙爭虎斗时,正是他们最鬆懈的时候。” “这场冬日里的苦难,就將化为打破枷锁,打破铁幕的契机。” 斯奎奇搓著爪子,好像一只苍蝇,而不是老鼠。 “我突然觉得你跟法拉有点像,亚瑟。” 孔鳩洗净身子,用手指轻抠眉心弹孔留下的血痂,露出底下粉嫩新肉,语气漫不经心。 “都一样信奉必要之恶,为掀翻铁幕,不在乎更多底层人死在寒冬里。” “不,不是这样的,孔” 斯奎奇摇摇头。“我从不想让更多人死,自始至终,我只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那为什么纵容两大帮派草菅人命?” 斯奎奇嘆了口气, “你对我最大的误会,就是把我看成人了。” “我是彼界之人,有著前世记忆不假。” “但我没说清楚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千年了,老鼠,才是我占更多的部分。” 孔鳩停下了抠血痂的手指。 斯奎奇眼中泛起绿光,引动灵能,將洗净烘乾的衣物送入浴室。 “八千年,我从一只懵懵懂懂的老鼠,到寻回前世60年身为人类的记忆,再到辗转於这世界学习灵能,吸收无数死前想活下去的人的意志,成为灾祸领主,灰先知,鼠神……” “人类记忆只有六十多年,但八千年与弱者共存、挣扎求生的经歷,才是我的主体。作为『鼠群』的统治者,我如蜂巢蚁群般,是集体意识的化身。” 孔鳩接过了衣服,几分钟前还布满血污的衣物,乾净如新,还乾燥的仿佛没沾过水。 他眼神复杂地望向,眼中绿光幽然的斯奎奇。 “法拉那套必要之恶,不过是他个人的臆断罢了。” 斯奎奇漆黑的眼珠定定注视著孔鳩,目光无比诚恳。 “但若是我,牺牲部分人而去拯救多数,或因处境做出某种恶行,抱歉,那不是必要之恶,而是集体意志的选择。” 它眼中绿芒流转,缓缓诉说往事。 “曾经有一座爆发鼠疫的城市,呼唤了我的名字,愿意用一袋金子,和城內所有孩子作为我的子民,换取一场净化。 我答应了,吹著鼠笛,引著同类们出了那城池,隔离了病源体,让鼠疫不再在同胞间传播。 可当我前去索要报酬时,迎接我的却是暴雨般的乱石。 那时的我还弱小,灵能微薄,只能慌忙逃回了鼠群中。 孔,你猜,后来我如何报復那城主?” 斯奎奇狡黠一笑,很难想像那张鼠脸能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它伸出了前爪子,上面是一个烙印。 xiii。 “我遇到了个预知未来的灵能者,他说,13这个圣数,会带领著人类走很长一段路。在某个遥远黑暗的未来,那位灵能者便会用上这个圣数,拯救人类。” “但在那之前,他要我这彼界之客、一只老鼠,替他保管这圣数,不惜一切代价,护著弱小、稚嫩的人类走向未来。” 亚瑟·周可儿,斯奎奇大王,这只大仓鼠,前爪烙印闪烁幽幽绿光。 绿光迸现的剎那,骷髏鼠首与狰狞尖牙的虚影,掠入孔鳩眼中。 斯奎奇苍老的嗓音,终於与它的外表相称。 “你知道吗,孔,杀死人类最多的动物,不是老鼠,不是蚊子,是人类自己。” “圣数烙印,认可我身为人的部分,我掌握了一切人类特有的力量。阴谋、欺诈、背叛、蛊惑、易行恶施,精策阴谋……” “这份力量,让我蛊惑了城主的侍从,在服侍其更衣沐浴时,刺死了那名不遵守承诺的掌权者。” “但那並非我所愿。” “而是全城人,早已不满常常背信弃义的城主,积蓄已久的不满,终於从拖欠一只老鼠的薪资而爆发。”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契机,一个侍从枕头下,多了柄由老鼠尖牙磨成的匕首……的契机。” “新城主迎回我的名號,並將孩童划为我的子民。” 斯奎奇眼中幽光闪动。 “从那以后,我会遵守承诺,让最多人活下去,走向未来,一如既往。” “哪怕化为邪神” 第44章 宴会之上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4章 宴会之上 夜,冬夜。 清冷月光洒在希尔斯上城区,埃奇沃特酒店的露天泳池上,丝毫没有让火热的氛围降低几分。 这是场开在富人区的派对,理应来说,来者都是上层名流、影视巨星。 可光凭各座来宾的衣著,便能一眼看出,其高低贵贱。 搔首弄姿、衣不蔽体的群体,显然是在出卖肉体或灵魂以维持生计的存在。 哪怕平日她们在荧幕上的形象端庄优雅,甚至被奉为女神;哪怕现在她们的衣装裸露得堪称衣不蔽体,却依旧强撑著一副『不可褻玩』的模样。 而那些看似淡定的正人君子们,也实则已吩咐侍从,把房间卡连同下一杯香檳一起端上来,怀著共度春宵的想法,期待著什么。 说是宴会,但整个埃奇沃特酒店的顶层,已经瀰漫著和派对差不多的糜烂气息。 “品味不错啊鳩鳩,难道你提前知道了会有那么多女明星到场?不然怎么求著我带你来?” 英帕左右臂各搂著名金髮大波浪,在合成器音乐声浪中,大声对著座位旁的孔鳩喊道。 他怀中的两位女性,孔鳩多少还是有点印象,一位以清纯为招牌,有著不少男性粉丝;另一位则以冷艷闻名,是出了名的『冰雪女王』。 不过此刻,两位平日荧幕上端庄秀丽的女星,此刻白花花的胸口被勒住了v字,相当惹眼,缠绵在英帕怀中献媚。 即使被英帕犹如物品般推搡,揉捏,二位艷女依旧满脸笑意,侍奉著这位年轻的贵公子。 “虽然你似乎误解了我来此的目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带我来,英帕,算我欠你个情。” 与英帕相比,孔鳩捧著杯散发著香气的香檳,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显得相当平静。 “唉!鳩鳩,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英帕猛地推开身旁两艷女,粗暴的举动令二者发出了嗔怪的娇呵,但他压根没搭理,凑到孔鳩面前。 “你平时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卫生,都快成我僕人了。好不容易顺便跟来上城乐一乐,怎么能说是欠我的呢?” “不能够啊,再说这种生分的话,咱感情就淡了。” 孔鳩笑了笑,举杯示意“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 看著混杂著柠檬精油和橙汁的香檳,一口杯灌入孔鳩口中,英帕傻乐呵的鼓著掌,点了点头。 “嗯,不错,鳩鳩,好好玩,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一定要好好放鬆!我就不奉陪了!” 在两位艷女搀扶下,英帕身影摇摇晃晃的没入了室內房间中。 孔鳩那份虚浮的沉醉,也隨之烟消云散,转成一抹冷淡。 “亚瑟,你確定是这?” 他低声念叨道,周身空无一人,像是在自言自语。 距离把温达特揍一顿,绑去下水道,已过了一星期。 这星期来,大漩涡战帮和紫芒教发生了不少衝突。 但总的来说,都处於可控范围內,营造出了双方势均力敌的景象。 孔鳩获得了法拉和温达特的许可,能在下路横著走,收尸工作相当顺利。 但他並未因此懈怠。 相反,自了解斯奎奇身世后,孔鳩下定了决心,要学习灵能。 斯奎奇有意让孔鳩这枚金幣更有价值,便对其展开了训练。 直到前几日,孔鳩灵能学习时,斯奎奇笑嘻嘻的带来了个消息。 “嘿嘿,孔,我的子孙们传来个有趣的消息,埃奇沃特酒店侦测到亚空间波动。 寻找了半个月铁幕亚空间节点,终於有眉目了。” “得有个能出入亚空间的灵能者,去实地考察一番。法拉他对亚空间一问三不知,只能靠你了。” 斯奎奇尾巴捲起一枚墨绿而精巧的戒指,递到孔鳩眼前。 “这枚元石戒指,能让咱俩远程沟通,戴好,我將指引你。” 孔鳩就这样摊上了这趟跑腿的活。 很快,他便迎来了这任务的第一个麻烦。 这严冬,让身为南部沿海城市地希尔斯,罕见的连绵大雪,冻死了很多下城平民不假。 但所谓瑞雪丰年,数日大雪,也铸就了希尔斯这座海港城市,出现了白雪满天的奇观。 旅游业额外火热,让埃奇沃特酒店的预约,排到了开春。 孔鳩这留学生一没身份,二没地位,三还是个黄种人,他就是线下和酒店沟通,声称愿花十倍价格优先排队,都被一一告知了:“没房间,等通知”。 无奈,他只能向室友,流连於上城区各大酒店的贵公子英帕求助。 听到埃奇沃特酒店这名字,英帕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预约满了?我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英帕掏出手机,订房软体上显示,还有足足两三层的空位。 孔鳩没说话,默默地手指一划,把这app调到了后台。 『希尔斯酒店通(內供版)』。 他看了眼自己的app名字:『希尔斯酒店通』。 “呃,那你帮我订一间吧,钱我打给你。” “什么话!明晚顶层有场宴会,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 就这样,孔鳩被英帕带到了他物色美艷的猎场。 “亚瑟,亚瑟,你在吗?” 孔鳩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声呼唤著斯奎奇。 “呃呃…哇啊—在在在,亚空间信號有点不稳,別担心,这正好说明情报是对的,这里果然有亚空间波动!” 斯奎奇话音终於传入脑中,孔鳩稍稍安了安心。 “计划一切顺利就好,那我在埃奇沃特酒店的顶层天台,下一步该怎么做?” 孔鳩观察著周围是否有人注意到自己自言自语,谨慎和斯奎奇沟通著。 “別急,孔,別急。午夜十二点才能展开行动,你大可先在舞池里摇一会。等会,一名咱俩认识的灵能者,会过去指引你。” “咱俩认识的灵能者?” 孔鳩摁著幽绿戒指,声音压低。 “不会是法拉吧?他这种邪教头子出现在这种场合,要被抓起来吧?” “得了,你又假定在场各位老爷,就不是邪教头子了?我可告诉你,这戒指是有视觉功能的。 你右手边紫白相间燕尾服那老头,年轻时是个连环杀手兼食人魔,还跟我达成过笔交易,要不是他没灵根,说不定都修成一头温迪戈了…… 哦,等等,她来了!负责接应你的人来了!往左看,往左看!” 斯奎奇在通话中发出指示,让孔鳩把目光拋向了左边。 迎面而来的是位女性,深邃黑褐色长髮垂落肩头,小麦色肌肤透著慵懒光泽。眼瞳含著浅淡笑意,手持红酒杯优雅又隨性,黑色吊带衬出精致锁骨,气质冷艷又带著几分鬆弛的成熟性感。 “看到她了吗,孔?喂,喂喂餵?见鬼,亚空间信號又断了?” 下议院攻占大脑的孔鳩,迅速將斯奎奇通讯拋之脑后。 “晚上好,孔鳩,很高兴你还活著。” 那位黑髮褐肤的美人,挽著长发,笑著坐在了孔鳩身边。 我还活著?这什么新奇的招呼方式? 孔鳩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问候道: “嗨,美女,我们认识吗?” 他极力平復著自己心情,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且有力。 “呵呵呵,你真幽默,孔鳩。” 美人捂著嘴轻笑,一顰一笑引得孔鳩心房乱颤。 “我是妮欧丝啊,这个时间点,咱不是半个月前才见过吗?” 第45章 存在之爭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5章 存在之爭 孔鳩仔细端详著眼前这位知性而成熟的褐肤女性,脑海中浮现出在校內讲堂初次相遇的情景。此刻,他才猛然发觉,自己竟无法从对方身上探测到任何信息。 “妮欧丝,真的是你?” 望著这位几乎符合他所有完美想像的女性,孔鳩的理智渐渐回拢。 “那只是你眼中的我罢了,別介意,孔鳩。” 妮欧丝轻轻甩了甩长发,姿態仿佛在向孔鳩展示这具美丽的躯壳。 “你大概也能猜到,我和斯奎奇一样,並不是普通的个体吧?” “我明白,我明白,是和斯奎奇鼠神一样的神明,对吧。” “我不是神,请不要这样称呼……” 妮欧丝托著腮,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语气平静:“你所能看见的斯奎奇和我,或者说,任何能用肉眼观测到的形象,都只不过是我们分化出的一缕痕跡罢了。” 她放下酒杯,有些笨拙地在空中比划起来,像是在描绘什么。 “就好比我是一只章鱼,一只长著无数触手、体型堪比蓝鯨的超级大章鱼。而你作为一只蚂蚁,能看见什么呢?” “一根触鬚?” “不对,”妮欧丝摇摇头,“是触鬚上某个吸盘,吸盘上某一点色斑。” “甚至都不是实体哦,只是你眼中一抹色斑而已。那样的存在,蚂蚁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吧?” 孔鳩撇了撇嘴:“如果你真是如此庞大的存在,那对我们这些凡人而言,和神有什么区別呢?” 妮欧丝微微蹙起眉梢,显然对孔鳩的固执有些不悦。 “好吧,看来我说服不了你。但请你儘量把我当作普通朋友就好,千万不要莫名其妙地搞什么神明崇拜。” “可我眼里你这形象简直接近完美的女性,很难不心动啊?” 孔鳩虽恢復了理智,但眼中妮欧丝的容貌丝毫未变,依然那么摄人心魄。“天啊,你连皱个眉都在撩动我的心弦,难道你是美神的化身?” “好吧,这是我的失误。”面对孔鳩明显已带上狂热的言辞,妮欧丝无奈地扶了扶额。 “我以为在亚美利哥这片充满对有色人种歧视、甚至有人叫我『黄皮子』的土地上,不会有人喜欢亚细亚以西的褐肤女性,才选了这女孩的躯壳在此显现……” “很抱歉,但我是个黄种人,我喜欢自己同族的肤色怎么了?” “实际上,孔鳩,在亚美利哥的大多数教义中,我这躯壳的肤色被称为『异教徒之灰』,而你这样的东方人面孔,则被称为『赤龙之子』。在白人眼里,我们並不是同一种黄。” 妮欧丝轻轻牵起孔鳩的手,小麦褐色的皮肤与他手背並列,確实能看出明显的差异。 就在妮欧丝指尖触到孔鳩的剎那,后者的心率猛然飆升至120以上。 “哦,这样啊,原来如此,那真是……” 孔鳩磕磕巴巴,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妮欧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你確实非常中意这具躯壳。”她鬆开了牵著孔鳩的手,“也许等一切结束后,我离开这身躯,你可以和这位女孩有一段缘分。” “真的?我有机会和这位美若天仙的肉身发展一段……咳咳咳……” 孔鳩激动得满脸通红,但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整了整神色,换上尚且理智的语气问道: “我是说,我眼前这位美如天仙的女孩,並非我所见那样神秘莫测、高不可攀?只是你暂时借用她的身体?” 妮欧丝点了点头。 “好耶!” 孔鳩转过身去,低声欢呼。 “好了好了,说不定以后我可以帮你说说媒。不过现在,还请你先放下雄性原始的欲望,聚焦在正事上,好吗?” 妮欧丝露出一丝不耐,伸出犹如大理石雕塑般纤细柔美的褐色手臂,揪住孔鳩的衣领,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那张梦中都无法企及的美丽脸庞,此刻与孔鳩近在咫尺。 “抱歉,长官,这太难了。” “那你先闭上眼睛也行。” 说著,妮欧丝心念一动,打开了孔鳩的系统面板。 “嗯,智力十点,和预期一样,你成为灵能者了。” 她拖动孔鳩的面板,点开日誌,查阅分別后的经歷。 【力量:5,孔武有力的凡人】 【敏捷:4,迅捷的凡人】 【智力:10,接近e级灵能者】 【灵视:4,邪祟將在你眼中具象化!】 【理智值:82,清醒】 “很高兴你进步了不少,孔。” 妮欧丝露出一抹微笑,晃得孔鳩又失神了片刻。 “不过,距离你回家的愿望,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哦。” 回家。 这个词像某种指令般唤醒了孔鳩。 “妮欧丝,既然你能预见未来,那我到底能不能回到故乡?哪怕路再远、再艰难,只要你告诉我『能』或『不能』就行。” 孔鳩也能在亚空间中窥探未来,但莫说遥远之事,就连偷偷察看明晚的彩票號码,都会没来由地心慌。 他只能求助这位能预知未来的灵能者。 妮欧丝点了点头,神情却严肃了几分。 “可能性是存在的,但要实现,將会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旅程。你归乡的热忱是否会在途中消磨殆尽,我也无法断定。” 孔鳩坚定地点点头:“够了,只要有这个可能,我就不会放弃。” 突然,另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餵?喂喂餵?见鬼,孔鳩,听得到吗?那地方的亚空间通讯真的这么差吗?” 是斯奎奇,那老鼠的传音涌入了孔鳩的脑海。 “回答它吧,”妮欧丝递了个眼神,示意孔鳩回应,“我能感知到你的思绪。” 孔鳩心领神会,按住戒指:“我在,亚瑟,你说,妮欧丝也听得到。” “很好,终於接通了。差不多快到午夜了,你们先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准备开始行动吧。” 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孔鳩当机立断,招了招手,一名侍从从不远处走来。 “一间房间,要好的,”孔鳩顺势挽起妮欧丝的手,“而且千万別让人来打扰我和这位女士。” 侍从会意退下。片刻后,他端著托盘迴来,上面放著一张房卡。 然而,侍从神秘地掀开托盘下的毛巾,一支蓝色小药瓶也隨之露了出来。 “英帕少爷为您准备的,祝您武运昌盛,孔先生。” 侍从挤眉弄眼地说道。 为了不引起怀疑,孔鳩只能强忍尷尬,挤出一丝笑容,接过房卡和药瓶,挽著妮欧丝的手,走进了酒店悠长的走廊。 第46章 冰冷太阳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6章 冰冷太阳 曖昧灯光晕染著豪华套房的每一处角落,诱惑的香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孤男寡女並未依偎於床褥之间,而是相对坐在客厅的小桌旁,享用著也许在他们进来前,就备好的精致餐点。 妮欧丝用银叉轻巧地挑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龙虾肉,举到孔鳩眼前,嘴角弯起一抹俏皮而得意的笑:“孔鳩,你看,龙虾!” 孔鳩却只是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谢谢,我不吃……对,我不喜欢龙虾。希尔斯港口龙虾什么长大你知道吗,是吃……额,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面对著肥美的虾肉,孔鳩丝毫没有食慾,只是欲言又止。 不,应该说是有种更大的欲望,在其內心中跳动,压过了食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神沉淀下来,摩挲著指间的戒指,“亚瑟,我们到隱蔽处了,下一步怎么办?” 斯奎奇声音隨即在他脑中响起,“我看看,离午夜还有三分钟。午夜之后进入亚空间,就能展开下一步了。” 它顿了顿,又问道,“复述遍咱计划,確认情况?” 孔鳩点了点头,神情专注说道:“了解。此行目的是,检测到埃奇沃特酒店有疑似节点的亚空间波动,故此前来侦查,试图找到希尔斯城铁幕在亚空间侧的存在。” 亚空间节点,即是人为在亚空间中开闢出的空间与区域。 通常个人力量有限,所形成的节点仅能作为中转站,往返於其他小节点和现世;这种小节点隨而个体移动,难以定位,更不会引发亚空间波动。 然而,质量越大,引力越强,若一处节点被有意开拓、扩张,其质量足够大时,便会引发波动,从而被外界观测。 斯奎奇正是捕捉到了此类波动,怀疑埃奇沃特酒店存在著大型亚空间节点。 要知道,亚美利国可是个明面上不承认灵能的国家。 一处上城区的酒店,为何会有如此大型亚空间节点? 斯奎奇敏锐地联想到一种可能:这处节点,是铁幕在亚空间中的概念存放点。 “这可是我们目前最难搞定的第四个目標之一,摧毁铁幕的关键啊。” 斯奎奇嗓音透过戒指传来,隱隱透出压抑的兴奋。 铁幕,由物理法则、亚空间、信仰侧与集体认知四个维度的存在共同构筑。 斯奎奇曾向孔鳩解释,铁幕最可怕之处,在於这四种认知扭曲。 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会从这四个层面潜移默化地改变內部生活的人们,使铁幕的建造者——那些上层老爷们,达到统治与压迫的目的。 例如,有钱有势的上层老爷们,可以让当红女星献媚,让养不起孩子的母亲不知廉耻地为自己献舞,似乎只要手握大把钞票,他们便能肆意妄为,而且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吗? 铁幕,正是每个人心中那下意识浮现的“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大惊小怪”、“出了社会你就明白了”…… 一道道经铁幕修正后的认知,构筑成坚固不可摧的认知屏障,区隔出下城那片人间炼狱,让每个人活在一个“善良即弱点”的世界。 因此,要摧毁这顽固的认知扭曲工具,必须从四个维度同时破坏,才能彻底瓦解这可怕的铁幕。 “可是亚瑟,” 孔鳩抬起头,眼中浮出忧虑,“我什么武器都没带。就算真探测到这里有亚空间节点,铁幕概念也真的储存在此,我们又该怎么摧毁它呢?” “放心,孔。” 斯奎奇的语气沉稳,“你只负责侦查就好。如何抹除那道概念,是我和妮欧丝该操心的事。” 隨著话音落下,孔鳩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妮欧丝。 那位美人正轻轻頷首,神色平静,默许了斯奎奇的说法。 “哦,午夜到了,先进亚空间吧。”斯奎奇提醒道,“记住,若真探明此处存在超大规模节点,你任务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確认它与铁幕有关即可。” 孔鳩郑重地点头,抬手在空中一挥,一道亚空间裂缝隨即浮现,边缘流转著淡紫色的微光。 他正要迈入,却忽然注意到妮欧丝仍安然坐在椅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妮欧丝,你不一起来吗?”孔鳩回过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妮欧丝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孔,你忘了我们刚刚聊到,我的存在何其庞大吗,我早就在亚空间里等你了。” 在亚空间等我? 孔鳩似懂非懂地含糊应了两声,心里仍有些茫然,却也不再追问,转身踏入了裂缝之中。 淡紫色的星空,逐渐在他眼前展开。 孔鳩踏入了他自己的亚空间中转站。 这里依旧空旷寂寥,他始终抽不出时间打理。 斯奎奇曾告诉他,像他这样的空间类灵能者,若想精进能力,迟早需要好好经营这片中转站。 但对孔鳩而言,莫说打理中转站,光是每日处理教堂里那些尸体,就已忙得焦头烂额。 “额,这里確实太空旷了。” 他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有空真得布置一番。” 就在这时,指间的戒指骤然迸发出强烈的绿芒。 “好极了,孔!” 斯奎奇激动地怪叫涌入脑中,“你进入中转站后,果然因现实位置重叠,连接上了存在於此的节点!这里果然有一处超大型节点!” 话音未落,一抹异样的光芒自孔鳩身后浮现。 “已获得坐標。妮欧丝也过去找你了。顺便说一下,”斯奎奇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別被它的本体嚇到。接下来,它可会为你指明很长一段前路呢!” 紧接著,一道苍白、冰冷的光猛然从背后涌来,撕裂了孔鳩中转站里那片静謐的淡紫色星海。 『什么鬼?!』 孔鳩骇然转身,朝光芒来处望去。 一颗球。 准確地说,是一轮迷你的、散发著冷光的小太阳。 它並不庞大,约莫只有路边石墩般大小;光芒苍白而刺眼,却尚未到无法直视的程度。 这轮冰冷的太阳,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悬於孔鳩的亚空间中转站中,静静照耀。 孔鳩被这突如其来的存在,惊得一时失语。 他急忙按住戒指,声音发颤:“亚瑟,什么情况?我的中转站里……出现了一个白太阳……” “孔鳩,是我,妮欧丝。” 一道声音响起,冰冷、空灵,毫无情绪波动,却並非通过耳朵传来,而是如同斯奎奇的话语般,直接灌注进孔鳩的脑海之中,在整个中转站里悠悠迴荡。 孔鳩彻底愣住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怔怔地凝视著那轮苍白的日轮。 “妮欧丝?”他难以置信地低声確认。 “你是……一轮太阳?” 第47章 堡垒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7章 堡垒 “你是……一轮太阳?” 仰望著那轮悬於淡紫色星海中的苍白之日,孔鳩惊得一时忘了合拢嘴。 他能感到,体內灵能隨著苍白光芒的照射而变得澎湃汹涌,仿佛浑身被点燃,正与那轮白日一同散发著光与热。 “你很惊讶吗,孔?” 白日形象的妮欧丝用空灵而略带调侃的语调说道,“我还以为,刚才讲的章鱼和蚂蚁的故事,已经给你打足预防针了呢。” “你真不是神明吗?” 孔鳩不自觉地喃喃低语,目光仍牢牢锁在那片直白而圣洁的光辉上,心中难以抑制地將其与超凡存在联繫在一起。 他骨子里仍是位唯物的无神论者,这一点从未动摇。 但他也明白,这世界已非昔日那片红色土地。 真正的唯物者,应当坦然承认眼前所见,而非固执地否认,死鸭子嘴硬。 白日轻轻闪烁,恍如少女俏皮的眨眼:“也许在某个遥远的未来,某个不属於此位面的世界,我可能会成为神,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现在这轮太阳。” “这真的太难以置信了……”孔鳩低声说著,抬起手臂。 体內澎湃的灵能使小臂上的魔术迴路泛起通透的蓝光,在皮肤下隱隱发亮,仿佛正反射著那轮白日炙热的光芒。 他急忙打开面板: 【智力:10(直面某维度幼体新神,临时+30),b级灵能者。】 【数字命理学(灵能充足,迴路特质已激活):可通过数字占卜,锚定未来可能。】 数字命理学? 孔鳩猛地抬头,看向那轮白日,脱口问道,“妮欧丝,你和亚瑟这些神明,都喜欢这样没冷不丁发技能吗?”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白日传来一道带著笑意的否定意志,“那是你身上迴路自带的潜能。” 迴路自带的潜能? 孔鳩立刻想起法拉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法拉说过,孔鳩的灵能,源自他挚友奥斯卡遗留的魔术迴路。 而奥斯卡的遗书中,似乎也提及过类似“数字命理”的內容 这副魔术迴路,仅凭观测斩杀线的魔眼与开启亚空间的能力,就已让他受益匪浅。 没想到,竟还隱藏著其他尚未觉醒的技能? 孔鳩心念一动,催动了这技能。 一、二、三、四…… 一枚枚印著数字的异色多面体,隨著灵能凝聚而浮现,散发著黑曜、湛蓝、鲜红等各色灵光,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这是……骰子?” 孔鳩伸手拈起一枚,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每枚异体多面体皆有十三面,面上数字各不相同,整整十三枚,静静飘浮在半空。 “利用数字和几何的力量,企图把灵能预言,化作可控的计算吗?” 妮欧丝髮出调侃,“你身上迴路的前所有者,还真是奇思妙想呢。” “也许他只是既不信魔术,也不信灵能……” 孔鳩一边思索,一边轻声回应,“就像笛卡尔,还是狄更斯,说过的那样:上帝如同三角形內角和一百八十度一样无可置疑……是这么说的吧?” 他指尖微动,操作著由他灵能凝聚出的骰子,將十三枚一起掷了出去。 也就是在扔出去的剎那,一连串复杂公式涌入脑海。 望著那些经过不规则运动后定格在不同数字上的骰子,他脑中飞速运算,最终得出几个令人费解的结果: 【进入当前重叠的亚空间节点探索: 27%被此节点守卫发现。 71%深入节点探索。 2%因妮欧丝微光被视为贵宾请入。】 【掉头撤离: 99%被亚瑟和妮欧丝失望地数落一顿。 1%被妮欧丝认为压力过大精神失常,躺在其躯壳怀中安慰,度过一晚。】 “?” 孔鳩喉结轻轻滚动,咽了下口水。 这什么鬼? 白日微微颤动,传来意念:“看来那位名叫奥斯卡的灵能者,研发了一套相当有趣的近未来预测方式呢。” “不过,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她转而问道,“亚瑟,潜入准备如何了?” 下一刻,斯奎奇的声音已在脑海中迴荡: 下一刻,斯奎奇苍老的声音已在孔鳩脑海中响起:“妥了妥了,我找了那处节点里一处偏僻的入侵点,孔,准备进入吧。” 话音未落,一道绿油油的裂隙便在孔鳩的中转站內展开。 孔鳩正要迈步踏入,却注意到化身白日的妮欧丝並未跟来。 “呃……我还以为你会负责引路呢。”他挠了挠头,语气里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失望。 白日微微闪烁,仿佛在摇头:“你瞧,孔,我这么耀眼醒目,怎么陪你一起潜入呢?” 但紧接著,一点白光倏地没入孔鳩双眼。 “不过,我当然会为你指引前路,就让这缕微光伴你同行吧。” 白光入目,孔鳩眼中竟同时映出两轮苍白的太阳。 怎么有两个妮欧丝?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眨了眨眼。 左侧那轮略显暗淡的白日传来清晰的意念:“孔,这是抹唯有你能看见的存在。我会一直伴隨你、指引你。” 孔鳩好奇地转身,背对原先的白日。 果然,眼中那轮白日隨著他的视线同步移动,始终照亮四周,就像第一人称游戏中绑定在视角上的光源。 “出发吧,孔鳩,去探索这处亚空间节点。”心中响起妮欧丝的指引。 孔鳩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那道绿油油的亚空间裂缝。 下一刻,脚下虚空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实土地的触感,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瞳孔不由得微微一颤。 一座由苍灰色巨石垒成的巍峨堡垒,赫然矗立於眼前。 城堡屹立在陡峭的山岩之上,灰石城墙覆著斑驳青苔,透出歷经风雨却依旧坚固的气息。 高耸的主塔直插云霄,瞭望台仿佛与昏暗天色相接;狭长的箭窗中探出劲弩,投下冷峻的阴影。橡木吊桥横跨深壕,铁柵门紧闭,森严而威严。 儘管脚下土地触感真实,但眼前这座宛如中世纪领主堡垒的建筑,立刻让孔鳩意识到,此地绝非现实世界中任何一处所在。 他瞬间想起法拉曾在亚空间中构筑的那片宏大而虚幻的未来图景。 不过,眼前这座建筑风格古朴,显然未运用什么时空技术。 “亚瑟,妮欧丝,你们看到了吗?” 孔鳩怔怔地望著堡垒,震撼之余仍不忘在心中呼唤两位外援。 “看到了……”斯奎奇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明显的惊诧,“上层老爷们居然真在这儿修了个大型亚空间节点……还是座堡垒!” 城中之城! 上层的老爷们,竟在上层区域修筑了真正供贵族居住的堡垒! 第48章 鼠鼠误闯天家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8章 鼠鼠误闯天家 在安如泰山的堡垒之下,孔鳩第一次对古人们有了感同身受的体会。 一个凡夫,站在犹如山般的建筑墙角下,仰望深居於高墙壁垒之內的王公贵族们,很难不发自內心地感到一丝……自卑。 “亚空间居然能布置成这样吗?” 孔鳩抬头望著暮色中的堡垒,低声喃喃道。 “一般来说,很难。”亚瑟那苍老的嗓音传来,“能够將轮廓如此清晰,如此接近现实建筑,布置在亚空间中,说明此节点的主人有著明確的构筑方向,至少是个b级以上的灵能者。” “而且,即使是高级灵能者,维持住这大型节点运转,也离不开各种灵力源的供给,就像法拉需要无数教徒为他举行祭祀一样……” “祭祀?”孔鳩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愤慨,“你是说,这个节点背后,也掩埋著尸山血海?” “不一定。” 妮欧丝的声音在心中迴荡,“鲜血和骸骨確实是不错的祭祀之物,但宝石、矿物、承载歷史的文物,许多许多带著灵力的物质,都能用於祭祀。” 孔鳩眼中那簇火焰稍稍平息了些,他凝神望向堡垒,“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从哪潜入……” 问到一半,他突然心念微动,似有所悟。 对啊!我何不试试,扔骰子决定看看有什么办法进去? 十三枚骰子,应念浮现。 他指尖轻扬,掷出了十三枚骰子。 结果浮现,他目光一扫,迅速计算出了几个可能。 【和门卫打招呼申请入內: 91%引发衝突,7%说服放行,2%被误认为高级贵宾邀请入內。】 【攀壁潜入: 11%被发现,43%攀爬成功,46%跌落重伤。】 【排污口潜入: 1%被发现,21%潜入成功,79%溺亡……】 一个个可能,隨著强大的灵能计算,清晰浮现在孔鳩眼前。 但是,十几种进入內部的方案,没一种成功机率过半,可以说是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能正经进去的办法都没有! 孔鳩心头一沉,立刻感受到这栋堡垒,也许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固若金汤。 “亚瑟,妮欧丝,想想办法?” 他嘆了口气,只能无奈地抬手摸了摸戒指,低声发问。 虽然现在他灵能水平可谓卓越,但毕竟什么术法都没学习过,做不到像法拉那样一跃几百米高,直接飞入堡垒中。 “別急,孔鳩,我早就给你备好了潜入方案。” 没等孔鳩发问『什么方案』,戒指骤然闪过幽幽绿光,笼罩在其身上。 他下顎开始慢慢变长,视角猛地下沉,四肢渐渐缩短。 等孔鳩感觉视角异常,反应过来时,慌忙伸出前爪查看。 前爪? 一只小小的老鼠,穿著英帕赠与的西服,眼冒绿光地直起身子,看著前爪套著个绿色的小戒指,怔怔立在城堡不远处。 “吱吱吱(亚瑟,你在干什么)?” 孔鳩又惊又怒地张口,却只发出了嚙齿类动物的吱吱声。 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 “简单的亚空间变形术,別急別急,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斯奎奇轻笑著说道。 孔鳩半信半疑地调出系统,竟然確实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鼠目中,都清晰倒映著那轮白日,给自己硬生生加了30点智力。 “吱吱吱(这下好办了)。” 孔鳩鬆了口气,再度唤出骰子。 【从门卫眼皮底下钻过: 95%成功穿过,4%被抓起来把玩,1%被当场打死。】 【攀壁潜入: 98%攀爬成功,1%被发现,1%跌落轻伤。】 刚刚在眼中闪烁的可能,在体型缩小后,成功率都变得奇高无比! 有戏! 孔鳩可不是什么『成功率不是100%跟送死有什么区別』的狠人,他迅速伏低身子,四爪並用,轻巧地跳上了堡垒的外墙。 “所以说啊,当只老鼠並不是什么坏事,几千年我可没有庇护弱者的职责,人们常常饿死的时代,我可是能爬进皇宫膳房,吃香喝辣呢。” 孔鳩敏捷地用鼠爪扣进墙缝,快速向上攀爬时,亚瑟也在脑海中悠哉地说著风凉话。 “生在老爷们城堡里的老鼠,混得比贫民窟的人都舒坦!” 隨著斯奎奇的感慨,孔鳩的鼠脑袋越过了高墙,看到了堡垒內部。 灯火通明的城堡空地上,没有意料中的兵器或肃穆的卫兵,而是瀰漫著香檳与高级香水的馥鬱气息。 无数带著假面的靚男静女,身著笔挺的燕尾服,流光溢彩的晚礼服,隨著华尔兹的旋律层层绽放,宛如盛开的花朵。 舞池中央旋转的身影,交织成一幅流动的油画,欢声笑语与碰杯声此起彼伏,好似一首奢华的交响乐。 这座堡垒內,正在举行一场舞会。 孔鳩瞠目结舌,爬上高墙顶端,望著眼前热闹非凡的盛宴,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亚空间,也忘了自己是一只老鼠的事实。 “亚空间变形术,”妮欧丝的声音在孔鳩心中响起,“这里所有人,都用了亚空间变形术。” 仅存在自己眼中的那枚太阳,瞬间爆发出白光,照在那些靚男俊女身上,在孔鳩的鼠目中,映出一张张老態、萎缩、皱巴巴的真实面容。 显然,这些人並非看上去那般年轻。 但在变形术的覆盖下,他们显得风华正茂,甚至不输荧幕上的影星、体育健將,接过侍从递来如血的红酒,欢笑著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吱吱吱(这些老爷们在亚空间开舞会,就是为了上个易容buff?)” 老鼠孔鳩不解地歪了歪头问道。 “不,”斯奎奇语气平淡却透著冷意,“他们在吸食一些东西,在现世被列为禁忌、褻瀆之物的玩意。” “看他们杯子。” 孔鳩依言將目光投向那一杯杯红酒,突然意识到了诡异之处。 化身为鼠鼠后,嗅觉极度灵敏的他,居然站在这舞会的高处风口上,没闻到一丝酒精味,只有些许淡淡的铁锈味? 如果不是红酒,那杯中的红色液体,是什么? “那是红肾上腺素,”斯奎奇语调染上了一丝寒意,“看这澄澈度,还不是合成品,而是活体提取的。” 红肾上腺素,身为医学生的孔鳩,当然知道这玩意。 作为强化剂的关键材料之一,它在下城各药剂师中流通相当广泛,而且价格昂贵,往往一支十毫克左右的量,就能卖到几万刀。 但最关键的,是“活体提取”。 这种激素可以合成不假,但身为激素,总有人认为,从人体中採集出的货,质量才能称为上乘。 “总有人”可不是少数,大部分下城区的药剂师,都坚信著『活人身上抽出的红肾上腺素更好』。 故此,还有个传闻,说是这玩意能抗衰老,恢復青春,上层老爷们相当喜欢服用这东西,来维持外貌年轻。 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 不过现在亲眼所见,孔鳩明白,这似乎並非传闻。 孔鳩尖牙微微打颤,鼠眼中驀地燃起熊熊怒火。 这些上层老爷,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別? 第49章 红雨之堡,艾勒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49章 红雨之堡,艾勒 希尔斯城,埃奇沃特亚空间节点,代號『红雨之堡』。 此地屹立著一座由花岗岩和砂岩构筑的城堡,周围设立了哨点,配备劲弩与各类冷兵器军备,是一座货真价实的中世纪堡垒。 已无人知晓这建筑建於什么年代、由何人在此虚幻的亚空间之地筑起。 但鑑於亚美利哥並无多源远流长的国史,此类风格的建筑显然不可能是为“抵御外敌”、“守护圣物”之类理由所建,更可能是为了满足“上流人士”那縹緲的虚荣心。 至少堡主:艾勒·斯图尔特,是如此认为的。 这位232岁的半血裔,年轻时因老家兴起“推翻王权”之风,整个血裔家族,被一个戴三角帽的炮兵小矮子轰开围墙,整整齐齐送上了断头台,年幼的艾勒不得已流亡至亚美利哥。 不料,来到这片土地后,这片尚未开发的土地,也对血裔有著高度的排挤。 当时,亚美利哥最传奇的吸血鬼猎人“诚实亚伯”,与他屡次发生过节,逼得艾勒抱头鼠窜,在全亚美利哥境內流亡多年。 好在,身为一名半血裔,艾勒纵使本事不济,单凭耐活与长寿这点,便远超凡人。 隨著年岁渐长,得知死对头亚伯因衰老与世长辞,不再壮年的艾勒,竟有些怀念起被他追猎的岁月。 他决定做点什么,让自己漫长的接近永生,但又无趣的生命中,记住亚伯这位曾经的『挚友』。 从证明他是错误的开始? 就这么办! 艾勒主动找上了当时的亚美利哥大统领,亮出了血裔身份,以家传血魔法为投名状,欲谋求一官半职,在此续写斯图尔特家族的故事。 他成功了。 亚美利哥明面上討厌血裔不假,但上层人暗地里,还是很乐意与这些古老的生物合作的。 他们將『暗面』,也就是亚空间的一处堡垒,划分给艾勒,作为了他的领地。 起初,亚美利哥还挺重视这位半血裔,时常派人请教血魔法,或抽取血液样本进行实验。 但很快,他们发现,艾勒的魔法水平並不怎么高深。 显然,当年仓皇逃出的艾勒,並没来得及继承家產,继承斯图尔特家族代代传承的魔术迴路。在亚美利哥的灵能水平上来说,只能勉强到达c级水平。 身为迴路传承了近百代的血裔家族,艾勒魔术迴路水平如此低下,亚美利哥的人也很惊奇。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其作为半血裔,血液的可研发性也出奇地低。 亚美利哥渐渐冷落了这位半血裔,不再派人来往,並且毫不客气地勒令艾勒,得由他自己维持亚空间节点的维护费用。 否则,就会收走他堡主的头衔,让其流落街头。 不得已,艾勒只能做起了斯图尔特家族的老手艺: 血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也许艾勒对家传的魔法不是很精通,不然也不至於拥有不死之躯,却被『诚实亚伯』一介凡人追著撵。 但在酿造血酿方面,艾勒或许是斯图尔特家族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存在。 从人饲选种育苗,营养学优化人饲血质;再到后期的发酵、陈酿、勾兑,这些酿造的工序,就像是刻进了他骨子里般,信手拈来。 亚美利哥有权有势的人,上了年纪,感到年轻人將要推翻自己、继承自己时,都喜欢来到某些亚空间节点,寻求超凡的力量,维持自己对事物的掌控。 越是抓住了什么,就越是捨不得放手,达官显贵皆是如此。 他们追逐的力量可以是超凡的灵能、禁忌的巫术、来自神秘东方的丹药、当然,也可以是一杯能延年益寿,重返青春的『血酿』。 “红雨之堡”这处亚空间节点,渐渐化作上流人士品尝血酿的盛宴之地。 艾勒很高兴,自己没埋没家族的传承,哪怕不是魔法传承。 隨著血酿在权贵间畅销,艾勒不用担心身为此地领主,维护不起这处亚空间节点。 他成了个富人,名副其实的血裔贵族。 但作为半血裔,他並不像普通血裔那般,功成名就后便静享长生、无欲无求。 他的心仍如人类般热忱,不满足於躺在钱山上享福,而是夜以继日地改良血酿。 到了近代,他主动研习“肾上腺素红”的提取工艺,发现二者方法虽异,本质却如出一辙。 不就是圈养人饲,加以调养,再抽取体液,接著后期加工嘛! 他迅速掌握了这门工艺,並向『老顾客』们推行了自己这一新发明,让『红雨堡的斯图尔特家』的名號,在富人圈再度伟大,再度远近闻名。 艾勒对现状颇感满足。除了偶尔仍会怀念亚伯,他几乎对生活再无不满。 今夜,又一场宴会举行。 肤色苍白、瞳孔微红的艾勒坐在遮阳伞下的堡主座上,望著那群欢跃的“靚男静女”,心情无比畅快。 “亚伯啊亚伯,你若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他举杯向眾人示意,引来一片欢呼,隨后饮下一口杯中鲜红的液体,低声自语,“我早说过,我是个能给人类带来快乐的好血裔,当年何苦追著我砍呢……” “吱吱吱……” 一阵细微骚动,引起这位血裔堡主的注意。 艾勒循著声音来源,低头看去。 一只穿著西服的小老鼠正用后腿直立,像人般站在他脚边。 “哦,可爱的小傢伙!” 艾勒惊喜地將酒杯搁在一旁,俯下身,让小鼠爬到自己苍白的手掌上。 “你从哪儿来的?某位客人的衣兜里?虽说我这儿明文禁止携带宠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逗弄小鼠的鬍鬚,眼中带著笑意,“但谁会拒绝你这样穿著西服的小可爱呢?” 在他眼中,这只整洁,乾净,又穿著小西服的老鼠,肯定是哪位客人带入的宠物,绝不是自己的堡垒哪处缝隙爬出来的。 亚空间哪来的老鼠洞? 但那小老鼠似乎並不领情,而是抬起前爪,扒拉开了那手指。 “脾气还不小呢,呵呵,可爱的小生物……” 艾勒不恼,仍笑吟吟地逗弄著。 突然,这位血裔堡主眼神一凝。 那只老鼠眼中,驀地闪过一丝绿光。 “斯奎奇大王有请……” 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了艾勒脑中。 第50章 鼠神的名號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0章 鼠神的名號 堡垒幽暗的室內,艾勒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上,苍白的指尖深深陷入扶手绒布之中,如坐针毡。 在他还是个孩童时,那位四百余岁的祖父曾用颤抖的声音讲述过一个故事。 那是连祖父自己都尚为稚童时发生的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斯图尔特家族所在的界域“欧罗巴之地”,一场致死率、蔓延范围、传播速度皆为空前绝后的可怖瘟疫,骤然爆发。 染病之人从最初的高烧起始,短短一日之內,便从四肢或头颅的隱痛,迅速恶化为剧烈的呛咳,皮肤上凸起怪异的疙瘩与肿块,痛楚钻心蚀骨。 若有谁侥倖捱到次日,身上便会浮现青黑色的斑痕,並逐渐蔓延、深化为淤黑。 接著,至多不出三日,无论是疙瘩、肿块还是黑斑,皆会破裂溃烂,渗出汩汩黑血,终至气绝。 无数人昨日尚且谈笑如常,经歷一夜高热煎熬,天明时已成淌著黑血的尸骸。 在那黑暗笼罩的年代,这诡异的瘟疫夺走了那片土地上过半的生灵,也在艾勒祖父的心底,烙下了无法磨灭的惊惧。 这位血裔尚且年幼时,亲眼目睹尸骸堆积如山,被一车车推往城外。 无数老鼠如乌鸦般棲满高墙,一双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冷冷俯视生者搬运死者。 “鼠疫!那是鼠疫!” 艾勒的祖父每每讲至此处,声音便止不住地发颤,仿佛旧日鬼影仍缠绕身旁。 “是人类过度压榨同胞,农夫耕作十载仍难赎自由之身,这才触怒了斯奎奇鼠神,降下神罚!” 他当时手握一尊雕像,神色肃穆骇人,对著幼小的艾勒重复这个传说。 那雕像十分精巧,是一只微缩的老鼠,毛髮纹理细腻可辨,几缕鼠须栩栩如生。 最重要的是,雕像的眼睛以一对绿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中幽幽发光,仿佛活物般注视著他。 艾勒当年逃亡收拾细软时,便卷上了这尊绿宝石雕像,將其带到了亚美利哥。 现在,这雕像正置於桌上,於堡垒室內的晦暗光线里,瀰漫著静謐而诡异的绿芒。 而桌边,雕像之旁,立著一只眼泛绿光、身著笔挺西服的老鼠,静静凝视著艾勒。 艾勒一时心神恍惚,仿佛祖父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面容,在面前闪过般。 “吱吱吱,吱吱。” 西装老鼠鼻尖轻动,发出细微鸣叫,一道意念径直传入艾勒心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斯奎奇的使者。若您不识斯奎奇,我愿为您稍作说明一二……” “不、不!我当然认得鼠神,斯奎奇鼠神,瘟疫的灾祸之主!黑死病的化身!” 艾勒这位两百多岁的血裔,惊恐地像是犯错事的孩子。 他急忙俯下身子,姿態谦卑几欲触地,仿佛要亲吻老鼠孔鳩的前爪。 孔鳩嚇得向后一跃,浑身鼠毛微竖,警戒如真正的耗子。 『见鬼,这什么反应?』 为何孔鳩能从人群中辨认出艾勒,断定他是堡主,並主动前来会面? 时间退回十分钟前,孔鳩还趴在堡垒外墙顶端,望著下方舞动欢宴的贵族们。 “该从哪里潜入呢?” 望著数不清的入口与门扉,他感到一阵头疼。 这堡垒很大,非常大,可以说就是一处封闭的小城池。 若是一扇扇门、一间间房去搜寻所谓“铁幕在亚空间的存在”,只怕他这老鼠形態的四条短腿跑断也难完成。 思来想去,孔鳩决定—— 扔骰子吧。 十三枚骰子掷出,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在他眼中浮现: 【与堡主交谈→】 【98%成功,进入室內討论。2%其被嚇晕,引发卫兵骚乱。】 循著箭头所示方向望去,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映入眼中。 那男人看著约莫四十岁左右,皮肤皙白,皮肤白皙如纸,正以愉悦目光扫视台下起舞的宾客,儼然一副主人姿態。 “吱吱吱(堡主?与他交涉,你们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斯奎奇的嗓音率先在脑海中响起,“记得不要暴露真名,利用好你现在是个老鼠的隱蔽性,接我的名號就行。” “不过,他似乎是血裔。” 妮欧丝的声音轻轻迴荡,“真稀奇,亚美利哥的亚空间节点里,竟有一位血裔堡主……难怪此地充满肾上腺素红与血酿。” 三方短暂交流后,决定与那苍白男子交涉。孔鳩悄然滑下高墙。 果然,交涉异常顺利,刚报上斯奎奇之名,男子便神色一凛,恭敬地捧起孔鳩,从人群杂沓的舞会,悄然移步至室內一处偏僻的会客间。 然而,这男子对斯奎奇的称呼,听来却充满不祥之意。 “瘟疫灾祸领主?” “黑死病的化身?” 斯奎奇和妮欧丝的疑问同时在孔鳩脑中响起。 “这血裔发什么疯?怎一开口就辱我名讳?” 斯奎奇不满的抱怨涌入孔鳩脑海。 “吱吱吱, 请不要激动,奉上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血裔。” 在心內另外两位的提示下,孔鳩將思绪传向艾勒。 后者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身份、家族的歷史悉数道来,语速急促,仿佛生怕遗漏一字。 孔鳩的鼠须轻轻颤动。他虽知这世界存在灵能已属离奇,但亲眼见到活生生的血裔,仍感到几分讶异。 该不会连蜥蜴人都有吧? 不过孔鳩无暇惊嘆,在了解艾勒身份后,直指此行目的: “吱吱吱。 艾勒,你既自称是此堡之主,那么这座坚固堡垒之下,究竟守护何物?” “守护?”艾勒怔了怔,抬手挠了挠额角,“应该……没有?” 艾勒成为这座堡垒领主已逾百年,对每一块砖石、每一片青苔都瞭然於胸。 “红雨堡有个庞大的地下库房,但那里除了维持亚空间节点存续的迴路阵法外,一无所有。” “若您想查看,我可引路前往。” 在艾勒的躬身邀请下,孔鳩跃上这位血裔的肩头,来到地下某扇厚重的石门前。 艾勒一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了抹犹如猩红血瓶般的徽记后,石门隨之缓缓敞开。 刺眼的蓝色光芒自门缝中迸射而出,庞大、繁复、犹如集成电路般的灵力迴路闪烁著幽蓝光辉,映入孔鳩眼中。 “鼠神的使者啊,此处便是红雨堡节点的灵力之源了。” 艾勒指向一旁色泽暗淡的宝石堆,语气近乎辩解:“我承认,曾在贫穷时,以人祭供能。但后来富足,便改用宝石作为魔力源……绝无再压榨弱者,恳请鼠神明鑑!” 孔鳩鼠眉微皱。 这个血裔,好像很怕斯奎奇? 第51章 人饲场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1章 人饲场 红雨堡,地下,迴路中心,堡主艾勒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盯著不远处地上那只小耗子,这位鼠神的使者。 “现在怎么办?” 孔鳩踩在湛蓝的迴路上,望著眼前一大堆失去光泽的宝石,在脑海中向另外两位问道。 这里是灵能迴路阵法,即维持整个亚空间节点存续的核心,也是此节点最大的灵力源。 灵力源为铁幕的亚空间概念供能,支撑著外界那道笼罩在下城区天穹的存在。 可此刻,这灵力源已空无一物。 若排除此处存放铁幕概念的可能,便几乎等於排除了此节点存放铁幕概念的可能。 此行,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不应该……希尔斯城就这么大,三个大型亚空间节点已是极限才对……” 斯奎奇不甘心地喃喃声在孔鳩心中迴荡。 大型节点散发著引力,在亚空间星海中互相拉扯。 它们不能距离太近,否则引力相吸,事故频发。 希尔斯城面积有限,法拉研究固有时制御所创建的节点,已占据整个下城区。 而东方区某位现实扭曲者创建的节点,则占据了中城区,斯奎奇也早已去访问探查过了。 理论上,能藏匿“铁幕”的隱秘之处,只剩红雨堡这个上城区节点。 可这节点中灵力最浓郁之地、那处法阵,却並无“铁幕”的痕跡。 那抹概念,铁幕在亚空间的概念,化作了什么,又靠著什么供能? 虽为免给孔鳩太大压力,斯奎奇並未事先篤定宣称“铁幕一定在此”,但既然请来妮欧丝助阵,它本有十足把握。 斯奎奇通过戒指,深深嗅了嗅红雨堡中的气息。 “铁幕在此,一定在此。” 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孔鳩脑中响起。 “压迫、压榨、压抑……铁幕散发出的桎梏气息,我能嗅出那味道!它就藏在这堡垒之中!” “它藏了起来,偽装成了某物!” 斯奎奇坚信,四分之一的铁幕根基,正潜伏於此。 “我相信你,亚瑟。”孔鳩看著眼前法阵,並不怀疑斯奎奇做出的判断,“但,该怎么找到那东西呢?” 斯奎奇嗅著那股腐朽枷锁散发出的铁锈味,久久不能开口。 『铁幕』为潜伏而偽装隱藏,它只能在此地內部闻到微弱的压迫气息。 可,它究竟变成了什么,还能汲取到灵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孔鳩也在脑海中思索著『铁幕』在此地的可能,也像是在询问另外两位。 “让艾勒带我们四处逛逛吧。”妮欧丝先开口了。 孔鳩点点头,向艾勒传音。 后者心领神会,俯身让这位神使跃上肩头。 一人一鼠走出蓝光氤氳的密室,身后石门重重合拢。 红雨堡阴暗的地下长廊中,堡主艾勒不紧不慢地带著孔鳩漫步。 走著走著,他们来到一处整洁、摆满针具与吊瓶的场所。 “这是人饲场,红雨堡所有原材料產出的地方。” 艾勒指著这处类似卖血站点的地方,对肩头的小鼠说道。 “希尔斯城有很多很多弃婴,小诊清晨大门前,某些『高校』的厕所,特別是在各大酒吧后门的垃圾堆里。” 他指向一些肤色苍白、身上插著抽血管的人。 “我其实不太理解,亚美利哥为什么不喜欢他们的子嗣,却还要生下来。但身为半个血裔,我是挺喜欢养孩子的,可能是因为老不死閒著没事干吧,哈哈。” 艾勒走过一排排躺著抽血的人,挥手向他们打招呼。 『因为希尔斯这个蓝州禁止墮胎啊……』孔鳩心中暗嘆。 那些正被抽血的人类,眼中並无恨意或不满,反而热切地向艾勒致意,流露出对他的仰慕与尊敬。 那神情並非偽装,而是真真切切、如同子女对父亲般的钦慕。 “被我捡回的弃婴,若愿继承我的血裔姓氏,成为斯图尔特家的一员,便需接受饮食调养,从16岁起定期抽血、提取肾上腺素,为家族提供原材料。 若不愿,我也只能抚养他们至16岁,然后狠心將他们送出红雨堡,让他们回到人类世界去闯荡。” 说到此处,艾勒微红的眼中掠过一丝忧虑:“百余年了,不知那些外出闯荡的孩子过得如何……真希望他们能回来看看我。” “没有人回来看你吗?”孔鳩传声。 “没有。”艾勒轻嘆,“我不怪他们。人类的价值观我明白……他们一定很恨我,恨我这个圈养人嗣的血裔养父。” 孔鳩注视著那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他们虽无尖牙、眼瞳正常、耳朵也不尖,肤色却与艾勒一样苍白。 这显然是自幼生活在亚空间、未曾接触阳光的表现。 “我的孩子们很健康对吧?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们天天只能吃鱼和鸡蛋,到了近代我才知道,原来晒不到太阳,人类会缺一个叫什么维生素d的东西……” 艾勒侃侃而谈,显然他的確尽心担负起了照顾这些苍白之人的责任。 孔鳩颇感意外。 他原本已做好心理准备,直面尸山血海般的景象,类似黑帮血奴饲养场或法拉所创的“罪孽之间”那样阴暗血腥的屠宰场。 但,眼前並非如此? 这名血裔,竟让一群本不该诞生於此世的孩童,活了下来。 他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成为无数弃婴的大家长,將这些不受祝福的孩子,照料得比某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更好? 一名血裔压榨人类的手段,竟远不及人类自身? “你真的是血裔吗?”孔鳩疑惑发问。 “哦,我是个半血裔,天知道我母亲是如何被我父亲看上的。” 艾勒毫不掩饰自己混血的身份,即便他清楚亚美利哥人对混血种的歧视。 “或许来自人类母亲的善良,让我成了这样。当然,祖父讲的恐怖故事估计也起了不少作用。” 言至此,艾勒眼神诚恳,与孔鳩那双黑豆般的鼠眼对视: “鼠神的使者啊,我曾经见过你的神惩罚凡间的样子,因此我明白,当斯奎奇之名再次於人间传颂时,必会再度迎来浩劫。” “您的神,此次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孔鳩立於艾勒肩头,沉思著。 是否该將摧毁铁幕之事直接告知他? “告诉他?”孔鳩问道脑海中二位。 “告知也无妨,但有何意义?”苍老的窸窣声回应,“他知晓铁幕的存在吗?” 孔鳩思索后,传音道。 “艾勒,你接手这座城堡时,希尔斯城的人有没有把什么不存在於现实中的东西,交给你保管?” 艾勒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抬手轻抚下巴,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道:“您是来找铁幕於此的亚空间概念,对吧?” 孔鳩微动鼠须。 我问得很露骨吗? 第52章 族徽血印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2章 族徽血印 “您是来找铁幕於此的亚空间概念,对吧?” 艾勒语出惊人,引得孔鳩一时愣在原地,鼠躯微僵。 好在这位血裔,看不到变成老鼠的孔鳩眼神中那抹迅速掠过的错愕。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伸向肩头,五指微张,似乎要轻轻抓住孔鳩。 但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后者时,动作却驀然停住。 艾勒掌心那抹猩红如血的瓶子形状徽记,清晰无比地停在孔鳩眼前,仿佛一道凝结的血印。 “这是我的族徽,斯图尔特家的族徽。” 艾勒平静,带著一丝回忆的悠远,“仔细一想,如果这里有什么『不存在於现实中的东西』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抹『概念』了。” 他將掌心的族徽又往前递了递,若有所思地低语:“我刚被册封为堡主时,希尔斯当时的掌权者与我定下契约,將这一道『概念』赐予了我。” “据他说,这道概念,维持著一个叫做铁幕的灵物运转,是维护希尔斯城秩序的关键。” “我可以將其布置在灵力法阵里,也可以种在我自己体內,毕竟我本来就是汲取著脚下这片堡垒灵力的存在。” “有了这抹概念,我就可以向歷代希尔斯城的掌权者证明,我是此处亚空间的主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略带嘲讽的淡笑,“不过后来好像外面爆发了什么战爭,也就没人记得这事了。反而是后来的希尔斯城主,还得来亚空间寻求我的认证呢。活久了,真是什么事都撞得上。” 艾勒自顾自解释著,轻鬆得像在聊家常,完全没注意到孔鳩眼中那抹愈燃愈烈的狂热。 『他自己全交代了?』孔鳩內心几乎要兴奋地尖叫起来。 “难以置信……” 斯奎奇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嘆,“难道当初建立铁幕的人,压根没想过怎么收容此概念?仅仅交给一名血裔当做亚空间堡垒的钥匙?” “孔,凑近那红徽记,让我闻闻!” 在斯奎奇命令下,孔鳩向前探身,將戒指凑近那道徽记。 一缕与铁幕相连的灵力,悄然涌入戒指之中。 “yes,yes!就是这味道……” 斯奎奇兴奋叫起来,声音尖利如鼠啮,“压榨和桎梏的铁锈味,铁幕特有的腐朽气息!” 他仿佛陶醉一般,在孔鳩脑海中低语:“当初设立铁幕的人都死乾净了吗?居然这么放任其四分之一基石在外漂泊?” 孔鳩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艾勒,把此概念交给你的人,没说过这玩意很重要吗?” “我想,没有?” 艾勒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徽记,神情略显困惑,“他们当初给我这玩意时,只说了这是道概念,从没跟我说『一定要藏好』之类的。” 他又將掌心朝孔鳩晃了晃,那抹猩红隨之摇曳:“难道鼠神想要这个?那我可得想办法给石门换个灵力识別钥匙了。” 显然,这玩意在艾勒手里,不过是个能识別石门开关、能印在掌心作家徽的普通灵力象徵,根本没有“严加保管”的模样。 有种飞弹被几经转手卖到街头的荒诞感。 哦,大漩涡战帮他们確实做到了。 孔鳩按捺住心头的悸动,点了点头:“斯奎奇大王確实想要这玩意。你愿意花什么代价,转让这一切?” “代价?”艾勒受宠若惊般摇摇头,苍白面容上浮现出诚惶诚恐的神色,“不不不,我可不敢向鼠神索要代价。您要的话,拿去便是。” 说著,他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在掌心那抹猩红前挥动,水瓶状的徽记渐渐模糊、融化,化作一道细流般的猩红色流光,缠绕在其指尖游走。 “和我立下堡垒契约的那些人,早已经在岁月长河中销声匿跡。” 艾勒语气平淡,“我这红雨堡主的头衔,也不再需要这道概念来证明。鼠神若中意,我愿双手奉上。” 话音落下,那道猩红色流光轻轻飘浮起来,悬在孔鳩面前。 孔鳩鼠鼻微微抽动,伸出前爪,爪上的戒指闪过一道幽绿的暗光,如呼吸般將那抹概念吸入其中。 就这么……得手了? 一切来得如此轻鬆,孔鳩心头反而升起一股恍惚的不真实感,怀疑是否顺利得有些反常。 “不!!!” 但脑海中骤然炸开的尖叫声,瞬间粉碎了他的疑虑。 “怎么回事?这道概念是残缺的!” 斯奎奇的声音从狂喜跌入惊怒,几乎刺穿耳膜。 它急躁地拨弄著涌入戒指的这缕流光,越探察越觉得不对劲。 细细感受后,这確实是维持铁幕运转的“概念”不假,但其体量轻薄如纱,明显是经歷了某种分割,残破得十不存一。 如果说分出去的概念都已消亡,那倒还好。 可他们的计划,是要彻底摧毁铁幕。 哪怕有一缕概念存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也就是说,这道完整的概念,至少被分成了九份以上! 摧毁这概念的工作,陡然变得棘手无比! 斯奎奇痛苦的尖叫声,在孔鳩脑海中反覆迴荡,震得他心神俱颤。 孔鳩面色一沉,扭头看向艾勒,眼神里射出凌厉质问。 “怎么回事?这缕概念残破到只有十分之一了?” 他现在才彻底意识到,艾勒所说“希尔斯与其缔结契约的人不重视这份亚空间概念”,绝非虚言。 这么宝贵的东西碎成了饺子馅,竟都无人过问,那何止是不上心? “残破?”艾勒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真切的茫然,“这玩意……有完整的说法吗?” 孔鳩几乎要被气笑了,鼠须因情绪波动而轻轻颤抖。 “听你这意思,是你主动把这玩意剁碎、分散开的?” “呃,神使大人,这玩意不就是个概念吗?” 艾勒有些无措地辩解,双手微微摊开,“又不是完整的迴路,被分化了,也照样能拿来当钥匙啊。” 他紧张地瞥著孔鳩,声音渐低:“当初他们把这玩意交给我时,说这缕代表著『延续』的概念。” “我就想著,既然代表著延续……不如就在有养子不愿留在红雨堡、决意出走时,赠其一缕这概念,让其能在外面延续出自己的家族,人丁兴旺……” 孔鳩被艾勒这番话彻底整无语了,一时僵在原地。 飞弹被转手卖到街头的荒诞感还是太轻了。 这简直是某某古玉作为核武器库钥匙,被掛在家族少爷脖子上,敌家间谍潜入找了半天没找到一样。 他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亚美利哥的高层竟如此草台班子,將这等关键之物草率交给艾勒处理,碎的十不存一了,都没人来干涉; 还是该说,这肤色苍白的血裔,怎么全然一副老妈子心態,连“分家產”这一步都替养子们安排得妥妥帖帖。 亚美利哥还有能操控大局的政治家吗?怎么一个个都像草台班子? 第53章 寻找族徽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3章 寻找族徽 “真不敢相信,老子第一次来新乡,不是因为度假,而是为了找一个血裔养子!” 孔鳩不耐烦掏出张粉色的50刀乐钞票,扔在副座上。 “多的当小费,不用找了。” 他说完便伸手去拉车门,准备离开。 “嘿,先生,这可是新乡,从机场到中城可不止五十!” 司机急忙叫住他,手指向计价表,脸上带著不满。 錶盘清晰地显示著六十一刀乐。 孔鳩眼角微微一抽,手伸向钱包时,心里暗暗抱怨: 新乡的物价怎么高成这样? “20,多的给你当小费,不用找了。” 在司机转为殷勤的讚美声中,他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前夜,潜入红雨堡节点,取得那缕“延续”的亚空间概念后,斯奎奇当场就给他布置了新任务。 找到其余九缕残缺的斯图尔特血瓶族徽,或者,確认它们已彻底消散。 否则,在执行摧毁铁幕的计划时,只要有一缕“概念”残留,铁幕就会藉此“延续”下去,苟延残喘! “九缕血瓶族徽?当我寻血猎犬呢?” 孔鳩当即叫苦,脸上写满抗拒,“亚瑟,我想解放希尔斯目的不假,但这不代表你能把我当驴子使唤!” “別担心,孔,” 妮欧丝声音从戒指中传来:“这事並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她接过那抹红色流光,轻轻打散、解析。 “这道残存的『延续』,能感应到其他族徽的存在。它告诉我,分化出去的概念大多已消亡,如今只剩两道。” 妮欧丝接著提醒:“艾勒堡主將族徽分给外出的养子们时,肯定留意过他们的去向吧?” “对啊!”孔鳩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希望的神情,立刻转向老血裔艾勒问道: “您应该有关注外出养子们的名单吧?” 艾勒挠了绕下巴,“有,请隨我来。” 几经周转,他们来到一间档案室。 艾勒借著昏暗的提灯,熟练地打开抽屉,取出本笔记本,摊在孔鳩面前。 “这里记录著我每个孩子的经歷——从哪捡来、收养那天算作出生日期、成为斯图尔特家族成员后的职位,以及寿终的年龄,都一一记著。” 每一页都记载著一名被收养弃婴的一生,他们是园丁、酿酒师、门卫……甚至还有之间诞下子嗣,把子女也奉献给艾勒。 艾勒眼中掠过一丝慈祥,但很快翻过,直接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 “我把那几个不愿继承斯图尔特姓氏的孩子,记在了最后。”他语气有些低落, “虽然他们不愿叫我父亲,但我仍视他们为孩子……” 艾勒失落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名字上: 阿卡多、丹皮尔、蕾妮斯梅、爱尔奎特、阿莱克西亚…… 这些没有斯图尔特后缀、不愿承认血裔为父的名字,让他神情黯然。 最早的百年前就已离开红雨堡,早已离世; 最新的则是五年前出走,只拿了艾勒一小笔钱,拒绝任何资助,独自前往现实闯荡。 最终,只剩两人还活著,正好对应那两道残存的“概念”。 一位叫做米娜,按照艾勒情报,这位养女去了新乡,参加当地举办的某种格斗比赛,这姑娘乐在其中。 还有一位名为莫斯特,孔鳩听说过这人名號,希尔斯中城区的一名神秘学家,其实就是神棍。 “看,范围一下子缩小到只剩两人了,简单多了吧?” 斯奎奇得意地说道,孔鳩仿佛能看见它那鼠尾翘起来的模样。 原本繁琐的工作量一下子缩减了四分之一,孔鳩也鬆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艾勒,抱歉,我得从你这二位子女手中,取走残余的族徽。” 孔鳩挺直鼠躯,朝艾勒弯腰致意。 “我无所谓,”艾勒这位隨和的老血裔点点头,但眼中带著恳求: “只请您对待我那两位孩子……温和些。” 孔鳩没说话,只是用老鼠的身躯鞠了一躬。 “很高兴认识你,艾勒,我会的,鼠神记住了你的贡献,愿你的家族如鼠群般延续,生生不息。” 这是孔鳩临时想的词,毕竟他经常接触神棍,比如素福。 说完,他跳下艾勒肩膀,准备离开红雨堡这个节点。 “等等,神使大人,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艾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您的神,此次究竟意欲何为?” 孔鳩缓缓转过身去。 老艾勒虽未索取交出“概念”的代价,但孔鳩也未曾信守承诺,將斯奎奇的计划告诉他。 艾勒望著地上的小生物,眼中充满真诚与渴望。 他真的很想知道斯奎奇的行动目的。 “我在祖父讲的鼠神恐怖故事中长大……斯奎奇鼠神真神奇啊,为什么它既是弱者的守护者,又是灾祸与混沌的化身呢?” 艾勒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一丝孩童般的天真: “我在亚空间活了一百多年,都赶上在现实中过的日子了。见过不少流窜於此界的恶魔、邪祟、甚至有些爱喝血酿的老顾客升魔后,还特地回来与我饮酒畅谈。” “但我从未亲眼见过神,见过神諭、神的化身,以及神意的代行者……” 艾勒谦卑而狂热地弯腰,恳求中不失尊敬: “斯奎奇鼠神,您的神,弱者和混沌的化身,到底要干什么呢? 它会给希尔斯带来像黑死病那样、夺走一半以上生命的灾难吗?” 孔鳩抬起鼠头,凝视著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不会,”孔鳩冷漠传声,“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 “那到底是什么呢?” 艾勒一向祥和的脸上,露出了强烈的好奇。 这份好奇,正是他无条件支持孔鳩的动力; 这份好奇,让艾勒比真正的斯奎奇信徒更热诚地为鼠神效力。 作为一名向权贵提供血酿与肾上腺素红的血裔,他见过无数有权势之人——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早已脱离“弱者”。 即便是全希尔斯最慈善的老爷,也不愿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踏足下城区行善。 越强大的人,越会压榨弱者,这是老血裔艾勒早已认定的信条。 可是斯奎奇——那尊能抹去半个故乡人口的邪神,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会是弱者的守护者? 如今,长辈口中的邪神再度行走於大地,艾勒真的很好奇,鼠神又將用什么极端的方式,去保护它的子民。 “我保证不泄露给任何人,” 艾勒恳求道,“请您告诉我吧……那位褻瀆的混沌邪神,这次究竟要做什么?” 孔鳩在脑海中向斯奎奇请示,后者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淡淡开口:“告诉他吧。” “摧毁希尔斯城的铁幕。” 这道念头传入艾勒脑中后,孔鳩拉开了亚空间隧道,头也不回地钻入。 …… 那夜,离开红雨堡后,孔鳩从鼠身恢復了人形。 那夜,他期待的扔了个骰子,看看今夜还会发生什么。 可惜没有得到他期待的结果,返回现实时,妮欧丝那副躯壳已经走了。 三十点临时智力也烟消云散,他又变成了不能窥探未来的东方人。 “莫斯特就在希尔斯,事后再去找他,你先去新乡一趟吧,孔。” 斯奎奇不由分说,將那缕血红徽记植入孔鳩手心。 “这缕『概念』在最终计划前,还得保持著不散。供能我来负责,但得先借你的身体储存一段时间了。” 【获得概念:“延续”/10】 【附加效果:所有延续类行为概率增加10%,包括持续施法、场地作成、生育等。】 【亚空间概念本质:处於亚空间时,全属性+5】 【附加:血魔法沸血(斯图尔特)】 【介绍:浸润了艾勒灵力迴路多年的血魔法。】 【沸血:可消耗鲜血质量,快速治疗目標。】 “太棒了,脏活累活都是我干。” 孔鳩盯著手心那抹猩红,相当膈应,“法拉和温达特不是你手下吗?怎么不让他们去新乡找米娜?” “现在计划进行到『救人』环节,他们正忙著帮下城区难民恢復呢。” 远在下城区的斯奎奇掏出小板子,看了看自己的计划安排。 “我说过,要让最多人活下来,你忘了?他们两大帮派救人,可比你一个人有效率多了。” 斯奎奇语带嘲弄,但话倒是不假,孔鳩在夹缝中行善,確实不如那两势力救济来的有效。 “行了,別抱怨了,跟学校和你所在的诊所请个一周假,麻利点去新乡找血裔养子吧!” “见鬼……”孔鳩疲惫看手心多出的那抹徽记,心累无比。 第54章 新乡仪式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4章 新乡仪式 “见鬼,这徽记就是膈应!” 掌心那抹猩红徽记隱隱发烫,若有若无地牵引著孔鳩的视线,指向某个方向。 他正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座大都市,全亚美利哥最繁华、最现代、物价也最高的都会: 新乡,曼哈顿区,中城。 坐了快一整天的飞机,他才抵达这片全亚美利哥最繁华的城市,最繁华的行政区。 一落地,眼前涌现出无数血条饱满的人影。 孔鳩不得不承认,这景象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震撼。 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早上接自己从机场到这,就收了六十一刀乐的计程车司机,血条都是满盈的状態。 身为外来者,他来新乡的目的很简单,找到艾勒养女,回收那抹徽记。 而这任务,从他下飞机起,似乎忽然变得轻鬆了一些。 因为刚踏入这座城市,他就隱约感到某种奇异的牵引,在冥冥中指引他望向某个方位。 那不只是简单的方向提示,更伴隨著一种古怪的触感,仿佛有人贴在他耳畔轻轻吹气,或是用指尖似有似无地划过小腹,持续地挑动他的神经。 孔鳩立在落地窗前,凝视窗外中城的景致。 那股诡异的吸引力正从脚下钢筋混凝土森林中瀰漫开来,如同无声的呼唤,诱使他前往。 延续、延续、延续…… 他猛地摇了摇头,从那阵神秘的蛊惑中挣脱出来,低头嘆了口气。 神不知鬼不觉间,他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酒店房间地上,那种常见的小卡片。 迟疑片刻,他捡起其中一张,盯著上面印著的火辣女郎,皱了皱眉,隨手扔进垃圾桶。 次日。 孔鳩走出酒店,循著那若即若离的指引,漫步於钢铁森林之间。 五彩斑斕的led屏幕、街道上来回巡弋的警卫无人机、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中城风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新乡不愧是全美第一大城市,而曼哈顿区的中城,也的確配得上这第一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之名。 孔鳩在这里没看到一个流浪汉,甚至连衣著稍显普通的人都罕见。 每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仿佛並非在此生活,而是来此漫游的华丽过客。 更让他暗自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原本缺损约八分之一的血条,不知何时竟已完全充盈。 『怎么回事?难道新乡不允许死人吗?』 孔鳩纳闷地扫视周围人们满满的血条,心中涌起一阵疑惑。 但他没有深想,只是跟隨掌心徽记的牵引,顺著那股说不清的诱惑,一步步走向某个街区。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孔鳩转过头,看见一位头戴贝雷帽、身穿灰黄色大衣的东方女子。她打扮得像个上世纪的老派侦探,此刻正將手按在他肩头。 【力量11敏捷17智力2,迅捷战士】 那女子容貌清丽,並非浓妆艷抹的艷丽,而是如学生时代白月光那般乾净质朴的美。 “你怎么回事?来了中城,不懂先去唐人街报个到吗?” 她脱口便是一串流利的中文,但眉头微蹙,表情明显带著不满。 报到? 孔鳩礼貌地耸了耸肩,让那只手从自己肩上滑落:“抱歉,您可能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眼下对孔鳩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那缕一直撩拨他心绪的诱惑之源。 没想到他刚迈步,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疯了吗?刘师傅脾气好,不代表你能这样乱来!” 女子抓得很紧,力道大得出奇,孔鳩挣了一下竟没甩开。 “小姐,您或许真的认错人了,我是第一次来新乡。” 孔鳩只好耐著性子,向这位女子解释。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可你身上那股被李师傅篡改过现实的味道,我闻得出来!” 女子杏眼圆睁,瞪向孔鳩,神情凛然而刚烈。 李师傅? 孔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隱约想起了什么。 但不容他细想,女子已经拽著他的胳膊,半推半拉地带他穿过几个街区,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地方。 “人带来了,可他跟失忆了似的,不承认自己是来参赛的。” 唐人街一家粤菜馆里,女子把孔鳩往前一推。孔鳩踉蹌两步,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吧檯边缘。 “拜託,我都说你们搞错了。我叫孔鳩,你们要找的人难道和我同名同姓不成?” 孔鳩揉著被抓得发红的手腕,语气里带著抱怨。 吧檯后的彪形大汉撇了孔鳩一眼,“e级別灵能者,一米九,男,最重要的是,身上有股李师傅篡改过的味道。嗯,干得好,蝰丽,是这人没错了。” “把门关上,我去请刘师傅出来。” 说著,那大汉转身步入后厨,而那女子也点点头,转身去把粤菜馆“营业中”的牌子取下来,一点点拉下店门。 “嘿!嘿!你们要干什么,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孔鳩有些心慌,怕自己被捲入莫名其妙的灰色交易,要是真亲眼见到了某些东西,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也要被灭口了! 他急忙拉住那被称为『蝰丽』女子的手,“拜託,你们真弄错了!我叫孔鳩,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而蝰丽只是冷冷撇了自己一眼,丝毫没搭理,一步步封著门。 孔鳩情急之下,急忙一个飞扑,从快闭上的门缝里滑铲了出去。 蝰丽显然没料到这位一米九的大汉,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让孔鳩溜到了街道上。 “嘿,你真的疯了吗!刘师傅会生气的!” 蝰丽气急败坏地喊道,把封到一半的门又打开,追了出来。 “刘师傅又哪位啊?我真不认识你们!” 孔鳩无奈转身跑开,却迎面撞上了一位大汉。 仔细一看,这大汉跟刚刚吧檯后的那彪形大汉,好像有几分相似? 不过,没等他开口辩解,那大汉给孔鳩后脑勺来了一掌,他晕了过去。 …… 等到再睁眼时,映入眼中的是那名叫做蝰丽的女子和两名明显是双胞胎的大汉,他们站在面前,而他自己则坐在一张红木背椅上。 孔鳩嚇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发现自己並没有像是常见的警匪片中那样,被绑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叫孔鳩,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孔鳩甩开椅子后退几步,看著几个围著他的人,慌乱无比。 眼前三位的属性值不低,都有著相当出色的战力,显然不是普通人,孔鳩猜测估计是当地的黑帮。 虽然真打起来,孔鳩凭藉著鼠神赐福,肯定能与三位纠缠半天,但到时候理智会掉到负多少,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三人带错人,还不道歉,直勾勾盯著人家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三人脸色一变,转身望去。 孔鳩顺著他们目光望去,看到了个男子。 他面容英挺俊朗,头上绑著几条灰白头带,剑眉斜飞入鬢,双眸莹亮像是在发光。古铜色肌肤透著硬朗又带著几分锐气,双手小臂上纹著两条腾龙,整个人宛如出鞘利刃,兼具东方武者的沉稳与凌厉。 等等,他的双眸好像真的在发光? 不对! 检测不到面板和血条,这男子又是个半神? 孔鳩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见那男子抱拳弯腰,略带歉意地向孔鳩行了个礼:“抱歉,孔鳩,闹出了个乌龙。我的弟子们本要接一位李荧荧介绍来的线人,但你与其特徵完全一致,错將你绑了回来。” “李荧荧?” 孔鳩听到这名字,紧张感舒缓了许多,但看著那对发光瞳孔,又有些不安道:“您哪位?” 男子拱手,正色几分:“我是阳间的保卫者,刘康,火焰之神。受他人之託,来此位面摧毁铁幕。” 孔鳩眼皮跳了跳。 终於有一个主动承认自己是神的存在了? 第55章 新乡仪式(二)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5章 新乡仪式(二) 新乡,曼哈顿唐人街,一处暂停营业的粤菜馆里。 孔鳩坐在红木雕椅的客座上,接过主桌递来的上好铁观音,轻轻呷了一口,眼中泛起讚嘆之色。 “上好的春茶,多少年没尝过这口了。” 主座上,刘康微微一笑:“很高兴你喜欢,孔。希望我们间的误会不会给你造成太大困扰。” “不会不会。” 孔鳩回以恭维一笑,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一旁扭送自己於此的女子。 这位穿得如同福尔摩斯般的女性名叫蝰丽,此刻坐在次座,略带歉意的眼神落在孔鳩身上。 误会的起因,是刘康向李荧荧借了个人,说是今天到新乡。 但李荧荧没给姓名、没交代相貌,只凭一句:“那傢伙一米九,男,身上有被我扭曲过现实的气息,很容易就能找到。” 蝰丽有枚罗盘,能指出身负因果被拨弄之人,机缘巧合下,她便把孔鳩抓了回来。 显然李荧荧没想到,孔鳩也跑到新乡了。 这般没谱的行事风格,確实是喜欢装成古灵精怪小女孩的李荧荧,干得出来的事。 刘康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歉意:“世事无常,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不过幸好你也认识李师傅,这场误会才没进一步加剧。” 孔鳩点点头,一边说著,一边从挎包中摸出玉牌戴上,转头向窗外望去。 果不其然,认知被扭曲后,窗外蓝天上笼罩了一层湛蓝的薄膜,血条也隱约浮现。 “不过,刘师傅,您说受李莹莹之託,来此位面摧毁铁幕?” 孔鳩边將茶杯放在茶盘上,装作满不在乎地指了指窗外,问道,“是天上那道吗?” 刘康徒手提起冒著热气的盖碗,丝毫不惧瓷杯灼烫般为孔鳩斟满,“是的,看来孔先生你也看到那道壁障了。” “我和某位存在正在合作,摧毁希尔斯的铁幕。”孔鳩心中惊骇不已,但仍强作镇定地说道,隨手拿起茶杯。 下一刻,他被装满滚烫茶水的小瓷杯烫得轻呼一声,手指猛地一缩。 刘师傅轻轻一笑,发光的眼睛注视著孔鳩被烫得发红的手指:“身为一名会被茶水烫伤手指的凡人,你很勇敢,也很无私,孔。” 孔鳩停下甩动的手指,將纳闷的目光投向突然夸讚自己的火神。 “无论是出身,还是个人力量。身为彼界凡人的你,都没有义务守护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不是吗?” 刘师傅將冒著白气的淡绿茶水送入口中,与孔鳩对视的目光里,透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荧荧提过我?”孔鳩诧异道。 “毕竟彼界之人並不常见。”刘康说著,抬手向蝰丽递了个眼神,示意她退到门外等候。 “说正事吧,孔,” 刘康將目光转向窗外:“我要的人已经到手了,接下来,得帮李师傅打破天上那个东西了。” “孔,你对参加格斗大赛有兴趣吗?” “没有,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孔鳩下意识脱口而出。 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讲点人情世故不好吗? “那我换个说法,” 刘康並不气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孔鳩:“你参加对摧毁新乡铁幕的『仪式』,有兴趣吗?” 刘康眼中白光一闪,一道思绪瞬间灌入孔鳩脑海。 在新乡另一个位面中正进行著的活动,关於“仪式”的信息,涌入孔鳩的脑海。 新乡,作为亚美利哥最开放、最自由的城市,自然聚集了不少思想奔放、渴求进步的灵能派政客。 他们策划,为了让亚美利哥正式承认灵能的存在,在新乡最大的亚空间节点:『里新乡』中,举行了一项仪式。 『里新乡』通过某种仪式,亚空间概念发生扭曲,与某个其他维度的炼狱接轨,充满了无数亡魂。 炼狱,是那位面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充斥亡魂却未经审判之地。 新派政客们企图通过仪式,將大量灵魂物质化,转换成磅礴的灵能,以此撑爆新乡的铁幕,这道用於抑制灵能的旧秩序行政机器。 这方法粗暴、简单、不计后果,虽不能將铁幕彻底清除,却足以达成政客们的目的: 让新乡这处亚美利哥最繁华的城市,爆发一场恐怖的亚空间风暴,迫使当局公开灵能的存在,使之成为全美第一个承认灵能的“灵能特区”! 当然,以上行动,自然不是官方灵能派官方出面,而是藉由『激进的灵能者之手』进行的。 “新乡政客们自己想摧毁铁幕,”刘师傅苦笑,一副对此疯狂行径爱莫能助的表情,“很疯狂,对吧?” 孔鳩对这个涌入脑海的计划感到惊骇,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亚空间风暴……这不会死很多人吗?” “是的,”刘康点点头,“多方灵能者极力反对政客们如此行径,自发决定前往亚空间,清除过量灵魂,以儘量缩小风暴规模。” 刘师傅指了指门外蝰丽的身影。 “我在此位面的弟子蝰丽,便想以我的名义出战,参加这场清剿炼狱灵魂的试炼。” “等会,等会,” 孔鳩伸手打断了刘康的话,脸上露出困惑,“您刚刚不是说格斗大赛吗?怎么变成清剿炼狱灵魂了?” 刘康收回望向蝰丽的目光,重新看向孔鳩,眼神仿佛在说“这年轻人不上道啊?” “孔,你对亚美利哥政要多少有些了解吧?” 孔鳩点头。 “有灵能政客想闹事,那反对党在不能公开谈论灵能的情况下,该如何阻止这一切?” 此话一出,孔鳩顿时恍然大悟。 定下规矩,在双方默许的烈度內,往死里內斗! 这正是亚美利哥两党,最惯用的处理方式! 如此一想,既有不愿伤及无辜的灵能人士,也必然存在唯恐天下不乱、企图製造更大混乱的组织。 “在规则之內,双方都在清剿炼狱的灵魂。只不过我们是为了减弱风暴,而他们却是想收集灵魂,闹出更大的乱子……” “目的不同的双方在里新乡交匯,发生些拳脚,称之为格斗大赛不是合情合理吗?” 刘康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如何,孔,帮我们一把,让天平稍稍倾斜几分可好?” “爱莫能助,刘师傅,”孔鳩摇了摇头,抬起手,展露出掌心徽记:“我还得找一个人,完成打破希尔斯铁幕的任务呢。” 刘康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惋惜,但看到其掌心那枚徽记时,眉头微微一皱。 “你要找的那人,不会正好是个叫米娜的姑娘吧?” 第56章 泰坦电话大厦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6章 泰坦电话大厦 “我想您可能又在认人方面闹出某个乌龙了,刘师傅。” 孔鳩略显尷尬地望著刘康,推辞道:“我要找的米娜確实和这枚徽记有关,但她是个普通人类,並非什么血裔。” 孔鳩清楚地记得,艾勒曾说过自己收养的都是人类弃婴,並没有真正的血裔血脉。 而他要寻找的这位米娜,理应是个正正经经的人类姑娘。五年前十六岁离开红雨堡,如今该是二十一岁的人类女孩才对。 可刘康所描述的米娜,却是个黑伞从不离手、瞳孔猩红、犬牙尖利的血裔,与孔鳩要找的人简直天差地別。 “但愿如此吧。”刘康语气低沉,“毕竟我提到的那位米娜,是灵能政客手下最疯癲的打手之一,她一心想要让灵能在这新乡之地传播开来。” 刘康站起身,將孔鳩送至粤菜馆门口。 “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孔。后会有期。” 孔鳩朝这位眼中泛著白芒的神祇拱了拱手,转身踏入了唐人街的街道。 “师傅,我们多年苦练,武艺仍不足以参与那场仪式吗?” 望著孔鳩远去的背影,刘康身边的蝰丽忍不住轻声问道。 “切勿妄自菲薄,蝰丽。你们是守护阳间的战士,坚如顽石,韧似苍竹,从不落后於任何人。” 刘康的目光追隨著孔鳩渐渐模糊的身影,“但他不一样……他是水,无形之水,沿河而下……” “直达我都看不到的尽头。” …… 一番周折后,孔鳩再度独行於曼哈顿中城的街头。 很近,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如同少女带著香气的微风拂过面前,自他掌心悄然萌生,一阵阵地诱引著他。 方才与人交谈时还好,可一旦独自一人,那古怪的指引便明目张胆地浮现,仿佛懂得审时度势,专挑他孤身时前来撩拨。 但它究竟要引自己去往何处? 孔鳩任凭那感觉牵著自己,在这钢铁森林中徘徊辗转,却始终寻不到源头。 左转,直行,穿过街道,又向右转。 几番弯绕后,他察觉自己始终围绕一栋摩天大楼打转。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心中驀地一惊。 与其说眼前是栋大楼,不如说更像一块规整的长方形积木。 它方正得近乎突兀地矗立在这繁华街区,整栋楼体没有一扇窗户,宛如从模具中浇铸出的实心巨墩。 如此庞然大物,就这样屹立於闹市中央,像一位擎天的巨人,俯视著脚下渺小的孔鳩。 一栋没有窗户的摩天大厦? 孔鳩心头微动,试图加强系统对內部信息的探测。 但整栋大厦如同隱於雾中,任凭他如何探测,也捕捉不到一丝讯息。 总不可能真是栋空无一人的空心大楼吧? 孔鳩眼皮轻跳,绕著建筑走了一圈,来到正面。 终於,正面现出一扇小门,门外围著层层柵栏,栏上標著门牌: 托马斯街33號,泰坦电话大厦。 就是这里,散发著让他心头隱隱刺挠的感觉。 他走近柵栏旁的保安亭,简陋的亭中,站著一名体格魁梧的黑皮肤壮汉。 孔鳩用鑑定技能一侦查,发现其力量竟与希尔斯下城区的黑帮分子不相上下。 这名门卫手持步枪,不知是电磁脉衝式还是普通火药驱动,眼神被一片护目镜遮挡,脖颈处別著麦克风,神情肃穆得像一名正规哨兵,甚至比大漩涡战帮那些老兵更显严谨。 孔鳩顿时感到此地非同寻常。 什么样的电话公司,会聘请这般堪比强化士兵的人来做门卫? 孔鳩心下犹疑,仍上前试探道:“你好,请问这里允许进入参观吗?” 那黑人大哥回给他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 无奈,孔鳩只好再问:“我是来找一位名叫米娜的女士,请问她在这里面吗?” “米娜?”这回,对方总算正眼瞧向他。 他抬手按了按眼镜,孔鳩从那镜片反光中瞥见些许蓝光文字流动。 “抱歉,米娜女士预留的联繫人名单里没有你。请你离开。” 仅一秒,护目镜的蓝光便停止闪烁,黑人大哥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孔鳩仰头望向那毫无窗户的巨厦,眉头紧蹙。 不过,从这守卫的语气听来,米娜確实在此处。 看来,得另想办法。 “唉,兄弟,別这么严肃嘛。来一根放鬆放鬆?” 孔鳩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只盒子,露出半截白色菸捲。 这可不是普通烟,而是掺了强化剂成分的菸捲,算是娱乐版的强化剂,俗称“叶子”。 可以这么说,强化剂偏商务,叶子偏运动。 这东西以前听说还是违禁品,但亚美利哥早几年合法了叶子,抽叶子可比抽菸的多。 孔鳩虽自己不抽,但精通人情世故的他,这玩意可从没离身过。 哪个门口不让进,哪个街头混混耍起刀子,他递出去几卷,对方总会笑脸相迎,化干戈为玉帛。 哪知,那黑哥们冷冷看了眼孔鳩递出的叶子,手中步枪的枪口上抬了几分,眼神陡然锐利。 “请自重,先生。”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看向孔鳩的眼神也多了分警戒。 『糟糕,摊上敬业的了。』 孔鳩脸上笑容一僵,急忙收起叶子,有些尷尬地拍了拍衣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咦?你怎么在这?” 孔鳩转身看去,贝雷帽、灰黄色风衣,甜美的面容,映入眼中。 “蝰丽?” 孔鳩看著这张两小时前,还钳著自己手,一个好眼色没给的女子,眼中闪过讶异。 “孔先生?您怎么在这?”蝰丽也明显有几分诧异,杏目微睁。 门卫那黑哥们,隨著蝰丽的到来,眼中的警戒淡了几分,问道:“蝰丽小姐,您与这位相识?” 蝰丽给门卫肯定的答覆,那黑哥们终於抬起的枪口放下,看向孔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尊敬。 此时,蝰丽看向孔鳩,目光带著探究:“怎么,你想进去?” 孔鳩急忙点头,神色恳切。 二人在门卫让开的门扉下,走进了这栋一扇窗户都没有的大厦。 “谢了蝰丽,话说这里是干什么的呢?安保居然严格到连叶子都不抽?” 孔鳩紧跟在蝰丽身后,抬头打量著这栋挑空极高的大厦,眼中充满好奇。 “你不知道吗?” 蝰丽杏目却打量著师傅口中『如水』般的男子,语气带著一丝不可思议,“泰坦大厦是里新乡节点的入口,这是整个新乡灵能者都知道的事情。” “啊?里新乡?” 孔鳩傻眼,表情顿时怔住。 第57章 里新乡战场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7章 里新乡战场 “不该看的別看,孔先生,这里的规矩多得很。” 蝰丽领著东张西望的孔鳩,脸上掠过一丝带孩子似的尷尬。 师傅说的“无形之水”,怎么像个愣头青?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长的迴廊,终於停在一部电梯门前。 这电梯模样古怪,门不是常见的密闭钢板,反而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种铁柵栏门。 『像个囚笼。』孔鳩暗自心想。 “早上好,蝰丽小姐,您今天依然容光焕发。” 电梯口,站著一位头戴车长帽、身穿深棕镶金制服的年轻门童。他微微欠身,语调恭敬。 蝰丽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对问候视若无睹,绷著脸问:“带个人,行么?” 门童再次躬身,按下电梯按钮:“炼狱来者不拒,您知道的。” 叮~ 柵栏门应声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电梯顶部洒下。 蝰丽一言不发,径直走入,孔鳩也赶紧跟上。 他敏锐的注意到,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两侧空荡荡的,唯有一个钥匙孔。 这时,门童也走了进来。 “您想去哪儿?红方大本营,还是直接上战场?” 门童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弯腰询问,姿態谦卑。 “大本营。”蝰丽依旧冷著脸,对门童的礼貌毫无回应。 门童並不介意,手指在钥匙扣上一转,挑出一把红色钥匙,插入孔中轻轻一拧。 电梯嘎吱作响,齿轮转动声缓缓响起,开始上升。 就在那一瞬间,孔鳩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似曾相识的偏差感。 他怔了三四秒,才猛然想起。 这感觉,就像当初穿过李荧荧的古董店,踏入其他位面时一样!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因掌心徽记不断骚扰而精神萎靡的孔鳩,顿时浑身一震。 里新乡不是普通的亚空间节点,它竟然连接著其他维度! 等他回过神来,柵栏电梯门已经打开。 门童做了个“请”的手势,蝰丽便迈步而出。 孔鳩赶忙跟上。 两人离开后,门童隔著缓缓合拢的铁栏,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雅努斯,你干什么?放一个带著神格的异界人进来?” 门童脑中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让他的笑容微微扭曲。 “闭嘴,索托斯。” 门童那彬彬有礼的微笑陡然狰狞起来:“这场仪式里的异界人还少吗?说好的,我管门,你管钥。送谁进来,我有一半决定权。” 他抬手一挥,整个电梯间的画面骤然定格。 门头望向孔鳩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玩得开心,死告天使。” 话音落下,电梯间的景象如融化般消散,再度凝固时,他已回到一楼门前。 …… “你刚才好像特別討厌那个门童?”孔鳩边走边问。 “师父提醒过,別跟那个戴帽子的傢伙多打交道。” “刘师傅说的?为什么……等等,那是什么?石像鬼?哇哦……” 正当他尾隨著蝰丽,追问为什么刚刚冷著脸时,他们走出了那条漫长的走廊,踏入了一处类似图书馆大厅般的存在。 落地窗外,一只看著像是带翅膀的蜥蜴飞过,嚇得孔鳩中断了对蝰丽的追问。 显然,这里已不在那栋大厦內。 因为眼前这扇落地窗,展示著混沌的外界。 大厅里摆著几张桌子,零星坐著些人,以及……鬼魂? 一道道半透明的魂魄待在休閒区,有的在看书看报,有的纯粹呆呆坐著,打发时间。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里新乡了,与炼狱接壤的异位面。 “孔先生,您真对此地一无所知?” 见孔鳩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的模样,蝰丽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点嫌弃。 孔鳩老实摇头。 “那您来这儿做什么?”蝰丽皱了皱眉。 孔鳩抬手,亮出掌心徽记。 “我来找米娜,就像刚才跟刘师傅说的一样。” 进入这片区域后,徽记散发的指引又强了几分,显然是自己离米娜又近了几步。 听到“米娜”这名字,蝰丽也像她师父那样蹙起眉头。 她抬手一指大厅上方:那里悬掛著一面水晶灵能屏,投影著一排排人物信息。 “米娜?据我所知,在这里叫米娜的,只有那一位。” 从左数第二块屏幕上,投出一道淡红色女子身影。 那女子撑著黑伞,容貌姣好,涂著漆黑口红与眼影,猩红眼瞳与尖尖虎牙衬得她甜美又危险,活像万圣节走出的哥特少女。 旁边附有一段介绍: 【米娜·斯图尔特,种族:血裔,职业:血法师,剿灭亡魂4312缕、放逐我方人员231次、暂列威胁度:第2。】 一旁还打著一个醒目的血红色蝙蝠標记,似作警告。 米娜·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这不是红雨堡艾勒的姓氏吗? 该不会真是自己要找的米娜吧? 孔鳩心里冒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怎么,孔先生,这疯癲血裔不是您要找的人?” 蝰丽看著他,表情有些玩味。 孔鳩抓了抓下巴,有点进退两难。 艾勒那位和善的老血裔,他的叛逆养女,来到人类世界后,不仅接受了血裔养父,继承了斯图尔特的姓氏,还把自己变成了血裔,公然亮相? 有可能吗? 血裔討厌阳光、能通过吸血增强灵能,这些传闻艾勒並不否认,唯独在“人被咬就会变成血裔”这事上,他严肃闢谣过。 “咬一口就能变成长命百岁?人类怎么老想著这种荒唐事?”艾勒很不满外界对血裔的刻板印象。 所以,这姑娘到底怎么从人变成血裔的? “呃……不好说。”孔鳩望著投影中那双猩红眼眸的靚丽女子,强顏欢笑。 “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蝰丽走到休閒区,接了两杯咖啡,递一杯给孔鳩。 “如果您真想见那位米娜,恐怕得去战场上找了,她是蓝方的人。” 战场?蓝方? 孔鳩接过纸杯坐下,投去疑惑的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蝰丽乾脆地指向窗外:“看到外面了吗?从左到右,里新乡分上、中、下三片城区。” 她跺跺脚:“我们脚下,是红方大本营。对面也有蓝方大本营,说不定您找的那位米娜,此刻正像我们一样,坐在那儿喝咖啡呢。” “才不是!她可没閒情喝咖啡!” 隔壁桌一缕红色鬼魂突然怪叫起来:“米娜这会儿正在下城区大开杀戒呢!我刚被她抽乾血,放逐回来读条復活!” “行了老骑士,你的骑士教养里没教你別插话吗?”蝰丽扭头朝那鬼魂竖起中指。 她转回来,指著那红色骑士形態的魂体:“就像这样,在这儿被杀不会真死,只会被放逐回大本营等復活。” “我们红方的任务,是吸纳这里的亡魂。既能避免太多灵魂毁掉新乡的仪式,也能增强自身实力。” “当然,蓝方也一样。所以双方难免为了抢魂廝杀。这规则还算公平,阿不思那老头能和稀泥想出这么个让红蓝两党能都能接受的『仪式』,估计也死了不少脑细胞……” 蝰丽说著说著就扯远了。就在这时,又一道红魂“嗖”地出现在大厅。 “嗷!那一下真够疼的!见鬼,米娜那把黑伞是高阶灵物吧?我头盖骨都被削平了!” 那红魂似乎刚“死”,身形淡得几乎透明,骂骂咧咧地在桌边坐下。 “下城区没人拦得住米娜了,她怕是在那儿狂吸魂呢。谁快去阻止她啊。” 蝰丽与孔鳩对视一眼。 “所以,遇到对面的人,要么干掉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掉回这儿。懂了吗,孔先生?”蝰丽总结道。 孔鳩点点头,望向大厅最右侧的小出口。 门上標著“下城区入口”。 掌心徽记,也正指向那个方向。 “明白了,那我往下城区走一趟。”孔鳩起身。 “要我跟您一起吗?”蝰丽问。 孔鳩摇摇头,径直朝那出口走去。 第58章 初临战场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8章 初临战场 “轰!” 穿过下城区指示標记的小门,顺著犹如滑梯般的透明通道,孔鳩一路滑行,落到了一片草垛中。 “好新奇的交通工具!” 孔鳩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碎,看著自己刚刚经过的透明滑梯渐渐消散於空中,脸上露出惊奇神色,低声感慨道。 接著,他神情一凝,侦查系统全开,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里新乡的下城区也是片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森林,与现实不同的是,这里的天灰濛濛的,而四周大厦也没有高入云端,大概就几十层。 led屏幕和各种霓虹灯管,被各种报刊、歌剧的海报所取代,像是时间一下子调回了几十年前。 『蒸汽朋克。』 这是孔鳩第一时间对这片地区的直观印象。 “这就是里新乡下城区?看著像电视剧中上世纪的伦敦,不过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伦敦。” 孔鳩能感到,有股和掌心那『概念』差不多的意志,在牵引著自己走向某处。 就在这片下城区。 蝰丽所描述的“米娜”,和自己要找的『米娜』,都在这个城区里! “看来得做个最坏的打算了……” 孔鳩眼神沉了沉,暗想道,隨后便朝著那指引的方向迈步走去。 突然,街边猛地探出一抹黄色人影。 说是猛地探出,其实速度也不快。 只是,这道人影没被系统侦测到,让正专注於侦查的孔鳩嚇了一跳。 他心头一紧,迅速镇定下来,仔细看去。 那真只是道模糊的人影。 半透明状,冒著模糊黄光,头上没有斩杀线,也侦测不出信息,明显不是活著的人,正摇摇晃晃地漫步在街头。 亡魂? 孔鳩立刻想到刚刚听蝰丽介绍的东西。 里新乡与炼狱接轨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来无数亡魂,来进行灵魂实质化。 孔鳩走向前去,靠近了些,带著试探伸手招了招。 那人影完全无视了孔鳩,犹如烟雾般,径直从他手掌穿了过去。 好新奇的存在? 孔鳩心中好奇,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亡魂要走到哪去。 突然,他的侦查信號中,出现了提示。 【力量9敏捷7智力9,枪手神父。】 五百米开外,踏入孔鳩侦测领域的单位,似乎察觉到了孔鳩,正快速奔来。 孔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面向那方向。 四百八、四百六、四百四…… 来者速度极快,不出半分钟,就要衝到孔鳩面前了! 孔鳩心头一紧,双手迅速伸向兜內。 他当然有武器。 左手反握那柄从『罪孽之间』带出的琉璃匕首,右手持著老查德送的满弹药的伯莱塔,孔鳩绷紧身体,摆出了一副標准的双持防御架势。 一百二、一百、八十! 那单位衝出了巷子,出现在了孔鳩视野中。 来者是个杵著拐杖的中年白人神父,看著有点像高卢人,脖间掛著十字架,头顶大檐帽,眼掛单边眼镜,拐杖被他当枪般夹在腋下。 他衝出巷子,看到孔鳩时,明显一愣。 “嘿,那边那位,你在干啥呢?你身后那亡魂都快溜走了!” 见到孔鳩后,那老头便不再疾奔,而是放下腋下拐杖,一瘸一拐地快步走来。 “亡魂?” 孔鳩一愣,也放下架势,回头看了眼那慢悠悠前进的黄色人影,“怎么处理?” “你是新人吗?”大帽子神父快步踱到孔鳩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嗯?还是个赤龙之子?蝰丽带来的?” 孔鳩点点头,那神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客气地抓起他的手,端详著那柄犹如琉璃的匕首。 “我的天啊,终结了这么多条生命的匕首?小伙子哪搞来这种神器?” 孔鳩被这神父的自来熟弄得一时半会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谦逊地问道:“请问,您是?” “乌尔班·格兰迪,我是个神父,即使是你这拿著未来火銃的后来人,也看得出来吧?” 乌尔班神父手把手拿著孔鳩那把匕首,朝著那亡魂一挥。 琉璃匕首划过紫芒,那道淡黄人影顿时消散,化作点点黄光,没入孔鳩体內。 【灵力增加,(2/1000),满一千获得三点综合属性。】 孔鳩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阵错愕。 不是,这系统原来有练级功能吗? 穿越来五年多,系统才告诉自己,能升级? 这跟一本小说五十多章节,男主才第一次击杀小怪获得经验有什么区別? “年轻人,你发什么呆呢?” 乌尔班神父拍了拍孔鳩肩头,语气带著些催促:“有你这样能快速处理亡魂的新人,那我们以前棘手的问题,可就迎刃而解啦!” 说著,乌尔班神父便热络地拉著孔鳩,往一处街区走。 “我看著像个过去的人?哈哈哈,我应该是你们那个时代几百年前的人物了。这里的人都这样,蝰丽应该告诉过你,这里甚至还有穿盔甲的骑士老爷吧?” “蝰丽没告诉你怎么分辨自己人?那姑娘是粗心大意,还是想看你出丑啊?你看,我们红方大本营出来的人,人头上有抹淡淡的红光,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能认出来啦。” “处理亡魂?你拿那把匕首猛挥就行了,没事,碎不掉,死了回去读条时,你打空枪膛里的子弹都会满上!” “当前最棘手的问题?实不相瞒,我们红方可是要阻止灵能风暴的爆发啊!处理亡魂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你知道吗?我给一缕亡魂念段送魂祷告,最快也得半分钟,哪有你划拉一刀来得快?” “米娜?你怎么知道那顛婆的名字?” 面对孔鳩一个又一个提问,乌尔班神父一个个耐心解答著,可听到米娜那名字时,脸色骤然一白,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你是不知道啊!米娜那头吸血蝙蝠,本来就够顛了。但不知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跟发情的雌豹一样!” 乌尔班神父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声音也压低了些。 “她见人就挥那把黑伞,要不然就一把抓住吸血……见鬼,我都已经栽在她手里两次了!” 他说著还侧过头,露出脖颈,仿佛想展示伤疤,虽然那儿並没有齿痕之类。 他一脸痛苦地说道:“太噁心了,那种血液被抽乾的冰冷感觉……天啊,我可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哦,那真是……”孔鳩面带同情地附和著,忽然眼神一凛。 【力量1(+10),敏捷1(+10),智力20,血法师,血裔。】 五百米外,一个高亮的单位出现在侦查视野中。 “哦,见鬼。”孔鳩深吸一口气,朝乌尔班大喊:“神父,这附近有中立安全区吗?” 乌尔班摇了摇头。 “那很不幸地告诉你,”孔鳩沉声道,“米娜正朝我们衝过来。” 第59章 夜魅影米娜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59章 夜魅影米娜 “米娜过来了?小伙子你难道有什么侦查的异能吗?” 乌尔班神父虽然对米娜的名號確实望而生畏,但他也不至於被一个新人几句话就嚇得抱头鼠窜。 孔鳩没搭理神父,眼睛死死地盯向巷子尽头,心下一沉。 逃跑肯定来不及了。 两百、一百七、一百三…… 米娜靠近的速度竟接近秒速三十米! 难道她是飞过来的吗?单凭一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 那名超出常人、属性高达四十二点的血法师的身影,自从出现在侦测范围內起,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附近了! 孔鳩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刚放下的刀和枪又一次紧紧握稳,攥在手中。 掌心的徽记正变得愈发滚烫,那股魅惑般、亭亭缠绕的诱惑,也更加鲜明与浓烈! 一百三、九十米! 就连一旁的乌尔班神父,也不由得皱紧额头,显然感到那股刺鼻的、夹杂著腥甜的血气,正向著自己的面门压过来。 巷子尽头、半空之中,骤然显现一道黑红交织的丽影。 一只蝙蝠。 一只身躯漆黑,被猩红色的血雾严密缠绕的蝙蝠,疾旋著衝过拐角。 隨即,蝙蝠在空中盈盈一折,周身瀰漫起一层黑雾,稳稳地飘落向地面。 待到黑雾裊裊散开,孔鳩与神父眼前已多了一把双面长伞。 伞面黝黑、內衬艷丽如血。 黑伞稍稍上抬,露出一张苍白,却妖魅到惊心动魄的面孔。 米娜·斯图尔特。 这位年轻又艷丽的短髮女血裔,美得像夏夜空里烟火绽放时、一掠即逝的曇花。 可她那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让嘴唇上的胭脂红,与眼瞳深处流泻红芒,宛若隨时会弥散出鲜血一般,警示著每个靠近者:离她太近绝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她的黑髮丝,和那与孔鳩有几分近似的东亚特徵的面容,却都明明白白地向旁人宣告,她实际上是一位黄种人。 黄种人血裔? “你是我的哪位义兄?” 红宝石般的瞳孔在孔鳩脸上转了一圈,流露出一缕不解,“不,红雨堡以前没你这號人,你是谁?” “额,我是乌尔班·格兰迪,米娜小姐,昨天我们还打过照面……” 可怜的乌尔班还没把话说完,米娜撑著黑伞一旋,掀起几缕腥风,直扑面门。 这位热情的神父眼睛一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身形化成点点红光消散。 “多嘴的老头,” 米娜瞥了一眼乌尔班消失的位置,目光很快又落回到双手握牢刀枪的孔鳩身上。 “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带著斯图尔特家徽的朋友?也许我们不必刀剑相向?” 甜润嗓音如细细蜜语,一股诱惑的气息似乎贴著孔鳩的耳膜舔弄。米娜举著黑伞,一步一步,朝孔鳩缓缓近前。 但孔鳩没有丝毫鬆懈,手里的武器却握紧了几分。 “你是红雨堡的米娜?五年前离开希尔斯亚空间节点的米娜?” 手中伯莱塔漆黑的枪口对著来者,却没给孔鳩带来丝毫安全感,“艾勒说他的孩子们都是人类,可你却是个血裔?” “啊,关於我这躯体的事啊,说来是有点渊源。” 米娜姿態优雅地脱掉那副黑丝绸手套,目光停驻在掌心那一抹殷红的瓶子图案上。 “现在回头想来,五年前的我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呢,竟觉得老头子之所以收养我,就是打算日后奴役侮辱……一赌气,离开了红雨堡。” 双方掌心里的徽记此刻都在弥散出令人心神摇曳的引牵,让米娜跟孔鳩的视线都不禁泛出些许迷离和曖昧。 “可等我真踏进人类社会,才发现父亲他老人家身为一名血裔,竟然那么慷慨仁慈。” “我在希尔斯第一高中上学,文化分数轻鬆全校第一。原因无他,老爸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有基础知识,像他教的那套『九指计算法』,很多同龄人压根儿没听说!” 说著,米娜用肩轻轻一抬,將那把黑伞斜靠在肩上。双手託了托胸前两坨烂肉。 “但虽然同学一个比一个不学无术,却偏偏对这身十六年没晒过太阳的肤色,还有被老爸认真餵养照顾出来的曼妙身子……兴趣大得不行” 孔鳩皱了皱眉。 亚美利哥高中的怀孕率,高得让曾经天真的孔鳩难以想像。 “所以,你被……后,发誓要报仇,便机缘巧合下成了血裔?”孔鳩小心翼翼推测。 “不,没那么曲折。” 米娜摇头,“在那些畜生把我拖去厕所扯衣服前,有人好心告知了我,老娘立马从那臭水沟学校退了学。” 说到这,米娜又抬起头,向著四周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看去。 “老头子当天就知道这事,匯来一大笔钱,让我转去更好的私校念书。见鬼,我到现在还猜疑,他是不是在我身边布置了什么『蝙蝠哨兵』。” “我想他没有,毕竟我找你费了不少功夫。” 孔鳩打断了米娜牢骚,“所以,你確实是红雨堡的米娜,对吗……你是怎么来到新乡的?” “对,对,我当然是。”米娜扬起脸孔,目光里浮现一丝惆悵,有些无奈地盯著周围的混凝土森林。” “高中輟学后,我倒也走运过,在回出租屋路上遇到了个星探,跟他们来到了百老匯,成了一名歌剧新星。” “一切都很好,他们夸我嗓音『天赐之喉』;身段惹得台下男人们眼睛发直,几乎要跌出眼眶;特別是肤色,经纪人动讚嘆『赤龙之子』的绝美容顏,配上夜雪似白玉嫩肤,大总统见了都得失魂落魄!” “一切都那么如意。我在新乡成了大歌星、俏佳人,眾人捧在手心的明珠……要不是那天晚上,那头肥得流油的猪玀老板,想趁我放鬆时动手动脚、糟蹋老娘……” 米娜抬起纤细雪白的手掌,红瞳陶醉地看著徽记。 “我拼死反抗,指甲在他那张油腻肥脸上狠狠划开一道血口,血正好落在掌心。” “那头死猪恼羞成怒,还想霸王硬上弓,可我当时却像著了魔似的,迷迷糊糊就……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话说到这儿,米娜迷离的眼波轻巧一怕瞥,视线落定於孔鳩。 “好了,我变成如今模样的前因后果全说给你听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老头子是怎么把斯图尔特的家徽,印到你手上?” 孔鳩屏起凝重的神情微微鬆了一些。 他低头思索片刻,终究是把刀与枪缓缓低垂放下。 他也跟著扬起脸,学著米娜方才的姿態,顾盼四围重重叠叠的高楼群。 “里新乡这场仪式,是为了摧毁铁幕,对吧?” 米娜下巴微微一点。 他收回目光,看向米娜:“那你……真的明白『铁幕』究竟是指什么吗?” 米娜嗤笑一声:“当然知道,压制所有超凡存在的条条框框。” 她抬起手,暗红色指甲尖匯聚出道道血红灵力。 “我听那些繫著领带的政治家们说,只要撕开铁幕,我们血裔就能堂而皇之地行走在人世间。” 猩红灵力在她指间轻盈流转,倏地匯成一幅人形虚影。 那般憨厚和蔼的长相,正是养育她多年的“父亲”,艾勒。 “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老头子,”米娜望著亲手血魔法所结成的艾勒肖像,目光中不经意浮上了几分温柔。 “我愿意押上我的所有,让那什么铁幕炸得分崩离析,让斯图尔特血裔家族的名声,响彻这片大地。” “你的父亲会不会同意你如此行事,我不敢確认。”孔鳩抬手,掌心徽记正对著米娜。 “可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这道徽记,你掌心的家徽、血魔法来源,成为血裔的原因,恰恰正是来自於希尔斯那道铁幕的一小块根基。” “成就你现在一切的,正是源自於你故乡铁幕本身。” 第60章 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0章 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米娜的眼神,隨著孔鳩的话语,一点点冷了下来。 “听起来,你想阻止我?” 米娜红唇微微一抿,握著红伞的手指收紧,警觉地盯向孔鳩。 “不,你误会了。” 孔鳩挥了挥掌中的徽记,“艾勒他也支持摧毁铁幕的事业,所以自愿將这枚『概念』交给我。” 孔鳩向米娜伸出手,招了招,“所以,米娜,能请你把那枚徽记交给我吗?至少这一点,你父亲会赞同你。” 看著孔鳩伸来的手,米娜垂下目光看了两眼,一齜牙,將手中的黑伞握得更紧。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眉头蹙起,语气带著怀疑,“就凭这枚徽记?万一你是从我义兄身上抢来的呢?” “我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黑伞唰地收拢,伞尖已点在孔鳩的脖颈上。 “你想要,就自己来拿,斯图尔特家族的规矩向来如此。” 米娜举著黑伞,冷冷说道。 “没必要来硬的,米娜。” 孔鳩嘆了口气,用指尖轻轻推开了黑伞。 他並不想与眼前这位哥特风格的美人起衝突,不是因为惧怕,也不是因为什么“不打女人”的原则,纯粹是因为他天性不喜暴力。 若真动起手来,拥有斯奎奇赐福的他,並不畏惧任何人。 “我可不是在吹嘘,米娜,这里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 孔鳩嘆了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这並非狂妄的宣言。 斯奎奇赐予他的两项能力。 一项可窃取属性,一项能在生死线上周旋,足以折磨任何对手。 只是孔鳩自己的精神状態会因此恶化到什么地步,就难以预料了。 “我喜欢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不代表我不能战斗。” 他架起刀枪,神情略显无奈。 “好大的口气。” 米娜红唇一咧,脸上掛起一抹讥讽的笑,“我倒是想试试,和同样会血魔法的人交手是什么感觉。” 米娜眼神一凝,指尖倏地牵引出数道红色流光,如毒蛇般猛然射向孔鳩。 『结果还是朝最坏的情况发展了吗?』 孔鳩暗暗嘆息,心念急转。 【弱者的疯狂】——將这女人的属性窃取过来! 预料中如鼠群低语般的声响並未出现,那五道自米娜指尖迸发的红光,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孔鳩的胸膛。 孔鳩眼中並未泛起绿光,反而露出一抹错愕,低头看向胸前那五缕红芒。 “你怎么傻愣愣的?” 米娜轻笑著,手指一收,那五缕红光骤然变得鲜红如血,仿佛鼓胀的血管,“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错愕之中,孔鳩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正飞速流失。 怎么回事?斯奎奇的赐福为何没有发动? 孔鳩试图挣脱这几缕红芒,可当他抬手挥向那如血管般的灵力流时,已感到两眼发黑、浑身疲软。 身体一点点冷了下去,孔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唉,说这样的大话,结果比其他人还不耐吸吗?” 视野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米娜那充满嘲弄的表情上。 孔鳩头一歪,身形逐渐在这片城区消散。 “真是空欢喜一场。” 米娜挥了挥手,拂去残余的几缕红色灵力。 “我还以为是老头子给我物色了个未婚夫,差遣来和我见面呢,没想到是个傲慢又无趣的男人。” 她凝视著掌心的徽记,依依不捨地看了好几眼,才缓缓將黑丝绸手套重新戴好。 “看来是时候回一趟希尔斯,见见老爹了。” …… 『噢噢噢~你瞧,我没说错吧?这小子进来一定会很有意思。』 『行了雅努斯,这小子快醒了,別被他注意到。』 『你急什么?把那姑娘捧在手心像宠女儿一样,我就不能给新来的玩具留两句提示?』 『阿比盖尔她不一样!』 『犹格你是不是有恋童癖啊?亏你还是个外域邪神呢……不跟你扯了,看我给这东方小子留点提示……』 迷迷糊糊中,孔鳩总觉得有两人在耳边爭执。他费力地睁开双眼,意识渐渐清醒。 “嗷唔……被抽血的感觉真是糟糕。” 孔鳩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却什么也没触到。 他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胸膛,在体內茫然地摸索著什么。 “哦,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吗?” 孔鳩將手从胸前抽出,打量著自己浑身泛红、半透明般的躯体。 “嘿,新人,你也被米娜抽乾了啊?” 一道招呼声传来,孔鳩转头望去。 同样是半透明、浑身泛著红光的乌尔班神父,正坐在休閒区,朝他招了招手。 “看来你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嘛,不如和我一样,做个超度亡魂的后勤人员好了。” 在乌尔班神父的招呼下,孔鳩走了过去,在摆放著茶点的休閒区坐下。 “怎么样,第一次上战场的体验如何?”乌尔班神父倒了一杯茶,轻推到孔鳩面前。 “糟透了,”孔鳩如实回答,“我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 “嘿嘿,子弹呼啸,刀剑见红,谁会喜欢这些呢?” 乌尔班双臂环抱,故意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可是被活活烧死的呢,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难受。要是死亡能轻鬆一点就好了。” “被烧死的?”孔鳩打量了这位风趣的神父几眼,“乌尔班神父,你也是一缕亡魂吗?” “哦,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亡魂,年轻人。” 乌尔班指向大厅中央的一块水晶屏幕: “那个拿著五块饼和两条鱼、赤脚晃悠的小苏,被指控为女巫的阿比,还有那位威廉?华莱士骑士老爷。哦,他刚刚復活读条完,又跑去下城区了,希望別再撞上米娜。” 乌尔班眉飞色舞地念著一个又一个名字,“这里可是炼狱,是我们这些被冤死之人得以平反的地方,自然聚集著大量亡魂。” 孔鳩无心听乌尔班的滔滔不绝,默默唤出了系统面板。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技能为什么会失效? 【力量5(+5),敏捷4(+5),智力10(+5),e级灵能者,血法师,魔法战士。】 【亚空间概念本质:处於亚空间时,全属性+5】 斯奎奇赋予的两个技能图標已经暗了下去,显然暂时无法使用。 孔鳩皱起眉头,点开了系统日誌。 【抱歉先生,这些乱七八糟的违禁品我收走了,请用自己的本事玩这场游戏吧——门童】 门童? 孔鳩眼皮跳了跳,立刻想起蝰丽曾说过:“別跟那个戴帽子的傢伙多打交道”。 那门童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在系统日誌中留言? 第61章 ICE特工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1章 ICE特工 【请用自己的本事玩这场游戏吧】 孔鳩盯著这句话,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小诊所里缝合伤口、摘取器官的拼尸人。 一个月来,他靠著能看见斩杀线的魔眼,將一具具新鲜的尸体送往实验室,帐户里多了百来万財富。 一次次奇遇与险境,让系统面板上的力量、敏捷,尤其是智力,都增长了不少。 可是,自己真的付出过努力,流过哪怕一滴汗水吗? 没有。 他很忙,奔波於无数生死之间,眼看著一具具失去生命的遗骸,承受著道德与生理上的双重煎熬,全然没有机会提升自身的力量。 他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妮欧丝、李莹莹、亚瑟,唯独没有依靠过自己。 身为一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孔鳩双臂粗壮,步伐也称得上矫健,但这仅限於在普通人面前。 在这充满神秘的亚空间里,就连眼前这位被米娜一个照面就秒杀的亡魂神父,都拥有高达9点的力量和7点的敏捷。 如果不是靠著【全属性+5】的“概念”,孔鳩的身材几乎算得上瘦弱。 而那稍显出色的智力,却因为连一个正经法术都施展不出,完全无处施展。 侦查系统的確帮他规避了不少麻烦,可眼下,他必须直面米娜——那位智力高达20点,且一半反馈到力量与敏捷上的血裔,要靠武力从她手中夺走那枚徽记。 可能吗? 孔鳩低头注视著自己半透明的身躯,以及手臂中若隱若现的迴路。 只会依赖他人力量的他,不知不觉间,已走进了死胡同。 孔鳩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嘿,年轻人,你好像心不在焉啊?” 乌尔班神父敏锐地察觉到了孔鳩的纠结,善意地挥了挥手。 “是被米娜杀掉感到挫败了吗?没关係,咱们红方的人一大半都被米娜三两下送回来过。” “不,不全是米娜的事,”孔鳩苦笑著摇头,“我发现自己这一路走来都在投机取巧,自以为抄了近道,没想到反而绕了远路。” 孔鳩苦涩地用拇指抵著鼻根——儘管他此刻的状態让手指直接插进了脑袋里。 他自嘲道:“要是我当时抽点时间练习法术,完善一下身上的迴路就好了,说不定还能侥倖打贏米娜。” “战胜米娜?”乌尔班扬起眉毛,“那可不容易。你可以去找ice特工打听打听,他们或许有办法。” “ice?”孔鳩一怔。 ice,移民与海关执法局,那些挥舞棍棒將穷人和黑户赶入下城区,或当场射杀的狠角色特工,简直是全美所有非白人心头的阴影。 儘管希尔斯属於蓝州,宣扬著包容与多元化,不欢迎ice的到来。 可自那位號称全知全能全懂的大总统上任以来,各地非法移民的处境確实窘迫了许多。 “海关执法局的手伸得这么长?连亚空间的界外存在也算作非法移民吗?”孔鳩惊讶道。 “海关?”乌尔班神父皱起眉头,“这个时代是把魔法(incantation)与圣杯(chalice)执法局(enforcement)叫作海关了吗?” 魔法与圣杯执法局? what? 那是什么机构? 孔鳩张了张嘴,震惊得一时语塞。 “我说错什么了吗?”乌尔班见到孔鳩一脸惊愕,不禁问道。 “不,是我孤陋寡闻了。”孔鳩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在意。 “哦,我明白了,年轻人,你是个平民,没听说过ice特工,对吧!” 乌尔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起身指向休閒区角落的吧檯边。 “你看,坐在那边的那位烟小姐,就是ice的特工。你要是想对付米娜,不如去和她聊聊?” 孔鳩循著神父的指尖望去,看见一位身穿墨绿色风衣、衣领高耸得几乎遮住头部的人影,正坐在吧檯旁。 “谢了,神父。” 孔鳩站起身,朝那人走去。 短短几步路,孔鳩心中却闪过无数种搭话的念头。 “谢了,神父。” 孔鳩起身,朝那人走去。 几步距离,孔鳩心中却闪过了无数种话术和猜想。 魔法与圣杯执法局?那到底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某种“盖世太保”或“秘密警察”般的存在。 现实中ice能隨意处决非法移民,那神秘侧的ice,岂不更是权倾一方? 万一对方察觉自己试图瓦解別处的铁幕,来个先斩后奏、特权处决,直接將自己銬走怎么办? 孔鳩的步子不由得露出一丝怯意,脚步停了下来。 可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转过身,面对孔鳩。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相遇。 不,根本谈不上视线。 那件风衣之下,或者说风衣之上,並没有头颅。 只有几缕如同轻烟般朦朧的面容,从风衣的袖口处飘荡出来。 虽面容只是一缕烟雾,但起伏的胸脯、肩膀与腰线,仍能看出这是一位女性。 “找我?” 烟雾构成的唇部动了动,那双根本不存在的眼睛,仿佛正上下打量著孔鳩。 “呃,您好,我叫孔鳩,是蝰丽带来的新人。” 孔鳩有些心虚地隔著一个座位,在吧檯边坐下。 坐下时,他也留意到风衣下,这位烟雾状女子穿著一身纯黑制服,制服胸前的名牌掛著一个名字: 贝蒂·索普,ice唤灵部。 贝蒂打量著这个东方人——虽然她的头部几乎就是几缕飘渺的烟雾,孔鳩却能感觉到她目不转睛的注视。 “那个……贝蒂小姐,我有哪里让您一直盯著看吗?” 孔鸞尷尬地搓动著两根手指,竭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有,”烟雾轻轻颤动,“我居然看不出你是亡魂还是活人。” 孔鳩连忙將蝰丽带自己来到此处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蝰丽?李大师派系的人?” 烟雾中的语气带上一丝不客气:“那个总喜欢去中城区玩侦探游戏的丫头要是肯听ice指挥,红方早就拿下下城区的亡魂收割控制权了。” 烟雾构成的女士又瞥了孔鳩几眼,语气明显多了几分审问的意味:“所以,你也是李大师派系的人?” “我不代表任何派系,”孔鳩摇头,“我只为一个目的而来:打败米娜,夺走她身上的族徽。” “又一个衝著米娜来的?” 贝蒂似乎被米娜的名字勾起了兴趣。 “那只母蝙蝠可不好对付,银十字架、圣水、紫外线、大蒜,她一样都不怕。唤灵科已经招募了几十个神父亡魂,没一个能製得住她。” 贝蒂从风衣內侧掏出几张照片。 孔鳩这才注意到,对方戴著皮手套,脚上套著高筒皮靴,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 难道她整个身体都是由烟雾构成的? 没等他细想,注意力已被照片吸引过去。 一具具苍白失血的尸体,脖颈处留著两个细微的小孔,瞳孔涣散,倒在看似床铺的背景中。 “新乡这两年发生了多起疑似血裔犯下的案件,我们怀疑米娜很久了,但她从未露出半点破绽。” 贝蒂用手指敲了敲照片,抬起那烟雾繚绕的面庞朝向孔鳩。 “可蝰丽却认定这不是米娜乾的,非要当个侦探,揪出她心中那个只存在於新乡的『另一个血裔』。” “现实中的警局,过往的亡魂,都拿米娜没办法,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孔鳩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枚血色瓶状徽记,静静浮现在贝蒂眼前。 “凭这个,蕴含著血魔法的族徽,够不够?” 第62章 进修的机会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2章 进修的机会 孔鳩的手掌被贝蒂猛地攥住,粗糙的皮手套在他手纹间缓慢摩挲,像在解读某种隱秘的符文。 “有趣。” 沙哑而縹緲的女声从她头颅那团旋绕的烟雾中飘出。 贝蒂几乎將整张脸,如果那团烟也算脸的话,贴到孔鳩手上,几缕菸丝如触鬚般探向他的皮肤。 “確实蕴著血魔法的痕跡。” 她低语,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但也多了分希望的微光:“若红方能多一位血裔的话,战局肯定能大大逆转。” 说著,她鬆手,孔鳩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腕,有些惊恐地看著贝蒂那头烟雾,思考著亮出这抹徽记是不是个好主意。 好在,贝蒂重新用那审视的目光,打量了自己一遍。 这次目光里,浮起几分重视。 “有潜力,光凭会血魔法这点,你或许值得拉拢。” 她顿了顿,语气却骤然转冷,“可惜根基太浅,灵力稀薄得近乎凡人……蝰丽怎么会带你这种人进来?可悲。” 说著,她转身,拉过吧檯桌上那台转盘式拨號电话。 这种孔鳩只在黑板电视剧里见过的拨號电话,黑铁与黄铜製成的老物件,与整个“里新乡”沉甸甸的旧时代气息契合。 贝蒂戴皮手套的手指不疾不徐地转动拨盘,咔嗒、咔嗒,每一声都敲在孔鳩紧绷的神经上。 接著她拎起话筒,轻轻送入头顶那团烟雾深处,低声絮语了几句,烟雾隨之微微翻涌。 片刻,贝蒂侧过脸,烟雾中仿佛有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运气不差。” 第一句,就让孔鳩鬆了口气。 “小苏和阿比正在上城区超度亡魂,他们那片区眼下没有战事缠身,所以很愿意教你些巫术,或者魔术的入门。”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工具的安排,毫无温情,只透出打磨兵刃般的冷硬。 “短时间內精通血魔法是痴话,但你至少得学会引灵入体、强健肉身。我会安排人提升你,至少能勉强运转血魔法,才有可能面对米娜时……活过十秒。” “提升我?当真?” 意外之喜如细电流过脊背,孔鳩心头一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贝蒂点点头,毫无戏謔之意,孔鳩心花怒放,连日来压在掌心那股诱惑般的骚动,也淡了几分。 就这样,待到身体不再透明、渐渐凝实如常人后,孔鳩推开了通往上城区的门扉。 经过一阵短暂却令人眩晕的滑行,他又跌落在一处乾燥发刺的草垛上。 展开贝蒂临行前塞给他的地图,纸面悄然浮现一抹殷红小点。 这地图是件灵物,功能和手机差不多,能显示持有者当前位置。 按照贝蒂的话就是:“立新乡让这些老古董有用武之地,真是令人欣慰。” 约三个街区外,零星散布著几个標记点。 据贝蒂说,那是红方在上城区的据点。 “见鬼,”孔鳩盯著地图上不断流动变幻的红蓝色块,低声嘀咕,“我来本是为了取走米娜的族徽,怎么倒像要成了中流砥柱……” 地图不仅標示位置,更以红蓝二色实时显示双方占领的区域。红色明显处於劣势,范围被蓝色挤压得所剩无几。 上城区,红方仅控四成,局势胶著;下城区近乎沦陷,连对付米娜的高端战力都抽不出;中城区则陷入僵持,双方主力互相牵制,动弹不得。 “难怪刘康曾说,要不要帮他,让天平倾斜些……”孔鳩喃喃,握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 通过地图,確实能一眼看出红方的劣势,特別是在下城区几乎全部沦陷的情况下。 收起地图,他走向贝蒂標註的据点。 隨著他靠近,系统扫描出两个目標: 【力量1(+1),敏捷1(+1),智力1,未復活的圣者。】 【力量0(+3),敏捷1(+3),智力6,不应该是女巫的女巫。】 一栋朴素的小楼,也跟著映入眼中。 门前,一道道淡黄色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亡魂,正排著长队,安静地依次步入楼內。 “下一位!” 清脆如鸟鸣的少女嗓音从门內传来,队列应声向前挪动一人。 孔鳩心生好奇,收起地图,拨开身前飘忽的魂影,踏进屋內。 霎时,一股鱼汤的鲜腥,夹杂著烘烤麦饼的暖香扑面而来,溢满整个屋內。 屋內铺著素色桌布,无数亡魂席地而坐,各自捧著一碗乳白色的鱼汤,就著碎饼片,啜饮几口,接著身形便渐淡消散。 竟是间鱼汤铺子? 孔鳩怔了怔,莫名想起自己那个飘著羊油味的小摊。 炉边,一个满脸雀斑、身材娇小看似不过十三岁的女孩,正挥动柳条作杖。 隨著她手腕轻旋,桌布上绽开一扇精巧的光门,一只只空碗被吸入,又化作洗净的碗,叠回大锅旁。 而锅边,坐著一位白袍男子,波浪长发垂在肩侧。 他眉眼间满是倦色,却仍一勺勺舀起鱼汤,將麦饼细细撕碎撒入碗中,再由女孩端给排队的亡魂。 “下一位……”女孩正要端碗,抬眼却看见了门口的孔鳩。 “咦?来了位不一样的客人呀!” 她放下碗,扭头朝里喊,声音活泼清亮:“埃瑟苏斯大叔!有人来啦!” “看见了,阿比。你总是这么精神。” 被唤作埃瑟苏斯的男人,掐著饼块抬起头,目光与孔鳩相接。 那一瞬,孔鳩恍惚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並非面容,而是某种深烙於魂灵深处的气息,仿佛与此人相识般。 “哦,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男人疲惫的眼中浮起极淡的微光。 “我们……认识吗?”孔鳩迟疑,但他能感到这股莫名的熟悉感。 “不算认识,至少你我不曾相识。但你在这位面,你见过別的『我』。” 埃瑟苏斯说著,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芒,而额前,也有道桂冠虚影一闪而逝。 孔鳩驀然一震,记忆碎片闪回。 等等,是他! “天啊,埃瑟苏斯,这就是你这幅躯壳的名字吗?……你还说自己不是『神』?” 孔鳩声音发紧,几乎要惊叫,“这躯壳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未復活的圣者又是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 埃瑟苏斯嘆了口气,继续掐著饼扔进鱼汤里“復活很麻烦,被撞见復活了更麻烦,我不想看到人们为爭论『死而復生的人是不是神』,而大打出手。” “所以我自愿封印了灵能,被叫朗什么奴的士兵拿著长矛攮死了……反正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眼,疲倦的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 “对了,叫我小苏就好。” 第63章 受膏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3章 受膏 鱼汤铺里,埃瑟苏斯低垂著眼帘,慢条斯理地扯著手中似乎永远也扯不完的饼子。 一块块扔进那像是永远舀不尽的鱼汤碗里,再由那个瘦小的小姑娘端著碗,递给一个个徘徊的亡魂。 孔鳩小心翼翼问道:“妮欧……苏哥,那种將智力反馈到力量和敏捷上的异能,我也能学会?” “正经法师和灵能者都会这招。” 埃瑟苏斯一边掰著饼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对孔鳩的提问並没太放在心上。 “想要一时半会儿就获得巨大提升,那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我只是个亡魂罢了,亡魂就该教亡魂能教的东西。” 在他絮絮叨叨声中,孔鳩席地而坐,打开了属性面板。 力量5、敏捷4、智力10、亚空间本质还让三维各加了五点,总属性三十四,就是他目前的面板。 第一次面见法拉时,孔鳩就察觉对方属性有著一串夸张的增幅,力量和敏捷有著智力的一半加成。 没想到,再次遇见米娜,她居然也会这一手。 如果自己能学会这招,以他十点的智力,就能再为力量和敏捷各添上五点。 这样一来,在总属性上,他反而能超过米娜。 “这招叫由心及物,倒也不是什么深奥的招数。” 埃瑟苏斯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捉摸不透的深邃:“说它不深奥,但这种唯心的东西,解释起来反倒麻烦。 闭上眼,孔,我给你讲讲,看你能不能自己悟出来。” 孔鳩闭上双眼,静静等待著埃瑟苏斯下一步指示。 “由心及物』的本质,就是让一名灵能者认识到那股灵力究竟从何而来。 这问题有很多答案,亚空间、脑电波、第六感、还有人说磁场转动。 每种对灵能的感悟,重构著一个人的世界观,也影响著灵能对感悟者的影响。 其中最广泛感悟,就是认为重构灵能反馈肉身的感悟,也就是认为灵力来自於人心。 人心不是指心臟那块壮硕的肌肉,而是思想、欲望、理念、信条…… 无论是腰缠万贯、传宗接代、名扬天下,还是安分守常、抱朴守拙、超然物外,都属於驱使著人活下去的动力…… 这都属於是人心的力量,將灵力化为物质,反馈於肉身的——由心及物……” 催眠曲般的“论道声”絮絮叨叨地飘进孔鳩耳中,让他有些犯困。 睡意越来越浓,没过多久,他竟然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心不在焉掰著饼块的埃瑟苏斯,听到鼾声响起,终於放下手里那块碎饼,朝满脸雀斑的小女孩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阿比,把咱们超度亡魂攒下来的灵力拿来。” 阿比盖尔眨了眨大眼睛,手中柳条轻轻一挥,一扇半米高的淡黄色小木门便在她身旁悄然浮现。 她拉开木门,一连串晶莹的泡泡从深邃的门后悠悠飘出。 隨后,一个硕大的泡泡托著一只装满橙黄色液体的罐子,缓缓飘了出来。 隨著屋里亡魂又消散一缕,那瓶罐子中的橙黄液体又增量几分。 “苏大叔,都在这了。” 阿比盖尔挥动柳条,那硕大的泡泡飘飘悠悠移到埃瑟苏斯身边,“波”的一声清脆破裂。 “要把这些灵力都给这位大哥哥吗?”阿比关上那扇小门,目光好奇地看著埃瑟苏斯拧开罐盖。 淡黄色的膏状灵液,隨之逸散出朦朧的光晕。 “毕竟你无需救赎,註定会上天堂。”埃瑟苏斯点头,“既然如此,这些灵力留给生者,也是件好事。” 说著,他伸手从罐中挖出一大把粘稠如膏的灵液,轻轻涂抹在鼾声均匀的孔鳩脸上。 阿比见状也玩心大起,丟下柳条,脚步轻快地跑到孔鳩身旁。 两人你一捧我一捧,不断挖出那淡黄色的膏状液体,仔细抹在孔鳩的全身。 “这『受膏者』让你来当吧,我是不想再当了……”埃瑟苏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孔鳩涂得满脸都是灵膏。 …… “唔……我睡著了?” 迷迷糊糊间恢復意识的孔鳩,缓缓睁开双眼。 “算是吧。” 梦囈般的声音幽幽迴荡,让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茫然望向这片苍白的世界。 等等,这景象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孔鳩猛地睁大眼睛,努力辨认著前方那道模糊的身影。 在一片纯白的视野中,那位“自己”,正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我』?是你吗?”孔鳩盯著这道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低声问道。 人影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是我,来自未来的『你』。” “又见面了?”孔鳩揉了揉脑袋,“上次在亚空间昏倒,这次在里新乡睡著,好像我在亚空间中失去意识,你就会出现?” 人影点点头,不知是懒得回答这问题,还是给予了肯定。 “那么,我就接著问上次没问完的问题吧,”孔鳩眯著眼,极力辨別著这缕接近於透明的人影:“你是未来的『我』?还是素福说的死告天使?” 人影抬起那轮廓模糊的面容,用几乎看不真切的双手,比了一个清晰的友好手势。 “看到过去的自己这么蠢真是欣慰。”人影语气嘲弄,“你忘了我上次说的,剧透会遭天罚吗?” 孔鳩这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虽然理亏,但语气有些不满:“不是,你恶意至於这么大吗?” “至於,”人影的语调里透著淡淡的讥讽,“你要是遇到十几年前,那个把小便和泥巴活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孔鳩,你也会是这態度。” “咱能不提这黑歷史吗?” 孔鳩瞬间回想起童年时满脸泥泞、浑身腥臊的狼狈模样,不由得眉头紧锁,抗议道。 “不能。因为我现在看见你,就是这种感觉。” 人影的態度依旧尖锐,不留丝毫情面。 “我只是来告诉你两件事。第一,『由心及物』有一个前提,就是完全接纳自己。” “很遗憾,因为有我存在,你绝对不可能看自己顺眼。所以你的『由心及物』只能从最基础开始练。 一半的智力加成?你小子只能从四分之一开始练了。” “嘿!”孔鳩忍不住提高声音,满脸不服,“凭什么?” “凭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人影语气轻佻地戏弄道,“第二,那个黄皮子给你灌的灵力,我先没收了,只给你留了十三分之一。剩下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还有,我给先给你记忆消除了,別怪我,这已经有点涉及剧透了……” 话音未落,未来孔鳩的声音逐渐拉远,变得空灵而虚幻。 “什么灵力?见鬼,你怎么这么自私……” 没等孔鳩抱怨完,这片纯白的天地便骤然碎裂,他的意识重新沉入黑暗。 紧接著,孔鳩一激灵,在一老一少两位亡魂的注视下,醒了过来。 孔鳩揉著惺忪的睡眼,目光渐渐聚焦在埃瑟苏斯和阿比盖尔的脸上。 “奇怪,” 埃瑟苏斯抱著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大罐子,上下打量著孔鳩,眼中流露出困惑。 “你灵力吸收率这么差吗?和我预想中的『超凡入圣』差了好多啊……” 说著,埃瑟苏斯心念一动,打开了孔鳩的系统。 【力量10,敏捷9,智力15,受膏者。】 【亚空间概念本质:位於亚空间全属性+5】 【由心及物(我之形):四分之一智力增幅於力量和敏捷。】 【实际面板:力量10(+9),敏捷9(+9),智力15(+5),受膏者。】 孔鳩兴奋道:“苏哥,我面板提高了!但是你说的由心及物,怎么只有四分之一加成啊?” 第64章 好梦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4章 好梦 在埃瑟苏斯失望的注视下,孔鳩默然离开上城区,再次回到起点大厅。 虽然由心及物的领悟相当失败,只有正常人一般的水准,但孔鳩並未因此沮丧。 相反,他对一觉醒来后,属性莫名各增五点的惊喜,让其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暗自以为这便是顿悟之效。 然而埃瑟苏斯眉头紧锁,眼中透著明显的不满。 仿佛在责备他的进步太过微弱。 “不应该啊,受膏者怎会如此羸弱……若非我处於自我放逐中,定要仔细查验你这怪异体质。” 在埃瑟苏斯不满的絮语中,那位小姑娘轻甩柳条,推开门扉,將孔鳩送回红方大厅。 天色已渐昏沉。 孔鳩正欲迈向下城区的门,身后却传来一道空灵的女声: “孔,夜色將至,你该离开了。” 他转身,见贝蒂抬手示意吧檯旁的招牌 “停战作息:一三五夜间,二四六白日,周末全天。” 今天是周三。 孔鳩挑了挑眉,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只得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走出明亮大厅,穿过幽邃长廊,孔鳩来到电梯门口。 不出意外,门童已恭敬立於电梯口,见他前来,立即弯腰鞠躬。 孔鳩双手插兜,目光锐利地打量这位身姿板正的门童,似笑非笑地问道:“您是何方神圣?” “何出此言,先生?” 门童彬彬有礼地垂首:“我只是一介门侍罢了,您是要下楼吗,先生?” “不,不急,” 孔鳩瞥了眼长廊,未见蝰丽身影。 “聊聊吧。你既能留信息给我,想必也知道我见过其他至高存在。” 孔鳩打量著这位带著车长帽的年轻男子,皮皮笑肉不笑说道。 “蝰丽女士已经走了,您不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门童却避而不答,伸手按下按钮,电梯门轻响打开。 他微微抬眼,又补充道:“况且,蝰丽女士不是提醒过您,莫要与我一介门童多言么?” 孔鳩闻言皱眉,目光紧紧锁定门童。 后者神色不改,依旧彬彬有礼地弯著腰,只回应一抹似有深意的狡黠笑容。 此人胸口没有铭牌,而且这副侍从打扮,像是豪华酒店该有的服务员,而不应该出现在有ice特工出没的地方。 况且,他还能察觉到自己受过斯奎奇恩赐,大概率也是某个至高的存在,偽装成普通人的模样体验生活。 见鬼,这些『神明』都喜欢这装神弄鬼吗? 更令孔鳩警惕的是,对方竟能令自己在此亚空间中无法运用斯奎奇所赠技能,绝非善类。 莫非,他是这个错乱位面的缔造者,或掌控者? 无数猜疑在脑中翻腾,可面对门童那副“任凭你问,我自不答”的神情,孔鳩终是缓了脸色。 他略感无力地摇摇头:“既然你不愿多说,罢了。” 孔鳩放弃了与其纠缠,踏进了电梯:“送我回到现实。” “乐意之至。” 门童紧隨而入,掏出钥匙串,轻轻转动钥匙。 之后,走出这栋没窗户,却联通著另一个世界的大楼,孔鳩穿过灯红酒绿的新乡街道,回到了酒店。 疲惫,无奈,混杂著掌心那抹鲜红的悸动,惹得孔鳩心烦意乱。 见过米娜一面后,他能感到,自己掌心那抹鲜红像是活过来般,不停地在诱惑著他。 那是什么衝动? 咳血?延续? 看著地上的小卡片,孔鳩双目发直。 发出电信號,换来某位妙龄女子,並在她神魂顛倒之际,狠狠朝脖子上咬上去,吮吸其猩红鲜血? 他很肯定,就是这般衝动,就是这种诱惑。 但他不能。 他当然有资金,从酒店散落在地上的小卡片中,打出一通电话,物色来某个可怜的穷苦姑娘,在酒店房间这片小小的领域內侍奉自己。 可他会这么做吗? 不会,肯定不会,绝对不会! “我是正人君子,岂能受欲望驱使,让下议院战胜上议院!!” 孔鳩咬牙低语。 要真与素不相识的女孩纠葛,咬在其脖子上吸血,闹出人命……呃,双重意义上的闹出人命怎么办? 他不敢深想。 “斯奎奇当初可没说过这印记还有如此副作用……”孔鳩低声抱怨。 孔鳩孤独躺在浴缸里,狂傲地发泄著,感受著渐渐冷下去的水温,却无法驱散身上的燥热。 本想加紧练习血法术,作为对付米娜的关键技能使用,以便在接下来的一周能够打败米娜,夺走其徽记交差。 可徽记的跳动,令其心烦意乱,孔鳩不得不早早躺在床上,试图静心。 但无论怎么集中精神,都无法驱散心中躁动,孔鳩只能闭上眼,试图遁入梦境逃避。 半梦半醒间,手机骤响。 该死,谁会这会给自己打电话? 和蔼的教授知道自己请假,不会骚扰自己,室友和老查德也知道自己不在家,总不会是杰克吧? 孔鳩拿起电话,却看到了个陌生的號码。 “喂,哪位?” 他疑惑接听,对面无声,唯有几声似蝙蝠的细响掠过。 孔鳩鬱闷地把手机扔一旁,闭上眼,尽力想遁入梦境。 也由此,他未能察觉,窗外一只红眼蝙蝠正以利爪抓著手机,静静注视著他。 几经辗转,孔鳩终於沉沉睡去。 虽然入睡很困难,但他却做了个美梦。 梦中,一位美若天仙,肤白如雪的仙子,化作蝴蝶飞入屋內,共度良夜。 直至阳光刺眼,他才迷迷糊糊转醒,满足轻嘆: “真是一夜好梦。” 意犹未尽间,他翻过身,却猛地愣住。 一张白皙的绝美容顏,近在咫尺的贴在面前,与他呼吸相闻。 那鲜红的朱唇,乌黑的短髮,白如飞雪的肤色,美得令孔鳩一时有些愣神。 『见鬼,我昨晚还是打小卡片电话了?』 这是孔鳩的第一反应。 紧接著,第二重惊骇涌上: 米娜?! 心中如千雷齐炸,孔鳩颤著手掀开被子,低头望去。 果然,身上一缕布条都没有,二者都是。 甚至有几缕赤红。 孔鳩:……? 七上八下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心境,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可惜,阳光也照在了近在咫尺的米娜脸上,乌黑髮梢熠熠生辉,让这位白皙的美人更嫵媚了几分。 但是那双红宝石般的红瞳,也隨著刺眼的阳光睁开了。 “早安,孔鳩,” 米娜大大方方撑起身,揉了揉红瞳,“我从贝蒂那儿拿到了你的个人信息,你不介意吧?” 她跳下床,步伐轻盈沿著阴影,闪到落地窗边时,拉起了窗帘,让房间陷入了黑暗。 也让孔鳩的心掉入了冰窟。 第65章 洗清嫌疑的契约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5章 洗清嫌疑的契约 “害羞的大男孩,昨晚可不见你这么拘束。” 米娜从容不迫捡起地上那袭黑色衣裙,坐在染红床单上,不紧不慢套上,掩去了胸前深浅不一的痕跡。 她刻意將衣领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白皙脖颈上尚未癒合的咬痕,眉眼微挑: “你瞧,不知道是谁吮咬得这样粗鲁,连我这血裔的再生能力,都花了一整晚还没让这齿痕消掉呢。” 孔鳩扶著额头,力不从心。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在向面前这位女吸血鬼追问之前,他更该弄清楚,米娜这样的危险人物,怎么会找上自己? 新乡近年来接连发生疑似血裔犯下的命案,米娜的嫌疑极重;可为什么,贝蒂会把自己的联繫方式交给她? 儘管眼前这位赤瞳在昏暗中幽幽发亮、肌肤白皙的美人极具诱惑,孔鳩身体某处还是不由自主地躁动。 但这毕竟是一只隨时可能將自己吸乾的血裔啊!再美的容顏也掩盖不了那份致命的气息。 “米娜,我很抱歉……不,我知道这话很不负责任,但是,我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孔鳩吞吞吐吐说著,他感觉自己的这番言论相当不负责。 米娜脸上掠过一抹笑意,闪电般一挪身,轻盈又灵巧地偎进孔鳩怀里。 两人带著相同徽记的手十指紧紧交扣,她红宝石般的赤瞳直直望进孔鳩眼底,熟悉的燥热感在交缠的视线中瀰漫开来。 “老头子来消息,他確实把徽记交给外人了,不过他说那是只小老鼠,大男孩,你难不成还会变身老鼠吗?” 米娜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孔鳩问道。 “呃,这个可以解释,我是替斯奎奇办事……” 孔鳩正含糊其辞,却被一根纤细的玉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不,不用解释,大男孩。”米娜含情脉脉地注视著他。 “这些都不重要,” 那只带著徽记、纤细柔美的手,与孔鳩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重要的是,我们得抓紧时间,藉助这份『延续』的『概念』,打破斯图尔特家族无后的诅咒。 我们要共同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斯图尔特血裔家族!” 米娜原本犹如一只暴躁的狞猫,此时却似藪猫般黏腻地钻入他怀中,让这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一时语塞、无从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坚定地將怀中的血裔美人推开。 “米娜小姐,请你自重。”孔鳩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若真要形容,便是这张糙汉的面孔上,竟同时浮现出青涩的羞赧与深切的惊惧。 “我知道,我知道,呵呵……” 米娜轻笑著,再次扑进孔鳩怀里:“老头子可告诉我了,你是为那枚徽记来的。” 她带著徽记、温热柔软的掌心,贴抚在孔鳩脸颊上,语调嫵媚:“不如这样,咱们约法三章,你帮我做三件事,这枚徽记就彻底归你,怎么样?” 孔鳩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脸上传来的温润触感令他心跳愈发急促。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你说吧。” 孔鳩最终神情坚决地点了点头。 斯奎奇说过,最好能將『概念』剥夺带回去。 实在不行,杀掉持有者令概念消散,也是可行的办法。 孔鳩还不想走到夺人性命那一步。 “谢谢你,大男孩。” 米娜咯咯笑了起来,表情稍敛,正色道:“第一件,帮你妻子个小忙,证明我不是最近流传的那个血裔杀人魔。” “谁是我妻子?”孔鳩装傻充愣。 “哦,甜心,你的话真伤人……” 米娜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床单上那抹刺眼的嫣红:“但我真的没有杀人,一次都没有哦,就像昨晚那样,人家可是个好姑娘呢。” 孔鳩回给她一道充满怀疑的眼神。 “拜託拜託拜託,亲爱的,我可以发誓!” 米娜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按,调出一段录音。 “所以,您身为血裔一直知道,我根本没能力在狩猎后把蛛丝马跡清理得乾乾净净?” 手机传出米娜的录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当然,米娜。”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这傻丫头成血裔才几年?怎可能明白消除血魔法留下的痕跡?” “那您为什么不出证?您不是號称亚美利哥九位最公正的大法官之一吗?” 大法官? 孔鳩一愣。 亚美利哥当前的九位大法官中,有位是血裔? 这些大法官通过“事办成再行贿,属於报酬不予追究”的法案,已经够抽象了,没想到甚至里面还有非人类的存在? “我凭什么帮你呢,米娜?” 那道声音带上几许讥讽。 “艾勒让我关照的是他的人类养女,可不是你这种用血魔法擅自把自己变成血裔的傻姑娘。” 接下来,录音就都是米娜的撒泼了。 “你看,我根本不是在新乡犯案的那个血裔,我一直是个守法公民!” 米娜不甘心地晃著手机里的录音,委屈道:“ice那些穿制服的条子说了,偷录的对话不能当作证据,除非巴菲特大叔愿意亲自出庭作证。 可他是何等人物啊,怎么可能为了我出面……” 说著说著,她又紧紧抱住孔鳩,楚楚可怜地装出哭腔:“他们甚至还说我有重大嫌疑,不准离开新乡……得去里新乡参加那场仪式!” 『你就装吧,之前说著要弘扬斯图尔特家的样子我可没忘呢。』 孔鳩面色平静地再度將这女子推开,垂眸沉思。 这段录音是真是假尚不可知,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断定米娜无辜。 但这说法至少能確定:米娜才二十一岁,成为血裔没几年,確实不像ice部门都查不出踪跡的『血裔连环杀人犯』。 况且,如果他没记错,蝰丽也认为真凶另有他人。 不如就先答应这个请求,试试找出真凶,洗脱米娜的嫌疑? “我答应你,”孔鳩点了点头,“另外两个需求是什么?” “太好了大男孩,我就知道你会负责的!” 米娜兴奋得又想扑上来,却被孔鳩伸手抵住,只得作罢,接著说道:“第二件和第三件事都得离开新乡才能办到,你还是先把第一件完成吧。” “好吧。”孔鳩无奈地嘆了口气,抱起散落的衣物,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借著镜子,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齿印,每一处都是两个清晰的小孔。 自己这是被吸了多少血啊…… 他只能嘆了口气,透过毛玻璃,对著在床上蹦跳翻滚的米娜喊道: “今天的仪式是在晚上举行对吧?那我们白天先去唐人街,找蝰丽聊聊。” 第66章 蝰丽的判断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6章 蝰丽的判断 “喂,孔鳩?你竟然接触到了能进行亚空间通话的灵物?” “进展如何?放心,希尔斯这边一切顺利,我已稳住下城区,成功调停了黑帮和邪教间的爭斗,正在积极发展有生力量。” “没错,摧毁铁幕的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 “是的,素福也加入了我们。因为上城区来了个在先知教会发放救济的所谓慈善家,但他发的过期食品毒死了不少难民,把那位老先生气得够呛,索性就跟我们一起反抗了。” “莫斯特?他甚至没觉醒灵能,那缕『概念』已经大方地转交给我们了。你在新乡那边情况如何?接触到米娜了吗?” “什么叫负距离接触了?” “人和血裔能不能生孩子?应该可以吧?艾勒不就是个混血例子。” “好吧,听上去你那边进展也不错。只要米娜愿意交出徽记,你就多花点心思討好那位小姑娘吧。” “这样的话,下周你回来之后,我们正式实施摧毁铁幕四大基石的方案。” 忙音响起,斯奎奇掛断了电话。 轻轻將黑色话机放回铜夹子上,孔鳩长舒一口气。 “听上去,孔先生您也在谋划摧毁铁幕?” 蝰丽好奇地望著刚放下电话、神情略显放鬆的孔鳩,开口问道。 一大清早,孔鳩便带著米娜来到粤菜馆寻找蝰丽。 一见到米娜,蝰丽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审视著这位肤色苍白的血裔。 但在孔鳩一番调解后,二女终於放下成见,决定携手追查这两年来,在新乡屡次犯案、將受害者血液吸食殆尽却始终隱匿行踪的真凶。 蝰丽虽然答应与米娜合作找出真凶,却先掏出一部手摇式电话,表示需向亚空间的ice报备一番。 报备完毕后,孔鳩的目光落在那部电话上,诚恳请求蝰丽借他一用 於是,便有了他与斯奎奇的那番对话。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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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丽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和他观点一致,认为即便是血裔作案,也很难做到现场不留一丝血跡。” 接著,她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列出了全城在册血裔的名单,从比艾勒还年长的老者,到米娜这样的年轻人,悉数在录。 “我认为,凶手要么是对血魔法造诣极深的老牌血裔,能完美清除现场所有血跡;要么是个谨慎到极点的罪犯,多次作案、转移尸体,却不留任何痕跡,连目击者都没有。” 说著,蝰丽抬起头,目光投向米娜:“显然,这位年仅二十一岁、衝动地將自己转化为血裔的姑娘,並不符合凶手老谋深算的特徵。” 米娜挺起胸膛,脸上露出“看吧,我本就无罪”的得意神情,仰头看向孔鳩。 孔鳩却未理会她,转而追问:“既然如此,为何ice认定米娜有重大嫌疑,甚至禁止她离开新乡?” “这正是矛盾之处。” 蝰丽看向米娜,神情略显复杂。 “九起案件发生期间,全城血裔总能提供一两次明確的不在场证明。唯独米娜小姐,每次案发前一晚,她的回答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问题吗?』” 蝰丽的目光在孔鳩和米娜之间游移,轻声说道:“我的搭档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所以,为了证明米娜小姐不是那个『真相』,我在寻找另一种可能” “新乡还存在著未被登记的血裔,他如同幽灵,在这座城市中游荡!” 第67章 X字符的研究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7章 X字符的研究 新乡,唐人街,一处公寓中。 2076年一月三號,新乡坚尼街23號公寓三號楼右户,发现无血男尸体一具…… 2076年三月十五號,新乡包厘街贫民窟4號集落,发现无血男尸体一具…… 2076年五月三十一號…… 公寓內,一张大圆桌上,孔鳩缓缓翻著那九起案件的记录,眼神逐渐变得格外敏锐,眉头微蹙。 这是蝰丽和她那位搭档的住所,一楼客厅被当做会议室使用,摆满了各种笔记、卷宗,还有墙面悬掛著嫌疑人的线索墙。 “您似乎对人体遗骸的照片一点都不抗拒,难道你也喜欢这种侦探游戏,孔先生?” 蝰丽从厨房端著餐盘走了出来,盘子上放著三杯暗黄色的茶汤,散溢著热烈的茶香味。 “不,我对破案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兼职过法医罢了。” 接过蝰丽递来的暗黄色乌龙茶,孔鳩摇摇头。 “新乡不愧是大城市,包厘街这种半贫民窟,都有警方接管尸体。”孔鳩抿了口茶汤,愜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感慨。 换在希尔斯那,几乎所有死在下城的人,要么被药企送走直接当做实验体,要么就是被自己收走像高达一样精修几下,然后被送去做教具。 不得不说,新乡对贫民窟的待遇,確实好不少,至少在对死人上是这样的。 米娜也有样学样喝了口茶汤,但苦涩的味道令同为东方面孔的美人眼睛猛地一眯,她努力咽下去后,伸出舌头,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这不由得让孔鳩和蝰丽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怪异。 “新乡很大,警署的压力自然也很大。” 蝰丽放下餐盘,手指指向线索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九个红点上四个,下四个,斜著排列,加上最中心的红点,正好构成了一个大大的x形状。 “通过这个字母x,能很明显看出凶手带著目的性拋尸,或者说选择犯罪地点。” 蝰丽皱著眉,目光紧盯著这个血红色圆点组成的斜十字。 “第七起案件发生后,我和搭档就已经警告过警署,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地点在x字母的哪一处,可惜即便如此,警方依旧不打算重视这期案件。” 蝰丽皱著眉说道,眼中闪过几分无奈:“我的搭档身为警方顾问,也不得已把注意力转到其他疑案上,他还给了我个提示,说死亡人数很关键。” 她手指略过一张张受害人的大头贴,脸上神情无奈:“我也这么认为,如果这是能被报导到眾人视野中的普通凶杀案,连续七起,早该把新乡搞得人心惶惶了。” “但只要案子和灵能沾边,被ice接收,警方反而就不重视,將这些卷宗无限滯后。” “好像搞得仿佛人命死在血裔手上,就不能大大方方查案似的。” 蝰丽看著满桌子的档案袋,表情明显有些不满,语气带著一丝讽刺。 “有记录就不错了,” 孔鳩看著线索墙那大大的x,“更落后点的地方,非法移民一片一片扎堆的死,警察连看一眼都不来。” x?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孔鳩靠近地图,微微前倾,又仔细瞧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其中一个您还去过呢,孔先生。” 蝰丽指著最中间的这个点。 “这处中心点,就是泰坦大厦旁边的居民楼,您昨天就路过此处。” 孔鳩的目光又深邃了些,神色变得凝重。 九起、字母x、泰坦大厦、受害人血液被放的乾乾净净,却不留痕跡…… 种种跡象表明,这確实不是什么常规案件,转交给ice倒也合情合理。 但冥冥之中,孔鳩又觉得,他好像能猜到其中有什么联繫。 “受害人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孔鳩转身问向蝰丽。 “没有,”蝰丽摇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下至7岁孩童,上至82岁的老太、高低贵贱、肤色之差……九位受害者除了都死在这字母x的点位上外,没有任何相同点。” “我甚至怀疑,凶手是不是抱著收集图鑑的心態,进行作案的。” 收集? 孔鳩看著卷宗,有些分心。 收集…… 他也在收集一样东西——“概念”。 难道这凶手在字母x上行凶,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收集他需要的东西,从而达成某种目的? 孔鳩没少和邪教、黑帮那些亡命徒打交道,很清楚这些狂人,会为了一些看著不著调的逻辑,大肆取走別人性命。 x,中心点,泰坦大厦。 泰坦大厦是里新乡的入口,里新乡,里新乡…… 孔鳩隨口问道:“蝰丽,我听ice特工说,你在里新乡,喜欢在中城区行动,说是为了查案?” 蝰丽点点头,看了眼米娜,“灵能政客连物质化灵魂撑爆铁幕的方法都想得出来,那些被列为『禁止离开新乡』的嫌疑人,自然也敢派去搅局。” 米娜吐吐舌头,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情,她就是这样一员。 “所以?你在里新乡的中城区找到了某位更像是嫌疑人的血裔?” 孔鳩问道,目光专注。 “是亡魂。”蝰丽摇摇头 里新乡中城区战局,是双方顶级战力对峙,各占据一半收纳亡魂的区域,互不干涉。 双方把大部分擅长超度亡魂,和最顶尖的战斗力『封印』在中城区,以让战局不大规模失控,也算是能让仪式进行下去的体面规则。 “那亡魂正好是本案的一名被害人。”蝰丽说著,拿出一份人物档案。 丽安娜·法克斯,享年82岁,这系列案件中第六起的被害人。 这位老太在上世纪新乡是位有名的灵媒,晚年得了阿兹海默,死后化作的亡魂也有些痴呆,极难沟通。 但毕竟是本案受害者的亡魂,蝰丽把不少期望都寄托在那位老太太身上,想从其嘴里套出些许蛛丝马跡。 可惜,蝰丽在里新乡又得代表红方出战,又得从一缕呆滯的亡魂嘴里探情报,实在是分身乏术。 “丽安娜女士离世时估计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能从她嘴里套到的情报很少。” 蝰丽说著,从身上的风衣取下只迷你录音器。 孔鳩接过,按下播放: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安眠……” 一道上了年纪的女性沙哑的声音,从声音里传出,接下来是蝰丽的声音: “丽安娜女士,我是问您,生前有没有见过某些肤色苍白的血裔?” “血裔?我当然和林肯通过话,他很討厌血裔。” “丽安娜女士……” “没错,十个!亚伯他整整封印了十个血裔元祖,除非能有后人,举行十次解封仪式!” “好吧,看来我们今天又是沟通不了。” 蝰丽最后一声录音传出,孔鳩神情复杂地看向二女,眉头紧锁。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对吧?”蝰丽耸耸肩,脸上满是无奈。 孔鳩没回话,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著地图上鲜红的x。 “蝰丽,你的搭档给你提示,死亡人数是关键对吗?” 蝰丽点点头,疑惑地看著孔鳩。 孔鳩盯著那鲜红的x,两眼愈发深邃。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x不是字母,是罗马数字十(x)呢?” 第68章 鲜血律法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8章 鲜血律法 十(x)? 孔鳩眼中闪过一道景象。 那是他在下水道时,斯奎奇露出自己前爪的样子。 xiii。 一道幽幽的绿光自斯奎奇前爪那道烙印上浮现,闪烁不定。 斯奎奇曾说过,那不仅是一枚徽记、更是一个圣数,更是它守护人类生命的起源象徵。 既然“十三”承载著如此深重的概念,那么“十”呢? 它是否也蕴含著某种独属於那个存在的隱秘意义? 一个令人战慄的念头悄然钻进孔鳩的脑海。 莫非,某位至高存在新乡,正暗中进行著与圣数相关的仪式? 孔鳩清晰地记得艾勒面对斯奎奇时那副恭敬乃至畏惧的神情。 他明白,虽然斯奎奇与自己交流时大大咧咧的,但它那等存在所掌握的力量,远非自己所能揣测。 如果新乡也藏著这样一位存在…… 如果这位存在正在推行某项计划,需要十次献祭才能达成目的…… 而如今,十次献祭,是否已完成九次? 一阵寒意顺著脊背爬升,孔鳩的脸色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我怎么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呢……” 孔鳩盯著血红色的x,眼神愈发不安。 不,只要有可能,就得提防! 孔鳩神色愈发不安,转而对二女道:“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必须立刻向ice匯报。” “需要电话吗?”蝰丽掏出了那部可进行亚空间通讯的话机。 孔鳩一把接过,拨通了贝蒂专线。 “蝰丽,你又有什么事……”贝蒂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是我,孔鳩。” 孔鳩打断她,眉头紧锁成一团,语气焦灼。 “没时间细说了,贝蒂,你马上联繫ice,调查与新乡地区『十』这一圣数相关的教派活动跡象,包括它们的象徵意义和目的。我这就来找你,见面再谈!” “圣数?你怎么会知道唤灵部的最高机密……” 贝蒂的话还未说完,孔鳩已径直掛断电话。 他迅速披上御寒外套,朝蝰丽与米娜使了个眼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走,时间不多了。” …… 里新乡,红方大厅。 现在是白天,休战时期,许多隶属於唤灵科的亡魂都还在里新乡各处忙著自己的事,没有任何半透明的亡魂在此读条,显得空荡荡的。 贝蒂仍坐在吧檯前,脖颈以上烟雾繚绕。 望著孔鳩匆匆走来的身影,她急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试探: “我以为你是来责问我向米娜透露你信息的事。我可以解释,红方贝蒂虽承载我的记忆,但她的意志並不与我完全一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孔鳩快步穿过大厅,几乎是小跑到贝蒂面前,將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新乡地图“啪”地摊在吧檯上。 他的手指急切地划过图上一个又一个用红笔標记的地点。 坚尼街、包厘街贫民窟、泰坦大厦……这些曾出现乾瘪尸体的位置,连在一起赫然构成一个巨大的“x”。 孔鳩指尖重重敲打著地图上的標记,声音因急促而略显沙哑。 “贝蒂,ice那些自称『魔法与圣杯执法局』的特工,难道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吗?『x』也许不是一个字母,而是一个数字?” 贝蒂沉默片刻,烟雾构成的面容难以窥见表情。 她微微低头,望向几乎凑到自己眼前的地图,声音比往常软了几分。 “没有。” 她轻轻接过地图,烟雾隨动作微微颤动。 “百余年来,ice对外始终否认灵能存在,导致我们再难招募到如亚伯那样的杰出人才。 圣数这类概念,如今只存在於唤灵科最高阶的记载中,没有人会去考虑那种虚无縹緲之物,毕竟那些术式早已失传,成功率不足千万分之一的事情。” “可如果……成功了呢?” 孔鳩紧紧盯著贝蒂那由烟雾凝成的、並无实体的双眼,仿佛想穿透迷雾看清真相。 “『x』究竟代表什么?它会召来什么?” 贝蒂没有立即回答,她默默从制服口袋中取出一块水晶,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水晶表面渐渐泛起梦幻般的雾气,雾气翻滚凝聚,最终浮现出一幅画面: 十个x形的十字架悬浮在翻腾的血海之上,每个架子上都銬著一名肤色惨白的人形,四肢被拉伸捆缚於x架四端,他们低垂著头,凝视著脚下汹涌的血浪。 “你刚才来电时,我已立刻联繫档案管理员,查阅了与『十』之圣数相关的记载。” 贝蒂捧著水晶,声音隱隱发颤,“它代表约束、律法与鲜血……是血裔之神『鲜血十子』的圣数。” “鲜血十子?那是什么?”孔鳩皱眉看向米娜。 身为血裔转化者的米娜茫然摇头。 一旁的蝰丽接话道:“鲜血十子不是早已消亡了吗?亚美利哥的歷史记载,数百年前亚伯总统在南北战爭中封印了十位血裔君王,彻底断绝了这条传承。” 亚伯? 孔鳩心头一震。 他似乎在谁嘴里听过这个名字——是艾勒!艾勒敘述过这个名字! “ice的创立者亚伯,伟大的亚伯大总统,確实清剿了无数血裔,这一点不假。” 贝蒂催动烟雾,让水晶中的景象继续变幻,“但要彻底消灭十位鲜血君王……对他而言还是太过艰难了。” 画面中,一位浓须男子英勇地將木桩刺入几名血裔的胸膛,將他们钉在x形十字架上。 然而隨著烟雾流转,那男子逐渐衰老,最终被一名苍白肤色的血裔从背后偷袭,倒在了血泊之中。 “十位血裔君王的肉身被封印,拋入了某个永难寻觅的亚空间裂隙。但他们的亡魂始终在这片土地上徘徊,等待继承者通过圣数仪式重新召唤现世。” 贝蒂述说著,散去了水晶中的烟雾,略显紧张地將它收回怀中,转而取出一份报告。 “部长確认,『x』这一圣数虽无对应神祇现存,但其概念並未湮灭。通过特定仪式进行召唤……確实是可能的。” “我当然知道有可能!” 孔鳩忍不住打断她,耐心已濒临耗尽。他双手撑在吧檯边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贝蒂,我要的不是歷史,不是由来,而是后果!仪式如果成功,会发生什么?而且新乡有哪些人可能会举行这种仪式?仪式又到底如何才能成功?” 孔鳩不耐烦地扔出一叠卷宗。 “九个!九条人命的案子堂堂ice居然想不到可能有第十起?如果圣数的假设是真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发生第十起,让代表著x的概念回到人世,会让怎样滔天的血海冲刷新乡?” 孔鳩咄咄逼人的看著贝蒂,这位特工,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些魔法与圣杯执法局的精英们,居然如此漠视人民。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圣数,召唤十位亡魂的仪式”贝蒂沉默了数秒,烟雾构成的轮廓微微波动。 她终於把这九起案子,和孔鳩描述的圣数连了起来。 “不,应该不会……全美血裔早已和联邦政府定下血誓,在铁幕下,岂有反心……” 贝蒂低声絮叨。 “在铁幕下?” 孔鳩敏锐的听到了个关键词。 第69章 血裔的仪式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69章 血裔的仪式 炮台公园城,新乡金融中心。 亚美利哥是自由还是保守的国家,几百年来爭议不断。 但有一点,在亚美利哥,有钱就等於有权,这是至上的真理。 因此,这片期货、股票、etf日均交易过万亿的金融建筑群,虽然写作金融中心,但里面坐著的人,也无愧於权力顶端。 其中,最中心的那栋建筑里,一位西装笔挺、一副运筹帷幄模样,显然是公司老总的中年人,看著秘书扭著腰肢送上来的报表,眉头紧锁,露出不悦的神色。 “该死,贵金属掉价得那么厉害?” 那男子拿掉了嘴边的雪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脸上闪过一丝烦躁,隨手將文件扔到一边。 这时,他才猛然发现,桌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肤色苍白的男子。 “下午好。” 苍白的男子嘴角微扬,轻声招呼道,“怎么,金子正在变成黄土?” “哦,你这老混蛋,好久没见到你出现在法庭外的地方了。” 公司老总见到此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他手伸到桌下,按了个键,全景落地窗缓缓降下窗帘,让敞亮的办公室渐渐暗了下来。 “不,不必,虽然没和你一样完全克服阳光,但我还是挺喜欢晒太阳的。” 那位苍白男子指尖轻挥,一股细微的赤红涌出,精准地点在那按钮上,窗帘立刻停止了下拉。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公司老总无奈地摇了摇头,將目光从窗帘上收回,带著几分好奇问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同胞,最大的股东?” “得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钱,也不喜欢谈钱。” 苍白男子轻轻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然我怎么在现世身份,是名法官呢?” “那还不是你怀念几百年前,血裔还能草菅人命的快感?”公司老总挑眉反驳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二人会心哈哈大笑,笑声持续片刻后,公司老总才从桌下掏出一瓶猩红色的液体,得意地晃了晃:“来点?全是未破瓜少女身上抽出来的。” 苍白男子微微俯首,神色淡然。不一会儿,两杯红色的液体在他们手中轻轻摇晃。 “所以,你会白天来拜访老朋友,多少是有点正事的吧?”公司老总摇晃著手中的液体,透过被染红的杯壁凝视著来者,眼神中带著探究。 苍白男子点了点头,神色转为严肃:“里新乡仪式还得多久?” 公司老总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就知道你来是为了问这个』的坏笑,嘴角上扬:“短则三天,最多一周吧。” 他带著浓厚的笑意看著苍白男子,语气促狭:“怎么,心痒痒了?等不及要进行我们的『仪式』了?” 苍白男子神色平静地晃著杯中液体,脸上无喜无悲,仿佛在沉思。 “百余年都熬过来了,倒也不急这一周,” 他淡定道,隨即话锋一转,眼神微凝:“但艾勒养女那丫头,给她扣著个黑锅到处蹦躂,倒引起有些人注意了。” “那又能怎样?” 公司老总捧著酒杯,站起身子,亲自伸手將刚刚放下一半的帘子重新拉开。 炽热的阳光挥洒进办公室,照在他脸上,令其瞳孔暗暗发红,显得格外深邃。 高楼窗外,无数摩天大厦屹立於脚下,他鸟瞰著这片全亚美利哥最繁华的城市,脸上浮现出掌控一切的自信。 “蓝党红党爭得再怎么头破血流,都是我们的人,谁输谁贏,那对我族的约束铁幕,都会崩塌。” 公司老总杯中的液体,在阳光下显得发出绚丽的赤红色光晕,映照著他眼中的野心。 “那,ice那边呢?” 苍白男子淡淡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作为狩猎血裔成立的机构,那些人真想对付我们的话,还是很有手段的。” “哈哈哈哈……” 公司老总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想什么呢巴菲特?ice可没脱离两党约束,”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红蓝两党都是咱们的狗了,狗崽子还想咬人?” “巴菲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的时代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记得叫艾勒来新乡聚一聚……” 被称呼为巴菲特的苍白男子没回话,只回以淡淡一笑,眼神却显得有些深远。 “希望如此……” …… “铁幕之下?” 孔鳩失声反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你的意思是,铁幕约束著血裔,但你们摧毁铁幕时,完全没考虑到这些?”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把手上拿著的文件一份份砸在贝蒂的烟雾头上。 “疯了!疯了!新乡的地方官都是猪脑子吗?想推翻约束,推行灵能,居然忘记了约束代表著什么!” 孔鳩气得不打一处,指著贝蒂鼻子,咬牙切齿地臭骂道:“跟你们这种虫豸共事摧毁铁幕,我真感到丟脸!” 他气愤地牵起米娜的手,粗暴地拽到贝蒂面前,一手端著米娜那张脸,像是展示小动物般捧到贝蒂面前,。 “还ice呢?拿脑子好好想想,这姑娘纯的跟没上过大学一样,可能连杀九个人不留下痕跡吗?” “我確实没上大学,学费太贵了……” 米娜小声嘀咕,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但孔鳩一个严厉的眼神,让她立刻合上了嘴。 “办案不是像你这种鲁莽和凭空猜想,孔。” 贝蒂强压著语气,儘量让自己听起来镇静些,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绪:“九起案件,就米娜一次不在场证明都没有,全城血裔不怀疑她怀疑谁?” “万一还有其他没登记的血裔呢?”蝰丽反驳道。 “蠢货,你们都是蠢货!” 孔鳩急得抓了抓脑袋,让他经过一夜缠绵本就乱糟糟的头髮更像个鸡窝,脸上满是焦躁与无奈。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凶手不止一个血裔吗?” 他拿起档案,重重地摆在地图那鲜红的x上,动作中带著强烈的说服欲。 “如果全新乡每个血裔,都参与了这件案子呢?” “不可能,血裔那些不老不死的存在,社会地位极高,何必去杀害这些毫无关联的底层人,根本没有动机……” “这还不是动机吗?” 孔鳩指著那鲜红的x,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一场仪式,一场和血裔的未来有关的仪式!足以让所有血裔都冒著风险,成为帮凶!所有潜在嫌疑人都是凶手的连环杀人案!” 这番暴论一出,三人全部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所以我被栽赃,是为了引开注意力?” 米娜托著黑伞,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脸上掠过一丝明悟。“难道巴菲特叔叔也参与了这案子?” “我真傻,不用已知去推理已知,却假设未知去推理未知……” 一直在寻找“还有一位不知名血裔”的蝰丽也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这……倒是有动机对上一切了……” 贝蒂也恍惚了,声音低沉,仿佛在重新梳理思路。 “得了,別搁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了。” 但孔鳩可没耐心等她恍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急切:“这与『x』和血裔有关的仪式如果成功了,会发生什么?” 第70章 伸出橄欖枝的ICE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0章 伸出橄欖枝的ICE “滚!我一点都不想跟ice那帮猪脑子粘上关係!” 孔鳩低吼道,一把提起背包,头也不回地撞开前来邀请他的ice特工,流星地衝出酒店。 米娜嫌疑已经洗清了,虽然並不是因为真凶落网,而是因为他让ice那群蠢货终於明白,案件背后隱藏著一场更大的阴谋。 至於揭露阴谋背后的真相? 孔鳩承认,他心里確实痒痒的,有种想一探究竟的衝动。 但,和ice这帮蠢货共事? 他半天就能看出的案子背后的仪式痕跡,那些魔法与圣杯执法局的“精英”竟然能让一个案子悬上两年,还把它搞得像无头公案? 甚至在他当著贝蒂的面,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们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仪式”时,那个没脑子的烟雾女仍然端著一副官腔,语气平静得令人火大: “感谢你的指正,孔鳩。我会立刻上报ice总部,恢復米娜女士的人身自由,並安排后续调查。” 孔鳩听罢,直接气笑了。他可太熟悉这种敷衍的官话意味著什么了。 恢復米娜自由,他信。 但“后续调查”? 那简直和面试结束后那句“回家等消息”一样,纯属空头支票。 既然自己已经帮到这个份上,ice还是这副德行,他又何必再动气? “走吧,米娜,” 他语气放缓,回头对女孩说道,“你的第一个要求,我做到了。” 他摇了摇头,带著米娜回到酒店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新乡。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剩下两个要求是什么,赶紧说。” 孔鳩一边往包里塞著不多的行李,一边瞥了眼正在床单上打滚的米娜,无奈地问道。 “第二个嘛,”米娜停下动作,眨眨眼,“你得跟我回红雨堡,见见老头子。” 孔鳩爽快地答应下来,这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收拾妥当后,他警告似的看了米娜一眼,后者乖乖举起黑伞。他伸手拉开酒店窗帘。 窗外是一片蓝天,却浮著一条浑浊的血条;远处街道上的行人,头顶也飘著满满的血量。 孔鳩怔怔地望著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在希尔斯时,斯奎奇曾告诉他:铁幕是压迫底层人的工具,是秩序的化身。 有钱人和穷人被划出森严的阶级;强者对弱者的欺压被扭曲成理所当然;苦难中的人们沉溺於信仰,麻痹自我……种种被铁幕扭曲的规则,共同铸就了那个“善良即是软弱”的世界。 那么新乡呢?它又是如何压迫人的? “亚美利哥真是没救了。” 孔鳩长嘆一声,“普通警察和稀泥也就罢了,连灵能警察也跟著和稀泥……” 他招呼米娜,退房离开。 谁知刚走到电梯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您好,孔鳩先生。” 那位门童见他走来,微微一笑,按下电梯按钮,“听说您要离开新乡了,有人托我带她来见见您。”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颗头颅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是位女性,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神情坚毅,儼然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模样。 脖颈处没有断裂的切面,只有裊裊烟雾繚绕,眼中闪烁著淡蓝色的灵能光辉,这是最常见的灵能反应。 见飞头袭来,孔鳩眼神一凛。反倒是米娜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毫不慌张。 米娜轻轻扯了扯孔鳩的衣领,將他拉低,凑到耳边小声说:“这是贝蒂,或者说,是贝蒂的头。我们在蓝方大本营那边贝蒂就是这位。” “您好,孔先生。” 贝蒂头颅友好地开口,语气诚恳,“我那具身体真是蠢得可以,竟错过了吸纳您这样优秀人才的机会。” 她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门童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拉开一道小门,取出一张文件。 “光凭您知道『圣数』这个概念,就比唤灵科那些十年老资歷见多识广多了。” 隨著门童將文件递到孔鳩面前,贝蒂开口道:“考虑过为ice效力吗,孔鳩先生?” 孔鳩只是瞥了一眼,脸上毫无兴趣。 “抱歉,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他语气冷淡:“你们真有心招聘,我的地址是希尔斯中城区吉庭街道康乃馨社区13號楼二室,可以给我寄邮件。” 这番话的潜台词,和面试官那句“回去等消息”也没什么两样。 说完,他一把牵起米娜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旁边的楼梯间,匆匆下楼,只留下头颅和门童在原地面面相覷。 “门童大人,您的意思是……”头颅语气谨慎,带著询问。 “我以此形象现世,仅为侍奉人类而来,不必询问我的意见。”门童彬彬有礼,姿態恭敬。 听著楼梯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贝蒂头颅轻轻嘆了口气。 “ice受限於两党爭斗,根本无力阻止铁幕的崩塌,但唤灵科……还能召唤出什么人物,来阻止血裔的计划呢?”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贝蒂脸上浮现出几分疲惫,忧心忡忡。 “亚伯前大总统如何?”门童语气平淡,却拋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名字。 “不……唤灵科能召唤出您这样的幻灵神明,已是奇蹟中的奇蹟。召唤亚伯大人那样的英灵?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 贝蒂的头颅无奈地摇了摇,飘进电梯,门童也默默跟隨。 电梯门缓缓合上,酒店的一切恢復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楼下,米娜撑著黑伞,望了望酒店外炽烈的阳光,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孔鳩靠了靠。 孔鳩无奈地接过黑伞,將米娜娇小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儘量让她完全躲在自己高大的影子里。 “我有个问题,米娜,”孔鳩压低声音,“你究竟用了多少血魔法,才把自己从人类变成血裔的?” 米娜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没有回答。 好吧,看来这位大小姐不愿透露。 就在他们刚踏出酒店时,几名身著黑色制服的人从角落围了上来。 “您好,孔鳩先生。” 为首男子掏出证件——ice特工。 他继续说道:“ice听说了您的事跡,天体部对您非常感兴趣。能否请您走一趟?” “不能。”孔鳩乾脆地拒绝,抱著米娜小步快走到路边,挥手拦计程车。 “天体部可不是唤灵部那种小地方,我们开出的条件,比贝蒂那种小科员丰厚十倍以上……” 两名黑衣人紧追不捨,仍在孔鳩和米娜身边喋喋不休。 “你们既然知道我已经拒绝了贝蒂,还来烦我干什么?”孔鳩撑著伞,不满地扫了两人一眼,“地址知道吧?发我邮箱,我会考虑的。” 黑衣人得寸进尺,直接挡在孔鳩面前。“请您务必再考虑考虑!我们对某些跨维度的研究,非常需要您的协助!” “滚!我一点都不想跟ice那帮猪脑子粘上关係!” 孔鳩忍无可忍,一把提起背包,头也不回地撞开二人,衝出酒店。 砰! 突然,一名黑衣人掏出手枪,对准猝不及防的计程车司机扣下扳机。 可怜的司机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消失在驾驶座上。 “不,请您今天一定要跟我们走一趟。务必,就现在。” 冒著青烟的枪口,缓缓转向了孔鳩。 第71章 看似邀请,实则测试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1章 看似邀请,实则测试 新乡某处警局的审讯室。 这房间四四方方,像口封死的铁盒。墙面刷著冷白色乳胶漆,天花板上悬著盏刺眼的顶灯,白光硬邦邦地砸下来,没有阴影,没有温度,连空气都被照得发薄。 孔鳩双腿架在桌上,用连帽衫的兜帽罩著头,装作一副沉睡的模样,全身透著一股不为所动的漠然。 两位特工毫不客气地將孔鳩和米娜扭送到此。 米娜被关在隔壁房间,孔鳩的侦测系统能清晰观测到她的状態,因而心中並无多少担忧。 嘎吱……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位发梢微白的白人夹著厚厚一叠文件,踏进了这间本就白得刺眼的审讯室。 “下午好,孔鳩先生。” 那白人男子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平稳。 孔鳩一动不动,依旧用帽子盖著脸,维持著假寐的姿態。 来者见状,脸上並未显露恼意,反而从容地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摊开念道: “孔鳩,英文名亚歷克斯·乔尼·孔,种族赤龙之子,希尔斯大学四年人体生物学生,后转临床医科……还是个临时法医?” 白人男子慢条斯理地念出一连串生平,话音里藏著若有若无的威胁,仿佛在向孔鳩展示“掌握你的资料易如反掌”。 “天体的待客之道真是特別……” 兜帽下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孔鳩抬手拉下帽子,眼中浮起一层鲜明的鄙夷,冷冷投向对方。 “拉拢別人的手段,就只会靠这种威胁吗?” 白人男子见丝毫未能唬住孔鳩,识趣地止住了陈述,面色平静地注视著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我印象中赤龙之子们虽然聪明,却相当胆小怕事,你倒是有些特殊。” 孔鳩懒得接话,只淡淡回视对方,目光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 白人男子定了定神,站起身,头颅高昂,带著一股刻意维持的傲慢伸出手,“我叫麦斯特·威尔,ice天体部的一名小科长。” 儘管眉宇间仍堆著对孔鳩的不屑,但姿態上却勉强显出几分招待的架势。 望著那只伸来的手,孔鳩嘴角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麦斯特·威尔,男,d级灵能者,化形流星学魔术师,原来你还是个苏格兰场的人?” 孔鳩面无表情地念出系统中侦测到的信息,目光锁住麦斯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骇。 白人男子的手臂悬在半空,看向孔鳩的眼神里顿时掺入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重。 他那一直高昂的头颅,终於缓缓低垂下来。 “您是怎么知道的……不,是我多嘴了。” 麦斯特挺直的腰杆终於弯了下来,手仍旧伸向孔鳩面前,姿態已带上了明显的谦卑。 孔鳩瞥了一眼,这才將架在桌上的双脚放下,看著对方弯腰等候了片刻,才慢悠悠把手搭了上去。 毕竟,对方既然给了台阶,多少还得给点面子。 麦斯特脸上绽出一丝喜色,赶忙恭维著请孔鳩坐下,自己才拿起第二份文件。 “下属不懂事,只顾效率,不讲究手段,先前对您与尊夫人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尊夫人? 他们似乎对自己和米娜的关係有所误解? 看来这些人搜集情报的本事也没多厉害。 孔鳩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並未纠正麦斯特,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考虑到您对圣数的了解,天体部非常希望能聘请您来破译一些內容,以確认其是否与某些存在有关……” 麦斯特滔滔不绝地说著,孔鳩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待对方巴拉巴拉讲了一大通后,他才淡淡开口: “没兴趣。” 麦斯特点点头,紧接著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像您这样有学识的人,还在学校从事学术研究,一定对凡界尚有眷恋……” 麦斯特摊开另一份文件,眉飞色舞道: “但我得提醒您,天体部虽然是ice实权最低的部门,就连去『请』您来的两位探员,都是从现代部借调的。 可我们的预算,却远超您的想像。无论是世俗的金钱、名利、女色,还是神秘侧的各类灵物、秘典、灵能遗物,您想要的报酬,我们都可以提供!” “任何吗?”孔鳩淡淡瞥向他,“我想穿过铁幕,离开亚美利哥,你们能做到吗?” “离开亚美利哥?” 麦斯特的话语立刻变得支支吾吾,“这……这就涉及到借用军事通道、移民引渡的问题了,我想……” “不能就免谈,”孔鳩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可不想在世俗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不料,听到这话,麦斯特的眼神反而亮了几分,激动地说道:“您不愿在世俗上浪费时间?那更好!天体部不同於唤灵、炼金、现代灵能那些拘泥於繁琐传统的行政部门,我们更像一个学科部门,目標是星辰大海!” “从最耀眼的恆星,到我们的邻居月球,天体部立志从中获取灵力,並预防可能隨之而来的灾难。” 说到此处,麦斯特的声调不由高昂了几分,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对这片“学术天堂”的信仰。 孔鳩摇了摇头,用近乎悲哀的眼神看向他。 “別傻了,麦斯特先生,人类仅仅在一颗表面百分之七十是海洋的星球陆地上蹦躂了几千年,现在谈走向星辰大海还早得很。” 孔鳩说著,站起身来。 “不过,既然你们是个偏学术的部门,我倒能理解为什么用绑架这种手段请我过来了。” 他冷冷盯著麦斯特:“因为你们没能力像正式警局那样对我发布法律条文、执行拘捕,只能利用ice特工的特权,耍这种不上檯面的损招。” 话音未落,他眼中绿光一闪。 “如果天体部真想让我为其效力,当务之急是先从我眼前消失,等我哪天有空了,再递来橄欖枝——这才是招募一个人最基本的礼貌。” 麦斯特的属性被迅速转移到他身上。 孔鳩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隨后一拳砸向墙壁。 轰! 审讯室尘土飞扬,墙面缓缓坍塌,露出隔壁米娜那张写满惊骇的面孔。 麦斯特眨了眨眼,身为学者的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脸上血色褪去,愣在原地。 孔鳩瞪了麦斯特一眼,转身走到米娜身边。 “走了。” 他伸手一划,一道亚空间裂隙隨之拉开。 直到此刻,麦斯特眼中才闪过真正的惊恐。 “您……您还是位亚空间异能者?等等,天体部是真心想招募您,请您务必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孔鳩二人的身影已没入亚空间,消失无踪。 麦斯特待在原地好几秒后,脸上露出了抹满意的笑容。 他掏出一部电话,摁了串號码。 “喂,是我,麦斯特。” 麦斯特语气諂媚道:“米娜身边那位先生確实有些手段,他居然能一拳锤爆审讯室的加固墙体。” “哦,您言重了,巴菲特先生,天体部只是个学术部门,能为您这样的大法官解忧是我们的幸事……” “也不必派人盯著米娜小姐了?好的,我马上通知人撤掉对其的监视……哦哦哦对,不是监视,是保证人身安全……” 麦斯特紧张地恭维著,终於在几番奉承下,掛掉了电话。 “唉,帮忙看娃的活可算告一段落了。” 麦斯特抹了抹脸颊上的汗,抱怨道:“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啊?几年前还是个人类,看著也不像是巴菲特大人的私生女啊、要不是为了经费申报,谁愿意当个小姑娘的贴身护卫啊……” 没等他抱怨完,刚掛掉的电话再次响起。 “喂,我是麦斯特,哦是您啊巴菲特大人,有什么事情您刚刚忘了提……什么?得给那小子安排一场试炼?哦……好,我马上去办。” 第72章 离开新乡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2章 离开新乡 “嘿,大男孩,你这么厉害,咱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不是故意把胸膛挺到我面前让我吸血的?” 日渐西下,米娜依旧趴在孔鳩怀里,紧贴著他的胸口,声称只要有一丝阳光,就会灼伤她白皙的皮肤,因此不肯挪动分毫。 米娜实在没想到,在里新乡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的孔鳩,在现世里体魄竟如此强横。 更令她惊讶的是,他居然能徒手撕裂亚空间的裂缝。 这可是亚空间系的灵能者啊,可能性最繁多的异能人士。 两人直接从警局审讯室,跨入了那片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领域。 又经过孔鳩自带的中转站周转,最终落到了新乡一处偏僻的公园里。 这里是孔鳩初来新乡寻找米娜时,偶然发现的一处仍残留些许灵力的据点。 他默默记下,作为亚空间的传送锚点,想著日后可以作为后路。 如今用上,米娜跟隨他一同穿过黑暗的维度。 等回过神,二人已置身於警局外的现世,米娜这丫头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她曾听说过,灵能者中偶有能撕裂现世帷幕、穿行於异界的奇人。 这类亚空间行者,即便在灵能者、魔术师和法师之中,也属极其特殊的存在。 没料到,孔鳩就是这样一位亚空间行者。 “小伎俩罢了。” 孔鳩板著脸,任凭米娜缩在自己衣襟下,摆出一副懒得搭理这丫头的模样。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徽记若隱若现的影响下,他其实颇为享受米娜紧贴著自己的触感。 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正午时分决定与米娜离开新乡时所订的机票。 “离登机还有段时间,这儿离得不远,我们慢慢走过去吧。” 怀里的米娜轻轻点了点头。 孔鳩皱了皱眉:“我说,你不是能变成小蝙蝠吗?就算想躲阳光,也没必要一直维持人形吧?” “人家就想抱著你嘛。” “里新乡杀人数量第二多的血裔恶女贴在我身上,你觉得我会感到愉悦吗?” “我在里新乡杀出来的名声?拜託,那儿又不会真的死人,也没有阳光,人家当然放得开手脚啦。” “而且,你来新乡还没见我那几天,那徽记搞得人家心里痒痒的,脾气暴一点又怎么啦……” 孔鳩无奈地被米娜缠著,二人漫步在夕阳渐沉的新乡街头。 半小时后,二人终於抵达机场,登上飞机。 “要飞六个多小时,我建议你睡一觉。” 孔鳩说著,接过空姐递来的眼罩,转手递给米娜。 “拜託,人家可是血裔誒。” 米娜神情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炫耀道:“血裔一天24小时都不用睡觉哦,厉害吧!” “你小声点,周围不止咱俩。” 孔鳩压低嗓音,同时朝邻座一位衣著典雅、围巾精致、气质雍容的老太太抱歉地笑了笑。 那位女士看著米娜依偎在孔鳩怀里的模样,又见二人都是亚裔面孔,便回以一个“年轻真好”的和蔼笑容。 她只是有点奇怪,这姑娘是不是患了某种特殊的白化病,皮肤雪白、眼睛鲜红,头髮却仍是乌黑? 孔鳩见老太太似乎没听清“血裔”这个词,便回头瞪了米娜一眼,示意她安静。 米娜只好乖乖靠在孔鳩肩头,不再吭声。 “对了,我听说亚空间行者的传送没有距离限制,你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回希尔科呀?” 米娜压低声音问道。 “可以,但没必要。”孔鳩冷淡地回答。 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那么远的距离没试过,实在没把握。” 就在这时,空姐推著餐车经过,孔鳩要了两副眼罩。 “你不睡,我可得休息会儿,恢復一下理智值。”孔鳩边说边把眼罩戴在自己脸上。 “喂,你能不能有点男友风度啊,女孩子还醒著,你怎么好意思先睡呢。” 米娜不满地嘟囔著,孔鳩却自顾自地塞上耳塞。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这份寧静让孔鳩得以沉下心来,梳理这几天的经歷。 蝰丽很感谢他点破了案件的走向。 但当她兴冲冲地把这个思路分享给搭档时,却得知对方早已瞭然於心,之所以交给她单独分析,不过是作为一次试炼。 看来她那位搭档的头脑,也非寻常角色。 贝蒂始终不愿透露“x的圣数”究竟代表什么,他得回希尔斯找斯奎奇问个清楚。 那位神秘的门童到底是什么来头?是ice召唤出的某种神祇?还是来自其他维度的超凡存在? 想到蝰丽的师傅也是个异界神祇,孔鳩倒也坦然,自己无非又多见识了一位非人类而已。 他前世读过一本叫《美国眾神》的小说,里面说世上存在著许多神祇。 除了古老传说中的凯尔特主神奥丁、希腊主神宙斯,还有各种诞生於现代文明与人类集体信仰的新神,比如新媒体之神、科技小子、信用卡之神…… 甚至还有个脸上长满触手的神话体系,也是近代才兴起的新神话。 也许,许多超凡存在就潜伏在每个人身边? 至於新乡铁幕坍塌后,血裔们会做什么,孔鳩已经不太想去思考这些了。 联邦特工都不在乎这些,他一介平民瞎操心什么? 孔鳩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著,倦意渐渐上涌,意识逐渐模糊。 “大男孩…大男孩…大男孩!” 意识被猛然拽回。不用睁眼他也知道,是米娜在使劲摇他的手。 “拜託,米娜。你不睡觉也別打扰別人休息行吗?” 他迷迷糊糊地摘下眼罩,带著困意抱怨道。 机舱內一片寂静,大多数乘客都戴著眼罩,在六小时的无聊航程中沉入梦乡。 但米娜神色紧张地望著孔鳩,朝机长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大男孩,那扇门后面……有血腥味。” 孔鳩一怔,立刻打开系统,朝机长室侦测过去。 没有任何信息。 他心里猛地一沉。 没有信息? 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驾驶飞机的机长也是他侦测不到的高维存在。 但这一点不太实际,他登机时就確认过,两名机长都只是普通人。 第二,机长去上厕所了。 那副机长呢?他记得飞行手册上写明,不可能两名飞行员同时离开驾驶舱。 第三,他们俩已经死了,系统无法侦测到其生命特徵。。 眼下,这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第73章 天空浩劫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3章 天空浩劫 “爱莎,头等舱二排乘客摁呼叫铃,速去处理。” “好,马上。” 带著电流“沙沙”声的传呼机响起,爱莎·法克斯拍了拍脸,利索地从狭小的空乘人员休息区爬出来。 这位年轻貌美的空姐来自俄河州,是標准的亚美利哥金髮姑娘,面容俏丽、身姿挺拔。 与所有自认美貌的年轻女性一样,模特、空姐、演员都曾是她憧憬的职业。 可真正成了一名航空乘务员后,她才明白,漂亮不过是基础门槛。 学歷、执业证缺一不可,从服务礼仪到机型知识、专业培训,她都熬了不少时日,才坐稳了这个岗位。 刁钻的乘客、琐碎的日常工作、乘务长严厉的监督,生活中这些细碎的磕绊常让她倍感疲惫。 但她仍然珍惜这份工作,既能翱翔於天际,展示自己的美丽,又能为他人服务。 更何况,单亲家庭的她还要抚养三个未涉世的弟弟,这份薪水丰厚的职业,她无法轻易放弃。 只是这终究是碗青春饭,前辈们都说,多数空姐三十岁左右就得考虑转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她格外珍惜眼前时光,也许等几年后弟弟们都长大了,她便可以考虑开启下一段人生? 爱莎麻利地理了理妆容,確认仪表无懈可击后,轻轻推开舱门,躡手躡脚地走进头等舱。 她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大多数乘客此刻正沉在睡梦中。 从新乡飞往希尔斯城的航班不短,足有六七个钟头;即便是配备了娱乐屏幕和办公接口的头等舱,多数人仍会选择以睡眠打发这段时光。 一进舱內,爱莎就注意到,在一片戴著眼罩的乘客中,有一对男女正抬眼望向她,显然正是他们按下了呼叫铃。 两人都是亚裔,男子样貌普通,女子却身姿窈窕、容顏娇艷,只是不知为何肤色苍白得有些异常。 他们脸上清晰浮现著忧虑与不安,那眼神直勾勾地投向爱莎。 是身体不舒服吗? 爱莎一边猜测,一边放轻脚步穿过走道,来到两人跟前,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那位男子抬手,指向驾驶舱门:“麻烦您联繫一下机长。” 联繫机长? 一听这请求,爱莎心头不由得一沉。 以往常有乘客发现行李架晃动、充电口冒火花之类的隱患,会立即想找机长,但其实这些都归乘务组处理,无需惊动机长。 於是,她柔声安抚道:“这位客人,您是察觉到什么安全隱患吗?我可以为您排查,不必联繫机长的。” 谁知,眼前这对年轻男女竟同时摇头。 “不,请您联繫机长就好。” 男子语气坚持,再次指向舱门。 “那门上不是有个呼叫面板吗?就请您向机长询问一下目前飞行状况就行。” 爱莎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难道这人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从飞行中的某些异常颤动察觉到机长在危险驾驶? 但在对方执著的目光下,她仍转身走向驾驶舱门,抱著这份猜测,输入密码,打开了呼叫面板。 所有民航客机的驾驶舱,都有个特殊设计:无法从外部打开,只能由內部开启。 因此,机组人员需通过加密的通讯装置,与驾驶舱联络,经过內部同意,才能打开舱门。 这个设计起源於什么,每个乘务员都知道得很清楚,为了防止某些图谋不轨之人劫机。 爱莎输入密码,解锁面板,拨通了仅隔一层舱壁的有线通话。 一片寂静中,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爱莎眉头渐渐蹙紧。 没有回应? 她有些心虚,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名青年。 此刻,他已站起身,看向自己,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爱莎心头一紧,有些慌乱地掛断通话,又重拨了一次。 依旧无人应答。 那对男女已走到她身旁。 “能打开舱门吗?”青年神情严肃地盯著爱莎。 爱莎额角沁出冷汗,摇了摇头。她只是一名普通乘务员,这种机长失联的情况,已远远超出她的权限与经验范围。 “您稍等。” 她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在传呼面板上按下另一串號码。 片刻后,一位年纪稍长、胸前別著“乘务长”铭牌的女性快步穿过走道,来到舱门前。 “怎么回事?”乘务长神色紧张地扫了三人一眼,隨即在面板上输入一行数字,再次呼叫驾驶舱。 死寂持续著,她的脸色也逐渐发青。 “果然联繫不上吗?”面对乘务员的疑惑又惊骇的目光,男子沉声道:“我叫孔鳩。现在当务之急是能否打开舱门?” 爱莎与乘务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慌乱。 “要从外部打开驾驶舱,必须输入这段密钥。”乘务长看向孔鳩,將呼叫面板向下滑动,露出一片红色界面。 “但这段密码一旦输入,驾驶舱內就会响起警报,持续三十秒后舱门才会开启。” 几人同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头等舱,乘客们个个戴著眼罩,睡得正沉。 警报声势必会惊醒所有人,引发骚乱;若多人走动,甚至可能导致飞机失衡。 乘务长犹豫再三,终於咬牙摁下一长串数字。 “嘀嘟——嘀嘟——” 刺耳的警报声穿透舱壁,从驾驶室蔓延到客舱。 几名乘客闷哼著摘掉眼罩,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隨即注意到几个人围在驾驶舱门前。 “空乘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有人率先嚷道。 爱莎朝声音来源望去,脸上掩不住的紧张,不自觉地通过表情將这份惊慌传递给了对方。 “嘿?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但看空乘小姐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不会是出……” “別瞎猜!我听说要是真有事,会先发吃的安抚情绪……” 隱约的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倏然扩散,瀰漫在整个机舱。 乘务长当机立断,通过传呼面板召集其他乘务员,分头前往各舱安抚旅客。 三十秒,过去了。 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通往驾驶舱的气闸门泄压的轻响。 隨著警报解除,乘客们不再紧盯此处,而孔鳩几人仍屏息凝神,盯著门阀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阀门足足转了三圈,驾驶舱內一股带著血腥味的冷风猛地灌入客舱。 风?! 感受到这股凉意,孔鳩心头一紧,一把推开门阀。 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呼吸一滯。 两具覆著白霜的躯体瘫在驾驶座上,瞳孔涣散,脖颈各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溅了大半个驾驶舱,又被破窗前灌入的寒风冻结成晶莹刺目的血霜。 “妈的!”孔鳩没像身旁三位女性那样嚇得浑身发颤,反而一个箭步衝上前,动手搬开尸体。“空姐!机组里有没有人会开飞机?快叫人顶上!” 他一边拖拽尸体,一边回头急吼。 乘务长硬著头皮反驳:“公司怎么可能给乘务组配飞行员?”她强忍恐惧移开视线,瞥向控制台。 就这一眼,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 结满冰霜的控制台上,除了自动驾驶的指示灯还微弱地亮著,其余仪表全部黯淡无光。 “完了……” 乘务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地面管制、塔台……联络全断了。就算有驾驶员……也没用了……” 第74章 天空浩劫(二)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天空浩劫(二) 寒风吹过驾驶舱,將那抹血跡吹得愈发惨白刺目。 “只剩下自动飞行系统还在运转了?” 望著密密麻麻暗沉下去的指示灯,孔鳩心头也跟著一阵发冷。 “不可能,既然飞机还在飞,就说明还能操控。” 他不甘心地衝到驾驶台前,想装模作样地转转操纵杆,或按下几个按键,让一切恢復如常。 可真正面对那一排排黯淡无光的仪表时,他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连看都看不明白。 “该死,跳伞总行吧?” 孔鳩急得抓耳挠腮,猛地起身扶住乘务长的肩膀说道。 “万米高空跳伞?” 乘务长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面容憔悴:“孔先生,先不说民航根本不配备降落伞,就算有,这些普通人能打开伞包吗?” 孔鳩嘴唇颤了颤,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张不开嘴。 “怎么会这样……”爱莎也双唇发颤,望著地上那两具僵冷的遗体,身子一软,沿著舱壁缓缓滑坐下去。 寒风呼啸著灌入机舱,客舱里有乘客好奇地凑近来看。 仅仅一眼吗,瞅见地上那两具覆著薄霜的遗骸,瞬间爆发出悽厉的尖叫。 惊恐,隨著这声惨叫,在短短几秒內,彻底蔓延至整架飞机…… “很遗憾通知各位乘客,本机目前已与地面失去联繫,我们正在尽力抢修,请有飞行经验的乘客立刻到前舱来协助……” 带著哽咽的广播声迴荡在客舱中,整个机组终於陷入彻底的混乱与譁然。 “不是说飞机失事的概率比车祸还低吗……” “喂,老婆,我没事,周围吵?没、没有……只是睡不著想听听你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我还要去希尔斯大学任教啊……我的人生明明才刚要开始……” 喧嚷、无力、愧疚、道別…… 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挤满客舱,从头等舱到商务舱,一张张脸上泪水纵横。 爱莎穿梭在过道间,哭得妆容晕开,却仍强撑著安抚乘客,请大家坐在位置上,以免飞机失衡。 一些原本漠然看待生死的人,看见这姑娘哭花了眼妆还在安慰他人,也不由动容。 惊惶的哭喊声渐渐平息之后,整架飞机陷入一阵压抑的寂静。 名为绝望的死寂,缓缓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孔鳩回头望去,看见一张张哭到脱力的脸,抬手抓了抓头髮,也感到一阵疲惫。 这时,一只纤细冰凉的小手悄悄握住了他的。 米娜贴近他耳边,低声说:“实在不行……我们跳吧。我变成蝙蝠叼著你,应该能平安落地。” 这话让孔鳩心头稍定。 但……真有听起来那么简单吗? 他曾了解过,业余跳伞的高度多在三千米左右。 而此刻,他们身处九千多米、接近万米的高空。 他不是不相信米娜的血魔法能否承载自己。 而是外面万米高空的低温、气压、下坠时的风压……恐怕都不是跳伞能应付的条件。 孔鳩摇了摇头:“不到最后关头,別这么做。” 米娜还想问为什么,但迎上他“相信我”的眼神,便不再追问。 这片死寂中,一位戴眼镜的青年失魂落魄地走到驾驶舱门前。 “赞恩·明福特……我在蒸汽平台玩过三千多小时飞行模擬,想……试试能不能帮忙。” 乘务员点点头,让青年进了驾驶舱。 破碎的舷窗已被某位乘客的遗物勉强堵住,虽挡住了一大片视野,至少不再让寒风直灌进来。 赞恩与孔鳩对视一眼,默默坐到控制台前。 “计算机控制单元、飞行控制单元、无线电管理、主飞行显示器、通信系统……怎么全都不亮了?” 赞恩看著一排排暗下去的按钮,本就憔悴的脸上更添绝望。 “好像……只剩下推力杆和方向舵还能用了。” 他语气里透著彻底的无助,向乘务长匯报,“我根本没能力在没有塔台、没有飞控的情况下纯手动著陆啊!” “能不能想办法……迫降到海上?”米娜忽然开口,语调里带著天真的茫然。 “这种高度摔到海上,和水泥地有什么区別?”赞恩几乎带著哭腔反驳。 驾驶舱再度沉寂。绝望的刻度,似乎又往下深了一格。 许久,孔鳩嘆了口气,把米娜拉到一旁角落。 “我想到一个比变蝙蝠叼著我更可行的办法。”他压低声音说。 米娜眨了眨眼。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直接用亚空间无视距离返回希尔斯吗?那我开一道亚空间裂隙,我们进去,再感应最近的锚点,或许能安全落地?” 米娜眼睛一亮:“好主意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孔鳩抬起头,目光落向驾驶舱里赞恩那颓然的背影。 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道:“你说……如果我在飞机前面开一道亚空间缝隙,让整架飞机穿进去,会怎样?” 米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咬牙低声道:“你疯了吗?你的中转站还没半个头等舱大,硬塞进去的话,先受不了的可是你!” 强行把超过亚空间中转站容量的物体塞入,不仅被塞入的物体会迷失於混沌之海,持有者本人也会遭受灵能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米娜说得没错。孔鳩嘆了口气,低声说:“那只能……把这些人一个个送进去了吗……” “大男孩,你想救他们?”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吧……” 十分钟后…… “孔先生的方法不能保证成功,也无法救下所有人……请各位让孩童先到驾驶舱来排队,谢谢配合……” 爱莎带著哭腔的广播声在机舱內迴荡。一个个孩子被带到孔鳩面前。 “虽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儿子逃出生天,但只要他能活下来,我这份电子遗嘱立刻发出去,老子普渡製药12%股权全归你!” “先生,我的学徒从小就跟著我研究智能化,他若死在这飞机上,对铁人现代化的研究会是巨大的损失……” “嘿,黄皮佬,拿著这串项炼。对,让我弟带回去见我爸,半个模门教都是你的……” 一个个孩子在父母、师父、兄长的推扶下,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强忍哽咽,聚集到孔鳩身边。 “好了,別再过来了,飞机要保持平衡,我才能运送更多人!” 孔鳩心念一动,那道漆黑的亚空间裂隙,化作通往活下去的路径,撕裂在他身旁。 “现在,第一批孩童,先进去,快。” 第75章 召唤仪式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5章 召唤仪式 理察·蓝道最后用充满眷恋的目光深深凝视了父亲一眼,隨后决然踏入了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之中。 福斯?斯密在哥哥的催促与推搡下,脚步踉蹌地穿过了那片幽暗的阴影。 图灵?史蒂夫紧紧抱著亦师亦父的恩师所赠的书本,面容已是一片沉静,再无悲喜的波澜,身形缓缓没入那片亚空间的阴影…… 三、四、五…… 八个孩童接连踏入了撕裂开的空间裂缝,他们透过缝隙回望,眼中映出亲人依依不捨的身影。 隨著最后一个孩童步入亚空间,孔鳩半跪在地,重重喘息著,眼中骤然迸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头脑阵阵发昏、沉重无比。 与携带死物不同,將活人带入亚空间的消耗,远远要高得多。 这但,早在他扛著温达特去见斯奎奇时,就已察觉。 八个孩童进入后,孔鳩能明显感到,原本清醒而坚定的意识,正逐渐涣散。 仿佛脑中多了一层负担,而托起这份负担,得不断吞噬著他的灵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深处传来隱隱的刺痛,孔鳩强忍著抬起头,望向客舱,迎上满舱乘客投来的、充满期盼的目光。 还有一条条赤红的血条…… 『应该还能再带两三个人……不,或许四五个也行……』 孔鳩抬手抹去汗珠,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还能再带六个人!最好体型小一些,千万別来大块头!” 儘管他咬牙发出的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带著魔力般传遍了整架飞机,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乘务长闻声立刻动员乘务员们,召集体型纤细的乘客聚拢过来。 一些身材魁梧的乘客互相交换了眼神,隨后释然一笑,安然坐在座位。 几位面容沧桑的瘦小老人,也摆手谢绝了乘务员的邀请,苦笑著摇头,把生的希望让给他人。 几经筛选,五名女性和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被带到了孔鳩面前。 其中,还有个明显体態臃肿,绝非『瘦小』的女子。 孔鳩刚想开口问她怎么被选上时,爱莎急忙指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四个月了。” 到嘴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排队,一个个进去。” 孔鳩再度低下头,思绪愈发涣散,甚至无法將目光聚焦在眼前几人身上,语气略显生硬地吩咐。 那几位的家属纷纷在孔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放下了许多也许价值连城的信物,才依依不捨的挣脱开爱人、家人,挚友的手,迈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座位上。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能亲眼见到位亚空间行者。” 一道沧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孔鳩瞳孔微微一缩,猛然抬头。 只见一位女子走出队列,缓步来到他面前。 孔鳩扶著刺痛的脑袋,抬头努力集中精神看去。 方才坐在邻座的那位老妇? 不,似乎有些不同? 此刻,老妇脸上的皱纹已消失无踪,岁月留下的痕跡荡然无存。虽然身上仍穿著那件老旧的衣衫,却儼然是一副年轻美妇的模样。 “你……算了,我现在没精力多问了。” 孔鳩本想追问,但逐渐溃散的思维迫使他晃了晃脑袋,催促道:“快进去吧。” “你很痛苦吗?看起来像是在透支灵能。”美妇俯下身,伸手向孔鳩胸口探去。 一只白皙的小手倏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米娜警觉地攥紧美妇的手,眼中闪过戒备之色。 “別紧张,姑娘。”美妇望著满脸警惕的米娜,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帮帮你的小甜心。毕竟他多撑一会儿,我活著离开这架飞机的希望也大一分。” 说著,美妇从腰间的小包中取出一块翠绿的小结晶,晶莹剔透,宛如宝石。 “我也是灵能者,唤灵学派的温彻夫人。怎么,你们两位年轻人从未听说过我?” 两束“这人是谁”的目光投来,温彻斯特夫人用双指拈著那翠绿碎片,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悦。 “好吧,看来我离开公眾视野太久了。” 温彻斯特夫人自嘲般翻了个白眼,隨后指尖用力,捏碎了那枚绿色碎片。 迸裂的碎屑飘散在空中,环绕孔鳩周身,散发出莹莹微光。 “『翠绿指骨』,这是我五十年前轰动唤灵学派的发明。” 温彻斯特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它既能补充灵能,还可根据个人適配度,进行一次临时的唤灵召唤……” “唤灵召唤?”莹光渗入体內,孔鳩感到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这才有余力发问,“那是什么?” “那就是————” 温彻斯特夫人得意地望著孔鳩,话音却忽然拖长、渐弱,直至彻底沉寂。 画面骤然定格,色彩逐渐褪去,化为黑白。 时间,这条奔涌不息的长河,在此刻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拉扯,停止了流动。 【那就是灵能將直达无数维度,展开一次极简的唤灵仪式,向千万个与你命运相连之人发出邀请,召来一位临时帮手……】 一道模糊的声音自意识深处响起,在孔鳩脑海中迴荡。 “帮手?”孔鳩脸上掠过一丝欣喜。 若论帮手,他结识的超凡存在可不算少。 在这片万物停滯的异象中,他能感受到一股难以捉摸的力量在身边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开薄薄的帷幕,降临此地! “斯奎奇、妮欧丝、李荧荧?再不济来个『我自己』也行?谁都好,快来救个场!” 孔鳩心中涌起希望。他深知,只要那些超凡存在现身,定能扭转眼前危局! 果然,就在他期盼之际,一缕金色光芒刺破了这片黑暗的时停领域。 金光? 孔鳩带著些许期待回过头,想看看来者是否如他所想,是那轮耀眼的太阳。 一扇散发著柔和金光的门扉,映入他的眼帘。 门? “抱歉,死告天使。这通极简唤灵仪式之所以称为『极简』,便是由於检索的人生时间轴,並不算长……” 隨著一句彬彬有礼的话语响起,金色门扉缓缓打开,那位头戴船长帽的门童,出现在孔鳩眼前。 “what?怎么是你?” 孔鳩嘴角微微抽动,望著这位曾在里新乡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存在。 “因为您最近接触过的神祇,就是我和犹格啊。” 门童轻轻扶了扶帽檐,优雅地躬身答道。 第76章 与虎谋皮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与虎谋皮 “我不得不佩服,孔鳩先生,没想到您离开新乡后,我这一小小门童还能与您再见一面,真是令我欢喜。” 门童弯著腰,彬彬有礼地招呼道,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您似乎遇上了点小麻烦,打算通过亚空间穿梭逃亡吗?” 他一从门扉中踏出,便回头瞥了眼孔鳩划拉出的空间裂缝,眼神里透出几分审视,仿佛在观摩一件拙劣的艺术品,带著淡淡的嘲弄。 “唔,您还有心思发善心呢,不愧是心善的死告天使。” 门童拍了拍手,假惺惺讚嘆道,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謔。 “得了,別装了。” 看著捉摸不透的来者,孔鳩眉头紧锁,露出不耐烦神色,“既然回应了唤灵仪式,就说明你愿意帮我,有什么手段儘管招呼上吧。” 门童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摇,那串色彩斑斕的钥匙便出现在他手中。 叮噹、叮噹、叮噹…… “哦,亲爱的孔,我就喜欢你这股直白劲。” 他慢悠悠晃著钥匙圈,嘴角微扬,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但喜欢归喜欢,帐咱还得先说好,怎么分帐。” 分帐? 孔鳩眉头微微一皱:“什么分帐?” “你不是想救这些人的命吗?” 门童手中的钥匙圈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响,仿佛在敲击著某种隱秘的节奏。 “飞机失事,他们是命定该死之人,打发慈悲的死告天使,打算改变其既定死亡的未来,赋予其生路。” 叮噹、叮噹、叮噹…… “那死后,灵魂归属这些曾经大发慈悲拯救过他们的神祇们,不过分吧?” 说著,门童目光转向那些被定格、化作黑白、融入背景的人们,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诱惑的深邃。 “不信,你大可一个个去问他们,用死后的灵魂为代价,从这场灾难中逃出生天,愿不愿意接受?” 钥匙圈叮噹叮噹响个不停,门童那双眼睛也愈发湛蓝,他回过头,紧紧盯著孔鳩,勾起一抹笑:“我想,所有人都会欣然接受。” 孔鳩消化著这些言语,眼神逐渐凝重起来,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你的条件听上去像是位恶魔。”他看著门童,眼神多了分警觉,声音低沉,“还是想拖我下水的恶魔。” 门童回以淡淡一笑,不予否认,那笑容里透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让我確认一番。” “悉听尊便。” 叮噹、叮噹、叮! 下一刻,钥匙圈晃动声骤停,世界的黑白褪去,飞机引擎细微的颤动引发的轰鸣声涌入耳中。 “那就是灵能將直达无数维度……” 温彻斯特夫人正念诵著唤灵召唤的效果,直到被孔鳩抬手打断,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乘务员,告诉所有人,有个恶魔前来交易,將救助愿死后奉献灵魂的人,躲过此劫。” 孔鳩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沉重,眼神里透著复杂的情绪。 十多分钟后,一份名单被呈了上来。 349名乘客,8位乘务组人员,除了极少数虔诚的教徒,一听到『恶魔』二字,义正言辞拒绝了外,其余所有人,都把自己名字写在了一张薄薄的名单上。 捏著手上的名单,孔鳩手指微微发抖,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叮噹、叮噹、叮噹…… 钥匙圈摇晃声再度响起。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几乎所有人都会愿意为了活下去,放弃所谓死后的灵魂。” 熟悉的叮噹声,伴隨著低语,再度於耳边响起,周围再度渐渐变得黑白模糊,仿佛时间又一次凝固。 门童踏著门扉,再度出现在孔鳩眼前,脸上掛著那副彬彬有礼却令人不安的笑容。 “你是名恶魔,还是神祇?” 孔鳩盯著这位明显並非善类的超凡存在,眼神里充满警惕,声音带著质问。 “瞧您说的。”门童微微一笑,手轻轻摆了摆:“我只是个喜欢服侍他人的门侍罢了。” “不过,既然是您死告天使,牵线这门生意,我不让利几分,倒显得有些不识大体了。” 门童手一挥,那张名单从孔鳩手中掠到他面前。 湛蓝的眼睛微微一扫,他一握,捏住那串钥匙,在空中轻轻一旋。 一道一道金色光芒闪烁,无数门扉在乘客、机组人员脚下生成,宛如神跡降临。 “事后灵魂,你六我四,可否?” 门童用犹如诱惑般的口吻,开出了一个颇为丰厚的条件,眼神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我连灵魂能干啥都不知道。” 孔鳩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这场交易看似让利,实则信息一点都不对等,没有任何公平可言,他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更何况,能拿灵魂为砝码的存在,又会是什么会给自己让利的善茬?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找到了帮手,愿意出手救下这些人,代价是灵魂。 而机上大部分人,也愿意为了活下去,出卖死后才需要操心的事。 孔鳩没有任何理由,反驳这一切,只能默默接受。 门童像是洞悉了一切,牢牢抓住每个人求生欲的恶魔,让孔鳩不得不做这笔『让利』的交易。 孔鳩很明白,自己肯定是被利用了,也许这场空难就是门童策划的? 也许他从一早接触自己开始,就想著借自己之手,收割此机上某个人的灵魂? 可为了救人,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正当他欲点头时,一道金芒稍暗的门扉,在他身边悄然出现。 门被推开,一位长满了雀斑的小姑娘躡手躡脚探出头,脸上带著几分好奇与警惕。 “阿比?” 孔鳩看著这张突如其来的面孔,有些吃惊,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里新乡中,与这位与埃瑟苏斯一同超度亡魂的少女,有过一面之缘。 这会,他这才注意到,当日她遣送鱼汤时所出现的门扉,竟然与门童出入的,有几分相像。 “哦,苏大叔说的没错,大哥哥你果然在这。” 阿比抱著个大管子,轻快跳著走出门扉,又转头,打量看起表情有些慌张的门童,眼神里带著审视。 门童眉角一跳,那份从容露出破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绷著脸,强作镇定,彬彬有礼地问:“啊,阿比小姐,您怎么从里新乡跑到这来了?”声音里却泄露出一丝紧张。 『雅努斯,说好阿比在场,就得换我上身,你给我滚!』 门童嘴角抽搐,失態轻呼:“混蛋,犹格你不能这样……” 他面容扭曲了几下,復又恢復彬彬有礼的模样。 阿比咂巴著嘴,又看了门童几眼,似乎那丝陌生感消散了。 这会,她才弯腰行了个礼,对著门童开口“门大哥你好,苏大叔说我该上天堂了,去找那位孔哥哥,说他会带我走。” 她抱著一只大大的空瓶子,神色天真而认真,指向孔鳩:“就是他,脸上抹了油的那位。” 孔鳩眉头紧皱,不解道:“阿比小姐,你跟这拿钥匙圈乱转的认识?他可是个做灵魂交易的恶魔……” 一股扭曲的邪力猛然扼住喉咙,孔鳩面露苦色,话语硬生生压了回去。 门童眼中泛著淡蓝光芒,恶狠狠地瞪向孔鳩,眼神充满警告。 “你七我三,別在阿比面前说这些……” 孔鳩先是诧异,隨即眼中闪过喜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敲竹槓的神情。 “八二?” “九一?” “见鬼,魂我不要了,都给你,你最好把嘴封严实点!” 第77章 门扉之后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7章 门扉之后 “今日本是你与母亲团聚之日,雷兹·希尔,但一位多管閒事的恶魔拿走了你的灵魂,让青藤橄欖队不至於明早发出一份前卫讣告……” “莱昂·但以理,地下剑斗场本该在明早庆幸你终於死在一场无妄之灾。可惜,某个好事的半神以你灵魂为报酬,让你这混蛋得以再次於內廝杀……” “法克斯啊法克斯,你的三位弟弟在黎明时,將哭得撕心裂肺才对。唉,算了,回去享受活著的时光吧,汝之灵魂已被死告天使预定……” 所有在名单上写下真名,以虚无縹緲的『灵魂』换取活路的人,耳中几乎同时响起了一阵耳语。 在那阵低语中,身为乘务员的爱莎·法克斯,身形微微摇晃,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她强撑著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极致的漆黑笼罩在四周,即使她伸出手,也看不见自己的五指。 “这是哪?孔先生?你在吗?” 爱莎神色紧张地伸出手,在漆黑中胡乱挥舞,指尖划过空荡的黑暗。 叮噹!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如铃鐺入耳,一束金芒骤然刺破黑暗,映入爱莎眼中。 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急急忙忙地朝著那道金辉奔去,脚步踉蹌却执著。 隨著步伐的接近,一扇精致的门扉,缓缓映入眼帘。 “打开它,可回到朝思暮想之地,但汝之灵魂死后,便归死告天使所有……” 正当爱莎的手轻轻扶在门把上时,那道低语再次窸窸窣窣响起,如同细风掠过耳畔。 灵魂归属? 爱莎出身自一个虔诚的先知福音教派,自幼洁身自好,算是个比较异类的亚美利哥女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虔诚地相信,在先知的庇护和指引下,自己的生活定会越来越好,弟弟们也能茁壮成长。 最重要的是,死后会上天堂。 灵魂,归死告天使所有…… 爱莎扶著门把手的手,微微颤抖,產生了一丝动摇。 “马多萨,门外是不是有人?” 忽然,门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传入爱莎耳朵。 是自己最年长的弟弟杰马斯的声音,而马多萨,则是自己最年幼的弟弟名字。 这扇门,是自己家门? 爱莎惊讶地退后了一小步,急切打量起眼前的门扉。 当她试图细看门扉的细节时,金芒將其笼罩得有些模糊不堪。 “哥哥,我感觉姐姐好像在外。” 弟弟的声音又从门后传来,稚嫩中带著一丝试探,像是在无形中诱惑著她。 “別傻了,咱姐可是个空乘,现在正在天上飞呢。” “要不我们开门看看?” “你就是想出去玩了吧?不行,姐姐说过,作业没写完不准出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91÷7是多少。” 两位弟弟的对话声不断从门后传出,让爱莎不知不觉间,又將手轻轻扶在了门把手上。 这次,没有低语的诱惑,她依然缓缓扭动了把手。 “应该是15吧,我手指头不够用了,你比划看看……嗯,门开了?” 杰马斯正比划著名手指,给马多萨讲解著数学题,却忽然察觉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姐姐!” 马多萨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扑进爱莎怀里,却感觉到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轻轻滴落在自己头顶。 他抬起头,姐姐爱莎泪眼婆娑的表情,深深映入眼中。 “姐姐,你怎么哭了?被谁欺负了吗?” 马多萨畏畏缩缩地鬆开了抱著爱莎的手,像是犯了错般,小脸上满是担忧。 爱莎不语,只是弯下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弟弟,泪水无声滑落。 “没事了,都没事了,姐姐回来了。”她哽咽著低语。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响起,二弟朱朗罗·法克斯急匆匆跑下阁楼,目光与长姐爱莎对上,眼中先是惊愕,隨即转为难以置信。 “姐姐?你怎么……” 朱朗罗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傍晚一架从新乡前往希尔斯的客机失联』的新闻,又抬头凝视眼前的姐姐,一时语无伦次,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他深吸几口气,平復了心情后,还是大步靠近,紧紧拥抱上爱莎。 “很高兴看到你没事,姐姐,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朱朗罗声音微颤。 爱莎抽噎著点头,双臂用力,將两位弟弟紧紧拥在怀中,只留下一旁傻眼站著的杰马斯,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 “唉,我这一成灵魂都没分到,还给你这么敬业的诱惑,让其主动付出灵魂,推开门扉。” 门童懒洋洋地转著那串钥匙圈,发出叮噹轻响。 机舱內座位上的人一个个凭空消失,直到只剩下那两位虔诚端坐的老人。 “你说你是不是该分我……”门童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抱怨地对孔鳩说道,但瞥见孔鳩身边那位小女孩的身影,又硬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他们都到哪去了?” 孔鳩紧锁著眉,看著一位位身影彻底消散的人,好奇问道,目光中带著困惑。 “谁知道呢?”门童不屑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自己產权公司的最高层?温馨的家庭小窝?叱吒的球场?每个凡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地方可都不一样。” “总之他们都活下来了是吧。”孔鳩眉头未展,追问道。 门童点点头,手隨意一挥,一扇金色的门扉在其身后缓缓显现。 “看在阿比的份上,这次算你欠我的,死告天使。” 他优雅地往后退了一步,轻轻踏入门后那雾蒙蒙的一片中。 “我们会再见的,希望到时我不是个幻灵,你也不是个半身不遂的神使……” 门童的声音越飘越远,隨著门扉轻轻关闭,“啪”的一声,彻底断开。 黑白的世界再次慢慢染上色彩,孔鳩与阿比茫然对视,眼中皆带著恍惚与疑惑。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孔鳩先开口了,忍不住好奇问道,语气里满是探究。 阿比摇了摇头,轻轻鬆开了手中那个大罐子,一道小门悄然浮现,罐子落入其中,转瞬不见踪影。 “门大哥是个好人,这开门的怪法术,就是他教我的。”她神情认真说道。 孔鳩怎么看,都觉得那法术的门扉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將某种权能一部分分了出去。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失去了门童控制,黑白世界渐渐恢復鲜活的色调,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机舱变得空荡荡的,仅剩下两位老人静静坐在位置上,目光如炬,虎视眈眈地注视著孔鳩走近。 “两位老人家,您寧愿死在这吗。” 孔鳩望著二位苍老的面孔,神情无奈问道。 第78章 亚空间中的灯塔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8章 亚空间中的灯塔 “赤龙之子果然都是撒旦的走狗!” “邪魔,你会在地狱的业火中燃烧!” 老教徒咒骂声嘶哑而破碎,像是从乾裂的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毒液,唾沫星子隨著恶毒的诅咒飞溅而出,恨不得啐在孔鳩身上。 这一男一女两位老教徒的情绪相当激动,也许是见到与魔鬼交易后,所有人都真的消失在飞机上后有些气急败坏,也许是某种根深蒂固的狂热信仰被褻瀆后的暴怒。 在这片诅咒声中,孔鳩缓缓地嘆了口气。 他想救人,不代表自己就会滥发圣母心。 既然这二位忠於他们的神,忠於他们的信仰,孔鳩自然不会强求二者什么。 他们已没有救赎可言,至少他们的救赎,不由孔鳩给予。 “祈祷你们的上帝带二位上天堂吧。” 孔鳩悲哀地甩下这句话,转身朝驾驶室走去。 “把那两位机长和副机长的尸体搬上来,死人不占灵能消耗。” 孔鳩招呼著米娜,俯身拽起那两具凝霜的尸骸。 二位机长的离奇死亡,飞行操纵台被有意地破坏,却保持著自动驾驶滯空,这一切都很不正常。 自己要逃走,人也要救,但为什么会发生这场事故,这得查清楚,孔鳩就是这么一个严谨的人。 他们拖著尸体,走入了亚空间。那道缝隙在身后缓缓闭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慢慢瞑目。 缝隙完全消失前一瞬,孔鳩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整个机舱,与那二位顽固的老教徒怒视对上。 无言,孔鳩摇摇头,回头目光落在那八名孩童和六个成年人身上。 这十四位倖存者,不用以灵魂为代价逃出生天,將隨著自己穿越亚空间的技术回到某处。 幽暗的亚空间星海在他们周围展开,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淡紫色的星云如雾如纱,缓慢地旋转流动,远处有点点星光,却不像真实宇宙中的星辰那般恆定,而是忽明忽暗,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在这片非现实的景象中,十四位倖存者表情各异,有的茫然失措、瞳孔放大,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有的惊恐万状,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还有的则是一脸麻木,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孩子们的啜泣声低微而持续,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在寂静的亚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別慌,我很快就会带你们走的。”孔鳩的声音刻意放轻放缓,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说完,他俯身坐下,即使亚空间中他们所有人都处於一种漂浮的状態,根本没有实际能站立的地面。 孔鳩闭上眼,面容逐渐平静下来。 他跟平常一样,开始寻找自己定下的锚点,也就是亚空间出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这一次,情况远比以往任何一次的距离都要远,更凶险。 孔鳩集中精神,全部的注意力向內收缩,像漩涡般匯聚到一点。 他想像著思维中的锚点,曾经到访、留下印记的地方。 意识的视野里,锚点应该像黑暗中的灯塔,像沙漠中的绿洲,像深海中的浮標。 孔鳩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它的样子:也许是一个具体的坐標,也许是一段独特的能量频率,也许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印记。 亚空间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这是系统技能里写著的不假。 但理论知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 隨著意识在亚空间中游离,孔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太阳穴处的血管轻微搏动,血液在那里急促地流动。 他真的能在万米高空中,找到自己曾经去过,並且定下的锚点吗? 这个疑问像冰冷的毒蛇,悄悄滑入他的思维缝隙。 儘管他努力压制,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想想,孔鳩,好好想像……』 他在心中默念,每一个字都在意识的回音壁上反覆震盪,试图驱散那些滋生的怀疑。 孔鳩闭目凝神,整个人的姿態像一尊入定的雕像,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內在的剧烈活动。 思维在亚空间淡紫色星海中遨游,自己的意识像是化作了一艘潜艇。 自己周围是浅海,明亮且熟悉。 而意识的牵引,如射入海面的阳光,虽然微弱,但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在思维的“海水”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隨著意识离自己愈发遥远,在深邃的亚空间中遨游,那就像从浅海逐渐潜入真正的深海,光线一丝丝被剥夺,温度一度度下降,压力一级级增加。 光源变得漆黑,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吞噬一切光的黑暗。 那黑暗有质感、重量、水压、温度,仿佛海水般冰冷。 意识犹如深海中不开灯,没有声纳的潜艇,在一片漆黑中,孤独地寻找能再度返回现实的『锚点』。 这个意象如此强烈,孔鳩甚至產生了一种生理上的窒息感,仿佛真的置身於深海。 氧气被挤出肺部,耳膜承受著压力,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精神极限负荷化作了外在表现。 孔鳩咬著牙,让思维儘量往远处扩散,就像潜艇释放出探测波,一圈圈,一层层,向无尽的黑暗深处推进。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系统写了能无视空间距离,就一定能找到返回现实的锚点……』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像钉子一样敲进意识深处。 孔鳩牢牢抓住自己慢慢发散的思维以防止溃散,防止自己迷失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意义的亚空间深海中。 米娜忧心忡忡地看著孔鳩面目狰狞的样子,俯下身子,脱下黑色的丝绸手套。 掌心那抹徽记露出,在亚空间淡紫色下,仿佛有自己生命,在缓缓流动。 “加油,大男孩,你能行……” 米娜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她拉起孔鳩的手,让两抹带著徽记的掌心十指相扣。 当两个徽记接触的瞬间,猩红色的微光骤然亮起,像心臟的搏动,有节奏地明暗交替。 米娜身上充盈的灵力,开始一点点匯入孔鳩体內。 温彻斯特夫人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孔鳩闭著眼,仍在咬牙坚持。 挺住! 心中嘶吼在意识深处迴荡,激起层层涟漪,暂时震退了逼近的虚无。 顾不上脑中犹如针扎般的刺痛,强迫自己忽略它,意识死死钳住那即將飘散的精神,像铁钳夹住炽热的金属,即使烫伤皮肉也绝不鬆手。 忽然,一股温热的暖流匯入心中。让他的意识坚定了几分,那即將熄灭的微光似乎亮了一些,稳定了一些。 谁在帮助自己? 借著这股灵力的舒缓,意识朝亚空间更远处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势头比之前猛了数倍,决心比之前坚定了数倍。 黑暗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稀薄了一些,阻力似乎小了一些。 孔鳩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是否是心理作用,但无论如何,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抓住,绝不放手。 终於,一道微光! 那光芒如此遥远,几乎要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但孔鳩捕捉到了它,像夜航捕捉到灯塔闪光。 意识迅速游动著,朝那微光奔去! 微光一丝丝扩大,一丝丝变亮,隨著距离的接近,孔鳩能感到,离其越近,他的精神就愈发舒缓,脑中的刺痛越发消退。 直到他停在那轮微光面前。 一轮苍白、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圆形存在,悬浮在亚空间的黑暗中。 【直面某维度幼体新神,临时+30智力】 “妮欧丝?是你吗?” 第79章 回到现实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79章 回到现实 至白的太阳高悬於星海之中,静默无声,只洒下柔和的光芒,轻轻笼罩著孔鳩的“意识”。 “妮欧丝、妮欧丝?奇怪,难道不是她吗?” 孔鳩的“意识”反覆端详著这处光源,心中升起几分困惑。 这灯塔般的光源,本应標记著他在现实中某次亚空间穿行的位置。 可无论怎么看,那光芒都像极了他所熟知的那位至高存在? 孔鳩的意念久久“凝望”著那抹纯白辉光,陷入沉思。 『罢了,先返回现实世界,確保所有人安全再说。』 他心念一定,意识深处隨之运转。 在亚空间幽暗的深海之下,那艘承载意识的潜艇歷经艰险,终於缓缓驶近一座灯塔的底座。 上浮! 孔鳩猛然睁大双眼,將全部精神匯聚一处,周身灵力汹涌灌注於那缕意识之中。 与他十指紧紧相扣的米娜,此刻清晰感觉到灵能的消耗急剧攀升! 借著那束白昼似的光芒,孔鳩的精神携带著磅礴灵力,推动中转站穿行过漫长的淡紫色星海。 围绕在孔鳩身旁的倖存者们,连同米娜在內,都察觉到整片空间正隨著他的仪式,被牵引向某个方向! 星光渐被拉长,无数星辰般闪烁的光点拖成一道道流光细线,急速掠过他们身后。 “哦,这真是……令人惊嘆……” 温彻斯特夫人望著整个向后飞逝的亚空间景象,不禁低声讚嘆。 话音未落,一道纯白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她面前。 昏暗的中转站內,孔鳩面前,悄然绽开一道苍白的裂缝。 孔鳩大口喘著气,双眼瞪得布满血丝,嘴角因疼痛不自觉地咧开。 他感知到了——现实的痕跡! 【混沌代行者】! 眼中湛蓝灵光翻涌,奔腾的灵力仿佛化作无形巨手,牢牢扒住那道缝隙边缘。 苍白的裂缝被一点点撕扯、扩张,直至足以容一人通过! 脑海深处传来钻心剧痛,疼得孔鳩牙关发颤,几近昏厥。 但与此同时,散发苍白光芒的裂隙也缓缓在这片中转站內稳定成形,逐渐显露出外界的景象—— 一座狰狞的教堂。 “快走,快出去!” 孔鳩强撑起身体,指向那道白色裂隙,嘶哑著低吼道。 十四名倖存者迅速围拢至裂隙旁,一个接一个有序地衝出这片幽暗的亚空间。 温彻斯特夫人停在裂隙前,回头深深瞥了孔鳩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隨后,她仍毫不犹豫地纵身没入白光,踏上了教堂顶部。 米娜轻轻搀扶起孔鳩,两人始终紧握的手隱隱透出寒意。 “走吧,大男孩。” 米娜轻声说道,將头痛欲裂的孔鳩扶靠在自己肩上,一同穿过了那道裂隙。 高耸刺破夜空的塔尖、屋檐阴影中蹲踞的石像鬼、外墙上暗红斑驳的壁画,以及整座狰狞阴森的教堂,静静矗立於夜幕之下,矗立在眾人眼前。 “这……是教堂吗?”一个年幼的孩子指著那些面貌骇人的石兽,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当然是!”那位孕妇惊魂未定地抚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 她凝视著教堂,激动得双唇颤抖:“哦,上帝保佑……感谢您,感谢您垂怜於我,垂怜於您的子民……” 倖存者中也有不少信徒,眼见这座教堂出现,死里逃生的庆幸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他们纷纷眼含热泪,跪倒在雪地中,向著眼前大门紧闭的教堂虔诚祈祷。 米娜搀扶著因剧痛而神志昏沉的孔鳩,一步步走到眾人身旁。 “喂,救了你们的可是我丈夫孔鳩,不是什么上帝!” 她那鲜红的双唇微微喘息,语气中透著明显的不满。 祈祷的眾人闻声,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孔鳩身上。 他脸上毫无血色,如同白纸一般,软软地倚在米娜肩头,仿佛已耗尽所有气力与手段。 米娜的状態也不乐观,先前悄悄將灵力渡给孔鳩,此时体內仅余两成左右灵力,面容同样带著疲惫。 “对啊,是孔先生救了我们,你们为什么要拜上帝呢?” 不知是哪个孩子率先发出天真无心的疑问,打破了这片沉默。 此话一出,所有孩童都围拢过来,簇拥在孔鳩身边。 “孔先生,您睡著了吗?” “叔叔刚才眼睛瞪得好大,流了好多汗,一定是累坏了。” “他不会死了吧?我还想带他去见爷爷呢……” 童言无忌的话语在孔鳩身旁响起,有的甚至伸出小手,想要帮米娜一起扶住他。 这位看似娇贵的血裔大小姐,轻轻摇头谢绝了孩子们的好意,搀扶著孔鳩缓缓蹲下身。 “亚空间行者真是令人惊嘆的存在,我很庆幸,並非在临终之际才见识到这样的手段。” 温彻斯特夫人是唯一没有隨眾人感谢上帝的人。 她步履优雅地走近被孩童们围绕的二人,眼瞼中泛起淡淡的蓝色灵光。 她隨身挎著一件精致银器——一把通体雕花的银质左轮,这把左轮被轻轻用灵力托起,送到她手上。 “只可惜,你们二位竟是一对血裔夫妇。” 温彻斯特举起那支精美的银枪,枪口稳稳对准了米娜与孔鳩。 米娜心头一紧,眼神骤然转冷。 她周身爆发出一股血气,將周围的孩子们轻柔推开,同时把孔鳩小心平放在雪地上。 她的手疾速伸向那柄黑伞,试图將其撑开—— 砰! 银弹却抢先一步划过她纤细的手指,带来一阵刺痛,黑伞应声掉落雪中。 “於私而言,我本应好好报答二位。” 温彻斯特语气平淡地说著,再次扣下击发锤。 “但於公,儘管我已隱居百余年,可仍是ice未曾退休的部长。” 漆黑的枪口直指米娜,温彻斯特脸上浮现一丝嘲弄般的笑意,注视著呲牙怒视的米娜。 “ice的人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吗?” 暗红的血珠从米娜指尖伤口渗出,滴落在身下孔鳩的脸颊上。 “我说了,这是於公。”温彻斯特神色坦然,“没有瞄著头,已算是报恩了。” “是吗?这报恩的方式倒是颇为特別。” 一道纤细的男声忽然从温彻斯特身后的教堂中传来,令她不由侧首望去。 身披紫黑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大门內走出。 “这位女士,在紫芒教圣堂门前溅血,是否有些不尊重本教了。” 法拉·乔科斯虚握手掌,一股灵力隨之迸发,涌向那柄银枪。 温彻斯特还没反应过来,银枪隨之扭曲变形,化作一团银器。 法拉神色淡然,一步步走上前来。 第80章 吸血鬼猎人的猜想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0章 吸血鬼猎人的猜想 银屑如细雪般在寒风中打著旋儿,缓缓飘落在温彻斯特脚边的雪地上。 她低头凝视著那滩曾是自己爱枪的残骸,眉头渐渐蹙紧,仿佛在確认一件不愿相信的事实。 片刻,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个正不紧不慢踱步而来的紫袍男子。 雪花落在他肩头,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轻轻弹开,未曾留下丝毫湿痕。 法拉一步一步走近,姿態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紫芒教?” 温彻斯特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號,声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那座矗立在风雪中的狰狞教堂。 建筑尖顶扭曲如挣扎的肢体,彩窗在阴云下泛著暗沉的光,整座教堂散发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压抑气息。 “不会是什么专门霍霍他人性命的邪教吧?” 法拉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过温彻斯特,落在她身后那群挤作一团的倖存者身上。 “我就说怎么会有一股亚空间波动,”法拉终於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閒聊,“原来是有客人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那抹淡蓝骤然明亮了几分。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便托起了所有倖存者,包括那几个还在雪地里蹦跳的孩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我们是从飞机上逃出来的!”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率先喊道,伸手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对,飞机,要坠毁的那种!”其他孩子七嘴八舌地附和,声音里还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慄。 法拉静静地听著,脸上始终保持著那副温和的表情。 “好吧,孩子们。无论你们从哪来,最好先去喝点汤暖暖身子,別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了。” 灵能如轻柔的潮水般涌动,將那几位倖存者稳稳送到教堂屋檐下避雪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法拉才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温彻斯特。 四目相对。 “这位女士,和这位……小姐,如果您是小姐的话。” 法拉的声音打断了寂静,他视线落在了米娜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身为一个英伦男人,他自然认得出那些特徵: 过於苍白的肤色,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隱隱泛红的眼瞳。那是血裔的標誌。 而他,恰恰拥有1024分之一血裔血统,对这个族群再熟悉不过。 这些古老存在的容貌往往与真实年龄毫不相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模样的东方少女,很可能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可为什么她会是一张黄种人的面孔? 法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这疑惑很快被谨慎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二位,也许我在你们面前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角色。” 说著,他伸手指向昏倒在米娜脚边、半张脸埋在雪中的孔鳩。 那个年轻人呼吸微弱,额前黑髮被融雪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但信不信由你,” 法拉继续说道,甚至故意挤了挤眼睛,试图让气氛轻鬆些。 “我这位朋友……不,他应该不认为我是朋友……我这位同事,可是正儿八经的神使。” “哈哈哈——” 温彻斯特先是一愣,眼睛瞪圆了几分。 紧接著,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从她喉间爆发出来。 笑声在风雪中迴荡,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泪花。 法拉和米娜皱起了眉,前者脸上轻鬆表情渐渐收敛,后者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將昏迷的孔鳩更紧地护在怀中。 黑伞在她手中撑开,伞面倾斜,为孔鳩挡住落雪。 “神使吗?” 温彻斯特终於止住笑,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 “一个邪教头子所言的神使?那可太具权威和含金量了。” 法拉挑了挑眉:“你不信?” “我信,不过是刚刚。” 温彻斯特说这话时,手已经伸进了隨身的挎包里。 掏出来的是一截翠绿色的宝石。它约莫指节大小,被雕琢成指骨的形状,表面流淌著温润的光泽。 十分钟前,她还是信的。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b级灵能者,温彻斯特对灵力波动的感知敏锐得超乎常人。 就在飞机坠毁前的那一剎那,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某种超凡的存在,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干涉了时间的流动。 那股力量浩瀚、古老、充满神性,绝非寻常超凡者所能企及。 那一刻,温彻斯特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她明白了:孔鳩此人,与某些超越凡俗的存在,有著深刻的、不可告人的关联。 他可能是某个神祇的使者!或者更亲密,是神翼下悉心培养的门徒、接班人也说不定! 希望曾如星火般在她心中点燃。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將那点星火狠狠掐灭,拋入冰窖。 孔鳩居然引导全飞机的人——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与魔鬼做交易,以换取逃出生天的机会。 温彻斯特不愿对“魔鬼代行者”和“神使”之间做出什么非黑即白的道德评判。 但在她漫长的猎魔生涯中,有一条底线始终清晰:绝不与深渊交易。而孔鳩,恰恰跨过了这条线。 就凭这一点,她已暗暗將这个名字列入危险分子的名单。 而当米娜与孔鳩掌心同时浮现出血色徽记时,这个猜想得到了残酷的確认。 一对血裔夫妇? 温彻斯特必须承认,在看到那两道蒸腾著血气的印记时,她內心的惊骇几乎衝破理智的堤坝。 赤龙之子怎么可能同时是血裔? 这两人身上闻不到长年吸食血液后特有的、黏腻腥甜的气味。他们的神情举止,也与那些阴鬱、傲慢、被永生诅咒的亚人类毫无相似之处。 但徽记不会说谎。 血裔,这种褻瀆生命、邪恶贪婪、以人类鲜血为食的亚人类,绝不可能出於纯粹的善念去拯救他人。 每一滴他们施捨的善意,背后都必然藏著十倍百倍的算计与索求。 这个认知如冰锥般刺进温彻斯特的心臟。 身为一百七十三年前的前ice唤灵局局长,猎杀邪恶、保护无辜是刻进她灵魂的誓言。 那一刻,风雪中,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一定要把这两个血裔抓起来,彻彻底底问个明白! “十分钟前,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 温彻斯特的目光从昏迷的孔鳩身上移开,落到米娜脸上。 那个少女正用瘦弱的肩膀撑起昏迷的同伴,黑伞倾斜,伞骨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她看著米娜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著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戒备与保护欲,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愈发浓烈的憎恶。 “但血裔,不可能有好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字字如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五指猛然收拢! 啪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盖过了风雪呼啸。 『翠绿指骨』在她掌心炸开,晶莹剔透的晶体碎片四溅飞扬,却没有散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围绕著她缓缓旋转。 每一片碎片都散发著荧荧微光,绿光越来越盛,渐渐交织成一道朦朧的光幕。 光幕之中,一道人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留著浓密络腮鬍的男子,身穿厚实的猎装,头戴宽檐帽,手中握著一桿老式来復枪。 枪管在绿光映照下泛著冷硬的金属色泽。他站稳身形,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锐利的脸。 “亚伯·林可。” 男子举起枪,向温彻斯特行了个简洁的礼节,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听从您的召唤……” “是我,亚伯。” 温彻斯特淡淡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神情,“別客气了,咱们都老熟人了。” 说著,她的目光越过亚伯的肩膀,再次锁定米娜和孔鳩,眼中犹豫、试探、疑惑都已消失殆尽。 风雪更急了,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在狂风中吱呀作响。 “该猎杀吸血鬼了,亚伯。” 第81章 亚伯的传奇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1章 亚伯的传奇 “好酷的眼镜,借我戴戴?” 理察·蓝道伸手便向图灵的眼镜抓去,却被图灵敏捷地一闪身避开了。 从空难中逃出生天的孩子们,被法拉推到了教堂內,蜷缩著躲避风雪。 这八个孩子出身各异,有的是商务大亨的子女,有的是老教授自由收养的学徒,还有的是亚美利哥某个享有自治权的邪教教主的嫡子。 “不要碰它,脏了很麻烦的。” 图灵?史蒂夫紧紧护著恩师为他定製的眼镜,坐在一叠书本上,眼神警惕。 “小气,借我戴一下怎么了吗。” 见图灵执意不愿摘下眼镜,理察不悦地瘪了瘪嘴,“你难道没听说亚伯大总统说过,分享是一种美德吗?” 图灵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说得好像你就很了解亚伯总统似的。” “难道你很了解?” “当然!” 图灵一把抽出垫在屁股下的那本书。 《亚美利哥三百年》 他迅速翻动著厚重的书页,动作熟练而自信,显然对这本厚重得足以垫高的书了如指掌。 “亚伯是亚美利哥的第十六任大总统,他为人正直、善良、诚实,而且还驍勇善战!” 翻到印有“诚实亚伯”称號的一页,一张留著浓密大鬍子的男子肖像画,赫然展现在几位孩童眼前。 热忱与诚实的摆渡工、守时的邮政局长、正直与逻辑的律师——亚伯·林肯的生平事跡逐项罗列在孩子们面前。 但最最重要的那项,被特地用鲜红色的字体標註出来: 黑奴救世主,吸血鬼猎人,诚实亚伯。 理察盯著图灵掏出的书本,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入迷。 和所有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一样,理察向来不爱读书,尤其是枯燥的歷史书。 然而,“亚伯总统”的故事,却是无论肤色是黑是白的男孩都曾听过的传奇。 两百年前的亚美利哥,南北尚未统一之时, 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土壤下的万灵与无数亡魂所化的幽灵,在未开化的荒野间肆虐。 整个亚美利哥笼罩在一片蒙昧之中,陈旧而保守,毫无自由可言。 那时,有嗜血可怕的印第安亚人,精通黑暗巫毒的萨满,还有各种令人畏惧的超凡存在。 当然,最令人压抑的,便是南方各州,无数奴隶主与吸血鬼的统治。 在他们的阴影下,许多南方人,生来便只是种植棉花或其他农作物的工具,毫无人权可言。 直到有一天,一位母亲死於吸血鬼之手的律师,愤然举起了一把斧头。 “吸血鬼必须死,就像奴隶制必须废除那样。” 在这位律师在参选议员,喊出这段话后,亚美利哥南北之间,便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內战。 “亚伯”,这位曾经身为律师的议员,亲手提著斧子,背著装满银弹的来復枪奔赴战场的故事,在亚美利哥大地上久久迴荡。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手中的斧子劈开了銬住血奴的枷锁,斩断了农场主吸血鬼的脖颈; 他虽是个凡人,但背上的来復枪轰开了迫使黑奴无尽劳作的矿坑大门,將银弹射进那些肤色苍白的邪魔额头。 吸血鬼猎人亚伯,劈开腐朽的亚美利哥、引领其走向自由的男人,百年后的如今,依然是人们提起时眼前一亮的传奇。 有人说,他或许也非凡人,否则怎能与无数妖魔作战却安然无恙。 但最终,亚伯在歌剧院前遇刺,倒在血泊之中,所有人无不为此人类英雄感到深切悲哀。 “如何?我比你更了解亚伯总统吧?” 图灵读完亚伯的生平,得意地望向听得如痴如醉的理察。 理察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羞涩,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確实懂得更多些。”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扭扭捏捏地开口:“眼镜不借,那书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亚伯大统领说过,知识不会因分享而减少……”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孩童们纷纷围拢过来,不知不觉间,已在寒风中形成了一个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圈。 …… 砰! 米娜与孔鳩二人,被一柄斧头重重击飞出去。 米娜身上由血魔法牵引出的血丝,连在孔鳩身上,护著其昏迷的身躯,也令二者形影不离。 但她自己,却撞在教堂围墙上,口中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鲜血。 那身黑裙被无数刀伤般的劈砍撕扯得破破烂烂,闪著幽光的黑伞上也多了几个弹孔,配上米娜满脸的血痕,显得悽惨而狼狈。 “亚伯,你在干什么?” 温彻斯特皱著眉头,对身旁的大鬍子男子说道,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 出身炼金世家的温彻斯特,早年曾与活著的亚伯並肩作战,深知他的勇猛与无畏。 但眼前这位昔日的战友,不知是玩心忽起,还是另有打算,迟迟未对那俩血裔下杀手。 大鬍子亚伯手握长斧,沉默不语。 那是一柄长柄斧,半米多的木柄配著巨大的灰白色斧刃,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她很奇怪。” 亚伯手中的斧子低垂触地,神情显得有些索然无味,“身上的血腥味淡得几乎闻不到,这丫头真是吸血鬼吗?” 温彻斯特眉头皱得更紧,她也注意到了这对血裔夫妻身上的血腥气近乎於无。 但她毫不在意。 能与恶魔交易、又是亚空间行者的血裔,即便再克制吸食人血的欲望,也绝不可能是善类。 “我知道你不爱滥杀无辜,也喜欢刨根问底,但既然不想下死手,至少先把她打晕吧?” 温彻斯特不满地瞥了眼被自己灵能死死按在雪地上的法拉,抱怨道。 此刻的法拉,被一股蓝中透绿的灵能压在雪地中,丝毫动弹不得。 他与温彻斯特的交手仅在两个照面之间: 第一照面,法拉试图施展法术,释放的灵力却被温彻斯特轻鬆化解; 第二照面,他便被一记灵能耳光直接打翻在地,紧紧摁住。 以法拉的半吊子准d级灵能者实力,在b级灵能者面前,任何举动都如同被顽童戏耍於股掌之间。 “你很著急吗,温彻斯特?” 亚伯无奈地嘆了口气,將斧子向身后一甩。 咔嚓。 一声轻响,灰白的斧子接上一截延长的木柄,瞬间变成一把双手武器。 “话说,你现在多少岁了?” 亚伯举著斧子,看向米娜道。 “嘶嘶嘶~” 米娜护著怀中的孔鳩,齜著牙,露出尖锐的犬齿,眼神凶狠如受伤的野兽,犹如应激动物般挑衅,身体微微颤抖。 亚伯皱了皱眉,转后看向温彻斯特,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你確定这丫头真是个吸血鬼?看著像个被改造了的小姑娘,跟只猫似的。” “弄昏了再说。”温彻斯特冷冷道,语气不容置疑。 “行吧,事后別忘了带我去这个时代的酒馆喝一杯,我不做白工。” 亚伯嘆了口气,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米娜逼近。 第82章 上天堂的道徒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上天堂的道徒 “姑娘,你要不就从了我那老相好吧,看著怪可怜。” 亚伯手持长斧,挡在米娜身前,浓眉紧蹙,神色间透出深深的纠结。 这丫头闻著像吸血鬼,看著像吸血鬼,但奇怪的面容和近乎於无的血气,又让亚伯有几分怀疑。 他生前亲手斩杀的吸血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也许全亚美利哥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传奇的吸血鬼猎人。 但也因此,亚伯相当肯定,眼前这少女真的是个少女,而非那些偽装年轻、却掩不住腐朽气味的老不死吸血鬼。 尤其米娜望著他的眼神,那纯粹而尖锐的恨意与惊恐,绝不是歷经沧桑的老傢伙能装得出来的。 此时,米娜已撑起黑伞,如同握著一面漆黑的盾牌,带著孔鳩紧贴墙面,瑟缩著向后躲避。 “唉~” 亚伯低嘆一声,將长斧举过肩头,抡出一道凌厉的半弧。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黑伞上又添了一道深深的砍痕。 “斯图尔特的黑伞?说起来我还认识一个斯图尔特家的混小子呢。” 亚伯一边挥斧连斩,一边喃喃说道。 斧刃一次次劈在伞面上,黑伞上原本流转的微光,隨著每一声撞击、每一记重砍,逐渐黯淡下去。 米娜紧紧抱著孔鳩,蜷在伞后。她双手死死握住伞柄,虎口已被震裂,渗出血珠。 “都怪你,大男孩,救了个白眼狼。” 她看著孔鳩,多了几分埋怨。 “咱们还没回去见老爷子,回去诞下子嗣,就要被这疯婆子抓走了……” 她眨了眨眼,泪水混著血珠,一滴滴落在孔鳩脸上。 …… “苏哥他也没说过怎么把你送上天堂啊。” 在意识深处,一片纯白空濛之中,孔鳩正对著那位能开启门扉的小姑娘,满脸都是无奈。 四周一片白茫,一切虚无。 这处白茫,正是孔鳩第一次与『自己』相遇的地方。 不过此刻,这片放眼皆无的空间,终於不再空无一人,而是多了个小姑娘。 阿比·威廉士,这位与孔鳩曾在里新乡有过一面之缘的亡魂女孩,在埃瑟苏斯指引下,莫名其妙跨过了千里之外,到达此处。 对於埃瑟苏斯,孔鳩其实很清楚,他就是妮欧丝的化身之一。 在里新乡,那个有著无数可能交匯的地方。某个世界原本该死而復生,以圣人之名救济世间的埃瑟苏斯,却放下了自己的责任,坦然接受了死亡。 因此,对於埃瑟苏斯把超度阿比的任务,甩给自己的行为,孔鳩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问题是……该怎么办? 孔鳩看著眼前这位挥著柳条的小女孩,有些犯难。 “阿比,” 他儘量礼貌地问道,“埃瑟苏斯交代过,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吗?” 骨瘦嶙峋的亡魂少女摆弄著手里的柳枝,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吗?那难道要等到我找到上天堂的方法?”孔鳩皱起眉。 阿比乖巧地点点头:“没关係,孔大哥,我可以等你。” 孔鳩满脸黑线。 这时,他注意到这片空间里那抹“自己”的影子,似乎微微扬起了一道弧线,像是在笑。 这道人影,自从上次在罪孽之间分別后,似乎清晰了许多,不再只是朦朧的轮廓。 “怎么,你能帮忙吗?” 孔鳩没好气地朝那“未来的自己”喊道。 “自己”笑了笑,指向孔鳩:“我在笑你这蠢猪,救了个灾星,快把自己和米娜害死了。” 孔鳩一愣,挠挠头,不知所措。 “自己”先冷笑了几声,又开口道:“说真的,如果条件允许,我真想给你两巴掌,过去的我怎么这么蠢?”” 孔鳩挑挑眉,不知道这道人影在不知所云什么。 人影摇摇头,转身看向阿比。 “阿比,好久不见。” 阿比好奇地转过头,望向那道人影。 “你是谁?” “未来的这头蠢猪。” 人影指了指孔鳩,语气急促,“时间不多了,阿比,帮个忙,开门把他送回现实。” 阿比看看孔鳩,又看看人影,两人的身形在她眼中隱隱重叠。她轻轻晃动柳枝,一扇门扉悄然浮现。 “这么急著赶我走?不先聊聊怎么送阿比上天堂吗?”孔鳩还想追问。 “上什么天堂!再慢点,你和米娜就先上天堂了!” 人影一挥手,一股淡黄色的灵力轰然涌出,將孔鳩推入门中。 啪! 门扉关闭,整片苍白空间开始缓缓破碎。 “刚才那黄色的灵力……是我和苏大叔之前抹上去的那些吗?”阿比望著孔鳩消失的地方,轻声问人影。 “对,十三分之一。”人影低头看向阿比,微微頷首。 “如果真让这时候的我成了圣人,那才真是麻烦。” 人影望著周围逐渐崩碎的空间,语气温和地对阿比说:“好了阿比,你也走吧。回现实,或者去那小子的中转站都行,不用留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陪我。” 阿比站在原地,静静注视著人影,一动未动。 “你很孤独吗?”她忽然问道。 人影怔了怔,片刻后,轻轻点头。 “那我再陪你坐一会儿吧,反正孔大哥那边隨时都能过去。” 阿比索性就在这片虚无中坐下,挨在那道人影身旁。 人影低头看向脚边这位亡魂女孩,沉默无言。 …… 当! 又是一斧重重劈在黑伞上。 此时,这柄原本精良的灵物已破败不堪、千疮百孔。 亚伯猛然將斧高举过肩,抡圆蓄力,准备全力劈下, 但这一次,斧刃却稳稳停在了伞面上。 他眨了眨眼,別开斧子,伸手握住伞尖,轻轻向上一提。 撑伞的少女早已昏迷。 她显然是想用灵力强撑黑伞,结果透支过度,失去了意识。 亚伦摇摇头,甩手一挥。 长斧的斧身与柄杆分离,被他隨手別回腰间。 他转过身,朝温彻斯特喊道:“珍妮丝,这姑娘昏过去了。” “两个一起带过来。”温彻斯特的声音冰冷传来。 “上帝啊,你真会使唤人……”亚伯小声嘟囔著,伸手便要去抓米娜和孔鳩。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亚伯一惊,顺著手臂往上看去。 原本趴在地上、灵力透支的男子,此刻周身灵力汹涌如高山耸立,直逼眼前。 他那双发著绿光的眼睛,先仔细扫过满脸鲜血、浑身伤口的米娜,而后带著压抑的怒意,死死盯向亚伯。 第83章 原道创世训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3章 原道创世训 “天堂是什么?” 在阿比专注的凝视下,『人影』轻托著下巴,目光投向暗淡破碎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辽远。 “天堂,就好比是台机器吧。” 人影指尖轻轻一扬,两片圆形的齿轮悄然浮现在阿比眼前。 两片齿轮一前一后,前一片齿轮的外圈精准地扣在后一片的內圈上。 齿轮的大小与形状完全一致,但內外圈的尺寸差异,清晰地显示出这並不是一个省力的结构。 “比如,最前面的这第一片齿轮,只要转一圈,就能让第二片齿轮的內圈微微转动十分之一圈。” 说著,『人影』的指尖轻盈一点,第一个齿轮立即飞速旋转起来。 第二个齿轮也隨之被带动,缓缓转动。 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咔咔声响,吸引了阿比的注意,她好奇地歪头看去。 紧接著,第三片一模一样的齿轮,內圈扣在了第二片齿轮的外圈上。 “而第二个齿轮完整转一圈,也能让第三片齿轮微微转动十分之一。” “也就是第一个齿轮转十圈,第二个齿轮大概就能转一圈;第二个齿轮转十圈,第三个齿轮就能转一圈,以此类推……” 隨著人影话音落下,第四、第五、第六…… 一个个大小相同的齿轮,左右交替排列在后,宛如两队整齐並列的士兵。 “如果说e级別灵能者,耗尽毕生心血,就可以转动第一个齿轮的一圈的话。” 人影抬起头,目光深远地望向齿轮队列的尽头。 “那天堂被製造出来,应该在第……十三节齿轮左右吧?” “十三?” 阿比眨了眨眼,看看齿轮,又看看人影,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对,十三节,应该就能创造出天堂了。” “那我得等多久?”阿比挥舞著手中的柳条,轻轻扫向齿轮问道。 “这个答案便是这趟旅程最精彩的部分,我可不能提前透露给你。”人影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回应著这位天真胆大、什么都敢问的小女孩。 “好吧,那我就等。” 阿比继续挥舞柳条,神情纯真如孩童,仿佛心中毫无杂念。 “那还得等『我』走很长很长的路呢。” 人影轻嘆一声,无奈道:“虽然他已经在转动第二节齿轮,製造天堂的路上了。” …… 如何形容这位眼中泛著绿光的青年的灵力? 这对生前从未拥有过灵感的亚伯而言,確实是个相当复杂的难题。 好在,他现在是一具被召唤出来的亡灵,反而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灵力的流动。 母亲去世后,亚伯以接受子嗣將在两百年內消亡的诅咒为代价,肉体经歷了炼金术的彻底改造。 他的力量能徒手撕开狼人胸膛、赤手空拳凿穿矿山岩层的强悍力量,足以直通关押血奴的矿洞深处。 除了强韧的肉体外,身上的装备也无一不是精良之作。 皮夹克由四翼黑蜥的翼膜缝製而成、腰间別著的斧子乃是先帝传承的落樱神斧、背上的来復枪更是温彻斯特家族炼金术的奇蹟。 可以说,他身上的每一样物品,都达到了a级灵物的水准。 亚伯,这位传奇的吸血鬼猎人生前,实力比起a级灵能者,便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死后化为亡魂,获得了对灵力的辨別能力后,更令其在与灵能者交战中占尽优势。 毫不夸张地说,亚伯虽然是一介凡人,但死掉的亚伯拥有灵感后,堪称全亚美利哥最强的灵能者之一。 但此刻,眼前这位,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亚伯与这位瞳孔中闪烁著莹莹绿光的男青年对视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发自本能的困惑。 他完全感受不到这青年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灵能波动。 任何具备灵智的生物,哪怕是亡魂,都会自然散发出“灵”的气息——在亚美利哥被称为灵力,在遥远的东方被唤作“炁”,在欧罗巴大陆则被叫作魔力。 然而眼前这位青年,却一丝都没有。 “你不是吸血鬼,绝对不是。” 亚伯低声自语,同时伸手取下了腰间的斧子。 “吸血鬼?” 孔鳩用怨毒的眼神紧紧盯著亚伯,一只手悄然探入亚空间。 再抽出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和一支伯莱塔手枪。 这是他为了携带武器登机,临时將两件装备存入亚空间所带来的。 “这就是你如此欺凌法拉这位可怜姑娘的理由吗?她可从未害过人。” 孔鳩眼中怒火翻腾,握紧匕首与短刀,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亚伯没有回答,但握著斧柄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珍妮丝,你感觉到不对劲了吗?” “对劲的话,我就不会叫你出来了。” 温彻斯特夫人將彻底失去意识的法拉甩到一旁,面带慍色地走了过来。 “我说过了,能与魔鬼交易的血裔绝不简单,你却非要和那小姑娘纠缠半天!” “我没有把那些灵魂交给魔鬼!” 孔鳩厉声反驳道。 “难道你还能从魔鬼口中夺食,私吞灵魂来为自己升魔不成?” 温彻斯特夫人语带讥讽。 “什么?不是,我根本连灵魂是什么都不知道!”孔鳩试图辩解。 亚伯已无暇多费唇舌,他猛地向前踏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挥手之间便打落了孔鳩手中的刀与枪。 下一刻,手中的斧子挟著呼呼破风之声,直劈孔鳩面门而去。 呼—— a级灵物斧子犹如烧红的利刃切割奶油一般,从孔鳩的头部划过。 但是,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就好像孔鳩只是一道影子,一道仅仅站立在那里的虚影。 亚伯因未能收住力道,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死死盯住眼前的青年。 刚才那一斧,究竟是击中了,还是劈空了? 而孔鳩也同样以不可置信的目光,回望著亚伯。 这位满脸鬍鬚的壮汉动作迅疾如雷,自己尚未反应过来,那柄斧子便已从眼前划过。 可自己为何毫无感觉? 难道是在瞬间死亡后又復活了? 孔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对! 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系统?』 脑海中一片寂静,毫无回应。 系统停止运行了? 斧子划过头颅的后怕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停!停下!” 孔鳩慌了神,连忙摆手高喊:“別动手別动手,我们为什么要打起来?” “立场不同吧。” 亚伯咔嚓一声接回斧柄,挥舞长斧,斧刃一次又一次从孔鳩的身体中穿透而过。 每一击都看似命中,但每一击也都如同落空。 孔鳩站在原地,仿佛一道虚无的幻影,没有任何实体感。 『奇怪,难道我在攻击鬼魂?』 亚伯皱起眉头,停下了这毫无意义的挥砍。 斧子被迅速掛回腰间,他转而抽下背上的来復枪。 “没有实体的魂灵也惧怕银弹,要不要尝尝?” 他甩动枪管,瞬间完成上膛,扣下了扳机。 砰! 银质子弹径直穿过孔鳩的身体,撞击在他身后的围墙上。 亚伯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再开第二枪。 眼前这位青年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任何攻击对他都无效,这让亚伯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烦闷。 这位青年,真的存在於自己眼前吗? 孔鳩也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抬起手,心中满是困惑,但略作思索后,又看了看眼前的亚伯,突然挥手甩了出去。 啪! 一记本该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亚伯布满鬍鬚的脸上。 “哦,好痛!” 孔鳩揉著被反震得发红的手掌,吃痛地叫出声来。 怎么回事? 自己並非一道虚影? 到底是什么情况?系统没有回应也就罢了,可自己究竟处於什么样的状態? 『系统?在吗?』 『系统,打开日誌,查看当前状態!』 【………】 【系统更新中,请稍后……】 孔鳩:“?” 【更新成功!】 【调查员系统新版本,新增创造天堂功能。】 【新增技能:《原道创世训》(借你的,別乱用)】 原道创世训? 孔鳩立刻尝试催动这项技能。 只见他头顶上方,凭空出现一道亚空间裂缝,与他之前取出刀枪时如出一辙。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飘然而出,十分轻盈地落在孔鳩手中。 这小册子很薄,但书页异常柔软,似乎由某种丝绸织成,却又比纸质书页更加轻盈。 扉页上,写著五个醒目的汉字: 《原道创世训》 孔鳩低头看著手中的书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仅孔鳩,亚伯盯著那五个中文大字,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但未等二人再次开口,一阵轻风吹过,拂动著那薄薄的书页,一页页缓缓翻开: 壹贰:贰参 第二日,主遇一伙贼人。 贼人误以为主乃剥削民脂、吸民膏血之血裔奴隶主,遂持刀仗,群起而攻之,刀剑齐加於其身。 主不愿取这些无知之人的性命,任凭刀剑从他们身上划过,却不能留下丝毫伤痕。 贼人惊奇於主,当即皈依,主指天、视地,对眾人说: 『吾不属於此界,亦无意拯救此界。心存迷茫而加害於我者,断乎不能。』 第84章 教训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4章 教训 “別费劲了,珍妮丝。” 亚伯坐在雪地中,慢悠悠地抽著连同召唤出来的捲菸,眼神里透著一股无可奈何,望著温彻斯特在那里徒劳地施展著灵力。 唤灵术的召唤者,温彻斯特夫人,正紧皱著眉头,额角隱约可见细汗,费力地持续输出著灵力。 而被她召唤出来的使魔亚伯,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閒地在一旁忙里偷閒。 若有其他灵能者在场,目睹这番召唤者拼命、使魔看戏的奇景,定会瞠目结舌。 与所有高阶灵能者一样,拥有挥手间便可將一座城市夷为平地之能的温彻斯特夫人,平日里其实极为低调。 先前在飞机之上时,她虽自忖无力救下所有人。 但若仅仅自救,她可以说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她绝对不会出手。 因为在她眼中,区区三百多凡人的性命,根本不配值得她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 每位高阶灵能者大抵皆然:年轻时,曾借著一股名为“热血”的愚蠢衝动,肆意挥霍自己卓越的天赋; 到了中年,则醉心於灵力的精深研究,发现自己確是这块材料,於是留下不少传世於灵力界的发明; 待到年老,看淡了世事人情,要么將毕生灵力灌注给下一代,累积家族心血;要么寻一处僻静之地隱居,静候下一个时代来临,再出来逛逛,寻觅些新鲜感。 珍妮丝·温彻斯特恰巧就是这样的灵能天才。 年轻时,她凭藉无与伦比的炼金天赋,为亚伯精心炮製了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议的装备,硬是让一位凡人拥有了狩猎吸血鬼的力量,並助其成为所创办的ice组织的一名部长。 中年时,亚伯遇刺身亡,心灰意冷的珍妮丝脱离组织,嫁入温彻斯特家族后,便沉醉於炼金造物的世界,最终使家族成长为享誉业界的知名枪械公司。 年老后,即便已掌握了回春魔法,她也懒得使用,任由自己呈现出一副老態龙钟的模样,四处漫游,静静感受时代的点滴变迁。 她绝不会为拯救几个无关紧要的凡人而动用自己的灵力。 但此刻,她却愿意倾尽浑身解数,誓要將眼前这个能与魔鬼做交易的可疑血裔,彻底化为齏粉! 温彻斯特不甘地嘶吼著,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搐,她不顾消耗地加大著禁錮魔术的施法强度,对孔鳩发起了愈发猛烈的攻击。 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对孔鳩產生些许效果的法术。 除此之外,任何光弹、灵力流、高阶灵物的劈砍,乃至普通枪械的射击,都会像穿过空气一样,径直穿透孔鳩的身体。 仿佛他已被放逐於这个世界之外,完全不存在一般。 她飞快地从挎包中掏出一件又一件炼金武器,口中急速吟唱,施展出的法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但没有任何一道攻击,能真正触及孔鳩分毫。 “够了,珍妮丝,休息一会吧。” 亚伯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无奈地高声喊道。 他这人素来豁达,若不豁达,生前也不可能在当上总统后,妥善处理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係。 “与其白白浪费灵力,不如先搞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吧?万一他还真是个神使呢?” 亚伯適时地给了个台阶下。 几番狂轰滥炸之后,温彻斯特也明显感到了力竭,她喘著粗气,不甘地挥手变出一张凳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充满警惕与不解地盯住被禁錮在圈內的孔鳩。 “为什么?” 珍妮丝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甘与困惑,她质问道:“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你的灵力水平明明最多只是个d级灵能者!” “谢谢告知,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来算是个d级灵能者了。” 被困在不到两平方米的灵力禁錮圈里,孔鳩背靠著那无形的灵力屏障,语气无奈地回应道。 他正一页页翻看著那本刚到手的《原道创世训》,毕竟被关在这里无事可做。 见温彻斯特终於停下了攻击,孔鳩將那触感如轻纱般的书卷捲起,小心地放回怀中,然后抬眼看向对方。 “打够了吗?还是不相信我是个好人,打算接著折腾?” 方才,孔鳩自己也满心疑惑,他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刀枪不入”。 不,准確说並非刀枪不入,而是刀枪皆能穿身而过,却片叶不沾身。 但现在,他大概想通了一些。 那个可恶的“自己”,肯定对自己动了某种手脚。 否则自己的系统里怎么会多出个莫名其妙的《原道创世训》,多了这本奇怪的书。 不过,在彻底弄清这一切之前,接连的变故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 孔鳩收好书卷,眼中骤然冒出幽深的绿光,耳边响起鼠群的窸窣。 瞬间,温彻斯特夫人身上的属性,在几秒钟內被凭空均分给了孔鳩。 感知敏锐的温彻斯特立刻察觉到异样。 自己的灵力正在急剧暴跌,而对面孔鳩的灵力却在同步暴涨! 维繫著禁錮屏障的灵力,隨著她自身的流失,开始迅速衰弱! 孔鳩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握了握拳,隨即一击便轻易打碎了那道已变得薄弱不堪的屏障。 “他没有杀心,我不会出手的。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亚伯看著挣脱束缚的孔鳩,依旧悠哉地坐在原地,抽著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什么?亚伯,你不能这样!” 温彻斯特惊怒交加,她感受著自己衰弱的灵力,慌忙再次施展法术。 然而,所有的攻击依旧如同之前一样,从孔鳩身上穿透而过,毫无作用。 孔鳩眼中绿光未熄,一步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了温彻斯特的脸上。 在双方灵力完全相等,而一方攻击无效的情况下,扇耳光成了孔鳩既能教训对方、又暂时不知该如何下重手的折中选择。 况且,拋开一切法术因素,孔鳩本身也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力量远非温彻斯特夫人这样身形相对娇小的女士可比。 “你敢打我……” 温彻斯特捂著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 啪! 又一巴掌毫不留情地呼在她另一侧脸上。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那泛滥的圣母心害了自己该怎么办。” 孔鳩语气平静,却抬手又是一个耳光。 温彻斯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红印。 “感谢您为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夫人,虽然我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啪! “几百年不见她还是小姑娘脾气。” 亚伯就著这清脆的噼啪声,又深深吸了一口烟,丝毫没有要插手干涉的意思。 啪! “停!別打了,別打了!” 在挨了四记沉重的耳光后,温彻斯特终於从最初的愤怒与固执中清醒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拿孔鳩毫无办法,而孔鳩此刻显然是在拿自己发泄先前的憋闷。 “刚才我让您住手的时候,您怎么没考虑採纳一下我的意见呢?” 孔鳩语气冷淡地反问。 啪! 这位一米九的壮汉,挥动著他那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一记又一记沉重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狠狠招呼在那位拥有一头金髮的女士脸上。 直到將她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渗出了刺目的血渍,方才罢休。 第85章 道途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5章 道途 雪,洋洋洒洒落在教堂门口。 亚伯隨手一扔,还未彻底灭掉的菸头化为点点灵力,消散开。 “哥们,气消了差不多就行了。” 他一面说,一面搀扶起被扇得双颊红肿的温彻斯特夫人,同时朝孔鳩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孔鳩目光冷峻,上下扫视了他几眼,隨即转身走向墙角。 米娜正瘫软在雪堆里,神志模糊。 “看来我们能聊两句了?” 两人各自搀扶著一位意识不清的女子,对视片刻。亚伯脸上掠过一丝释然,轻轻笑了一下。 “先让孩子们找个地方休息。” 孔鳩语调平淡,说完便抱起米娜,径直走入教堂。 进门之前,他还用脚尖轻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法拉,眉心微蹙,確认对方是真昏过去而非装死。 教堂內,十三名蜷缩在一起取暖的倖存者,齐齐望向走进来的孔鳩。 “没事了,各位。对了,你们谁有手机吗?最好给家人报个平安……我找个地方让大家休息一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边说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指尖一按,才发现早已没电关机。 “奇怪,飞机上明明还是满电的……” 孔鳩低声咕噥了一句,向一位倖存者借来电话,拨通某个號码。 一小时后,康乃馨公寓。 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但这並不妨碍那些刚从空中脱险的人们,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传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引擎低鸣,悄然停在社区门口。 司机匆忙下车,撑开伞並拉开副驾车门,一位金髮稀疏的中年男子这才缓缓踏出。 风雪之中,孔鳩戴著兜帽,静立在保安亭门外。 他不懂车,但那流畅的车身曲线、开门时如星屑般洒落的氛围灯、以及它驶近时几乎无声的动静,都让他確信。这台车是他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东西。 金髮中年抬头望向孔鳩,原本冷肃的脸上裂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顾不上打伞的司机,冒著风雪小步快跑过来。 “幸会,孔鳩先生。” 一靠近,他便紧紧握住孔鳩的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孔鳩眉头蹙起:“我们见过?” 男子连忙摇头:“蓝道先生刚才已经查到了您购票的所有信息,我再愚钝,也认得出来是您……” 看到孔鳩神色转冷,金髮男意识到说多了话,立即识趣地闭上嘴。 “他儿子在里面睡觉,要现在接走还是明早,隨你。” 孔鳩朝临时休息处扬了扬下巴,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要走回保安亭。 金髮男呆愣地眨了眨眼,看看身旁同样无措的司机,又看向孔鳩。 “那……那就不打扰了。不过如果您不介意,蓝道先生想成立一个同好会,聚集所有受过您恩惠的人……” “我说了,隨你。” 孔鳩头也不回,拉开保安亭的门,將风雪关在门外。 “救人真麻烦。” 关上门,他低声自语,正对上屋內三双眼睛。 不大的保安亭里,坐著神情茫然的老查德、脸颊红肿的温彻斯特夫人,以及鬍子浓密的亚伯。 唯一能躺著的躺椅上,米娜裹著毯子,尚未醒来。 “那人有点像咱们这区的负责人。” 老查德透过窗户,望著訕訕钻回车里的金髮男,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是中城区的行政长官?就这样打发他……合適吗?” “关我什么事,”孔鳩疲倦地坐下,“也许是里头哪位少爷有个好爹,派这金毛来善后。” “態度不错嘛,年轻人。”大鬍子亚伯接过老查德递来的威士忌,带著调侃的语气说道。 孔鳩嘆了口气,懒得接话,拉过椅子坐下,接过老查德递来的杯子。 一旁的收音机滋滋作响,播报导: “从新乡机场起飞的b747客机已失联七小时,专家称其燃油最多维持两小时左右,希望地面控制能儘快恢復联络……” “你可从没说过自己是灵能者啊,鳩鳩。” 老查德透过热饮氤氳的雾气看向孔鳩,目光里带著探究:“从万米高空转移三百多人……这至少得是b级灵能者才做得到吧?” 身为退伍军人的霍夫曼·查德虽为凡人,却深知灵能者那诡异的空间转移能力有多可怕。 愿意参与凡人战爭的b级灵能者,其战略价值不亚於一两个旅的兵力。 “也不是所有b级灵能者都能凭空转移这么多人,”温彻斯特夫人捂著脸反驳,“还得看所属道途。” “什么是道途?”孔鳩忽然开口。 温彻斯特夫人斜睨他一眼,目光中透著怨气: “被一个连道途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扇得满脸通红,我怕是真要成全美灵能者的笑柄了。”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抬手,指尖灵力流转,勾勒出几个符號。 “炼金、天体、唤灵、御术、人体、现代、亚空间、还有至高——八大道途,你没听说过?” 她一边画符號,一边观察孔鳩的反应,却见他眼中浮起一片“这是啥”的清澈茫然。 “见鬼……我怎么觉得这泥巴小子会是至高那一派的……” 温彻斯特揉著太阳穴,深深感到一股无力。 “泥巴小子,说我吗?”孔鳩指了指自己。 “当然是你,凡人出身的泥巴种……” 温彻斯特低下头,语气疲惫,“一看就是半路出家的魔术迴路,招式毫无逻辑,同情心还泛滥……你和至高那边整天想著成圣的怪胎之间,就差举个十字架了!” 她身后的亚伯投来一个“这女人就这样”的眼神,满是无奈。 “至高侧那帮神棍,整天絮絮叨叨什么『噢!我的一切行为皆是神的旨意!』,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后大喊『吾主!』『吾父!』『吾神!』——” 温彻斯特捏著嗓子,活灵活现地模仿起她心目中的灵能神棍,逗得在场几人都不由嘴角上扬。 不知不觉间,屋內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稍稍缓和下来。 孔鳩淡淡笑了笑,问道:“所以,亚美利哥的灵能其实相当普遍,甚至有了体系,只是联邦不承认?” 温彻斯特打了个响指,点点头,连老查德也微微頷首。 孔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平常地说出一句堪称惊人的话: “那为什么,亚美利哥要否定灵能,而是让灵能者们利用这股超凡的力量,多多帮助他人,努力让亚美利哥变得更美好呢?” 此话一出,保安室內骤然安静。 其余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肯定。 亚伯神情诚恳,缓缓说道:“典型的至高圣徒发言。” “难怪又是虚化自身,又是转移属性,怪招一个比一个多,果然是个至高侧灵能者。” 温彻斯特捂著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要不我帮你联繫焚帝冈,给你討个圣號算了。” “鳩鳩,灵能是武器,不是善心。但用错了,比泛滥的善心更可怕。”老查德一脸认真地说道。 孔鳩被三人接连的反驳弄得一脸茫然,不解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灵能不能用来帮助別人吗?” 三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 “绝对不能。” 第86章 铁幕起源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6章 铁幕起源 “你们真的没听说过,扶贫干部,申论,为人民服务,全亚美利哥都没这概念?” 孔鳩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无数职称,他一边翻看,一边阐述著一种社会现象: 社会精英会竞相参加某种考核,从“村头大妈母鸡不下蛋该怎么办”,到“李孙两家自建房不愿让道如何处理”的各种问题,以换取为人民做牛做马的机会。 他神情专注,目光中流露出怀念与热切,仿佛在讲述自己前世最痴迷的事物之一。 毕竟他来自一个最爱大饼卷大葱,和一个只有大饼的地方。 然而,听他阐述这番理论的三人先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困惑,隨后忍不住插嘴反驳:“人不可能这样无私奉献”,最后又陷入一阵茫然,只能呆呆地听著孔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见鬼,亚美利哥这什么鬼地方啊?底层万民过个冬都得统计死伤率了,那些老爷们都还混吃等死?” 孔鳩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拔高,忍不住握紧拳头怒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超英口號都没人喊吗?亚美利哥到底有没有自由梦?” “亚伯,你听到没?” 温彻斯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后的亚伯,脸上带著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愧是至高侧的圣徒,经典梦到天堂是什么样,就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见过。” “那叫共產社会,不是天堂!” 孔鳩半恼地呵斥道,眉头紧皱,嘴角微微抽动。 “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温彻斯特摆摆手,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夺过孔鳩的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迅速写下几行字。 “不过呢,在亚美利哥,所有人只遵循一个原则。” 她將笔记本翻转,翻开新的一页,上面只写著一个醒目的单词: 自由。 “亚美利哥诞生於对不列顛群岛约束的厌恶,因此,自由,是我们唯一追求的东西。” 温彻斯特將本子举到孔鳩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孩子们有选择上学,或直接接触社会学习生存技能的自由; 女孩们有选择自己的肉体和人生要献给谁的自由; 穷人有坚守家庭,纠结於诞下子嗣,或独善其身的自由; 富人们也有去某座小岛上参加食人宴会,享受雏妓的自由。 当然,灵能者们,这些远超凡人的存在,自然有著漠视凡人们肆意墮落的自由。 孔鳩听著这番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脸色渐渐发白,手指微微发颤。 联邦制度人为塑造出的苦难,已永久改变了大眾的思维;而大眾思维的改变,又使得联邦愈发变得压迫、极端,塑造出更多苦难。 “不是这样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孔鳩不服气地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与挣扎。 “放鬆,年轻的男孩,放鬆。” 温彻斯特优雅地合上笔帽,语气温和却带著某种疏离感。 “这就是为什么亚伯要製造出铁幕,让亚美利哥还稍微有那么点约束。” 铁幕? 孔鳩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二人。 “铁幕,是你们製造的?” 二人微微点头。 “很厉害对吧?” 温彻斯特指向窗外,神情中带著一丝自豪。 “以信仰,抑制人之反心;以物质,拔除动乱之源;以认知,缓释恶人之邪;最后將延续的种子种在亚空间,让亚美利哥生生不息!” “別说了,珍妮丝。” 亚伯敏锐地注意到孔鳩冷下来的脸色,打断了温彻斯特夫人继续说下去的话。 “这个时代的铁幕怎么了?” 他看到了孔鳩眼中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神情: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正静静地在其眼中燃烧。 “怎么了?” 孔鳩的话语冷静得完全不像是愤怒的样子,但眼中愤怒呼之欲出。 他指向窗外那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声音低沉: “看到那是什么了吗?大鬍子总统先生?” 在先前的交流中,孔鳩已经完全了解了温彻斯特和亚伯的身份,但没有透露给老查德。 “这个时代的马车,是吗?”亚伯的目光顺著看去,那辆豪华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这个时代的马车,比一千,一万,十万个底层人毕生积蓄,都要高十倍!” 孔鳩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番话,额头上青筋隱现。 亚伯的瞳孔微微颤抖,转头看了看温彻斯特,眼中带著询问。 显然,与时代脱节的温彻斯特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不知道”的茫然表情。 只有老查德默默点头,用动作確认了孔鳩的话语。 “这个时代很糟糕吗?”亚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粗重的眉毛微微皱起。 “糟糕?” 孔鳩死死盯著亚伯的脸,確认他真的是在提问,而不是反讽。 “我故乡,我刚刚说的『天堂』,科技水平並不如亚美利哥好,甚至也没有灵能的帮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但,在我的故乡,如果像希尔斯这样的现代城市,过个冬能死超过三位数人口的话,第二天当地执政官会被銬著银手鐲,大头照贴在闹市,让千夫所指!” 孔鳩咬牙切齿地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用力点开与校方收尸时的收费记录。 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上往下滚动,呈现在二人眼前。 “你知道我见过多少暴尸荒野的人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一张张照片接连闪过。 自从他开始救济先知教会后,他养成一个习惯:给所有死在自己怀里、自愿將尸体捐献给自己的人,拍一张照片。 男、女、老、少,无数的黑人白人脸上掛著安详的笑容,闭著眼仿佛只是睡著了。 “这个时代要是算好的话,我的工作量会这么大?” 孔鳩的眼睛瞪得滚圆,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但语气却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哦,上帝……” 亚伯的粗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几乎连成一条线,脸上浮现出痛苦与困惑交织的神情。 “孔鳩先生,我创立的铁幕……那个时代的铁幕,是为了让信仰团结世人、武器不再用於自相残杀、集体认知共铸自由灯塔。亚空间……只是延续的基础而已。” 孔鳩冷笑一声,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亚伯先生,你是说,你发明铁幕的初心是好的,是吗?” 亚伯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动作间流露出复杂的犹豫。 “铁幕並非我所发明,这东西源自於你的故乡,孔。” 亚伯注视著孔鳩,目光深沉。 “在我出生前的十几年前,你们赤龙之子的首领十全老人,发明了铁幕。” 孔鳩头皮一麻,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让他呼吸一窒。 接下来,亚伯的话语让孔鳩心跳骤停了片刻—— “他们管这个叫,闭关锁国。” 第87章 创世第一步,打破旧世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7章 创世第一步,打破旧世 “你確定叫这个名字?” 孔鳩声音微微发颤,带不可置信,让亚伯再念一遍他刚刚说的话。 “『绝域封疆』,抱歉,我不会你们的语言,念得不太標准……” 亚伯生硬地重复一遍那词,但也注意到孔鳩瞳孔眼底掠过一阵颤动。 “我倒是有份原始的方案文件。” 温彻斯特说著,伸手探入挎包,缓缓掏出一叠边缘泛黄、纸页脆薄的文件。 “铁幕的概念方案,你想看看吗?” 孔鳩几乎是一把夺了过来,迅速翻动起纸页。 发黄的纸张仿佛承载著岁月的重量,让孔鳩眼皮轻跳,目光凝重。 他虽看不懂深奥的灵能科技论述,但方案中阐述的概念与效用,却清晰得令人心头髮紧。 一行行宏大而压抑的规划映入眼帘,脸上迟疑逐渐鬆动,最终化作一抹复杂难言的笑意。 那是在极度荒谬与无奈交织时,才会从心底不由自主溢出的苦笑。 “哈哈,哈哈……” 孔鳩挠了挠脑袋,但却下意识地用了十二分力度,像是在揪一条不存在的辫子。 “对啊,铁幕……本质上不就是禁錮思想,压迫底层吗……我怎么没想到。” 一直以来,他对“铁幕”究竟是什么其实並不清楚。 那概念太过模糊,太过抽象。斯奎奇说过,那东西会篡改人的心智,將压迫与奴役合理化,却从未仔细解释过缘由。 此刻,手中这份概念文件,彻底向孔鳩解释了什么是“铁幕”。 先是信仰,让铁幕內的居民相信一切恩赐皆来自上天,一切苦难皆为上天所予的考验。 再是物质,枪桿可以交到温达特之流的黑帮手中,用以进一步向下施压;却绝不能传递到底层难民手里,让他们有机会调转枪口,指向真正的敌人。 接著是认知,也是决定枪口指向何方的关键。 思想源於经歷,灵魂由记忆塑成,铁幕之下,所有人的思想被潜移默化地塑造,让他们接受“从来如此便是对的”观念,悄然巩固前两点。 最后,才是最微不足道却贯穿一切的“延续”。亚空间锚点的“延续”如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將前三点串联起来,构成了铁幕。 四重概念,经由灵物融入亚美利哥现世与灵能界的法则之中,使得这片土地再也无法孕育出a级灵能者祸乱人间,也不会有大军阀威胁联邦,让人们得以“和谐”共处,繁衍不息。 当然,这仅仅是美好的初衷,停留在几百年前企划书上的纸面愿景。 在亚美利哥,所谓计划,就是永远都不会发生的美好幻想。 四个概念从一开始,被称为劝善、和平、法则、繁荣。 然而,歷经百年演变,在怀有私心的联邦高层篡改之下,化作了愚民、禁武、传统化、与无休止的延续。 四个致命的概念,通过灵能交织在一起,笼罩在亚美利哥的苍穹之上。 孔鳩不禁抬起头,瞥向窗外那条细长而诡艷的血条。 雪不大,夜很黑,那条充盈的血条犹如一道横贯希尔斯城天空的金属枷锁,冰冷而刺目。 “果然,铁幕真是此世底层逻辑……” 孔鳩笑了起来,笑声张狂而透彻,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心酸。 不能诞生a级別以上的灵能者? 那自己怎么回家? 摧毁铁幕的决心,更进了一步。 “概念確实精妙……但究竟是怎么实现的?”亚伯把目光看向了温彻斯特。 他只是提出了这个有助於治安的概念,在还未实施前,他就遇刺身亡了 温彻斯特心领神会,比划出一个四方形。 “实施?就像赤龙之子布置阵法一样,由各地联邦自行设立四重概念,镇守四方,便能构成铁幕。” 经此一番解释,孔鳩结合手中的文件,彻底明白了。 四重“概念”被安置於一个正方形的四个顶点,以此达成类似篡改天道般的效果,维繫著整个铁幕的运转。 而他们所知的『红雨堡』,就是其中一个点。 那么,只要再得知一个『概念』的存放地点,就能尝试推断出其他两点位所在。 凝视著那份文件,孔鳩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在如此漫长的压抑与迷雾中,他第一次感到一股发自肺腑的清爽,仿佛摸清了敌人藏身的暗巷。 需要摧毁铁幕的原因,和怎么去实施的手段,此刻,皆已明了。 “孔,你想摧毁我设想的秩序吗?” 事到如今,亚伯也察觉了孔鳩眼中那股几乎要灼烧起来的执著与狂热。 孔鳩点点头,眼神依旧盯在文件上。 “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亚伯问道。 孔鳩目光终於从文档移开。 “大海上引路的灯塔,墮落为恶魔引诱船只触礁的诱饵时,让它重新发光发亮是件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为什么?”亚伯口吻依旧那么淡定。 身为昔日的联邦大统领,他能看出孔鳩心底的良善与暗藏的縝密。 那么,一个这样的好人,决心毁掉这套原本用於治安的精密仪器,只能意味著这台仪器早已彻底腐烂。 或许,亚美利哥关乎自由的精神早已死去,只是这套制度,还强行吊著它最后一口气? 就像一具浮肿溃烂的尸体,虽早已毫无生机,却被裹尸袋紧紧包裹,勉强维持著形状? 亚伯,这位生前曾发起追求自由的南北战爭、驱散这片土地昔日黑暗的大统领,此刻透过孔鳩这名异乡善者的双眼,看见了一座彻底扭曲的灯塔。 现在,身为亡魂亚伯,想和几百年前一样,跨上马,向那腐朽的灯塔,发动最后一次衝锋。 “为什么?” 孔鳩抬头,目光与亚伯对视。 “我给不了你答案,大统领。” 这次,他没有称呼亚伯先生。 “你得用眼睛去看,下城区焚烧房屋时冲天的火光;用耳朵去听,垂死之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嘆息;用双足穿过,堆满尸体贫民街道,再次丈量和感受这片大地的厚重与伤痕。” 孔鳩说著,解开脖子上的玉牌。 狰狞的怒火灼穿理智,此刻的他已无理性可言,唯剩沸腾的愤怒。 但孔鳩依旧平静,静的可怕。 孔鳩盯著亚伯,一字一顿说道:“在经歷了这一切,亲身经歷过铁幕下这些苦难后,你才有资格问我『为什么』,大统领。” “我能……与你同行吗?” 亚伯开口道,“或许还有人认得我,由我出面,能解决不少麻烦。” “同行?你知道我想走的路吗?” 孔鳩眼中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但话音里仍能听出一丝冰冷的讥讽。 “你以为我会和那些对底层敲骨吸髓的畜生坐在同一张桌上,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吃饭,求他们允许我毁掉这一切?” “別傻了,大统领阁下,” 孔鳩將文件递还给温彻斯特,动作乾脆,毫无留恋。 “钱与权,非我所求。”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刀锋: “我想要的,是让这片天空燃烧。” 第88章 守密者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8章 守密者 如果世界上有神明,牠们会爱人类吗? 如果爱,是平等的爱每一个人,还是只爱信奉神明的人? 如果神明们为考验人类,给了人类一个盒子,並告诫人们:只要打开它,就可知晓神明爱不爱人,並且爱著什么样的人;但打开它后,无论先前如何,神明都会不再爱人类,人类也再也不会得到神的恩宠。 那么,人类还会打开这个盒子吗? 亨利·罗伯逊四十年来,都在不自觉地思考著这个问题。 身为贵格教会的『守密者』,亨利在三十岁从教徒受祝那天起,便从前一任守密者手里,颤巍巍地接过了这个看似朴素、却沉重无比的盒子。 他第一天触碰到那盒子时,便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强大的灵力隔著薄薄的石盒,即使他只是个c级別灵能者,也能感到其恢弘的伟力,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与神秘。 此石盒子,便象徵著那没有答案的问题: 人,会不会以失去神的宠爱为代价,打开那个装著答案的盒子? 守密者,即为看守著“上帝到底爱不爱人类”这个问题答案的圣徒。 准確来说,是愚蠢的圣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思考上帝不爱世人,即为怀疑上帝不爱世人。 怀疑上帝不爱世人,即为不配接受上帝之爱之人。 真正值得被爱的人,不需要思考。 真正值得被爱的人,是愚蠢的。 亨利·罗伯逊,就是这样的一位『愚圣』,一位“守密者”。 他必须每日凝视著这个盒子,又强迫自己不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以彰显他的愚忠和愚圣。 每当念头浮现,他都会用力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默念经文以驱散那丝不该有的疑虑。 这就是愚圣人,贵格教会的亨利·罗伯逊。 四十年来如一日,侍奉和看管这盒子,並且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去质疑,不要去想,只需看著,守著。 直到今早,传来一个消息。 本该进入负责为他举办“守密者”交接仪式的主教大人,在昨日从新乡飞往希尔斯市,於一场空难中,蒙召归天。 听到这个消息时,亨利正坐在石凳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盒子的边缘,眼神先是一怔,隨即化作一片浑浊的茫然。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亨利很难过,但他不能表现出这股难过。 本应该今日由他人负责的盒子,又得在他手里多捧几天,或者几周。 打发走传达消息的小教徒,亨利佝僂著背,缓缓走回狭小的『守密室』,又呆呆看著盒子。 他的目光在盒子上停留良久,眼中不见波澜,却似有无数暗流在深处涌动。 他已经老了,不多不少,刚刚好70岁。 皱纹如沟壑般深刻在他的额间与眼角,皮肤松垮地掛在骨架上,只有那双握住盒子的手,虽布满老人斑,却仍能看出曾经有力的痕跡。 40年前,他是名有上进心,雷厉风行的神父。 那时他的眼中闪烁著信仰的光芒,步伐坚定,声音洪亮,一心想在教会中做出一番事业。 他是名c级的灵能者,在教会中的话语相当有分量,可以说同僚无数。 他青春记忆中的亚美利哥,沉溺於纸醉金迷中。 受到影响的亨利,也想积极推动教会改革,变得世俗化和变通。 只可惜,因为推行变革得罪了某些人,亨利被扣上了『叛教者』的名號。 那段日子里,他常常彻夜难眠,面色憔悴却目光倔强,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懣。 他决定以最极端的方式,洗刷自己的罪名,证明自己对教会的忠心: 受祝。 放弃一切,成为奉献一生的“愚圣守密者”。 这样,他就能获得圣人的名號。 他成功了,再无人怀疑他对教会的忠心,对主的热诚。 人们看他的目光从怀疑转为敬畏,又从敬畏逐渐变为遗忘。 他失败了,教会改革没有他推动,依旧如此的陈旧,腐朽。 偶尔听到外面的消息,他会独自坐在石凳上,眼神黯淡,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想抓住什么早已流逝的东西。 亨利极轻极轻地嘆了口气,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带著岁月的磨损与疲惫。 他缓缓坐回那陪伴了自己四十年的石凳上,將盒子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著一个无声的婴孩。 另一只手则摊开经文,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动作机械而熟练。 四十年,盒子,经文,石凳,他的年华就流转在这几样物件上。 亨利的心不知该说是释怀,还是麻木。 有时他感到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有时却又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刺在心头。 虚度年华这个词,比『上帝是否爱人』的疑问,更能让他胆战心惊。 “咚咚咚……” 正当他想念诵经文,平息浮躁的心境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 四十年来,除了极少的教会方面的通知外,极少有人敲响这扇门。 亨利的身体猛地一僵,抱著盒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久违的悸动。 要不是每日念诵著经文,亨利早就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摩擦声,试了几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颤颤巍巍起身,动作迟缓而僵硬,扶著石凳的边缘,一步步挪到门前。 布满皱纹的手握住门把,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开门的力气,也仿佛在犹豫门后的未知。 他打开了门。 一张东方青年人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年轻人眉眼深邃,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目光直直地落在亨利怀中的盒子上。 “把盒子给我。” 那年轻人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指著盒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亨利不解地扫了扫年轻人,眉头微微皱起,额间的纹路显得更深。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盒子,手指在木盒表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仿佛在確认它的存在。 老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警惕,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你是教会派来的吗?” 这老人的嗓音像是廉价的橡胶雨刮器划过车窗一样刺耳,干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费力地从肺里挤出来。但孔鳩还是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是,”孔鳩毫不客气道,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来毁掉那抹寄存著概念的灵物的。” 第89章 行动开始前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89章 行动开始前 “明天会下雨,要小心。” 米娜倚在孔鳩肩上,轻声耳语。 “別装得跟我很熟似的。”孔鳩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疏离,却並未推开她,任由她靠著。 距离两人回到希尔斯,已过去整整一周。 米娜醒来后,孔鳩带她重返红雨堡,以人类身份与艾勒会面。 时隔多年,艾勒再见到米娜时,眼神里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用血魔法转化了自己?该死,巴菲特那帮老小子怎么没告诉我……” 这位对家传血魔法一窍不通的老血裔,震惊於米娜展现的天赋。 仅凭徽记中残存的几缕血魔法,她竟重现了血裔还被称为吸血鬼的时代,完成了將人类转化为同族的奇蹟,米娜的灵能天赋,可谓直追血裔元祖。 但更让艾勒吃惊的,是养女与斯奎奇神使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曖昧。 虽然孔鳩对米娜一次次亲昵的靠近始终板著脸,但艾勒身为血裔,仍能嗅出两人之间缠绵过的气息。 “神使大人,小女这是……” 孔鳩脸色一沉,打断了艾勒接下来的询问。 “大男孩,趁『延续』还在我们身上,赶紧把子嗣造出来吧!” 这是米娜提出的、最后一个转让徽记的请求。 “你想分走我一半修为不成?” 孔鳩扶额,终究还是答应了这荒唐的要求。 每天忙完回家,总能看到门口多了一柄黑伞。英帕坐在客厅沙发上,投来“你小子艷福不浅”的眼神。 这一周,孔鳩过得格外拧巴。 亚伯被孔鳩辩得哑口无言,决定带著温彻斯特夫人四处游歷,重新认识亚美利哥这片土地。 那场空难,不知是哪位大人物动了手脚,竟將“大部分乘客不在失事飞机上”的诡异事实掩盖了过去。 当然,也可能是亚美利哥联邦察觉这是灵能事件,默契地配合隱瞒。 这一周来,几乎每小时,都有倖存者打电话来。 先是语无伦次地感激,说要献上財物、名利、美人、权位,什么都有人愿意奉上。 孔鳩只淡淡回了一句: “隨你。但与其报答我,不如拿去帮助別人。” 无论电话那头是平凡职员,还是达官显贵,听到拒绝后,都会怯怯地问: “那孔先生,我的灵魂,我死后会怎样?” 这问题,让孔鳩也怔住了。 “我已从恶魔手中夺回你们的灵魂。但死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这是他唯一能说出的安慰。 甚至,有位获救者是某个邪教头目的长子。 他父亲也是位深藏不露的灵能者,来电时语气带著隱隱的威胁: “感谢您救了我两个儿子,孔先生。我也相信您並非覬覦我长子的灵魂。但您最好有办法把它还回来。” “听著,我根本不想要任何人的灵魂,”孔鳩冷冷回道,“但如果您觉得,两个儿子死在飞机上更好,那就来找我。反正我问心无愧。” 电话那头的强硬气势瞬间萎靡,只剩掛断的忙音。 孔鳩每天都在应对这样的来电。 他早想过,被救的人未必都会感激。 危难时脱口而出的承诺,只为求生;危机过后,却巴不得恩人消失,省却人情债。 升米恩,斗米仇,孔鳩早料到这些反应,並不沮丧。 他很忙,没工夫为此烦心。 在斯奎奇的调度下,下城区迎来了两周难得的和平。 按斯奎奇的说法,眼下是“积蓄有生力量”的阶段。 紫芒教与大漩涡战帮虽未握手言和,却也基本全面停战。 下城的废墟间,人们走出来,共同重建家园。 紫芒教宣扬著:圣主法拉將行走人间,对抗真正的邪魔。 战帮里甚至有位叫格罗布的药剂师,提出管控强化剂、禁止竭泽而渔的计划,试图遏制下城区的强化剂泛滥。 两方被迫合作,小摩擦不断,身为调停者的先知教,素福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孔鳩知道,这不过是斯奎奇操控下的虚假和平。 明白铁幕的原理后,他深深清楚:在那片扭曲的天穹下,不可能有真正的繁荣。 那位满脑子阴谋的鼠神,正不择手段地集结一切可用之力,酝酿最后的进攻。 它凭藉孔鳩带回的铁幕情报,推断出另外几个存放铁幕概念的地点。 一处是中城区的繁忙港口,货物往来络绎不绝; 另一处是希尔斯上城区的市政府大厦,人流更是川流不息。 鼠神当即决定:最后再进攻这个最危险的地点。 它也想过要磨练孔鳩的灵能,让他成为主力。 但孔鳩实在抽不开身。 儘管下城区停战,寒风却不会因人类的和平而回暖。 依然有人在闭眼后,因失温再也醒不来。 明明在总攻前夕,孔鳩自己也清楚:该放下无法挽回的死者,去提升实力,拯救更多人。 可他止不住那股念头——想亲手送別每一个亡者。 白天,他仍在救济与收尸之间奔波; 夜晚,他蜷在臥室里,研读那本《原道创世训》。 这本书看似平常,但孔鳩明白,它是系统凭空给予的“无出处之物”。 孔鳩极为重视此物,他深信,系统给的东西,绝不普通。 可几天研究下来,他觉得这更像一本神棍小故事。 故事很简单:某位创世神为回神界,创造了天堂。 这种故事给別人看,纯属无聊的传教册子;但孔鳩读来,却品出几分异样。 他细读了前两节: 第一节,神来自异界,为寻归途而创天堂,目睹人世苦难后接纳自己,得以藉助未来之力; 第二节,神遭歹徒误解袭击却毫髮无伤,因为唯有明白为何与神为敌者,才能伤他。 读到这里,孔鳩恍然:亚伯和温彻斯特误以为自己与恶魔交易的邪祟,故而怎么也无法伤及自己。 他也看懂了:这本神棍册子看似是故事集,实则內核像系统文那样直白:“主角到这阶段了,该学会这技能,然后去大杀四方“。 所以教会记载圣人显圣的经书,本质上就是加点系统文! 而这本书,就是系统莫名其妙更新后,附带的指南说明书! 孔鳩暗暗琢磨,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这本系统出的《原道创世训》真是外掛说明书,那上面写的“藉助未来自己力量”去哪儿了?这缺失的能力何在? 他总感到故事走向有些偏差,某些情节不太合理。 不过,每日研读书籍,又在米娜指导下学习血魔法,孔鳩渐渐摸索到如何成为一名灵能者。 一周。转瞬即逝。 明天,便是对铁幕其余三个锚点发动袭击的日子。 孔鳩被分配的任务是:前往城郊山脚下的一座小教堂,从一位名叫亨利的圣人手中,夺取那份名为“忠诚”的概念。 “要我去帮你吗?大男孩?” 米娜从背后搂住正在读《原道创世训》的孔鳩,轻声问道。 孔鳩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向今早她放在桌边、横著道红槓的白色小棒。 “不用了。” 孔鳩平静地拒绝,语气里没有波澜。“等明天过后,你就得交出徽记。”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米娜的手,望向窗外:“而且,我不会成为你腹中孩子的父亲。米娜,你很清楚,不是吗?” “瞧你说的,难道你会像黑哥们那样,一有孩子就从世上消失?” “你从哪儿听来这种地狱笑话……” 孔鳩嘴角微抽,眼神却未从窗外移开,反而愈发复杂。 从世界上消失。 这不正是自己想回家的目的吗? 第90章 愚忠之人愤慨 克苏鲁美利坚,我能看到斩杀线 作者:佚名 第90章 愚忠之人愤慨 “我是来毁掉那抹寄存著概念的灵物的。” 孔鳩看著这位紧抱著石盒、鬚髮皆白的老者,毫不迂迴的直言道。 斯奎奇曾提前交代过,看守那道『忠诚概念』的老者,是被教会册封圣人。 且不说灵能力量如何,单是对教会的忠诚,和对自己使命信念的坚定,就绝非法拉那种邪教小头目能相提並论的。 言语蛊惑对亨利这种『圣徒』必然毫无用处,最直接且有效的沟通方式,便是来硬的。 因此,孔鳩省去了所有周旋,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亨利先是怔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接著,他神色开始变得有些谨慎,將石盒更慎重地搂在怀里。 “你是哪个街头的小混混,赌了个精光,想拿这玩意换钱吗?” 亨利的嗓音陡然压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还是嗑强化剂的墮落之人,神志不清闯入了此圣地?” 亨利目光直直刺向孔鳩,原先的温和已被强烈的敌意取代。 孔鳩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收起黑伞,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一步步走进教堂,径直向亨利逼近。 “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亨利·罗伯逊神父,”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中浮起几分悲悯、同情,看著这位脊背佝僂、满面风霜的垂暮老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愚蠢圣徒』,亨利·罗伯逊?” 事前调查中,斯奎奇事先向孔鳩阐明分析了这位神父的过往。 只为彰显自己对教会的忠诚,便虚掷四十年光阴,在这座偏僻小教堂中,孤独守望了四十年。 四十年,近乎孔鳩年岁的两倍。 四十年前,希尔斯尚只是一片海港。 四十年前,老查德也不过是个青年。 但老亨利,就这么抱著这个石头盒子,簞食瓢饮过了四十年。 如此执念,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盒中那抹诡譎的概念,早已悄然侵蚀了这位曾经神父,如今老人的心智。 毕竟,即使是两道十分之一的『延续概念』,都能让孔鳩迷迷糊糊失了智,与米娜发生千丝万缕的关係。 一道完整的概念,伴隨这位老者四十年,怎可能没有半分影响? “你知道我的名字?” 听到孔鳩说出自己的名字,亨利眼中敌意非但未减,反而如潮水般汹涌起来,苍老的眼珠里迸射出凛冽寒光:“你甚至还知道我是『愚圣人』?” 孔鳩轻轻嘆了口气,那悲哀的神色更深了几分,仿佛在凝视一个沉溺於幻梦,而不自知的囚徒。 “四十年光阴的虚度,只为坚守虚妄的『神意』,值得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真切的不解,和同情。 这位从红色的土地中成长的中华儿女,发自內心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我殉道般的执著。 在亚美利哥五年,孔鳩了解到,所有主流教会,皆鼓吹一种“愚圣”之道。 越愚蠢,便越显诚恳;越诚恳,才越能获得主的垂怜。 愚圣,已成为全亚美利哥主流教派不知不觉间共同奉行、共同推崇的主基调。 自从看过铁幕的那份方案书后,孔鳩还是明白了点缘由。 这古风气,正是铁幕笼罩之下的產物。 那些教派,无异於一剂精神麻醉剂,思想上的强化剂,遏制了进取与斗爭,麻痹了人们心中“反抗”的念头。 相形之下,先知教会那些信奉“先知会引导人们反抗不公”的信徒,反倒显得清醒而开智。 虽然听起来很讽刺,但亚美利哥的本土教会,听起来还真比非法移民们的教会落后不少。 “听著,亨利神父,您手里的那东西……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孔鳩抬手指向那只石盒,语气骤转冰冷,字字如刀。 “你的愚忠,你的愚孝,你所谓的忠诚,可能全都受到了里面那东西的蛊惑。” 亨利下意识垂首望向怀中的石盒,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动摇。 即使没有孔鳩点醒,他自己当然也曾暗自怀疑过这种可能。 自从第一日触碰这石盒起,他便能感受到其中那股既恢弘又令人战慄的气息。 也许这东西潜移默化影响了自己的精神,才让自己痴痴受了四十年! 不! 他绝不允许自己接受这个猜想。 更不容许一个外人如此赤裸地揭穿:“你可能被自己守护的东西影响了。” 因为,这无异於承认,自己並非自愿成为盒子的守密者、教会的愚圣人。 而是被迫荒废了整整四十载岁月,虚度了自己的一生! 亨利咬著牙,缓缓放下石盒,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刃。 下一剎那,他手中那本厚重的经书猛然一颤,迸射出道道刺目金光。 经书在他掌间迅速融化、变形,犹如金色的液体般肆意流淌。 一把样式老旧、带著木质握把的衝锋鎗,赫然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那本经书,竟化作了一把枪械? “邪魔!你不是临街的小屁孩……你想释放盒中万罪,你在蛊惑和挑衅一位圣者!” 亨利嘶声高喊,额角青筋暴起。隨即双手握紧衝锋鎗,枪口死死对准孔鳩胸膛。 是的,这位年老的神父,竟將神圣的经书,化作了一把杀器。 “老人家,你伤不了我的……” 孔鳩嘆息著摇头,心中暗自篤定自己能如面对亚伯时那般刀枪不入。 “exorcizo te(我驱逐你)!” 老亨利面目狰狞,用尽气力吼出拉丁文的祷告词,同时狠狠扣下扳机。 那支由经书化成的衝锋鎗顿时喷吐出炽烈怒焰。 噗噗噗…… 子弹凌厉地贯穿孔鳩的胸膛,从后背迸射而出,带起一蓬蓬飞溅的血肉。 孔鳩脸上那抹从容瞬间崩碎,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踉蹌半步,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 怎么会有伤害? “你…怎么能打到我?” 他喉间挤出嘶哑而不甘的质问,目光死死瞪向亨利,隨后身躯一软,颓然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血泊迅速漫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终至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