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1章 米歇尔.勒布朗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章 米歇尔.勒布朗 夜晚的伦敦呈现出另一番景象。煤气灯刚刚点亮,在雾中闪烁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匆匆赶路的行人、叮噹作响的马车和街头巷尾的小商贩。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伦敦东区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街道狭窄拥挤,房屋破败不堪,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气味。 成千上万的人挤在贫民窟里,每天为了一块麵包而挣扎。他们中的许多人从未见过伦敦西区的繁华,就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星球。 帝国的繁荣和荣光和他们无关,他们只能抓住所有的机会,活下去。 米歇尔?勒布朗不是伦敦东区贫民窟中的一员,但他却面临著和那些穷人一样的困境,甚至更为严峻。 他现在居住在圣吉尔斯教区边缘,科恩街一栋三层公寓的阁楼里,没有窗户,阴冷潮湿。屋子的层高也十分堪忧,以米歇尔一米八三的身高,需要弯腰才能在屋子里行走。 虽然居住条件很差,但在这个时代,有一处安身之所,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天色才蒙蒙亮,这栋三层公寓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孩子的啼哭声,男人的咒骂,各种嘈杂的声音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米歇尔也准备出门,他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具辨识度,可以清晰地听见,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很显然,是个重量级选手。 米歇尔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这脚步声不是路过,是直奔三楼来的!而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不必多想,一定是房东太太。 “米歇尔,我知道你在屋里!” 这声音轻易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在狭小的阁楼里迴荡。 米歇尔眼睛突然瞪大,像触电般缩回了手,整个人贴在墙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是房东马歇尔太太。 “砰!砰!砰!”,屋外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那扇可怜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米歇尔!別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 房东太太的嗓门大得惊人:“昨晚我就看见你屋里亮著灯!你的房租已经拖了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虽然你还是学生,但我的仁慈也是有限度的!” 米歇尔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这房间里除了一张破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一旦这扇门倒下,他也只能和房东太太来个深情对视了。 “下周,最多下周,你再交不出拖欠的房租,我就只能请你离开了!”见到房间里没有反应,房东太太下了最后通牒,便自顾自的下楼了。 听到下楼地动静,米歇尔这才彻底放鬆了下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假如能够穿越能够大富大贵,谁愿意穷困潦倒连房租都交不起呢? 是的,米歇尔是个穿越者。 一周前,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下撒手人寰,让他这个来自新世纪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他本是后世一名普通的研究生,通宵看小说之后,一觉醒来迎接的不是早八和组会,而是附近化工厂排放的刺鼻烟雾。 米歇尔融合完记忆之后,才苦笑著发现,前身给自己留下了大坑。 他不仅拖欠著学校的学费,更是欠了房东太太一大笔房租,若是房东太太的宽容到达极限,他就隨时有可能被扫地出门。所以穿越过来的这些天,米歇尔儘可能避免和房东太太接触。 輟学还是小事,如果被扫地出门,冻死在伦敦的冬夜里,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2025年的伦敦可能冻不死人,但1836年冬天的伦敦绝对可以,这时候正值『小冰河期』的尾声,气温足足比两百年后低上快十度,冬天晚上零下十几度也是正常不过。 倘若没有一处棲身之所,伦敦的冬天轻而易举就能把米歇尔给冻得透心凉。 米歇尔不想刚穿越就这样速通,所以他必须儘快搞到一笔钱,至少能够把房租缴清! ----------------- 艹! 米歇尔身手矫健,躲过了一坨从天而降的污物。 在晨雾中的伦敦通勤从来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东区的住宅基本都没有独立的厕所,基本上一整条巷子的三四百人公用一个厕所,有时候污物能溢出十几厘米,只能靠垫上几块砖头进出。 因此,不少人都是用著夜壶,直接倒在路旁的浅沟亦或是直接倒进泰晤士河。 因此米歇尔必须时刻小心头顶和脚下,免得沾到邻居的『小惊喜』,毁了自己唯一一身还算体面的的羊毛外套和皮鞋。 还好寒冷的天气抑制了气味的蔓延,让他不必特意屏住呼吸。 用力保护好自己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米歇尔朝著和提前约好的地方走去。 虽说几乎面临绝境,也没有穿越者的標配的“系统”,但他前世好歹是英国文学专业的研究生,穿越过来似乎记忆力和学习能力也得到了强化。 眼前的处境虽然困难,但也並非没有出路....... 没错,穿越过来后,经过一番思索和观察,米歇尔想到最好的出路就是重操旧业,开始写小说。 通常来说,作家的社会地位和处境和所处的时代和地区息息相关。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段的英国还算不错。就在明年,没有子女的威廉四世终於苦熬到维多利亚成年继承皇位。 没错,就是那位人类kda榜一、欧洲老祖母兼欧洲皇室毁灭者:维多利亚女王。在她统治期间,大英国力蒸蒸日上,逐渐成为日不落帝国。 这段时间也被称为维多利亚时代,成为后世津津乐道的时代。 但帝国的伟大和荣光没有分享给普通民眾分毫,相反,他们还要承担帝国崛起沉重的代价。 就拿童工问题来说,四岁的烟囱工......八岁的矿工.......童工们能活到成年就算是大胜利,还有九年后的1845年爱尔兰大饥荒,高达百万的百姓死於这场人为的饥荒...... 可以说,虽然维多利亚女王本人没有杀人,但死於她领导的政府或政策下的人数,可能比小鬍子还要多....... 而这个时候的英国作家其实过得相对滋润,虽然没有隔壁法国过得那么舒服,但也比隔壁俄国动不动就要去西伯利亚种土豆舒服多了。 写书是真的能够赚大钱,远的不说,就在今年,狄更斯靠著热门连载一书封神,赚了一大笔英镑,住上了花园洋房。 “停,现在不是幻想时间。” 米歇尔打住了脑海中的幻想,事到如今,只有儘快挣到一笔稿费交上房租才是正道。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米歇尔花了快一周的时间,一番魔改,终於完成了怀中的这部作品。 如果不能够成功发表,恐怕他离速通也不远了。可以说,这部作品寄託了米歇尔所有的希望。 写书这件事情,从来不仅仅是写篇好稿子这么简单。写得好固然重要,但怎么投更是一门学问。 幸好原主虽然留下了一堆大坑,但作为这一时期的大学生,含金量並不低,身边的老师同学,也都普遍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社会关係发达。 恰巧,米歇尔的一位老师和报社的关係不错,可以为他做一个引荐,约好了一位报社的编辑,可以见面聊聊,顺便当面审稿。 这个时代,信件丟失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一旦丟失,就意味著这些天的努力白费,米歇尔可不敢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邮递员的恪尽职守上,当面递交稿件无疑是最靠谱不过的选择。 於是,米歇尔拍了拍羊毛外套,走进了被雾气包裹的伦敦清晨,走进了1836年的末尾,维多利亚时代的开端,那个只存在於书本中的冬天...... (1823年伦敦街景,远处是圣保罗大教堂) 第2章 《最后一片叶子》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章 《最后一片叶子》 花费了四十多分钟,在成功躲过了若干次『袭击』之后,米歇尔终於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舰队街。 舰队街因为附近的舰队河得名,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都是英国报纸行业的大本营,这里几乎云集了所有伦敦叫的上號的报纸。 眼前是一排列开的印刷厂、排字房,耳畔是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股印刷的油墨味更是瀰漫在整个街区....... (1890年的舰队街,背景是圣保罗大教堂,路上还有一辆满员的公共马车) 1836年对英国报业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就在今年,实行了一百多年的的知识税终於再度改革,由原先的四便士降为一便士,足足降低了三倍!这项政策一经推出就引爆了整个报纸行业,诸多报纸纷纷降价,读者范围也大大扩张。报业迎来了爆发式增长,大部分的报纸都迎来了销量翻倍。可以说,这是报业飞速发展的一年。 要知道,在之前的伦敦,一份报纸的售价高达七便士,远远不是市民阶层能够负担,读者也多以上层人士居多,內容也多是严肃新闻商业评论。事实上,这正是一种隱形的知识垄断。上层人垄断了知识与信息。 但人类对於信息的渴望是拦不住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所以还是有人卡bug。英国法律规定,只有定期发行的报纸需要缴纳知识税,所以有不少非法报纸,就把自己包装成不定时发行的『小册子』『评论集』,售价仅仅一个便士,在伦敦市民中颇有市场。 可以说,知识税的大幅降低和泛滥的『非法报纸』不无关联...... 报纸销量大增了,自然对於內容的需求量也大大增加,一篇好的作品往往能够极大地提高报纸的销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狄更斯的连载《匹克威克外传》正是乘著这股东风,单本爆卖了四万册,大大赚了一笔。 米歇尔站在舰队街,看著眼前繁忙的景象若有所思。 如今,自己同样也站在这个风口上,未必不能趁机也赚上一笔。 毕竟站在风口上,猪也能够飞起来。 不过这都是后续的计划,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见到教授约的编辑,用自己的稿子征服他,拿到第一笔稿费,好让自己不至於冻死在街头。 米歇尔收起思绪,快步穿行在舰队街的建筑群中,寻找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伦敦快讯。 和舰队街標誌性的《泰晤士报》的光鲜亮丽相比,《伦敦快讯》就要寒酸破旧不少了。仅仅租用了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的三层小楼用於办公,邻近的街道上还有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米歇尔掏出怀里还带著体温的推荐信,递给了门房,在確认好身份后,他被放进了这栋楼里。 “麦可主编在二楼左手第三个房间,已经在等你了。”门房说道。 在点头致谢后,米歇尔迈进了这栋建筑。 报社里面也是一样的拥挤杂乱,地上堆积著一摞摞高高的稿纸、报纸,米歇尔小心地跨过这些障碍,来到了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间。 房间门口掛著主编室的字样,但字样已经有些褪色看不清了。 他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麦可,一会儿要不去喝一杯咖啡?” “不了,我还约了个作者,就在十点钟。” “还是约瑟夫教授推荐的学生嘛?” “是啊,好像叫米歇尔来著,哎,这个名字一看就有法国佬的血统,法国人嘛,除了吹牛逼还会干嘛,他们真的会写东西嘛?除了那该死的『法国病』。哦天吶,还是个大学生,那就更完蛋了......” “所以,我这是遇到了19世纪的『种族歧视』了?” 米歇尔正准备敲门的手顿时僵住了。 是的,米歇尔这个名字在法国常见,而在英国则相当少见。前身的祖父是 17世纪法国胡格诺派难民,1685年法国废除《南特敕令》后,大量胡格诺派新教徒逃到英国安家,米歇尔的祖父就是其中一员....... 虽然已经完全是英国人的形状了,但家里还是保留了具有法语特色的名字。 这也让米歇尔成长过程中,没少收到另类的眼光....... 他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敲响了房间的大门。 没多久,一个年轻编辑抱著一叠稿纸打开了房门。 米歇尔轻声问道:“请问麦可主编在吗?” 主编室和外面一样杂乱拥挤,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位中年男子从稿纸堆叠的桌上探出了脑袋。 他方脸络腮鬍,相貌只能算是周正,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但此刻他眼眶中却有些浓重的血丝。 “你就是约瑟夫教授推荐的学生吧,稿子呢?” 麦可一眼扫了过去,这个年轻人长得倒是不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柔和,还有一双栗色的眼睛和捲髮。他文学上的天赋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他完全有当演员的天赋。 不过这里是报社,不是剧院,这里终究还是作品说话。 麦可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连米歇尔的简单介绍都不需要,显然不指望一个法国移民的大学生能写出什么好的稿子。要不是约瑟夫教授的面子,他甚至不会浪费时间和米歇尔见一面。 他甚至连之后的剧情都想好了,简单扫几眼稿子后,说上一句你的作品基本功还可以,但是剧情太老套了完全不能看,回去再好好写写吧年轻人。毕竟,年轻人总是自视甚高,约瑟夫教授之前推荐的那几位穿的光鲜亮丽,自信满满,但稿子却是依託...... 米歇尔收起心里不满的情绪,將怀中叠放的整整齐齐的稿纸递给了麦可。 麦可单手接住稿子,隨意翻开,一边嘟囔著:“丑话先说在前面,我只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帮忙看看,不保证你能够发表.......” “唔,这手字倒是赏心悦目,有点像义大利斜体,但又有些不同,虽然少了一丝优雅,但更加工整清晰,既方便大量书写又清晰易读......” 就冲这手好字,就值得我就多看几眼 一翻开稿纸,看到字跡,麦可的脸上多了一丝讚赏,也对稿件多了一丝兴趣。 其实是高考作文练『衡水体』练出来的.......那时候老师老是说一手好字至少加十分,自己也就苦练出来了。 米歇尔笑了笑但没有解释,麦可也就继续开始看起来了內容。 最后一片叶子,別是一篇描写自然景色的散文吧?刚刚看到標题,麦可就皱起了眉头。 他本想一目十行的读完这篇故事,但是接下来的內容却让他忍不住沉迷了进去....... 第3章 比狄更斯更加感人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章 比狄更斯更加感人 “南华克区的街道分布得乱七八糟,每条街道又狭又长,称做“胡同”。这些胡同形成奇特的角度和弧线,一条胡同可以同自身交叉一次或两次。有一次一位艺术家发现这种胡同颇有利用的价值。比方说,一个商人带著买顏料、纸张、画布的帐单来这里收帐,在这一带转来转去,突然又走上了回头路,连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因此,不久搞艺术的朋友就悄悄来到南华克区租房子,专找有北窗的,有山墙的,有荷兰式顶楼的,和租金低廉的。然后他们从街上买来一些大口水杯,一两只火锅,这里就变成他们的“聚居地”了。” “在一所矮墩墩的三层楼的顶楼,苏艾和琼珊设下了她俩的画室。她们俩一个来自德文郡的乡村,一个是伦敦郊区小职员的女儿,因在美术学院的素描课上相识,又因同样窘迫的境况合租在此,顺便充当画室。” 哦谢天谢地不是一篇散文,开头就直接点出人物地点了吗,不过这和叶子有什么关係? 在將前面这部分看完后,麦可已经微微点了点头。贫穷的两位年轻画家,一个不幸感染了肺炎,另外一个在尽心照顾,很暖心的一个故事。 据他所知,在南华克区附近,確实有不少所谓年轻艺术家聚居著。至於肺炎,也是冬季的常客了,每年的冬天都要带走伦敦的不少人。 他继续看了下去,隨著阅读的深入,之前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苏艾关心地瞧向窗外,窗外有什么可数的?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光禿禿、冷清清的院子,和一株年代久远的长春藤,根部节节疤疤,已经枯萎,寒冷的秋风几乎剥光了藤叶。 “怎么回事,亲爱的?”苏艾问道。 “六,”琼珊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现在掉得更快了。三天前差不多有上百片,叫我数起来头疼。而现在简单了。又掉下一片,现在只剩五片了。” “五片什么,亲爱的,告诉你的苏艾。” “叶子,长春藤上的。等到最后一片掉下来,我也得走了。” 原来这叶子象徵著这个年轻画家的生命,等到最后一片叶子掉落,就是她求生意志的终结。 后续的剧情验证了麦可的猜想,患上肺炎的琼珊的求生欲越来越弱,朋友只能想尽办法激起她的求生欲,可都没有效果。她数著窗外常春藤的叶子,像是为自己的生命数著倒计时。 她们楼下住著一位年近六十的老画家贝尔曼,他性格暴躁,酗酒成性,一辈子都梦想著画一幅“杰作”,却始终没有动笔。听到琼珊的想法,连这位老画家都觉得愚蠢。 老画家说的对,你怎么可以如此愚蠢,如此轻易地放弃生命,你得支棱起来啊,麦可这时不免为琼珊著急,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沉浸在这个故事中...... 新人能够写的这么流畅细腻,这已经让他大吃一惊。如果后面写的不是太差的话,他甚至觉得这篇稿子有发表的机会。 约瑟夫这次倒是推荐了一位还不错的作品。一篇温情的小说,不惊艷但也不难看。对於新人来说已经足够好了。麦可读到这里已经下了定论。 出於对故事完整性的尊重,他继续看了下去,但看著看著,他那张本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诧异的神色,以至於让他的脸庞有些变形。 “第二天天色刚亮,狠心的琼珊又吩咐把窗帘拉起来。藤叶依旧贴著墙壁。” “琼珊躺在床上,对它看了很长时间,后来她喊苏艾了,苏艾正在煤气炉上替她熬鸡汤。 “我是一个坏女孩,苏迪,”琼珊说,“天叫那片最后的藤叶留在那儿,来让我知道我多坏,不想活下去是个罪过。” 下午大夫来了。当他离开的时候苏艾找了藉口跟到过道里。 “希望有五成了,”大夫握住苏艾瘦瘦的手说,“好好照料她,你会成功的。 现在我得下楼去瞧另一个病號,姓贝尔曼,据我所知,好像也算是个画家。也是患的肺炎。他年老体弱,病势来得凶,没有什么指望了。” 第二天大夫告诉苏艾:“她已脱离危险,你成功啦。现在只需要营养和好好照料了。” “当天下午琼珊靠在床头,这时苏艾走到床边,將琼珊连枕头一把抱住说: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小丫头,贝尔曼先生生肺炎今天死在医院里。他才病了两天,头一天早上看门人发现他在他楼下房间里痛苦得要命,他的衣服和鞋袜透湿,冰冷。谁也猜不出这么糟糕的夜里他跑到哪里去了。 后来他们找到一盏灯,还亮著,还有从哪里拖来的一把梯子,散在一地的几支画笔,还有块调色板,调和著绿色和黄色顏料。还有——瞧瞧窗外吧,亲爱的,瞧著墙上的最后一片藤叶。你难道不觉得奇怪,颳风的时候它怎么不飘不动。啊,亲爱的,它是贝尔曼的杰作——那天夜里最后的一片藤叶落下时他將它画在墙上。 我的上帝啊。 麦可感受著这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等到惊异的心情过去后,一股浓浓的感动便瀰漫在他的心间,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出来,反覆品味著这股在心间迴荡著的感动。 这个故事是如此的简短,但却足够的打动人心。麦可能够看出,这篇作品的內核中是如此的温暖,仿佛在伦敦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注入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难怪这片叶子始终没有掉落,因为这正是老画家贝尔曼用生命画下的杰作。 这样纯粹的温情和善良又怎能打动不了人呢? “这比狄更斯今年的《匹克威克外传》还要感人。” 麦可在心中下了最终的结论,然后拿出手帕,默默擦拭著眼角的泪水。不知何时,他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紧接著,他目光看向米歇尔,和最初的轻视不同,变得狂热且躁动。 第4章 救命的稿酬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章 救命的稿酬 米歇尔被麦可突然的眼神变化嚇了一跳。 刚才还满不在乎的中年编辑,此刻盯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自己这辈子的相貌还算英俊,这个编辑別是没看上稿子,只看上自己的人了吧。毕竟这也是大英传统了.......毕竟『腐国』嘛,懂得都懂...... “咳咳。” 麦可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冷静一些,但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米歇尔先生,你这篇稿子真的是.......”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寻找合適的形容词:“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最重要的是看完让我心生感动,这篇故事真的很好。” 米歇尔听到后,微微一笑。 世界三大短篇小说之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而自己之所以选择欧亨利的这篇作品进行魔改,正是因为看中了他招牌性的欧亨利结局。 这种结尾模式是做好铺垫,埋下伏笔,前面的描述看似平铺直敘,但是到结尾的时候却又笔锋一转,结尾让人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独一档。 “不过......” 麦可接著说道。 米歇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故事很好,不过?” 这种措辞他太熟悉了.......前世导师评价论文的时候,也总是先说“写得不错”,然后接上一句『不过』,最后就是一堆修改意见。前面的夸奖都当不得真,后续的意见才是重点。 米歇尔的心猛地一沉,生出了一丝无奈:“欧亨利的代表作放在这个时代,也不行吗?” “不过.......我想知道,这是你的原创吗?”麦可突然站起身,绕过堆满稿纸的桌子,走到米歇尔面前,“这个故事的构思,情节的设计,还有那个结局——老天,那个结局简直完美得让人难以置信。” 米歇尔先是愣了愣,隨后悬起来的心终於落在了地上。 这是在质疑他抄袭?在这个时空,他绝对是百分百的原创。 “当然是原创,我可以对天发誓。”米歇尔笑著说道。 欧亨利的《最后一片叶子》要到1907年才会发表,现在是1836年,还早著七十多年呢。 麦可盯著米歇尔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许久后,他突然也笑了起来。 “很好,非常好!”麦可用力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约瑟夫教授这次可是给我推荐了个宝贝。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又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大学生,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米歇尔嘴角抽了抽,所以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果然是麦可的心里话。 “来来来,坐下说。”麦可招呼米歇尔坐到椅子上,自己则靠在桌沿,手里还拿著那沓稿纸,“这个故事我要了,《伦敦快讯》愿意刊登。” 成了?真的成了?米歇尔的心跳瞬间加快。 “至於稿酬的话……” 麦可沉吟片刻:“按照我们报社的標准,一般新人的稿酬是每千字一先令。你这篇大概三千字左右,也就是三先令。” 三先令。 米歇尔快速在脑子里换算:一先令等於十二便士,三先令就是三十六便士。而他欠房东太太的房租是一英镑,也就是二百四十便士。 这点钱连房租的零头都不够。 米歇尔心中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他还以为稿费能解决燃眉之急,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 “不过……”麦可话锋一转,“这是针对普通稿件的价格,你这篇不一样。” 又是一个不过,米歇尔抬起头,觉得自己心臟病都要被麦可整出来了,编辑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啊。 “这篇故事的质量,完全可以作为我们报纸的特稿。” “按照这个標准可以给你每千字五先令。” 三千字也就是十五先令。虽然还是不够欠下的房租,但也能覆盖大部分了。 算了,至少能先拿到一部分,剩下的再想办法。 米歇尔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接受这个稿酬。” “等等。”麦可摆了摆手。 “我话还没说完。” 米歇尔疑惑地看著他。 “我个人非常看好这篇作品。”麦可站直身体,认真地说:“所以我愿意动用我的权限,给你开一个特殊价格——每千字十先令。” 米歇尔猛地站起来。 十先令一千字,三千字就是三十先令! 三十先令等於三百六十便士! 不仅能还清房租,还能剩下一百多便士! “您確定?”米歇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確定。”麦可笑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米歇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听听麦可的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麦可笑著说道。 “我希望你能继续为《伦敦快讯》供稿。不需要太频繁,一个月一篇就行。但是必须是这种质量的作品。” 一个月一篇?米歇尔脑子飞快转动。他前世读过的短篇小说不少,欧亨利、莫泊桑、契訶夫……隨便拿出来几篇都够用了。 “可以。”他几乎是立刻答应。 “太好了!”麦可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哦,对了,你这篇稿子估计这几天就能够刊登。至於稿酬,会在文章刊登后一星期內结算。” 也就是说,还得一个多星期才能收到稿费吗?应该赶得上房东太太的最后通牒...... 米歇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麦可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合同,快速填写好內容,然后递给米歇尔。 “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米歇尔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很简单,就是约定供稿频率、稿酬標准,以及版权归属。 读完合同,米歇尔微微皱了皱眉。 按照合同,文章的版权归《伦敦快讯》所有,米歇尔只保留署名权。这意味著如果以后要结集出版,还得跟报社谈。 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接受这份合同,自己连房租都交不起。 更何况,这年头的版权也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值钱。 米歇尔拿起羽毛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邮寄地址。 “好极了!”麦可收起合同放进了抽屉,同时將另外一份合同交给了米歇尔。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块儿。 (1836年,1先令硬幣,米歇尔拿到的就是这种) 第5章 「这叫做投资」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5章 「这叫做投资」 “这位米歇尔先生,经济情况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啊。” 伦敦快讯编辑部的窗边,麦可盯著米歇尔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米歇尔穿著的羊毛外套和皮鞋已经是他最体面的一身衣服了,但麦可依然一眼看出了他窘迫的处境。 他微微沉思了一会儿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仔细点出了三十先令。 “罗伯特,帮我个忙。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走不开身。” “当然没问题,麦可。”一边的年轻编辑一口答应了下来。 “刚刚那位米歇尔先生,经济情况似乎不是特別好,等会儿你把这三十先令送过去,就说是预付的稿酬。” “啊?预付稿酬?” 年轻编辑愣在原地:“咱们报社从来没有这个情况啊,老板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个人掏腰包先垫著,不走报社里的帐目。” “哦哦。” 年轻编辑挠了挠后脑:“那就没事了,只是麦可你怎么突然发善心了,不光稿费標准给的大方,还自掏腰包预支稿酬。这稿酬早点给晚点给都是一样的。” “不是善心,这叫投资。” “罗伯特,你觉得咱们报纸这一行,现在什么最重要?” 麦可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名气?” 麦可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名气確实重要,但在我看来,现在是好的作者最重要。光是今年,伦敦就多了几十家报纸,咱们靠什么要脱颖而出?必然是好的內容,而好的內容必须要好的作者。” “在我看来,米歇尔先生有成为下一个『狄更斯』的可能性。收下稿子只是交情,但能够雪中送炭就是恩情了。哪怕米歇尔只有狄更斯先生的十分之一,那我这份投资也是赚了。” “我明白了麦可。” 年轻编辑罗伯特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个米歇尔有成为第二个狄更斯的潜质,所以你才愿意投资他。” 麦可点了点头,谈话间已经走到自己桌前,低声嘱咐道:“我从事这行也有十几年了,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所以才结个善缘。对我来说,几十先令还是不缺的。” “这点钱,就算丟了也不可惜。” “但收穫一位潜力巨大的作者的情谊,那就是大赚特赚。” “就算没有回报也无所谓。我们编辑这行,人脉很重要,把朋友搞多,把敌人搞少,总不是坏事。不然同样的稿酬下,作者凭什么选你呢?” “更何况,不赌虽然不会输,但也绝对不会贏。有时候,梭哈也是一种智慧。” 看到罗伯特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是听进去了,麦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罗伯特是他的远房亲戚,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把话说透提点下的原因。 “哦,对了——” “等会你去送稿费的时候,注意语气,千万別给人一种施捨的感觉,否则那就不是恩情了反而是仇怨......” “放心吧麦可,交给我!”罗伯特打了包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报社。 ----------------- 当罗伯特站在科恩街这栋三层公寓楼下,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麦可说这位米歇尔先生的经济状况不太好。 他家境还算殷实,住的也是伦敦西区的地段。所以这一路上对他来说,简直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布满著马粪和尿骚味的骯脏街道,衣衫襤褸麻木的人群,空气中还有化工厂排放的刺鼻气味....... 在公寓楼下,罗伯特遇到了一位工人打扮,准备上班的中年男子。 “请问米歇尔.勒布朗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米歇尔先生啊,他就住在这栋公寓的三楼。我领著你去吧。” 说完,他就带著罗伯特走进了公寓楼。 罗伯特顺著狭窄的楼梯爬上了三楼,这栋公寓的楼龄已经颇有些年头,每一脚踩上去都会有吱吱呀呀的声响。 “米歇尔先生,有人找你。” 不久后,罗伯特终於见到了那位米歇尔先生。 而被叫醒的米歇尔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两个年轻人,此时正站在门前,其中一个在笑著向他问好。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公寓里的邻居,威廉先生,住在二楼的小隔间。算上年龄,他比米歇尔还小上几岁。他是纺织厂的高级技术工人,收入还可以,但因为在工厂工作久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苍老。十几岁的年龄,看上去居然和三十岁差不多。 威廉平时还挺热心的,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还喜欢文学和诗歌。因为米歇尔是公寓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来请教过几次。 而另外一个年轻人,似乎是上午跟在麦可旁边的年轻编辑?他的来意是?不过来者是客,还是先进房间再说。 威廉好像身体不太好,咳嗽的厉害,见已经带到了,他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他还要去赶纺织厂的工期。 “请进吧。”米歇尔將罗伯特请了进来。 “小心!” 罗伯特一进屋,就差点一头撞在墙上。米歇尔居住的阁楼,斜顶压得极低,必须得弓著背行进。 屋子里的陈设更是简陋,一眼望去,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几乎没有多余的物件。房间唯一的窗户被封得死死的,全靠桌上那盏牛油灯微弱的灯光照明。 能写出《最后一片叶子》这样杰作的作者,居然居住在这种地方? 罗伯特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他原本以为作者就算不富裕,至少也该有个像样的书房。 “抱歉,地方有点简陋。”米歇尔隨手將床上堆著的几本书挪开,腾出一块可以落座的地方。 罗伯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在伦敦西区长大,虽然家里不算大富大贵,这种生活显然是他从未经歷的。简直难以想像,那样一个温暖动人的故事,居然诞生在在这样一个阴冷压抑的阁楼里。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东区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写出那样的故事?”米歇尔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说。 罗伯特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尷尬地点头承认。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米歇尔解释道:“举个例子,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街边的那些小商贩了吧” “看到了,他们看起来很辛苦劳累。” “是很辛苦。”米歇尔说,“但你不知道的是,卖麵包的,会把烤糊的麵包边角留给隔壁的小女孩。修鞋的,也会免费帮马车夫钉上鬆动的鞋跟。”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艰难的活著,但正因为生活艰难,大家才更懂得抱团取暖。” “因为寒冷,才显出温暖的可贵,不是吗?” 米歇尔的语气平和,像是在敘述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罗伯特却听得入了神。他忽然想到,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麦可送来这三十先令,又何尝不是一片画在墙上的“叶子”呢? 而米歇尔先生,正是因为身处这样的环境,亲眼见过无数这样的人和事,才能写出这样一个饱含著纯粹善意和牺牲精神的故事。 他的才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中盛开出了玫瑰。 “我明白了。” 罗伯特站起身,郑重地向米歇尔鞠了一躬:“米歇尔先生,谢谢你今天你告诉我的这些。” 他觉得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比在编辑部一年还要多得多。 “对了,和您说的太入迷了,差点都忘了正事了。” 罗伯特有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双手递上。 “这是?” 米歇尔接过布袋,袋子沉甸甸的,隱约间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还没等他详细询问,罗伯特便率先开口解释:“米歇尔先生,这是您那篇稿件的稿酬。” “麦可先生为您爭取到了预付稿酬的待遇,立马就派我送过来给您。” “和您说话真有意思,但我不能多停留了,报社那边还有事儿要忙。” 待罗伯特走开后,米歇尔这才將布袋打开,顿时一股白花花的银光就映入了他的眼中。 足足三十先令。 这笔钱,已经不能用“帮助”来形容了,这是救命钱。 麦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现在在他眼里比上帝还亲切。 三十枚先令沉甸甸地握在手上,米歇尔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意味著他不用再躲著房东太太,也意味著他可以在这个冰冷的时代,为自己爭取到喘息之机。 “对我来说,这確实是雪中送炭了。” 米歇尔从布袋中点出几枚银幣,在手上掂了掂,突然笑了起来。 报社自然不会提前预付稿酬,很显然,这三十先令就是那位麦可编辑自掏腰包的。 这份情义他牢牢记下了。 谢天谢地,有了这部分预付的稿酬,他终於可以先还上一部分房租了。 第6章 「你先自谋生路吧」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6章 「你先自谋生路吧」 很快米歇尔就找到了房东太太。 在公寓门口的不远处,房东太太那壮硕的身影正堵在那里,她双手叉腰,正对著一个试图赊帐的小贩唾沫横飞。那標誌性的大嗓门,足以让半条街的人都听清。 要是往常,米歇尔看到房东太太肯定二话不说先跑路。等到房东太太回到房间后,才敢偷偷溜回家。可现在,有了一笔预付的稿费,米歇尔终於不用像老鼠一样躲避著房东太太了。 看到米歇尔走近,她立刻调转了炮口,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像是警察终於找到了逃窜的通缉犯。 “哟,稀客啊,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大学生先生吗?我还以为你打算猫在外面过冬了呢。”房东太太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米歇尔並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租金。,將这一小堆钱递了过去。 “马歇尔太太,先还您一部分房租。” “上帝在上,感谢您的宽限。”米歇尔神色诚恳,由衷的感谢。 他並没有什么装逼打脸的心思,房东太太虽然言语刻薄,但在这个时代,能够宽限米歇尔这么多租金,已经足够意思了。米歇尔知道,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从这个角度,房东太太已经足够『仁义』。 至於为什么不一次性还完,是因为米歇尔还想留笔资金周转。 房东太太挖苦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她狐疑地看著米歇尔手中的钱,那闪亮的银幣和铜板在阴沉的天色下格外显眼。她一把將钱抓了过去,一枚一枚地仔细检查,甚至放进嘴里咬了咬,確认是真货。 “算你还有点良心。说真的,这几天我都打算去警察局告你了。”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语气依旧算不上友善,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剩下的呢?別告诉我你就只有这么点。” “我有篇小说发表在《伦敦快讯》上,最迟月底,这个月我会把剩下的都给您。”米歇尔脸上依然带著柔和的笑容。 『发表小说?』房东太太心里一惊,这个来自乡下的大学生还有这个能耐。 但她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痕跡,只是把钱塞进自己围裙的大口袋里。她又瞥了米歇尔一眼,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就再宽限你一些时间,这个月要是你再拿不出来,你和你那些破书就一起滚蛋吧!” 说完,她便转身扭著壮实的身体回了一楼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米歇尔长舒了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了,自己也能暂时放鬆下来了。 米歇尔收好口袋里剩下的钱,迈步走上公寓狭窄阴暗楼梯,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传来不堪重负吱吱呀呀的声响。 当他经过二楼时,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道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男人粗暴的低吼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哭!哭什么哭!你这个赔钱货!要不是你,我早就……” 接著是女孩惊恐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艹” “家暴什么的都给我去死啊。” 米歇尔原本轻快的脚步顿时停滯住了,这动静来自住在二楼的格林一家。一个嗜赌如命的丈夫,一个逆来顺受的妻子,还有一个常年活在恐惧中的破碎的女儿。这样的场景,在原身的记忆里绝不少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还记得,格林家的小女儿叫做艾米莉,长相白净的像个可爱的瓷娃娃,每次碰到前身都会甜甜的叫上一声米歇尔先生...... “这么可爱的女儿,咋捨得下手的。” 米歇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真想衝过去砸开那扇门,把那个男人从屋里揪出来给他邦邦几拳。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有什么理由干涉別人的家事? 在这个时代,丈夫打老婆孩子是家务事,外人插手只会惹来一身麻烦。更何况,他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该死的时代!” 刚刚拿到预支稿费的兴奋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力感。米歇尔鬆开拳头,快步走过二楼,逃跑似的爬上了通往自己阁楼的窄梯。 阁楼里一如既往的阴冷狭窄,像是住在棺材里面。米歇尔关上门,將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他深呼吸了几口冰冷浑浊的空气,终於从那股无力感中挣脱出来。 他现在居住的这间阁楼,由於终年不见阳光,墙上布满了青绿色的霉斑,一股烂木头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毕竟在三楼,闻不到排泄物的味道...... 所以,如果不是没有住处,米歇尔根本不想回到这间阁楼,不光是因为糟糕的环境,更是因为他喵的没有窗户,整个房间和一个黑棺材区別不大。这对原先喜欢通风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不光是他这间房间没有窗户,整栋三层楼的公寓也就房东太太居住的一楼,象徵性的开了两扇小窗透气。至於原本的窗户,早就统统被红砖封死了。 可以说,这栋三层小楼就是个闷罐子,充满著浑浊的空气。 一切何以至此?这就不得不提大英徵收的奇葩税种——窗户税。 1696年,英国议会火速通过法案,开始徵收窗户税,一开始的起征点还算低。结果没几十年,政府又缺钱了,1747年直接改了税法,把起征点从 10个窗砍到 7个窗,连羊毛都不放过,还把税率拆得更细,玩起了“层层扒皮”。 7-9个窗,每窗 6便士;10-14个窗,每窗 9便士;15个以上,更是高达每窗 1先令 3便士。 这简直就是对阳光和空气徵税....... 然而大英窗户税最绝的地方,不是收了多少钱,而是把英国人的逃税智慧逼到了极致,同时也造就了大英奇景。 首当其衝的就是封窗潮:没钱交税?简单,那就拿砖块把窗户砌死。米歇尔住的这栋公寓就是个很好的案例....... 更坑的是,这税变相还加速了疾病的蔓延。 19世纪工业革命后,伦敦本来就人挤人,房子挨的很密,再加上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室內阴暗潮湿得能长蘑菇,肺结核、霍乱这些病菌跟开派对似的疯狂传播。 不说別的,光是1848年霍乱大爆发,就死了14万英国人。 米歇尔看著墙上的霉菌,心里暗下决心: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等到手里有笔存款了,一定要搬家。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房间门口放著一封信。信封的边缘有些磨损,邮戳显示是几天前就寄到了,大概是房东太太今天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才顺手帮他拿了上来。 信封上的字跡很熟悉,是他的母亲写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在记忆中,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家里经营著一间祖传的手工羊毛袜作坊,父亲负责原料採购和把控生產,母亲负责染色工序,而姐姐也来帮忙。在小镇里也算得上体面家庭。他们省吃俭用,才把他送到伦敦来读书。若非万不得已,母亲绝不会轻易来信,以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拆开信封,信纸上是母亲娟秀却又带著一丝慌乱的字跡,信纸的中心处还有水渍风乾后的痕跡,可以想像,母亲是边哭边写的这封信...... “我亲爱的米歇尔,请原谅我不得不写信打扰你。就在这段时间,家中发生了一些不幸……” “你先暂停学业,自谋生路吧......” 字句不多,但信息量十足,堪称开幕雷击。 这也让米歇尔唤起了不少记忆,难怪原身不光暂停了学业,更是拖欠著房东太太几个月租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从几个月前开始,米歇尔的家里就断了对他的资助。 可就在前几个月,曼彻斯特的博尔顿蒸汽纺织厂,为了扩展市场,开始向小镇周边低价大量倾销羊毛袜子。 米歇尔家的祖传手工羊毛袜工坊,在蒸汽纺织机面前溃不成军。 机器纺织的袜子只要两便士一双,而米歇尔家的手工袜子要卖上六便士一双。 而一台蒸汽纺织机的產量,一天的產量足足顶得上米歇尔全家累死累活三天的產量。更不要说工厂大批量採购的进口羊毛,足足比米歇尔家在农户收购便宜两到三成。染色用的工业原料也远比米歇尔家使用的天然植物染料便宜得多。 米歇尔的父亲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努力地拯救手工工坊,但越亏越多,甚至借了一笔外债。 直到几周前,资金炼几乎要断裂。才不得不承认最后的失败。 总而言之,他们家不仅积蓄荡然一空,甚至还背上了高额的债务! 债务更是高达一百英镑,相当於这个时代一个成年工人不吃不喝五年的工资。 第7章 回信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7章 回信 家庭的祖传的手工作坊,在机器大工业生產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只会在时代的车轮下碾得粉碎。 作为21世纪信息爆炸时代的研究生,米歇尔一眼就看到了结局。 米歇尔拿著信,又重新认真读了两遍,隨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米歇尔对父母並无怨恨。 只是.......作为家中的独子,虽然也不一定劝得动父母,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这完全没必要死磕到底,要是能够及时收手,及时止损,家里也不会闹到现在的程度。 在信的末尾,母亲用近乎绝望但坚定的语气写道:“镇上的霍普金斯先生一直很欣赏安娜,他愿意替我们还清债务。但条件是让安娜嫁给他” “霍普金斯先生还答应,愿意为你介绍一份体面的工作,或者继续赞助你的学业。霍普金斯先生昨天说,只要我们答应,就会先给我们五十英镑,这样家里的债务能够得到缓解,我们也能够继续负担你在伦敦的生活费了.......” “但是你放心,我们寧愿饿死,也不会让安娜牺牲。勒布朗家没有出卖女儿的传统。” “只是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继续赞助你了。作为勒布朗家的男人,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怪我们。” 信件的最后还附上了两张邮票,显然也猜到了米歇尔现在的处境。 安娜,他的姐姐。一个温柔善良,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的姑娘。和米歇尔一样,遗传了父母俊美的容貌。 而那个霍普金斯先生,米歇尔有印象,是个四十多岁、脑满肠肥的磨坊主,仗著有几个钱在镇上横行霸道,听说他好几任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让安娜嫁给那样的人? 以牺牲姐姐安娜的幸福来完成自己的学业? “不!绝不!” 不过还好,此生的父母虽然不算富有,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有良知的人。 並没有牺牲安娜来换取缓解家庭债务的念头。 但米歇尔也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他刚刚才从自己的绝境中挣扎出来,以为可以喘上一口气,现实却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个人的温饱在家庭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米歇尔在狭小的阁楼里来回踱步。他能怎么办?他现在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学生,一个刚刚拿到第一笔稿费的无名作家。三十先令的稿酬曾让他喜出望外,可现在看来,那笔钱在家庭的巨额债务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米歇尔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愤怒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坐回破破烂烂的桌前,拿出纸笔,羽毛笔蘸满墨水。 他要立刻回信,告诉家人不要放弃。 “亲爱的父亲、母亲和姐姐:” “信已收到,关於家中的债务,不必惊慌。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你们也没有答应霍普金斯先生的要求,我为你们而荣。我在伦敦一切都好,已经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为报社撰稿,收入颇丰。” “家里欠的钱,我会想办法赚回来,请相信我。也请告诉安娜,她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幸福。等我,我很快就会寄钱回家。” “爱你们的米歇尔。” 信中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大作家。他知道他在说谎,但谎言却是此刻唯一能支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的东西。 他必须更改家人的命运,哪怕是用谎言。 写完信,米歇尔从剩下那二十五先令中,拿出了二十先令。他將钱小心翼翼地用纸包好,准备和信一起寄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自己手中仅剩的五先令,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刚刚拿到的三十先令,还没捂热乎,就只剩下了这点。 就这点钱,要撑到下一笔稿费到帐。 刚刚获得的安全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米歇尔將最后几枚硬幣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无比清醒。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叠空白的稿纸上。 他必须立刻开始构思下一篇作品。 而且,下一篇作品,不能再是《最后一片叶子》那样温情的短篇了。 他需要一个能引起更大轰动、能带来更多稿酬、能够长期连载的作品! 一个源源不断带来財富的现金奶牛。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米歇尔的呼吸变得急促,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要轰动,要销量,要能持续吸引读者的眼球,什么题材最合適? 歷史、言情、冒险、科幻……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 不,这些都还不够! 他需要更刺激直接,更能抓住这个时代读者的东西。 突然,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文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侦探,一位从维多利亚时代伦敦迷雾中走出的绅士。 米歇尔顿时眼前一亮:如果把他,和他的故事,提前带到这个世界呢? 第8章 「这比任何处方都有用」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8章 「这比任何处方都有用」 作为通俗小说的一大类型,英国侦探小说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美国小说家埃德加·爱伦·坡。但即便是宗门老祖爱伦坡,第一部侦探小说作品也是发表於1841年。所以说,在1836年,市场上根本就没有类似题材的小说。 米歇尔要是顺利將福尔摩斯系列发表,在后世的文学史上,好歹能混个侦探小说流派老祖的名头。 侦探小说能不能写?答案是肯定的。 事实上,如今的英国社会早已经为侦探小说的流行打好了基础,不管是印花税放开后突飞猛进发展的大眾文化,还是社会转型期社会治安的不断恶化,都为侦探小说的登场搭好了舞台。 所以將《福尔摩斯》系列搬运到如今的英国,问题不大。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事实上,福尔摩斯系列称得上一部慢热的作品,即便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原作者柯南道尔发表之前,也是被退稿过多次才艰难发表的。甚至《血字的研究》最初投稿的时候叫做《一团乱麻》。 等到福尔摩斯系列真正的流行,还要等到第二部作品《四签名》的发表。 不过藉助后人的智慧,米歇尔相信经过他的一些小调整,故事节奏会更加紧凑精彩,再加上福尔摩斯本身的超前性和闪光点,福尔摩斯系列爆火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慢...... 米歇尔在一番思考,確定好思路之后,嘴里胡乱塞了口黑麵包,就开始埋头苦写起来。 ----------------- 两天后,也就是1836年12月28日,星期天。 这周的《伦敦快讯》新鲜出炉。 和后世一样,1836年的英国诸多报刊都有著自己的政治倾向以及固定的受眾人群。此时的英国报纸行业,可以说划分成了三大宗门势力。 最大的宗派无疑是保守派,坐拥当今影响力最大的报纸《泰晤士报》,政治倾向偏向於保守,目標读者大多为政界商界人士,风格较为严谨庄重且常常会有一些政治新闻。眾多反对自由派改革的《晨邮报》、《晨讯报》、《旗帜报》等等也在这个宗派中。 第二股宗派势力便是改革派,代表报纸是《晨报》,內容多为批评政府,倡导自由主义,狄更斯就曾在这里当过编辑。 而最后一股宗派势力则是面向大眾的报纸,內容多是主打犯罪新闻、社会故事。米歇尔投稿的《伦敦快讯》就是其中的一员。 作为一份大眾报纸,凭藉低廉至一个便士的售价,加上不错的內容。每周都有不少读者期盼著《伦敦快讯》的出版,从中看到些新鲜的不一样的。 和两百年后的信息爆炸不同,此时娱乐方式匱乏,报纸无疑是不错的消遣方式。 当伦敦的又一个大雾天来临的时候,最新一期的《伦敦快讯》便被一一送到订户家中以及沿街报童稚嫩而粗糙的手臂上。 托马斯医生正是订户中的一员。 作为这片街区学歷最高的医生,托马斯的生活规律得像泰晤士河旁边那座大本钟。通常在早餐时间,他会让佣人沏上一杯红茶,拿上一份最新的报纸,作为他的消遣。除了《泰晤士报》,他还订阅了不少其他的报纸,但只看他感兴趣的內容。 至於报纸订阅的费用,对於他每年大几百英镑的收入来说,不值一提。 在看完了每天必看地《泰晤士报》之后,也不知怎的,托马斯居然神差鬼使的拿起了《伦敦快讯》。 报纸摊开,新鲜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在报纸头版最显眼的位置,居然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而是一篇小说。 这让托马斯有些惊讶,作为一个资深报纸读者,他很清楚,像《伦敦快讯》这样的报纸,为了发行量,往往主打一个猎奇和八卦。 一篇小说能够战胜那些骇人听闻的案件和炸裂的八卦,必有过人之处。 米歇尔.勒布朗,以及他的作品《最后一片叶子》。 托马斯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带著一丝好奇,他撇了撇嘴,拿起茶杯,准备用三分钟时间速览一下这个故事。但很快,他就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住了,隨著阅读的深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精彩起来。 仅仅读了第一段,他端著茶杯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作为一名医生,托马斯对文中关於肺炎的描述感到惊讶。和其他小说涉及到疾病不同,这篇小说中没有夸张而狗血的剧情,只有冷静精准的判断。 “医生认为她的病只有一成的希望……如果病人自己不想活,那医药就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托马斯的心坎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药物能治癒身体的疾病,却无法点燃病人那熄灭的求生欲。 不知不觉托马斯已经坐直了身体,目光被牢牢吸附在文字上。 当读到琼珊望著窗外常春藤的叶子,將自己的生命与叶子的凋零联繫在一起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嘆息:这种自毁式的幻想,他在那些绝望的病人眼中已经见过太多了。 外面的世界仿佛消失了一般。茶杯里红茶的幽幽香气、清晨街道上的嘈杂喧囂,全都离他远去。只剩下那扇窗,那面墙,和那棵即將凋零的常春藤。 暴风雨来临的那个夜晚,托马斯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当第二天清晨,那最后一片叶子依然顽强地掛在墙上时,他甚至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一篇短篇小说自然不需要看多久,很快托马斯就看到了故事的最后:老贝尔曼的秘密终於被揭开,原来那片永不凋落的叶子,竟是他在风雨夜里用生命画下的杰作。 “啪。” 报纸从托马斯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他呆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一股莫名的感动在他心头荡漾,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助手从门外轻轻敲门,小声提醒道:“托马斯医生,马上就要到和病人预约的时间了。” 托马斯这才回过神来,在他手上,原本热气腾腾的红茶已经冷了下来。他放下茶杯,缓缓从地上捡起报纸,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陌生的作者名上。 米歇尔·勒布朗。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对助手说:“去街上买十份今天的《伦敦快讯》回来。” 助手有些愣住了:“啊?这么多吗?” “对!” 托马斯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激动,“这么好的故事,应该让我的每一个病人都读到!这比我开的任何药方都有效!” 很快,他的助手,可怜的本,就抱著一摞《伦敦快讯》回来了。 “医生,您確定要把这些……给病人们看?”本小声的询问,想和托马斯再次確认下。他觉得自己的老板一定是疯了。花钱买这种小报,还要给病人传阅?传出去,不得成为笑话。 “当然。”托马斯头也不抬地整理著听诊器:“让他们在等待的时候读一读,总比胡思乱想好得多。” 本只好按照托马斯医生的意思照做。 不大的候诊室里坐著七八个病人,有手臂骨折的银行经理,有因为胃病疼的不行的小工厂主,还有抱著孩子的憔悴母亲。 “这是新的治疗方法吗?”骨折的银行经理嘟囔了一句,引来了一阵低沉无力的鬨笑声。 当他们从本手里接过报纸时,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但很快,笑声消失了。候诊室里只剩下翻动报纸的哗啦声。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哈里森先生,这位资深的银行经理飞快地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无力地辩解:“见鬼,这鬼天气,我眼睛里进了灰。” 但是他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 盖博太太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她低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原本空洞的那双眼睛里,好像重新燃起了一小簇火光。 不知不觉间,整个候诊室的气氛发生了改变。一种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悄悄抚平了瀰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焦躁。 托马斯医生隔著玻璃,看到了眼前这幅景象。他行医二十年,从未见过任何一种药物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药,可真带劲啊。”他轻声说道。 第9章 推荐信上的名字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9章 推荐信上的名字 《伦敦快讯》毕竟还是一份小报,影响力有限。 最开始,除了《伦敦快讯》的读者,並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篇故事。这样一篇简短而温情的故事,就像是一道不错的甜点,终究上不了大餐的餐桌。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就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总会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先是在购买报纸的主妇之间,有人在为琼珊的命运揪心,为贝尔曼的牺牲而落泪。然后是咖啡馆里,读报的绅士们在討论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局。这篇故事的口碑,就在口耳相传之中,悄悄发酵...... ----------------- 伦敦大学,语言与文学系的约瑟夫教授刚刚结束了一堂关於浪漫主义诗歌的授课。他正准备收拾讲义离开,却被几个神色兴奋的学生围住了。 “教授!您看到最新一期的《伦敦快讯》了吗?”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学生兴奋地拿著一份报纸。 “里面有篇小说,叫《最后一片叶子》,写得太感人了!”另一个学生附和道,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约瑟夫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有些无奈地看著这群精力过剩的学生。他一向不怎么看这些大眾报纸,他觉得上面的內容大多是迎合市场的快餐,缺乏真正的艺术价值。 “一篇报纸上的小说,居然能让你们这么激动,是比雪莱的诗更动人,还是比莎士比亚的戏剧更曲折?”他笑著问道。 “教授,这不一样。”最先开口的学生將报纸翻到一页,递到他面前:“您看看就知道了,真的,花不了您多长时间。我们都看哭了,但又觉得……不只是感人那么简单。” “是啊,我们正討论呢,觉得这故事虽然感人,但好像又有点太过巧合,不知道算不算是好的文学作品,所以想听听您的看法。”一个女生补充道。 看著学生们的眼神,约瑟夫最后还是没忍心拒绝。他接过那份报纸,目光落在了標题上。 《最后一片叶子》,一个很別致的名字。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学生们安静的围在他身边,等待老师的看法。 约瑟夫教授起初看得很快,这种温情故事的套路他见过太多了,无非是展现绝境中的希望,人性的光辉。但读著读著,他的阅读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当读到琼珊將自己的生命与窗外的藤叶联繫在一起时,他微微皱眉,觉得这个情节有些过於多愁善感。 可是当故事的结尾,贝尔曼先生的“杰作”被揭晓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约瑟夫教授,也不禁感到一阵心头巨震。 他合上报纸,眼睛闭上,沉默了许久。周围的学生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教授.......您觉得怎么样?”一个学生小声地打破了沉默。 约瑟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报纸,把结尾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的不是故事情节,而是文字背后潜藏著的东西。 “这是一篇感人的作品.” 他终於开口,声音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但如果你们只看到了感动,那就太小看这位作者了。” 学生们面面相覷,有些不明白教授的意思。 约瑟夫的手指指著报纸的文字:“你们看,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南华克区,作者特意点出那是艺术家聚集的地方,但也是租金低廉的贫民区,这意味著什么?” 他停顿了下,引导著学生们思考:“这意味著,像琼珊、苏艾,还有老贝尔曼这样的艺术家,在社会上是边缘的,他们的才华並不能为他们换来体面的生活。社会只欣赏『成功』的艺术,却对这些在底层挣扎的创作者视而不见。” 学生们恍然大悟,他们之前只觉得主角可怜,却没想过这背后的社会问题。 “不止如此......”约瑟夫继续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整栋楼里,除了主角三人,几乎没有其他邻居的影子?琼珊病得快死了,只有苏艾一个人在照顾她。这正常吗?尤其是在一个所谓的『聚居地』里?” “这恰恰反映了伦敦现在的冷漠。人们比邻而居,心却隔著一堵高墙。贝尔曼最后的牺牲之所以如此震撼,正是因为它是在一片人情的荒漠中,绽放出的一朵奇葩。它越是温暖,就越是反衬出周围环境的冰冷残酷。”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琼珊为什么会绝望?仅仅是因为肺炎吗?” 约瑟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不仅仅是因为肺炎,更因为她看不到希望。作为一个年轻画家,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看不到出路,所以才会把生命寄托在一片虚无縹緲的叶子上。这背后,是对我们这个时代功利价值观的反思。” “当成功和名利成为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標准时,那些暂时失意的人,就很容易陷入自我否定的漩涡,甚至放弃生命。” 一番分析下来,让围观的学生们听得入了神。 一篇他们眼中的“催泪故事”,就像剥洋葱一样,在教授的解读下,居然呈现出如此丰富的层次和尖锐的批判性。 “这位作者......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学生喃喃自语。 “是啊,用一个最温情的故事,讲了一个最冷酷的內核。” 约瑟夫点了点头。这位作者的笔法非常老练,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去控诉,而是將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人物的命运和故事的细节中。 让读者在感动之余,又能品出更深层次的东西。第一篇作品就能有如此的成熟度,这绝对是个天才! “这篇小说,值得一篇正式的文学评论。” 约瑟夫做出了决定:“它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病症。” 听到这话,学生们都兴奋起来。能让约瑟夫教授亲自撰写评论,这篇小说和它的作者,恐怕要在伦敦的文学圈里小火一把了。 约瑟夫想看看这位才华横溢的作者究竟是谁,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这篇故事的署名上。 米歇尔.勒布朗,还有《伦敦快讯》....... 这两个名字加在一起......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约瑟夫教授的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回自己的讲台,从公文包里的一堆乱糟糟的文件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封推荐信的底稿。 约瑟夫依稀记得,那是前不久,他为自己一个家里出现变故,不得不輟学的学生写的。推荐他去《伦敦快讯》投稿试试,这家报纸的编辑和他有交情,作为一家小报,发表的难度也不算高。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要不是今天想起,他都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信纸上,那个学生的名字赫然在目。 米歇尔.勒布朗。 约瑟夫教授拿著报纸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看报纸上的作者名,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底稿上的名字。 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到困惑,最后则是化为了一抹震惊。 “居然.......真的是他?” 第10章 成名与新作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0章 成名与新作 伦敦的雾气还没散尽,舰队街的一天就已经开始。 而对於《伦敦快讯》的主编麦可来说,这几天简直就如同梦境一般。 往常的这个时候,他都在对著惨澹的销量表发愁,琢磨著是不是要多加点类似於“公爵夫人的秘密情人”或者“泰晤士河里的双头怪鱼”之类的標题吸引眼球。 可这两天则完全不一样,他担心的不是销量太少,而是销量太多!以往常《伦敦快讯》的印刷量,完全不足够供应市场上的需求。 “麦可,上一批报纸又卖光了!我们要不要继续加印第三批?” 罗伯特小跑著衝进办公室,他气喘吁吁,脸上还掛著汗珠。 “加!当然要加!你告诉印刷厂的老汤姆,机器不要停,有多少就印多少!” 麦可猛地站起来说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告诉老汤姆!”说完,罗伯特又再次跑远了。 麦可看著忙碌的《伦敦快讯》编辑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那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的精彩故事,还有那位约瑟夫教授的评论。 当然,还有自己卓越的看人眼光。 就在几天前,伦敦大学约瑟夫教授的一篇文学评论,刊登在了伦敦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文学期刊上。 这篇评论文章用冷静的笔触,层层剖析了《最后一片叶子》的深刻內涵。从南华克区的社会背景,到艺术家群体的生存困境、现在伦敦人情的冷漠,以及贝尔曼生命最后留下的人性光芒。 “我们常常讚美那些描写宏大战爭、英雄史诗的巨著,却往往忽略了那些能刺入时代肌理中的平凡微光。米歇尔·勒布朗的这篇小说,便是一面映照我们时代的镜子。”在评论的最后,约瑟夫教授如是写道。 这篇评论一发表,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掀起了层层波澜。让这篇原本仅仅在市民阶层中流传的温馨故事,瞬间被拔高到了“严肃文学”的高度。 无数对《伦敦快讯》这种“不入流”的低俗小报不屑一顾的绅士,纷纷派人去购买,只为一睹这篇小说的真容。 在现在的伦敦社交圈,你要是没读过《最后一片叶子》,没有为老画家贝尔曼的牺牲掉两滴眼泪,甚至都不好意思和人攀谈。 “米歇尔这傢伙可真厉害啊。”麦可甚至开始在想,当初给米歇尔的稿费是不是有点低。 三十先令?当时已经是一个给新人的天价了,但现在看来,以这篇小说给《伦敦快讯》带来的收益,哪怕三十英镑都不为过。 不过下一刻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一片叶子》这篇小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的关键是,得把米歇尔稳住,让他稳定的给《伦敦快讯》供稿...... …… 与此同时,在公寓那阴暗潮湿的阁楼中,米歇尔正在奋笔疾书 米歇尔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伦敦社交圈和文学圈里的新话题,他一只手稳住摇摇晃晃的桌子,另一只手快速地在纸张上书写。 房间里,廉价墨水和腐烂木头的气味混杂出了一股莫名的味道。 这个星期他几乎没有出门,除了去楼下买几个黑麵包充飢,剩下的时间全都消耗在了这叠稿纸上。 原因有两点:一是为了节约开销,毕竟他现在只剩下五先令了,而一个黑麵包售价往往在一两个便士之间;二则是儘快把《血字的研究》写出来,获取新的稿费。 虽然是他第一次写长篇小说,但米歇尔却写得异常得心应手。穿越后莫名增强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再加上前世无数的阅读积累,他几乎不需要太多构思,那些精妙的推理和剧情就自然而然地流淌到了笔尖下。 那个戴著猎鹿帽、叼著菸斗、性格古怪却又智商超群的侦探,正一点点在纸上活过来,穿过伦敦浓重的雾气向这个时代走来。 终於,隨著最后一个句號落下,米歇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但看著面前厚厚的一叠手稿,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了心头。 虽然《最后一片叶子》堪称惊艷,但这才是真正的王炸。他有自信,在经过他修改后,节奏更加紧凑精彩的《血字的研究》必然能够绽放出比原时空更耀眼的光芒。 米歇尔把手稿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又对著镜子简单整理了下穿著,便走出了房门。 是时候去见那位麦可主编了。 ----------------- 舰队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麦可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早早等著,点了一壶平时他自己都捨不得喝的锡兰红茶。他不停地看著怀表,看著咖啡馆的门口,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当米歇尔推门而入时,麦可几乎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米歇尔!我亲爱的朋友!你终於来了!” 他用力地握住米歇尔的手,这股热情,让米歇尔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抱歉,我不转弯。 “麦可编辑。”米歇尔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还叫什么编辑啊,叫我麦可就行!”麦可大笑著说:“快坐,这两天我可是想你想得睡不著觉啊” “麦可先生,我看您气色不错,看来报纸销量很好?” 米歇尔笑了笑,在座位上落座下来。 “何止是很好!简直是太疯狂了!”麦可压低声音,但眉眼间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你知道吗?光是昨天一天的销量,抵得上过去半个月的销量。尤其是约瑟夫教授的那篇评论一出来,咱们报社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约瑟夫教授的评论?米歇尔露出疑惑的神色。在麦可的敘述下,他才知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我在伦敦文学圈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像原主那位给推荐信的老师啊。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米歇尔看著眼前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的麦可,觉得自己已经说不清楚了。 不过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嘛?自己之后,说什么也得好好拜访下自己这位老师....... “来,喝茶”麦可倒了一杯茶,殷勤地推过来 “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啊,米歇尔。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灵感?要是再来一篇像《最后一片叶子》那样的故事,稿费好商量!在合同上的基础上我给你涨到……三英镑一千字!哦不,五英镑!” 麦可伸出五根手指,一副忍痛割肉的表情。 五英镑,那三千字就是十五英镑??? 米歇尔承认,他心动了,早知道你能开这个价,自己还写什么长篇。 米歇尔喝了一口茶,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个当然可以有,不过短篇小说嘛,最近还没写,咱们之前约定的不也是一个月一篇嘛。” 麦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紧接著,米歇尔的话让他眼睛一亮。 “但我写了个大傢伙。” “大傢伙?”麦可盯著那个牛皮纸袋,咽了口口水。 米歇尔说的大傢伙,到底有多大? 第11章 《血字的研究》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1章 《血字的研究》 “二三十个《最后一片叶子》那么大。” 米歇尔也开起了玩笑,他接著说:“一部长篇小说,侦探题材。我自己觉得,它比《最后一片叶子》还要有意思得多。” “长篇?”麦可心里有点打鼓,要是短篇的话,他一定啥也不说,直接拿下。 至於长篇小说嘛,虽然他相信米歇尔的才华,但他毕竟还是个新人,不一定能够把握好长篇小说的写作节奏。有多少短篇小说写得好的作者,写起来长篇小说就和换了个人一样...... “还有侦探小说又是什么题材?讲的是警察破案的故事嘛?”麦可自詡自己也算是博览群书,可也没有想出来这所谓的『侦探小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总之,《伦敦快讯》毕竟是个小报,版面有限,刊登长篇连载风险很大。如果故事不够抓人,读者没耐心追下去,反而適得其反会影响销量。所以麦可的想法也很慎重。 但他想起《最后一片叶子》带来的销量奇蹟,带著期待与忐忑,还是伸手打开了纸袋。 “《血字的研究》”麦可轻声念出了这个標题 “名字倒是挺带劲的,让人想看下去。”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起来。起初,麦可只是抱著审视的態度,所谓的『侦探小说』在市场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別是在搞先锋艺术创作吧。 但很快,他的神情变了。 这篇长篇小说,不仅没有初创题材的青涩,相反那种悬疑与代入以及新奇感让麦可瞬间沉浸在了故事里,无法自拔。 “1831年,我获得伦敦大学医学博士学位,隨后又专修军医课程。刚毕业便被派往印度当助理军医。” 故事从华生医生的视角开始切入,那种真实的战地描写,让麦可瞬间有了代入感。紧接著,那个古怪的室友夏洛克·福尔摩斯登场了。 这人居然在解剖室里拿棍子抽打尸体,就为了看死后的淤伤程度? 这人居然看一眼就能知道华生是从阿富汗回来的? 哦上帝啊,这个福尔摩斯究竟是天才还是魔鬼,在他身上为何有这么多谜团。 “这……” 麦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地盯著稿纸,生怕漏掉一个字。 那种闻所未闻的演绎法,那种快节奏的对话与剧情,还有那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劳瑞斯顿花园街惨案”,这一切都让麦可欲罢不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里人来人往,麦可却浑然不觉,他的红茶早就凉透了。直到他翻到手稿的最后一页,才猛地回过神来,感觉脖子有些僵硬。 “这就没了?就这?”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米歇尔。 “剩下的还没写完,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米歇尔问道。 虽然他已经写完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麦可对他有恩,但他肯定不会把全部稿件给他看。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好的交情,不能用来考验。 “哦天哪,米歇尔,我真地很后悔看到你这篇。这几天我又要睡不著了。”麦可半开玩笑的说道,隨后把手稿重新放回纸袋里。 “米歇尔,”麦可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个天才。真的,我没开玩笑。这篇故事简直太棒了。那个叫福尔摩斯的傢伙,他只要一开口,我就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麦可双手抱著头,表情痛苦又兴奋,“毫无疑问,这是一部杰作!一部划时代的杰作!比《匹克威克外传》还要伟大!这种类型的小说……我敢保证,全英国,不,全世界都没有人这么写过!它將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流派!” 他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抓住米歇尔的肩膀。 “米歇尔!你是个天才!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那我们可以谈谈连载的事了?”米歇尔笑著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麦可却摇了摇头。 他把纸袋推回到米歇尔面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我很看好这部小说,但很抱歉我不能刊发。” 米歇尔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价格谈不拢?还是觉得题材有问题?” “都不是,是我的问题.......”麦可嘆了口气,指了指窗外那些路人:“米歇尔,你要知道我的报纸是什么定位。那是给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家庭主妇消遣用的。他们喜欢短小精悍的故事,喜欢八卦,喜欢这种这顿饭吃完就能看完的东西。所以,《伦敦快讯》並没有长篇连载的版面。没有老板的拍板,也很难重新设计一个长篇连载的版面。” 他拍了拍那个纸袋:“更何况,你这是结构严谨的长篇,需要读者沉下心来看,一期一期地追,去分析线索,去跟上那个侦探的思路。如果把它拆碎了放在我的报纸上,每天发一小段,那简直就是毁了它。读者会因为忘了昨天的剧情而失去兴趣,这块金子会被埋没的。” 米歇尔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麦可的媒体嗅觉上確实敏锐。 《伦敦快讯》,確实承载不了福尔摩斯的重量。 “那您的意思是……” “虽然我不能刊发,但我也不忍心让这块明珠蒙尘。让我想想看”麦可想了一会儿,顿时有了主意。 “有个叫《本特利杂记》的月刊杂誌,虽然也是新办不久,但他们的定位就是中產阶级和知识分子,专门刊登高质量的长篇连载。他们新办不久,对高质量的稿子求贤若渴,以你这篇的质量,要是过不了,我把这个茶壶吃下去。 麦可开玩笑的说道。 至於他们的主编......你一定听过。” “查尔斯.狄更斯,现在最火的长篇小说《匹克威克外传》的作者。”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我带著你,想必也会给到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米歇尔心头一震,查尔斯.狄更斯,英国文学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文学的无冕之王,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了吗? 一股兴奋混杂著惶恐的复杂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第12章 初见狄更斯(一)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2章 初见狄更斯(一)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伦敦,麦可能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甚至还亲自带他去找狄更斯,这確实让米歇尔感到有些意外。 “麦可,谢谢你。”米歇尔真诚道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別急著谢我。”麦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等你成了大作家的时候,记得和別人提上一句,是《伦敦快讯》的麦可最先发掘了你。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gg。”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气喝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之后,就拽著米歇尔往外走。 “麦可,慢点,稿子还在桌上呢!”米歇尔哭笑不得地提醒。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麦可一拍脑门,抓起那个牛皮纸袋,宝贝似的揣在怀里,然后拉著米歇尔衝出了咖啡馆。 伦敦的街道一如既往的拥挤繁忙,两人拦下一辆马车,麦可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道提街48號,车夫,麻烦快一点!” 马车在石板路上顛簸著前进,米歇尔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看著身侧不断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亢奋的麦可,心里再次涌起一股不真实感。 查尔斯.狄更斯 这个名字在他原来的世界,如雷贯耳,是写在文学史上的人物。 堪称维多利亚时代文学界的无冕之王,在后世,他的作品被译为全球 150多种语言,发行量累计超 10亿册,其作品是除《圣经》外被引用最多的英语文学作品之一。 托尔斯泰曾这么评价狄更斯:“狄更斯是所有英国作家中最伟大的,他的作品充满了对人性的爱。” 现在,他居然要去见一个活生生的狄更斯。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物理系的学生,马上要去跟牛顿討论三大定律一样。 在马车上,米歇尔脑海中忍不住回想了一遍,他所了解的狄更斯的生平...... 在整个英国文学史上,像狄更斯这样的作家都是很少见的。从他青年时代开始踏上文坛起就一帆风顺,受到读者热烈的欢迎,英国家家户户都在读他的作品。当他去世后,他的文坛地位也水涨船高,可以说生前身后的好事都占全了。 如果一个人的一生有剧本的话,今年24岁的狄更斯就在他一生剧本的转折点上。 在今年之前,狄更斯过得其实相当苦逼。有两件事情深刻地影响了他的一生。 第一件事情是他悲惨的童年,1812年,狄更斯在朴茨茅斯出生,后来搬来伦敦。父亲是海军部门的小职员,一年能够有两三百镑的收入,按理说应该算得上中產家庭。奈何他家生了八个子女,而他爹约翰更是个“月光族”,工资花的精光,只能借新债还旧债。在他十岁那年,债务问题彻底暴雷了,他爹直接蹲了大牢。 (图为狄更斯他爹蹲的马夏尔西债务监狱) 为了生计,十一岁的他不得不到远房亲戚家当学徒。他这个亲戚开设生產黑鞋油的工坊。在那里,他的工作是在鞋油罐上铺上一层油纸,然后加上一层蓝纸,再將鞋油罐扎好,贴上商標。工作地点是地下室,一星期挣六个先令。过了不久,他的工作已非常熟练,老板认为可以让他作为活gg,为过往的行人表演(这个亲戚太不当人了),於是把他安置在橱窗里,附近的男女小孩纷纷跑来,他们一面啃著果酱麵包,一面將鼻子紧贴在玻璃上看他干活。 这些屈辱的日子给狄更斯留下了伴隨终身的痛苦。他对儿童的同情,他的信念,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他一直坚信:谁也经受不住一个小孩所遭受的痛苦。许多年后,甚至在他成名之后,他还是忘不了这些可怕的岁月,他一想起这些岁月总会感到心情沉重。这段往事他对谁都不提,直到后来,他才用小说的形式摆脱了这个重负,这就是他写得最好的作品《大卫科波菲尔》。 第二件事情就是,他在十八岁那年,被一个渣女狠狠玩弄了。初恋给一个人留下的深刻印象是任何东西都不可比擬的。母亲和第一个情人是每个艺术家塑造女人形象的两个基本因素。就狄更斯而言,他的母亲语无伦次,是个蠢女人。那对他影响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初恋。 这个渣女叫做玛丽亚,是一个小银行家的女儿,家境要比狄更斯家好得多。毫无疑问,玛丽亚本人从没考虑过和狄更斯结婚,但狄更斯確实是她周围青年中最有才华的一个,所以她愿意和他玩玩,但也仅限於玩玩。但狄更斯却极其认真地对待这一切。她去巴黎呆了几个月回家后,狄更斯发现他的拜访再也不受欢迎了。他恳求与她会一次面,他得到了机会,在相见时他顾不得自尊,苦苦哀求,但是仍不能避免关係的破裂。 因此,他像拜伦一样,刚踏上人生的道路就被一个女人的卖弄风情和反覆无常捉弄得痛苦万分。不同的是,拜伦被玛丽·安·杳沃斯拋弃之后,把在她手中遭受的痛苦施加於他一生中遇到的所有其他的女人身上。狄更斯没有,但是他也养成了一个坏习惯,鄙视现实中的女人,喜欢理想中的女子。 这对他的婚姻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他会反覆对比,发现现实与梦想有著天壤之別,最后急躁不安。理想中的女子是无敌的,没人能够战胜一个理想中的女子。这也给他和妻子凯萨琳的婚姻埋下了大雷。 至於渣女玛利亚,她最后嫁给了一个商人,消失在狄更斯的生活中。倘若她没有在早年使狄更斯对爱情產生怀疑,那么查尔斯·狄更斯的性格会截然不同。 可惜没如果。 当然,前几年的狄更斯运气也不咋样。就在大前年,他的父亲就再一次因为欠钱差点入狱,更惨的是狄更斯也在部分票据的背面签过字,这意味著这笔债务有可能牵连到他。最后他的父亲被释放了,但这全靠狄更斯用自己工资做担保向朋友借的钱。 好傢伙,別人是啃老,而狄更斯他家是“被老啃”。 悲惨童年、被渣女玩弄、被爹坑,只能说狄更斯的前二十年,debuff拉满。 想到这里,米歇尔都有些可怜狄更斯了。 第13章 初见狄更斯(二)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3章 初见狄更斯(二) 好在运气是守恆的,就在今年,狄更斯的长篇连载小说《匹克威克列传》爆火。今年才24岁的他,顿时变成了伦敦家喻户晓的知名作家。 《匹克威克列传》火到什么地步?举个几个例子,在当时的伦敦,一个將死之人无法从他的牧师那里寻得心灵上的慰藉,却说:“噢,感谢上帝,不管怎么样,《匹克威克外传》10天后就会出版了。”;而伦敦的许多商人都在借用“匹克威克”这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作为商標;当时伦敦街头甚至流传这么一句玩笑:“报童喊『匹克威克出新刊』比喊『国王驾崩』更轰动。 正是因为《匹克威克列传》带来的一大笔收入,才让刚刚结婚花销巨大的狄更斯住上了道提街48號的住宅。 “麦可,你跟狄更斯先生很熟吗?”米歇尔忍不住询问。 “熟?何止是熟!”麦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跟查尔斯当年可是在《晨报》一个办公室里待过的。那时候他还是个跑议会新闻的速记记者,谁能想到,几年功夫,他就成了全英国最炙手可热的大作家?” 麦可说起往事,神采飞扬。好像那位大作家不是狄更斯,而是他一般。 “那傢伙,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別人跑一天新闻回来都累成狗了,他倒好,还能精神抖擞地写他的《博兹札记》。你知道吗,他写《匹克威克外传》的时候,还是边在报社上班边写的,那精力,简直像个牲口!” 听著麦可的叨叨,米歇尔心中的狄更斯的形象也更加真实起来。 关於这段打工经歷,狄更斯自己也曾写下这样的文字:“自己经常在死寂的夜里,乘坐一辆奔驰在荒野之上的駟马驛车,借著提灯昏暗的光线,彻夜不眠地整理速记笔记、对准確性有严格要求的重要公共演讲……以及写在手掌上的速记整理成文字以供印刷……” 原来,大文豪以前也是牛马。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是鸡鸭就是牛马...... 道提街距离咖啡馆並不远,不一会儿的时间,马车便在道提街48號门口停下。 这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四层小楼,看起来精致优雅,充满了中產阶级的气息。 (1837年-1839年狄更斯的住所,道提街48號,本书时间线稍稍提前) 这比自己现在住的公寓阁楼,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至少有採光通风良好的大窗子。 米歇尔看著房子,露出羡慕的目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笔足够搬家的钱。 麦可熟门熟路地走上道提街48號的台阶,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她丰腴圆润且面容清秀,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眼睫毛浓密,鼻子微微上翻,扎著一头捲髮。 (狄更斯的妻子,凯萨琳的图片) “是麦可啊,快请进。”女士看到麦可,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凯萨琳,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麦可热情地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米歇尔,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作家。” “米歇尔,这位是查尔斯的妻子,凯萨琳夫人。” “您好,凯萨琳夫人。”米歇尔有些拘谨地躬身行礼。 这位凯萨琳夫人的背景也並不简单,她是苏格兰记者、文学家霍格斯的长女,和狄更斯刚刚新婚不久。 “別这么客气,叫我凯萨琳就好。”凯萨琳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快进来吧,外面冷。” 两人被请进了客厅。狄更斯新家的客厅布置得温馨舒適,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墙上掛著几幅油画,书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和旧书混杂的味道。 “查尔斯呢?又在书房里闭关吗?”麦可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熟稔地问道。 凯萨琳无奈地摊了摊手:“可不是嘛,他说今天的章节还差个结尾,把自己锁在里面一个多小时了。你知道他的脾气,不写完是不会出来的。”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叫下来。”凯萨琳说著,准备上楼叫狄更斯。 “千万別这样。”麦可赶紧拦住她:“我们就在这儿等吧。打断他的思路,那可是重罪。我们可不想被他在小说里写成两个討人厌的混蛋。” 凯萨琳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客厅里只剩下米歇尔和麦可两个人,时间在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缓缓流逝。 麦可倒是轻鬆自在,端著红茶,跟米歇尔聊著伦敦报业的各种八卦。 而米歇尔则不免有些紧张。 终於,楼上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忽然“咔噠”一声,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米歇尔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坐直了身体,所有的声音和思绪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有一头浓密的棕发,身形瘦削,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一对清澈的蓝眼睛却格外的明亮。他的眉毛弯得令人惊讶,还长著一张大而突出的、相当鬆弛的嘴巴。他的穿著上有些浮夸,手指上佩戴著闪亮的珠宝戒指。整体看上去是一个充满活力、俊美的年轻人。 他就是查尔斯·狄更斯。 “哦,查尔斯,你总算出来了!”麦可立刻站了起来,大笑著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待到圣诞节呢!” “麦可,是你啊。”狄更斯也跟著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温和,给人带来喜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米歇尔注意到,他一讲话的时候,他的眉毛眼睛、嘴巴,所有的一切都在奇特地动著。他的脸上表情是如此的丰富,变化多端,甚至可以说是过度活跃。 “还有,这位是?”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了沙发上的米歇尔。 (只找到30多岁的狄更斯画像,但外貌描写参考了传记中的描写) 第14章 新时代的灯火(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4章 新时代的灯火(求追读) 假如米歇尔之后发展的很好的话,那么后世的歷史学家以及文学爱好者,大概会把他跟狄更斯的初次见面,当做歷史性的一刻津津乐道,乃至深深憧憬著亲眼目睹这样的时刻。 或许还会取个类似於“维多利亚时代的双子星碰撞”这样中二的名字。 可实际上,这就是个大型商业互捧现场。 在狄更斯询问后,麦可一把揽住米歇尔的肩膀:“查尔斯,我来给你介绍一位天才!这位是米歇尔先生,这几天伦敦流行的《最后一片叶子》就是出自他之手。” “《最后一片叶子》?” 狄更斯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活泛了起来,眉毛高高挑起,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米歇尔,似乎像是在看某种珍稀动物。 “哦!原来你就是那位作者!我的天,我昨天还在跟凯萨琳说,能写出这个故事的人一定是个老傢伙,才能对生活有如此洞察。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真是失敬!我太喜欢这篇小说了,这个结尾写得绝了,堪称是神来之笔!” 狄更斯大笑起来,热情地伸出手。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很年轻好吧...... 米歇尔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和狄更斯结结实实的握了个手。 “您过奖了,狄更斯先生。” 可不等米歇尔再谦虚两句,对方就接著说道:“好的故事会自己说话。我太太,还有她的妹妹玛丽,她们看完都哭得稀里哗啦。在我看来,能让女士们流泪的故事,绝对是好故事。” 狄更斯讲话时,整个面部都在跟著动,显然这是他真心的讚美。毕竟作为英国现在最火的作家,完全没有必要和他这个新人客套。 一旁的凯萨琳也笑著附和:“是的,查尔斯说即便让他来写,可能写不出如此巧妙的转折。” 大文豪的肯定,比任何其他的讚美更让人心潮澎湃!米歇尔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寒暄过后,三人重新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下。 麦可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查尔斯,我今天带米歇尔来,可不只是让他见你这么简单。” “哦?”狄更斯端起红茶,一双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向他,期待著答案。 “米歇尔现在手上有一部长篇小说,我觉得非常特別。”麦可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觉得,它可能会很適合你现在主编的这份杂誌。” 狄更斯听到这,瞬间来了兴趣。 他刚刚被出版商理察.本特利高薪聘请,担任新创办的月刊《本特利杂记》的主编。下个月,这份杂誌的创刊號就要发行了。 对这份杂誌他是抱有野心的,期望能够一炮而红。所以除了要连载他自己的新作《雾都孤儿》外,他还急需其他足够分量的作品来做压舱石。对好的故事,他来者不拒。 “题材特別的长篇小说?” 狄更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颊上露出孩童般的好奇:“是有多特別?是像《匹克威克列传》那样的冒险讽刺故事?还是像《巴黎圣母院》那样的歷史传奇故事?” “都不是。” 米歇尔摇了摇头,从牛皮纸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份手稿。 “狄更斯先生,我这部小说的类型和那些都不一样。关於一桩谋杀案,以及如何通过逻辑和推理找出真凶的故事。我把它称之为『侦探小说』。” 他將手稿递了过去。 侦探?是那些勾结罪犯从中牟利的『抓贼者』?还是帮人追查情报的『隱私窥探者』? 侦探这个职业在现在的英国还在萌芽期,远不及在法国成熟。民间对於侦探的看法,也停留在老旧的那套刻板印象中.......狄更斯倒是了解一二,但他实在想不出米歇尔要怎么来写一篇『侦探小说』。 狄更斯接过手稿的时候,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心里的好奇到达了顶点。 这个时代的流行小说,要么是像他自己写的讽刺现实、描绘人间百態,要么就是像《巴黎圣母院》那样的歷史传奇。 一个“推理破案”故事,还是关於『侦探』的,这听起来確实很新奇。就是不知道米歇尔能不能写好。 《血字的研究》,他心里轻轻读出来这个標题。 狄更斯起初只是隨意地翻阅,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声。 麦可和米歇尔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观察著他的反应。 他们都在好奇,身为目前英国最火小说家的狄更斯会怎么看待这篇『特別』的小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狄更斯的表情不断变化著,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看得出来,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故事中! 太精彩了! 这种智力上的绝对碾压,这种全新的敘事方式,让狄更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仿佛不是在看小说,而是在亲自经歷一桩迷案的破解过程。 凯萨琳端著茶点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那副魔怔了的样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麦可用眼神制止了。 麦可还衝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似乎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终於,狄更斯翻到了手稿的最后一页。 当他看到福尔摩斯在贝克街221b召集眾人,宣布自己已经抓到凶手时,故事戛然而止。 “没了?这就没了?” 狄更斯猛地抬起头,他的表情里里充满了错愕和一种被打断的不满。 “后面呢?凶手是谁?那个『rache』到底是什么意思?快告诉我!” 他大声地问道,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米歇尔被狄更斯这副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连忙解释道。 “后面的情节我已经构思好了,狄更斯先生。只是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有完全整理成文字。” 这时,在一边看戏的麦可笑出了声。 “查尔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些追问《匹克威克》下期內容的读者一样。” “让我想想,这篇作品確实很......很特別。” 狄更斯没有理会麦可的调侃,而是继续低头思考了几分钟。 紧接著,他抬起头看向米歇尔,脸上那灵动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诚恳。 “米歇尔先生,你知道我以前做了很久记者,读过很多犯罪案件报导。我自己也亲自跑过法院,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往往充满了血腥、骯脏和混乱。但是你这篇作品.....” “完全不一样......”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侦探,他简直是在用手术刀一样的逻辑,把伦敦那厚重的迷雾切开。米歇尔,你说的没错,你写的和別人都不一样,这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对......理性!这是一种理性的浪漫!” 狄更斯顿了顿,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形容词来描述,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璀璨的光彩,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东西,將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长篇小说將进入『理性』的时代!” 不愧是佇立在文学史顶端的男人,仅仅是看过一遍,狄更斯便凭藉著他天才般的直觉,找到了『侦探小说』的核心。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他那丰富的面部表情此刻夸张到了极点,与其说是评价,更像是一场演讲。 “在《血字的研究》之后,所有描写探案的故事,都只能跟在你的身后,模仿你,追赶你!” “逻辑!演绎!这才是真正属於聪明人的游戏!天吶,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写呢!” “麦可,你带来了一个宝藏!一个能改变英国文坛的宝藏!” 在一旁吃瓜的麦可得意地笑著,一边看著狄更斯激动的样子,一边享受著老友的讚美。 而米歇尔,则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的讚美给砸懵了,一半享受一半羞涩,毕竟这本来是属於宗派祖师爱伦坡和柯南道尔的荣光。 不过以他们的天分,想必也能创造出更好的作品吧。 狄更斯停下了脚步,炽热的目光地聚焦在米歇尔身上。 “米歇尔先生,我愿意支付《本特利月刊》最高的稿酬標准。” “这部小说,我要了!” 接著,狄更斯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红色丝绒窗帘。 窗外,伦敦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街道,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雾中忽明忽暗。 狄更斯指著窗外那片笼罩在浓雾中的城市。 “看那儿,米歇尔。” “这座城市充满了迷雾、罪恶和秘密,人们在混乱中寻找秩序。” 狄更斯转过头,目光看向米歇尔。 “而你,刚刚点亮了那盏灯!” 第15章 交稿的精髓(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5章 交稿的精髓(求追读) 直到从狄更斯家中走出来,米歇尔的脑子都是嗡嗡的。 狄更斯那句“你点亮了那盏灯”,让他走路都有点飘了。 还好,当米歇尔在床上又一次被饿醒时,悲惨的现实很快让他再次清醒起来。 除了精神上的满足,还有更实际的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说,先满足他的肚子。 毕竟他和“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不一样,他没办法靠著每天一个黑麵包就干上一天重活。即使是写作这种脑力劳动,他也至少需要两个黑麵包,甚至更多。 这就让米歇尔手上不多的先令雪上加霜。 至於什么叫做“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指的是和“白羽鸡”一样,被资本主义筛选后的底层白人。 白羽鸡的成长周期极短,只要40天就可以出栏上桌,吃残羹冷炙照样长得肥肥的,环境再脏再差也能快速生长。 “白羽人”也一样,经过两三百年资本主义的定向驯化,被优化成了人类版本的白羽鸡。 他们的童年短得可怜,十几岁就能迅速成熟,看上去的年龄远比真正的年龄大得多。而且很多要么早婚要么早育,然后迅速衰老,最后被社会像垃圾一样拋弃。他们能吃苦,不怕累,能一天打上三份工,吃的东西也不挑,可以睡桥洞,住纸箱。身上有病痛也直接硬抗,耐药性极强。漫长的几十年甚至百年的人生之路,他们很快就能走完。 而这一切的筛选,正是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英国在圈地运动后,大批农民被赶出自己的土地,並且立法禁止流浪乞討,无依无靠的他们被迫进城,成为资本家的工人,每天干上十五六个小时,自己的一生、儿女的一生都被压榨一空。 维多利亚时代的烟囱工,两三岁上班,五六岁就可以“退休”。还有五岁上流水线,八岁下矿井的童工,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曾经也提到,英国甚至有两岁半的孩子被迫做工。 资本从来不把人当人,而是把人当作耗材。 (打趣『维多利亚严选』的表情包,图源自网络) 《最后一片叶子》的稿费已经提前付过了,《血字的研究》还没正式发表,自然也没有稿费,毕竟不是所有编辑都像麦可一样慷慨。 当米歇尔从纸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黑麵包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血字的研究》后续的情节,他已经整理出来了。 作为合作者,他有义务,也有必要,亲自把稿子送去给主编审阅。 嗯,非常合理。 顺便.......还能蹭顿饭。 抱著这样“纯粹”的工作目的,米歇尔带著新鲜出炉的手稿,再次敲响了道提街48號的大门。 开门的依旧是凯萨琳,她看到来访的客人是米歇尔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比上次见面时要亲切熟稔得多。 “米歇尔先生!快请进,查尔斯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呢。” “下午好,凯萨琳夫人。” 米歇尔礼貌地脱下帽子:“我来送后续的稿子。” “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准备喝下午茶。”凯萨琳热情地將他引向客厅,完全没有把他当外人。 客厅里,狄更斯正和一位少女说著什么,看到米歇尔进来,他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股惊喜的神色。 少女面容清秀,带著青涩的稚气,一头亚麻色的长髮,面容和凯萨琳有著八成相似。 狄更斯一边打招呼,一边向米歇尔介绍:“这是凯萨琳的妹妹玛丽,今年17岁。” 原来是她啊,米歇尔恍然大悟,表面带著微笑,心里开始疯狂八卦。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狄更斯和他小姨子的八卦可谓是如雷贯耳。是的,从某种意义上,狄更斯是很专一的男人。据说,凯萨琳的外貌就和那位玩弄他感情的『初恋』玛丽亚极为相似,而和妻子凯萨琳產生矛盾后,狄更斯又把情感投射在和妻子凯萨琳相似的二妹玛丽以及三妹乔治娜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在1837年的5月份,在狄更斯带著她去看了一场戏剧后,小姨子玛丽就突然患上恶疾去世。这件事情对狄更斯的打击巨大,狄更斯悲痛到了极点。一连几个星期他都提不起精神恢復工作,《匹克威克外传》的出版不得不延期。他甚至打算以后安葬在玛丽身边。 凯萨琳:??? 而对於狄更斯的家庭生活来说,玛丽去世要比活著更危险。藉助於她,狄更斯描写了他最动人心弦的人物,如小耐尔。他无时无刻不想念她,无时无刻不把她想像为一个完美的人。毕竟一个死人是无敌的,与她相比,所有活著的女人永远是黯然失色的。 想到这,米歇尔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带著八卦的神色在几人之间隱秘的扫过。 自己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他心中暗自思索。 “哦!我亲爱的米歇尔!你可算来了!” 狄更斯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衝到米歇尔面前,视线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牛皮纸袋,像一只看到了小鱼乾的猫。 拜託,你大文豪的架子呢? 米歇尔心里一抽。 “稿子呢?稿子带来了吗?” 米歇尔被他这股热情搞得哭笑不得,只能把手稿递了过去。 “狄更斯先生,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狄更斯一把抢过手稿,迫不及待地就要拆开。 “查尔斯,先让米歇尔先生坐下喝杯茶。”凯萨琳端著茶和一盘精致的司康饼走了过来,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对对对,你瞧我,太激动了。”狄更斯哈哈一笑,这才拉著米歇尔在沙发上坐下,“米歇尔,你可真是个折磨人的天才!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想夏洛克·福尔摩斯会怎么揭开谜底。” 一旁的玛丽也凑了过来,她那双和狄更斯同样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米歇尔先生,我们能现在就看吗?或者......您能跟我们讲讲吗?” 虽然凯萨琳和玛丽也对这个故事充满好奇,但出於职业道德,狄更斯並没有和她们讲述这个故事。这也让她们愈发好奇这个『侦探故事』。 看著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米歇尔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端起红茶。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嘛” “故事还是由最会讲故事的人来呈现,才最有味道。”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狄更斯。 他可不是为了偷懒,而是狄更斯这傢伙確实极有表演和朗诵的天赋。他甚至差点被选上去当演员,他的朗诵也惟妙惟肖,在二十年后,狄更斯甚至把『朗诵会』发展成了主业,每周能凭藉这个赚上千英镑,占了他收入的足足一半。 能者先劳嘛,不过话说回来,朗诵会这东西完全可以和狄更斯合办啊,我也参一手。米歇尔心里默默想著。 不过现在还是乘机多吃点东西比较重要。 狄更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显然他也十分乐意,脸上露出了那种戏剧演员即將登台的兴奋表情。 “凯萨琳,玛丽,都坐好!我们即將迎来一场最精彩的推理秀!”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份手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狄更斯的声音在温暖的客厅里迴荡。他不仅仅是在朗读,他简直是在表演! 当读到福尔摩斯解释如何通过马车轮印的宽度和深浅,判断出马车的种类和车夫的体重时,他会站起来,模仿著福尔摩斯的姿態,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 当读到福尔摩斯阐述“rache”並非未完成的“rachel”,而是德语中的“復仇”时,他压低了声音,每个词都带著一种如刀锋般冷冽的锋锐感。 凯萨琳和玛丽听得入了迷,她们时而捂嘴惊呼,时而眉头紧锁,完全被带入到了那个充满迷雾的伦敦凶案现场。 米歇尔则靠在沙发里,一边享受著美味的司康饼,一边欣赏著大文豪的“现场配音版”有声书。 这待遇,全世界独一份。 我宣布,什么喜马拉雅,小宇宙,后世那些播客全都弱爆了....... 狄更斯这傢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这表情,这动作,不比专业的演员差。 米歇尔一边享受著下午茶,一边心中暗自吐槽。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当狄更斯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读出福尔摩斯那句经典的台词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凯萨琳和玛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钦佩。 “天吶!” 玛丽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我从来没想过,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竟然能藏著这么多线索。” “太精彩了!” 凯萨琳也发出由衷地讚嘆:“查尔斯,这个故事比你上次读的任何一个都吸引人。” 狄更斯放下手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出。他看向米歇尔的眼神里带著欣赏和一点点......嫉妒? “米歇尔,我必须得承认,这种智力上的快感,是我过去的作品里从未有过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他不是在破案,他简直是艺术家!” 被大文豪当面这么夸,米歇尔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只能谦虚地又塞了一块司康饼进嘴里。 嗯,黄油和果酱的比例刚刚好,真香。 故事朗诵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晚餐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日程。 凯萨琳的手艺好得惊人,烤羊排外焦里嫩,肉汁丰腴,配上胡椒酱汁,简直是人间美味。 英国菜也不单是炸鱼和薯条嘛。 饭桌上,气氛更加轻鬆。狄更斯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文豪,更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大男孩。 他兴致勃勃地跟米歇尔討论著福尔摩斯的性格,华生的作用,甚至討论连载时在哪里断章最能吊住读者胃口。 “下一期就断在福尔摩斯宣布真相这里!对,就这里!我要让全伦敦的读者都尝尝我这几天备受煎熬的滋味!”狄更斯挥舞著刀叉,激动地宣布。 “你这样真的不会被读者寄刀片吗?” 米歇尔一边点头,一边飞快地解决掉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羊排。 他发现了,只要他带著福尔摩斯的新章节来,狄更斯家的大门就永远为他敞开,而凯萨琳的厨房里总有吃不完的美食。 於是,接下来的几周里,米歇尔便成了狄更斯家的常客。 他总能掐著饭点,带著几页“新鲜出炉”的手稿出现。 “蹭饭”这个词,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两人的交情也在这种“一稿换一饭”的奇妙交易中急剧升温。 ps:感谢读者“小神”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 第16章 变故(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6章 变故(求追读) 米歇尔也渐渐摸清了狄更斯的脾气。 虽然名气很大,但归根到底他也只是个24岁的年轻人。他有著许多优点,热情善良,富有同情心,表情夸张,精力旺盛得不像话,还有一股子幽默感。但他的缺点也很显著,心思细腻敏感,在自己的领域过度强势,喜欢模仿和挑刺,却总是无意间伤害到別人。 关於这点,狄更斯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他曾经这么给自己写过一段墓志铭: “狄更斯终於在这儿长眠,显然他以为自己非常聪明。” “对於他朋友的种种过失,我几乎为此痛哭流涕。” “他十分清醒——对於自己的却浑然无视。” “他的缺点可谓不少,他所有的朋友十分明了。” “让我替他说上一句好话,均出於无心而不是有意。” 当然,米歇尔对他最大的印象,还是他那过於丰富的表情......如果19世纪有表情包,狄更斯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米歇尔不知道之后他们的关係会走向何处,不过就目前来看,狄更斯確实是个很好的朋友。 这天,米歇尔照例来到狄更斯家中,带来了《血字的研究》的大结局。 狄更斯的朗读会自然也照例举行。 听到故事的最后,华生抱怨福尔摩斯的功劳被警探抢走,而福尔摩斯只是平静地拿出小提琴的时候,凯萨琳和玛丽都忍不住发出了嘆息。 “这个结局……真让人意犹未尽。”凯萨琳轻声说。 “一个伟大的故事结束了。” 狄更斯也合上了手稿,脸上带著满足又失落的复杂神情。 一个因爱而生的悲剧,最终以血腥的復仇落幕,这故事的后劲確实太大。 “就这么结束了?” 玛丽语气里也满是意犹未尽:“那个聪明的福尔摩斯先生,以后还会遇到別的案子吗?” “当然,”米歇尔笑著抿了一口红茶,给自己又拿了块烤得温热的羊角包:“伦敦从不缺少罪恶,福尔摩斯先生的生意当然也永远不会打烊。” 他的回答让玛丽的眼睛又再次亮了起来。 狄更斯摇著头,发出感慨:“米歇尔,我敢打赌,下个月的《本特利杂记》出版后,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响彻整个伦敦。” “那也得感谢查尔斯你慧眼识珠。”米歇尔很上道地送上一记马屁。 毕竟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不不不,这是你应得的。” 狄更斯摆摆手,情绪依旧高昂:“我已经想好了,就用《血字的研究》作为《本特利杂记》的下一期封面故事。至於稿酬嘛......”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几尼一印张!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来!这是我权限內能给到的最高稿酬了!” 狄更斯给的真的实在太多了! 米歇尔吃著羊角包的手都忍不住一抖。 几尼是英国的一种货幣单位,虽然早在1813年就正式废除了。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大家都已经用英镑、先令、便士较多,但在文化行业还是有不少人沿用。 一几尼等於二十一先令,而一英镑等於二十先令,中间的差价就相当於“福利”了。 而一印张,通常是十六页。按照《血字的研究》的连载篇幅,大概是两个印张左右。 换句话,《血字的研究》的连载第一期,狄更斯就开出了42英镑的高价。 在这个时代,一个技术工人的周薪,也就一个英镑不到。四十二英镑,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半年了。 在现在的伦敦文学圈,这绝对算得上名家的稿酬標准了。即便狄更斯自己,都没比这高上太多。 听到这个数字,旁边的凯萨琳都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 正当米歇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准备向狄更斯开口感谢的时候。 管家却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封信。 “先生,本特利先生派人送来的急信。” 狄更斯接过信,有些疑惑地拆开。他只扫了一眼,脸上的兴奋和笑容就像被冷水浇过一样,迅速凝固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凯萨琳担忧地看著他:“查尔斯,出什么事了?” 狄更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抬头看向米歇尔,脸上带有几分歉意和烦躁。 “是本特利,《本特利杂记》的老板。”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怒火:“他看到了我之前送审的第一部分稿子,他承认故事很精彩,但是他认为稿酬太高了。” 米歇尔:??? 果然,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都应该统统吊路灯。 “他觉得一个新人的作品,不值得拿和知名作家一样多的稿酬。他最多……只愿意给到十几尼一印张。” “这个混蛋!他根本不懂这个故事的价值!他只看得到作者的名字!” 狄更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气,他也是从作者出身,自然知道稿酬对一个作者的重要性。他也觉得《血字的研究》值得这个价。 更何况,这不是赤裸裸打他这个主编的脸吗? 十几尼,稿酬直接砍了一半。 米歇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倒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稿酬,毕竟十几尼的稿酬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笔巨款了。但最令他不爽的是,这种自己被轻视的感觉。 “查尔斯,別生气。生意上的事,总是有来有回的。”凯萨琳安慰起狄更斯。 “可这不是生意!这是艺术!” 狄更斯激动地站了起来:“本特利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他根本不懂文学和艺术!我这个为了杂誌做了多少,他就这么回报我的?!” 为了给《本特利杂记》寻找值得发表的文章,他在这个月里读了80份手稿。这还只是他主编工作的一小部分,除此之外,他还得校对、修改和刪减文章。他不仅要分配每位供稿作者的酬劳,每月还要忙於创作自己的文章。如今找到一篇如此质量的小说,本特利居然还要插上一脚,这让狄更斯如何不怒。 到底我是专业的还是你是专业的?我是主编还是你是主编? 看著勃然大怒的狄更斯,米歇尔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狄更斯和出版商理察·本特利的关係一直很紧张。狄更斯嫌本特利过度干涉创作,压榨作者待遇,而本特利则觉得狄更斯要价太高,野心太大,还不准时交稿。两人在歷史上就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在两年后,也就是1839年关係彻底破裂。最后甚至一度闹到要对簿公堂的地步。 况且,在自己的领域,狄更斯本就是个强势的人。他刚刚出道的作品《博兹札记》出版的时候,就因为主导权和知名插画家克鲁克香克大吵了一架,直到他拿到作品的主导权。要知道,那时候克鲁克香克的名气远比狄更斯大,出版商把两人凑在一起,完全就是想让克鲁克香克带飞狄更斯。 在第一版《博兹札记》中,狄更斯还毫无保留地讚扬了克鲁克香克,但之后所有的版本,除了提及他的名字之外,刪除了所有和他有关的文字。而据克鲁克香克后来回忆说:“我和狄更斯先生要是在路的同一侧迎头碰上,要么狄更斯改道,要么我改道。”总之,两人因此闹得很不愉快。 就拿他现在最火的《匹克威克列传》来说,最开始本来狄更斯的工作只是为漫画家西摩的插画配上文字,但在狄更斯的据理力爭下,天罡倒反,居然变成了狄更斯的故事作为主导,插画师按照狄更斯的故事创作插画。当然,如果不是狄更斯作为主导,这部当前英国最火的连载小说,可能也不是如今的模样。 不过,最为诡异的是,就在和狄更斯吵架两天后,漫画家西摩就在家饮弹自尽。很难说狄更斯在创作中过於强势的性格,和西摩的自杀有无关联...... 米歇尔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捲入了主编狄更斯和老板本特利之间的斗爭中了。 所以,现在看起来,自己或许是那只被殃及的池鱼...... “查尔斯,你先別激动。或许,我可以和他谈谈。” 米歇尔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和他谈谈?他除了钱可什么都不认。” 狄更斯眼神诧异地看著他。 “对,我想和本特利谈谈。” 米歇尔点了点头,神情平静:“既然他觉得我作为新人不值这个稿酬,那就让我亲自去告诉他,我的故事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米歇尔想的很清楚,与其让狄更斯在中间为难,倒不如自己直面问题。 他一个从信息爆炸时代过来的研究生,难道还怕跟一个十九世纪的资本家battle? 感谢“书友20250706100900051”的月票和“爆炸头输出爆炸”的推荐票,万分感谢~ 第17章 我欣赏你的勇气(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7章 我欣赏你的勇气(求追读) 狄更斯看著米歇尔那张镇定自若的脸,愣了几秒,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就该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我要让本特利那个混蛋亲眼看看,写出福尔摩斯的,是怎样一位天才!” 狄更斯飞快地抓起外套和帽子,拉著米歇尔就往外走。 那架势,不像去谈判,反倒是像去打架。 “查尔斯,慢一点!”凯萨琳在后面无奈地喊著。 “知道了。” 两人坐上狄更斯家的马车,一路朝著舰队街飞驰而去。 路上,狄更斯不断地吐槽著本特利。 “那个傢伙,脑子里除了英镑还是英镑,他聘请我当主编,不过是因为我的书能帮他赚钱。赚钱归赚钱,但他总想控制我写什么,怎么写,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米歇尔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心里也对这位即將见面的出版商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简单来说,就是认钱不认人,还有著很强的控制欲。 马车在一家掛著“本特利杂记”牌子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和狄更斯家那种温馨的氛围不同。行色匆匆的职员,堆积如山的纸张,这里的一切都透著商业的冰冷和高效。 狄更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领著米歇尔,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请进。” 一个身材微胖,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埋头处理著文件。 他戴著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格外精明。 他抬起头,见到是狄更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此人正是理察.本特利,一位富有的出版商,也是《本特利杂记》的老板。 “哦,查尔斯,我的大作家,是你来了。” 本特利的目光隨即落在一旁的米歇尔身上,眼神像在评估他的价值。 “想必这位就是米歇尔先生了。”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作家身材高大,一头棕发,脸庞英俊,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说实话,他更適合去做演员而不是作家。 “理察,我来是为了稿费的事。这位就是《血字的研究》的作者,米歇尔.勒布朗先生。” 狄更斯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诉求,语气中带著恼怒的火气。 理察.本特利没有理会狄更斯的怒火,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擦了擦,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查尔斯,我们是合作伙伴。你应该知道的,我做生意,一向看重规则和回报。”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米歇尔,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米歇尔先生,我很欣赏你的才华,《血字的研究》確实是个不错的故事。但是……” 本特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一个新人的第二部作品,就想要全伦敦最高的稿酬。年轻人,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你就值这个价”的傲慢。 “理察......你......” 狄更斯刚要发作,米歇尔却伸手拦住了他,微笑著开口。 “本特利先生,下午好。” 他先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声,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拋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先不谈论稿费的事情,我对一件事还蛮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案。” 本特利扬了扬眉毛,示意他继续。 “我想请问,您对一月份出版的《本特利杂记》,预估的销量是多少?” 这个问题让本特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问这个。他思考了片刻,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 “大概四五千册。如果市场反响好,或许能加印个一次,但五六千册最多了。”他相当自信地说出这个数字。 在1837年的伦敦,一本新创办的文学杂誌,首期能卖出五千册,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这还是建立在畅销作家狄更斯加上知名插画家克鲁克香克的王牌组合上,以及良好的gg推广上,这也正是本特利的底气所在。 “五千册……”米歇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是的,五千册。”本特利肯定地回答。 “那么,本特利先生。有没有兴趣打个赌?”米歇尔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打赌?”本特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是的,打赌。” 米歇尔点了点头,目光直视著本特利:“就以一月份《本特利杂记》杂誌的销量为赌注。” “如果《血字的研究》刊登后,一月份杂誌的最终销量没有达到一万册,那么这期小说的稿酬,我一分钱都不要,就当是我送给杂誌社的创刊贺礼。” 话音刚落,狄更斯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了米歇尔的胳膊。 “米歇尔!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在米歇尔耳畔低声说。 一万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就算是狄更斯自己最火的《匹克威克外传》,也是连载了好几期,口碑发酵之后,才达到这个级別的销量。《匹克威克列传》第一期销量,仅仅只有四百册! 本特利也被米歇尔这番豪言壮语给惊住了,他目光落在米歇尔身上,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白送稿费?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这个年轻人是疯了吗?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自信? “查尔斯,我有把握。” 米歇尔没有理会狄更斯的阻拦,低声回復后,继续对著本特利说出了他的条件。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锋芒毕露。 “如果销量超过了一万册,那么,我的稿酬,就要在您许诺给狄更斯先生的最高標准上,再翻一倍。” “四十几尼一印张!”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十几尼一印张! 这个数字一出,让本特利的呼吸都短暂地停滯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稿费了,这简直是在抢钱!整个伦敦,不,整个英国,都从未有过如此天价的稿酬! 狄更斯也懵了,他张大了嘴,带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米歇尔。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朋友一样。 本特利肥胖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是个標准的商人,听到这个赌约,第一反应就是计算风险和回报。 这份赌约风险是几乎为零,而收益极高。 如果销量不到一万册,他就白得了一部由狄更斯认可的小说,连十几尼一印张的稿酬都省了。 而如果销量真的超过了一万册,那多出来的五千册销量,带来的利润也远远超过了这笔天价稿酬。 无论怎么计算,他都是稳赚不赔! 一笔包赚不赔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本特利脸上流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好像已经白拿了米歇尔的稿子。 “年轻人,我欣赏你的勇气。”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动向米歇尔伸出了手:“我接受你的赌约,祝我们合作愉快。” 米歇尔微笑著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隨后,双方简单签署了一份合约,约定了赌注。 在合约签订,即將离开的时候,米歇尔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本特利先生。为了保证赌约的公平,销量的数据,应该由我们双方共同监督,对吧?另外,《血字的研究》该有的待遇也会有吧?” 本特利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点了点头:“当然不会有问题。” 妥了,有狄更斯这个主编盯著,本特利也很难玩出什么骚操作来。 米歇尔也不担心,本特利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毕竟他看得出来,本特利是个纯粹的商人,损人害己的事情,他可不会干。 就算付出天价稿酬,他也只会赚得更多。这是双贏的事情。 直到走出杂誌社的大门,被伦敦午后的冷风一吹,狄更斯才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握住米歇尔的手,神情里满是担忧。 “米歇尔,你太衝动了。你怎么能打这样的赌?一万册!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万一输了,你什么都拿不到。” 看到狄更斯这副表情,米歇尔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担心。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这位真心为自己著想的大文豪,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查尔斯,你觉得,一个优秀的侦探,会打一场没有万全准备的仗吗?” 感谢读者“2024九月枫叶红”的月票和推荐票~万分感谢~ 第18章 一万册,那只是保守估计(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一万册,那只是保守估计(求追读) “看起来你很有信心?”狄更斯脸上充满了疑惑,下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接著,他那双蓝色的大眼睛诚恳地看向米歇尔。 “米歇尔,我的朋友。虽然我是《本特利杂记》杂誌的主编,但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必须得告诉你,理察和你说的五千册的预估销量都是有水分的。在我们之前的討论中,预估的理想销量也不过四千册。这还是建立在我和克鲁克香克的名气上。 “我知道,查尔斯。”米歇尔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所以我说,一万册是保守销量。” 米歇尔並不慌张,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让《本特利杂记》的创刊號卖到一万册以上。 要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中,《本特利杂记》的创刊號卖了有接近八千册。现在有了自己这部划时代的作品加持,一万册只是个保守的数字。 更何况,他还有著一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小手段”。 狄更斯:?? 当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狄更斯还觉得米歇尔终於知道一万册是多夸张的销量了。他想著之后能不能和本特利谈谈,帮米歇尔解除这份离谱的对赌合约。 但听到后半句,狄更斯几乎要被米歇尔这副淡定的模样给气笑了。 “保守?老天,你管这个叫保守?” 他夸张地挥了挥手,做出了一个惊呆了的表情。 “你知道伦敦有多少家报社和杂誌社吗?为了爭夺读者,他们几乎都想把对方的编辑部给烧了。作为一本刚刚创刊的杂誌,我们凭什么就能在第一个月卖上一万册?” “凭我们的故事足够好,凭查尔斯你的名气,也凭一些特別的手段。”米歇尔故意卖了个关子。 狄更斯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勾了起来。 “什么手段?快告诉我。” “宣传,查尔斯,是宣传。在东方有句谚语,酒香也怕巷子深。” “一本文学杂誌的质量固然重要,但宣传也是极为重要的。” 米歇尔低声解释道:“我们不能仅仅依靠《本特利杂记》自身的渠道。伦敦有那么多更便宜,发行量更广的便士报,为什么我们不去利用它们呢?” “利用它们?”狄更斯皱起了眉。 “那些报纸上刊登的都是些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和捕风捉影的八卦,理察先生恐怕不会愿意让我们的作品和它们扯上关係。” “当然不是让他们刊登全文。”米歇尔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付费,在几家发行量最大的便士报上打gg,刊登《血字的研究》中最吸引人的片段。 “我们只需要放出鉤子,当读者被情节吸引,迫切想知道后续时,我们就在最后告诉他们:欲知后事如何,欢迎购买最新一期的《本特利杂记》。” 狄更斯的呼吸微微一滯,然后快速地思索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种做法,简直前所未闻!但居然非常有可行性! 將一部作品的精彩处浓缩成悬念片段,在不同的地方进行宣传,利用廉价读物去吸引读者购买更昂贵的杂誌。 这种宣传策略,简直就像是在泰晤士河里撒下一张巨大的网,將那些原本对文学杂誌不感兴趣的普通市民和原本的读者,全都一网打尽!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在杂誌上发起一个有奖竞猜活动。比如说『猜猜看,究竟谁是凶手?第一个寄来正確答案的读者,將获得十英镑的奖励!』” 米歇尔继续补充道。 “甚至可以要求,寄过来的信件必须要有《本特利杂记》特製的標记。” “这样,只有购买了《本特利杂记》的读者才能够参与。” 十英镑!有奖竞猜! 狄更斯被米歇尔的想法彻底震到了。 十英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生活好几个月了。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读者肯定会为之疯狂的。 作为从业多年的老手,他几乎可以预见到那些读者的疯狂。 “天才!米歇尔,你简直是个天才!” 狄更斯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几乎溢於言表。 “用悬念吸引读者,再用奖金刺激他们,双管齐下!这样一来,別说一万册,我们或许真的能创造一个奇蹟!” 他看著米歇尔,眼神里充满了钦佩。 从前几年出版第一本作品开始,狄更斯一直顺风顺水,很少有同龄人能够让他真心佩服。 他原本以为米歇尔只是一个故事写得不错的天才作者,没想到,这位朋友在商业领域居然也有著魔鬼般的才华。 米歇尔的脑子里,简直装著一个新世界! 马车很快到达了道提街48號。 在狄更斯家又美美蹭了一顿饭后,米歇尔告別了依旧处在兴奋当中的狄更斯,並且婉拒了他用马车送自己一程的好意。 这些天憋在家里赶稿写作,他需要一个人走走,整理一下思绪。 从狄更斯家那温暖明亮,铺著厚厚地毯的客厅出来,重新走入伦敦冰冷潮湿的雾气中,仿佛从天堂坠入了人间。 西区的繁华与洁净,与他所居住的东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当他回到科恩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公寓楼道里昏暗一片,只有几缕月光不知从哪透进来,勉强能够看清脚下。 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米歇尔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啜泣声。 他停下脚步,借著月光,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楼梯上。 是格林家的小女儿,艾米丽。 她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金色的头髮乱糟糟的,小脸冻得通红。 “艾米丽?”米歇尔轻声喊了一句。 小女孩被嚇了一跳,抬起头,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看著他。 “晚上好,米歇尔先生。” 作为整栋公寓唯一的大学生,之前米歇尔曾经教过艾米丽识字,所以两人的关係还算不错,见到面也会打招呼。 对於这个经常被家暴的可怜小姑娘,他也心疼。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爸爸又喝醉酒了。”艾米丽怯生生的回答,她那大大的蓝眼睛中透露著恐惧。 米歇尔顿时不说话了,脸色沉了下来。听到这句话,他瞬间明白,一定是那个格林先生又酗酒了,大概率艾米丽又要挨上一顿揍。难怪大晚上躲在楼梯间。 咕嚕。 这时候,艾米丽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看著眼前女孩又冻又饿的样子,米歇尔心头一软。他蹲下来,打开了一个纸包,里面是半块涂了黄油的麵包和一小块烤肉。 那是他从狄更斯家离开时,顺手打包的,打算当做明天的早餐。 “饿了吗?给你。” 他蹲下身,將纸包递了过去。 烤肉和麵包的香气轻轻飘来,艾米丽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犹豫地看了看米歇尔,又看了看麵包和烤肉,最终还是抵不过飢饿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看到里面涂著黄油的麵包,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她拿起一块,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抬头看著米歇尔,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米歇尔先生。” 米歇尔的心,瞬间被被这声软糯的感谢触动了。 简直萌化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艾米丽的头,她的头髮有些乾枯,但还算乾净。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探出头来,正是艾米丽的母亲格林太太。 她看到艾米丽手里的麵包,眼睛里立刻放出贪婪的光芒。 “艾米丽!你这个小偷!又在外面要东西!快和我回家。” 女人一把夺过艾米丽手里的纸包,看也不看米歇尔一眼,就粗暴地拽著小女孩的胳膊往房间拖。 “不是的,妈妈,是米歇尔先生给我的。”艾米丽带著哭腔辩解著。 “闭嘴!就知道在外面丟人现眼!” 女人的咒骂声和艾米丽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消失在门后。 他猜,那份食物大概率是要进格林太太的肚子了。 艹,那是我明天的早餐啊! 米歇尔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著女孩头髮的触感。 他刚刚升起的一点温情,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得冰凉。 他嘆了口气,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个狭小的阁楼房间。 最近连续高强度的创作,加上今天与本特利的battle,让他感到一阵阵疲惫。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睡一觉。 ----------------- 米歇尔是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 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夹杂著女人惊恐的哭喊和男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出事了。 米歇尔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推开阁楼的小门,出到了外面。 刚到三楼的楼道,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本来就不通风的公寓,几乎要被这股味道填满。 那是一种深度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刚刚下楼,米歇尔就看到在二楼的楼梯口,已经围了几个住户。 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带著好奇和一丝.......恐惧? 第19章 总得改变些什么吧?(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9章 总得改变些什么吧?(求追读) 米歇尔径直走了下去。 房东太太瘫坐在二楼威廉房间的门口,脸色惨白,壮硕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著。 几个胆大的男住户则站在一旁,对著里面指指点点。 这股遍布公寓的恶臭,正是从威廉的屋子里散发出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米歇尔拉住一个相熟的邻居问道。 “哎,是威廉死在屋里了。” 邻居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后怕。 “房东太太说他这周的房租没交,敲门也没人应,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谁知道......” 威廉? 米歇尔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带著靦腆笑容的年轻人。就在上周,哪怕自己快迟到了,他还热心的给罗伯特带路,接著匆匆忙忙赶去工厂。 因为米歇尔是这栋楼里唯一的大学生,威廉对他格外尊敬。有几次还像他请教一些读写上的问题。 威廉也喜欢写些东西,但都是些描绘田园风光的诗歌,和他那份在工厂里的工作並不搭边。米歇尔读过他的文字,语言虽然质朴,但很有灵气。 米歇尔挤到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一片狼藉,但能够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还盖著脏兮兮的被子。 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无声的诉说著这场悲剧。 “真是晦气!死在我家对面,这让我们以后怎么生活?” 人群中,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艾米丽的父亲,住在对面的格林先生,他看起来还没从酒醉中清醒过来。 他刚说完,几道冰冷的视线就投向了他。 格林先生缩了缩脖子,轻声嘟囔了几句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沉默了。 他自己也是工厂的工人,虽然工种不太危险,但看到威廉的下场,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还是从心底冒了出来。 “让一让,我来看看。” 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住在一楼的汉森先生走了过来。这位先生据说曾经是名医生,后来不知为何寓居在此。他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是这栋公寓里最受人尊敬的住户。 汉森先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了散发著恶臭的屋子。 过了几分钟,他才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对著惊魂未定的房东太太和眾人嘆了口气。 “不用叫警察了。” 他缓缓开口:“威廉是自己死的。” “自己死的?”房东太太颤抖著问。 “嗯。”汉森先生点了点头。 “是过度劳累,加上旧疾復发。你们闻到的这股味道,不仅仅是尸体腐烂的气味,还有他肺里咳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邻居,缓缓开口。 “有人知道威廉先生在哪所工厂工作吗?” “好像是闪电街纺织厂,我之前听威廉讲,他在那地方工作有十年了。” 人群中,一位住户回忆起来。 “那就对上了。”汉森先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吗?棉纺织厂那种地方,棉絮满天飞,就像下著一场永不停歇的雪。绝大部分工厂不会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工人在里面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吸进去的棉尘比吃下去的麵包还多。” “久而久之,那些棉絮就会堵死他的肺,我们称之为『棉尘肺』。得了这种病的人,最后都会像他这样,活活憋死。” “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会胸闷,喘不上气,最后整个肺都会烂掉,咳出来的都是带血的脓痰.......” “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工厂一点一点杀死的。” 汉森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的心上。 米歇尔也感到一种浓郁的窒息感和无力感。 他之前从书本上知道维多利亚时代的黑暗,知道那些血肉工厂是如何吞噬工人的生命,知道这个时代工人的平均寿命只有20岁。 但那些知识,都仅仅是书籍上冰冷的一行文字。 直到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与他交谈过,曾与他分享过梦想的年轻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楼下。 原本那些抽象的遥远的黑暗,在这一刻,具象成了床上那具失去生命的身躯,和空气中那股难以驱散的恶臭。 帝国的伟大由这些工人铸造,帝国的荣光与这些工人无关。 时代没有分享丝毫红利给他们,但时代的一粒灰尘,砸在他们身上却沉重如山岳。 不一会儿,就有专门来的收尸人过来拉走了尸体。 威廉在伦敦没有亲属。 还得感谢这个年代没有器官买卖,不然威廉八成会变成英雄碎片。 米歇尔知道,不出意外,威廉的身体会被拉走集中处理,当成垃圾一样被焚烧掉。一部分飘荡在泰晤士河上,一部分化作烟尘融入伦敦的浓雾中。 流动在纺织厂那些工人的咳嗽中,也流动在那些绅士们的华丽衣衫中。 隨后,威廉房间里一些值点钱的被房东太太收起来,充当房租和打扫费用。 最后只剩下一个写著笔记的本子,房东太太扫了一眼后,就扔在了地上。 一个工人的手稿,毫无价值。 等到看热闹的人群渐渐离去,米歇尔才上前,轻轻捡起了那本笔记...... ----------------- 米歇尔回到了自己的阁楼。 他关上门,將楼下的嘈杂和那股恶臭隔绝开。 但有些东西是门板隔绝不了的,在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威廉那张比年轻却苍老的的脸,还有汉森先生那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 “他是被工厂一点一点杀死的。” 在这个时代,像威廉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呢? 米歇尔翻开威廉那本笔记,笔记本是新买的,记录的內容並不多。 但从那些记录的文字中依稀能看出,威廉对於生活的热爱。 在笔记的最后,威廉潦草的写下了几句诗,字跡上还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止不住的咳嗽。 “早晨起来,肺像炸裂一样疼” “这是大机器的额外馈赠” “不是钢铁的错,是我老了脆弱不堪” “我不大敢看自己的生活,它坚硬,玄黑” “工厂里飘满了雪花,我们像霜一样铺在大地上” “有几片雪就镶嵌在我身体里” “成为了北斗七星” 诗歌的语言朴实无华,但又充满了感染力,就好像是威廉在用他的生命在书写。 工厂里那铺天盖地的棉絮,居然成了威廉笔下的雪花。那存在於他肺中夺命的『棉尘』,也变化成了夜空中的星辰。 再低微的骨头里,也流动著江河滔滔。 这样的诗句,这样的生命力,这样的超越苦难的诗意,如何不动人呢? 米歇尔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段话。 文学不是照亮现实的灯火,而是照亮心灵幽暗处的光。它不迴避苦难,反而直面苦难的本质,引导人在绝望中寻找生命的意义。 一股莫名却充沛的情感在他心中不断激盪著,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有一股强烈的创作衝动,在他心中酝酿著,不吐不快。 忽然间,他想起了俄国那位伟大的短篇小说巨匠,以及他的一篇传世名作。 一个念头,在米歇尔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要用笔,为威廉,写一点东西。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鬱结与迷茫一扫而空,精神变得异常亢奋。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总要改变些什么吧?” 第20章 勒布朗一家(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0章 勒布朗一家(求追读) 与此同时,就在米歇尔受到威廉之死触动,开始紧锣密鼓的创作的时候。那封他从从伦敦寄回家的信,在经歷了近一个星期的漫长路程后,总算送到他的家人手上。 德比郡,峰区南部,维尔克斯沃思小镇。 这里与伦敦的阴霾和喧囂截然不同,石灰岩山丘环绕著古老的镇子,空气清新,风景秀丽。 早在罗马人征服这片土地的时候,这个小镇的歷史便已经开始。 然而,勒布朗家的气氛却和这秀丽的风景格格不入。 自从家庭作坊破產之后,这个曾经在镇上算得上体面的中產家庭,就彻底跌入了谷底。 家里的几间商铺早已经抵押给了债主。而米歇尔的父亲,查理·勒布朗,在镇上曾经风光一时的工坊主,现如今也只能在镇公所里找了份抄写文员的工作。不光眼睛视力飞速下降,拿到手的那点微薄的薪水,在堆积如山的债务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时不时上门催债的债主,更是搅得这个家不得安寧。 短短一个月,米歇尔的父亲查理.勒布朗就好像苍老了十岁。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让正在厨房准备午餐的贝拉·勒布朗心头一紧,手里的土豆差点脱手落地。 贝拉是一位神情憔悴的中年妇人,儘管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太多痕跡,但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美貌。 “又是催债的那些人吗?” 她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安娜。 安娜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和米歇尔一样,她身材高挑,有著一双湛蓝的眼睛,一头如丝绸般顺滑的长髮。但因为家里最近的情况,她美好的脸庞愁容暗藏,倒有股忧鬱美人的味道。 安娜眉头紧皱,她悄悄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邮差先生!或许是米歇尔的来信!” 她连忙打开门,在道谢之后,从邮差手中接过一封沉甸甸的邮件。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正是来自弟弟米歇尔。 听到是儿子米歇尔的来信,贝拉也连忙丟下手里的土豆。匆匆擦了擦手,就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快打开看看!他怎么样了?在伦敦有没有受苦?” 安娜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当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文字时,脸上的表情在几分钟之內就变换了数次。 从一开始的期待与担忧,再到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惊愕。 “怎么了?安娜?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女儿的表情,贝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和自己一样,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让家人担心。 安娜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但那张愁容深锁的脸上似乎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信里的內容,太过惊人,以至於她需要组织下语言,才好向母亲贝拉陈述。 “母亲......弟弟米歇尔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贝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弟弟他,坚决反对那桩婚事。” “他说,我不需要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幸福。” 安娜终於说出了第一句话。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展现出了一丝本应属於她这个年纪少女的明媚。 贝拉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 安娜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弟弟说,他已经在为《伦敦快讯》撰稿了!” “什么?撰稿?” “给报社写东西?他一个学文法的大学生,怎么会写作……” 贝拉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有些不敢相信。 “他说收入还很不错,让我们不要为家里的债务担心,他会想办法的!並且......” 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將信纸翻过来,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一堆硬幣。 “叮叮~” 银光闪闪的先令落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並且,他还寄了钱回来!整整二十先令!” 二十先令! 听到这个数字,贝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堆银幣,那光芒仿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对於现在的勒布朗家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及时雨。 “上帝啊。” 贝拉走上前,颤抖著手拿起一枚先令,仔仔细细地看著。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放进嘴里咬一下,但又觉得不妥。 先令是货真价实的。儿子在伦敦给报社写稿,还挣到了钱! 巨大的惊喜涌上贝拉心中,让她一时间有些眩晕。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米歇尔有出息了!” 她喜极而泣,拉著安娜的手,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安娜也同样高兴,弟弟在伦敦不仅没有受苦,反而凭藉自己的才华找到了出路,这比什么都让她安心。 弟弟的那句“安娜不需要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幸福”,在看到的时候,她几乎感动的要落下泪来。 然而,在短暂的兴奋与狂喜过后,贝拉的心头却涌上了一丝疑竇。 “不过,安娜。给报社写稿,真的能挣这么多钱吗?我怎么听人说,那些作家一个个都穷困潦倒的?” 她止住泪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至少信上是这么写的.......米歇尔说这是预付的稿费。”安娜一时间,也有些不確定。 “预付稿费?”贝拉对这个词很陌生,但她想到了关键点。 “米歇尔这才开始写作多久,那家《伦敦快讯》凭什么就预付给他这么多钱?他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骗我们的吧?” 哪怕有真金白银的先令寄回来,她都没有打消担心的念头。 事实上,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个突然中断学业,身无分文的大学生,在伦敦,突然成为了作家,能给报社供稿,还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预付款。 这事情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越想,贝拉心里越是没底。 她害怕这只是儿子为了安抚家人,为了阻止姐姐的婚事,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过,她更害怕儿子为了挣钱,在伦敦鋌而走险,信里的说辞仅仅只是搪塞的藉口。 “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贝拉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无比坚决。 “去哪?”安娜被母亲的反应嚇了一跳。 “去伦敦!” “我必须亲眼看到米歇尔,真正確定他信件里事情的真假,我才能够放心!” “可是.......去伦敦的路费......”安娜犹豫了。 贝拉看了一眼桌上的二十先令,又从自己围裙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凑出了一些零散的铜板。 “这些钱,足够买两张去伦敦的票了。” 安娜看著母亲坚决的眼神,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同样的,对弟弟米歇尔的说法,她自己心里也同样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她也想知道,弟弟米歇尔在伦敦,究竟过著一种怎样的生活。是不是和他信里说的一样? “好!妈妈,我跟你一起去!”安娜点了点头。 第21章 魔改版的《渴睡》(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1章 魔改版的《渴睡》(求追读) 阁楼里的牛油灯一直亮著。 米歇尔几乎是彻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威廉的笔记本就摊开在他的书桌上,那些朴素却震撼人心的诗句,仿佛还带著一个年轻生命最后的余温。 米歇尔的思绪在稿纸上流动著,他要写的不是诗歌,而是一个故事。 一个能將这种“看不见的杀人”具象化,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绅士淑女们,也感受到痛苦惊出一身冷汗的故事。 《渴睡》的故事在米歇尔的心里流淌而过,那个长期被压迫严重缺乏睡眠的小保姆瓦莉卡,也逐渐和这个时代发生了共鸣。 他选择的故事原型,是契訶夫的《渴睡》。 原著讲述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保姆瓦莉卡,因为日夜不停地照顾哭闹的婴儿,被剥夺了所有睡眠。最终在极度的睏倦和精神错乱中,为了能睡上一觉,亲手杀死了照顾的婴儿的故事。 这是一个极致的悲剧,也是对非人压迫最赤裸的控诉。 虽然英国已经没有了奴隶,但那些在工厂里一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的工人,何尝不是新时代的“奴隶”。 米歇尔要做的,就是將这个故事的背景,从农奴制的沙皇俄国,移植到维多利亚时代伦敦的工厂里。 他笔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娜塔莎的十二岁女孩。她不是保姆,而是一名火柴厂的女工。她的工作很简单但也很单调,就是將一根根木条浸入白磷溶液中。 她每天要工作十八个小时,在瀰漫著刺鼻气味的作坊里,不断重复著同一个动作。工资每周仅有6个先令,扣除掉生活必需,几乎所剩无几。 她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好好睡一觉。 但机器的轰鸣声、工头的呵斥声、以及因为磷中毒而牙齦溃烂、日夜疼痛的工友的呻吟声,让她无法入眠。 睡眠,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故事的最后,在极度的疲惫和精神恍惚中,娜塔莎將燃烧的火柴丟进了原料桶,她以为这样,工厂就能停下来,她就能睡著了。 事实上,她也確实“睡著”了。在一场大火中,和那些吞噬了她青春与健康的魔鬼一同化为灰烬。 米歇尔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他只是用最平静、最克制的笔触,近乎白描般地记录著,娜塔莎从渴望睡眠到精神崩溃的全过程。 他要把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那种对睡眠近乎病態的渴求,透过纸张传达给每一个读者! ----------------- 两天后,米歇尔完成了魔改版的《渴睡》。 但是在哪发表呢?他想到的最佳人选就是麦可。 正好交上合同约定好的,第二篇短篇小说的稿子。 对了,他上次是不是和我说涨稿费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当米歇尔来到《伦敦快讯》编辑部,却被告知,麦可去了狄更斯家里。 “这两个傢伙,怎么又凑到了一起?” 米歇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道提街48號,敲响了狄更斯家的门铃。 凯萨琳打开了房门,看到是米歇尔后,她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接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是来找麦可和查尔斯的吧,他俩正在客厅聊事情呢。” 在客套一番后,米歇尔来到了客厅。 果然,麦可和狄更斯正坐在沙发上聊著事情。 “米歇尔,你来啦,我和麦可刚刚才说到你呢。” 看到米歇尔,狄更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这个宣传的方法真是绝了。你绝对有当一个顶尖出版商的头脑。” 麦可也在一旁附和道,不过,能看出他的称讚出於真心。 当狄更斯告诉他,这个主意是米歇尔想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米歇尔这才明白过来,狄更斯和麦可在聊关於《血字的研究》gg的事情。 狄更斯这动作还挺快的,前天刚刚和他说完,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这是?” 看到米歇尔手上的牛皮纸袋,麦可顿时来了兴趣。 “这么快又有新作了?让我瞧瞧。” 在狄更斯家,米歇尔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这几天,他又过上了吃黑麵包的日子,可把他憋坏了。 他一边吃著点心,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对的,今天刚刚写完,是一篇短篇小说。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篇故事和之前可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麦可反而更加好奇了。 米歇尔这傢伙,又能在短篇小说里,玩出什么花来。 他坐回沙发上,抽出了稿纸,目光落在標题上。 《渴睡》。 只是一个標题,麦可的神色就沉重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这必然是一篇写实的作品。 麦可的阅读速度一向很快,但这一次,他读得异常缓慢。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客厅里轻鬆愜意的氛围,不知不觉间变得凝重起来。 坐在对面的狄更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桌上几人的茶杯续上红茶,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麦可的脸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似乎是想从麦可的表情中,读出这是一份什么样的作品。 终於,麦可读完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之气全部排出。 接著,他將那叠稿纸递给了狄更斯。 “查尔斯,你也看看吧。” 狄更斯放下茶杯,郑重地接过了稿纸。 和麦可一样,他的阅读速度越来越慢,脸上逐渐浮现出沉重。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狄更斯那双富有光采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翳。这位以描绘社会百態、批判现实而闻名的大文豪,脸上的表情最后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与愤怒。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稿纸,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麦可看著沉默的狄更斯,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从未想过,睡眠,能被写得如此......如此令人心碎。” 狄更斯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米歇尔,而是投向了窗外伦敦灰濛濛的天空。 片刻后,他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我写的是看得见的飢饿与贫穷。而米歇尔,你写的,这是一场看不见的谋杀!” 感谢读者“白人饭垃圾”“88嘻嘻大王88”“0513miku”的推荐票,万分感谢! 第22章 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看太阳!(求追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2章 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看太阳!(求追读)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谋杀!” 当狄更斯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客厅的空气都瞬间凝滯了起来。 米歇尔拿著茶点的手停在了半空,麦可刚刚点起的菸斗也忘了去抽,任由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的笔触很克制,米歇尔。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一句直接的控诉和议论,你只是在记录,记录一个叫娜塔莎的小女孩如何渴望睡眠,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 “但正是这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才让那种绝望和痛苦,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满溢出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狄更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湛蓝的眼睛里翻涌著种种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愤怒,还有一丝追忆...... 这篇作品让狄更斯想起了,在他童年的时候,他在华伦鞋油厂工作的那些日子。那里恶劣的环境,不见天日的压抑,被压榨吞噬掉所有时间的感受,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很少对人提起这段往事,这是他內心最深处的伤疤。 但在今天,读完《渴睡》之后,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冰冷、飢饿的感受,再一次席捲了狄更斯的心灵。 因此,一向活跃的他今天有些沉默。 不过一股疑惑,也一同浮现在狄更斯的心头。 按理说,米歇尔並没有进过厂,怎么对工厂里的压迫写的如此传神? 他看著米歇尔,眼神里带著一抹好奇:“米歇尔,是什么让你写下了这样一个故事?” 麦可也转过头,好奇地看著米歇尔。 是啊,这傢伙到底经歷了什么?先是写出了《最后一片叶子》那样温暖人心的故事,现在又拿出了《渴睡》这样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米歇尔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点心,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因为这个故事,有一大半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缓缓开口,將威廉的故事讲述了出来。 从那个总是热心的年轻人,到他那份在纺织厂里致命的工作。 从汉森先生对“棉尘肺”的解释,到那间瀰漫著恶臭的屋子。 直到最后,他谈到了那本被房东太太隨手丟弃的笔记本,以及那首写在生命尽头的诗歌。 “工厂里飘满了雪花,我们像霜一样铺在大地上。” “有几片雪就镶嵌在我身体里,成为了北斗七星。” 当米歇尔轻声念出这两句诗时,狄更斯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颤抖。 而麦可则狠狠地吸了一口菸斗,又重重地吐出。 “这个叫威廉的年轻人,他是个天生的诗人。他的才华,他的生命,就这样被工厂里的棉絮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狄更斯喃喃地重复著这几句诗,突然间,一股巨大的悲哀紧紧攫住了这位大文豪的心灵。 在威廉身上,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时间线的自己。 假如他一直在黑鞋油工厂工作,那这样无声无息消逝的,会不会是自己? 良久,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狄更斯的目光炽热起来,脸上洋溢著一种特別的光彩。 “他的声音,不应该就这么消失在伦敦的浓雾里!米歇尔,《本特利月刊》一月份的诗歌版面还有空缺,我要把威廉的诗刊登上去!” “好!” 米歇尔没有任何犹豫,乾净利落地答应下来。 威廉应该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诗歌,居然能够在文学期刊上发表。 “米歇尔,这篇作品简直震撼人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发表后的后续?” 就在这时,沉默好一会儿的麦可出声了,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它和《最后一片叶子》完全是两码事。《最后一片叶子》是给人带去希望和慰藉的,而《渴睡》则是一把刀子,一把直接捅向那些工厂主心窝的刀子!” “《最后一片叶子》的锋芒埋藏得很深,不会让太多人难受。” “但是《渴睡》不一样,火柴厂、有毒的白磷原料、还有一天十八个小时的工作。你这几乎是指著那些工厂主的头,骂他们是杀人凶手。” “那些靠著榨取工人血汗,过著体面生活的绅士们,他们不会对你客气的。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在伦敦身败名裂!” 麦可的话並非危言耸听。 这个时代的文人,要么是为上流社会歌舞昇平的御用文人,要么就是针砭时弊、一声键来的鑑证大师。 而选择成为后者,往往意味著,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狄更斯也面带担忧地看著米歇尔,他自己也曾经遭受过无数的攻击和非议,差点让他道心破碎。 而米歇尔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能够承受得住这些压力吗? 然而,米歇尔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拿起刚刚没吃完的点心,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就好像麦可谈论的,是一件与他並不相干的事情。 “如果他们觉得被骂了,那只能说明我写对了。” “如果他们骂的越凶,那就说明他们急了。” 米歇尔把点心吃完,接著抿了一口红茶。他抬起了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麦可、查尔斯,如果我连这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那我写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要改变些什么吧?” “毕竟,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看太阳的。” 这句话,他像是说给別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听到这句话,麦可和狄更斯都愣住了。 这句话带著对於光明强烈的渴望,与对理想坚定的追求,彰显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似乎要燃起熊熊的生命之火,照亮这个黑暗的阴云密布的伦敦。 是呀,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的米歇尔,他又怎会被別人的流言蜚语和议论打倒? 他们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那双乾净的、不含杂质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总得改变些什么。这不也正是他们拿起笔的初衷吗? 只是在名利场中沉浮久了,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快忘了这份初心。 麦可的目光看向米歇尔,脸上的凝重和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久违的激情。 “说得好!” “tmd!发!必须得发!” 麦可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篇稿子我不仅要发,我还要把它放在《伦敦快讯》最显眼的位置!” “这篇小说,我要让全伦敦的人都读到!” 看著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的麦可,狄更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米歇尔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谁不想改变世界呢? 无论是麦可还是狄更斯,他们的骨子里,都流淌著属於文人那份,该死的、却又无比滚烫的热血。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不过.......” 突然,麦可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米歇尔,查尔斯,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法,让这篇作品的影响力变得更大一些。” “什么方法?” 米歇尔和狄更斯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道。 第23章 点燃伦敦的火柴(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3章 点燃伦敦的火柴(求追读) 麦可那张鬍子拉碴的脸上,此刻掛著一抹坏笑。 他重新点燃了菸斗,继续说道: “米歇尔,查尔斯,人们总是健忘的。纯粹的悲剧只能换来廉价的眼泪,但是眼泪流干之后呢?”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工厂主们依旧吃香喝辣,工人们依旧在机器里腐烂。” “要想让人们记住,要想让这把火烧得足够旺。在我看来,最好的燃料就是愤怒。” “愤怒?《渴睡》本身还不足够让人愤怒吗?” 狄更斯皱了皱眉,显然还没跟上这位在报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好友的思路。 “不不不,那种愤怒太內敛了,还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具体的可恨的靶子。” 麦可坏笑著,轻轻摇晃著手指。 “我要在《渴睡》的旁边,刊登一封『读者来信』。” “这封信我自己来写。信的內容我都想好了,以一位『受人尊敬的工厂主』的口吻,痛斥现在的工人懒惰、贪婪、不知感恩,声称让十二岁的孩子工作是『上帝赐予他们的福报』,是为了防止他们『在街头游荡学坏』。” “至於標题嘛,就叫做《论童工劳动的必要性与道德优越性》。”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仿佛都被麦可这不要脸的主意惊到了。 好清奇的思路...... 米歇尔看著麦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艹 麦可这傢伙,真tm的是个搞营销的天才。 这种“左右互搏”的手段,在后世的网际网路上都快被玩烂了。但放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想像一下,当读者刚刚读完娜塔莎为了睡一觉而把自己烧死的故事,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转眼就看到旁边有肥头大耳的工厂主在叫囂著“烧死是因为她懒”、“工作是福报”。 那种化学反应,绝对是核弹级別的。 “你真是个魔鬼,麦可。” 狄更斯更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他也觉得这主意棒极了。 “我毕竟在报纸行业呆了这么多年,查尔斯。” “怎么样,米歇尔,你介意我给你的小说找个『读者』吗?” 麦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转头看向米歇尔 “乐意至极。” 米歇尔摊开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决定再添上一把火。 “不过,那封信的署名,最好用一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假名。比如说:『一个爱国者』。” 神tm的爱国者。 “哈哈哈哈!爱国者!简直绝了!” 麦可爆发出一阵狂笑,用力拍打著米歇尔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路人!” 麦可,你的手能不能轻一点啊喂!你不会是毛子吧。 米歇尔揉著肩膀,心里疯狂吐槽。 只有狄更斯,在旁边一脸呆滯。他这两位好友是人吗?脑子里为什么都和魔鬼一样?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人迅速敲定了这次行动的细节。 狄更斯负责在《本特利月刊》上同步刊登威廉的诗歌,並配发一篇关於“关注底层工人”的评论文章,从侧面进行火力支援。 而《伦敦快讯》,则负责正面战场,引爆舆论。 临走前,麦可极其爽快地掏出了支票本。 “按照约定,千字五英镑。《渴睡》大概四千字,这里是二十英镑的支票。拿著吧,米歇尔,这是你应得的。” “麦可,你简直就是天使!” 米歇尔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二十英镑。 在这个时代,一个熟练工人四个月的工资,一个普通女工一年的收入。 而他,仅仅用了两个晚上。 这就是知识的价值,或者说,这是掌握了话语权的价值。 “谢了。” 米歇尔没有矫情,將支票小心地收进怀里。 麦可挥了挥手,穿上大衣,戴上了帽子。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將军一样,大步离开了狄更斯家。 …… 三天后。 伦敦的清晨雾气浓郁依旧,泰晤士河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报童清脆的叫卖声穿透了雾气,在狭窄的街道巷子中迴荡。 “《伦敦快讯》!最新一期的《伦敦快讯》!《最后一片叶子》作者米歇尔先生新作!” “震惊!工厂主怒斥懒惰童工!火柴女孩究竟死於谁手?” 麦可显然深諳標题党的精髓,报童口中的吆喝词,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为的是最快勾起读者的好奇。 在闪电街的一家廉价酒馆里,聚集著不少刚刚下班的工人,还有一些准备去码头碰运气的苦力。 老杰克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污,掏出两个便士,买了一杯劣质啤酒。 这家酒馆每天都有专人来念,伦敦报纸上,最新最好玩劲爆的故事。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喜欢听別人读故事。 “嘿,汤姆,快给大伙儿念念,今天报纸上又说了啥?泰晤士河里真的有双头怪鱼吗?公爵夫人的秘密情人到底是谁?” 被叫做汤姆的年轻人,曾经是个书记员。因为得罪了上司丟了工作,现在只能混跡在酒馆。他拿起今天的报纸,就著昏暗的灯光,目光扫过头版。 “今天没有双头怪鱼.......也没有公爵夫人的情人......”汤姆皱了皱眉。 “啊?这就没啦?” 酒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声。 “不过,《最后一片叶子》的作者又写了一篇新作品,叫做《渴睡》。” “旁边还有一封读者来信,叫《论童工劳动的必要性》。” 汤姆说到这里顿了顿。 “念那个故事!我想听故事!”有人喊道。 见到大家都想听故事,汤姆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这篇叫做《渴睡》的短篇小说。 起初,酒馆里还是一片嘈杂。有人在咀嚼著干硬的麵包,有人在抱怨工头的剋扣,还有人在打著响亮的呼嚕。 但隨著汤姆的朗读,这些嘈杂声慢慢消失了。 “娜塔莎想睡,想得发疯。眼皮像是有几千斤重,可是只要她一停手,工头的皮鞭就会落在背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那种对睡眠近乎病態的渴望,对於这些同样在斩杀线上挣扎的工人来说,太熟悉了。 熟悉到简直像是在照镜子。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也是他们的命运。 当读到娜塔莎在幻觉中看到温暖的床铺,笑著將火柴扔进原料桶,在烈火中获得“永恆的睡眠”时,汤姆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整个廉价酒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吃东西。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红著眼圈,死死地攥著手里的酒杯。 酒馆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女工早已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她也许也有一个像娜塔莎一样的妹妹,或者,她自己就是那个倖存下来的娜塔莎。 “操他妈的世道!”老杰克猛地把杯子摔在地上,玻璃渣四溅。 这声怒吼像是一个信號,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这写的不是故事,写的是一条人命啊!” “我想起了隔壁的小查理,上个月累死在纺纱机下面,也是这样......” 就在酒馆里群情激愤的时候,汤姆抹了一把眼睛,咬著牙说道:“这里还有一封信。是一个叫『爱国者』的老爷写的。” 他开始读那封麦可精心炮製的“读者来信”。 “这些下等人的孩子,天生就是懒骨头。如果不让他们在工厂里学会规矩,他们只会变成小偷和妓女.......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提供了工作,而不是抱怨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辛苦.......毕竟,能够有工作就已经是修来的福报了.......” 全场炸裂! 如果说《渴睡》是火药桶,那这封信就是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把。 “放屁!放他娘的狗屁!” “这是人说的话吗?!” “老子每天干十四个小时,累得吐血,这还要感谢他不成?” 狂暴的愤怒,瞬间点燃了这家小小的廉价酒馆。而同样的场景,正在伦敦无数个角落上演。 在工厂的角落,在贫民窟的巷口,甚至在一些中產阶级的餐桌上。 麦可的策略生效了。 巨大的反差,让这篇小说的杀伤力翻了十倍不止! 第24章 必须让他身败名裂!(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4章 必须让他身败名裂!(求追读) 与此同时,伦敦西区,一栋豪华的別墅內。 一位大腹便便的绅士正坐在餐桌前,享用著丰盛的早餐。他正是伦敦几家大型火柴厂的拥有者,鲍勃.格里芬先生。 他手里也拿著一份《伦敦快讯》。 作为一名体面的绅士,他平时只看《泰晤士报》,但最近那个叫米歇尔的傢伙太火了,连他的情妇都在谈论,他不得不关注一下。 当他看到《渴睡》的时候,眉头只是微微皱起。 无病呻吟的穷酸文人。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有什么稀奇,有什么好写的?这帮穷酸作家就是矫情。 至於故事的结局,在他看来仅仅只是作家的幻想罢了。 借这些工人十个胆子,他们还敢烧了工厂不成? 但当他看到旁边那封署名“爱国者”的读者来信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多的则是恐慌。 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在俱乐部里和朋友吹牛时说过的话。可是,当这些话被白纸黑字地印在报纸上,而且是放在那样一篇小说旁边时,味道就完全变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拉仇恨,这是在把他们这些工厂主架在火上烤! 毕竟,有些话可以私下说,但绝不能放在檯面上来。 一旦舆论上来,他作为伦敦最大的火柴厂,必然首当其衝。 “该死!这是哪个蠢货写的信?这不是在给我们找麻烦吗?”鲍勃先生气得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那块涂满黄油的昂贵白麵包也洒落一地。 还有这个叫米歇尔的傢伙,你就不能写纺织厂、煤矿什么的吗?非要写火柴厂! 他只是坏,但是他绝不蠢。 不然也不会白手起家,挣出偌大的家產。 他能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风暴,正在伦敦上空孕育。 “管家!备车!” 鲍勃咆哮著:“我要去改革俱乐部,我要见见其他人!不能让这帮写字的混蛋继续这么搞下去了!” ----------------- 改革俱乐部的空气和別处不同,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和白兰地的味道。 或者说,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里是伦敦权力的另一个心臟,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喧囂与污秽。 这家俱乐部在去年才刚刚成立,主打吸纳“新富的工业家”,打破了传统俱乐部排斥商人的旧规,没过多久就成为了伦敦的顶级俱乐部。 原因无他,这家俱乐部背后站著辉格党,创始人就是前辉格党党鞭爱德华.埃利斯,1832年议会改革的核心推动者之一! 所谓党鞭,就是辉格党內部负责纪律的职位,算得上位高权重。 可以说,虽然说改革俱乐部刚刚成立不久,但在英国能量惊人,背后甚至站著內阁大臣。 鲍勃大步流星地穿过大厅,他的脸色阴沉,和平时那副总是掛著和善假笑的面孔完全不同。 凭著记忆,他径直走向壁炉旁最舒適的那个角落。 果然,在那里,几个伦敦工业界的头面人物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乔纳森,你看了今天的《伦敦快讯》吗?”鲍勃甚至没有客套,直接將一份报纸放在了橡木小圆桌上。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纺织业大亨乔纳森·赖特。他拥有伦敦最大的几家纺织厂,无论是財富和影响力都远在鲍勃之上。 威廉工作的那座“闪电街纺织厂”,就是他庞大纺织帝国中的一员。 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水晶酒杯,没有看那份报纸,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鲍勃。 “哦?是那份给小市民看的小报吗?真正的绅士可不会看那种三流小报。” 乔纳森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怎么了,鲍勃?难道上面说你的火柴厂又烧死人了?” 周围几人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鲍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是玩笑,乔纳森!一个叫米歇尔的傢伙,写了一篇叫《渴睡》的故事。” “故事?”赖特嗤笑一声,拿起雪茄剪,精细地处理著手里的雪茄。 “一个故事就把你嚇成这样?鲍勃,你的胆子比你的工厂里的女工还要小。” “这不是普通的故事!”鲍勃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他把我们写成了杀人凶手!现在整个伦敦的下等人都被煽动了!你再看看这个!” 他愤怒地指著旁边那篇署名“爱国者”的信。 “《论童工劳动的必要性与道德优越性》?这是哪个蠢货写的?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 乔纳森扫了一眼那个標题,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充满了轻蔑的笑。 “我亲爱的鲍勃,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这封信写得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我们给那些泥腿子的孩子一份工作,不是上帝的恩赐?让他们在工厂里学会纪律和服从,总比在街上变成小偷和流氓要好。” “至於每天1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那不是正常的吗?那是他们的福报。在我看来,这位『爱国者』先生说的完全没错。” 乔纳森停顿了一下,將剪好的雪茄凑到烛火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享受地吐出一团团烟雾。 “至於愤怒,那让他们愤怒好了。愤怒能变成麵包吗?愤怒能让他们交上房租吗?別慌,鲍勃,那不过是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在吱吱叫唤罢了。明天一早,他们还是得乖乖回到机器旁边,为我们创造利润。” “你......”鲍勃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乔纳森·赖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赖特这种人,傲慢已经深入骨髓。他根本不屑於去理解底层人的想法,也完全无视舆论的力量。在他看来,只要机器还在转动,只要利润还在增长,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乔纳森,时代不一样了。”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工厂主忍不住开口,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现在报纸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政府里那些议员,也总喜欢拿我们说事来博取选票。” “那就让他们说。”赖特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给那些议员多塞点钱,让他们闭嘴。至於报纸,如果他们叫得太大声,那就找人去砸了他们的印刷机。多简单的事情。” 简单? 鲍勃看著赖特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心中涌上一阵寒意。 他知道,不能再指望这群被財富和权力冲昏了头脑的蠢货了。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那个叫米歇尔的作者,还有那个叫麦可的主编,他们不是想要煽动舆论吗?那他就让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 鲍勃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俱乐部。 他没有回家,而是让马车夫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在一家並不起眼的律师事务所门前停下。 半小时后,鲍勃从事务所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花了一笔不小的钱,通过这位人脉广阔的律师,联繫上了一位在內政部任职的官员。 那位先生承诺,会“提醒”一下《伦敦快讯》的负责人,让他们明白“维护社会稳定”是多么重要。 做完这一切,鲍勃才坐上马车,返回自己的別墅。 “通知下去。”他对著自己的管事下令。 “从今天起,所有工厂的护卫增加一倍。禁止任何工人在厂区內聚集討论报纸上的內容。一旦发现有人携带《伦敦快讯》,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管事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哈腰地去传达命令。 鲍勃站在窗口,看著工厂里升起的滚滚浓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让那些小傢伙们知道,在真正的金钱和权力面前,笔桿子不过是一折就断的东西。 米歇尔·勒布朗是吧? 他要让这个名字,在伦敦彻底身败名裂! 感谢读者“白人饭垃圾”的月票~万分感谢 第25章 內政部上门(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內政部上门(求追读) 与此同时,《伦敦快讯》的编辑部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麦可先生!报纸卖疯了!我们加印了三次,全都卖光了!” “市场部都快忙疯了,全是来订报纸的!” “还有读者寄来了信件,说要给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孩捐款!他们居然以为那是真的!” 麦可叼著菸斗,站在办公室中央,享受著下属们的欢呼。他脸上的笑容比ak都难压。 他也没有想到这次的效果会这么好。 这可多亏了米歇尔这篇作品的质量过硬。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换上一篇作品,效果可就差远了。 就在这两天,《渴睡》和那封署名“爱国者”的读者来信,就像一场风暴,席捲了整个伦敦。 和人们汹涌的愤怒相对应的,《伦敦快讯》的销量和订户数量都在飞快增长。 “干得漂亮,伙计们!”麦可挥舞著手臂。 “今晚我请客,去最好的酒馆!” 编辑部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罗伯特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麦可…..” 他压低了声音:“外面有位先生找您,他说他来自內政部。” 办公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麦可身上。 內政部? 这个词像一块坚冰,让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冷却。 在这个时代,虽然伦敦的出版审查並不算严格,但內政部手上还是掌握著对於报刊的生杀大权。所以,伦敦任何一家报纸都不会想和內政部打交道。 这些官僚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听到这个消息,麦可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还得要几天,这群官僚才能反应过来。 是劫躲不过,暂且看看內政部这些官僚是什么意思吧。 “让他来办公室吧。” 片刻后,一个穿著得体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顶礼帽,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像鹰隼一般凶狠。 “你就是《伦敦快讯》的主编,麦可先生吧?”男人彬彬有礼地询问。 “是我。请坐吧。”麦可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坐下。 “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没有坐下,只是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麦可的办公桌上。 “我叫亨德森,来自內政部。” 他微笑著说:“我们注意到,贵报最新一期的內容,在社会上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 “连內政部就知道了,看来我们的报纸办得还不错。” 麦可靠在椅背上,软中带硬的回敬道。 亨德森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 “確实还不错,只是有些反响,可能会影响到伦敦的公共秩序。您知道,国王陛下不希望看到任何形式的社会动盪。”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著一股无比沉重的压力。 威胁都暗藏在看似无可挑剔的言辞下。 “麦可先生,您是个聪明人。” “我们相信,您知道该如何引导舆论,而不是煽动它。毕竟,一支笔如果用错了地方,是很容易折断的。” 说完,亨德森再次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鞠了一躬。 “言尽於此,希望没有打扰到您。告辞。” 亨德森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整个编辑部里,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麦可,等待著他的反应。 麦可拿起桌上那份文件,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公文,甚至上面都没有提到《伦敦快讯》。 但谁都明白它背后代表的含义。 这是警告,来自权力的警告。告诉他们要识趣,要顾全大局。 麦可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突然笑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废纸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急了。” 麦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害怕了。” 他转过身,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兴奋而疯狂的光芒。 “伙计们,准备好工作!明天头版標题我都想好了!” “什么標题?”一个年轻的编辑下意识地问道。 “就写《內政部高度讚扬本报,称其为『伦敦的良心』》!” 第26章 「新闻学」的魅力(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6章 「新闻学」的魅力(求追读) 《伦敦快讯》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那位提问的年轻编辑,手里的笔都掉在地上,但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被麦可说的话震惊到了。 《內政部高度讚扬本报,称其为『伦敦的良心』》? 这不是在公然挑衅內政部吗? 要知道,英国虽然没有专门的新闻出版机构,但內政部无疑拥有著对伦敦所有报纸的生杀大权。 作为英国中央官僚体系的核心机构,內政部负责国內治安、言论与出版管控。依据 1795年颁布的《煽动叛乱法》以及《褻瀆法》,对报社的政治性、煽动性內容有著直接监管的权力。 对於危险的煽动性言论,內政部一般有好几种套餐任君选择。 套餐一:对刊发煽动推翻王室政府、詆毁议会、挑动阶级矛盾、褻瀆宗教內容的报社,內政部可直接签发搜查令,查抄报社印刷厂、扣押稿件、逮捕编辑和出版商。 直接给你一锅端了,直接团灭。 套餐二:向报社发布书面警告,要求刪除敏感內容、停发特定专栏,若拒不执行,可直接宣布报社“危害公共治安”,勒令临时/永久停刊。 这是把你锅砸了。 套餐三:监控报社的编辑团队与撰稿人,对“危险作者”进行约谈、警告,甚至限制其发表。 这是给你塞口球。 所以,可以说整个伦敦报业,没人想和內政部沾上边。 “麦可,你没疯吧?”罗伯特的声音有些变了。 “我们刚刚才被內政部的人警告过,你现在这么做,他们明天就会带著警察来查封我们的。” “查封?”麦可转过身,脸上露出兴奋和疯狂。 “那绝对不可能!” “罗伯特,你看事情只看到了表面。” “你以为那个叫亨德森的傢伙是来干什么的?警告?不,这恰恰看出了內政部的的真实態度。” “啊?”罗伯特彻底糊涂了。 “没错。” “否则他们为什么不明文警告我们?而不是只派一个层级不高的文官过来口头警告?给到的公文甚至没有写明我们《伦敦快讯》。” 麦可目光扫过办公室,看著那一张张惶恐的脸,他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不敢!因为《渴睡》点燃的那把火,已经烧得太旺了。现在全伦敦的穷人,不,甚至很多中產阶级,都站在我们这边。” “如果他们现在动手,就等於向全伦敦宣告,他们就是那个冷血的、谋杀娜塔莎的凶手!” “那会引发真正的骚乱!比起我们这间小小的报社,那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罗伯特好像明白了。 麦可不是在自寻死路,他是在走钢丝,借著內政部在走钢丝。 这既是危机,但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一旦成功,《伦敦快讯》將摆脱三流小报的名声,一跃而起成为伦敦报业最具影响力的新兴力量。 但稍有不慎,他必將跌入万丈深渊,连带著《伦敦快讯》一起。 他又想到,几周前,麦可投资米歇尔的时候,和他说的那句话。 “不赌虽然不会输,但也绝对不会贏。有时候,梭哈也是一种智慧。” 显然,对米歇尔的投资让麦可大赚特赚。 但这一次,他还会贏吗? 办公室里,麦可神色亢奋,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恰恰不是退缩,而是要把他们架起来!” “他们不是要『维护社会稳定』吗?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我们刊登这个標题,就是告诉全伦敦,內政部是支持我们的,是他们让我们去揭露黑暗的,他们就是『伦敦的良心』的后台!” “到时候,民眾的怒火就会转化成对政府的讚美。” 他们如果否认,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在说谎,承认自己与人民为敌。 如果他们不否认,就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这个美名,给我们当保护伞!” 更何况,就算封禁也没事,越是封禁销量越高嘛。大不了继续回到之前“非法报刊”的状態。 事实上,麦可这招的核心,就是通过对信息的“歪曲”和“再加工”,利用报纸舆论强行绑架公眾情绪,让內政部陷入被动。 这一招在几十年后普鲁士也大放异彩,堪称是“编辑改变国运”。 1870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给首相俾斯麦发了一份电报,匯报了他与法国大使的会谈內容。原电文语气客气、温和,只是一次普通的外交接触。但俾斯麦为了激怒法国,挑起普法战爭,他在不改变原意事实的基础上,刪减了电文中的客套话,使得电文读起来像是法国大使无理取闹,而普鲁士国王严厉地將其拒之门外。 这份被“编辑”过的电报在报纸上刊登后,掀起了轩然大波。普鲁士人觉得国王受辱了,法国人觉得大使受辱了。最终,法国在舆论压力下对普鲁士宣战。 这堪称是,舆论绑架国家意志的典型案例。和俾斯麦相比,麦可只算是小试牛刀。 “按东方的谚语来说,这叫反將一军!” 一个读过些书的年轻编辑脱口而出,双眼放光。 “说得好!”麦可打了个响指。 “他们给了我们一根绳子,想要我们自杀。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这根绳子,给他们打一个漂亮的领结!” “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压抑许久的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这太疯狂了!简直就是一场豪赌!但这也太刺激了! “伙计们,一旦成功,我们《伦敦快讯》將成为伦敦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之一。” “你们的工资也会水涨船高。” “所以,现在別傻站著了!把这个標题换上去,排版!印刷!我要让这份报纸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铺满伦敦的每一条街道!” 麦可振臂一呼,整个编辑部的热血都被他点燃了。 “是!” 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行动起来。 更换版面,调整文章,重新排版....... 整个《伦敦快报》编辑部,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参与歷史的亢奋感。 麦可叼著菸斗,站在办公室的中央,看著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伦敦快讯》將不再是一份只给小市民看的三流小报。 他们正在创造歷史。 午夜时分,印刷机的轰鸣声就响了起来。 一张张还带著油墨温热的报纸被生產出来,而在上面那个荒谬绝伦的標题格外显眼。 一个年轻的印刷工看著报纸上的標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对旁边的老师傅小声说:“我们真的要印这个吗?这会不会掉脑袋?” 老师傅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擦拭著机器上的油污,头也不抬地回答: “掉不掉脑袋我不管。” “我只知道,主编先生说,今晚所有人工资加倍。” 第27章 號外与国王万岁(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7章 號外与国王万岁(求追读) 一大清早,报童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號外!號外!” “《伦敦快讯》最新號外!內政部盛讚本报为『伦敦的良心』!” 一批刚刚从工厂里出来的工人们顿时停下了脚步,就连一些穿著体面、正准备去上班的职员也纷纷侧目。 《伦敦快讯》他们当然知道,最近最火的《渴睡》就是这份报纸刊载的。这篇作品是这样的写实,简直就是写著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情。 有多久了,终於有先生注意到他们的苦难了。 而能够刊发这篇文章的《伦敦快讯》,在他们看来,说是“伦敦的良心”也毫不为过。 可內政部? 那个只会收钱和抓人的內政部,居然会夸奖一份报纸是“伦敦的良心”? 他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一个刚下夜班的纺织工人將信將疑,掏出一个便士,买了一份最新的《伦敦快讯》。 当他看到头版上那个用最大號字体印刷的標题时,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旁边的工友。 “乔治,你帮我看看,是我眼花了,还是这报纸疯了?” “这好像是真的.......”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爭相传看著那份报纸。 看著这个標题,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震惊和怀疑。 毕竟,这太不合常理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报纸上还有对昨天那位亨德森先生“亲切来访”的详细报导时,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了。 报导里这样写著,內政部官员对《渴睡》一文表示了“高度关切”,並鼓励《伦敦快讯》“再接再厉,继续为底层民眾发声,揭露社会不公,为国王陛下分忧”。 这难道是真的? 毕竟没有人能想到,居然有人有这个胆子“指鹿为马”,裹挟舆论。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之际,几个混在人群里的“託儿”开始带节奏了。 “我就说嘛!国王陛下是仁慈的,政府里还是有好人的!”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工人突然大声喊道。 “《渴睡》写得那么悽惨,连石头看了都会流泪,內政部的大人们肯定也被打动了。”另一个“託儿”立刻接话。 这些言论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民眾心中那点希望。 或许上头的人並不是铁石心肠?或许他们只是被蒙蔽了? 现在,米歇尔先生的文章让他们看到了真相,所以他们决定要改变了? 这种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感激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太好了!我们的声音被听到了!” “感谢米歇尔先生!感谢《伦敦快讯》!” “我们还应该感谢內政部!他们是好样的!” 突然,不知道是谁带头高喊了一声:“內政部万岁!” 人群先是一静,隨即,更响亮的呼喊声爆发出来。 “內政部万岁!” “国王万岁!” 人们挥舞著手里的报纸,脸上洋溢著喜悦。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工厂缩短工时,增加工资的美好未来。 这场由谎言引发的狂欢,迅速席捲了整个伦敦。 ----------------- 与此同时,內政部办公大楼內。 亨德森先生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享受著早晨的寧静。 他昨晚睡得很好,足足多坚持了好几分钟。 他相信,自己的警告,足够让那个叫麦可的报社主编老实了。 一个下属走了进来,將一叠新鲜出炉的报纸放在他的桌上。 “先生,这是今天出版的报纸......” 唔,《伦敦快讯》也出新刊了,一定是道歉信吧。 道歉的不够诚恳,可是过不了关的哟。 亨德森悠閒地拿起报纸,正准备看看那个叫做麦可的主编,是怎么低声下气的道歉。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硕大的標题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股急火攻心!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噗!” 一口咖啡喷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咳咳咳” 亨德森一口气没缓住,咳嗽得连肺都快出来了。 “法克,这是什么狗屁玩意!” 他刚想站起身,但因为动作太猛,撞翻了椅子。 亨德森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昨天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都是威胁,怎么到了报纸上,就变成了“亲切鼓励”? 他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的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那位付钱的鲍勃先生,看到报纸会怎么想他? 他虽然贪婪,但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备车!我要去查封那家该死的报社!我要把那个叫麦可的混蛋扔进监狱!”亨德森对著下属咆哮道。 就在他准备衝出去的时候,他的上司,出版监管部主管,威灵顿爵士的办公室门打开了。 “亨德森,到我办公室来。” 亨德森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整理好仪容,走进了威灵顿爵士的办公室。 ....... “爵士您看到了吗?那家报纸是在公然造谣!我们必须立刻查封它!”亨德森拿著报纸,气愤地说道。 威灵顿爵士並没有看报纸,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你自己看看吧!” 就在內政部楼下的街道上,居然已经聚集了一批“热心市民”。他们举著横幅,上面写著:“內政部是伦敦的良心”。 “查封?”威灵顿爵士回过头,平静地看著亨德森。 “你现在去查封,是想告诉全伦敦的人,我们不是『伦敦的良心』吗?” “你究竟是在查封一家报社,还是想要在引发一场骚乱?” “还有,下面这些可能已经被政务官看到了,你是想让大人们看见我们的无能吗?” “亨德森,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爵士大人,我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啊。” 亨德森急忙解释道。 他看著楼下那片欢呼的人群,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於明白了那个叫麦可的傢伙的险恶用心。 他被耍了,被彻彻底底地耍了! 现在去查封,那家报社固然死定了,但他们的政治生命也结束了。 大人们会怎么想出版监督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承担更重的担子?还怎么进步? “爵士大人,那我们怎么办?”亨德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怎么办?” 威灵顿爵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惹出来的事情,自己擦屁股。” “有些事情,別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立刻下楼,去代表內政部,面带微笑地,把那面横幅收下。” “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是!我现在就去!” 亨德森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作为內政部的高层,他当然知道在亨德森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內政部能够瞒过他的事情並不多。 “倒是有趣的应对。” 在敲打完亨德森之后,这位出版监管部的主管拿起《伦敦快讯》看了起来。 “机会给你了,就看你知不知趣了。” 第28章 尘埃落定与新的约稿(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8章 尘埃落定与新的约稿(求追读) 第二天,米歇尔是在狄更斯家里看到《伦敦快讯》的。 当他读到那个標题的时候,即便是以他的见多识广,也差点把嘴里的点心喷出来。 好在考虑到他的经济状况,浪费是可耻的,他才硬生生憋住了笑。 《內政部高度讚扬本报,称其为“伦敦的良心”》 这还是他熟悉的不当人的大英吗? 他反覆看了好几遍,才確认自己並没有看错。 米歇尔觉得这背后必有隱情,要是內政部真的对《伦敦快讯》称讚有加,他就把报纸吃下去。 正在他思索之时,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麦可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好了,也不用他猜了,正主上门了。 “米歇尔!查尔斯!我们贏了!” 他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嚇人,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狂热的气息。 “你看到外面的场面了吗?人们在为我们欢呼。 “不,他们在为內政部欢呼!哈哈哈哈!”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接著讲述起了这几天事情的经过。 “你们是不知道,就在昨天,那个叫亨德森的倒霉傢伙,亲手从市民手里接过了一面写著『伦敦良心』的横幅!” “他那张脸,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麦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米歇尔和狄更斯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知道麦可的计划,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觉得太过魔幻。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敢玩出这种骚操作。 米歇尔本以为麦可会选择硬扛,或者暂避锋芒。 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以谣言对抗权力”的方式,反將了內政部一军。 “麦可,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才发现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狄更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发出由衷的讚嘆。 “我写了不少小说,里面有不少离奇的情节,但都比不上麦可你在现实里上演的这一出。” 同时,无论是狄更斯还是米歇尔心里都清楚,麦可这步棋走得有多险。 这等於他彻底和內政部撕破了脸。 虽然暂时占据了上风,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就像一场拳击赛,麦可用一记匪夷所思的招式出奇制胜,暂时领先了一局。 但接下来,必然会迎来对手更猛烈、更阴险的反击。 “麦可,你这次玩得太大了。”狄更斯递给他一支雪茄,神情有些复杂。 “內政部那些官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不不不,恰恰相反。內政部现在是真的支持《伦敦快讯》了” 麦可摇了摇头,面露得色。 “啊?” 狄更斯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我不是和內政部对上了,事实上,我的对手只是內政部一个高级文员,就是那个亨德森。” 麦可接著解释。其实內政部这些官僚根本不会那么快注意到舆论。內政部之所以那么快有动作,完全是因为有人买通了亨德森,想要用权力让《伦敦快讯》闭嘴。 这个官员虽然职位不高,但权力却不小,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只不过没有想到碰到了麦可这个奇葩,被乱拳打蒙了,更是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甚至,在做这个事情之前,都没有和上司通过气。可以说,《伦敦快讯》收到的所谓的警告,完全是他个人的行为。 所以,在事情闹大之后,默认这个事实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昨天我又给这个小官的直属上司,出版监督社的部长威灵顿爵士,送了一大笔英镑。他已经承诺,这件事完全翻篇了。至於那个亨德森,他的政治生涯估计已经完蛋了。 但內政部的这份宽容也是有代价的,《伦敦快讯》可以接著报导,但必须注意尺度,尤其是不能再碰工厂题材。 麦可耸了耸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没办法,现在辉格党当道。別的不说,內政部的大臣就是辉格党成员。屁股天然就坐在工厂主这边。 继续深挖工厂的残酷剥削,无疑是在內政部的雷区反覆横跳。 至少也要避一避风头.......下次再说...... “也就是说,这场事件已经安然落地了?” “是的,但这还不是我们的终点。虽然不能够继续深挖,但完全可以接著这股东风扩大影响。” 麦可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他將灼热的视线投向米歇尔。 “米歇尔,我们必须趁热打铁!” “什么意思?”米歇尔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既然內政部已经成了『伦敦的良心』,那我们总得继续干点良心事吧?”麦可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魔鬼般的坏笑。 “我需要你再写一篇文章,接著《渴睡》的势头。” 米歇尔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报纸出版方面,麦可是个天才,他的计划环环相扣,极有效果。 借著这次事件,伦敦快讯的销量已经翻了好多倍。它从原本的三流小报,已经一跃而起,成为伦敦新晋的有影响力的报纸。 他也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名气也比之前大大提升,稿费標准也晋升到一线名家的水准。 从原本的只会写感人故事的新人作家,变成了批判现实的文坛新秀。提到米歇尔这个名字,不少底层民眾和中层阶级都会竖起大拇指。 但米歇尔也能察觉到这背后巨大的风险。 对英国政府而言,一个只会嘴嗨的作家不算什么,但一个想要改变现实的作家一定很危险。他越有才华,越有影响力,那就越是危险。 还是要猥琐发育啊,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是不要在雷区反覆横跳。 他只是一个想赚点钱,顺便改变些什么的普通穿越者,羽翼未丰,影响力还不够。 毕竟,活著才有输出。 “每千字十英镑!” 察觉到米歇尔的犹豫,麦可果断使出加钱大法。 “好吧,你贏了。” 米歇尔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谁能拒绝加钱呢。 “不过我也有条件......” “这次我需要换上一个笔名。” 毕竟用笔名写的文章,关我米歇尔什么事? 眾所周知,鲁迅的事情关周作人何事。 第29章 新作《哀伤》(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29章 新作《哀伤》(求追读) “笔名?” 听到这个词,麦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不行,別的条件都可以谈。但笔名这一点绝对不行。” 他把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往桌上一丟,异常坚定的拒绝了米歇尔的要求。 米歇尔一愣,他没想到麦可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为什么?我只是想......” “你想低调,我知道。”麦可打断了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容商量的气场。 “但《伦敦快讯》现在需要的是米歇尔,不是其他的笔名。” “读者们认得是你,是那个敢於写工厂黑幕的米歇尔,那个最懂他们的米歇尔。” “內政部『承认』的也是你。” “你现在就是我们的金字招牌,你懂吗?” 麦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米歇尔猥琐发育的心思。 麦可说的话也没错。经过《渴睡》和后续的舆论风暴,他的名字已经和《伦敦快讯》深度绑定了。 这时候换笔名,不仅是自废武功,还会让外界產生不必要的联想,以为他怕了,或者报社內部出了问题。 这是《伦敦快讯》万万不能够接受的。 这和交情无关,只和立场有关。 狄更斯在一旁默默倾听,没有插话。 年少就经歷过世態炎凉,他对现在米歇尔和麦可的衝突看得明明白白。 麦可是在商言商一心扩大报纸的影响力,而米歇尔则是在考虑个人的安危。 这两种立场,並没有对错之分。 他现在只能沉默,等两人自己商量。 “这样太招摇了,我担心.......”米歇尔理解麦可,但他还是不放心。 “担心什么?担心內政部找你麻烦?”麦可轻笑一声。 “他们现在巴不得把你供起来,证明他们的『宽容』和『良心』。” “只要我们不碰工厂那个雷区,你就是安全的。” “至少在短期內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接著循循善诱起来。 “米歇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但你想想,名气不是坏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是一把保护伞。” “你越有名,影响力越大,那些想对你下手的人就越要掂量后果。” “一个默默无闻的作家消失了,不会有人在意。但一个全伦敦都在追捧的文坛新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大新闻。” 这番话让米歇尔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麦可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要害。 他说的这套理论,虽然有些流氓逻辑。但在当下的环境里,却是不爭的事实。 看到米歇尔的神情有所鬆动,麦可立刻使出了加钱大法。 他拿起支票本,在米歇尔眼前晃了晃。 “每千字十二英镑!” 听到这个数字,米歇尔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原本就不太坚定的防线瞬间崩溃。 没办法,不是自己不够猥琐发育,是他给的太多了。 “而且。”麦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想想看,你的文章能影响更多的人,能让那些麻木的灵魂感受到一丝震动。”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米歇尔长长地嘆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就像浮士德,被麦可这个魔鬼玩弄於股掌之间。 对方总是能给出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麦可,你真是个魔鬼,你又贏了。” 米歇尔靠在沙发上葛优瘫。 “用本名发表可以,但我需要立刻拿到稿费。” 还是先落袋为安最靠谱。 “当然没问题!” 麦可爽快地把支票塞到他手里,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 “既然笔名的问题谈好了,那稿子呢?我的报纸可还等著你的下一篇大作呢。热度这种东西,一旦凉了就再也炒不起来了。” “这次我们需要一篇什么样的作品?”米歇尔问道。 “嗯......”麦可也沉吟起来。 “风格上要延续《渴睡》的现实,要能继续引起读者的共鸣,让他们觉得我们依旧在为他们发声。” “但是。”他话锋接著一转 “调子要温和一些。不能再像《渴睡》那样,指著工厂主的鼻子骂了。 “內政部那边的『宽容』是有代价的,我们不能在同一个雷区反覆蹦迪。” “最好是一种,更深沉,更內敛的批判。” “至於交稿时间嘛,我们必须趁热打铁,最好明天,不,今晚就能排版。最迟也要在后天出版。” “你当我是印刷机吗?”米歇尔顿时哭笑不得。 听到麦可的要求,在一旁吃瓜的狄更斯也皱起了眉头。 麦可给出的稿酬固然很大方,但这要求可真不低。既要保持锋芒,又要收敛杀气。既要让读者看得爽,又不能让当权者觉得被冒犯。 同时,还要在两天內完稿。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米歇尔脸上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因为当听到麦可的要求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篇完美契合的作品。 契訶夫创作生涯前期的代表作,《哀伤》。 这个故事温和,却又充满了悲凉。像一把钝刀,诉说著人性中迟来的觉醒与无法弥补的遗憾。 它几乎完美地契合了麦可的要求。批判,但又不那么尖锐。深刻,但又不会直接触碰政治的雷区。 “我脑子里的確有个故事,构思很久了。”米歇尔缓缓开口。 “哦?”麦可和狄更斯同时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什么样的故事?”狄更斯忍不住问道。 作为一名作家,他对故事本身的好奇心,远胜於商业上的考量。 “一个关於穷人,关於迟来的觉醒与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车夫和一个死者的故事......” 只是简单的两句介绍,客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麦可脸上的狡黠不见了,狄更斯也鬆开了皱起的眉头。 他们都是行家,是对文字极度敏感的人,敏锐察觉到了这个故事內核中的悲剧性力量。 接著,米歇尔简单讲述了这个魔改成英国背景的短篇故事。 “我这一辈子,都做了些什么啊......” 伴隨著米歇尔讲完最后一句话,客厅里一片死寂。 麦可叼著没点燃的雪茄,一动不动。 而狄更斯的眼眶更是泛红。 虽然只是简单的故事情节,但他们已经感受到,自己將见证米歇尔又一篇杰作的诞生。 这个故事中没有一个坏人,却比《渴睡》更加写实绝望,还潜藏著一些更为幽深细腻的东西。 “米歇尔......” 良久,狄更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个故事......你已经构思很久了吗?” “是的。一直在脑子里,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写下来。” 米歇尔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狄更斯的道心总算稳了下来。要这是米歇尔当场想出来的,那他真的要道心破碎了。 “写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麦可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 “它足够深刻,也足够悲伤,但它的矛头指向的是人性,而不是某个具体的阶级。 没有人能因为它来指责我们煽动!那些老爷们甚至会一边读,一边流下几滴鱷鱼的眼泪,感嘆一番,然后夸讚我们的报纸有深度!” “米歇尔,你什么时候能把稿子给我?明天可以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麦可露出急不可待的表情。 米歇尔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早。 他笑了笑,站起身来。 “不用等了。 “查尔斯,可以借你的书房和纸笔用一下吗?”” “我想,晚饭前应该能写完。” 晚饭且备下,某去便来。 第30章 伦敦需要一场哀伤的大雪!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0章 伦敦需要一场哀伤的大雪! 狄更斯的书房位於二楼的阴面,可以俯瞰整个花园。 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这里是狄更斯创造了匹克威克、奥利弗的地方,每一寸都浸透了故事的灵光。 而现在,米歇尔就坐在这张诞生了无数经典角色的书桌前。 空气中瀰漫著旧书、墨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让米歇尔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平静。 他坐下来,铺开稿纸,握住了那支笔。 冰凉的笔桿让他感到踏实。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个关於旋匠格里戈里的故事,如同电影画面般一帧帧地流淌。 风雪交加的夜晚,破旧的雪橇,垂死的老伴,还有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这不是一个控诉社会不公的故事,而是一个关於人性中悔恨与遗憾的寓言。 它足够安全,但也足够深刻。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似乎不是在创作,而是在复述故事。 一段段情节,从他的笔下倾泻而出! 《哀伤》的故事背景很好魔改,他將故事的背景从沙俄的乡野,移植到了英格兰北部的某个偏僻乡村。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变成了一个名叫乔治的铁匠,一个曾经手艺出眾,却因酗酒而穷困潦倒的男人。 在严寒的冬夜,他赶著马车,冒著暴风雪,载著病重发烧的妻子玛莎,在泥泞崎嶇的乡间小路上顛簸,前往二十多英里外的镇上医院。 米歇尔的笔速越来越快。 他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情感之中,感受著乔治內心的焦躁、自责与迟来的温情。 他写著,乔治对著昏迷的妻子絮絮叨叨,回忆起年轻时对她的打骂和漠视。 他写著,玛莎那双在生命尽头“严厉而呆板”的眼睛,是如何像锥子一样刺痛了乔治麻木了几十年的心。 他写著,乔治在风雪中发誓,只要玛莎能活下来,他愿意戒酒,愿意重新拿起锤子,愿意为她买一顶崭新的、漂亮的软帽。 而这一切,都已经来得太晚太晚!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甚至要被截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书房外,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麦可焦躁地来回走动,时不时看一眼书房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他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急躁。 “查尔斯,你说他真的能在今晚写完吗?”他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问狄更斯。 “这可不是写一封信,这是一篇准备登上头版的小说!” 狄更斯呷了一口威士忌,神態倒是要比麦可从容得多。 “麦可,对於天才,我们应该多一点耐心。” 他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对米歇尔倒是有信心,因为狄更斯自己就是一个状態性选手。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文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米歇尔此刻的状態。 那是一种被灵感完全包裹的、近乎通神的状態。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但那通常发生在深夜独处时。 而米歇尔,就在这个明亮的午后,如此轻易地就进入了这个所有作家梦寐以求的状態。 “我更好奇的是,他会给我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麦可撇了撇嘴,又开始刷步数。 他承认米歇尔是个天才,但几个小时写出一篇高质量的头版文章,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近乎於奇蹟了。 这不符合创作规律。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书房的门打开了。 米歇尔走了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稿纸,纸上的墨跡似乎还未完全乾透。 “幸不辱命,写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麦可和狄更斯同时愣住了,客厅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麦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乎是从米歇尔手里抢过了那叠稿纸。 他低头看去,手稿的第一页,一个醒目的標题赫然在目。 《哀伤》。 接著,他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狄更斯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稿纸上。 起初,麦可的表情是急躁的,他在稿件里寻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瑕疵。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內写完,质量肯定不会太高。 但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变化成了那种沉浸阅读的专注。 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脸上的急躁消散了,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狄更斯的神情变化更为明显。 他先是有些惊讶,隨即眼中流露出欣赏。 虽然已经听过了整体剧情,但他读起来发现,米歇尔写的比他想像中更好! 客厅里只剩下了壁炉的燃烧声。 米歇尔没有打扰他们,他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慢慢地喝著,等待他俩看完。 当麦可读完了最后一页的时候,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似乎带著稿子里暴风雪的寒冷。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米歇尔。他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故事太有力量了。 它不像《渴睡》那样直接地控诉和吶喊,它更像一场无声的凌迟,一场蕴含著悲伤的大雪。 它没有指责任何人,却让每个读者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刺痛和反思。 狄更斯也抬头看向米歇尔,眼神里充满了郑重。 “米歇尔,如果说《渴睡》是一柄刺向社会脓疮的利刃,那么这篇《哀伤》,就是一面映照人性深处最隱秘角落的镜子。” “我看过很多关於底层人物的故事,都在试图描绘他们的苦难与挣扎。” 狄更斯的评价很高,声音还带著一丝感慨。 “但我很少见到,能够用这种方式。如此残忍又如此慈悲的,剖开一个普通人內心迟来的悔恨。” “这个叫乔治的铁匠,他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棍。” “他只是一个麻木的、被生活和酒精磨平了所有感知的普通人。” “而你的故事,最绝妙也最令人心碎的地方就在於,你让他醒了过来。但在那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麦可在一旁听著,不时地点头。 他虽然不像狄更斯那样能从文学技巧上进行分析,但作为一个顶级的报纸编辑,他能敏锐地嗅到这个故事背后蕴含的市场潜力。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麦可激动地说道。 “读者们看完,不会想著去衝击內政部,也不会想著去砸了工厂。” “他们会沉默,会思考,会反问自己:我是不是也像乔治一样,忽略了身边的人?我是不是也变得麻木起来了?” “这篇稿子太完美了!” “它延续了你批判现实的风格,但火力却对准了人性本身,而不是某个具体的阶级或者机构。” “內政部那帮官僚就算想找茬,也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总不能指责我们呼唤爱与温情吧?” 麦可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兴奋。 他已经能预见到,当这篇名为《悲伤》的小说刊登出去后,会在整个伦敦掀起怎样的波澜。 不再是愤怒的风暴,而是一股在人心深处激盪著的悲伤的暗流 “查尔斯,你觉得呢?”麦可转向狄更斯,寻求这位最火作家的意见。 狄更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麦可,你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米歇尔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伦敦现在太喧囂了,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愤怒的,贪婪的,恐惧的......” “或许,伦敦確实需要一场哀伤,一场大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好倾听自己內心的声音。” “而不是空留遗憾与悔恨.......” 感谢“阿杜哥哥”的三张月票,“风飘水亦瀟”“0513miku”的推荐票。 万分感谢,码字都更有动力啦~ 匯报情况与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匯报情况与求追读 今天已经是试水的第二天了,说实话,数据比较惨澹。 一天只涨了36个收藏,今天不出意外估计也差不多,和同期大佬至少三位数的新增收藏没法比。 最近节奏大家应该都知道,试水要是起不来的书后面也很难了。以前那种首订个位数慢慢写到几千,甚至上万定的,几乎不再可能。 作者也很迷茫,不知道是书名简介吸量太差,还是自己菜写的不行。 但好在,追读数据还可以,能够达到三比一。 不过请诸位放心,即便数据差到只能吃全勤,我也会把这本书认真写完。 另外回答下一些问题。这本书在刚开书的时候,確实受到了【外国文豪流】两位万订大佬作品的影响,有些地方確实是有影子存在的。但如果追读到最新章节的读者,应该可以发现,后期的剧情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啦。关於艾米丽,她是后续一个大剧情的切入点,並非收女僕那么简单。 还有就是关於更新的问题。说实话,这本书写的速度很难快起来,因为涉及到各种资料、论文的查询与研读,作者儘量还原那个时代、那些作品、那些任务。每天看资料的时间可能都比写作时间要长。但我儘量在保持现在更新和质量的情况下加更,各位可以期待下。 (以上这些只是资料的一部分) 最后恳请各位,如果手里还有多余的月票或者推荐票,可以给本书投一下。或者每天把章节拉到最后,那个显示追更排名的界面,这样就可以算是追读。这对本书的数据非常重要。 一点数据的改变,或许也能给这本书写下新的篇章。 拜谢各位,先更一章为敬。晚上吃完饭回来继续写~ 第31章 反响(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反响(求追读)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伦敦的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和雾气。 《伦敦快讯》的印刷厂里却是一片火热。 巨大的印刷机如同巨兽般轰鸣著,散发著浓重的油墨和煤炭味道。 一张张滚烫的的报纸从传送带上滑落,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麦可顶著两个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到了极点。他像个监工一样在厂房里来回走动,亲自检查著每一批报纸的印刷质量。 “快!再快一点!报童们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確保头版的字跡绝对清晰!一个標点都不能错!” 很快,天色大亮,伦敦的新一天又开始了。 新的一期《伦敦快讯》也正式发行。 “號外!號外!《伦敦快讯》最新文章!” “文坛新秀米歇尔最新力作《哀伤》!讲述一个你从未听过的悲伤故事!” “快来看啊!那个写《渴睡》的米歇尔先生又出新作了!” 伦敦的大街小巷,无数报童挥舞著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喊著。 这些声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是那个米歇尔吗?” “就是那个揭露工厂黑幕,让內政部都低头的米歇尔?” “是的,先生。”报童回答道。 一个刚下夜班,满身油污的工人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摸索出几个便士。“给我来一份。”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码头工人、车夫、小职员,甚至一些穿著体面的绅士,都纷纷掏钱购买。 米歇尔的名字,已经成了《伦敦快讯》最响亮的招牌。 人们都好奇,这个敢於和工厂主叫板的年轻人,那个最懂他们的小说家,这次又会写出什么新东西。 然而,当他们展开报纸,读起那篇《哀伤》时,预想中的愤怒和吶喊並没有出现。 ...... 泰晤士河畔,一个码头工人靠在货物箱上,就著晨光读著报纸。 他读得很慢,手指上厚厚的老茧几乎要將脆弱的纸张磨破。 故事里,那个叫乔治的铁匠,在风雪中赶著马车,载著病重的妻子。他对著昏迷的妻子絮絮叨叨,后悔自己年轻时的打骂和冷漠,发誓只要她能活下来,就戒酒,就重新做人。 工人的嘴唇无声地动著,似乎在跟著故事里的乔治一起懺悔。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总是抱怨他一身酒气,却又总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女人。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跟她说过一句话了? 当读到故事的结尾,乔治从医院醒来,发现妻子已经离世,而他自己甚至可能要被截肢时,工人粗糙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呆了很久,然后抬起布满污垢的手背,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他站起身,將那份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脚步匆匆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不想去酒馆了。 ....... 而在酒馆里,也是一样的景象。 这里烟雾繚绕,混合著廉价麦酒和汗水的味道。 但今天,酒馆里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好几桌的工人都围在一起,中间一人拿著一份《伦敦快讯》,正用那粗糲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著。 念著念著,那个念报纸的工人声音哽咽,再也念不下去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猛地灌了一大口麦酒,然后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眼眶通红。 “妈的!这个叫乔治的混蛋!”他低声咒骂著。 “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老婆。” “你骂他做什么?”旁边一个瘦削的男人幽幽地开口。 “我看著这个乔治,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老婆生病的时候,我也在酒馆里鬼混,她想吃口热汤,我都不耐烦......” 男人说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整个酒馆里,没有人嘲笑他。 一种压抑的、悲伤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他们不是在为故事里的乔治和玛莎而悲伤,他们是在为自己的人生,为那些被忽略的、被漠视的、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而悲伤。 相似的场景,在伦敦的各个角落上演著。 在《哀伤》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没有压迫者,只有一个在迟来的悔恨中崩溃的普通男人。 可这种源於人性深处的悲伤,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加痛心。 它像一面镜子,让每一个读者都看到了自己,也曾有过的麻木与忽略。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伦敦西区,一间装潢华丽的客厅里。 一位贵妇人用她那慵懒而优雅的声音,也在为她的朋友们朗读著《哀伤》。 “他愿意为她买一顶崭新的、漂亮的软帽。而这一切,都已经来得太晚太晚!” 读到这里,贵妇人停了下来,用一张绣著蕾丝花边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似乎也在为故事里的“乔治”心碎。 没人在意,那张手帕擦完还是乾的。 “哦,天吶,太令人心碎了。”她接著发出一声感嘆。 “这个叫乔治的男人,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这个叫米歇尔的作家,一定是个有慈悲心肠的绅士吧。”另一位女士附和道。 “他的文字里有一种.......嗯,一种深刻的慈悲。” 她们为故事中的人物掬一把同情之泪,感嘆一番人生的无常,然后便开始討论下午茶会要戴哪一顶新帽子。 正如麦可所预料的,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士,不仅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將阅读《哀伤》当成了一种品味的象徵,以显示他们自己的“同情心”。 他们夸讚著《伦敦快讯》的深度,夸讚著米歇尔的才华,可怜著那个叫做“乔治”的男人的遭遇。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那颗心,也被安逸生活包裹得同样麻木! 当整个伦敦都沉浸在《哀伤》所带来的情绪中的时候,米歇尔坐在狄更斯家的餐厅里,正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牛肉。 今天的伦敦出乎意料的出了太阳,联繫到自己的现状。 让他想到了契訶夫著名的“没钱文学”。 “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春天十分美好,然而没有钱,真是倒霉。” “没有钱,没有钱,而且不会很快就有,这该死的钱。” 还好他和契科夫不一样,他还可以来狄更斯家聊聊文学,顺便蹭个饭。 得到了两笔现付的稿费,他在经济上倒是没有那么窘迫。只是眾所周知,英国是个美食荒漠。外面餐厅的手艺,还不如凯萨琳呢。 所以,饭该蹭还是得蹭。 “你不去看看外面的反应吗?”狄更斯放下手中的刀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我敢打赌,现在的伦敦,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这篇《哀伤》。” 米歇尔笑了笑,又將一块沾著黄油的烤麵包送进嘴里。 “不急,还需要时间。” 他確实不急。 和《渴睡》带来的情绪不同,愤怒像火焰,一点就著。而《哀伤》所带来的悲伤,则像一场无声无息的雪。需要时间,慢慢覆盖整座城市。 感谢“书友20250706100900051”的100点幣打赏,“碎月恆寂”的4张月票,“白人饭垃圾”“书友20240917862ba”“月出三笠山”的推荐票。 谢谢每一位读者的支持,栗子只能好好写好这个故事来回报。今天发了差不多六千字,现在写加更,大约凌晨更新,大家可以第二天再看。 第32章 给大英一点美食震撼(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2章 给大英一点美食震撼(求追读) 米歇尔刚把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来了个葛优瘫。 凯萨琳烤肉的手艺確实没话说,这顿饭吃得他浑身舒坦。 正当狄更斯准备拉著他,继续探討关於《哀伤》的艺术手法的时候,餐厅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闯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极度的兴奋。 “麦可?” 看到来人,狄更斯被嚇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酒洒出来。 来人正是麦可,但他和平时那副绅士的样子相去甚远。 麦可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却异常亢奋。 他手里挥舞著一份今天新鲜出炉的《伦敦快讯》,另一只手还费力地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我们成功了!米歇尔,我们成功了!” 麦可想衝过来就想给米歇尔一个熊抱,但看到桌上还没收拾的餐盘,又硬生生剎住了车。 “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这期的报纸销量比上周《渴睡》那一期,足足多卖了三成!” “整个伦敦都在討论《哀伤》,討论乔治,討论那顶没来得及买的软帽!” 他喘了口气,把那个麻袋“咚”的一声放在了地上。 “为了庆祝大卖,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麦可一脸神秘,显得极为得意。 “这可是我一个贵族朋友从他的温室里搞来的,一般人可见都见不到。” 狄更斯、凯萨琳和玛丽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凑了过来。 米歇尔也好奇看著这个麻袋,但是却多了一分淡定。 咱可是21世纪来的,有啥咋没见过的。 麦可解开了袋口,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红彤彤的东西。 这东西在阳光下泛著鲜红的色彩,看起来鲜嫩多汁。 然而,在看清这东西的瞬间,餐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爱情苹果?”凯萨琳发出一声惊呼,脸上还带著明显的警觉。 玛丽也睁大了眼睛,好奇中带著一丝畏惧。 狄更斯则是皱起了他那標誌性的眉毛,凑近了仔细端详,似乎在研究什么珍稀物种。 “麦可,你从哪弄来这些东西?这可不能乱吃!” 凯萨琳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听园丁说过,这东西属於茄科,和剧毒的曼德拉草是亲戚,只能种在花园里做装饰用的。” “啊?有毒?”麦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看手里红彤彤的果子,又看看米歇尔,一脸懵逼的表情。 “我那朋友没说啊,他说这玩意儿叫『爱情苹果』,稀有得很……” 在1837年的英国,番茄確实稀罕。 它被称为“love apple”,也就是爱情苹果。 它从南美远道而来,却因为鲜艷的外表和“茄科植物有毒”的刻板印象,一直被当成贵族庭院里的观赏植物。 再加上英国这阴冷潮湿的天气,番茄喜暖不耐寒,必须得在温室里精心照料,种植成本高昂。寻常百姓別说吃,见都难得一见。 所以,即便早在1590年,番茄就从南美传入欧洲,再由欧洲传入英国,却一直没有能够成为餐桌上的食物。 看著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米歇尔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所谓的“爱情苹果”,不就是后世常见的番茄嘛。 他拿起一个番茄,在手里掂了掂,接著闻了闻,顿时,一股熟悉的酸甜清香钻进了鼻腔。 差点,米歇尔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几周了,你知道这几周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即便在后世,英国美食也只有“炸鱼薯条”的刻板印象。 更何况是在食物匱乏的现在。 穿越后,他早就受够了黑麵包、燕麦粥、烤土豆和各种做法单一的肉排。他做梦都想来一碗番茄燉牛腩,或者一盘番茄炒蛋。 “凯萨琳夫人,麦可,狄更斯先生。”米歇尔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东西,没毒。” 他迎著凯萨琳怀疑的目光,平静地继续说道:“不仅没毒,而且非常美味。” “米歇尔,你真的確定吗?”凯萨琳还是不放心。 “我確定。”米歇尔笑了笑,他晃了晃手里的番茄,“如果信得过我,一会儿我给大家做一道你们从未尝过的菜。” “米歇尔说得对,这东西確实无毒。在欧洲,已经是常见的食物了。在伦敦,不少沙龙里都有番茄料理呢。” 这个时候,狄更斯出来给米歇尔做出了背书。 “不过,你居然会用这个做菜?” “要知道,在那些沙龙里,会做这种料理的厨师也不多。” 狄更斯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他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孩童般的光芒。 米歇尔的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牛排,一个菜式的雏形在脑中酝酿出来。 “我用这个再配上牛肉,做一道特別的料理。” 爱情苹果配牛肉? 这个奇特的组合,顿时让在场的四位英国人面面相覷。 “米歇尔先生,您还会烹飪吗?” 玛丽小声地询问,眼神里满是崇拜。 一个能写出这么好故事的作家,居然还会下厨? “略懂一点。”米歇尔谦虚道。 看著米歇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狄更斯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那种准备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亲爱的,就让他试试吧!我愿意为了米歇尔的天才冒一次险!就算真的有毒,能和一位天才作家一同赴死,也是一种浪漫的结局。” 凯萨琳被他这番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於是,在狄更斯一家惊奇的注视下,米歇尔捲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他先是用刀將番茄顶部划开了十字,用开水烫过,轻鬆剥去外皮,然后切成小块。再將剩下的牛排切块。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的声响,那是黄油在锅中融化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浓郁而奇特的香气从厨房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肉香,也不是蔬菜的清香,而是一种酸甜开胃,既霸道又温柔的味道。 客厅里,原本还在聊天的四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挠著在场几人的心痒痒的。 “哦,上帝,这是什么味道?” 麦可使劲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了口腔分泌的口水。 狄更斯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在厨房门口来回走动,似乎在观察米歇尔的进度。 “米歇尔这是在施展什么魔法吗?怎么这么香?” 终於,米歇尔端著一个巨大的汤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盘子里,鲜红浓郁的汤汁包裹著燉得软烂的牛肉块,还点缀著几片翠绿的香芹叶,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那股酸甜霸道的香气也变得更加浓烈!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看著这道前所未见的“爱情苹果燉牛肉”,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都尝尝吧。” 米歇尔微笑著,率先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唔,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入口,简直让他梦回21世纪。 看到米歇尔安然无恙,还一脸享受,狄更斯终於按捺不住,也学著米歇尔的样子舀了一勺。 当那浓稠的汤汁和软烂的牛肉进入口中的瞬间,狄更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酸!甜!鲜!香! 番茄的酸甜完美地中和了牛肉的油腻,燉煮过后的汤汁浓郁醇厚,牛肉入口即化,各种味道在味蕾上爆炸开来,如同一场华丽的交响乐。 “哦!我的天!” 狄更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紧接著便埋头大快朵颐起来,完全拋弃了平日的绅士风度。 麦可和凯萨琳、玛丽见状,也纷纷开动。 “太好吃了!” “这真的是那个『爱情苹果』做的?” “米歇尔先生,您简直是个天才!” 讚美声此起彼伏。 看著风捲残云的三人,米歇尔靠在椅子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厨师的幸福就是看到食客吃的一乾二净。 用后世烂大街的家常菜征服大文豪的胃,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麦可摸著滚圆的肚子,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打了个嗝。 “米歇尔,你不仅是个写作天才,你还是个厨艺天才!” 狄更斯也端著一杯红茶,脸上还带著回味无穷的表情。 感谢“书友20230819110707135”的1张月票,万分感谢。 没有食言,今天的加更送到~可以去睡啦 第33章 夜游(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夜游(求追读) 连著几周高强度的“特种兵式”赶稿,让米歇尔有些身心俱疲,但也让他的钱包前所未有地充实起来。 有了钱,米歇尔心里也终於有了底气。 他终於可以不用再提心弔胆地躲著房东太太,甚至开始考虑换一个带窗户的新住处了。 这天,米歇尔奢侈地一觉睡到了下午,他伸了个懒腰,发出一阵筋骨活动的声音。 下午起床还有一个好处,不用在公共盥洗室排长龙,可以畅快的刷牙。 是的,有了钱以后,米歇尔终於可以保持和前世一样每天刷牙的习惯了。 维多利亚时代的牙刷,跟米歇尔前世的牙刷外形看起来差不多,只是材质略有不同。手柄处材质是骨头或者木头,而刷毛由马鬃或者小马的毛髮製成。 至於牙膏,则被被称作“洁牙剂”。这些膏剂最简单的不过是一些灰或者盐,商店柜檯上就有售卖。 事实上,大部分牙膏都是被调味和染色了的拋光剂。 当然,如果奢侈点,还有不同的牙膏口味可以选择。 就举几个米歇尔在商店里看到的畅销牙膏来说吧。 “樟脑牙膏粉:准备滑石粉1磅,樟脑2德拉克马,用一丁点儿红酒润湿,然后研磨成粉末,最后,再与滑石粉充分混合起来。 “没药牙膏粉:墨鱼骨粉1磅,没药粉末2盎司。” “美洲牙粉:珊瑚、墨鱼骨、麒麟竭各8德拉克马,焦明矾和紫檀各4德拉克马,鳶尾根8德拉克马,丁香和肉桂各0.5德拉克马,玫瑰岩8德拉克马,全部制粉后混合。” 所以最后,米歇尔还是选择煤灰作为“牙膏”。不是因为他穷,而是煤灰是最接近现代牙膏的材料。它在所有研磨材料中质地最柔软,还可以在不损伤牙齿和牙齦本身的情况下祛除牙菌斑和牙垢。 並且它还很容易清洗乾净,不会留下残余,即使偶尔不小心吃掉了一点儿,也没什么关係。 不像其他的“牙膏”,吃下去可能就暴毙。 (维多利亚时代的牙膏gg,没错,那时候认为牙膏像牙齦的顏色是最健康的) 简单的洗漱过后,正当他琢磨著是去楼下买两个黑麵包,还是奢侈一把去小酒馆弄点热乎的吃食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米歇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还以为是房东太太又来催租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上周就已经把欠的房租交清了,连带著下个月的一起。 所以,那会是谁? 他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手里拿著一封信。 “请问是米歇尔先生吗?这是狄更斯先生给您的信。” 狄更斯的信? 米歇尔有些意外地接过来,拆开了信件。 信上的字跡龙飞凤舞,充满了狄更斯本人那种热情洋溢的风格。 信的內容很简单,狄更斯邀请他今晚一同夜游伦敦,去见识一下这座城市在煤气灯下的另一面。 夜游伦敦? 米歇尔来了兴趣。 他来到这个时代快一个月了,但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圣吉尔斯那个破败的角落里,对伦敦的了解仅限於从东区到报社和狄更斯家的一小片区域。 不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夜游伦敦也是狄更斯的特殊癖好。 他需要在晚上到伦敦街道上夜游,才能找到创作的灵感。这是他从童年起就养成的习惯,当年他在黑鞋油工厂干童工时候,下班他就会在夜色中行走。 天气好坏对他几乎没有影响,甚至天气差一点他会更加兴奋。 每当雾气瀰漫,下雨或下雪的晚上,他就到最陌生的地区漫游,一边走一边把听到的一句、半句话记下来,或站在一家商店的门前侧耳倾听,或瞥一眼另一家商店的古怪的摆设,或跟踪一对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女。 就这样,在一个晚上的漫长的散步后,他恢復了同伦敦的联繫,第二天早晨他的工作就变得会得心应手。 傍晚时分,米歇尔按照约定,在一家咖啡馆门口见到了狄更斯。 这位大文豪今天没有坐他那辆家用马车,而是准备步行。他看上去精神抖擞,兴致高昂。 “米歇尔,我的朋友!你总算来了!”狄更斯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准备好了吗?今晚,我带你去看一个真正的伦敦!” “乐意至极。”米歇尔也热情的回应。 有狄更斯这样正宗的“伦敦佬”带路,他对今晚的漫步伦敦更有兴致了。 他们沿著宽阔的街道向西区走去。 隨著脚步的前进,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狭窄泥泞的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坦乾净的碎石路。 道路两旁,高大的乔治亚式联排別墅一栋挨著一栋,石质的外墙在傍晚余暉中泛著柔和的光。黑色的锻铁栏杆围出精致的小庭院,擦得鋥亮的黄铜门环上,雕刻著复杂的家族纹章。 当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的煤气灯被一一点亮。 西区的煤气灯显然更加密集,每隔大约二十码就有一盏,乳白色的灯罩將光芒折射得柔和明亮,將整条街道打亮。 “看到那些俱乐部了吗?”狄更斯指著不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圣詹姆斯街,伦敦最有权势的男人们聚集的地方。怀特俱乐部、布鲁克斯俱乐部,数不清的高级俱乐部就在这......他们在里面喝著白兰地,抽著雪茄,几句话就能决定一家银行的生死,或者一条铁路的走向。” 米歇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隱约能看到里面绅士们的身影。 他们围坐在桃花心木的桌旁,墙上掛著看不清细节的油画......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了著名的邦德街。 虽然部分店铺已经打烊,但橱窗里的煤气灯依旧亮著,像一个个小小的舞台,展示著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 巴黎最新款的蕾丝长裙,瑞士工匠手工製作的怀表,镶嵌著巨大钻石的项炼,还有装饰著华丽鸵鸟羽毛的女士软帽。 狄更斯指著一顶帽子对米歇尔介绍:“看到那顶了吗?足足售价五英镑。一个普通职员一个月的薪水,也只够买这么一顶帽子。” 米歇尔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几个先令的房租而担惊受怕的日子。 即便是自己现在的稿酬,一篇似乎也只能买几个帽子? 该死的有钱人。 接著他们经过了圣詹姆斯公园,湖面上,几只优雅的天鹅在月光下游弋。 岸边的煤气灯照亮了散步的贵族夫妇,男士穿著深色的燕尾服,女士的肩膀上披著昂贵的皮草。 这里充满著诗情画意,美好得像一幅画。 而在公园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建筑灯火辉煌,门前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青铜雕像。 “那是阿普斯利庄园,威灵顿公爵的府邸。”狄更斯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门口那座阿喀琉斯雕像,是用滑铁卢战役中缴获的法军大炮熔铸而成的。” 米歇尔凝望著那座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雕像。 许久,才轻轻发出了一句感慨。 “英雄的荣耀,终究是用穷人的鲜血换来的。” 西区的繁华与奢靡,在米歇尔眼里似乎多了一丝血腥。 他们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继续向前。 狄更斯拐了个弯,两人就离开了这条灯火通明的大道,一头扎进了前方愈发浓重的黑暗里。 在那里,才是真实的伦敦。 感谢“88嘻嘻大王”“0513miku”的打赏。 感谢“欲言又止的大喇叭”的4张月票、“阡陌、x1n”的3张月票、“麦蕊园”的2张月票、“温柔的弦”的1张月票。 感谢“美人计”、“书友20240917862-ba”、“安然”、“白人饭垃圾”、“88嘻嘻大王88”的推荐票。 继续写下一章,大概凌晨左右更新,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34章 真实的伦敦与新济贫法(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4章 真实的伦敦与新济贫法(求追读) 仅仅是拐过一个街角,光明与热闹就已经远去。 街道上没有了亮堂的煤气灯,周遭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富人区透来的光,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 脚下的声音不再是石板路的清脆,而是踩在泥泞中的沉闷。 一股混合著马粪和煤烟的气味扑面而来,让米歇尔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欢迎来到另一个伦敦。”狄更斯的脸上带著一丝嘲讽。 旁边有马车经过,带起了泥水,溅在了路边一个蜷缩著的身影上。 那人没有躲闪,也没有咒骂,只是麻木地抬起头,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借著微光,米歇尔看到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双眼空洞,似乎沉迷在某种愉悦的事物中。 至於吃了什么,懂得都懂。 只能说,每个时代穷人对抗重压的选择总是相似啊。 举个例子,在维多利亚时代,穷人家庭在照顾婴儿的时候,往往会在婴儿的饮食中加入含有鸦片成分的药剂。因为这种药剂能够让婴儿昏昏欲睡,从而安静下来。 这对穷人家庭来说是必须的,因为工资太少,必须全家每个人都工作,完全没有专门照顾婴儿的时间。而吃了药剂的婴儿昏昏欲睡,自然省去了照顾的时间。 在这个时代,有三成的婴儿死於药物滥用。 讲个地狱笑话,耐药性从娃娃抓起。 (当时的“婴儿健体剂”,成分你懂得) 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 米歇尔发现,像这样的场景,在这片区域只是寻常事。 街边,一个年轻的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著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婴儿。 她不停地向著过往的行人磕头,额头已经渗出了血跡,但换来的,也只是偶尔丟下的几枚铜板。 “是不是很可怜?” “但她自己的孩子恐怕早就饿死了。”狄更斯的声音有些冷酷,他那一贯活跃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怀里那个,八成是別人丟在教堂门口的弃婴。她抱著孩子,更容易討到钱。” 至於这个孩子会不会得到善待,答案显而易见。 还有高手?居然还能这么玩? 这个时代人的底线都这么低的吗? 米歇尔没有去阻止,或者理会。救出那个婴儿,然后呢?他也养不了啊。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沉默。 夜色渐深,街上开始出现一些瘦小的身影。 是一群孩子。 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擦鞋童,举著磨禿了的鞋刷,跟在一个步履匆匆的绅士后面,卑微地乞求著擦鞋的活计,哪怕只有半个便士也好。 绅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杖,將他赶开。 远处,一个更加瘦小的身影,推著一辆比他自己高上不少的煤车,在陡峭的坡道上艰难地向上推。 孩子的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小的身子被沉重的煤车压得弯成了弓形。 狄更斯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几个便士,走过去塞到了那个推煤车的孩子手里。 孩子愣住了,脏兮兮的脸上满是错愕,似乎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运,连忙向狄更斯道谢。 可能是因为自己淋过雨,也想为別人撑起伞。狄更斯一辈子都对儿童抱有深深的同情心,每次出来,他都会准备不少便士。 狄更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然后转身继续行走。 “没用的。我能帮他一次,却帮不了他一辈子。”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想到现在童工的泛滥情况,米歇尔的拳头有些硬了。 现在工厂里,百分之三十以上都是童工,甚至更多。 即便前几年,英国政府出台了法案,规定童工每周只能工作四十八小时。但依然有大把的工厂无视这个规定。 为什么用童工成为了普遍现象?因为使用机器后,童工的生產效率和成年人相差无几,但是工资却只要五分之一,还更好控制。 最为恐怖还是劣幣驱逐良幣,那些不使用童工的工厂,很快就会因为成本原因倒闭。所以大家都开始不当人,比谁的底线更低。 底线低可能不一定能发財,但底线高一定会破產。这就是这个操蛋的时代。 米歇尔脑海里又浮现出“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这个词。 眼前的这些孩子,就是这个残酷筛选机制下的牺牲品。 他们的童年被剥夺,生命被压榨,像耗材一样被使用,然后被隨意丟弃。 米歇尔终於明白,后来狄更斯为什么会写出《雾都孤儿》《双城记》《大卫科波菲尔》这样的作品。 因为这些血淋淋的现实,每天都在他的眼前上演!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米歇尔的胸中翻涌。 他觉得自己之前写的那些东西,还是太温和了。 和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相比,文字的力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经过了河边的码头。 泰晤士河的潮水尚未退去,冰冷的河水拍打著布满淤泥的河岸。 即使在深夜,河滩上依旧有许多弯著腰的身影。 那是一群拾荒者,大部分是赤著脚的孩子和瘦弱的妇女。 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的淤泥里,借著远处微弱的灯光,在河面上漂浮的垃圾中翻找著任何可以换钱的东西。 一个男孩为了捞起一块沉在水底的煤块,整条胳膊都探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当他终於把煤块捞上来时,虽然冻得浑身直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却紧紧地把那块湿漉漉的煤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这块煤,或许就能换来一块让他活到明天的黑麵包。 码头的守夜人提著一根木棍,不时地走过来,粗暴地驱赶他们。 拾荒者们四散跑开,等守夜人走远了,又重新聚集过来。 米歇尔沉默地看著这一切,感觉透不过气。 “米歇尔,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突然,狄更斯转过头,目光炽热。 “你的作品,让更多人关注到了伦敦除了西区的繁华之外,东区还有很多人在饿死的边缘徘徊。” “按我说,你才是『伦敦的良心』。” 听到狄更斯如此的称讚,米歇尔有点受之有愧。 他知道,他只是伟大作品的搬运工。 终於,他们在一栋庞大而阴森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建筑墙壁高耸,窗户窄小,透著一股极致的压抑。 “到了。”狄更斯的声音冷得嚇人。 “这里是......?” “济贫院。” 他们停在了济贫院的铁柵门外不远处。 济贫院大门虽然紧闭,但门外却挤满了人。 衣衫襤褸的老人,裹著发霉的破麻布,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 抱著面黄肌瘦婴儿的年轻母亲,孩子的哭声已经嘶哑。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一起挤在墙角,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著天亮后,济贫院那扇沉重的铁门能够为他们打开一条缝。 看著眼前的景象,狄更斯的神色阴沉如水。 “新的《济贫法》规定,想要进入济贫院获得救济,就必须接受他们的条件。” “夫妻必须分开,孩子和父母也要分开。所有健全的人,都必须在院內从事繁重的劳动,换取每天两顿稀粥。” “即便如此。”他指著门外那些绝望等待的人群。 “他们还是愿意进来。因为在门外,是註定的死亡。在门內,至少还有一口活命的粥。” 米歇尔透过铁柵的缝隙向里望去。 院子里,一盏昏暗的油灯下,能隱约看到一些身影在搬运著什么,偶尔传来监工严厉的呵斥声。 那里不像是一个救济穷人的地方,更像是一座血肉劳动工厂...... ps:铺垫章节,就多更些,今天怒更8000字,明天继续进入主线~ 看在作者努力更新的份上,继续求月票推荐票追读~ 另外这些都是真实记载,只能说大英一向是不当人的。 第35章 提前问世的《雾都孤儿》(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5章 提前问世的《雾都孤儿》(求追读) 其实,原本的大英还没有这么不当人。 早在1601年,英国就颁布了《伊莉莎白济贫法》,也就是俗称的“旧济贫法”。 这部法律下,政府收取济贫税用来救济穷人。 按劳动能力分类救济,健壮的贫民强制劳动,老弱病残和儿童可获院外救济或安置,同时禁止流浪乞討。 虽然这部法律在实行中有种种弊端,但它至少还有个人样。 而就在两年前,也就是1834年,旧济贫法被废弃,取而代之的是新济贫法。 如果说旧济贫法的核心是救济穷人,新济贫法的核心就是惩戒穷人。 是的,你没有听错。在当时的执政者眼中,穷人为什么穷,全都是因为他们懒惰或者道德败坏。 那怎么能救济他们呢?这钱干別的不香吗?我们应该狠狠地惩罚他们,这样穷人就少了! 於是,济贫院彻底沦为了穷人的炼狱。但凡有口饭吃,没人会选择走进济贫院。 就在这时,米歇尔的耳边传来一阵对话。 “求求您了先生,我的孩子发烧了,他快不行了......”一个女人哀求著守门的监工。 “发烧?发烧就该去医院,来济贫院做什么?”监工不耐烦地回答。 “我们没有钱......求求您,哪怕只给他一口热水.......” “滚开!这里不是慈善堂!” 话还没说完,监工粗壮的手臂就猛地一推。 女人尖叫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向后踉蹌,眼看就要连带著怀里的孩子一起摔在冰冷的泥地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女人的胳膊。 正是米歇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你他妈谁啊?多管閒事!” 监工见到有人来管,顿时恼羞成怒,举起手里的短棍指著米歇尔。 米歇尔没有理会他,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怀里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的婴儿。 他伸出手,摸了下婴儿的额头。 很明显,確实烧得很严重,他的心沉了下去。 米歇尔转过头,看著还在骂骂咧咧的监工,一眼瞪了回去:“对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动手,你算什么男人?” 监工被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和一身还算体面的外套震慑住了,又瞥见旁边站著的狄更斯,气焰顿时消了半截。 他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嘟囔著什么,悻悻地退回了门后。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女人惊魂未定,抱著孩子连连道谢。 看著她怀里那个发著高烧的孩子,米歇尔心里一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零钱,塞进了女人的手里。 “带孩子去看医生吧,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女人愣住了,她低头看著手心里零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就是这些零钱,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原本蜷缩在门外、眼神麻木的那些穷人,在看到铜板的瞬间,眼睛里齐刷刷地亮起了嫉妒贪婪的光。 “先生!行行好!我的孩子也快饿死了!” “给我一点吧!求求您了先生!” “我三天没吃饭了!” “轰”的一声,人群活了过来。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米歇尔涌了过来。一只只枯瘦、骯脏的手伸向他,抓他的衣服,扯他的胳膊。各种卖惨和哀求的声音將他淹没。 臥槽大意了,没有闪! “让开!让开!我没有钱了!” 米歇尔被这情形嚇了一跳,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他快要被人群吞没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走!快走!” 是狄更斯! 他拉著米歇尔,像橄欖球运动员一样在人群中横衝直撞,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 两人几乎是跑著逃离了济贫院,直到拐进一条更深的巷子里,才摆脱了疯狂的追逐。 米歇尔靠著墙,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 直到这时,他才有心思看看自己的样子。 “我的衣服啊!我唯一一身体面的外套啊!” 只见米歇尔唯一一身体面的外套,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他胸口破了个大洞,白花花的肌肉露在寒风中。 如果这画面有bgm,那一定是“雪花飘飘~北风瀟瀟~” “哈哈哈,米歇尔,你现在活像个流浪汉。” 狄更斯看到米歇尔的窘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后,两人才慢慢平復下来。 “现在你明白了?”狄更斯凝重地说道。 “我之前,比你还要狼狈。差点就没出来。” “直到后来我才懂了:你的善心,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引发更多的混乱和爭抢。” 米歇尔沉默了。 这话他竟无言以对,刚才那一幕,让他差点感觉自己要速通了。 “可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低声说,与其说是在反驳狄更斯,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做吧?” 狄更斯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这声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力和悲哀。 米歇尔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一个念头却逐渐清晰。 “我在想......”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狄更斯说。 “要揭露这些罪恶,让人们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或许不一定非要写那些血淋淋的犯罪故事。”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完全可以写一个孩子,一个无比纯洁、无比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幸出生在了这里。” “但是,他经歷了种种不幸后,即使全世界都对他充满恶意,他的心里,还保留著善良和正直。” “你想想,当读者看到这样一个天使般的孩子,在这样的地狱里挣扎,遭受著本不该由他承受的苦难.......他们对造成这一切的制度,对那些冷漠的官僚和贵族的恨意,会不会比看一百个杀人放火的故事更加强烈?更加刻骨铭心?” 话说出口,米歇尔自己先愣住了。 我去...... 这不就是把《雾都孤儿》的核心创作思路,对著作者本人复述了一遍吗? 他抬起头,想看看狄更斯的反应。 只见这位大文豪完全静止了。 那张一贯活跃、表情丰富的脸庞,此刻像是被冻结了一般。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瞪得老大,却仿佛失去了焦距,穿过米歇尔,望向了伦敦深夜的浓雾深处。 周围的一切在狄更斯眼里都消失了。 监工的呵斥,穷人的哀嚎,西区的繁华,东区的腐臭.......还有米歇尔刚刚那番话......所有的这一切,凝聚成了一个瘦弱、孤独、却又倔强的身影。 一个孩子。 一个在济贫院里,拿著空碗,怯生生地说“先生,我还要一点”的孩子。 “咔嚓”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狄更斯的脑海里碎裂,然后重组。 他脸上的茫然和凝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创作激情! 那是一种繆斯降临在创作者身上,才会有的神情! 狄更斯突然转过身。 “我得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著一样,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路冲了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迴荡。 这种繆斯降临的时刻,在文学史上並不罕见。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將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这段文学史排得上號的开头,就是在1965年 7月,马尔克斯驾车去墨西哥度假途中,闪电般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的。他当即掉头回家,取消假期,次日便动笔创作。 於是才有了这部经典。 “喂,等等我啊。” 米歇尔一个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看著远方。 但他知道,就在今晚,一个文学史上的传奇,提前拉开了序幕。 这么说,1月份的《本特利杂记》,岂不是同时刊载《血字的研究》和《雾都孤儿》? 简直质量爆炸!稳了稳了家人们,这波无敌了! 就问这阵容还有谁? 米歇尔差点就要半场开香檳了。 不过......这路要怎么走餵??? 直到这时,米歇尔才悲哀的发现,没有了狄更斯,他自己根本不认路...... 第36章 炸翻古典经济学的炸弹(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6章 炸翻古典经济学的炸弹(求追读) 米歇尔:??? 你是不是忘了我衣服还破了一个大洞? 没有了“伦敦佬”狄更斯,不出意外的,米歇尔迷路了。 毕竟,在他看来,东区的这些小巷都一个样。 就这样,直到后半夜,米歇尔才挺著漏风的胸膛,筋疲力尽地回到了科恩街那栋熟悉的公寓阁楼。 “狄更斯,你欠我十顿饭!” 很好,以后去狄更斯家蹭饭再也没有了负罪感。 米歇尔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走过那么多路。 一进房间,他就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今晚看到的一幕幕惨像,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街道旁的癮君子,在陡坡上推著煤车的男孩,还有济贫院门口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他忍不住想起了这部臭名昭著的“新济贫法”。 为什么一部旨在“救济”的法律,会变成惩戒穷人的炼狱? 作为来自后世的文科研究生,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部法律背后的理论根源。 托马斯·罗伯特·马尔萨斯,以及他那本《人口论》。 “人口会以几何级数增长,而生存资料仅仅以算术级数增长。多余的人口,必然会以某种方式被自然淘汰,比如战爭、瘟疫和饥荒。” “对穷人进行救济,只会让他们生下更多的孩子,从而加剧贫困,这是一种罪恶。” 听听,这tm是人说出的话吗? 值得一提的是,马尔萨斯当时是一名乡村牧师。 这本著作最初出版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用真名。 这本著作一经推出,就大受工厂主和上流社会的喜爱。 之前在舆论上,因为对於工人过度的压榨,让他们饱受詬病。 而现在,他们终於找到了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披上合理外衣的理论了。 直到这本著作名声大噪,牧师马尔萨斯才挺起胸膛,用真名再次出版了他的大作。 “什么马尔萨斯,明明是阿尔萨斯!” 米歇尔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种理论,完美地为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找到了心安理得的藉口。 穷人之所以穷,之所以会饿死,不是因为社会分配不公,不是因为他们被剥削压榨,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不道德”,生了太多孩子,是“过剩人口”,活该被自然淘汰。 所以,济贫院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救济,而是用最严苛、最不人道的方式,来“嚇退”那些试图寻求帮助的穷人,让他们自然的淘汰。从而剩下一大笔济贫开支。 作为生活在新世纪、长在红旗下的研究生,米歇尔看到这样的文字就想作呕。 他突然想起了麦可还在向他抱怨,说最近没有他的小说,《伦敦快讯》的销量都下滑了不少。 写一篇小说,去控诉这种不公? 不,小说太含蓄了。 这次,他要用最直接方式激情开麦,去揭穿这个披著“科学”外衣的弥天大谎! 他要写一篇文章,一篇直接驳斥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文章。 为了稿费,为了让《伦敦快讯》的销量再创新高,也为了……那一点点他无法忽视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良知。 前几天麦可和他科普了现在英国的现状,只要不触碰特定的几个话题。几乎没太大危险。 所以受死吧,马尔萨斯!键来! 这一天,米歇尔再入陆地神仙境。 什么?前几年已经心臟病死了?大概是报应吧。 那就鞭尸! 总之,米歇尔已经抑制不住想要鑑证的心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但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今晚的经歷实在太累了。 “算了,太困了......明天再说吧。” 米歇尔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米歇尔心安理得的去狄更斯家蹭饭,並展示了一手番茄炒蛋的神技。 不过英国佬们,似乎没有福气,居然体会不到番茄炒蛋的妙处。 至於有什么东西,好像被他忘了。 没事,明天再说。 就这样,直到四天后,米歇尔才完成了稿子,直奔《伦敦快讯》的编辑部。 现在米歇尔在伦敦快讯享受的可是vip待遇。 从门房开始,刷脸一路绿灯。谁让米歇尔给报社带来了销量呢。 刚一踏进办公室,麦可就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弹了起来,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哦!我亲爱的米歇尔!你可终於来了!现在全伦敦的读者都在等著你的新作呢!” “我正愁著下一期的头版用什么呢,你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说著麦可就要衝上前给米歇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米歇尔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不自在,默赶紧將手中的稿子递了过去。 “麦可,这是我新写的稿子。你先看看吧。” “太好了!让我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麦可激动地接过稿纸,迫不及待地翻开。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標题上时,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稿纸上没有他熟悉的小说標题,是一行冷静严肃的文字。 《对人口原理的一点异议》 麦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 “米歇尔……你这是……改行写论文了?” 他抬起头,语气有些疑惑。 他想要的是能让全伦敦的工人、主妇、小职员都为之疯狂的故事,而不是这种看起来就枯燥乏味,只有大学教授才会感兴趣的学术文章。 “你可以这么认为。”米歇尔点了点头。 麦可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还是耐著性子,翻开了第一页。 作为一名资深的编辑,他不会轻易否定自己王牌作者的任何作品。 然而,仅仅是看了几行,他的呼吸就粗重起来。 脸上的失望迅速消失,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似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当麦可终於读完最后一页时,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著米歇尔。 作为一名编辑,他自然是读过马尔萨斯的《人口论》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平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 然后,他用一种变了调子的声音说道。 “我的上帝......米歇尔......”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文章要是发出去了……” “整个伦敦的经济学界,都要被你掀个底朝天!” 感谢“瑟陵”的1张月票,“血月风花”“小江快跑”“书友20220206204302669”的推荐票。 万分感谢。 第37章 都让开!要炸了!(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7章 都让开!要炸了!(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你这是在向整个伦敦的经济学界宣战!” “不。”米歇尔摇了摇头。 “我只是对一个不合理的观点,提出一点小小的异议。” “真理是越辩越明的,假如他们觉得自己的理论完美无瑕,那又何必在乎我?” “小小的异议?”麦可几乎要跳起来了,但后面这句又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马尔萨斯的《人口论》是新济贫法的理论基石。你现在说它是错的,就是在指著议会那些大人物的鼻子,说他们是一群被骗的傻瓜。” “那也未必,说不定那些大人物,只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米歇尔只是笑了笑,看著情绪激动的麦可。 他当然明白这篇文章的分量。 这不是一篇学术论文,这是一封宣战信。 “那么麦可,你觉得这篇文章的论点有问题吗?” 米歇尔反问道。 麦可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稿纸。 “人口几何级数增长,物资算术级数增长.......这完全没有任何数据支撑,纯属一拍脑门的空想.......” “贫困的根源不是东西不够分,而是財富的分配存在问题......” “救济不会让穷人变懒,是低到尘埃里的工资和高昂的物价逼得他们不得不依赖救济.......” 米歇尔的这些话,在麦可看来一针见血。 他虽然不是经济学家,只是一个报社编辑。 但他每天都在和这个城市最真实的一面打交道。 他见过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也见过那些在码头上累到吐血的工人。 和马尔萨斯那套冰冷的理论相比,米歇尔笔下那些直指人心的话,更接近他所看到的现实。 “论点当然没问题。”麦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问题是,没人敢这么说.......这会得罪太多人......” “所以,《伦敦快讯》也不敢吗?”米歇尔反问。 麦可的呼吸一下子停滯了。 《伦敦快讯》之所以能从一份不入流的小报,变成现在全伦敦人都在谈论的焦点,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靠著这份“敢说”吗? 麦可瞬间清醒过来,现在的成功让他患得患失,少了那份衝劲。 发!当然要发! 只要文章是正確的。 《伦敦快讯》不在乎谩骂攻击,只在乎有没有热度。 他能想像到,这篇文章一旦刊发,会掀起怎样惊涛骇浪。 报社会遭到攻訐,谩骂,甚至打压。 但同时,《伦敦快讯》的销量和声望,也必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因为“人口论”和“新济贫法”,几乎关乎到了社会的每一个阶层。 这场舆论风暴的影响力必然是空前的。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名利双收。 赌输了,大不了回到起点。 梭哈是一种智慧。 麦可看著米歇尔,这个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干了!” 他已经能预见到,明天的伦敦將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些绅士们,会在早餐桌上被这篇文章噎得说不出话。 那些学者们,会被这些论点驳斥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而那些挣扎在底层的民眾,会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他们发出如此振聋发聵的声音! “不过,米歇尔。”麦可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你得做好准备。从明天开始,你可能会成为全伦敦最受欢迎的人,也可能会成为全伦敦最招人恨的人。” 米歇尔笑了笑,站起身。 “我只是写了我看到的,和我相信的。” 他拿了麦可预付的一笔丰厚的稿费,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编辑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煤气灯一盏盏亮起。 米歇尔震了震衣服,朝著科恩街的方向走去。 暴风雨,就要来了。 ----------------- 回到阁楼,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附近的店铺,买了一大块麵包,一些咸肉,还有一小袋煤炭。 他点燃了许久未用的壁炉,昏暗的房间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和暖意。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桌子前,慢条斯理地吃著在这个时代堪称丰盛的晚餐,感受著食物和温暖带来的幸福。 吃饱喝足,米歇尔將身上的钱倒在桌上,仔细地盘算起来。 《渴睡》、《哀伤》以及《对人口原理的一点异议》,这几篇作品预付的稿费。 除开日常花销和还清房租,剩下足足有七十八英镑。 这是一笔巨款。 完全可以大大缓解家里债务的压力。 他准备先寄回去五十英镑。 毕竟,他占据了別人的身体,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第二天,他去了伦敦的一家银行,將五十英镑兑换成匯票,连同一封报平安的信,一起寄往了记忆中的家里的地址。 他没有写太多,只是说自己在伦敦最近稿费收入相当不错,让家人不必再为他担心。 当他从银行里走出来,一阵响亮的叫卖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號外!號外!《伦敦快讯》今日头版,对当代最伟大的经济学原理提出异议!” “《人口论》的惊天谎言!著名作家米歇尔揭示贫穷的真相!” 米歇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不远处的报童正挥舞著崭新的报纸,他的名字和那个劲爆的標题,被印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无数行人被吸引,纷纷驻足购买。 炸弹,终於引爆了。 都让开,要炸了! ----------------- 伦敦西区,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 托马斯医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管家刚刚送来了今天的《伦敦快讯》,而头版上那个夸张的標题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对人口原理的一点异议?揭示贫穷的真相?” 托马斯医生轻哼了一声。 作为一名接受过良好教育、信奉科学与理性的医生,他一向对这种譁眾取宠的报纸文章没什么好感。 他当然读过马尔萨斯的《人口论》,並且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穷人之所以贫穷,很大程度上源於他们自身的懒惰、短视和毫无节制的生育。 政府的救济只会纵容这种恶习,最终拖垮整个社会。 新《济贫法》虽然严苛,却是必要的。 不过,当他看到作者署名是“米歇尔”时,还是耐著性子读了下去。 毕竟,这个年轻人写的小说,让他颇为动容。 报纸不是什么好报纸,但米歇尔是个好小伙。 他的话,那姑且看看吧。 托马斯医生,开始阅读起这篇文章。 “所谓『人口几何级数增长、物资算术级数增长』,没有任何统计数据支撑,纯属书斋里的空想……” 当看到第一段,托马斯医生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想《人口论》的內容,发现確实如此。 马尔萨斯只是提出了这个论断,却从未给出任何严谨的数据来证明这两个增长速度。 这更像是一个假设,而不是一个科学事实。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继续往下读。 “贫困的根源,不在於『东西不够分』,而在於財富被少数人过度占有。根据去年的农业报告,大英帝国生產的粮食总量,足以养活所有国民……” 文章用清晰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將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剖开在了他的眼前。 飢饿,並非源於人口过剩带来的所谓“自然惩罚”,而是源於残酷的社会分配。 托马斯医生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曾经以为《人口论》所说的是天经地义的。 可现在,米歇尔的文章却给了他另一个视角。 在文章的最后,米歇尔这样写道。 “.......马尔萨斯理论最冷酷之处,在於將人间的苦难归为自然天道,却对圈地逐农、工资微薄的制度之恶视而不见。飢饿从不是人口的惩罚,而是財富被霸占的恶果。用穷人的绝望来佐证所谓的自然规律,不过是对良知的彻底背叛。” “对良知的背叛.......” 托马斯医生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性与科学,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所信奉的“真理”,只是一个为既得利益者开脱罪责的谎言。 人活著是否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座钟在滴答作响。 ----------------- 与此同时,在剑桥大学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政治经济学教授博尔德·坎贝尔,將手中的《伦敦快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 “一派胡言!简直是胡说八道!” 作为马尔萨斯和功利主义大师边沁的双重信徒,坎贝尔教授將《人口论》视为社会治理的基石。 在他看来,米歇尔的这篇文章,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异端,更是对社会秩序的恶意煽动。 “什么分配不公?什么制度之恶?这不过是些煽动暴民的语句!” 他愤怒骂道。 “这个叫米歇尔的傢伙,他懂什么是经济学吗?他接受过任何经济学教育吗?他只是个会写点催泪故事的三流小说家。他以为用这些煽动性的言论,就能推翻伟大的马尔萨斯用毕生心血构建的理论体系?” 他拿起报纸,指著上面的文字,对著自己的助教怒斥道: “看看这些话!『財富被霸占的恶果』?这是在暗示革命吗?他这是在鼓励那些懒汉去抢劫勤劳致富的绅士!这是对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原则的公然挑衅!” 对坎贝尔教授而言,米歇尔的观点是危险且幼稚的。 穷人之所以穷,就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是过剩的,是需要被淘汰的人口。 而米歇尔却把他们描绘成无辜的受害者,把责任推给社会和制度,这简直是顛倒黑白! “我不能容忍这种无知又恶毒的声音,在社会上大行其道!” 坎贝尔教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身为学术权威的使命感和被挑战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这种譁眾取宠的小丑,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批驳!我要让全伦敦的人都看清楚,这个所谓的『作家』,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坐回自己的书桌前,铺开稿纸,拿起了笔。 他要写一篇反击的文章,一篇足以將对方驳斥得体无完肤的文章。 他要让那个叫米歇尔的狂妄之徒明白,不是靠煽动情绪就能为所欲为的。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愤怒的標题。 《致一位多愁善感的无知者:兼论贫穷的真正根源》。 更新有点晚了,抱歉。二合一章节送上~ 感谢“hclv587”的2张月票和推荐票~ 感谢“梨乃酱”的推荐票。 顺便求一波大家的月票~这对新书榜的名次很有帮助~ 第38章 进击的坎贝尔(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8章 进击的坎贝尔(求追读) 第二天一大早,米歇尔的阁楼木门就被人锤得震天响,那力道堪比之前催租的房东太太。 楼下的邻居也都温文尔雅起来,就连房东太太都被惊动。当看到是位体面的绅士后,才骂骂咧咧几句走开。 “米歇尔!开门!出大事了!” 是麦可的声音,他的声音透著一股焦急。 於是,米歇尔顶著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 刚打开门,他就看到麦可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抱著一叠报纸,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米歇尔!你快看!”麦可一进门就把那沓报纸拍在了桌上。 “我们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他指著那堆报纸,脸上混杂著惊恐和兴奋。 “《泰晤士报》、《纪事晨报》.......几乎所有报纸都在骂我们。不管是保守势力还是改革势力,都在说我们是煽动暴乱的疯子,是伦敦的害虫!” 米歇尔倒是没有太多波动,心里甚至只有一句“就这?” 毕竟,这年头的舆论攻击,和后世的网络暴力相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其中骂得最凶,影响最大的是哪个?” “当然是《泰晤士报》的评论文章。” 听到后,米歇尔从那堆报纸里,抽出了最上面那份《泰晤士报》。 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加粗的標题映入他的眼帘。 《致一位多愁善感的无知者:兼论贫穷的真正根源》 署名是博尔德·坎贝尔,剑桥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 “就是这个老傢伙!”麦可指著那个名字,咬牙切齿。 “他是马尔萨斯最忠实的信徒,在经济学界非常有影响力。他的文章一出来,不少报纸就跟闻著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全扑上来了!” 哦?开团手吗? 但大兄弟你知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啊。 米歇尔没说话,只是拿起报纸读了起来。 麦可在他身边焦躁地左右走动。 “米歇尔你怎么看?”麦可忍不住问。他自己其实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想听听米歇尔的看法。 我怎么看?我坐著看。 当米歇尔的视线落在文章的第一段,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一下。 “米歇尔此人,没有受过任何经济学教育,不过是个靠编造廉价眼泪为生的写手.......” “他这是在夸我文笔好,能让读者共情吗?” 他念出了文中的语句,看向了麦可。 “.......啊?重点是这个吗?” 麦可愣住了。 “不然呢?他接下来写的更是重量级啊。”米歇尔继续往下看。 “当一个小说家试图指导议会时,这不仅是文学的悲哀,更是科学的蒙羞。” “他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他辩不过我的论点,所以只能开始攻击我的身份了。” 米歇尔把报纸翻了一页,指著其中一段继续说。 “还有这里,他举了一个例子,说有个流浪汉领了救济金,转头就拿去买了杜松子酒,喝得烂醉如泥。然后以此得出结论,说穷人都是无可救药的懒汉和酒鬼。” 麦可气愤地接过话:“这太无耻了!我昨天还看到一个码头工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活,自己都没吃什么,就为了给家里生病的孩子买药!” “所以你看。”米歇尔的语气很平淡。 “这位『严谨的』坎贝尔教授,用一个不知道真假的酒鬼,去定义英国数百万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而你所见的那个码头工人,在他的理论里,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他觉得这不算是人?” “这就是他所谓的『科学』?这完全是以偏概全,是严重的逻辑错误。这种水平,怎么当上剑桥大学的教授的.....” 麦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焦躁似乎被米歇尔这几句话抚平了不少。 是啊,坎贝尔的文章看起来气势汹汹,但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没什么道理。 当米歇尔翻到文章的最后部分,他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精彩的来了。” 他指著最后一段,坎贝尔指责我挑战『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说我想抢走绅士们口袋里的英镑,去餵饱那些懒汉。 “麦可,你猜他这段话是说给谁听的?” “......说给那些工厂主和贵族?” 麦可皱眉想了想,不太確定。 “不只。”米歇尔摇了摇头. “他是说给所有人的,尤其是那些有点积蓄的中產阶级,比如小店主,小职员,甚至是富裕点的工匠。” “他是在偷换概念,在製造恐慌。我明明说的是分配不公,比如说工厂主拿走了绝大部分利润,却只给工人最低的工资。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我要从所有勤劳致富的人口袋里抢钱。” “他想把一场关於社会制度和財富分配的辩论,变成一场穷人与所有非穷人之间的战爭。这样,他就能拉拢大多数人,来孤立我们。” 米歇尔把报纸扔回桌上,总结了起来。 “他不仅蠢,而且很坏。” “人身攻击,以偏概全,偷换概念,煽动对立。这位大教授,也就这点手段了。” “或者说,他除了学术上不行,剩下的很在行?” 听完米歇尔的分析,麦可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看著米歇尔,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他本以为米歇尔会被这位学术权威打蒙,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坎贝尔教授的外衣扒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里面空洞恶毒的內核。 “那我们该怎么办?”麦可问道。 “要写一篇文章反击他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骂人是最低级的辩论方式。”米歇尔摇了摇头。 “我们要是也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那不就和他成了一个水平的货色了吗?” “那他会用他丰富的经验,在他的水平中战胜我们。” “哈哈哈,米歇尔你的嘴太损了。” 听到这句话,麦可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说我是『多愁善感的无知者』,说我的文章是『情绪垃圾』,缺乏『科学精神』,对吧?” 米歇尔的眼睛里,闪著一种麦可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我们就给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科学!” 感谢“梨乃酱”的3张月票~ 感谢“梨乃酱”、“书友20220403191427611”的推荐票~ 万分感谢诸位~ 第39章 反击(4k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39章 反击(4k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真正的科学?” 麦可咀嚼著这个名词,脸上的兴奋逐渐取代了焦虑。 他看著米歇尔,这个年轻人总是能另闢蹊径。 “没错。坎贝尔教授指责我煽动情绪,那我就用最无可辩驳的东西来回应他。” 米歇尔笑了笑,接著说。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麦可回味著米歇尔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 妙啊,这句话好像醍醐灌顶,一下子让他的思路打开了。 转念一想,麦可又有些犯难。 “可........我们去哪里找数据?” “这种东西,不都掌握在政府和那些大学的学者手里吗?” “他们有他们的方法,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米歇尔走到窗边,看向伦敦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坎贝尔教授坐在温暖的书房里,他能看到的只有报告和文献。我们虽然没有数据,但我们却可以去问问那些创造財富却一无所有的人,这才是真实的数据!” 麦可瞬间明白了米歇尔的想法,他浑身顿时一震。 他是个报社编辑,他知道什么是一篇好新闻。但米歇尔的想法,却已经超越了新闻的范畴。 这不是一篇反击的雄辩文章,而是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社会调查! 如果这份报告真的能做出来,用冰冷、確凿、无可辩驳的数据,呈现在全伦敦人面前...... 那將不是一颗炸弹,而是一场顛覆性的地震! 坎贝尔教授那些空洞的指责,在这份报告面前,会显得多么苍白可笑! “我需要你的帮助,麦可。” 米歇尔眼神诚恳地看向麦可。 “我需要《伦敦快讯》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帮我一起去收集信息。工人的平均工时、最低工资、麵包的价格、房租的开销.......我需要把这些最真实的东西收集起来。” “没问题!”麦可脸上焕发了全新的神采,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报社的人你隨便用!我亲自带队!” “那么,合作愉快!” 两只手再度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伦敦的舆论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 在坎贝尔教授那篇檄文的引领下,几乎所有主流报纸都加入了对《伦敦快讯》和米歇尔的围剿。 “一个譁眾取宠的小丑,试图撼动经济学的基石。”——《纪事晨报》。 “我们必须警惕这种来自阴沟里的声音,它会腐蚀我们社会的根基。”——《泰晤士报》。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攻訐席捲而来。 而米歇尔这个名字,从一个备受追捧的新锐作家,瞬间变成了一个无知的跳樑小丑。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伦敦快讯》和米歇尔本人,却出奇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没有发表任何反驳的文章,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报纸依旧照常发行,只是头版换成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 这种沉默,在外界看来,无疑是一种认输。 “我就知道,那个叫米歇尔的傢伙只是在虚张声势!” “在坎贝尔教授这样真正的学者面前,他的那些煽情文字不堪一击!” “《伦敦快讯》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他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舆论的风向彻底倒向了坎贝尔教授。 他儼然成了捍卫社会秩序和科学真理的英雄。 无数支持他的信件从各地飞来,一时间风光无两。 坎贝尔教授本人也格外春风得意。 他在剑桥的课堂上,不止一次地將米歇尔的文章当成反面教材,毫不留情地批判。 “同学们,你们要记住,经济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多愁善感的文学。” 他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地说道:“永远不要被那些廉价的眼泪所蒙蔽,要相信数据和逻辑的力量。” 他觉得,那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已经被他彻底击垮了。 这场论战,以他的完胜而告终。 他贏麻了! 让大英帝国继续伟大! ....... 伦敦西区,托马斯医生的书房里。 气氛有些沉闷。 医生將手中的几份报纸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失望的嘆息。 报纸上全是对米歇尔的口诛笔伐,而他期待的反击,却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那个年轻人真的怕了? 他回想起米歇尔那篇《对人口原理的一点异议》,那篇文章曾带给他巨大的思想衝击,让他开始反思自己过去深信不疑的“真理”。 他甚至一度认为,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带来一些改变。 可现在看来,他终究只是一个作家。 他能敏锐地发现问题,能用文字触动人心,但在真正的权威和权力面前,他还是退缩了。 托马斯医生摇了摇头,心中的那点动摇,似乎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或许坎贝尔教授说的是对的。 这个社会自有其运行的规律,个人的同情心在冷酷的现实面前,终究是脆弱而不切实际的。 他重新拿起一本医学专著,试图將那些烦人的思绪拋之脑后。 ----------------- 就在整个伦敦都认为这场风波已经平息的时候。 第三天清晨,新的一期《伦敦快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伦敦的大街小巷。 报童的叫卖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寧静。 “號外!號外!米歇尔万字长文回应坎贝尔教授!” “事实胜於雄辩!一份来自伦敦东区的真实调查!” 这个新的消息,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应? 在被围攻了两天之后,米歇尔居然还敢回应? 托马斯医生正在用早餐,听到窗外报童的叫卖声,他拿刀叉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他立刻吩咐管家:“快,把今天的《伦敦快讯》送来!” 托马斯医生几乎是抢过了管家递来的报纸。 《伦敦快讯》的头版,没有花哨的插图和標题。 映入眼帘的,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排排表格。 《一份关於伦敦东区工人生存状况的调查报告——兼答坎贝尔教授的“科学精神”》。 托马斯医生皱了皱眉,这种形式的报纸文章,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看在是米歇尔这个小伙子写的份上。 他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从第一个字开始读起。 文章的开头,米歇尔並没有直接反驳坎贝尔,而是先引用了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核心观点。 “『人口会以几何级数增长,而生存资源仅仅以算术级数增长。』 “尊敬的坎贝尔教授,以及所有信奉此理论的先生们,你们是否想过,这一人口理论的核心论断,本身就是毫无根据的臆测?” 托马斯医生的心头一跳。 重点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 “坎贝尔教授指责我缺乏数据支撑,那么今天,我就將数据呈现给各位。在过去的几天里,我走访了伦敦东区的纺织厂、码头、煤气厂等等,共计调查了三百四十七名工人。他们的平均工作时长为每日十四小时,最高达到十六小时。而他们每周的平均薪资,只有十个先令。” 报纸上,赫然附上了一张详细的表格,清晰地罗列了不同工种的工时与工资对比。 那些数字,是那样之低,让托马斯医生几乎不敢相信。 光是一顿饭,他花费的都不止十个先令了...... “十个先令能做什么呢?根据我的调查,一个五口之家的工人家庭,每周仅在黑麵包和土豆上的基础开销,就要花掉七八先令。而剩下的两个先令,还需要支付房租、煤炭、衣物以及可能出现的医药开支。” “这意味著,只要家庭中有一个人生病,或者麵包价格稍有上涨,这个家庭就会立刻陷入贫困的境地。” “与此同时,让我们看看另一组数据。根据去年议会的贸易报告,大英帝国通过海外殖民地进口的穀物总量,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二十。而我们本土的农业,因为农业技术的改良,產量也提升了百分之十五。我们的生存资源,真的只是在以『算术级数』增长吗?” 文章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不!我们的物资充裕到,就在上个月,泰晤士河畔的码头,还有数百吨来自美洲的穀物腐烂发霉了。因为资本家们要维持居高不下的粮价,寧愿让它们堆在仓库里发霉腐烂,也不愿降价出售给那些饿著肚子的贫民。” “坎贝尔教授,当您在温暖的书房里看书时,您是否听到了码头上那些工人的哭声?” “啪!” 托马斯医生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地,咖啡撒了一地。 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米歇尔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他只是將一个个冰冷残酷的事实,精准地剖开,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想到之前自己对米歇尔的怀疑,托马斯医生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管泼洒的咖啡,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写的是对马尔萨斯理论釜底抽薪式的打击,那么后面,则是对坎贝尔教授本人最直接最亲切的“问候”! “坎贝尔教授指责我煽动穷人抢夺绅士的財富,並声称救济是一种罪恶,因为它会滋养懒惰。那么,我很想请教教授一个问题。” “根据我的调查,您所在的剑桥三一学院,去年共接受了来自各界名流总计超过五万英镑的捐赠。同时,学院每年还能从政府財政中,获得超过两万英镑的教育补贴。而这些钱,最终都以薪水、年金、研究经费等形式,发到了您和您同事们的手中。” “教授先生,您坐在由全大英帝国纳税人共同供养的象牙塔里,领著远超普通工人成百上千倍的优渥薪水,却在指责一个为了给孩子饱腹而劳作十六小时的父亲是『社会的负担』。” “如果说,政府用税收去救济一个快要饿死的穷人是一种罪恶。那么,用同样的税收,去供养您这样一位不事生產、却在为压榨穷人寻找依据的学者,又该称之为什么呢?” “您的薪水,是否也是一种.......更高雅的乞討?” “噗~” 托马斯医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太狠了! 这句话简直是诛心之论! 他几乎能想像到,坎贝尔教授看到这段话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这是用事实把坎贝尔的脸按在地上,来回的摩擦! 文章的最后,米歇尔这样动情地写道。 “贫穷的根源,从来不是因为穷人不够努力,也不是上帝的惩罚,更不是所谓的自然规律。” “坎贝尔教授信奉自然选择,那么请回答我,为什么贵族庄园里一个天生的低能儿,可以锦衣玉食,继承万贯家財?而贫民窟里一个拥有绘画天赋、本可以成为下一个透纳的孩子,却要因为买不起一块麵包而活活饿死?” “这公平吗?” “这恰恰证明了,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从来不是什么自然法则,而是人为的枷锁!” “我们打破这副枷锁,不是为了煽动暴乱,而是正本清源,为了找回那份本该属於每一个人的,生而为人的尊严。” “自由、平等、博爱,这才是我们大英帝国的立国之本。” “这,才是我全部的异议。” 当读完最后一个字,托马斯医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太精彩了!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如此精彩的文章了。 啪啪啪。 托马斯医生忍不住为这篇文章鼓掌。 隨后,他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一片寂静。 读完米歇尔的这篇文章,他简直头皮发麻,让他回想起第一次读到法国启蒙思想家著作时候的感觉。 如同一道思想的闪电,划过脑海! 明明只是一个作家,但米歇尔思想的深度,远远胜於坎贝尔这样的人千倍万倍。 他就是一位哲学家! 还是一位英雄! 这样的英雄怎么能被人误解呢? 想到这里,托马斯医生立刻睁开了眼,取出一份空白的稿纸和钢笔。 他要写一封信,寄给《泰晤士报》。 他要告诉所有人,那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不是什么煽动家。 他是一位真正的,敢於直面现实的勇士。 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 感谢“起臊名挨毒打”的3张月票~ 感谢“起臊名挨毒打”、“0513miku”、“梨乃酱”、“美人计”的推荐票~ 感谢大家的支持。 前几天,临时有事,导致更新时间混乱。但现在已经调整好了,二合一4k字章节送上。以后都会在晚上发~ 另外恳求大家的追读支持,起点將在2月8日上线新的pk机制。 追读数据將直接影响有没有后续的推荐,pk输了基本就要被抬进去斩杀线了。 所以各位读者老爷如果觉得,还看得下去的话,请千万不要养书。看到更新,哪怕翻到最后一页就离开,依然是对栗子莫大的帮助~ 第40章 贏麻了!(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0章 贏麻了!(二合一章节求追读) 剑桥大学,三一学院。 政治经济学教授博尔德·坎贝尔,正悠閒地享受著他的下午茶。 阳光透过哥德式的窗户,洒在他银白色的头髮上,显得寧静典雅。 他正欣赏著今天的《泰晤士报》,上面刊登著一篇盛讚他勇气和学术成就的评论文章。 “教授,这是今天早上的《伦敦快讯》,那个米歇尔有新的文章发表。” 助教將一份报纸恭敬地放在他的桌上,表情有些古怪。 “哦?” 坎贝尔教授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小勺搅动著杯中的红茶。 “那个可怜的小作家,终於憋出了他的哀嚎吗?念来听听,让我看看他又编造了什么故事。” 他觉得胜局已定,准备要好好欣赏一下这个叫做米歇尔的垂死挣扎。 听到坎贝尔教授的话,助教的脸色更加不自然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一份关於伦敦东区工人阶级生存状况的调查报告——兼答坎贝尔教授的“科学精神”》......” 听到这个標题,坎贝尔教授搅动红茶的手停顿了一下。 调查报告?怎么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他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隨著助教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坎贝尔教授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当听到米歇尔用详实的数据,揭示出伦敦东区工人触目惊心的生存现状,並以此质疑“生存资料算术级数增长”的理论根基时,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派胡言!这些数据是哪里来的?偽造的!一定是偽造的!” 他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助教。 一个写小说的傢伙,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內搞到这么详细的数据? 这太不科学了! “坎贝尔教授,还要继续念吗?” “继续。” 助教翻了一页,继续念了下去。 当那句“坎贝尔教授,当您在温暖的书房里看书时,您是否听到了码头上那些工人的哭声?”被念出来的时候,坎贝尔教授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但他依旧强撑著,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来掩饰自己的失態。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话,让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根据我的调查,您所在的剑桥三一学院,去年共接受了来自各界名流总计超过五万英镑的捐赠......” 当助教念到这里时,坎贝尔教授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如果说,政府用税收去救济一个快要饿死的穷人是一种罪恶。那么,用同样的税收,去供养您这样一位不事生產、却在为富人压榨穷人寻找理论依据的学者,又该称之为什么呢?” 助教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几乎不敢去看教授的脸。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坎贝尔教授的脸,从最初的涨红,逐渐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捏著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起来。 终於,当那句最致命的问句从助教口中吐出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您的薪水,是否也是一种.......更高雅的乞討?” “咔嚓!” 茶杯掉落在地。 滚烫的红茶溅了坎贝尔教授一身,但他却毫无反应。 “无耻......这是誹谤!”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全身颤抖。 乞討? 他,堂堂剑桥大学的政治经济学教授,马尔萨斯理论最坚定的捍卫者,竟然被一个三流小说家,比作一个乞丐?! 这是对他身份、学识、乃至人格最恶毒的侮辱!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助教被嚇坏了,连忙上前一步询问:“教授,您没事吧?” “你.......你给我.......滚出去!”坎贝尔教授指著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助教不敢多言,慌忙退出了办公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坎贝尔教授粗重的喘息声。 他扶著桌子,想要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报纸上最后那段关於贵族低能儿和天才穷人孩子的质问,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將他引以为傲的“自然选择”理论砸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捍卫科学与秩序,可在这篇文章面前,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为特权阶级辩护的无耻帮凶。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他喉咙里涌出,喷洒在他面前那份印著他光辉事跡的《泰晤士报》上。 紧接著,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叫米歇尔的傢伙,他简直是魔鬼.......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闻声赶来的助教和同事们,看到的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德高望重的坎贝尔教授,口吐鲜血,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 整个剑桥大学,都因为这份来自伦敦的报纸,炸开了锅。 ----------------- 几天后,狄更斯家的客厅里,壁炉火光跳动,暖意融融。 米歇尔坐在沙发上,端著一杯红茶,听麦可讲述著这几天伦敦发生的一切。 “你简直不知道,坎贝尔那个老傢伙有多惨!” 麦可的脸上写满了兴奋,眉飞色舞,他今晚似乎特別精神,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那天他倒在办公室,被助教发现送到医院,医生诊断是心臟问题,差点没救过来。” 米歇尔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能想像坎贝尔教授看到那篇文章时的表情。 “这还没完呢!”麦可继续爆料。 “他住院期间,剑桥大学那边就开始查他了。你那篇文章里提到了三一学院的捐赠和补贴,你知道这给了多少人藉口吗?” “那些平时就看他不顺眼的,还有他那些政敌,这次可算是逮著机会了。听说他以前在一些项目上,確实有些经济问题,这下全被翻出来了。” 米歇尔微微点头,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坎贝尔教授的下场,是必然的。一个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物,一旦露出破绽,很容易就被各种力量撕碎。 “所以呢?”米歇尔问。 “所以,坎贝尔教授被开除了!”麦可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度。 “剑桥大学发了声明,说他严重违反了学术道德和职业操守。现在他不仅没了教授头衔,还可能面临法律诉讼!” “干得漂亮。”米歇尔由衷地说。 “可不是嘛!”麦可笑得合不拢嘴。 “你没看那些报纸,现在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前两天还把坎贝尔教授捧上天,说他是捍卫真理的勇士,现在呢?恨不得把他的名字从报纸上抹掉!” “《泰晤士报》和《纪事晨报》都发了社论,拐弯抹角地表示自己受到了误导,对坎贝尔教授的个人行为深表遗憾。那副嘴脸,真是丑陋至极!” “他们现在可不敢再提什么『煽动暴乱』、『阴沟里的声音』了。” 麦可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些报纸积怨已久。“ 现在他们可是一个劲地夸你,说你是『青年才俊』,甚至还有人把你和狄更斯一起说,说你是『英国文坛的双子星』!” 听到这里,米歇尔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正认真听著的狄更斯。狄更斯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里却透著几分欣赏。 “至於济贫法委员会那边.......”麦可的语气收敛了一些,变得有些无奈。 “他们倒是发了份官方声明,说会认真参考你文章中提出的意见,並承诺会进一步完善济贫法,確保更人道地执行。” “但你也知道,这些官方说辞,听听就好。” 麦可耸了耸肩:“那些老顽固,怎么可能轻易改变主意?不过,至少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把马尔萨斯那套理论掛在嘴边了。现在只要一有人提,就会有人拿你的话去堵他们的嘴。” 米歇尔对此毫不意外。改变一个根深蒂固的社会制度,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经过这次的舆论战,至少撕开了那层虚偽的面纱,让更多人看到了真相。 “这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米歇尔说。 麦可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伦敦快讯》这次可是赚足了眼球和销量!我们的报纸现在供不应求,每天一出报社就被抢光。不少人甚至提前排队,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文章。” “现在全伦敦都在討论你的『调查报告』,东区的工人们更是把你奉为英雄。你在他们心中,可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学者有分量多了。” 这番话让米歇尔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他不是为了名利才写那篇文章,他有大把的方法挣得更多还没有风险。能得到普通民眾的认可,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对了,查尔斯。”米歇尔看向狄更斯,转移了话题,“《雾都孤儿》的进展怎么样了?” 狄更斯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 “米歇尔,你问到这个,我可真是头疼。”狄更斯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本特利杂记》马上就要创刊了,我的连载必须赶上。可最近我总觉得有些地方卡住了,写得不太顺畅。”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米歇尔问。 狄更斯嘆了口气:“你知道的,奥利弗的遭遇,我希望写得足够真实,足够震撼人心。”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奥利弗这个孩子,他如何在那样一个充满罪恶和绝望的环境中,依然保持著內心的纯真和善良?” 狄更斯眼神里带著困惑。 “我希望他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更是一个在逆境中挣扎求存,並最终获得救赎的形象。” “可我总觉得,现在的描写,还不够深入,不够有力量。” 狄更斯露出烦恼的表情,显然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尤其是费金和赛克斯这两个角色,他们代表著伦敦最阴暗的一面。我希望通过他们的形象,能揭示出罪恶对人性的扭曲。” 米歇尔听著狄更斯的话,心里清楚,这位大作家是在追求一种极致的真实和情感共鸣。这正是他的作品能够流传后世,打动无数读者的原因。 “你说的这些,確实是创作中的难点。”米歇尔若有所思地说道。 “奥利弗的纯真与周围环境的黑暗形成对比,才能更凸显主题。而费金和赛克斯,他们的恶,也需要有足够的铺垫和细节来支撑,才能让读者信服。” “没错,就是这个!”狄更斯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米歇尔,你总能一语道破关键。可具体要怎么写,才能达到那种效果呢?” 他走到米歇尔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想,或许你需要更深入地去了解那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人。”米歇尔看著他说道。 “不仅仅是他们的外在表现,更是他们內心的挣扎,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恐惧。甚至,他们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人性。” “人性?”狄更斯重复著这个词,陷入沉思。 “是的,人性。”米歇尔肯定地说。 “即便是最凶恶的罪犯,他们也曾是婴儿,也有纯真的一面。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是环境?是贫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如果你能把这些东西写出来,让读者看到他们沉沦为恶的根源,或许会比单纯的描绘恶行,更有震撼力。” 狄更斯听完米歇尔的话,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吶,米歇尔,你简直是我的繆斯!”狄更斯激动地说。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正是我的作品所缺少的!” “我一直专注於描绘罪恶的表象,却忽略了去探索它更深层次的根源。如果我能让读者看到,费金和赛克斯这样的人,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被社会推向深渊的,那我的作品將会更具深度和力量!” 麦可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知道米歇尔又一次点醒了狄更斯。 “多谢你,米歇尔!”狄更斯握住米歇尔的手,用力摇晃著,“你帮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感觉我的思路一下子就通畅了。” 米歇尔不禁有些汗顏,他说的只是后世司空见惯的观点。 是狄更斯的天赋让他有所领悟。 说到《本特利杂记》,米歇尔顿时想起了《血字的研究》和那份对赌合同。 “对了,查尔斯,我们那些特別的手段,现在怎么样了?” 感谢“mosbygreen”的100点幣打赏~ 感谢“寒夜雪”的1张月票~ 感谢“启程”“梨乃酱”“美人计”“书友20220206204302669”的推荐票~ 第41章 报应(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1章 报应(求追读) 听到米歇尔的询问,狄更斯放下了茶杯,脸上的苦恼一扫而空 他眉飞色舞,像个兴奋的孩子。 “米歇尔,你简直是天才!” “你那些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按照你说的,找了几家伦敦发行量最大的便士报,刊登了《血字的研究》最精彩的片段。” 狄更斯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显然对这招的效果非常满意。 “结果你猜怎么著?那些报纸一刊登,伦敦就炸开了锅!读者们都疯了,他们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方式。街头巷尾都在討论福尔摩斯这个侦探,以及十英镑的竞猜奖金” 狄更斯兴奋地挥舞著手臂,仿佛看到了杂誌热卖的景象。 “这几天,杂誌社被读者的諮询问爆了,都是来问《本特利杂记》什么时候创刊的。大家对福尔摩斯的故事,还有那个有奖竞猜活动,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甚至连一些之前对文学杂誌不感兴趣的普通市民,都开始打听了。” “这几天,杂誌的预定数量就已经有两千多份了!” 米歇尔听著狄更斯的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些天他都在为驳斥《人口论》收集数据,完全没有留意这些动静。 现在来看,自己的预判没有错。 在这个信息传播不发达的时代,这种新颖的营销方式,无疑是降维打击。 “那《雾都孤儿》的稿子呢?查尔斯,你赶得及吗?”米歇尔又问。 “哦,那个不用担心。”狄更斯摆了摆手,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多亏了你的点拨,我现在的思路非常清晰。第一期的连载內容我基本已经想好了,这两天再补充润色一下,就能交给本特利了。” “所以,下周《本特利杂记》的创刊號,就能顺利发行了?”米歇尔继续问道,想再確定。 “当然!”狄更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有『英国文坛的双子星』的作品,再加上你那些天才的宣传手段,我敢打赌,这一期杂誌一定会震惊整个伦敦!” 米歇尔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有福尔摩斯的超强內容打底,加上狄更斯的名气和作品,以及他带来的营销策略。 本特利那个老狐狸,这次是想不赚都难了。 而他和本特利的对赌合同,自然也稳操胜券。 到时候不仅能够將家里的债务彻底还清,还能够大幅度改变自己的生活水平。 作为一个现代人,说实在的,他这些天真的是忍够了。 况且,东区的卫生是真的不敢恭维。自己现在还能有健康的身体都是幸运了。 阎王,哦不,撒旦都夸的那种身体好。 “对了,说起震惊伦敦。” 麦可突然插话,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纺织业大亨乔纳森·赖特,前两天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米歇尔和狄更斯都看向麦可。 乔纳森·赖特这个名字,在伦敦工业界可谓是如雷贯耳,几乎控制了整个伦敦的纺织行业,但坊间对他的评价却很差。 “怎么了?那个老狐狸又压榨工人了?”狄更斯皱眉问,显然对乔纳森·赖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 “他压榨工人能是新闻吗?那是他的日常。这回啊,他可是遭了报应!” 麦可神秘兮兮地说,声音压低了几分。 “就在前两天,他工厂里的一台机器突然失控,当时他正在巡视。结果被卷了进去,虽然命是保住了,但受了重伤。” “伤得重吗?” 米歇尔问道,看著麦可的神情,觉得有些不对劲。 “岂止是重!” 麦可拍了拍大腿,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听说下面那玩意儿,彻底废了!活生生一个纺织大亨,居然变成了太监!” “什么?!” 狄更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麦可乐不可支。 “现在整个伦敦上流圈子都在传,说他这是压榨工人太狠,遭了报应!活该!” 麦可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快,显然也对乔纳森·赖特深恶痛绝。 “说得对,这种人就是活该!” 米歇尔一边笑著唾骂著,一边心情又有些复杂。 乔纳森.赖特....... 这个名字让他有些耳熟,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威廉,那个无声死去的天才。 威廉出事的那家工厂,正是乔纳森·赖特旗下的“闪电街纺织厂”! 报应?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他之前为了写《渴睡》,深入调查过乔纳森·赖特和他的工厂。 那个乔纳森·赖特,简直就是压榨工人的典范。他不仅给工人开最低的工资,还让他们每天工作接近20个小时。工厂里的安全措施更是形同虚设,事故频发。 现在,这个恶贯满盈的傢伙,竟然也因为工厂事故,遭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 “变成太监......”米歇尔心里重复著,说不清是何种滋味。 害死威廉的元凶遭遇意外,生不如死。他自然是十分解气的,但心中又隱约觉得並不简单。 是报应吗? 如果真是报应,那这报应未免也来得太快太直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渴睡》引发的舆论风暴后...... “米歇尔,你这是怎么了?”狄更斯看米歇尔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米歇尔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止是意外那么简单。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红茶,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 他接著看向窗外,伦敦的夜幕已经降临,在雾气中煤气灯的光晕星星点点。 但有一点,米歇尔很清楚。 这个时代,正在悄然发生著改变。 而他,似乎成为了这场改变中的一员。 感谢“书友20020214180439434”的1张月票~ 感谢“0513miku”、“88嘻嘻大王88”、“我是超级无敌葱哥”、“mosbygreen”、“梨乃酱”、“美人计”、“起臊名挨毒打”的推荐票~ 下一章大概凌晨写完~ 第42章 茶会(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2章 茶会(求追读) 与坎贝尔教授的论战告一段落,《本特利杂记》的创刊號也没发行。米歇尔难得地迎来了一段清閒的时光。 即便是给家中匯去了50英镑,他依然还有一笔生活费,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 这也让他终於可以从紧绷的状態中摆脱出来,感受属於这个时代的伦敦。 但很显然,他那位於阁楼的“棺材房”不是一个適合放鬆的地方。 正当米歇尔考虑是否要出门逛逛时,楼下传来了比往日更加热闹的声响。 不同於平日里的嘈杂,今天的喧闹中夹杂著女人们兴奋的笑声,还有茶杯碰撞的声响。 米歇尔想起来了,今天是房东马歇尔太太一个月一次的茶会。 所谓的茶会,其实不过是几个邻居凑在一起,分享一些廉价的茶水和饼乾,交换一下最近听来的八卦。 对於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她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消遣和社交活动了。 米歇尔本不打算参与,但阁楼里实在闷得慌。他决定下楼去厨房打点水,顺便透透气。 ........ 在公寓一楼,其他租客已经坐在了一张长方形大桌子前。 木桌虽然陈旧,还有著来歷不明的污渍,但看著还算结实。 桌子上正摆著一些燕麦饼乾和马铃薯泥以及让人提不起食慾的菜汤,在桌子的最中央还有一小块诱人的烤肉。 当然考虑到茶会的人数,这块烤肉更多只是起到装饰作用。 尝下肉味就好了。嗯,房东太太的伙食还是很好的,荤素都有。 哦对了,每个人还有一杯红茶。 在此时的英国,喝茶算得上全民的爱好了。 当然,房东太太准备的茶,是最差的那档。 是用茶碎、茶末混合柳树皮、山楂叶製成的“混合茶”。 房东太太那壮硕的身躯占据了主位,她今天难得地换上了一件装饰华丽的裙装,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著,不知从哪听来的,某个贵族的风流韵事。 她的对面,坐著住在二楼的格林太太和她的女儿艾米丽。 格林太太是个瘦削的女人,脸上总是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愁苦。但今天,她似乎格外兴奋,正聚精会神地听著房东太太的讲述,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夸张的惊呼。 简直是个完美的“捧哏”。 她的女儿艾米丽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里,手里捧著一块燕麦饼乾,小口小口地啃著。她的眼睛时不时怯生生地扫过四周。 而另一位客人,是住在一楼的汉森先生,他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只是端著茶杯,默默地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著杯中漂浮的茶叶末。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位伯爵夫人,一脚踹开了门,当场就抓住了伯爵和那个女演员!天吶,那场面......” 房东太太的语气活灵活现,好似是她就是现场那扇被踹开的门。 她讲完了这个风流韵事,满意地享受著大家的惊呼。 “说起来,格林太太,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 被点到名的格林太太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愁苦被一种刻意的炫耀所取代。 “哎呀,也没什么大事。” 她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但声音却拔高了几度,確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马尔福,最近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报纸,正是最新一期的《伦敦快讯》。 “大家最近都在谈论这份报纸吧?现在可是全伦敦最火的!” 汉森先生点了点头:“当然,这份报纸最近的文章確实精彩,尤其是那位米歇尔先生,他跟坎贝尔教授的论战,简直是......” “说起来,这位米歇尔先生和我们公寓的小米歇尔同名呢......“ “咳咳!”格林太太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汉森先生的话。 她不满地瞥了汉森先生一眼,然后將报纸在桌上摊开,指著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版面。 “我侄子马尔福,就在这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豆腐块,但那可是《伦敦快讯》啊!编辑先生亲口说的,我侄子非常有才华,前途无量!” “哦?是吗?那可真是了不起!”房东太太立刻捧场地凑了过去,眯著眼睛看那篇文章。 汉森先生也礼貌性地探过头。 艾米丽则好奇地看著母亲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神采。 格林太太享受著眾人瞩目的感觉,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编辑先生还说了,让马尔福先在报社里帮忙干活,下个月就考虑给我侄子开个专栏呢!到时候,他可就是真正的作家了!” 她越说越兴奋:“我侄子说了,等他出名了,就接我们去西区住,再也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拥挤的客厅,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好像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房东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瞧你装的那样。 不过《伦敦快讯》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点耳熟?这不是米歇尔当初说的那家报纸吗?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说起来也巧了,我们这楼里,好像也住著一位给《伦敦快讯》写稿的作家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似一道响亮的巴掌打过。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格林太太炫耀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得意的笑容也凝固了,她狐疑地看著房东太太,似乎在揣测她说这句话的用意。 “马歇尔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栋楼里,除了我侄子,还有谁能给《伦敦快讯》写稿?” 她的语气中带著恼怒。 在她看来,能在这栋破旧的公寓里住著的,都是些和她家一样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可怜人。怎么可能冒出个能给大名鼎鼎的《伦敦快讯》供稿的作家? 嗯,一定是骗我的,不想看到我这么开心。 房东太太又喝了一口茶,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楼梯口。 “还能有谁?不就是我们公寓唯一的大学生,米歇尔·勒布朗嘛。” “他?” 格林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马歇尔太太,您別是被人骗了吧?就他?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学生,还给《伦敦快讯》写稿?” 第43章 您怎么会在这里?(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3章 您怎么会在这里?(求追读) 格林太太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不屑。 虽然《伦敦快讯》上的那篇文章不是她发的,但这毫不耽误她瞧不起米歇尔。 毕竟只是个书呆子而已,能和我侄子相比? “我可是听说了,他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早就被学校给赶了出来。这种人,能写出什么文章来?別是骗您说是发表在《伦敦快讯》上的吧?” 房东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虽然也经常催缴米歇尔的房租,她对这个公寓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是有点好感的。她那过世的丈夫,就是伦敦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说起来还算是米歇尔的校友呢,不然也不会让米歇尔拖欠那么久的房租。 “这可是他亲口说的,还用稿费还清了房租呢。” “那能有多少钱?几个便士?”格林太太不依不饶继续说著。 “我侄子马尔福,光是那一篇文章,编辑就给了他整整一个英镑的稿费!这才是真正的作家!” 一旁的汉森先生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个圆场。 “格林太太,米歇尔先生毕竟是大学生,有些才华也是正常的。或许......” “正常什么?”格林太太立刻將炮口对准了他。 “汉森先生,您別被他那副样子骗了。现在的大学生,眼高手低的多了去了。真有本事,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等会儿我侄子马尔福就过来了,他最近就在《伦敦快讯》帮忙,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格林太太自信满满,好像已经看到米歇尔被拆穿的窘迫模样。 就在餐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米歇尔走了下来。 他只是想下来打点水,没想到会撞上这样一幅场景。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接著聊啊,看著我干嘛。 迎著眾人的目光,让米歇尔不免有些尷尬。 格林太太看到米歇尔,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可以当场戳穿谎言的机会。 毕竟,证明米歇尔说了假话,才能显出自己侄子的厉害。 你什么成分,能和我侄子在一桌? 她立刻站了起来,带著假惺惺的笑容,拦住了米歇尔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米歇尔先生吗?正好,我们正聊到您呢。” 米歇尔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 “格林太太,汉森先生,马歇尔太太。”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和报纸,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在蛐蛐我吧...... “米歇尔先生,我刚刚听马歇尔太太说,您也在给《伦敦快讯》写文章?”格林太太开门见山,带著质问的语气。 来了来了,果然是在蛐蛐我。 米歇尔不想在这种事情上与人爭辩,只是平静地回答。 “是的,侥倖发表过几篇。” 然而,他的谦虚,在格林太太听来,反倒是成了心虚和掩饰。 “几篇?”格林太太的音调顿时高了几分。 “米歇尔先生,说大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侄子马尔福,那样有才华的人,也才刚刚发表了一篇。你一个輟学的学生,还能一口气发表好几篇?” 她拿起桌上的报纸,在米歇尔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文章!我侄子可是得到了麦可编辑肯定的!你呢?你写的文章叫什么名字?发表在哪一期?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嘛!” 好傢伙,我已经够低调了,这都能骑脸输出吗? 这老登有完没完啊。 面对格林太太的连番逼问,米歇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並不想炫耀什么,更不想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毕竟財不露白,他阁楼的小木门可禁不起折腾。 “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文章罢了。” “不值一提的小文章?”格林太太冷笑起来。 “我看是根本就拿不出手吧!马歇尔太太,您看到了吧?他这就是在撒谎!一个骗子!” 房东太太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米歇尔给骗了。 艾米丽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著米歇尔,小脸上满是担忧。 玛德,给脸不要啊。 米歇尔也忍不住了,想要给这个老登几个大逼斗。 “砰砰砰” 就在这时,公寓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我去开门。” 房东太太正好藉机摆脱这尷尬的场面,起身走向了门口。 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著不太合身的外套、头髮却梳得油光发亮的年轻人。 他手里拿著一个布袋,脸上带著一丝傲气。 “姑妈,我来了!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年轻人正是格林太太口中那位才华横溢的侄子,马尔福。 “哎哟,我的好侄子,你可算来了!” 格林太太提著裙摆立刻迎了上去,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示威似的瞥了米歇尔一眼。 她將马尔福拉到眾人面前,大声介绍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侄子,马尔福!《伦敦快讯》的特约撰稿人!” 马尔福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他矜持地向眾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当他的视线落在站在楼梯口的米歇尔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瞳孔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那副表情,活像是白天见到了鬼。 格林太太却好像没有注意到马尔福的异常。 她嗤笑一声,看向楼梯上的米歇尔。 “说起来也巧,这位米歇尔先生说自己也在《伦敦快讯》写稿呢,马尔福,你认识他吗?” 马尔福並没有回答他姑妈的话。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马尔福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甩开格林太太的手,快步走到米歇尔面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米歇尔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感谢“好名字都不好起”的3张月票~ 感谢“mosbygreen”、“梨乃酱”、“孤寂的心1”、“美人计”、“温柔的弦”的推荐票~ 万分感谢~ 第44章 故事会(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4章 故事会(求追读) 马尔福的声音,在不大的餐厅里迴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格林太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张著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东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汉森先生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唯一还算平静的,只有艾米丽。她好奇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恭敬的哥哥,又看了看身旁的米歇尔先生,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困惑。 米歇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意外。 他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才隱约想起来,似乎在《伦敦快讯》的办公室里见过他几次。 这个年轻人好像是某个编辑的助手,负责跑腿打杂。 “你好。”米歇尔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而,米歇尔这平淡的反应,在马尔福看来,却尽显大师的风范。 “勒布朗先生!我.......我叫马尔福!我是您的忠实读者!您的每一篇文章我都拜读过!《渴睡》、《哀伤》、《最后一片叶子》,还有您与坎贝尔教授的论战,那篇调查报告........天吶,那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马尔福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报菜名一样,將米歇尔发表过的作品一一说出。 马尔福......这个名字,让米歇尔想到了前世《哈利波特》里那个反派少爷。 话说穿越前,马年春节前还流行起马年贴“马尔福”的梗...... 所以自己是碰到了自己的小粉丝? 能够见到自己的偶像,马尔福的脸上洋溢著崇拜的神情。 “姑妈!”马尔福猛地转过身,看向已经石化的格林太太。 “您知道您身边站著的是谁吗?他就是米歇尔·勒布朗!是《伦敦快讯》的传奇!是整个伦敦文坛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格林太太的嘴唇哆嗦著,脸上像是开了染坊,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米歇尔? 那个写出了震撼全伦敦的调查报告,把剑桥教授都骂到吐血的米歇尔.勒布朗,就是眼前这个上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学生?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报纸上刊登的故事都要离奇! “马尔福,你.......你说什么胡话呢?”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弱无力。 “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尔福转过头,急切地对他姑妈解释。 “姑妈,您根本不知道勒布朗先生在报社是怎样的存在!麦可主编对他言听计从,就连狄更斯先生都是他的好友!因为他,整个报社的销量翻了七八倍!” “说起来,我那篇文章能够发表,还是沾了勒布朗先生的光!因为我写了一篇关於《渴睡》的评论文章,这才有机会发表。” “但跟勒布朗先生的作品比起来,我写的那点东西,连垃圾都不如!” 马尔福的话,像一记又一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格林太太的脸上。 她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侄子,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她侄子能有这点小成就,还是沾了人家的光。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格林太太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眾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 周围的目光,房东太太的、汉森先生的,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房东太太此刻的心情却是无比的舒畅。 她看著格林太太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米歇尔没有骗她! 他不仅真的在给《伦敦快讯》写稿,而且还是个大名鼎鼎的作家! 不愧是亡夫的学弟!伦敦大学出来的就是强! 汉森先生则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和敬佩。作为一名曾经的医生,他最敬佩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没想到,那些让自己为之痴狂的文章,全都是自己这位邻居所写。 他回想起自己刚刚还试图为米歇尔“打圆场”,不禁觉得有些汗顏。 “不不不,你写得也很好。” 米歇尔看著眼前这个有些魔怔的年轻人,有些无奈地开口。 “文学没有高下之分,能写出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米歇尔的鼓励,在马尔福听来,却是莫大的荣耀。 “不!勒布朗先生!您太谦虚了!” 马尔福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大家根本不知道您的文章写得有多好!不行,我不能让明珠蒙尘!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字!” 马尔福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打开。 上面收集的,正是米歇尔的文章。从《最后一片叶子》一直到《调查报告》....... “现在,我將朗诵米歇尔先生的第一篇作品《最后一片叶子》.......” 马尔福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饱含感情的语调,当眾朗诵起来。 “南华克区的街道分布得乱七八糟,每条街道又狭又长,称做“胡同”。这些胡同形成奇特的角度和弧线,一条胡同可以同自身交叉一次或两次。” 不得不说,马尔福还是懂的一些朗诵的技巧,虽然他的语速並不快,但在该代入感情的时候能够代入感情,还能加上些起承转合的部分。能够將故事中的情节还原,並且不显得尷尬。 米歇尔:??? 不是哥们,你这真就说来就来啊。 这和隨地大小便有什么区別..... 作为这场风波的另外一个主角,米歇尔的心中不免也涌起了一丝尷尬羞耻,但很快又消失了。 要不是格林太太还在一脸羞愤,他都怀疑这个马尔福是自己请来的託了。 通常来说,文学都需要一定的门槛,不一定能为大眾所接受。 但米歇尔的文章,主打的就是一个通俗易懂。 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些文字都是写给人民的故事。 所以很快,包括一脸羞愤的格林太太,也都沉浸在故事里了。 於是乎,这场原本閒聊八卦的茶会,居然变成了米歇尔的专场故事会...... 感谢“水芾”的3张月票,“安尔修斯”的1张月票、“书友20220930081551199”的1张月票~ 感谢“0513miku”、“温柔的弦”、“相亲社死啊啦啪咋吶”、“美人计”、“梨乃酱”、“hclv587”、“安尔修斯”、“徐莱倾枫”的推荐票~ 万分感谢~继续写下一章啦。 第45章 《本特利杂记》发行(章末必看~)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5章 《本特利杂记》发行(章末必看~) 米歇尔也不知道这场“故事会”是如何结束的。 他只知道,隨著一个个故事的念完, 无论是房东太太还是汉森先生,对他的態度可以称得上是尊敬了。 就连格林太太,都让艾米丽送来了一份,据说是她老家特產的熏鱼...... 这是想要缓和她之前对米歇尔的嘲讽...... 总而言之,米歇尔在公寓楼里的地位可以用“夯”来形容。 显然,大家都知道,隨著米歇尔的名气越来越大,搬离这座公寓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嫉妒,还不如多多示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拉上自己一把。 能在伦敦討生活,大家都不傻。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米歇尔並没能享受过多的閒暇时光,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到来了。 在经歷了漫长的筹备时间后,《本特利杂记》终於要正式发行了。 在发行前的几天,狄更斯安排的gg投放,也到了最密集的时间。 在伦敦发行量数得上的便士报纸上,都用最醒目的版面,刊登了一段来自《血字的研究》的节选——“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无主凶宅,一具没有伤痕的尸体,墙上用血写下的神秘单词『rache』.......” 这种gg轰炸的效果也很感人。 毕竟,这年头读者还是很淳朴的。 整个伦敦城,但凡有阅读习惯的读者都注意到了这份由狄更斯主编的《本特利杂记》,以及这篇叫做《血字的研究》的侦探小说。 这效果,堪比后世千禧年的“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b站上的“妙介”、“神奇小露”....... 无比强烈的悬念,就像一个鉤子,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读者的好奇心。 紧接著,有奖竞猜的消息更是火上浇油,让这份关注到达了顶点。 “猜出凶手,贏取十英镑巨奖!” 十英镑! 这个数字对那些每天为了几个便士奔波劳碌的底层市民来说,无异於一笔天文数字。 一时间,整个伦敦的街头巷尾,都在討论著那个神秘的“rache”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侦探,又是何方神圣。 《本特利杂记》的预订数量也由原本的两千多份暴涨到接近五千份。 可以说,《本特利杂记》还没正式发售,就已经完成了对赌合约上一半的销售数字。 ....... 就在整个伦敦城的期盼下,《本特利杂记》的创刊號终於发行了。 伦敦的清晨,依旧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但这並不影响报童的叫卖。 “號外!號外!狄更斯先生继《匹克威克列传》后最新力作!” “文坛新秀米歇尔最新作品《血字的研究》!一个你前所未闻的侦探故事!” “快来看吶!本特利杂记创刊號!夏洛克·福尔摩斯登场!解开血字之谜!” 伦敦的大街小巷,无数报童挥舞著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喊著。 很快,隨著报童的叫卖,大家就都注意到了这份杂誌以及作者。 “是那个米歇尔吗?” “就是那个揭露工厂黑幕,让內政部都低头,更是让剑桥教授吐血的米歇尔?” “此外,还有狄更斯先生的新作?” “是的,先生。”报童回答道。 一个绅士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摸索出几个硬幣。“给我来上一份。”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不知从何时起,米歇尔的名字,已经成了质量的保证。 米歇尔作品,必属精品! 人们都好奇,这个最懂他们的小说家,这次又会写出什么新东西。 很快,当他们翻开《本特利杂记》,阅读起《血字的研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是一篇和他们之前看过的所有小说都不一样的作品。 虽然题材新颖,但写作的技法以及故事的情节却异常成熟。 更重要的是,这实在是太好看了,太上头了! 再加上,还有狄更斯先生的新作。 这简直太值了! 於是,《本特利杂记》就像是病毒一样,开始席捲整个伦敦。 只因为,这是唯一能够看到《血字的研究》的地方。 ....... 米歇尔和狄更斯同样没有閒著。 这天一大早,狄更斯就派马车来接米歇尔。 一见面,这位大文豪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脸上又兴奋又忐忑。 两人来到舰队街,这里是伦敦报业的中心。 街道两旁的书店,都將最新一期的《本特利杂记》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杂誌的封面设计得非常艷丽,採用了三色的封面,这在这个时代极为少见。 这个封面是由克鲁克香克设计,以红色作为主基调,搭配黑色和金色,融合了古典主义与浪漫主义元素,让人眼前一亮。 但效果也是极好的,在书店摆放的一眾杂誌中,《本特利杂记》无疑是最显眼的。 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著《血字的研究》这个標题,以及一行小字——“一部你从未读过的侦探故事,关於逻辑与推理的传奇”。 狄更斯和他自己的新作《雾都孤儿》,反而成了陪衬。 这是狄更斯力主的结果,他坚信福尔摩斯有这个魅力。 他们站在一个书店的斜对面,悄悄观察著。 没过多久,就有顾客上前来询问。 一个穿著体面的绅士,指著杂誌问道:“老板,这就是那本有侦探故事的杂誌吗?” “是的,先生!今天刚到的!” 绅士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一本。 紧接著,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职员,一个拎著菜篮的家庭主妇,甚至一个戴著礼帽的贵妇人,都陆续前来购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开口问的都是那篇“侦探小说”。 书店老板的脸上乐开了花,手脚麻利地收钱、递杂誌,嘴里还不停地吆喝著:“最新一期的《本特利杂记》,不容错过!” 狄更斯激动地抓住米歇尔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 “你看到了吗?米歇尔!他们都是衝著福尔摩斯来的!我们成功了!” “还有你的《雾都孤儿》!” 米歇尔也露出了笑容。 看到自己笔下的人物,能够跨越阶层,被不同的人所喜爱,这种成就感,远比金钱更加令人满足。 见到销量还不错,两人心满意足,准备回到狄更斯家中来顿庆功宴。 马车刚刚抵达道提街48號,米歇尔和狄更斯刚刚下车。 就在这时,一位送信的信使匆匆赶来,递给狄更斯一封信。 “狄更斯先生,本特利先生的急信!” 狄更斯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凝固了。 他抬起头,看著米歇尔,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走!我们快去杂誌社!出大事了!” ps: 接到通知,明天本书会上二轮推荐,栗子恳求大家的追读~这对这本书巨关键。 pk输了,大概率后续的曝光机会也很少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打贏復活赛。 真的不想这本书被大佬一脚踹死......然后进入斩杀线。 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养书了,哪怕不看,每天也可以打开更新翻到最后一页,显示追更排名的页面。 这就是对栗子最大的鼓励和帮助了...... 立个flag,要是pk打贏了,加更!三更一星期!从二更兽进化! 球球各位义父啦! 第46章 全英国最高的稿酬!(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6章 全英国最高的稿酬!(求追读) 狄更斯拉上米歇尔就上了马车。 道提街和舰队街距离並不远,马车很快就抵达了《本特利月刊》的办公楼。 刚下马车,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进了《本特利杂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职员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一个身材微胖,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显得极为复杂。 这个男人正是理察.本特利,《本特利杂记》的老板,伦敦有名的出版商。 他看到了狄更斯和米歇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查尔斯,米歇尔先生,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理察,所以到底怎么了?销售数据出来了吗?”狄更斯急切地问。 本特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吧。” 狄更斯接过文件,米歇尔也凑了上去。 文件上的內容很简单,是来自各大销售点的首日销量匯总。 一个个数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而在最后,匯总成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当他们看到最后的总销量时,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狄更斯,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帝啊.......” 首日销量,七千册! 要知道,在本特利和狄更斯最初的预估下,首月卖出四五千册就算成功。 而现在,仅仅一天,就卖出了七千册! 这个数字,对於一本新创办的文学杂誌来说,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蹟。 如果再加上提前预订的那五千本,销量数字足足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两千本! “所有的书店都在要求补货。” “我们必须立刻加印!以现在的库存,可能根本撑不过明天。” 本特利的声音听上去亢奋极了。他可不想在这个杂誌销售的黄金窗口期掉链子。 盗版这个问题可不是21世纪才有的,即便是在1837年的伦敦,盗版依旧是个大问题。 虽然在1814年,英国就制定了版权方面的法律。 这部法律中明文规定,作者享有28年的版权保护期,一旦侵权,处罚包括没收盗版书籍、罚款、销毁印刷设备。 但实际上,政策也只是政策,执行起来还是千难万难。 以《血字的研究》的火爆程度,用不了几天,在伦敦的不少地方,就会出现只要一两个便士的粗劣盗版了。 在英国本土这还算好,至少都是私下的。这个年代的美国,才是盗版的天堂。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年代的美国版权法只保护美国作家的版权...... 至於英国人嘛,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举个例子,就在今年,光是狄更斯的《匹克威克外传》,就在美国出现了几十种盗版版本,甚至还被篡改作者名,叫做“蒙克里夫”。 而且美国的出版商还不用支付任何版税,仅象徵性赠送少量礼金意思意思,通常来说也就几十英镑最多了。 这堪比米歇尔前世的“金庸新著”“黄易新著”。 只能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言归正传,所以现在本特利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能卖则卖,趁盗版还没有出来。 办公室里的职员们也都在议论著这个惊人的成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光彩。 杂誌卖得好,显然他们的工作饭碗也就越发稳固。 他们看向米歇尔的表情,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写出了这个叫做《血字的研究》的侦探故事,刚刚发行,就创造了销售神话。 本特利看著米歇尔,那个曾经被他认为是“胃口太大”的年轻人。 此刻,他终於明白,对方的自信从何而来。 这个年轻人不是狂妄,而是对自己作品的价值,有著极其清晰的认知。 並且他还有一整套成熟的推广手段。 不光是小说写的好,在做生意上面也相当有一套。 这位一贯精明的出版商,第一次在生意场上,感觉自己看走了眼。 所以,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输了,那就输的体面一点。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 “米歇尔先生。”本特利郑重地开口,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你贏了。那份对赌协议,是我输了。” 米歇尔平静地看著他,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稿酬的事情了。” “当然。”本特利苦笑了一下。 “按照我们的合约,四十几尼一印张。我想,这將会是全英国最高的稿酬標准!” 这期的《血字的研究》的篇幅是两个印张。 所以,按照合同,光是这期的稿酬,本特利就要支付给米歇尔八十几尼的稿酬! 本特利並没有找藉口推脱,而是从怀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他一边將支票递给米歇尔,一边爽朗一笑。 他虽然心疼钱,但作为一个商人,他更清楚,《血字的研究》带来的利润,將远远超过这份天价稿酬。 他不仅没亏,反而大赚特赚。可以说是赚麻了。 另外这份稿酬迟早是要给的。 与其拖延,倒不如爽快点,还能给米歇尔留下些好印象。 米歇尔接过了支票,看到金额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八十几尼的稿酬,应该是八十四英镑。 而他手中的这张支票上,赫然写著的是一百英镑的金额。 “米歇尔先生,这是你应得的。” “多出来的部分,是感谢你出的推广建议。” 似乎看出了米歇尔的惊讶,本特利笑了笑。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米歇尔已经证明了他的吸金能力,他自然要加大投资。 毕竟这点钱,相比於米歇尔给他带来的收益,简直是九牛一毛。 不仅没有拖延,相反还主动加钱,这个风格很不“本特利”。 狄更斯在一旁也有些惊讶,这和他印象里眼里只有钱的本特利一点也不像。 他兴奋地拍著米歇尔的肩膀,为朋友的胜利由衷地感到高兴。 “米歇尔,和你说的一样,一万本只是保守估计!” 第47章 这故事有毒(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7章 这故事有毒(求追读) 伴隨著《本特利杂记》的火爆销售,《血字的研究》开始渗透到了伦敦的每一寸角落。 闪电街那家熟悉的廉价酒馆里,充斥著劣质酒精味和浓厚的汗味。 老杰克將一枚湿漉漉的便士拍在吧檯上,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端起了一杯劣质啤酒。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痛快地喝下一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坦~ 一天的疲惫,好似在这口冰凉微苦的酒水里尽情释放了。 毕竟,在任何时候,酒精和菸草都是穷人最好的解压神器。 酒馆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的谈笑声、抱怨声和杯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这是属於底层伦敦的背景音。 当然,这也是老杰克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放鬆时刻。 “汤姆,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报纸上又写了什么好玩的?” 老杰克朝著吧檯方向喊了一嗓子。 那个曾经的书记员汤姆,正擦拭著一个油腻的酒杯。 是的,汤姆不仅要在酒馆念稿子,洗酒杯清理卫生也是他工作的內容。 毕竟,他不內卷的话。想必老板就会说上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汤姆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又难掩的兴奋。 “老杰克,你今天可来著了。今天的故事,可比什么双头怪鱼、公爵夫人劲爆多了!” “哦?”酒馆里不少人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凑了过来。 汤姆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杂誌,而不是往常那份皱巴巴的便士报。 那本杂誌的封面色彩鲜艷,在廉价酒馆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本特利杂记》,今天全伦敦都在抢这个!这可是值钱货,一份两个先令六个便士咧。” 汤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卖弄。 酒馆里的眾人顿时来了兴趣,他们来这听故事,第一是因为不识字,第二嘛自然是为了省钱。 毕竟不管是报纸还是杂誌,都是笔不小的开销咧。 喝酒的同时还能听故事,这不是美滋滋。这也是闪电街酒馆的一大优势。 “你们猜作者是谁?” “谁啊?快说!” “就是写《最后一片叶子》、《渴睡》、《哀伤》的那个米歇尔先生!” 见到大家群情激奋,要把酒杯砸向他。汤姆也不敢再卖关子,直接揭晓了答案。 “是他!”老杰克精神一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米歇尔的名字,对於这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工人们来说,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他是那个愿意为他们这些人发声的作家。 “他这次写了什么?”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询问。 “一个全新的故事,叫《血字的研究》!” 汤姆清了清嗓子,翻开了杂誌。“而且是个长篇故事,今天只是第一部分。” “长篇?”眾人有些失望,他们更喜欢那种一口气能听完的短故事。 “別急。”汤姆神秘一笑。 “这绝对是你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 “我保证,你们一旦听了开头,就一定想把后面的一起听完。” 天知道,他今天拿到这份杂誌,被《血字的研究》硬控了多久...... 说完,他便借著牛油灯微弱的灯光,开始朗读起来。 “1831年,我获得伦敦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故事的开篇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是一个军医的平淡自述。 酒馆里又恢復了些许嘈杂,有人开始小声交谈。 但当那个古怪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登场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抓了回来。 “在解剖室里拿棍子抽打尸体?就为了看淤伤?”一个五大三粗像是屠夫模样的壮汉咧开了嘴,觉得这事儿新鲜又嚇人。 “看一眼就知道华生医生是从阿富汗回来的?这怎么可能?他是巫师吗?” 隨著汤姆的进一步讲述,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咀嚼花生的声音消失了,喝酒的动作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仿佛跟著华生的脚步,走进了贝克街221b那个神秘的房间,看到了那个拉著小提琴、进行著古怪化学实验、眼神锐利得能看透人心的怪人。 当“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无主凶宅”出现时,整个酒馆已经安静得只有呼吸和汤姆的声音。 一具没有伤痕的尸体,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以及墙上那个用鲜血写下的单词——“rache”。 极为强烈的悬念,如同一个无形的鉤子,紧紧地抓住了在场的每一个听眾! “『rache』........这是什么意思?” “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汤姆的语调也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已经提前读过,但他还是再次沉浸在了故事的情节中。 当他读到福尔摩斯检查完现场,自信满满地宣布已经知道了死者的身高、年龄以及凶手的线索时,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期待著福尔摩斯揭晓谜底的时候,汤姆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著,他合上了杂誌。 “没了?”老杰克瞪大了眼睛,第一个反应过来。 “没了。”汤姆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又爱又恨的表情。 “这一期的內容就到这里。”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最多三秒钟。 隨后,便彻底炸开了锅。 “这就没了?!” “操!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汤姆!你是不是藏了一半没念?快拿出来!” “我发誓,真的就这么多!”汤姆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这是长篇连载,下一部分要等下个月了!” “下个月?!”一个急性子的工人差点跳起来。 “等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一时间,酒馆里充满了抱怨和咒骂。 他们对著汤姆,对著杂誌,对著那个素未谋面的作者米歇尔,发泄著自己的鬱闷。 这种等待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就好像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上了一盘香喷喷的烤肉,刚闻到味儿,盘子就被端走了。 但很快,咒骂变成了热烈的討论。 “我觉得『rache』是个人名,肯定是凶手的名字!” “不对,报纸上说这是德语里『復仇』的意思!这一定是一场復仇谋杀!” “那个福尔摩斯也太神了,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工人们围在一起,唾沫横飞地分析著案情,每个人都成了临时的侦探。 他们爭得面红耳赤,似乎自己就在案发现场,刚刚目睹了这场凶案。 “汤姆。”老杰克把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 “再念一遍,从头念一遍。我刚才有几个地方没听清。” “对!再念一遍!”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汤姆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苦笑著揉了揉自己的喉咙。 他知道,今晚自己是別想清静了。 不过,那个叫米歇尔的作者,恐怕要被全伦敦的读者,在心里骂上千百遍了。 毕竟,这故事確实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慾罢不能。 简直有毒! ps: 感谢“书友202601270103330798”的7000起点幣打赏~ 感谢“书友20250706100900051”的300起点幣打赏~ 感谢“在银河捞鱼”的3张月票,“itly”的1张月票,“柳沉鱼”的2张月票,“书友20211222232142387”的1张月票~ 感谢“0513miku”、“美人计”、“梨乃酱”、“书友20250706100900051”、“相亲社死啊啦啪咋吶”、“左。”、“狐狸先生与果狸”、“在银河捞鱼”、“88嘻嘻大王”的推荐票,万分感谢~ 感谢大家的支持,栗子抓紧继续写,爭取把下章凌晨写出来,让大家一口气看爽! 第48章 我与米歇尔不共戴天(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我与米歇尔不共戴天(求追读) 伦敦西区,托马斯医生家中。 从《最后一片叶子》开始,他就没有错过米歇尔的任何一部作品。 而自从上次那篇调查报告后,托马斯医生就成为了米歇尔最忠实的读者。 眼见著《泰晤士报》从猛批米歇尔,变成吹捧米歇尔。 托马斯医生也觉得有所荣幸,觉得是自己读者来信起到了作用。 所以,当最新一期的《本特利杂记》送到他手上时,他甚至推迟了与一位银行家太太的约会,將自己关进了书房。 阳光透过窗户,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投下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红茶的香气。 能享受到阳光和空气,一看就是上流人士。 托马斯医生调整了一下坐姿,戴上了老花镜,满怀期待地翻开了《本特利杂记》。 阅读起了那篇占据了杂誌最显眼位置的小说——《血字的研究》。 开篇华生医生的经歷,立刻就让他產生了一种职业上的亲切感。 作为一名医生,他能理解那种从战场归来后的创伤与迷茫。 故事的笔触冷静而克制,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好似现实当中真实发生的。 当福尔摩斯出场时,托马斯的眉头忍不住挑了起来。 这个人物太特別了。 他不像小说里那些传统的主角,要么英俊瀟洒,要么品德高尚。 並不是那种一贯的“伟光正”的人物。 福尔摩斯古怪、孤僻,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在解剖室里鞭打尸体的行为,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是变態,但在托马斯医生眼中,却是对知识纯粹而狂热的追求。 这是一种科学精神,一种对真相的极致探索。 托马斯被故事和人物彻底吸引了。 整个世界,好像都浓缩在了那一行行铅字之中。 他跟隨著华生的视角,一点点拼凑出福尔摩斯的形象,又跟隨著福尔摩斯的脚步,走进了劳瑞斯顿花园街那栋阴森的凶宅。 墙上的血字,无名的尸体,空气中诡异的氛围......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医生,班杰明先生已经到了,正在候诊室等您。”助手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托马斯这才从故事中惊醒,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懊恼地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小说里,竟然忘了和病人的预约时间。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他应了一声,恋恋不捨地在正在阅读的那一页夹上书籤,合上了杂誌。 然而,故事的悬念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荡。 rache......復仇......凶手到底是谁?福尔摩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观察,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精彩推理? 托马斯医生心不在焉地走进诊室,班杰明先生——那位手臂骨折的银行经理,正一脸痛苦地坐在椅子上。 “下午好,班杰明先生。”托马斯一边戴上听诊器,一边习惯性地问道。 “您最近是从阿富汗回来的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住了。 自己怎么开始扮演起福尔摩斯了......一定是中午没有好好休息...... 班杰明先生也愣住了。 他抬起自己被木夹板夹著的胳膊,困惑地回答:“医生,我上周是在海德公园骑马时摔伤的,我这辈子都没去过阿富汗。” “啊,抱歉,口误,口误。”托马斯医生的老脸一红,感觉有些尷尬,连忙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 他努力想把思绪集中在病人的病情上,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福尔摩斯那张瘦削而自信的脸。 终於看完了班杰明先生的伤。 下一个病人是一位因为胃病而面色苍白的工厂主。 托马斯医生一边用手按压对方的腹部,一边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有毒的物质?比如说生物碱?” 工厂主被嚇了一跳,连连摆手:“医生,我应该只是吃坏了肚子,您別嚇我!” “哦哦,是我多虑了。”托马斯医生乾咳两声,然后给工厂主开始进行放血疗法。 毕竟,在手臂静脉放一小碗血,是现在治疗一切疼痛、炎症的標配。 看著工厂主越发苍白的脸,他又开了一份鸦片酊。 这东西最有效,几滴兑水下肚,胃痛立刻缓解,虽然很容易成癮。 但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处理完病人后,托马斯医生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 他行医二十年,从未如此心猿意马走神过。 那个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傢伙,简直比最烈的杜松子酒还要上头,让他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托马斯医生几乎是冲回了书房。 他抓起那本《本特利杂记》,一口气读完了剩下的部分。 当读到最后一句话,看到“未完待续”的字样时,他感受到了和闪电街酒馆里那些工人们一模一样的抓狂。 “该死的米歇尔!” 托马斯医生烦躁地將杂誌合上,扔在桌子上。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就好像公爵夫人和情人已经倒在床上,公爵就在门外。故事却戛然而止。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在诊室里的低级失误,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作为一个严谨的医生,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自己对病人的诊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本让他又爱又恨的杂誌,脸上露出了一个郑重的表情。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和米歇尔不共戴天! 这《血字的研究》实在是太上头了,所以他一定要戒掉。 从今天起,在没有读完《血字的研究》最新更新之前,他绝不接诊任何病人。 这是对病人的负责,也是对他自己的好奇心负责。 ps: 爆肝完啦,一口气让大家看个够~ 继续求追读,看了看pk的同期书,感觉要被大佬一脚踹死。 12本书,本书收藏几乎最后了呜呜呜,是大佬的四分之一。 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养书了,哪怕不看,每天也可以打开更新翻到最后一页,显示追更排名的页面。 拜谢了!上了三轮三更一星期! 第49章 很抱歉,您不能进去(大章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49章 很抱歉,您不能进去(大章求追读) 就在整个伦敦城被《血字的研究》所吸引的时候,米歇尔却迎来难得的閒暇。 科恩街公寓的阁楼里,米歇尔仔细把玩著刚刚得来的巨额支票。 在牛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一百英镑的数字却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张纸片,但米歇尔深深知道它的分量。 它不仅代表著一笔巨款,更代表著他终於在这个时代,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米歇尔没有被本特利的夸讚冲昏头脑,相反他异常的冷静。 《血字的研究》是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在贏下和本特利的对赌合约,拿到高达一百英镑的稿酬后,《本特利杂记》的后续已经和他无关。 按照和本特利签订的合同,他拿到的是一次性的稿酬。杂誌卖得再多,哪怕是十万册,也不会再有一个便士落入他的口袋。 他心里很清楚,打工是不可能发財的。要想发大財,自己必须单干。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他现在什么准备也没有。 至於现在...... 米歇尔环视了一圈,阁楼的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霉渍,空气中沉闷的气味让人昏昏欲睡。 明明是白天,但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看上去也和黑夜差不多。 米歇尔严重怀疑,在伦敦严重肆虐的肺结核、肺炎或者霍乱,已经在自己的小屋里开起了趴体。 看来,自己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保住小命,赶紧换一套公寓。 他再也不想每天出门都要提防“天降大礼”,再也不想在自己的房间里都得弯著腰走路,更不想每天清晨都被楼下住户的声音惊醒。 他要换个地方住。 一个真正的,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走出了阁楼。 他刚到二楼,就和正准备上楼的房东马歇尔太太撞了个正著。 马歇尔太太看见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张胖脸上露出了尊重的神情。 “米歇尔!早上好~” “早上好,马歇尔太太。” 米歇尔简单打了个招呼,顺便给房东太太打了个预防针。 “马歇尔太太,我最近准备搬走了。” “啊?搬走?”房东太太虽然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局,但她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她的语气里带著挽留的意思。 “其实......其实你要是手头宽裕了,这阁楼也不是不能住,我.......我可以给你降点房租,或者换套大点的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必啦。” 米歇尔笑了笑,温和地回復了房东太太。 他知道,这位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房东太太,並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罢了。她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每次催租都很凶,但每次都宽限了他不少时间。 即便是二十一世纪,拖欠房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在1837年。 但他是绝不可能再住在这里了。 这不仅仅是居住条件的问题,还关乎他的小命。 毕竟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懂得都懂。 告別了满脸惊讶神色的房东太太,米歇尔一身轻鬆地走出了这栋他住了几年的破旧公寓。 他先去邮局,给远在乡下的家人寄去了五十英镑。 这笔钱,足以还清家里所有的债务。 做完这一切,他口袋里还剩下七十几英镑。 这是一笔令人安心的存款,也给了他找房子的底气。 通常来说,在这个年代的伦敦,想要租上一套房子,大概有以下这些途径。 报纸gg、房產中介、街头招贴、熟人引荐。 是不是很眼熟....... 米歇尔也想过要不要,找麦可或者是狄更斯问问。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想靠自己找找。 毕竟,他也不清楚,英国是不是也是“生人明码標价,熟人含泪杀熟”。 那就先看看报纸吧。 米歇尔买了一份最新的《泰晤士报》,坐在一家还算乾净的咖啡馆里,仔细翻阅著上面的租房信息。 他的目標很明確。 首先,区域不能差。伦敦东区那种地方,给再多钱他也不想再回去了。 其次,公寓的硬体设施必须跟上。通常在这个时代,最时髦最现代的公寓,通常是配备煤气灯和自来水,並且有厨房锅炉。至於室內卫生间嘛,只有极少部分才配备有...... 大部分人还是要靠夜壶....... 米歇尔想的也很清楚。 煤气灯和自来水是底线,如果能有独立的室內卫生间,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继续在牛油灯下写作,他即便眼睛不瞎,鼻子也要被烟气熏死了...... 很快,一则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布鲁姆斯伯里区,高档公寓出租。紧邻大英博物馆与伦敦大学学院,环境优雅,治安良好。三室一厅,全屋配备煤气照明,厨房接入自来水並配有锅炉,带独立室內卫生间。即刻可入住,仅限有良好信誉的绅士,价格面议。” 布鲁姆斯伯里区! 米歇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地方他知道,是伦敦著名的文化和学术中心,中產阶级和知识分子聚集的地方。安静乾净,而且极具文化氛围。 距离舰队街与狄更斯家所在的道提街也不远...... 更重要的是,这间公寓的配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独立书房,对他这个需要写作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煤气灯、自来水、厨房锅炉、室內卫生间.......这些在前世標配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却是妥妥的奢侈品。 就是它了! 米歇尔折好印有这则消息的报纸,记下地址,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便起身朝著布鲁姆斯伯里区的方向走去。 从咖啡馆到布鲁姆斯伯里,仿佛是从两个世界穿行。 街道越来越宽阔,越来越乾净。空气中刺鼻的煤烟味和腐烂的气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香水和雪茄味。 路上的行人衣著光鲜,举止优雅,与东区那些行色匆匆、面带菜色的居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米歇尔很快就找到了报纸上说的那栋公寓。 这是一片乔治亚晚期联排住宅,门前带有一大片花园,黑色的铁艺栏杆擦得鋥亮。光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一种与东区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米歇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去,敲响了大门。 是的,他在之前就又购置了一套还算可以的二手外套。花了他不少钱。 毕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阶层是穿在身上的,他可不想因为打扮被拒之门外。 不然这样的剧情,也太俗套了。他前世可是在无数网文里见过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著体面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公寓的经理。 经理上下打量了米歇尔一番,米歇尔身上那件羊毛外套虽然料子不错,但款式和质地,和真正上流社会的绅士还是有著明显的差距。 “你好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经理的语气很客气,但带著一种疏离。 “你好,我是在《泰晤士报》上看到租房信息的,我想看看房子。”米歇尔微笑著说。 “哦?看房?”经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请问,您有推荐信吗?” “推荐信?” 米歇尔一下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自己只是租个房子而已,怎么还要推荐信? 经理看到米歇尔脸上的茫然,脸上多了一丝瞭然的轻慢。 “是的,先生。我们在报纸上也说了,仅限有良好信誉的绅士入住。为了保证我们公寓住户的品质和安全,我们只接受有推荐人的租客。推荐人最好是您就读的学院教授、您服务的律师或者有爵位的绅士。” “我们必须確保,住在这里的每一位住户的安全。”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钱,在这里並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们还需要身份。 米歇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感受到了金钱之外的壁垒。 “抱歉,我没有。” “那真是太遗憾了。”经理的回答毫无波澜,似乎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砰”的一声,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將米歇尔隔绝在外。 米歇尔站在乾净整洁的街道上,看著那扇紧闭的、油漆鋥亮的大门,沉默了许久。 看来,想在这个时代体面地活下去,光有钱,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身份”。 ps: 感谢“修亚瑟”的600点幣打赏~ 感谢“书友20250706100900051”的100点幣打赏~ 感谢“小神”的3张月票、“修亚瑟”的2张月票、“书友20170802064848621”的1张月票、“书友20230520112516094”的1张月票~ 3k字大章送上~继续求追读~ 第50章 找不到的名字(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50章 找不到的名字(求追读) 就在米歇尔在思考找谁去开推荐信的时候,两个匆忙的身影在经歷了长途跋涉后,也终於到达了伦敦。 伦敦尤斯顿火车站是伦敦最为繁忙的地点之一,每时每刻都吞吐著巨量的煤烟与人流。 (尤斯顿车站的尤斯顿拱门,前景是马车。这座拱门於1838年建造,后於20世纪60年代被拆除。车站是1837年7月建好的,故事里提前几个月。) 如今的英国,得益於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在这个时代,一切事物都在日新月异的发生著变化。 就在1836年,也就是去年,伦敦到格林威治和伯明罕的火车路线相继开通。 蒸汽火车正式成为了这个年代交通的重要一环。 这些冒著滚滚黑烟、发出巨大声响的蒸汽机车,最高时速可达 20-30英里。虽然只和后世新国標的艾玛一样快,但在这个年代却代表著最快的速度。 就在今年,这座长途火车站正式建成,採用古典希腊式的风格,一下子就成为了伦敦的標誌性建筑之一。 当贝拉.勒布朗和女儿安娜搀扶著彼此,从半开放式的三等车厢里走出来时。 伦敦就给了初来乍到的母女两人一记下马威。 “咳咳咳。” 刚下车,她们就被一股混杂著煤灰、马粪和潮湿雾气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 嗯,正宗伦敦味。 维尔克斯沃思小镇的清新空气,在这里简直是一种奢望。 继续往前走,一种与小镇的安寧截然不同的生活,瞬间衝击而来。 车站里人声鼎沸,搬运工重复著號子,蒸汽机车的嘶鸣、男男女女的交谈声,共同匯聚成了一股巨大声浪。 贝拉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娜的手臂,那张因旅途劳顿而愈发憔悴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茫然。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们熟悉的生活截然不同。 高大阴沉的建筑遮蔽了光线,街道上穿梭著数不清的马车,发出嗒嗒的脆响声。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漠然的神情。 这就是伦敦。 “妈妈,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然后去找一家书店。到那里,就能够找到米歇尔的作品了。” 安娜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和妈妈说著接下来的安排。 这位姑娘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身材高挑,眼睛湛蓝,一头长髮。如果仔细看,和米歇尔的长相有著八分的相似,只是面部五官更加的柔美。 贝拉点了点头,认可女儿的安排。安娜搀扶著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物和横衝直撞的马车。 本来她们应该更早到来的。 可出远门从不是一件能够说走就走的事情。她们在家中耽搁了不少时间,处理了一些必须的杂事,这才启程。 一路上的顛簸和拥挤,几乎耗尽了贝拉和安娜的全部精力。 找到一家还算乾净的小旅馆安顿下来后,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就出门寻找书店。 很快,她们就在一条相对整洁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书店。 书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报刊,暖黄色的灯光在阴鬱的天气里显得温馨。 虽然有种乡下人进城的窘迫和不安感,但安娜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拉著母亲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有最近一期的《伦敦快讯》吗?”安娜的声音带著紧张。 书店老板是个戴著眼镜的瘦小老头,他从柜檯后抬起头,瞥了她们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报纸。 “在那边,一个便士一份。” 安娜连忙走过去,从兜里数出一个铜板递给老板,然后拿起了一份报纸。 她的心“砰砰”直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米歇尔的作品了! 安娜和母亲找了一个角落,便迫不及待地將报纸展开。 报纸的版面很大,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文字。 安娜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从头版新闻到角落里的gg,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贝拉也凑在旁边,也在努力地辨认著那些细小的铅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娜把整份报纸翻了两遍,连中缝的寻人启事都仔细看了,却始终没有找到“米歇尔·勒布朗”这个名字。 “没有.......怎么会没有?”安娜好看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脸上的期待渐渐被失望所取代。 贝拉一把夺过报纸,自己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別说是米歇尔的文章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一股寒意从贝拉的心底升起,难道.......米歇尔是在向她们说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贝拉的声音压得低沉,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给报社写稿?还预付稿费?哪有这样的好事!他是不是在伦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们担心,才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们?”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也红了。手工作坊破產的打击,让她变得格外敏感多疑。 心里开始忍不住朝最坏的结果思考....... 那二十个先令,会不会是儿子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苦。 “妈妈,您可千万別这么想!米歇尔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骗我们的!”安娜急忙安慰道,虽然她自己的心里此时也有些没底了。 “那这报纸怎么解释?”贝拉指著报纸,痛苦地询问。 “白纸黑字,上面根本没有他!” 安娜看著母亲几近崩溃的样子,心里一痛。但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忽然,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妈妈,您看。”安娜指著报纸顶端的日期。 “《伦敦快讯》是周报,每周发行一次。会不会......会不会米歇尔的文章发表在上一期,或者更早的某一期?我们买的这一期,正好没有他的稿子。” 这个解释相当的合情合理。 贝拉心里绝望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报纸是每周一期的。 或许,她们只是运气不好,恰好错过了。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贝拉的带著哭腔问。 “妈妈,別担心,我们问问老板,看看之前的报纸还有没有。” 安娜一边说著,一边拿著报纸重新走向了柜檯。 就在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书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神情。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急切地询问:“老板,米歇尔先生最新的作品到了吗?” 安娜:?! 第51章 惊喜(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51章 惊喜(求追读) “米歇尔?”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贝拉和安娜的身体顿时一僵,目光一同朝著那个年轻人望去。 书店老板显然认识这个年轻人,他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回答。 “哦,是约翰啊。你说的是米歇尔先生的新小说吧?不过这次,可不在《伦敦快讯》上连载咯。” “不在《伦敦快讯》?” 被称作约翰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接著问道。 “那在哪里?我听同学说,米歇尔先生又写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比之前的还要精彩!” “米歇尔先生现在可是大人物了,他的最新作品《血字的研究》,正在狄更斯先生主编的《本特利杂记》上连载呢!只不过你今天可能看不到了.......” (其实在1837年,狄更斯还是以“博兹”作为笔名,还没用本名。本书为了方便阅读,直接用了本名。这里说明一下。) 说到《血字的研究》的热卖,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色,好似在谈论自己的杰作。不过他接著摊了摊手,一脸惋惜地继续说。 “我这里的《本特利杂记》已经卖断货了,就连我自己看的样刊都被买走了。你要是想买,得等明天,不,可能后天才能到货。” “你也可以去別家问问,不过应该区別不大,好像整个伦敦都断货啦。” 米歇尔?《本特利杂记》?狄更斯主编? 这些信息像一道惊雷,劈在了贝拉和安娜的心头。 她们心中既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惊喜的是,这个老板和约翰口中的“米歇尔先生”,好像就是她们的米歇尔? 毕竟信息对得上,米歇尔这样偏法语的名字也並不常见。 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儿子/弟弟,一个因为家庭变故失去支持的穷学生,不仅成为了大作家,还和鼎鼎大名的狄更斯先生扯上了关係? 故事里都不敢这么写的...... 不行,还是得仔细问问。 安娜鼓起勇气,和母亲贝拉对视一眼后,走上前去。 “这位先生,请问......您说的那位米歇尔先生,全名叫什么?”安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约翰转过头,顿时看到了容貌姣好,温柔似水的安娜。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恋爱了,顿时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然后磕磕绊绊地回答。 “他......他的.....全名叫做米歇尔.勒布朗。女士,您也知道他吗?哦,对了,现在整个伦敦,恐怕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了!” 米歇尔.勒布朗! 就是她们的米歇尔!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贝拉赶忙走了上去。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贝拉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过去,幸好安娜及时扶住了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安娜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扶著母亲,追问道:“先生,您能........您能跟我们讲讲,这位米歇尔先生的事情吗?” “当然!乐意至极!” 一提到自己的偶像,还是给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讲解。约翰立刻就来了精神,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米歇尔先生虽然只是一位新人作家,但是依我看他和狄更斯先生也差不了多少。” “你们一定读过他那篇《最后一片叶子》吧?上帝啊,那简直是.......是上帝借著他的笔写出来的故事!我们学校的文学社,还专门为这篇文章开了一场討论会!” 《最后一片叶子》! 安娜的心臟狂跳起来,这正是米歇尔在信中提到的,他发表的第一篇小说! “后来,他又写了《渴睡》,揭露了那些黑心工厂虐待童工的黑幕!你们知道吗?那篇文章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就连內政部都被惊动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工厂主,一个个都瑟瑟发抖。” “接著他又写了一篇《哀伤》,诉说了那些无法挽回的悔恨和遗憾。哦,读完后我的心里简直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学校里的教授,也说这两篇作品写出了人性的复杂咧。 约翰越说越兴奋上头。 “还有!还有前段时间,剑桥大学的一个什么教授,公开质疑米歇尔先生的文章。结果呢?米歇尔先生只用了几句话,就在报纸上把他批得体无完肤!据说那个老傢伙当场就气得吐血了!” “现在,他又写了这本《血字的研究》,据说是一篇长篇小说,还是侦探小说。天啊,虽然我还没读到这篇作品。但我的同学都说,这个故事简直无比的迷人!那种用逻辑和推理来破案的方式,是从来没见过的!” “当连载戛然而止的时候,他们简直想把米歇尔绑过来关进小黑屋里写。” 听著约翰眉飞色舞的讲述,贝拉和安娜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们感觉自己像在听一个传奇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角,竟然是她们最亲近的人。 那个在她们印象中,总是安静、懂事,甚至有些內向的米歇尔,在伦敦,竟然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这.......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米歇尔吗? 贝拉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怀疑和痛苦,而是因为骄傲和自豪。 她的儿子,她的米歇尔,没有说谎。 他不仅没有在伦敦墮落学坏,反而凭藉自己的才华和勇气,闯出了一片天地。 “我的儿子.......我的米歇尔.......他有出息了........” 贝拉捂著嘴,泣不成声,反覆念叨著这句话。 安娜也红了眼眶,她紧紧地抱著母亲,心中充满了对弟弟才华的敬佩。 她想起了弟弟信中的那句“安娜不需要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幸福”。 原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拥有著如此强大的底气。 “夫人,您.......您是米歇尔先生的?”约翰看著她们激动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是我儿子。” 贝拉抬起头,擦乾眼泪,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我是他姐姐。”安娜也微笑著补充道。 约翰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他看著眼前这两位朴素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在偶像的母亲和姐姐面前,滔滔不绝地夸讚了偶像半天! 短暂的震惊过后,约翰的脸上涌现出更加狂热的崇拜。 “天啊!原来是伯母和姐姐!失敬失敬!你们能培养出米歇尔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太伟大了!” 他几乎要给贝拉鞠躬了。 从书店出来后,贝拉和安娜的心情已经和来时截然不同。 伦敦的街道不再那么阴沉,空气中的煤烟味也淡了许多。 她们的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和骄傲填得满满当当。 “走,安娜!”贝拉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按照信上的地址!”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儿子,那个让她骄傲的大作家了。 ps: 感谢“soaked”、“阿垃垃垃垃垃君”、“书友20180130012119614”、“书友20230128003209314”的月票~ 继续求各位的支持,要是能够晋级三轮,进化成三更兽! 第52章 久別重逢(求追读)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52章 久別重逢(求追读) 科恩街,圣吉尔斯教区的边缘地带。 当贝拉和安娜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米歇尔居住的这栋三层公寓时。 她们心中那股,因为米歇尔成名而带来的巨大喜悦,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泥泞,地上隨处是可疑的污物,空气中更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就连公寓楼本身也破败不堪,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最让她们感到压抑的,是这栋楼几乎没有窗户。那些本该是窗户的地方,都被砖块严严实实地堵死了,整栋楼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棺材。 “米歇尔......就住在这里?”贝拉的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安娜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们想像过米歇尔在伦敦的生活可能很清苦,但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原本满怀期待的心情顿时一冷,怀疑的种子又冒了出来。 如果他真的像那个叫约翰的学生说的那样出名,为什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怀著复杂的心情,两人走进了公寓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一进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就在她们犹豫著该如何寻找米歇尔居住的房间时,一楼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座小山的妇人走了出来,她看到楼里出现的两个陌生面孔,立刻警惕地打量著她们。 “你们找谁?” 这个壮硕妇人正是房东马歇尔太太。 “您好,我们是来找米歇尔.勒布朗的,请问他住在哪一间?”安娜礼貌地问道。 一听到“米歇尔.勒布朗”这个名字,马歇尔太太脸上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得有些夸张的笑容。 “哦!原来是找我们的大作家米歇尔先生啊。哎呀,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到餐厅里,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房东太太的態度,让贝拉和安娜都有些发懵。 她们被热情地请进了一楼的餐厅。 餐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你们是米歇尔先生的亲戚吧?”马歇尔太太一边给她们煮茶,一边套著近乎。 “米歇尔是我的弟弟。” 安娜回答道。 “哎哟,那你可真是有福气,居然有这么一位有出息的弟弟!” 听到是米歇尔的姐姐/妈妈,马歇尔太太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热烈起来。 她悄无声息地把手上准备煮的茶叶,换成了另外一包。 不是上次茶会上那种茶末和植物混合的劣质茶,而是正儿八经从东方进口的茶叶。 这种来自中国福建广东一带的普通红茶,每镑5先令,算是伦敦中產阶级的最爱。 “你们是不知道,米歇尔先生现在在伦敦有多出名!他写的故事,连贵族老爷们都在追著看呢!” “他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这小伙子绝非池中之物!为此在他落魄的时候,我还宽限了他两个月的房租呢。果然不出我所料,没多久米歇尔先生就成功了!” 说到米歇尔,房东太太顿时便讲起了她慧眼识才,在米歇尔落魄时候宽限房租的故事...... 似乎她早就看出来米歇尔的才华,是他的伯乐。 “那我们真的得替米歇尔谢谢你的善意。” 听到房东太太对米歇尔的帮助,安娜看著这位壮硕的妇人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这位房东太太现在的热情,显然是因为米歇尔如今的作家身份。 “那个.......太太,”贝拉听了一堆彩虹屁之后,终於忍不住问道。 “米歇尔他......现在不在吗?” “哦,他现在不在家。今天中午我还看到他呢,说是去看房子了。”马歇尔太太隨口答道。 “估计也快回来了。你们先坐著喝茶,我去楼上看看。” 去看房子? 听到这,贝拉和安娜也稍微安了心。看来,米歇尔正打算搬离这个糟糕的地方。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正是米歇尔回来了。 他今天心情不错,虽然在布鲁姆斯伯里区的高档公寓受挫了。 但树挪死人挪活,还是有其他房源可以看的。实在不行,当做备胎也是极好的。 他刚刚去西区又看了几处公寓,虽然配置都比不上之前那套高档公寓,但都比现在的阁楼好上太多了。 虽然价格不菲,但以他现在的收入,租上一套已经绰绰有余。 米歇尔正盘算著看房的事情。 他一脚踏进一楼的门厅,就看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和房东太太一同坐在餐桌上。 他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写稿太累,出现了幻觉。 那两个身影,正是他的母亲贝拉以及姐姐安娜!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安娜?” 米歇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確信。 “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公寓门口传来,贝拉和安娜一下朝那个方向望去。 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虽然穿著一身还算体面的羊毛外套,但脸上难掩疲惫之色的米歇尔。 那个让她们朝思暮想的米歇尔! 贝拉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米歇尔。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呜呜呜......”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前世今生的记忆交匯,让他渐渐適应了起来。 母亲的拥抱温暖而真实,也让米歇尔確定了这不是幻觉。 他反手抱住母亲,心中沉浸在了这久別重逢的喜悦感动之中....... “我没事,妈妈。” 米歇尔轻轻拍著母亲的后背,直到母亲的情绪缓和下来,才看向一旁眼眶通红的安娜。 “姐姐,你们来伦敦,怎么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一声?” 安娜走上前来,仔细地打量著他。 仅仅一年没见,弟弟和记忆中的模样,变化巨大。 以前的米歇尔有些內向羞涩,虽然也很聪明,但总是有点內敛。 而现在,弟弟的气质温和中带著强烈的自信,就好像什么都难不住他一样。 好似一块美玉终於打磨出光彩。 “我们还不懂你吗?我们要是写信,你肯定又要说一堆理由不让我们来。” 安娜话里流露出一种数落的语气,但脸上却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容。 配上她本就极美的容貌,像是午后的阳光般明媚。 “你在伦敦的事情,我们来的时候都听说了。” “米歇尔,你真了不起.......” ps: 感谢“未名秋风”、“书友20170705172328015”、“爆炸头输出爆炸”的1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