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第1章 离婚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章 离婚 “陆云峰,咱们离婚吧。” 正阳大酒店三楼“锦绣厅”会客间。 刘芳芳把《离婚协议书》,轻轻推到陆云峰面前。 动作优雅,像在递一份会议纪要。 “芳芳,”陆云峰猛地抬头,“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她的声音平和而镇定,“我是认真的。” 又从坤包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签吧。” 她指尖点了下签名栏,“外边等著开席呢!” 陆云峰看著茶几上,摆在自己特意为岳母定製的双层蛋糕,和祝贺妻子荣升的99朵玫瑰之间的那张纸,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可笑。 “芳芳,今天……什么日子?”他嗓子发乾,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好日子啊!” 她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志得意满,“我妈五十大寿,我的副镇长公示顺利通过。” 水晶吊灯下的她,一身浅蓝色职业装,衬托著曾经令他满意的曼妙身材,新烫的捲髮一丝不苟,儼然已经是副镇长的派头。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描淡写地补充: “噢,差点忘了——今天还是咱俩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样也挺有意义的。三年婚姻,还没痒,就画上句號,刚刚好!” 陆云峰捏著冰凉的笔身,拧眉凝视。 五年前,在大学校园里,那个红著脸给他送早餐、在图书馆为他占座、在雨中等他两小时的女孩,与眼前这个冷漠的女人重叠,却又如此陌生。 “为什么?”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骤冷。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会客间的门猛地被推开,丈母娘王桂兰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一瞬间,狭小的会客间挤满了人。 大姨子刘佩佩,穿著电视台主持人的精致套装,嘴角带著不屑。 连襟石健,县府办主任,更是直接站到刘芳芳身边,一副压阵保驾的架势。 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围住门口,就差牵著狗了。 刘芳芳眉头微蹙:“妈,你们进来干嘛?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 更像是行刑。 丈母娘的生日宴,陆云峰的结婚纪念日,成了审判他、逼他签字的刑场。 王桂兰叉著腰,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 “陆云峰,你自己啥德行,心里没数吗?” “芳芳马上就是副镇长了,全县最年轻的女干部,前途无量!” “你呢?一个破镇上的办事员,整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领导说你两句,你当场懟回去!送礼,你送过主任一包烟吗?你就是芳芳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那是我的原则……”陆云峰刚开口。 “闭嘴!”连襟石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官威十足,震得茶杯乱跳。 “在这装什么清高?你们清河镇刚下的处分文件,严重警告!全镇通报!你还想瞒多久?” 陆云峰嘴角一撇:“瞒?你哪只眼看见我要瞒?” “看见个屁?”大姨子刘佩佩的手指,差点戳到陆云峰脸上, “烂泥扶不上墙,你就是清河镇出了名的刺头,领导没一个待见的,要不是看在我们的面上,你早被开除八百回了!” 陆云峰不屑,“在我眼里,那就是个屁!” “陆云峰,我看你就像个屁!”王桂兰声音拔高了八度: “赶紧签字,別耽误我女儿的大好前程。你这种废物,留在芳芳身边就是祸害!识相点,赶紧滚蛋!” 亲戚们跟著附和: “就是,芳芳现在可是大人物了,確实不般配。” “当初就觉得这小伙子太闷,没前途。” 风暴中心,只有刘芳芳,似乎相对冷静。 “你想好了?” 陆云峰端坐,盯著对面的她,给她最后一丝机会。 刘芳芳点头,眼神躲闪,却语气坚定: “咱俩性格不合,从此……各自安好。” “性格不合?”陆云峰仰面笑了,笑得有点夸张。 “刘芳芳,”他敛住笑,声音冰冷: “当初是谁冒著暴雨,在宿舍楼下喊『没有你我活不了』?” “是谁求我来正阳一起考公?” “是谁说『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愿意』?” “够了!”刘佩佩见妹妹被逼问,尖叫著打断他, “陆云峰,你也不用赖在这儿。实话告诉你,芳芳得到了乔市长的赏识,前途无量。他不喜欢手下女干部有家庭牵绊……” “姐!”刘芳芳喝住了嘴快的姐姐。 “乔市长?”陆云峰拧眉,“哪个乔市长?” 石健立马鼻孔朝天,一副癩蛤蟆见过井口天的表情: “哼!你个小破镇上的办事员,当然不认识,说出来能嚇死你。”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乔文栋,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年底人大一开,他就是代市长,未来的市委书记,省部级大员。 “你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点,赶紧签了,省得被当成臭虫,一脚碾死!” 嗡…… 一股冰寒,从脚底板直衝陆云峰的天灵盖。 五年感情,三年婚姻,要用一纸离婚协议,换一个爬上市长床的理由。 陆云峰看著刘芳芳绝情的脸,看著王桂兰扭曲的五官,看著石健得意的尖嘴,看著刘佩佩兴奋得直放光的风流眼…… 突然,他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飞溅。 “好一个家庭牵绊!” “好一个前途无量!” “刘芳芳,” 陆云峰猛地收住笑,眼神冷得透骨, “闹了半天,为了个副镇长,你就要把自己送上市长的床,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刘芳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陆云峰,你血口喷人。” 王桂兰暴怒,抄起茶几上的茶水杯,就泼了过来。 “污衊,纯属污衊!”刘佩佩有些后悔嘴快。 石健更是咆哮,“陆云峰,注意你的身份。再胡说八道,我让你明天就滚出体制!” “哈哈哈……”陆云峰再次大笑。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茶水,缓缓起身。 这一刻,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那双总是淡然的眼里结满寒冰。 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那支万宝龙钢笔,唰唰唰,签下“陆云峰”三个大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应声而断。 “婚,我离了。” 他將协议书狠狠摔在刘芳芳脸上。 “祝刘副镇长,官运亨通。” “早日……爬上高床!” 他转身,大步走出会客间。 一眾七大姑八大姨,惊恐地闪开一条通路。 在宴会厅门口,他停下,並不回头,声音冰冷如刀: “记住今天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希望你们——” “不要后悔。” “后悔?”王桂兰的尖叫声追了出来, “呃,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没了芳芳,你一辈子在底层吃土吧!” “就凭你?废物一个!”石健的唾骂紧隨其后。 刘佩佩的播音腔越发尖利:“真是恬不知耻!” “哈哈哈……” 陆云峰爆笑, 下楼,出了酒店。 九月的冷雨,劈头盖脸砸下,瞬间浇透单薄的衬衫。 却浇不灭,他胸腔里燃烧的火焰! 他掏出手机,擦掉屏幕上的雨水,拨通了一个號码。 “福伯。”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决绝, “两件事。” “第一,刘芳芳的副镇长任命——立刻取消。撤回所有为她铺路的资源。把她,打回原形。” “第二,” 陆云峰抬头,任雨水冲刷著脸, “从现在起,” “我,陆云峰!” “回归家族!” “我要做官,” “做——” “像爷爷那样大的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福伯哽咽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恭迎少爷,归位!” “老爷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啊!我马上报告!” 雨,越下越大。 陆云峰站在正阳大酒店金碧辉煌的霓虹灯下,浑身湿透,却挺直了脊樑。 他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 刘芳芳,你不是想要权势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势! 第2章 团宠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章 团宠 雨中,陆云峰走向自己的高尔夫,拉开车门坐进。 这是三年前,他从家里顺出来的唯一財產。 车內还残留著刘芳芳常用的香水味,此刻闻起来只觉得噁心。 他降下车窗,任窗外的风夹著雨飆进,空调开到最大,狂吹著污浊的空气。 又从中控台下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咔噠”一声,点燃,火苗映亮他冰冷的眼眸。 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蓄势片刻,猛地吐出,试图带走胸中那块垒般的憋闷。 说不憋闷是假,五年感情,终究餵了狗。 到头来反被女人甩,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妈的……” 陆云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嘀”地一声,在空旷的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 想起这三年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陆云峰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本不想靠家族,但却想让刘芳芳开心。 半年前,她负责的招商项目遇到困难,陆云峰让海外的舅舅,隨便找来一笔三千万美元的投资,让她在镇里出尽风头。 三个月前,她为竞爭副镇长焦躁,又是他悄悄给福伯发了条简讯:“想办法,让她上去。” 这次公示,之所以如此顺利,也全是福伯在背后关照。 “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低骂一句,菸头在黑暗中明灭,“没有我,你特么啥也不是?” 陆云峰,京都陆家最叛逆的孙子。 爷爷是老党员老红军,父亲官至正部,母亲在妇联任副职。 家族安排他走仕途,他却偏偏只想躺平。 临毕业那年,更是为了躲避家族指定的娃娃亲,跑到这个小县城,和刘芳芳结婚,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他没想到,想躺平做个普通人,却没那么容易。 三年来, 受够了狗眼看人低。 尝尽了单位的窝囊气。 他本就有些按捺不住。 可偏偏,竟然在今天, 老婆想用他铺的路,去爬別人的床。 还嫌他挡了道。 “行。” 陆云峰狠狠地掐灭菸头,眼中儘是冰冷的杀意, “既然跟我来这套,” “那就別怪我陆云峰不讲武德。”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內的寂静。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號码,来自京都。 陆云峰按下接听键。 “儿子!”母亲的声音带著哽咽,“你终於想通了!这几年,委屈你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母亲就絮叨起来: “刚才,你爸听说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书房。我偷偷听了一下,里面在放《借东风》呢!他这是高兴啊,还憋著!” 陆云峰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一向严肃,表达喜悦的方式都这么特別。 “那个刘芳芳,我早就说她不行。” 母亲语气突然转冷,“一看就是贪慕虚荣之辈,家风也不正,培养不出配得上你的女儿。离了更好!” “对了,还记得李司令的孙女吗?当初,你嫌人家小,还说什么包办,从家里跑了。今年她刚从京大毕业,又漂亮又有才,是不是该见见了……” “妈。”陆云峰赶紧打断她,“我有电话进来了,先掛了。” “这孩子,好了,不说了,抽空回家来看看妈,都快两年了。” 好不容易掛掉老妈嘮叨的电话,第二个电话就进来了。 来电显示是港岛。 “云峰啊,早就该这样。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叔叔是港岛上市国企总裁,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 他声音洪亮,带著些港腔的豪气: “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爷爷、我和你爸都认准你將来是从政的料,比你哥哥有城府,有担当。” 他接著感慨,“京都或者省城,咱家的资源大把,先把你调出来,三年正处,十年正厅,咋样?“ “不,叔叔。“陆云峰拒绝,“我想在正阳县,锻炼两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锻炼?好!好一个『锻炼』。你是想亲手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个个踩进泥里吧?” “格局,云峰!格局打开些。”他忍住笑: “不过,你做什么,叔叔都支持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叔叔顶著。” 刚结束和叔叔的通话,第三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显示是英国伦敦。 “老二,咋,受气了?需要哥干啥?” 哥哥的声音带著熬夜派对后的慵懒,背景音是海浪和女人的娇笑, “说吧,要钱?要人?还是要我飞回去,帮你把那帮杂碎全家掛路灯?” 哥哥现在帮马来亚拿督的舅舅打理欧洲业务,手握数十亿美刀资產。 陆云峰笑骂:“滚你的!你三年不敢回家,躲在国外吃喝玩乐泡妞,听说我同意家里的安排,你正偷著乐呢,是吧?” 哥哥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 “哎呀,臥艹,知我者,老二也!”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爷爷的家规,陆家子弟一个从政一个经商。五年前我剑桥毕业,直接进了舅舅的英国公司,就是怕被逼著从政啊!” “这下可好了,你接盘,我这心可算落到肚子里。感谢老弟啊!” 他话锋一转,带著宠溺: “说吧,想要什么?算是对你接受苦差的报答。” 陆云峰一撇嘴:“说什么呢,咱可是亲哥俩,谈钱多伤感情啊!” 紧接著,就道: “不过,我的感情已经伤了,也不在乎再撒把盐。先给我转二百万吧,零花。” 哥哥在电话那头“嗷”地一声惨叫: “老二,你抢劫啊!张口就二百万,你咋不去抢银行?” “我就是银行。” 陆云峰的话,慢悠悠的,“亲哥,打钱。不然我跟妈说,你在摩纳哥赌城欠了一屁股债。” “算……算你狠。”哥哥咬牙切齿,“等著,马上到帐。记住,就这一次啊!下次再敢狮子大开口,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襠裤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成交。”陆云峰笑著掛了电话。 他靠向椅背,长舒一口气。 修復了家族的关係,又宰了哥哥一刀,心情爽利了不少。 “家族背景强大,就是好啊!” “以前,自己竟以为躺平有多好,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 他再次点起一根烟,喃喃自嘲。 “这样也好,见识了人性,又暴露了老婆一家的真面目,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陆云峰吐出一口烟雾,突然热血沸腾,有种跃跃欲试的衝动。 就在这时,福伯的电话来了。 “少爷,老爷已吩咐下去。您所在的吉海市和正阳县主要领导,马上会接到电话。” 福伯详细匯报导: “韩齐正市长,老爷早年在省组织部副部长时的秘书。后来老爷调往邻省前,安排他出任市开发区主任,並动用家族关係,一路扶他到市长位置。年底不出意外,將出任吉海市委书记。” “县委书记黄展妍,是夫人以前的办公室主任,年前下派到正阳县锻炼。这两人都是家族的外围资源,虽然没资格进入核心圈,但绝对可靠。” “嗯。”陆云峰讚许地点点头,突然发问: “对了,福伯,刘芳芳的事,你跟谁打的招呼?” “还有,那个乔文栋,是个什么东西?” 第3章 报仇不过夜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章 报仇不过夜 电话那头的福伯,明显愣了一下。 “乔文栋?那个吉海市的常务副市长?我没找他。” “我只是给省委组织部的老韩打了个电话,让他关照一下我外甥女。公示前,又多叮嘱了一句。” “怎么,那个乔文栋,惹著少爷了?” “没事。”陆云峰语气平淡,“这事你先別管,后面需要时,再告诉你。” “好的,少爷。”福伯似乎猜到了什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有些脏活累活,我出面更合適。老爷说过,凡是挡道的,或者对咱陆家做了不该做的,不论是谁,一律清理。” “知道,福伯。”陆云峰嘴角微扬,“辛苦您了。” 雨点砸在高尔夫的车顶上,噼啪作响。 陆云峰靠在驾驶座上,欣赏著挡风玻璃上滑落的雨痕,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是“正阳县委”。 他掐灭菸头,接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云峰同志!”一个女声带著恭敬,“我是黄展妍。失职失职,老领导的孩子在清河镇受苦,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黄书记客气了,基层锻炼挺好的。” “好什么呀!”黄展妍的声音有些急了,“县委已经决定,明天就公示您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半个月內把所有手续办完。再次抱歉,让您受苦了!” 陆云峰嘴角勾起愜意的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话锋一转: “黄书记,我和刘芳芳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公示的事,先缓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黄展妍恍然大悟的声音: “明白明白!全力配合。另外,刘芳芳的副镇长任命,程序上有些问题,政绩和生活纪律方面也需要重新审核。我马上指示组织部,暂停程序,重新进行深入调查。” 陆云峰心里一阵舒爽。 刘芳芳心心念念的副镇长,他一句话就能让她泡汤,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打脸的速度! 本公子报仇,从不过夜! 而这,仅仅是刚刚开始。 见黄书记如此懂事,陆云峰深吸一口气,来了个凡尔赛。 “黄书记,组织方面的事,我没权发言,一切听您的安排。” 电话那头,黄展妍无声地鬆了口气。 到底是世家子弟,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领了人情,却不越界。 公是公,私是私,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您那个连襟石健……”她又试探著问,“要不要挪一挪?” “不必。”陆云峰这次不再端著,“留著,我自己处理。” 假手於人,岂不是少了亲自动刀的快感。 “明白。”黄展妍声音一轻,“民政局那边,我马上打招呼,您的离婚手续,特事特办。期待您早日上任。” “有劳黄书记。” “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这样的人才,早该重用了。” 电话刚断,铃声又起。 来电显示是“吉海市政府”。 “云峰同志啊!我是韩齐正!” 韩市长的声音热情洋溢,“真是怠慢了,请您千万见谅!调市里来吧,市政府办公厅、发改委,您隨便挑,我亲自给您安排!” 陆云峰平静地拒绝:“谢谢韩市长,我想先在县里锻炼两年。” “完全理解。”韩齐正语气一转,带著讚许,“云峰同志志向高远,我马上交待县里,立刻提拔。一年后,您一定要给我机会,市里的重要岗位,隨时给您留著!” 掛了电话,陆云峰想起刚才在酒店里,王桂兰骂他“一辈子在底层吃土”,石健嘲讽他“连乔市长都不认识”,刘佩佩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可现在,那些別人眼里高不可攀,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人生死的大人物,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伺候不周。 这简直是特么最好的讽刺。 手机屏幕亮起。 是银行简讯。 哥哥转的二百万,已到帐。 附言:【弟,玩得开心。掛路灯记得拍照。】 “玩?”他嘴角微微一勾,喃喃道:“对,那就好好玩玩。” 车窗外,雨渐渐小了。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正阳大酒店。 透过后视镜,他最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却充满背叛的地方。 那里,有人正在做著鸡犬升天的美梦。 做吧! 梦终究会醒! 恐怕,到时候就不止是哭了! …… 酒店宴会厅里,喧闹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刘芳芳坐在主位旁,手里捏著玻璃杯愣神。 陆云峰临走时说的话,像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了解陆云峰。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说狠话的主,但凡说了,他会不顾一切地去做。 她倒不是担心陆云峰的什么背景。 三年前会亲家的时候,也只是陆母一个人出面,穿著倒挺有气质,但据说是在什么妇联。 那种清水衙门,就算在省妇联又能怎样,根本就管不著正阳县地界。 至於財產,除了他那辆破高尔夫,没露出过半点有背景的样子。 她最担心的,是姐姐刚才一著急,把乔市长搬了出来。 万一陆云峰想不开,揪著这事不放,真要撕破脸皮,来个鱼死网破,还真不好办。 “芳芳,发什么呆?” 石健端著酒杯凑过来,眼神像是被她胸前勾住一般, “大喜的日子,怎么蔫了?来,跟姐夫整一个!庆祝你高升!” 刘佩佩紧跟在身后,红酒杯对准妹妹:“恭喜,未来的刘镇长!今天三喜临门。升官、离婚、自由!” 刘芳芳眼神有些飘:“我是担心……他没完没了。” “切,就凭他?” 刘佩佩把嘴一撇,“一条走投无路的赖皮狗,也就会说个狠话,你太把他当回事了!” 石健把眼睛从她胸前收回,自告奋勇: “芳芳,这个你不用担心。清河镇的魏镇长,我铁哥们儿,一个电话,立马收拾那个废物老老实实的。” 王桂兰在一旁拍手:“就是,芳芳,你姐夫一个电话的事。快,现在就打。” 石健拿出手机,三角眼一转,对刘芳芳示意, “打电话没问题。我倒是觉得吧,芳芳,你应该给乔市长打个电话,报告他这个喜讯。” “可不是咋滴,”一句话提醒了王桂兰。 她一把拿起刘芳芳的手机塞给她:“还愣著干吗?赶紧打,让他知道,你为了前途,连婚都离了。多懂事,多识大体啊!” 刘芳芳还犹豫:“妈,离婚手续还没办……万一……” “万一什么?”王桂兰急得直瞪眼,“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赶紧打,別让市长觉得你不懂事。” 石健也跟著怂恿,“对,芳芳,你给乔市长打,我给魏镇长打,咱们一起。” 在母亲和姐姐的推搡下,刘芳芳红著脸,拿著手机,躲进了会客间。 第4章 集体高潮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章 集体高潮 会客间的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隔开。 刘芳芳背靠著门,手颤抖著,犹豫了几次,才一咬牙拨通了那个存了四个月的手机號。 那是常务副市长乔文栋,上次视察城关镇,听完她的招商匯报后,特意让秘书给了她的私人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乔文栋的声音,带著官场上特有的沉稳,背景音是翻文件的沙沙声。 “乔市长,您好!我是正阳城关镇的小刘啊,刘芳芳。” 她声音细细的,有些发紧,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动听,“没打扰您吧?” “哦,小刘啊!” 乔文栋的语气轻鬆了些,“没有没有,刚开完会。有什么事吗?” 刘芳芳深吸一口气:“乔市长,我想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我的副镇长公示已经通过了,特地来感谢您的栽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乔文栋確实愣了一下。 他记得刘芳芳。 四个月前,在正阳县视察期间,城关镇匯报工作,特意提到这个招商办主任,拉来三千万美金外资,是镇里史上最大单笔投资。 他当时隨口问了几句,小姑娘落落大方,条理清晰,长得也漂亮,眼睛会说话,印象深刻。 他当场对县长赵庆丰说了句:“这样的干部,应该多加重用。” 仅此而已。 难道是赵县长当真,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投之以桃,提拔了刘芳芳。 官场嘛,心照不宣。 说开了,反而没意思。 他心里对赵庆丰的“懂事”很满意,盘算著下次见面,回他一个李子。 现在,当然得接住这个刘芳芳的“用心”。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更柔和: “恭喜啊!你很优秀,这个副镇长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组织上歷来都是公平公正的。” 刘芳芳一听这话,心里踏实了大半。 看来真是乔市长帮的忙! “那就更要感谢市长的栽培。” 她声音更柔软了,“没有您的指点,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进步。” “哎——,话不能这么说。” 乔文栋打断她,话锋一转,“工作上的事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刘芳芳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咬了咬嘴唇,故意停顿了几秒,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羞涩: “乔市长……我……我离婚了。刚离。” 电话那头,乔文栋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哦?”他声音里的沉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兴奋, “怎么回事,是不是受委屈了?” 刘芳芳心里一喜,看著自己新做的美甲,却装著哽咽: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他过不到一块去。我想专心搞……工作,为了能全身心地投入……新的岗位,我……我主动提的。” “好!好!”乔文栋连说了两个“好”,语气热切起来, “年轻人嘛,就该有魄力!有担当!” “这样,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来市里,给我详细匯报一下城关镇下一步的招商思路。咱们当面聊。” “有空!”刘芳芳脱口而出,隨即又觉得太急,赶紧补了一句, “我……我隨时都有空,听市长安排。” “好,那就周末。”乔文栋声音里带著颤音,“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谢谢乔市长!”刘芳芳几乎要欢呼出来。 掛了电话。 她靠在门上,手按著胸口,感觉心臟快要跳出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她想像著,自己跟著乔文栋步步高升的样子,心花直接怒放。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了一阵心情, 又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確保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才拉门走了出去。 儘管她极力保持镇定,但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光彩却根本藏不住。 宴会厅里,大家说笑著,眼睛却一直盯著会客间。 嘖嘖称讚声中,更多的注意力,在努力猜想著电话的內容和结果。 门一开。 “怎么样怎么样?” 母亲王桂兰第一个衝上来,“乔市长怎么说?” 姐姐刘佩佩紧隨其后:“是不是很关心你?” 石健站在一旁,举著红酒杯,眼睛在刘芳芳脸上盘旋:“乔市长肯定很高兴吧?” 刘芳芳故作矜持地笑了笑:“乔市长说这是我努力的结果,组织上是公平公正的。” “嗨呀,这不就是明摆著的事嘛!”王桂兰拍手笑道,“要不是乔市长发话,你能当上这个副镇长?” 隨即,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你?” 刘芳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轻轻点头:“周末……让我去市里。” “让你去市里!”刘佩佩眼睛瞬时放光,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匯报工作,对吧?” 石健的眼睛更像鉤子一样,死死盯住刘芳芳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口, 嘴角,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邪笑。 刘芳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妈,姐,別问了。”她故作正经,“就是……正常的匯报工作。” “正常匯报工作?”王桂兰撇嘴,“这还不明白?老娘也是过来人!周末,还单独,门一关……嘖嘖嘖!” “芳芳!”刘佩佩乾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可是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別傻愣愣的!” 紧接著又道:“发达了可別忘了你姐!以后我採访市领导,你可得帮我引荐!” 石健语气更是油腻:“芳芳,以后……就是市领导身边的人了。姐夫在县里,还得仰仗你多关照啊!” 说著,他凑前一步,手不经意地碰了下刘芳芳的手臂。 “姐夫。”刘芳芳皱了下眉,后退半步,“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忘了你们?” “哎呀……”刘佩佩白了老公一眼,顾不上和他理论,激动地手舞足蹈, “太好了!这下咱们家可是要飞黄腾达了!” 石健也不尷尬,笑呵呵地收回手,就势找补: “芳芳啊,你就大胆往前走!镇里那边你放心,我刚给魏镇长打了电话,让他往死里整那个废物。” 王桂兰更是喜形於色:“我就说我女儿有出息!那个陆云峰算什么东西,根本就配不上我们芳芳!” 刘芳芳被簇拥著,回到座位。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著正装,坐在副镇长办公室里,春风得意的样子。 宴会厅里顿时又热闹起来,眾人纷纷举杯,上前祝贺刘家。 宴席上,集体达到了高潮! 没人注意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更没人知道,他们的春秋大梦,从陆云峰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碎了。 第5章 冷静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章 冷静期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陆云峰睁开眼,花了两秒钟,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现在已经和他没关係了。 他起身洗漱,冷水泼在脸上,清醒了很多。 刚擦乾脸,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是正阳县民政局。 “陆先生您好,我是婚姻登记处主任张伟志。”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您的情况领导已经交代过了,带齐证件过来,半小时就能办妥。” 陆云峰应了声,掛掉电话。 看了下时间,刚七点半。 他慢条斯理地刮鬍子,换上一件昨晚新买的,由酒店洗衣房熨烫平整的白衬衫,下楼到咖啡厅用早餐。 这样的生活,其实陆云峰一点都不陌生,倒是因为窝在镇里三年,才久违的。 在服务员引领下,他来到靠窗的位置,点了一份美式早餐。 正喝著咖啡,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刘芳芳。 “云峰,咱们八点半,婚姻登记处。”她语气明显放软,却透著迫不及待,“別迟到啊!” 陆云峰连“嗯”都省略了,直接掛掉电话。 慢条斯理地吃完煎蛋,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才起身。 八点二十五分。 他的高尔夫停在民政局门口。 石健的黑色帕萨特,斜斜地停在车位上, 他正倚著车门,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勾肩搭背说话。 见陆云峰到了,立马在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转身进去了。 刘芳芳站在台阶上,整齐的米色套装,头髮刚做过,闪著光,像只急於开屏的孔雀。 她一改昨日的冷漠,挤出笑容,快步迎上前: “云峰,你来了。”她伸手想帮陆云峰开门。 陆云峰没理,自己推开车门下车。 石健见这一幕,嘴角撇了撇,冲刘芳芳递了个“沉住气”的眼神。 刘芳芳会意,上前两步,低声说: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毕竟,我们还是有感情的。可家里人……你也知道,我妈那脾气,我姐那性子,我也没办法。” 她低头,装出一副可怜样,睫毛颤了颤: “就算离婚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我不想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说不定……以后还能……” 她故意停住,留了半句话,眼睛瞟著陆云峰,等他接茬。 石健离开车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欲前不前,眼神飘忽。 他昨天把话说得太狠了,现在根本拉不下脸。 毕竟也算个要脸的人。 就是不知道,等会打脸的时候,觉不觉得疼。 陆云峰看著两人,胃里一阵翻滚。 演! 继续演! 他本想直接忽视。 转念一想—— 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看看,他们能演到什么程度。 於是,脸上放出些柔和,却也只微点了下头, 就径直往办事大厅走。 刘芳芳和石健飞快地对视。 石健冲她挑了挑眉,很夸张,意思是“成了,继续”。 刘芳芳咬了下唇,小跑两步,追上陆云峰,轻轻拉了下他衣袖。 陆云峰停下,皱眉,低头看她手。 刘芳芳赶紧鬆开,声音带著温柔的试探: “云峰,你看……法律规定要一个月冷静期。我们……能不能想个法子?” 她顿了顿,观察他脸色: “石健说,这儿有他的哥们儿,可以……把协议日期,提前一个月。这样,今天就能拿证。” 她声音越说越小,毕竟心里有鬼。 石健跟上来帮腔,语气得意: “放心,小事儿。我哥们儿是会计,贼铁。张主任也得给他面子。” 陆云峰冷眼看著两人。 一个婊里婊气,一个吹嘘可怜的人脉,唯独不顾及廉耻。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再次点头,並送出一个“嗯”。 刘芳芳眼睛顿时放光,手指在背后,偷偷冲石健比了个“ok”。 石健咧开薄嘴唇笑了,衝著远处角落里的眼镜男猛点头。 眼镜男收到,推了推眼镜框,快步往柜檯里面走。 陆云峰来到窗口,掏出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窗口是个年轻女同志,刚要接材料。 “小李,你去忙別的。”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一副领导派头,“这个我来。” 他接过材料,低头核对,胸前工牌写著“张伟志主任”。 陆云峰心下明白,正是早上打电话的那位。 石健凑到刘芳芳耳边炫耀:“看见没,我哥们儿把主任都请出来了。” 张伟志一边翻材料,一边压低声音: “陆先生放心,领导交代的事,一定办好。” 陆云峰点头,没说话。 刘芳芳也凑过来,急忙递上她的材料,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刚填完第一张表, 那个眼镜男,踅进柜檯,凑到张伟志耳边,嘀嘀咕咕。 陆云峰瞥了他一眼。 口型很清晰:“冷静期……最好不要……县府办石主任……关照……” 张伟志皱眉,摆摆手,把人支开。 刘芳芳紧张地看了眼陆云峰,又扭头看石健。 石健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是“別慌,有我”, 在旁人看来,那眨眼,明显有挑逗的意味。 刘芳芳胸脯起伏了一下,转向陆云峰,语气更软: “云峰,昨天……是我態度不好。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她靠得更近,香水味直往陆云峰鼻子里钻。 不明真相的群眾,还以为他们在办结婚登记呢。 陆云峰忍住反胃,终於转头,看向她。 这是见面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必了。你这么著急……是赶著去『匯报工作』?” 刘芳芳脸色一白,隨即涨得通红,支支吾吾: “我……我不是……你別误会……” 石健想上前打圆场,又忌惮陆云峰,急得在后面直打转。 窗口里的张主任,面无表情地把两张表,推到陆云峰面前。 一张,离婚协议书,落款日期:一个月前。 一张,冷静期满確认书,落款日期:今天。 陆云峰嘴角微勾。 拿著笔,故意犹豫了一下。 把刘芳芳和石健紧张的,心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隨即,他嘴角一勾,唰唰两下,签完。 把笔一放。 “办吧。” 刘芳芳愣了一下,隨即狂喜,赶紧签字,手不住地在抖。 身后的石健得意地笑了,一把搂住刚出来的眼镜男肩膀: “哥们儿,够意思!今晚別安排事,叫上张主任,一起喝一杯!” 他下巴朝张主任扬了扬,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张主任像是没听见,也不看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印表机“滋滋”响了起来。 很快,两本紫红色的离婚证递了过来。 陆云峰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揣进裤兜。 刘芳芳捧著离婚证,长舒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 她乾脆也不演了,也不装了,转过头,凑到石健耳边小声说: “姐夫,成了!这下……周末……我就能……” 石健得意洋洋,冲张伟志挥挥手: “张主任,谢了啊!晚上一定別安排事啊!” 张伟志头也没抬。 两人转身,抢先出了办事大厅。 刘芳芳不再顾忌身后的陆云峰,压抑不住大功告成的激动: “姐夫,你果然有办法,这婚离得这么顺利,副镇长的位置稳了,周末那边也能放心赴约了!” 石健得意地拍著刘芳芳的肩膀,眼神顺势往她领口瞟: “芳芳,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姐夫啊。” 刘芳芳笑著直接挽住他的胳膊:“姐夫,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好好报答你。” 两人在台阶上,肆无忌惮地笑著,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群眾侧目。 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离婚?跟中彩票似的。” 刘芳芳刚把离婚证收进包里, 手机响了。 她笑著接起,声音甜腻: “餵?您好!噢,组织部啊……” 第6章 是不是你乾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章 是不是你乾的 刘芳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握著手机的手,开始不住地发抖。 她往前走了两步,刻意拉开与身后陆云峰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 “停止程序?” “为什么?” “重新调查?” “调查什么?” “我……哪里有问题?” 她的声音从甜腻,转为颤抖,最后变得尖利: “不可能!” “我公示都结束了!” “乔……市领导都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情急之下,她差点把“乔文栋”三个字喊出来。 周围一些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往她这边看。 最后,“啪嗒”一声,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屏幕裂了道缝。 石健早就在一旁听得真切。 脸上顿时变色,得意的笑变成惊愕。 他几步衝过去,捡起手机,对著听筒就吼: “餵?我是县府办石健,刘芳芳同志的任命是市里领导点过头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嘟嘟……” 忙音。 只有忙音。 石健脸色铁青,额角渗出细汗。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原地转了两圈:“不应该啊!哪有公示完,还暂停的?” 他猛地抬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刘芳芳脸色惨白,转头看向陆云峰。 陆云峰站在原地,双手隨意插在裤兜里, 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分明是在欣赏一场贱人的闹剧。 刘芳芳彻底崩溃,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我马上就要当副镇长了!我马上就要……” 民政局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摄,议论声隨风飘散。 “刚离婚就出事?这节奏不对啊!” “这女的,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哭这么惨,还提什么市领导?” “听著像是要当官,结果被停了,该不会是走什么歪道了吧?” “看那男的挺淡定,说不定真有来头。” 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妈,嗑著瓜子,小声嘀咕: “嘖嘖,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早干啥去了?” 大厅內,眼镜会计见势不妙,躲进柜檯里面不敢露面。 旁边的同事低声说:“看这架势,石主任的小姨子要完。” 另一个同事憋著笑:“他小姨子完不完不知道,这婚离得,真是卡在节骨眼上!” 听到这些,眼镜会计的脸,涨成猪肝色。 刚才还和石健称兄道弟,相约晚上喝酒,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伟志走出来,来到陆云峰身边,低声说: “陆先生,黄书记刚来电话,问手续办得顺不顺利?” 陆云峰微微点头:“有劳张主任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个会计……”张伟志犹豫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能说上话。” 陆云峰迴头,瞥了眼柜檯后面,只露出半副眼镜的身影: “他以为的事情,还挺多。” 两人相视,嘴角都弯了一下。 张伟志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衝著围观的人群一挥手: “大家都散了吧,办公场所,不要影响工作秩序。” 他转回头,对陆云峰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十足的尊敬, “陆先生,我先回办公室了,有事您隨时吩咐。” 这一切,都被石健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猛然间,他似乎悟出点什么。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望著台阶上的陆云峰,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个平日里被他看不起的窝囊废,怎么会和黄书记搭上关係? 就连今天的特事特办,竟然也是陆云峰的手笔? 而自己,简直像个被他耍弄的猴子。 “是不是你搞的鬼!”石健突然直起身,冲他大喊,“你做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著威胁, “你跟组织部说了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刘芳芳也止住哭泣,惊恐地看向陆云峰。 只见他依旧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根针,扎得刘芳芳心里发慌。 她突然想起陆云峰昨晚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万念俱灰的恐惧,涌上心头。 如果真是陆云峰做的,他得有多大的能量? 自己岂不是瞎了眼,竟然和他离婚? “真的是你?”刘芳芳声音发抖,“你说过让我后悔!你究竟做了什么?” 陆云峰嘴角一撇,耸了耸肩,淡淡甩出一句: “刘女士,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事,与我无关。”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刘芳芳脸上。 可不是,离了婚,就是路人,和人家有个毛关係? 她想起自己为了副镇长,为了攀附乔文栋,急著跟陆云峰离婚; 想起陆云峰三年来对她的好,想起自己当初,哭著求他留在县城。 如果陆云峰真有能力,让组织部暂停她的任命,那她之前的所有算计,岂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不……不可能……” 刘芳芳不肯相信地摇著头,无措的眼泪,像雨一样滚滚而下, “你明明就是个小科员,怎么会……” 石健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事情闹大,一把拽住刘芳芳的胳膊: “別在这丟人现眼!走,跟我找赵县长去!” 他力气大,刘芳芳被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崴了,疼得她齜牙咧嘴,却不敢挣脱。 石健把她塞进黑色帕萨特的副驾驶,“砰”地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时,轮胎蹭到路边的路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引得围观的人一阵鬨笑。 车子歪歪扭扭地衝上马路,很快没了踪影。 民政局门口恢復了安静。 眾目睽睽之下,陆云峰走向自己的高尔夫,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点著火,从裤兜里掏出那本离婚证,直接摆在中控台上。 指尖轻轻敲了敲证壳,嘴里吹起不成调的口哨。 调子跟著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走,有点滑稽,却透著轻鬆。 引擎低吼,高尔夫慢悠悠驶上马路。 后视镜里,婚姻登记处的招牌,和纷纷散去的人群,越来越小。 离婚证在阳光下泛著光。 像一张战书。 宣告著: 游戏,正式开始。 车子刚出县城,手机再次震动。 来电显示是“党政办孙洪江”。 他瞥了眼屏幕,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孙洪江是清河镇党政办主任,平时唯镇长魏建臣是从,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多半没好事。 他接起电话,把音量调低:“喂,孙主任。” “云峰,你在哪?”孙洪江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冷硬: “下午两点,四楼会议室,全体干部学习,你务必参加。魏镇长要在会上,公开宣布对你的处分决定。並要求你……当眾做深刻检討。” 陆云峰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牌上: 清河镇 5km。 他轻笑一声,淡淡道:“知道了。” 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点起一根烟,狠吸了一口。 伴著吐出的烟雾,他猛踩下油门,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建臣? 你个不知死的东西。 这个时候了,还往枪口上撞。 那就来吧! 看看到底是他的头铁,还是老子的枪硬。 第7章 仗义扛雷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章 仗义扛雷 陆云峰的车,驶进镇政府大院, 刚停稳,车门就被拉开。 党政办內勤閆丽霞,二话不说,拽起陆云峰,就往办公室走。 胳膊贴著腋窝,脚步匆匆,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 洗得发白的衬衫,裹住她略显丰腴的身材,头髮有些凌乱,眼睛透著急切。 “云峰,你可算回来了!” 她关上门,来到两人的桌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快躲躲吧!別去开会,魏建臣……他疯了!” 陆云峰抽回胳膊,那上面还带著她的温暖和柔软:“躲,为什么?” 她眼圈发红,嘴唇发抖: “昨晚我值班,听见魏镇长,跟那个县府办石主任通电话,说是要往死里整你。” “本来,我想今天见著你再提醒你当心。结果一上班,魏镇长就通知开会,名义是学习,其实,就是……要公开处刑你!” “他想……让你在大会上当眾出丑,公开检討,还要你鞠躬道歉!” 陆云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建臣这时候跳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石健在背后搞鬼。 联手绞杀,或是搬的救兵? “不还是数据的事吗?”他不以为然。 “都是我的错!”閆丽霞没直接回答他,眼里的泪,却唰地掉了下来, “那些数据,是我整理的。” “魏镇长匯报时,跟县里的对不上。说要追究责任,其实,他就是想找个人背锅。你又非要替我承担下来……” 陆云峰强征性轻轻拍了拍她耸动的肩,一脸的仗义: “丽霞姐,你一个人,带著四岁的女儿,够难的了。年底要评优,还要晋升一级科员,如果背上处分,你就全完了。” 閆丽霞愣了愣,眼眶里满是泪水。 陆云峰继续云淡风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无所谓。我早就是一级科员了,一个警告处分影响不了什么。” 閆丽霞擦擦眼泪,声音更低了: “可,这个魏建臣也太过分了!就这么大点的事,给个警告也就算了。” “再说,哪有他这么小人的,归根到底是为他背锅。” “他却逮住你,往死里整,非让你在全体干部面前认罪,说你不尊重领导,工作態度不端正!” 陆云峰心里冷笑。 魏建臣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进镇政府时,魏建臣还是副镇长。 第一次见面,他蹺著二郎腿,皮鞋搁在办公桌上: “小陆啊,新人要懂规矩。领导辛苦,下面的人,得知道冷暖。” 他算哪根葱? 陆云峰装糊涂,更不会给孝敬。 从那以后,陆云峰就被穿小鞋。 別人不愿意乾的活,都推给他,评优评先,从来没他的份。 更可笑的是,魏建臣自己是个草包, 写个工作总结,甚至一个通知,都要下属代笔,却最爱在会上拍桌子: “你们这些人,没一个有脑子!” 私底下,同事们敢怒不敢言,心里暗骂:还不知谁没脑子呢! 有次办公会,陆云峰指出他报告里把“增长率”写成“降低率”的错误。 魏建臣当场摔了杯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 散会后,他在走廊上指著陆云峰的背影,跟人说: “不收拾他,我魏字倒著写!” 这次数据出错,陆云峰主动揽责。 魏建臣终於得到机会,恨不得把处分决定裱起来掛在墙上。 “还有你那个连襟石健,” 閆丽霞接著说,“昨晚打电话时,我听见他跟魏镇长说,你刚离婚,正点背,让魏镇长趁机好好整你,说你不识抬举,就该往死里整。” 她抓起陆云峰的袖子,指甲都掐进布里: “云峰,公开检討……全镇干部面前……这也太羞辱人了!他就是想踩死你!” “都怪我懦弱,我不该让你替我……我这去,找齐书记坦白,把过错还给我!” 陆云峰笑了: “你以为那样,魏建臣就能放过我?”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別管。” 閆丽霞怔住,泪光中,看著他英俊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咣”地一声,被用脚踢开。 魏建臣腆著肚子走进来。 他四十出头,头髮稀疏油亮,西装扣子绷在啤酒肚上,领带歪斜。 看见陆云峰,他嘴角一撇: “哟,这是办完离婚手续,回来啦?” 又瞥了眼,扭过头去掩饰泪水的閆丽霞,嘴咧了咧。 想说什么,忍住了。 他踱到陆云峰面前,唾沫星子直往外喷, “下午的会,准备好了?” “检討书够不够两千字啊?不够深刻,我可是要打回重写的!” 陆云峰眉头微皱,侧了下脸,然后看著他: “魏镇长,检討,我会做的。” 魏建臣一愣,没想到他今天这么“乖”! 难道是怕了? 他不由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陆云峰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犯了错不要紧,关键要知错就改。態度好,组织会考虑从轻处理滴!” 说著,又凑近了些,声音里混著酒气: “不过……有些事,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哼哼,处分?那都是轻的。” 陆云峰眼神一冷。 三个月前,那个雷雨交加的下午,他送文件到镇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听见里面女孩子的挣扎和哽咽声,还有魏建臣的嬉笑: “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推门而进。 魏建臣正拽著新来女文员的手,脸凑在她颈边。 女文员脸色惨白,见陆云峰进来,猛地挣开,跑出去时撞翻了垃圾桶。 从那以后,魏建臣再看他,就像看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警告完,魏建臣退后一步,整了整领带: “下午两点,会议室。全体干部,一个不许缺席!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工作马虎、不知好歹的下场!” 说完,他转身,背起手,哼著跑调的《好日子》,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閆丽霞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指著门外:“云峰……他太欺负人了!” 陆云峰看著魏建臣的背影,掸了掸被他拍过的肩头,淡淡道: “丽霞姐,没事。” 他转头笑了笑,“不就是检討吗?看我的。” …… 中午时分,陆云峰正往食堂走,手机振动。 掏出一看,是黄展妍发来的微信: 【云峰,两点半,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会去宣布你的任命。安心开会,別担心。】 黄书记真是细心,一直关注著自己,竟然连下午的会,都安排好了。 陆云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覆:【谢谢黄书记!】 他抬头看向食堂。 魏建臣坐在包间里,手抚著下巴,正跟旁边的副镇长说著什么,脸上不时倨傲地笑一下,一副掌握全局的模样。 只是,他不知道, 他马上就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8章 半张纸的困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章 半张纸的困惑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镇政府四楼的大会议室內,已黑压压坐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 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如同夏日午后的蝉鸣,在会议室里迴荡。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下午的全体干部大会,有一场“重头戏”。 党政办的陆云峰,要因工作失误做公开检討。 这在清河镇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件新鲜事。 主席台上,领导们陆续落座。 镇长魏建臣,一改平日踩著点来的习惯,特意提前了几分钟到场。 他端坐在標有自己名字的座签后,双手交叠放在铺著绿色绒布的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似乎很期待。 目光时不时扫向入口处,嘴角噙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弧度。 他没穿上午的西装,一件挺括的白衬衫上,繫著一条深红色领带,仿佛不是来主持一场批评会,而是来参加一场庆功宴。 坐在他旁边,来镇上刚半年的镇党委书记齐伟,面色则平静如水, 他偶尔端起印有“清河镇人民政府”字样的白色陶瓷杯,慢条斯理地呷一口茶,看不出太多情绪。 其他几位班子成员,有的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有的则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別的事情。 一点五十九分,陆云峰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他在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步履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或沮丧,就像平时总是踩著点来,参加一次寻常的学习会一样。 进门时,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与几个相熟的同事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后排一个空位坐下。 有心的人,立刻发现。 他手里的確拿著一张纸, 呃,不。 准確地说,只是半张纸。 那种带著浅绿色横格,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半页纸, 对摺著,轻飘飘的,看不到上面写的什么。 这与整个会议室里,那些拿著厚厚笔记本和文件的干部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不正规,很不严肃。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台上台下许多人的眼里。 魏建臣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心中冷笑: “死到临头还这么屌,连份像样的检討书都不准备?也好,这样一会儿才能让他死的更难看!” 隨即,他就开始在脑海中,演绎接下来的场景: 陆云峰拿著那半张轻飘飘的纸,念几句不痛不痒的敷衍检討, 他,魏镇长,立即义正词严地指出其態度极不端正,认识极肤浅,错误极严重。 然后,搬出干部管理条例,进行上纲上线,將这次错误,拔到影响全镇发展大局的高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几组有力的排比句, 务求在齐书记和全体干部面前,將陆云峰批得体无完肤,尊严彻底扫地。 想到痛快处,他似乎已经看到,陆云峰面露尷尬,冷汗直流,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下台的场面; 又马上联想到,会后,他如何向石健描述自己的手段,和这与批斗会无异的“精彩”一幕, 电话那头的酒友石健,则是拍著大腿叫好,兑现承诺给他的“省城一条龙”招待,更是让他心头一阵燥热。 坐在魏建臣侧后的,党政办主任孙洪江,此刻,也努力压抑著嘴角想要上扬的衝动。 他微微弓著背,一副隨时准备听从领导指示的谦卑姿態,但眼神却异常活跃,在魏建臣和陆云峰之间来回逡巡。 见陆云峰只拿了半张纸,他心中窃喜: “小子,让你平时拽,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今天看你如何收场!魏镇长这关,你可过不去咯!” 他几乎能预见到,经过这次当眾羞辱,陆云峰在清河镇將彻底抬不起头来,甚至辞职都有可能。 而他孙洪江,作为魏镇长的心腹,地位將更加稳固。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陆云峰检討完后,自己如何及时地补充几句,落井下石,为魏镇长助力。 主席台中央,齐伟书记的目光,也在陆云峰手里的那半张纸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心中掠过一丝惋惜。 他对陆云峰这个年轻人,印象其实不坏。 有衝劲,有点子,做起事来认真,就是有时候锋芒太露,不够圆滑。 这次的数据错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魏建臣坚持要上会公开检討,他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为了班子团结,也只好同意。 只是没想到,陆云峰竟是这般应对,这未免也太不把魏镇长这个豆包当乾粮,不把组织的处理当回事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最后决定静观其变。 台下,眾人的心態更是各异。 与陆云峰交好的几个年轻干部,如一同来镇里工作的,农业办的王哲,一脸忧色,手心都为陆云峰捏了一把汗。 一些老成持重的中层干部,则默默摇头,觉得陆云峰这次怕是难逃一劫,心里暗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受点挫折也好。 而更多的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期待著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精彩场面。 几个坐在后排的,甚至已经悄悄把手机调到了录像模式,准备记录下这难得的发朋友圈素材。 最焦急的,莫过於坐在最后排的閆丽霞。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右手紧攥著一支笔,左手的记录本被捏得不成样子。 当她看到陆云峰手里,那半张显然没写几个字的“检討书”时,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那上面,別说魏镇长规定的两千字,恐怕连一百字都没有吧! 上午,陆云峰安慰她“没事,看我的”,难道就是个这? 云峰啊云峰,你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啊! 她想到数据出错,主要责任在自己,更是內疚不已,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替陆云峰分担。 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她又实在缺乏那个勇气。 她紧咬著下唇,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湿润被人发现,目光紧紧追隨著陆云峰,满满的担心。 两点整。 魏建臣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確保其处於最佳扩音状態。 “同志们,现在开会。” 他用一种刻意放缓,带著威严的语调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今天下午,按照计划,是我们全体干部的集中学习时间。在学习开始之前呢,先通报一件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局的居高临下感; 最后,刻意在陆云峰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仿佛猎人在欣赏即將到手的猎物。 “党政办的陆云峰同志,在近期的工作中,缺乏责任心,严重失职,导致上报县里的数据出现重大错误!” “这个错误,不仅干扰了县领导的决策判断,也影响了全县相关工作的统计匯总,更给我们清河镇的整体形象,造成了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语气也愈发严厉。 “经过镇党委研究决定,给予陆云峰同志全镇通报批评,並责令其在本次大会上,做出深刻检討!” “下面,就请陆云峰同志上台!” “深刻检討”四个字,他咬得特別重,力道十足。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 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 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后排的陆云峰身上。 第9章 请教一个问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章 请教一个问题 会场里,再次响起不规律的嗡嗡声,伴隨著挪动身体带来的椅子摩擦声。 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和窃窃私语中,陆云峰缓缓起身。 他动作沉稳,脸上没有半点该有的惶恐和不安,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似乎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他整理了一下夹克领子,拿起那半张纸,走向主席台。 脚步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去做检查,而是去登领奖台。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魏建臣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但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孙洪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掏出手机准备拍摄,准备记录陆云峰出丑的样子, 事后,在魏建臣面前请功。 在他看来,那半张纸,顶多写了两句道歉的话,根本撑不起“深刻检討”这四个字。 陆云峰走向主席台侧方,那个临时设置的“检討台”。 他將那半张纸,轻轻放在檯面上,却没立即打开,而是转过身,面向魏建臣: “魏镇长,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清晰而平稳,像是老师在课堂上提问。 全场皆是一愣。 检討就检討,怎么还带提问题的? 这是唱的哪一出? 魏建臣显然没料到陆云峰会来这一手,脸立刻沉了下来,想也不想就厉声呵斥: “陆云峰,先端正你的態度!让你做检討,就老老实实检討,请示什么请示?这里不是你討价还价的地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破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气氛瞬间紧张。 大家都知道陆云峰的脾气,对待蛮横的领导,他可从来不惯著。 这要是当眾发作起来,可就有得看了。 就在这时,齐伟书记突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哎,老魏,你先別急。” 他转向陆云峰,语气缓和但带著警示的意味, “云峰同志,既然是检討,態度就要端正。你要请教什么,最好与本次错误直接相关。无关的事,就不要占用大家时间了。” 不愧是书记,齐伟的介入,恰到好处。 既压制了魏建臣的火气,也平息了陆云峰可能的发作,给他说话机会的同时,又为两人划下了界限,很好地维持了会场秩序。 陆云峰对齐伟点了点头,態度认真: “好的,齐书记。我的问题,正是关於这次处分的。” 他再次转向魏建臣,拿起檯面上那半张纸,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 “魏镇长,我想再確认一下,组织上给予我通报批评並要求公开检討,唯一的原因,是不是就是这次报送县里的几组经济数据,出现了所谓的『重大错误』?” 魏建臣被陆云峰这种近乎审问的语气激怒了, 但他碍於齐伟刚才的表態,不好再直接发作,只好强压火气,硬邦邦地回答: “当然!数据错误,白纸黑字,我在向县里匯报时,被当场指出。这错误难道还不够重大?” “陆云峰,这件事的事实很清楚,你不要存什么侥倖心理,企图矇混过关!” 陆云峰仿佛没听到他后面的斥责,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追问: “也就是说,造成这一后果的人,就该承担这个责任,被通报批评並做深刻检查,对吗?” 魏建臣再次嗤笑,觉得陆云峰的问题简直是白痴: “这还用问吗?陆云峰,事实摆在这儿,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你有没有脑子?啊!我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是深刻认识错误,端正態度,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狡辩抵赖!” 他越说越激动,又开始发挥其夸大其词的本事: “你的这次错误影响极其恶劣!我们清河镇上半年各项工作取得的成绩,差点就因为你的数据而付诸东流,全县的排名都可能受到影响,这是对全镇干部职工辛勤劳动的巨大辜负!” “给你一个通报批评,让你做检討,已经算轻的,是组织上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你的改过自新机会,別不识好歹!”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陆云峰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台下不少人听得直皱眉,觉得魏建臣这话说得实在太夸张了。 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位班子成员,有的也微微蹙眉,觉得魏建臣的情绪,似乎过於激动。 陆云峰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等魏建臣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魏镇长,我再请问。如果责任另有其人,处罚就应该落实到那个直接责任人头上,而不是让人背锅,冤枉无辜,对吧?” 魏建臣被將了一军,在齐伟书记和全体干部的目光注视下,他不得不硬著头皮回答: “冤枉,还背锅?你少在这里狡辩,材料是你报的,责任人除了你,还有谁?” 知道內情的閆丽霞,手心全是冷汗,不明白陆云峰为何要把话引到这里。 “好。”陆云峰轻轻吐出一个字,像是终於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这才缓缓打开那半张纸。 纸上果然只有寥寥几行字,和一个简单的数据对比表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魏建臣脸上。 “那么,我现在就向各位领导和同志们匯报一下,关於这次数据事件的真实情况。” “首先,这上面是我和閆丽霞同志共同核对后报送的原始数据。这些,经过我们反覆查验,確认准確无误后报出,在我们电脑里都有存档,可以隨时备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轻轻放在檯面上,话筒里,传出轻微的“咔噠”声。 “其次,县里反馈错误的数据表格,经过比对,並非我们当时报送的那一版。” 他示意工作人员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插上优盘,又將那半张纸放在投影仪上。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份表格的清晰对比图。 左侧是原始数据,中间是报送文件的摘录,右侧则是县里反馈的错误表格截图。 “主要问题出在第三项『固定资產投资增速』和第七项『规上工业企业利润』的数据被顛倒了,另外,『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同比增速,小数点位置后移一位,放大了十倍。” 红线清晰標註出了差异所在,果然如陆云峰所说,是低级的引用错误和笔误。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证据如此直观,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魏建臣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 “这……这能说明什么?这表格……肯定是你偽造的!” “魏镇长,偽造之说从何谈起?” 陆云峰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语气依然平静: “稍有办公常识的人都知道,电脑上的文件都有创建、修改时间戳和md5校验码。原始数据和我们报送文件的时间戳,均早於县里匯报会。而县里反馈的这份错误表格……” 他操作电脑,调出文件属性,“文件创建时间,是上周四晚上,十点三十七分。也就是在我们报送数据之后,县里匯报会的前夜。” “周四晚上十点半?” 台下有人低声惊呼。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第10章 惊天大反转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章 惊天大反转 台下瞬间炸了。 农业办的王哲先忍不住,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这数据明显被人改了,跟云峰有啥关係?” 旁边的民政所老张赶紧拉了他一把,却也忍不住点头。 一旁的閆丽霞鬆了口气,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扶住,眼里闪出亮光。 台上的党政办主任孙洪江却慌了。 他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哎呀,云峰同志,这个可能……可能是个误会嘛。也许是哪个环节沟通出了问题,或者是技术故障?” “魏镇长也是本著对工作负责的態度,严格要求我们嘛。我看,这个事情既然清楚了,要不……我们先休会,下来再慢慢沟通解决?就不要影响大家的学习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云峰使劲使眼色,希望他见好就收,给领导留点脸面。 陆云峰看都没看孙洪江一眼。 他直视著额角已经开始冒汗的魏建臣,语气陡然转冷,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误会?那魏镇长能不能说说,上周四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半,你在哪?” “你……你什么意思!” 魏建臣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声音陡然变了调: “我在哪跟你有关係吗?陆云峰!你这是在审问我吗?你有什么资格,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他瞥了眼齐伟书记,又扫视了一下会场,见气势上已经压不住陆云峰,就硬著头皮说, “我……我那晚在办公室加班,处理工作!你別想污衊我!” “加班?” 陆云峰操作电脑,调出另一张图片。 “据镇机关斜对面那家『金歌匯』卡拉ok厅的前台登记记录,上周四晚上八点至十一点半,888號包厢的客人,宴请的是您魏镇长。”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证据照片,是ktv前台的登记记录,上面写著“888包厢,李老板预订,宴请魏镇长”。 隨即,又是一张监控截图,虽然人脸打了码,但能看出穿的衣服和魏建臣平时穿的一模一样。 陆云峰的声音继续: “当晚九点一刻,有一份从镇政府党政办送出的文件,由李老板签收,送进了888包厢。” 大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换了一张,是文件袋被递进包厢的放大画面,袋子上还贴著“清河镇经济数据匯总”的標籤。 轰……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数据错误还只是工作失误范畴, 那么,在工作匯报前夜, 接受企业老板吃请, 违反保密规定,在娱乐场所处理公务文件,並导致出错, 这就完全是性质不同的严重问题了! 这是玩忽职守! 是顶风违纪! 这一下,会场彻底乱了。 交头接耳,纷纷肆无忌惮的议论,充斥著整个会议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十足的震惊。 事先,没人能想到,一场本来想看热闹的检討会,竟然会爆出如此惊人的反转! 有人拍著桌子说“这也太不像话了”,有人拿出手机对著屏幕拍,还有人盯著魏建臣,眼神里全是鄙夷。 閆丽霞手捂住嘴巴,笔和本子掉在地上也不去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著台上那个镇定自若,一步步挖坑,再一步步將真相揭露出来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更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激动。 她终於明白,陆云峰上午那句“看我的”意味著什么了。 原来,他早已掌握了背后的真相,就等著在眾目睽睽下拋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主、席台上的几个副镇长也坐不住了。 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推了推眼镜,小声跟旁边的组织委员说: “没想到魏镇长这么糊涂,和管理对象去ktv就算了,还在那处理文件。” 组织委员没说话,只是皱著眉摇头,目光盯著魏建臣,满脸的不可思议。 孙洪江则彻底傻眼了,愣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放,脸上僵得像戴了副死人面具。 上周四晚,是他让党政办的小周把文件送到“金歌匯”,交给李老板,当时还嘱咐小周別跟任何人说。 现在看来,这事肯定瞒不住了,他说不定也要被拉下水。 魏建臣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汗珠顺著鬢角噼啪滚落。 他看著“检討台”上的陆云峰,感觉突然变得很陌生, 他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质,如山一般压下来。 这个平时看似不起眼,却很屌的小科员,手段如此狠辣, 只轻轻一抖,自己就一败涂地,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怎肯就此认栽, 他指著陆云峰,手指颤抖,气急败坏地吼道: “污衊!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衊!偽造证据,我要告你!齐书记,您看看,他……他简直无法无天了!” 猛然间, “够了!” 齐伟书记用力一拍桌案,“啪”地一声,瞬间镇住了全场。 这是齐书记在会议上第一次发威,一边是党纪原则,一边是班子成员的违纪,大家都期待著他会怎样处理。 他的脸色异常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魏建臣,又看向陆云峰,沉声问道: “陆云峰同志,刚才这些,可属实?” “我可以用党性担保。”陆云峰坦然点头,一指电脑: “优盘里有完整的文件原档、监控录像、登记记录截图,还有党政办送文件的签收单,小周同志可以作证,是孙主任让他送的文件。” 孙洪江一听,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椅子。 坐在会场中间的小周,听见自己的名字,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齐伟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目光转向魏建臣: “魏建臣同志,请你冷静!如果陆云峰反映的情况属实,性质就非常严重!” 他略一沉吟,做出决定: “关於数据错误的责任问题,以及魏建臣同志上周四晚间的活动情况,镇党委会立即成立专门调查组,进行核实!”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相关同志要积极配合调查,不得再公开爭执。其他同志也不得擅自议论,更不得不负责任的传播,影响工作大局!” 这个决断,暂时控制了局面,也算给魏建臣留了脸面。 但对陆云峰揭露的事实进行调查,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魏建臣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孙洪江更是耷拉著脑袋,不敢看任何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来,就有好戏看了。 一旦调查属实,就算魏建臣上面有靠山,恐怕不死也得扒层皮。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空气越来越令人窒息。 就在大家都揣测著,接下来的学习会该如何收场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边推开。 三个身穿制服,气势非凡的人,走了进来。 第11章 骑在自己头上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章 骑在自己头上 门开处,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明走了进来, 深灰色西装挺括平整,胸前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闪亮。 他身后跟著两名干部,手里捧著文件袋,步伐整齐,形成的气场,瞬间压过会场里刚才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定在门口,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 齐伟立刻起身,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快步迎上去: “周部长,您怎么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楼下接您。” 主、席台上的人,全部跟著起身, 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茶杯往里边挪,生怕挡了路。 魏建臣原本瘫在椅子上,见这阵仗,也赶紧撑著桌沿站起来。 只是动作僵硬得像木偶,领带歪在一边,刚才被汗水浸湿的鬢角贴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 他眼神发直,盯著周明的身影,心里莫名地发慌: 这个时候,组织部突然来人,难道是衝著刚才的事? 周明与齐伟简单握手,低声说了句:“临时安排。”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先在魏建臣脸上停了一秒,见对方眼神躲闪,又移到检討台前的陆云峰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微微頷首。 陆云峰迴以微笑。 他知道,黄展妍信息里说的正科级,要兑现了。 周明在齐伟耳边低语了几句。 齐伟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接著变为恍然,最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但他快速恢復状態,侧身將主位让给周明。 旁边的一位副镇长连忙起身,將自己的座位让出。 “同志们,”齐伟的声音在会场迴荡, “会议暂时中断一下。现在请县委组织部周部长宣布重要事项。” 他將话筒轻轻推到周明面前。 周明接过身后干部递来的文件,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敲。 原本有些骚动的会场,瞬间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 “同志们,受县委组织部委託,我来宣布一项重要人事任免决定。” 周明的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陆云峰同志,为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正科级,即日起进行任职前公示。”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场陷入了奇异的静默。 有人下意识地张著嘴,一时合不上; 有人回头找熟人交换眼神:这哪是任命,分明是打脸的终章; 更多的人看向陆云峰,眼里全是震惊。 农业办的王哲忍不住“嚯”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指缝里用气声跟旁边的老张说: “县委办副主任?还是正科级?他才一级科员啊?” 老张也懵了,手里的记录本和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破格提了几级啊?咱县多少年没这情况了?”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从稀疏的几声开始,迅速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会议室;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站起,带动著周围的人也跟著起身, 最后,整个会场除了主席台上的周明,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掌声震得屋顶的灯都微微晃动。 这掌声,有对陆云峰刚才揭露真相的佩服,有对他一步登天的敬畏,更多的是想趁著这时候示好, 毕竟今后他可是县委办副主任,管著上传下达,谁都想著趁这机会巴结。 魏建臣站在原地,瞳孔里已经满是惊恐。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桌沿,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县委办……副主任?正科级?”他嘴里喃喃著,声音飘得像是在说梦话。 昨天石健还跟他说,陆云峰就是个没背景的刺头,隨便收拾就能让他滚蛋; 刚才他还想著要让陆云峰当眾出丑,怎么转眼就骑在了自己头上?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刚才被揭露在ktv处理文件时还难看。 他想起上午在党政办,让陆云峰检討写够两千字;想起刚才在台上,他还拍著桌子说陆云峰“辜负全镇干部的辛苦”, 现在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跳樑小丑。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看就要站不稳了。 孙洪江站在魏建臣旁边,赶紧扶了他一把。 他又悄悄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刚才拍的“陆云峰准备检討”的照片刪掉,连回收站都清空了,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眼陆云峰,见对方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心里更慌了。 这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之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在如潮的掌声中,齐伟快步走到陆云峰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迎接周明时还热情: “云峰同志,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县委对你能力的最大肯定!” 他特意把“县委”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扫过台下,像是在宣告, “到了县委办,平台更大,责任也更重,以后可得多回来看看,给咱们镇的工作多提提意见。” 周明也走过来,將手里那份文件,递到陆云峰面前: “陆主任,这是任命文件。”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黄书记对你非常关心,特意嘱咐我要儘快办好相关手续。你上次写的乡村振兴调研报告,黄书记给市里的领导看了,领导说很有见地。公示期结束后,你直接去县委办报到,她想跟你聊聊后续的落实方案。”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小声的惊呼。 连市里的领导都讚赏陆云峰的报告? 这下没人再怀疑这任命是走后门,反而觉得是陆云峰藏得太深,之前的“刺头”形象不过是人家不屑於搞人际关係。 陆云峰接过文件,快速看了一下,然后双手递还给周明身后的干部,微微欠身: “谢谢组织信任,谢谢周部长、齐书记的关心和鼓励!我一定加强学习,努力工作,儘快进入岗位角色,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和领导的厚爱。” 他的举止平静如常,仿佛刚才经歷的风波与这突如其来的擢升,都不过是寻常小事。 这份与年龄和经歷不相符的沉稳气度,让在场许多官场老手,都在心中暗暗称奇。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比之前更加持久。 人们围拢上来,爭相与陆云峰握手道贺。 “陆主任,恭喜恭喜!” “云峰主任,年轻有为啊!” “以后到了县里,可要多关照我们清河镇啊!” 各种奉承与討好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陆云峰对每个人的恭贺,都很客气地说声“谢谢”,態度谦和却不託大。 閆丽霞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心,从容应对的陆云峰,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看著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无比的开心: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她想上前跟他说句恭喜,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怕自己这时候过去,会打扰他被眾人簇拥的盛况。 她只好悄悄抬起手,对著陆云峰的方向,轻轻竖了个大拇指。 陆云峰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她。 他对她微微点头,眼神中传递出一丝温和与清晰的默契,仿佛在说:“没事了,谢谢!” 閆丽霞看到这个笑容,也跟著笑了起来,眼泪还掛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狼狈。 台上的魏建臣终於撑不住了。 他踉蹌著,想往门口走。 刚下了台子, “魏镇长。” 陆云峰猛地叫住了他。 声音不高,但依旧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魏建臣站住,僵在原地。 陆云峰走到他面前,將那半张纸晃了晃, 轻轻,塞进魏建臣的衬衣口袋。 “你的检討,我帮你写了。” “一共三行。” “第一行:我错了。” “第二行:数据是我胡搞的。” “第三行:处分,我领。” 他拍拍魏建臣的肩,力道不重,却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写。” “別让我,再帮你改。” 这无疑是巨大的屈辱,比刚才他在台上对陆云峰的颐指气使,更令人难堪。 魏建臣嘴唇哆嗦著,想反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低著头,像条丧家犬,挤开人群,衝出会议室。 孙洪江想追,被齐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每个人身上。 但在眾人眼中,那光芒似乎格外眷顾地笼罩在陆云峰周围,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环。 清河镇的政治格局,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下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对於陆云峰而言,似乎仅仅只是回归轨道的一个小小起点。 第12章 赵县长的领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章 赵县长的领悟 就在清河镇政府会议室里掌声雷动,陆云峰接受眾人祝贺的同时, 县长赵庆丰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县府办主任石健,半个屁股挨在沙发边缘,腰杆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份从骨头缝里透出的拘谨。 他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膝盖上的裤缝。 旁边的刘芳芳更是萎靡,脑袋耷拉著,精心打理过的捲髮也失去了生气, 红肿的眼睛,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她失去的副镇长任命文件。 县长赵庆丰刚从里间屋出来,午睡刚醒的模样,头髮还有点乱。 他一边轻揉著太阳穴,一边落坐在宽大厚重的皮质座椅里。 他还没来得及留意办公桌前,那两人的愁云惨雾,心情似乎不错,思绪更是沉浸在上午那个让他心潮澎湃的会场。 …… 市政府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 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市长乔文栋正在做总结髮言,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会场。 赵庆丰坐在靠后的位置,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听著,直到乔文栋的话锋不经意地一转。 “……特別是正阳县,近期的经济工作很有起色,思路清晰,举措有力。” “比如城关镇引进的那个外资项目,三千万美金,这在非省会地区的乡镇层面,是很亮眼的成绩嘛!” “这说明正阳县的领导班子,在庆丰同志的带领下,是动了脑筋,下了功夫的!” “嗡”的一声,赵庆丰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耳朵里只剩下乔文栋的声音在迴荡。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的笑容,但微微放大的瞳孔和瞬间抿紧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的受宠若惊。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发现不少兄弟县区的同僚们,纷纷投来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 这表扬来得太突然,太具体,太令人振奋了。 可振奋之余,他心底又泛起一丝难以言状的困惑。 正阳县的经济工作,他自己清楚。 先不说和市里的几个大区相比,就是与排名前列的几个兄弟大县相较,正阳县都一直落在后面。 哪怕是所说的招商引资工作,也绝没有突出到,能让乔市长,在这样规模的会议上,单独点名表扬的程度。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学问。 在官场里浸润多年的赵庆丰,深知这里的道道。 他不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享受领导的表扬,关键是,他一定要弄清楚,领导为什么突然表扬。 散会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隨著人流离开,而是刻意放慢脚步,磨蹭到最后。 看到乔文栋的秘书周绍龙正在收拾文件,他立刻堆起笑容凑了上去。 “周秘书,”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乔市长这会儿有空吗?我想简单匯报几句工作。” 周绍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赵县长稍等,我进去问一下。” 片刻后,周绍龙出来,示意他进去。 乔文栋的办公室比赵庆丰的大了不止一倍,装修也更显沉稳气派。 乔文栋本人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庆丰来了,坐。”乔文栋语气还算隨和。 赵庆丰半个屁股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恭敬地匯报了几句县里的常规工作,语气谦卑。 乔文栋听著,偶尔点一下头,隨口点评几句。 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官话套话,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几点不痛不痒的不足。 气氛融洽,但始终隔著一层什么,触摸不到。 眼看匯报接近尾声,赵庆丰起身告辞。 乔文栋也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象徵性地送他几步。 就在赵庆丰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乔文栋仿佛才想起什么,用一种极其隨意的口吻问道: “哦,对了,听说你们城关镇那个小刘,叫刘芳芳是吧?提副镇长了?不错,很不错嘛!年轻干部,有衝劲。” 赵庆丰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心里瞬间亮堂得像点了二百瓦的灯泡! 原来奥秘在这里啊! 他立刻转身,脸上绽放出无比真诚的笑容,语气带著一种发现人才与有荣焉的兴奋: “乔市长您真有眼力!刘芳芳同志確实不错,招商工作能力突出,群眾基础也好,综合素质很高!” “说起来,这次提拔她还算是晚了,我们县委县政府早就该给她加加担子了!” 乔文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赵庆丰的肩膀: “好,好,你们有识人之明就好!” 就是这轻轻一拍,让赵庆丰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仿佛已经成了“自己人”。 …… 在回正阳县的路上,赵庆丰靠在帕萨特舒適的后座,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他摇了摇头,心里暗嘆: 干得再好,不如投其所好! 匯报得再天花乱坠,不如精准地“服务”到位! 乔文栋年底接任市长的呼声很高,只要把刘芳芳这根线维护好,就等於稳稳搭上了乔文栋的快车。 自己这个县长,说不定也能借著这股东风,再往上挪一挪。 心情舒畅之下,他不由得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膝盖上打著拍子。 前座的秘书和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微微扯动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正常。 老板心情好,他们的日子自然也轻鬆些。 …… 然而,这份如同泡在温泉里的舒畅感,在他午睡起来,刚到办公室,就见到哭得眼睛像桃核一样的刘芳芳,和一脸世界末日来临的石健后,瞬间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赵庆丰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维持著县长的风度,起身,亲自用一次性纸杯给刘芳芳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如果不是乔文栋,这杯水他就叫石健倒了。 “小刘同志啊,”他语气温和,带著长辈式的关怀, “你个人的事情,我听说了,要看开些。离婚嘛,现在是普遍现象,情绪低落可以理解,但还是要向前看,以事业为重。毕竟你还年轻,前途远大……” 他不提离婚还好,这一提,简直像是在刘芳芳的泪腺上插了根导管。 她原本只是默默垂泪,这下直接呜咽出声,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得像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 赵庆丰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办公室里,迴荡著女人的哭声,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不由皱起浓眉,转向石健,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石主任!到底怎么回事?捡重要的说!哭能解决问题吗?” 石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张开口:“县长,是这么回事,今天上午……” 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赵庆丰立刻抬手,制止了石健,同时用眼神严厉地示意刘芳芳止住哭声。 刘芳芳看到那部红色电话,也意识到重要性,强行把哽咽憋了回去,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噎。 赵庆丰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喂,黄书记。” 第13章 即將对撞的巨石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章 即將对撞的巨石 电话是县委书记黄展妍打来的。 內容是关於一项紧急的人事任命。 黄书记告诉他,因为他上午去市里开会,来不及事先沟通,但五人小组中的其他三位,包括其余常委,均已通过气,没有不同意见。 不到半天的功夫,事先也没打招呼,县委办副主任的人选就定了? 赵庆丰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嘴上立刻表態, “黄书记,既然是给您配备的办公室副主任,您觉得合適就行,我这边完全没意见,坚决拥护常委会的决定。” 他顿了一下,才仿佛隨口一问,“不知道是哪个乡镇或者部门的同志?能力肯定很突出吧。” 电话那头,黄展妍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清河镇的陆云峰,目前是一级科员。” “陆云峰?”赵庆丰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陌生得很, “一级科员……直接提副主任,那是破格提拔了。黄书记,这位陆云峰同志,是做出了什么特別突出的成绩?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希望能探听点底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一秒,传来黄展妍平淡依旧的声音: “一个领导的关係,具体就不多讲了。” 赵庆丰心里“咯噔”一下,隨即雪亮。 体制內的规矩他懂。 这种涉及“领导关係”的提拔,下面的人除了无条件开绿灯,最好连好奇都別表现出来。 他更知道,所谓的规则,对於制定规则的人,向来例外。 所谓的程序,只对遵守程序的人有用。 他连忙应和,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明白,明白!黄书记,我完全理解,那就按您的意思办,按组织程序走。” 放下电话,赵庆丰手指按在话筒上,沉吟著喃喃自语: “陆云峰……领导的关係?”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突如其来,讳莫如深的领导关係。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石健。 这才发现,这位平时在自己面前还算得体的办公室主任,此刻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身体难以抑制地发抖,活像一只被嚇破胆的鵪鶉。 他皱起眉头,语气加重:“石主任!怎么回事?这个陆云峰,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石健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猛地一颤,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几乎要哭出来: “县长……他,他就是芳芳的……那个……前夫。他们……他们今天上午刚去办的离婚手续,证……证估计还没捂热乎……” 赵庆丰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寒光一闪。 石健已经顾不上组织语言,语无伦次地继续倒豆子: “就……就在民政局门口,刚离完婚出来,芳芳就接到组织部干部科的电话,说她的副镇长任命程序……被暂停了!” “说是……说是收到关於她生活作风和纪律方面的举报,要重新核查……” “刚才……刚才听您电话里说,陆云峰他……他居然被任命为县委办副主任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县长!” 信息碎片在赵庆丰脑中,如同被投入高速搅拌机,飞速旋转、碰撞、拼凑: 闪电离婚, 刘芳芳任命被紧急叫停,理由刁钻且致命, 紧接著,毫不起眼的前夫陆云峰,被破格提拔至核心部门关键岗位, 黄展妍亲自打电话,且讳莫如深地提及“领导的关係”…… 一股寒意,从赵庆丰的尾椎骨窜起,直衝天灵盖。 这个陆云峰的背景和能量,恐怕比乔文栋,只深不浅! 而且,这齣手的时机、力度和精准性,分明是衝著刘芳芳,或者说,是衝著刘芳芳背后的乔文栋来的! 这是一场他毫无预兆就被捲入的,发生在更高层面的碰撞!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仿佛有根锥子在太阳穴里钻。 自己刚刚还在为搭上乔文栋的线而沾沾自喜,以为找到了晋升的捷径, 转眼间,就发现脚下踩著的可能不是踏板,而是两颗即將对撞的巨石! 一边是即將上位,实权在握的常务副市长, 一边是背景深不可测,能让县委书记亲自出面並三缄其口的政坛新贵。 这两尊大神斗法,他这个县长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办公室里,刘芳芳抽泣声已经无法压抑了。 刚才电话里的內容,包括石健向赵县长的情况匯报,就像无数把刀,又在她心口用力在搅。 恐惧,悔恨,无助,以及还残留的一丟丟羞耻,无情的在她脑海里纠缠、盘旋。 就算她清楚,在县长办公室不应该哭出声,可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 慌得石健,赶紧从纸巾盒里抽出一打纸巾,塞给她。 石健此刻懊恼又无计可施,连低头可见的,被刘芳芳扭曲的身体,挤压得变形了的胸前沟壑,都已经毫无兴趣瀏览, 他只想拼命压住刘芳芳的哭声。 赵庆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烦躁地背著手,开始在铺著厚地毯的办公室里转著圈。 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团,步频很快,显示著內心的激烈挣扎。 菸癮有些上来,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又强行忍住。 足足转了四五圈,刘芳芳才在石健的安慰下,哭声小了下来。 赵庆丰也终於停止转圈,站在窗前那盆高大的绿植旁。 他眉头一展,似乎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招招手,让如同惊弓之鸟的石健上前。 石健赶紧弯腰附耳过去。 赵庆丰用手半掩著嘴,声音压得极低,確保那边的刘芳芳绝对听不清: “……这事,性质有点复杂。既然是黄书记亲自操作,我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我看,最好让刘副镇长……哦,暂时还是叫小刘同志吧,让她亲自给乔市长打个电话,匯报一下这个突发情况。” “市领导掌握的情况比我们全面,层面也高,由乔市长出面过问一下,解决起来肯定比我们在下面瞎琢磨更快、更直接。”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石健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 “我等下呢,也亲自去一趟组织部,找秦部长聊聊,侧面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毕竟,小刘同志的工作能力,我们县里还是认可的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指明了“向上求助”的方向,又保留了自己“积极奔走”的姿態。 石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是,县长您考虑得周全!我明白,我这就跟芳芳说,让她马上给乔市长匯报!” 赵庆丰这才直起身,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表情,走到刘芳芳面前,语气沉稳地安抚道: “小刘同志,不要有太大思想包袱。组织上对干部的考察是全面、审慎的,既然有反映,核查清楚也是对干部负责。” “你呢,也要相信组织,积极配合。工作上的事,暂时放一放,先把个人状態调整好。” 一番冠冕堂皇的套话,既体现了组织的原则,又表达了个人的关怀,唯独没有半点实质性的承诺。 石健赶紧上前,半扶半拉地把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刘芳芳劝了起来,低声在她耳边说著什么,大概是转述赵庆丰的“指点”。 看著两人终於离开了办公室,房门“咔噠”一声关上, 赵庆丰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疲惫、警惕和精明的复杂神色。 他慢慢踱回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盯著那部红色的电话,眼神闪烁。 沉吟了足足一分钟,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他熟记於心的號码。 第14章 我就是好奇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章 我就是好奇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赵庆丰的脸上,立刻堆起了颇为恭敬的笑容, 连带著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一些, 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乔市长,您好您好!没打扰您工作吧?我是庆丰啊!” 他语气谦卑,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 “有件小事,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及时向您匯报一下……” 他措辞极其谨慎,如同在雷区行走。 “是关於城关镇小刘同志,刘芳芳的。她今天遇到点特殊情况,副镇长的任命程序,被组织部那边暂时叫停了……” “对,就是今天上午的事,理由嘛,听说是收到了一些关於个人生活和纪律方面的反映,需要核实一下。” 他绝口不提陆云峰, 更不提县委办副主任的任命, 只把“组织部”以及“生活和纪律反映”这几个关键词点出来, 將自己完全摘除,定位成一个“发现异常、及时向上级领导通气”的忠实下属。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组织部那边还没正式沟通。我想著小刘同志毕竟是您关心的干部,所以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您看……这事需不需要我们县里,从哪个层面跟进一下?还是……由市里把握更合適?” 他把皮球小心翼翼,又带著几分试探性地,踢给了乔文栋。 电话那头,乔文栋说了些什么,赵庆丰只是连连点头,嘴里不断应著“是是是”,“我明白”,“好的乔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了电话,赵庆丰靠在椅背上,长长而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卸下千斤重担。 后背的衬衫,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火,已经成功地引到了该烧的地方。 他既向乔文栋表了忠心,示了警,又完全没有暴露陆云峰的存在,没有直接得罪那深不可测的另一方。 自己完美地隱身在了迷雾之后。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杯,也顾不上什么仪態,咕咚喝了一大口, 然后看著窗外的县城景象,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老猎人般的笑意。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但他赵庆丰,可不想当那个遭殃的凡人。 或许,在这潭因为前妻和潜规则者而搅起的浑水里,他这条审时度势的老鱼,不仅能避开漩涡,还能找准机会,摸到几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备车,去县委组织部一趟。” …… 另一边,清河镇政府。 组织部周副部长刚被齐伟陪同,走出会议室,刚才还处於紧绷状態的气氛,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兴奋和难以置信的躁动。 王哲第一个衝到陆云峰面前,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悦: “行啊,云峰!你这傢伙,藏得够深的!” “一级科员直接蹦到县委办副主任,正科!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种操作!” “你可真是老牛不下崽——牛逼坏了啊!” 他是和陆云峰同年考公进来的,家境普通,为人耿直,平时没少在陆云峰被魏建臣刁难时替他抱不平,是镇上少数几个能跟陆云峰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人。 陆云峰被他捶得晃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发自內心的笑,不再是之前那种疏离的平静: “运气,都是组织上信任。” “得了吧你,跟我还来这套。”王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光, “以后去了县委办,可別忘了咱这穷乡僻壤的老弟兄,有啥好事惦记著点。” 陆云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人群外围,閆丽霞等围拢的人陆续散开,才走上前。 她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眼角的泪已经擦乾,眼神里交织著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主任,恭喜你。”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丽霞姐,还是叫我云峰吧。”陆云峰纠正她。 閆丽霞微微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压低了声音: “云峰,有个事……我……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拿到那个……金歌匯的……” 顾及到现场,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云峰对她笑了笑,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对付某些不守规矩的恶人,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过程不重要,结果有效就行。” 閆丽霞脸上的担忧更明显了: “我就是怕这个。魏建臣那个人,睚眥必报,今天你让他栽这么大跟头,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你那个前连襟石健,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你以后在县里,他们明里暗里……” 陆云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打断她: “让他们儘管来。我正愁没理由活动筋骨。” 他看著閆丽霞依然紧蹙的眉头,语气放缓了些, “放心吧,丽霞姐,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陆云峰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閆丽霞和王哲示意了一下,走到窗边接通。 “福伯。” 电话那头传来福伯沉稳的声音: “少爷,下午的会怎样?那个u盘,起作用了吗?” 原来,陆云峰早在决定反击时,就让福伯调动资源,做了该做的工作。 那些看似铁证如山的ktv监控截图和前台登记记录,都是福伯安排人,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取並处理过的,確保既能达到效果,又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陆云峰的尾巴。 “恰到好处。” 陆云峰言简意賅,“上午东西送到,下午开会就用上了。魏建臣已经被当场宣布调查。” 福伯似乎並不意外,转而问道: “您的新任命,公示期开始了吗?” “黄书记安排好了,今天就开始公示。” “黄展妍同志做事確实利落,不枉费夫人当年对她的栽培。” 福伯语气里带著讚许,“她对少爷您的事情很上心。” “嗯,我知道。” 福伯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 “少爷,接下来还需谨慎。魏建臣、石健,还有刘家那姑娘,这次吃了大亏,恐怕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陆云峰看著窗外镇政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语气平淡却透著自信: “他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少爷有心理准备就好。” 福伯的声音透著一种幕后掌控者的从容, “您儘管在前面走,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不会让宵小之辈扰了您的清净。” 掛了福伯的电话,几乎没给陆云峰喘息的时间,齐伟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云峰主任,忙完了吗?来我办公室坐坐,泡了点新茶。” 齐伟的声音透著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陆云峰知道,这场谈话是必不可少的。 “好的,齐书记,我马上过去。” 第15章 悄然建立的同盟关係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章 悄然建立的同盟关係 齐伟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门虚掩著。 陆云峰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推开门,见齐伟正弯腰给两个茶杯倒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飘出淡淡的馨香。 为方便谈话,秘书显然被他迴避出去了。 齐伟是半年前黄展妍就任县委书记后,从市里一个閒职部门调过来担任镇党委书记的,属於黄展妍想要培植的自己人。 经过今天上午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对於一直想借本土势力架空自己这个书记的魏建臣,齐伟当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及该如何对待陆云峰这位突然崛起的“黄书记器重的人”。 “坐,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上次在黄书记办公室匯报完工作,隨手送的。” 齐伟特意这样说,自然是暗示他与黄书记的关係,以此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语气也不再是之前会议上的公事公办,更像是朋友间的交谈。 陆云峰坐下,端起一杯闻香,慢饮。 “云峰啊,今天这事,真是……” 齐伟摇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最后索性道: “魏建臣是咎由自取,谁也救不了他。调查组我会亲自盯著,有了那些证据,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陆云峰放下茶杯,微微欠身: “给齐书记添麻烦了。” “这话就见外了。” 齐伟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你去县委办任职,是好事,也是挑战。那个位置盯著的人多。” “公示期这几天,尤其要谨慎,言行举止都要注意,防止有人拿放大镜挑毛病,甚至……无中生有。” 他顿了顿,看著陆云峰的眼睛,一副推心置腹的態度: “你放心,从现在起,在清河镇,只要我齐伟在,就没人能给你使绊子。到了县里,黄书记和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这番话,几乎是明確的站队和承诺。 陆云峰能感受到齐伟释放的诚意,他也同样態度诚恳: “谢谢齐书记,我明白。以后在工作上,还需要您多指点。”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一种基於共同利益和初步信任的同盟关係,在此刻悄然建立。 …… 四楼会议室里的人潮,逐渐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兴奋。 显然,很多人对魏建臣能有今天,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只是,没人敢像陆云峰这般,挺身而出而已。 孙洪江缩在会议室角落,等到陆云峰与王哲、閆丽霞等人离开,才敢贴著墙根,溜了出来。 走廊里,光线明亮,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几个平日见他必点头哈腰的站所长,此刻或装作没看见,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有人甚至故意高声谈论著“这事儿肯定还会连累几个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他耳朵。 孙洪江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变成黄花鱼,顺墙边溜过去。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机关里的人际关係,单位里的人情世故,比他妈的女人的身体还现实。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井下石,见风使舵,那都是常態。 自己不也如此现实地对待过別人么,能怪谁? 可这些,孙洪江还来不及往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他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眼前的现实。 陆云峰今天展现出的能量和狠辣,彻底顛覆了自己过去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不惯著领导”的愣头青作风, 能调动资源,可以精准打击,並且瞬间完成身份跃升, 扮猪吃虎,直至人前显圣,那绝对是令人恐怖的背景和实力。 孙洪江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帮魏建臣,而是怎么保住自己这个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別被一起拖下水。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冲向镇长办公室, 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儘管这根稻草自身也已岌岌可危。 在稻草沉底之前,能利用一分是一分,能藉助一寸是一寸。 这便是,孙洪江必须把握的“现实”。 而此刻,魏建臣没在他的办公室, 他正躲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对著镜子里的男人发愣。 那张脸惨白得可怖,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他想破口大骂,把陆云峰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只能发出难听的漏气声。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屈辱充斥在胸口, 他想哭,像年轻时被女人甩了时那样嚎啕大哭, 可眼眶乾涩得发疼,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慢镜头回放: 陆云峰平静无波的脸, 那半张轻飘飘的纸, 投影仪上刺眼的kvt监控截图和登记记录, 台下那些由惊愕转为鄙夷、再由鄙夷转为幸灾乐祸的眼神…… “魏镇长,上周四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半,您在哪儿?”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反覆凿击著他的神经。 他猛地伸手进衬衣口袋,掏出那半张被陆云峰塞进来,写著可笑数据的纸,仿佛那是什么剧毒的东西。 他用力將它揉成一团,又像扔秽物一样,狠狠砸进角落的垃圾桶。 “妈的,陆云峰……” 他对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影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难听, “算你……你他妈的有种……” 失控的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抓起洗手台上那个印著“勤俭节约”的白色陶瓷肥皂盒,狠狠摜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啪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响, 碎片呈放射状飞溅开来, 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以及岌岌可危的前途。 几秒钟的死寂后,只剩下他粗重如同风箱的喘息。 他扶著冰冷的洗手台,慢慢直起身,眼神里最初的恐慌和绝望,逐渐被一种阴鷙的狠戾取代。 不能就这么认栽!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摁动了石健的號码。 第一次,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魏建臣的烦躁呈几何级数攀升,他又拨了一次,这次直接被掛断。 “操!” 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手背瞬间红肿。 他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楼下院子里,书记齐伟正笑容满面地送组织部的周明上车,姿態恭敬。 他想下去送送,哪怕装作若无其事。 可脚像被钉在原地。 他还算是要点脸的, 现在下去,算什么? 接受所有人的无声嘲讽吗? 他拉开厕所的门,冲回办公室,再次拿起手机,第三次拨给石健。 心里发狠,要是再不接,就直接杀到县府办去。 第16章 到嘴的肉能不吃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章 到嘴的肉能不吃 这次,电话终於通了。 “石健,你他妈死哪去了?” 魏建臣对著话筒低吼,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恐慌, “知不知道今天会上发生了什么?陆云峰那个王八蛋,他当眾……他把老子往死里整啊!” 他语无伦次,顛三倒四地把会场上的屈辱经歷,快速咆哮了一遍,最后几乎是嘶吼著追问: “他不是你连襟吗,他到底什么来头?啊?县委办副主任,他妈的一级科员直接跳正科!他凭什么?你的话,到底准不准成?” 电话那头的石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和魏建臣的状態震住了。 他的声音透著心虚的颤抖: “老魏,你冷静点!喊有什么用?” “我……我刚从赵县长办公室出来,也是刚听黄书记给赵县长打电话说了这事。我也是他妈的一头雾水啊!” “我现在知道的情况是,这是黄书记力主的任命,只给赵县长通了个气,说是……说是上面的关係,根本都不上会商量。具体是哪个上面,水多深,赵县长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还冷静个屁!水深?老子都快被他弄死了,还她妈水深!” 魏建臣打断他,眼睛赤红,“对了,你那个小姨子呢?你不是说她被乔市长罩著吗?赶紧打电话啊,现在只有乔市长能压住黄展妍了,赶紧把陆云峰拿下啊!” “打了打了,芳芳刚打过。乔市长那边……秘书接的,说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晚点回復。应该快了,你別急……” 石健不得不实话实说:“老魏,你先冷静。这些事,都是今早离婚后发生的,真他妈邪门了。” “管他妈邪门不邪门,赶紧想办法啊!这事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让他检討,能他妈到今天这个地步?等不了,老子一秒钟都等不了!” 魏建臣像疯狗一样: “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必须立刻拿出个法子,不能让陆云峰就这么骑到老子头上拉屎!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他让我不好过,他也別想顺当了!” 石健回了个“老地方,半小时后见”,直接掛了电话。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魏建臣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进来!” 孙洪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魏建臣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但还是硬著头皮进来,关上门,嘴上宽慰道: “镇长,您別太动气了,身体要紧,留得青山在……” “青山个屁?老子的青山都快被陆云峰那把火烧光了!” 魏建臣猛地转身,唾沫星子喷到孙洪江脸上, “有屁快放!” 孙洪江缩了缩脖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镇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陆云峰这一上去,我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说这些屁话有个屌用?”魏建臣烦躁地挥手,“直接说办法。” 孙洪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算计: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陆云峰不是有五天公示期吗?公示期最怕什么?最怕有人举报啊!我们可以想办法,匿名举报他。” 魏建臣浑浊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一点异样的光: “举报?举报什么?” “经济问题,生活作风,什么都行。”孙洪江的声音更低了些,“只要有人举报,组织部就必须受理,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噁心他,拖延他的任命时间。” “只要拖过了公示期,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您再通过上面使使劲,不就能给他搅黄了么!” 魏建臣盯著孙洪江,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下属,声音冰冷: “嗯!还行,这事你去办。” 孙洪江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隨即又变为犹豫和恐惧: “镇长,我……我去举报?万一,万一查到我头上……” 魏建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脸贴著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废物,谁让你亲自去了?找人,花点钱,找个由头,找个不相干的人去举报!” “你不是说,数据的事,是他替閆丽霞那个娘们儿顶雷吗?那娘们儿平时看著挺清高,还挺有料,这样的关係,他俩能没有事?到嘴的肉,他能不吃?” 说这话时,魏建臣不由舔了下嘴唇,但转瞬又换成狠厉, “你他妈就给老子抓住这事,一直举报,举报到他下台为止!明白吗?” 孙洪江被他的样子嚇到了,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魏建臣一把推开他,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衬衫领子,眼神里的绝望,被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取代。 他拉开门,不再看孙洪江,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匆匆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楼。 半个小时后,县城一家颇为隱蔽的“雅舍茶馆”包间內,烟雾繚绕。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空气粘住了。 魏建臣和石健指间的香菸,燃出长长的灰烬,却无人弹落。 尼古丁无法抚平他们眉宇间的焦躁,反而让那份不安在沉默中发酵。 刘芳芳捧著早已凉透的茶盏,目光空洞地盯著茶海上,那尊憨態可掬的紫砂金蟾,指甲无意识地刮著杯壁,发出细微牙磣的声响。 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越勒越紧。 她不仅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副镇长位置,更让她恐惧的是,那个她曾弃如敝履的前夫,竟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跃升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这种认知,带来的心理落差,比单纯的失败,更让她难以承受。 早知道会这样,离哪门子婚呢? 一想到几年来,陆云峰曾经对她的好,刘芳芳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魏建臣猛吸了一口烟,菸头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隨即迅速黯淡。 他打破了令人难受的沉默,把孙洪江那个“举报骚扰”的提议说了出来, 然后看向石健,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沙哑: “老石,这法子咋样?那个閆丽霞,毕竟咱没堵著她被窝。你赶紧琢磨琢磨,还能找个什么由头,能一下子干趴下姓陆的?” 说完,他下意识瞄了刘芳芳一眼, 虽然这两人已经离了婚,但这种话题对於女人来说,依旧很敏感。 哪怕是望风捕影,哪怕是曾经,只要是关於男女关係的,谁都不肯被绿。 但显然,他多虑了。 此时的刘芳芳,对此似乎没什么反应力,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悔不当初的样子。 魏建臣知道,对於眼前这个性感的女人,此刻再多的劝解已经毫无意义,更主要的需要稳住她,利用她。 石健眯著眼,沉思良久, 终於,將剩下的菸蒂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仿佛摁的是陆云峰的脖子。 他身体往前蹭了蹭,深吸一口气,似乎拿定了主意。 第17章 小心的权衡和计算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章 小心的权衡和计算 石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阴狠: “这主意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见效的路子。至於由头,那还不好找?” “陆云峰去年不是负责过一段时间的乡村振兴项目,经手过一些小额工程吗?比如村里那点路灯、绿化什么的。” “咱们就找个当时的承包商,让他出面举报陆云峰索要好处费,收了回扣。” “金额不用太大,三五万就行,这种事最他妈说不清楚,真查起来,光是举证、对质就能拖上很久。” “公示期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只要有人实名举报,组织程序就得启动,调查需要时间,一拖,就容易生变。” “咱们再趁机让芳芳请乔市长给黄展妍或者组织部施加点压力……双管齐下,不怕弄不臭他!” 魏建臣浑浊的眼睛里,那点阴毒的光终於亮了, 他慢慢勾起嘴角,形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这主意靠谱!承包商好找,去年那个搞路灯项目的臧胖子,臧大彪,以前没少求我办事,还欠著我人情。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滚过来。” “晚上还可以让他请咱们吃个饭,咱们边吃边好好合计合计,把细节敲死,务必让陆云峰在公示期栽个大跟头!” “我要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他妈的几只眼?” 包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险恶而具体, 一场针对陆云峰的卑劣反击,似乎就在这茶香与烟雾的混合物中,找到了实施的路径。 正在这时,刘芳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乔市长秘书周绍龙”。 她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下意识地看向魏建臣和石健。 两人的目光也瞬间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那闪烁的屏幕上,眼神复杂难言, 既有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期待和兴奋,更有一丝深藏的不安与紧张。 乔文栋的態度,才是决定他们这次反扑能否成功的关键。 刘芳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在另外两人无声的注视下,她拿起手机,紧贴著耳朵,按下了接听键。 …… 时间倒回数小时前。 吉海市常务副市长乔文栋,刚结束一个不太重要的部门匯报,办公室重归安静。 他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 之前赵庆丰那个电话,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思绪里。 他对赵庆丰打的是標准的官腔: “庆丰同志,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公平公正的程序嘛。” “干部任命有疑问,按程序核查是正常的。你那边也要稳住,这件事不要扩大影响,和任何人都不要多说。” 他先给赵庆丰的嘴上了个保险。 “你在县里该做什么,儘管去做,我会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放下电话,他陷入了沉思。 他乔文栋能走到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背景。 除了实际工作以外,他懂得权衡,懂得计算风险与收益。 就拿这件事来说,根本不像赵庆丰希望的那样,打上一个电话那么简单。 首先,这个刘芳芳,本质上和他並没什么深厚的关係。 无非是四个月前,在城关镇视察时,觉得这个女干部形象气质不错,看著水灵灵的。 匯报工作条理清晰,尤其是在引进外资项目上,似乎有点能力,让他印象颇佳。 当时,或许带著几分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天然欣赏,隨口对赵庆丰说了句“这样的干部该重用”,並让秘书周绍龙给了她一个私人號码。 这里面,有潜规则的试探意味,但他並没打算立刻、或者说一定要发生什么。 到了他这个位置,投怀送抱的女人並不少见,他早已过了那种急色的阶段。 其次,他没想到赵庆丰如此“上道”,竟然真的凭他一句话就把刘芳芳提上了副镇长。 而这个刘芳芳,显然也是个“聪明人”, 不仅领会了他潜在的意图,还迅速离婚,主动打电话来“匯报工作”,甚至答应了他周末的邀约。 这確实让他颇为心动和期待。 一个成熟、漂亮、懂事又能干的女干部,作为一段风月故事的配角,似乎真的如清代第一才子纪晓嵐所书,很“虫二”。 再者,他已经在市里的工作会议上,对赵庆丰和正阳县的工作给予了公开表扬,这算是投桃报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好像有点骑虎难下。 如果刘芳芳顺顺利利当了副镇长,他顺水推舟收下这份“心意”,也算是皆大欢喜。 可现在,偏偏出了岔子。 赵庆丰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县里遇到了阻力, 需要他这位常务副市长,亲自出面给黄展妍或者组织部打招呼。 这就让乔文栋感到棘手了。 他不是没这个威信。 一个电话过去,黄展妍大概率会卖他这个面子,刘芳芳的任命暂停很可能就此解除。 但他不能这么做。 年底市长人选角逐在即,这是他政治生涯的关键一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 为了一个还没到手的女人,亲自出面干预一个乡镇副职的任命,传出去像什么话? 政治风险太高。 万一,刘芳芳本身有什么问题,或者这事背后有別的牵扯,他岂不是引火烧身? “值得吗?” 乔文栋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他不缺女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刘芳芳冒这么大的风险。 或许,暂时冷处理,观望一下才是明智之举。 这时,秘书周绍龙轻轻敲门进来: “市长,下午和开发区重点企业的座谈会,时间快到了。” 乔文栋收敛心神,站起身,恢復了那个精明干练的常务副市长形象: “好,这就过去。” 周绍龙熟练地拿起乔文栋的笔记本和水杯,目光不经意扫过办公桌檯历, 看到了上面用铅笔轻轻写著的“刘芳芳”三个字, 再联想到,刚才进来时乔文栋眉宇间那一抹凝重。 作为贴身秘书,他立刻心领神会。 在去会议室的路上,周绍龙快走几步,跟上乔文栋的步子,状似无意地低声问: “市长,正阳那边……如果需要,有些小事我可以先去沟通一下。”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为领导分忧的意愿,又暗示了自己可以作为一道防火墙。 乔文栋脚步未停,看了周绍龙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会场。 这个动作让周绍龙明白,市长还在犹豫,不想轻易介入。 座谈会期间,乔文栋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显示是刘芳总,那是刘芳芳。 就將手机交给身后的周绍龙。 怎么回復,秘书自然知道。 周绍龙起身出去了。 座谈会结束后,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间。 回到办公室的乔文栋,似乎想得更明白了些。 他叫来周绍龙,吩咐道: “绍龙,你想办法,侧面了解一下这个刘芳芳的情况,重点是……生活作风方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他最终还是谨慎的,担心刘芳芳本身是个麻烦。 周绍龙心领神会:“明白,市长,我这就去办。” 第18章 得让他不得不帮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章 得让他不得不帮 不愧是市长大秘,以周绍龙的人脉和手段,很快就有了反馈。 信息显示,刘芳芳在大学期间,只有一个稳定的男友叫陆云峰,並最终结婚。 工作后,在男女关係方面,似乎並无什么不良风评,至少在明面上算是“洁身自好”。 从公开的人事档案上看,陆云峰也只是个普通家庭,在清河镇工作,似乎没什么背景。 这个结果,让乔文栋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这个女人本身看起来不是个会惹麻烦的。 下班时间已过,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文栋和周绍龙。 周绍龙適时地递上一杯热茶,轻声说: “市长,正阳县那个小刘同志……下午打来电话时,听声音,挺委屈的。” 乔文栋端著茶杯,沉吟了片刻。 风险的疑虑降低了,那份原本的期待和男人潜在的占有欲又升腾起来。 他不能亲自打电话,但让秘书过问一下,表达一下“关心”,尺度是合適的。 “你给她回个电话吧,” 乔文栋最终开口,语气平淡, “问问具体情况,安慰几句。就说……她的困难,领导知道了。” 此刻,刘芳芳在茶馆里接听著周绍龙的电话,声音带著刻意压抑的哽咽和委屈: “周秘书,谢谢您,谢谢乔市长还惦记著我……”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任命突然就停了,还说是什么生活作风问题,这完全是污衊,是有人打击报復……” 她按照魏建臣和石健事先的叮嘱,绝口不提陆云峰或许有什么背景,那样只会增加乔市长知难而退的可能。 她只反覆强调自己的委屈,和前夫的“卑劣”: “肯定是我前夫陆云峰在后面搞的鬼!他因为我跟他离婚怀恨在心……然后,他肯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电话那头的周绍龙听著,公式化地安慰著: “刘芳芳同志,你的心情领导理解。组织上核查也是对所有干部负责。” “你不要有太大思想负担,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你的情况,我会及时向乔市长匯报的。” 通话结束,刘芳芳放下手机,看向一直竖起耳朵,紧张注视著她的魏建臣和石健。 两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不由得互相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周秘书就这么安慰了几句,说会向乔市长匯报,就没句准话?”石健不由吐槽。 他和魏建臣都是人精,立刻从这模糊的回应里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妈的!”魏建臣一拳砸在茶海上,杯盏乱跳,“乔市长这是不想沾手啊!” 石健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又跟了一句: “没有乔市长在后面撑著,光靠我们,怎么跟黄展妍斗?黄展妍明显是铁了心要捧陆云峰!”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浇透了两人。 他们发现,他们赖以依仗的最大靠山,似乎並不想在这个时候为他们出头。 绝望之下,一个更疯狂、更卑劣的念头,几乎同时在他们心中滋生。 刘芳芳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看著她离开包间,关上门,魏建臣和石健立刻凑到一起,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老石,乔市长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魏建臣眼神狠戾。 “光靠打电话诉苦肯定没用,得让他不得不帮!”石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怎么让他不得不帮?” “让刘芳芳……直接去市里找他!” 石健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找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最好……再留下点证据!” 魏建臣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 他明白石健的意思,这是要把乔文栋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 一旦乔文栋和刘芳芳发生了实质关係,甚至被拿住把柄,那刘芳芳的事就成了他乔文栋的事,他想不出力都不行! “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乔市长翻脸……” 魏建臣还有一丝担心,毕竟那是他需仰望的领导。 “翻脸?”石健冷笑,“他年底要爭市长,比我们更怕翻脸!” “只要操作得当,让他尝到甜头,再捏著点东西,不怕他不就范!这是唯一能逼他出手的办法了!” 魏建臣沉默了几秒,眼中的犹豫被疯狂的赌徒心態取代: “干了!就这么办!等臧胖子来了,咱们別提这事,就说让他出点血,准备点『活动经费』。必须让刘芳芳儘快去市里『匯报工作』!” 一个將乔文栋拖入深渊,也將他们自己推向更危险境地的阴谋,在这狭小的茶馆包间里,彻底成型。 很快,刘芳芳回来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决定暂时先不把计划说透,待见了臧胖子,坚定了刘芳芳的信心再说。 正在这时,臧胖子的电话到了,三人起身,前往“金樽会所”。 半小时后,县城“金樽会所”三楼最里间的包厢,门牌上没写编號,只贴著一张手写的“留”字。 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面的喧囂便彻底隔绝。 空气混浊,酒气、烟味,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交织在一起。 红木圆桌旁,石健、魏建臣、刘芳芳和一个身材壮实,脖子上纹著青龙的男人围坐,正是路灯工程承包商藏大彪。 他穿著件花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桌上摆著六道菜,几乎没动,酒瓶却已空了两瓶。 魏建臣双眼布满血丝,狠狠灌下一杯白酒,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妈的,翻遍了关係,还是摸不清陆云峰这王八蛋到底攀上了哪路神仙!”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黄展妍凭什么这么铁了心帮他?就凭他陆云峰是个刺头?一个一级科员,连副科都没混上,凭什么一步登天,当县委办副主任?” 这成了扎在他们心头的一根刺。 不是恨,而是怕。 未知的背景,比已知的敌人更令人胆寒。 石健相对冷静些,但眼神同样阴鷙。 他夹了口凉菜,慢慢嚼著,声音低沉: “摸不清背景,就更不能让他起来。否则,我们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他放下筷子,掰著手指头,“现在有几件事可以做。” “第一,趁著公示期,匿名信、实名举报信,往纪委、组织部猛灌。就说他经济有问题,在清河镇经手的扶贫款、路灯工程款,隨便编点数字。” “生活作风不正,和閆丽霞不清不楚;工作態度囂张,顶撞领导,搞小圈子。不需要证据確凿,先把水搅浑,让他疲於应付调查。” “第二,”他看向刘芳芳,眼睛不忘在她的胸口瞟了两瞟: “让你姐也想想办法,在网上发帖子。就用那种『揭秘年轻干部火箭提拔背后的黑幕』之类的標题,含沙射影。” “她是电视台当红主持人,认识的三教九流多,找个自媒体帐號发,再找水军带节奏,舆论一热,组织上就得查。” 魏建臣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下作的狠厉: “还有那个孙洪江,我让他盯紧点。找机会偷拍陆云峰和閆丽霞。没有曖昧也得给我製造出曖昧来!” “p图,找角度总会吧?只要照片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就够了!到时候往组织部一寄,往网上一撒,我看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刘芳芳缩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发抖,声音发颤: “倒是行,可……可万一他真有后台呢?万一……” “没有万一!”魏建臣打断她,眼神凶狠,“他今天让我在全镇干部面前跪著认错,明天就该轮到我滚蛋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精心编织著一张恶毒的网。 第19章 文明人怎么干坏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章 文明人怎么干坏事 一直闷头喝酒,听著他们在那儿算计的臧老板,此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不小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张胖脸上,带著几分混不吝的嘲弄: “几位领导,我臧大彪是个粗人,听了半天,憋得难受。我说句不中听的,你们这哪是整人啊?太文明,太麻烦,照你们这样搞,猴年马月才能把那小子弄趴下?” 魏建臣像是才想起臧老板的“特长”,连忙向有些疑惑的石健介绍: “老石,臧老板以前在临县可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指向臧大彪, “手下兄弟几十號,绝对是真正横著走的人物。后来因为点意外,失手……嗯,进去深造了几年,出来才洗手上岸搞工程。臧老板为人仗义,跟我合作几次,没得说!” 石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专家”,他身体前倾,凑近了些: “臧老板,你是明白人。那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对付陆云峰这种不识抬举的?” 臧大彪假意谦虚地摆摆手,脸上却带著藏不住的得意: “干坏事,你们太业余,得交给我们这种专业的坏人。你们都是端铁饭碗的,文縐縐的,讲究多,放不开。我们不一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石健和魏建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狠色。 石健舔了舔嘴唇:“臧老板,那我们这些『好人』,今天就豁出脸皮,请教一下您这位专业人士,教教我们怎么当坏人,才能又快又狠?” 臧大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目光却同样有意无意地往旁边脸色发白的刘芳芳身上瞟, 那眼神里的不怀好意,几乎不加掩饰: “简单。你们想要文的,还是武的?或者,文武双全?” “文的怎么说?武的又怎么说?”魏建臣迫不及待地问。 石健看著臧大彪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刘芳芳这个小姨子,自己还没上手,不希望別人染指。 当然,能给他带来上升阶梯的乔市长除外。 转念一想,眼前这个混混出身的臧大彪,未尝不能好好利用。 利用完了,至於其他,那得看小姨子愿不愿意了。 想到此,石健又把神色放鬆下来。 “文的嘛,”臧大彪没察觉石健的微表情,他掰著粗壮的手指, “『仙人跳』会吧?找个漂亮妞儿勾引他,约到酒店,我们衝进去拍照录像,让他有口说不出。” “『碰瓷』也行,找弟兄开车蹭他一下,然后躺地上说他打人,闹到派出所,不够他喝一壶?” “再不然,想办法往他办公室或者家里塞点钱,然后匿名举报他受贿,这叫栽赃陷害。花样多著呢!” 他顿了顿,观察著几人的反应,特別是刘芳芳瞬间煞白的脸,才慢悠悠地说: “武的,就更直接。” “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兄,找个没人的地方,堵住他。轻则打断一条胳膊或一条腿,给他个终身教训;重则……” 他顿了顿,带著狠厉:“废他一只眼睛,或者割下一只耳朵,让他以后想起来就做噩梦。” “啊!” 刘芳芳嚇得低叫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不行不行,这太……太嚇人了,万一出了人命……” 魏建臣和石健却听得眼神发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股变態的兴奋。 魏建臣咬牙切齿地打断:“嚇人?他陆云峰让我当眾出丑,断我前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文的武的,都要,一起上!我不仅要他身败名裂,还要他变成残废!让他知道,得罪我魏建臣是什么下场!” 石健也阴冷地点头:“对,无毒不丈夫。就这么办!” 臧大彪看著两人狠辣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一直以来,都是他求著魏镇长赏工程。 现在倒好,为了报復一个陆云峰,这位镇长大人反过来求到自己头上了。 他故作矜持地搓了搓手:“道上的朋友,不比我自己以前带的兄弟,请他们出手,尤其是这种见血的活儿,有两个问题。”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官方那边,事后能不能摆平?別到时候把兄弟们弄进去,就不好看了。第二,这费用……弟兄们也是要吃饭的,风险这么大,价钱可不低啊!” 刘芳芳还想折衷:“要不……社会上的就算了,就用前面那些办法……” 石健瞥了她一眼,“芳芳,你忘了在民政局门口的羞辱,和你本已到手的副镇长位置,怎么还心软上了?” “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回头吗?必须下死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魏建臣报仇心切,一拍桌子: “臧老板,官方的事你放心,只要不闹出人命,在正阳县这一亩三分地,我魏建臣这点能量还是有的!钱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石健,“我和石主任绝不会亏待兄弟们!你儘管去安排!” “这还不算,今后只要是我们兄弟俩说了算的工程,都交给你去干了。” 话说到这个份,臧大彪终於满意地点点头,给大家斟满酒,自己也倒满。 他端起酒杯,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问: “对了,魏镇长,你在金歌匯的事,监控和登记簿怎么会落到那小子手里?那地方不是你罩著的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魏建臣头上。 他猛地一愣,隨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镇派出所长袁国豪的电话。 “老袁,我是魏建臣。金歌匯那个李老板怎么回事?为什么出卖我?” 电话那头,袁国豪声音有些发虚:“魏镇,我……我刚听说了会场的事,正准备问你呢。我马上去查,一定给你个说法!” “必须让他说道说道!”魏建臣咬牙,“不然,下一个被查的,就是你!” 掛了电话,魏建臣对臧大彪道:“听见没,派出所,跟咱家的一样。” 臧大彪连连称讚,顺势举起酒杯,三人相碰。 干了杯中酒,魏建臣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意识到,虽然派出所还能镇得住,但自己在镇里、县里的关係网,似乎已经被陆云峰撬动了一角。 这让他更加恐惧,也更坚定了他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时,刘芳芳的手机响了。 是她姐姐刘佩佩打来的。 “芳芳,我刚下节目,事情我都听石健说了,那个废物太过分了!” 刘佩佩的声音尖利而亢奋,“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我有个闺蜜,叫林茜,在市里开了家酒吧,最擅长用微信勾引男人。我让她去加那个废物,只要能拿到一点曖昧的聊天记录或者录音,就能把他的皮扒下来!” 刘芳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姐,你……你小心点。” “怕什么!”刘佩佩冷笑,“一个靠关係上位的废物小白脸,还能翻出什么浪?” 掛了电话,刘芳芳看向魏建臣和石健,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酒桌上,三人再次举杯,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恶霸的打手、行贿栽赃的阴谋、女人的仙人跳、网络的污衊、有预谋的黑信、身后还有不得不帮的乔市长…… 一场融合了黑白两道,极其卑劣而凶险的连环阴谋,就在这推杯换盏间,正式宣告启动。 第20章 黄书记的巧安排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章 黄书记的巧安排 午后的阳光透过清河镇党政办公室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云峰刚从齐伟书记那里回来,办公室里还残留著一丝会议结束后的躁动气息。 閆丽霞正低头整理著文件,但眼神不时关切地瞟向他; 王哲则按捺不住兴奋,根本在农业办待不住,来到陆云峰的工位前搓著手,显然有一肚子话想问。 陆云峰笑著拍了拍王哲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黄展妍书记”的名字。 他对閆丽霞和王哲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著手机走到了窗边相对安静的角落。 “黄书记。”陆云峰的声音平稳。 “云峰啊,”电话那头,黄展妍的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既不显得过分亲昵,又透著一丝上级对得力下属的关心, “下午镇里那个什么检討会,情况怎么样?周部长那边还顺利吧?” 陆云峰用简练的语言,將会议过程和任命宣布的情况概述了一遍,语气客观,听不出什么情绪。 当提到他如何出示证据,使得魏建臣被当场宣布调查时, 黄展妍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和不易察觉的讚许: “你竟然还有这一手!时机抓得准,分寸也拿捏得好,真让我刮目相看。魏建臣这次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陆云峰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淡然回应: “他若行得正,別人也找不到机会。” 黄展妍“嗯”了一声,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正式: “关於魏建臣,我这边也收到了一些其他方面的反映材料。等清河镇內部的调查有个初步结论,县纪委会適时介入,进行更深入的核查。” 她这话既是通报信息,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想看看陆云峰对此事的看法,或者说,徵求他是否希望將事情扩大,以及扩大到何种程度? 陆云峰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我相信组织上会本著实事求是的原则,公正处理。” 这个回答,既没有表现出急於置魏建臣於死地的迫切,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回护之意,將决定权完全交还给了组织和黄展妍本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黄展妍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不再纠缠於此,转而关心起他的现状: “云峰,公示期这五天非常关键。为了稳妥起见,你看是不是儘快把镇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就先到县委办来熟悉环境?这边相对清净些。” 她考虑的是,將陆云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既能更好地保护,也能避免在清河镇这个是非之地,再节外生枝。 陆云峰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婉拒了: “黄书记,您考虑得很周到,我心领了。不过公示期只有五天,特意跑过去反而显得突兀。镇里这边也有些工作需要交接,我就在这边待到公示结束吧。” 他语气平和,但態度明確,展现了自己的主见。 黄展妍见他坚持,便不再勉强,转而叮嘱道: “那也好。不过这几天你一定要格外注意,你毕竟得罪了那几个人,言行举止都要谨慎,千万不要在这个关口授人以柄。” “我明白,谢谢黄书记提醒。”陆云峰诚恳地说道。 他隨即提起另一件事,语气带著些许笑意, “还要多谢黄书记,让周部长特意提了市领导重视我那份调研报告的事,让我的调任听起来名正言顺多了。” 两人心照不宣。 那篇报告,不过是黄展妍为了让他这次破格提拔,在程序上更经得起推敲而找的“由头”。 黄展妍在电话那头也笑了笑,为他的聪明。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 她语气明显轻鬆了些: “举手之劳。对了,还有个事,今天下午常委会刚通过了《关於重点培养和使用重点高校毕业大学生干部的通知》,明天就下发各乡镇。” 陆云峰立刻领会了这份文件的深意。 这是黄展妍专门为他,以及像他这样有学歷、有潜力却在基层的年轻干部,量身打造的一道“护身符”和晋升阶梯。 用一份红头文件,將他的破格提拔合理化、制度化,堵住悠悠眾口。 这份用心和手腕,让陆云峰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和敬意。 “黄书记,为了我的事,让您如此费心筹划,真的……非常感谢。” 他的声音里带著真挚的感激,这份感激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黄展妍这份周全和魄力。 掛了电话,陆云峰转过身,发现閆丽霞和王哲站在不远处,两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好奇。 他们虽然只听到陆云峰这边的只言片语, 但黄展妍书记亲自来电过问细节,言语间透出的回护与器重,甚至不惜为此专门推动出台一份县级文件,这种超乎寻常的重视,和前所未有的专属待遇,简直没谁了。 这一切,都让他们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眼前这个曾经和他们一样的同事,已经站在了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其背后蕴含的能量深不可测。 陆云峰看向王哲,想起他的学歷背景,便看似隨意地提点了一句: “王哲,你也是211出来的,县里现在有了这个文件,重点培养高学歷干部,你的机会来了。” 王哲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他不是愚钝的人,立刻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提携之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和坚定: “峰哥!没说的!以后我王哲就跟你混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跳出清河镇,走向更广阔平台的关键机遇,必须紧紧抓住。 陆云峰也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王哲此刻表露的忠诚,正是第一步。 至於閆丽霞,她家在镇上,孩子还小,需要稳定。 陆云峰心里对她已有后续安排,只是事情尚未落定,他不愿空口许诺。 他只是看向她,递过去一个沉稳而安抚的眼神,微微頷首。 閆丽霞接收到这个信號,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她了解陆云峰的为人,知道他重情义,不会忘了曾经共事的情分。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围绕著县里的新文件和黄书记的电话,又低声討论了一阵,气氛热络。 期间,不断有其他办公室和站所的同事闻讯而来,向陆云峰道贺。 他们的態度与往日迥然不同,言语间充满了恭维、祝贺,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討好。 陆云峰对此见怪不怪,始终从容应对。 態度既不显得过分热络,让人感觉可以轻易攀附,也没有刻意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 维持著一种恰到好处,令人琢磨不透的距离感。 快到下班时分,陆云峰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福伯。 “少爷,我到了,在镇政府大门对面路边。” 福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云峰对閆丽霞和王哲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起身向外走。 隔著马路,他看到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越野车,静静停在对面梧桐树的阴影里。 他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 第21章 福伯和安魁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章 福伯和安魁星 车內,近一年未见的福伯,精神依旧矍鑠,只是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纹路更深了些,鬢角也添了更多风霜染就的银丝。 他看向陆云峰的目光,带著长辈特有的慈和与难以掩饰的欣慰。 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歷经时光沉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在狭小的车厢內静静流淌。 陆云峰的视线掠过福伯,落在后座一位年轻人身上。 约莫二十七八岁,利落的寸头,坐姿如青松般挺拔,目光平视前方,神情冷静专注,周身散发著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干练与沉稳气息。 却不是陆云峰在京都老宅常见的面孔。 福伯侧过身,声音平稳地为两人引见: “少爷,这位是安魁星。武警特战退役,跟在家主身边歷练了五年,能力和忠诚都经过反覆考验,绝对可靠。所有必要的手续均已办妥,五天后,他会进入正阳县委办公室小车班,担任您的专职司机。” 陆云峰瞬间领会了福伯的深意。 这既是为他安排的贴身护卫,保障他在此地的人身安全,也是巧妙嵌入正阳县体制內的一个可靠支点和耳目。 他转过身,向安魁星伸出手,语气平和自然: “你好,安魁星同志,我是陆云峰。” 安魁星立刻伸出右手与他相握,动作迅捷而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云峰感觉到他手掌宽厚,指节粗壮有力,掌心布著硬茧,一股收敛却磅礴的力量蕴藏其中。 握手的分量恰到好处,既充分表达了尊重,也无声地彰显了实力。 “陆主任,您好。”安魁星的声音不高,略带鲁南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 他的目光坦荡,直视陆云峰,眼神里没有丝毫諂媚,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有纯粹的职责感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 陆云峰心下暗暗点头,福伯挑选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福伯见两人算是认识了,便对陆云峰说道: “少爷,这边事情既然告一段落,我带您去个地方。” 陆云峰有些疑惑地看向福伯。 福伯並非本地人,在这个傍晚时分,要带他去哪里? 福伯看出他的疑问,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淡淡笑意,卖了个关子: “少爷稍安,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如同融入水流的鱼,悄无声息地匯入傍晚的车流之中,向著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陆云峰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小镇风景。 夕阳的余暉给街道和楼房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一切显得寧静而平和。 然而,在这份短暂的寧静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暗流仍在涌动。 只是,此刻的他,心境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家族深不可测的支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黄展妍在明处的鼎力扶持,构建了清晰的上升阶梯; 如今,又增添了安魁星这样专业而忠诚的力量在侧;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掌控感,对於前方可能袭来的风雨,他拥有了更充足的底气和更从容的心態去应对。 车子行驶在通往县城新区的道路上,福伯像是想起什么,用閒聊般的语气提起: “少爷,刚收到下面报来的一个情况。有人通过组织部门的系统,试图查询您的档案信息,网络上留下了访问痕跡。” 陆云峰眉毛微挑,侧了下脸,示意福伯继续。 “不过您放心,”福伯语气从容, “家族早就对您的关键信息,做了必要的技术屏蔽和合理化处理;一般权限,哪怕是组织部门內部的常规查询,也根本触及不到真实核心。” “咱们的人顺著痕跡做了逆向追踪,”福伯继续说道, “发现查询源是吉海市委组织部的一个普通登录帐號。进一步追踪该帐號前后的通讯记录,发现其操作者曾向乔文栋的秘书周绍龙,匯报过查询结果。” 陆云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看来,这位乔副市长,现在还没下定决心下水。他打听我的信息,是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 福伯讚许地点点头: “少爷看得透彻。刘芳芳的婚离得蹊蹺,石健乃至整个刘家之前的囂张,恐怕都是拉大旗作虎皮。” “他们大概以为那个副镇长任命,是县里领会了乔文栋的意图操作的。” “却不知那本就是老奴一个电话,让省委组织部老韩顺手安排的小事。” “这样也好,”陆云峰语气平淡,“就让这些不知死的东西,暂时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吧。” “少爷,对於乔文栋这边,您下一步打算如何?”福伯询问道。 陆云峰略一沉吟,摆了摆手:“先不管他。静观其变,看他到底会不会、敢不敢蹚这趟浑水。” “他若聪明,及时抽身,我也懒得理会。他若非要自己跳进来……”陆云峰没有说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福伯瞭然:“少爷高明。对於县里魏建臣、石健这些杂碎,就让他们先蹦躂,正好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么蛾子,到时候一併收拾,也省事。” 他隨即拍了拍安魁星的肩膀: “魁星,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几张照片,那几个人,你都记牢了。以后在县里见到他们,或者感觉他们靠近少爷,你要分外留心。” 安魁星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沉稳有力:“总管放心,照片和资料我已熟记。有我在,没人可以动少爷半根毫毛。”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个位於县委大院后方不远处的静謐高档小区,最终在一栋带著独立小院的三层楼前平稳停下。 小楼外观雅致,透著一种低调的质感。 福伯这才揭晓答案:“少爷,这是家里为您在此地准备的临时公馆,以后您就在这儿落脚。工作生活都方便。” 几人下车,福伯引著陆云峰入內参观。 一楼除了宽敞的客厅、餐厅和厨房,还带有一个內置的车库,甚至还有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健身馆。 二楼有三间舒適的臥室,其中一间是留给安魁星的。 三楼则是陆云峰的主臥、起居室,和一个宽敞明亮、带著大书桌的书房。 “这已经很不错了,”陆云峰环顾四周,语气带著些许感慨, “本来我还打算动用哥哥给的那笔钱,换辆车,再租个房子应付一下。没想到福伯您都安排妥当了。” 福伯微微一笑:“这点生活琐事,怎敢劳烦少爷亲自张罗。夫人早就吩咐过,务必安排周到。” 隨后,陆云峰让安魁星开著那辆大眾途锐,回了一趟那个与刘芳芳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到了小区,陆云峰让车子停在楼下,自己上楼。 陆云峰打开门,屋內还残留著一些女性生活的痕跡,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陌生感。 他快速地將自己为数不多的洗漱用品和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两个行李箱,大多是些基础款式。 临出门时,他站在客厅中央,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释然的情绪,隨即便毫不犹豫地带上了门。 过去已然终结,前方才是他应该奔赴的天地。 第22章 半路盯梢偷拍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章 半路盯梢偷拍 回到公馆,福伯看著安魁星从车后备箱里拎出来的两个轻便的行李箱,瞭然地笑著对陆云峰道: “少爷,您就一直就没把那儿当成家吧!行李这么简单,一副隨时可以离开的样子。” 陆云峰笑了笑,没否认。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途锐车占了车库,他那辆高尔夫只能停在小院外的公共车位。 福伯似乎对此有些歉意,陆云峰却摆摆手:“这已经很好了。” 福伯又告知陆云峰一些家里的近况,包括父母的身体,以及舅舅那边带来的问候。 陆云峰当即用新居的座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母亲难掩关切和喜悦,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生活细节,陆云峰耐心听著,一一应下,母子间的温情,重新在电话线两端流淌。 这种来自家族核心的关怀与支持,是他最坚实的底气。 当晚,陆云峰带著福伯、隨行司机和安魁星在外面的餐馆简单用了餐。 福伯还提起,是否要为陆云峰聘请一位专门的厨师,以保证日常饮食。 陆云峰赶紧制止:“福伯,真的不用。这里就我和魁星两个人,而且估计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吃,请厨师太浪费了,也没必要搞特殊。” 福伯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 回到公馆,福伯指著那辆八成新的,掛著京a80开头牌照的途锐越野车: “少爷,这车您留著,方便您偶尔回京,或者需要去省城办事时用。” 这个细节,无声地昭示著陆云峰与京都那个显赫家族之间斩不断的联繫。 体制內的人,或者懂得其中奥妙者,看到这副车牌,自然知道车內人的身份和地位。 这对陆云峰临时进出上级机关单位,很有必要。 次日一早,吃过早餐,福伯便与司机启程返回京都。 安魁星驾驶那辆低调的银色高尔夫,载著陆云峰驶向清河镇。 安魁星车技嫻熟,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车窗半开,晨风微凉,陆云峰闭目养神,手指隨著车內的慢摇音乐,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 陆云峰开车有个习惯,点火就开音乐,没有音乐,车里总觉得憋闷。 而他选的音乐,多半是慢摇滚。 据说,其节拍和人心跳的频率相合,听起来既提神,又舒服。 这一点,似乎安魁星提前做过功课。 车子刚拐进镇主街,忽然减速。 陆云峰睁开眼,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閆丽霞正蹲在歪倒的电瓶车旁,著急地拧著钥匙,四岁的女儿丫丫攥著她的衣角,小眉头皱成了疙瘩。 “停一下。”陆云峰开口。 车子稳稳靠在老槐树下,“丽霞姐,车拋锚了?”陆云峰降下车窗。 閆丽霞直起身,鬢角沾著浸汗的碎发: “是啊,突然就动不了了。这眼看要送丫丫去幼儿园,上班也快迟到了……” “先上车,別耽误孩子。”陆云峰直接推开后车门。 閆丽霞犹豫两秒,还是抱上丫丫坐了进来。 小姑娘脆生生喊了声“陆叔叔”,伸手递来一块奶糖:“妈妈给的,甜。” 陆云峰笑著接过来,又塞回她兜里:“叔叔不吃,丫丫留著。” 陆云峰又笑著逗了她两句,丫丫咯咯笑了起来,银铃一般。 閆丽霞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是安魁星,”陆云峰简单介绍,“我同事,丽霞姐。” 安魁星从后视镜点头致意。 閆丽霞轻声说了句“你好”。 到了幼儿园门口,陆云峰下车拉开车门。 丫丫临进去前,抱著陆云峰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才蹦蹦跳跳跟著妈妈走进幼儿园。 閆丽霞返回车上,仍惦记著坏了的电瓶车。 “车先放那儿,让魁星处理。”陆云峰对安魁星示意,“先送我们去镇政府。” 安魁星应了一声,启动车子。 到了镇政府门口,陆云峰和閆丽霞下车步入办公楼。 安魁星则调转车头去找那辆电瓶车。 他很快找到目標,锁好高尔夫,推著电瓶车到附近的修理铺。 “师傅,这车得修多久?”他隨口问。 “半小时吧,小毛病。”修理师傅简单检查了一下,头也不抬地拧螺丝。 等待时,安魁星坐在铺子门口沾满油污的旧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对面。 一辆银灰色五菱宏光,停在马路对面树荫下,车窗贴著深色膜。 但每隔一会儿,车內就会有细微的反光闪过。 是长焦镜头在调整角度。 安魁星心里冷笑。 这辆车,在他们进入镇子前的乡道上就若即若离地跟著,早已引起他的警觉。 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 尾號837,三人,光头、瘦子、黄毛。 与此同时,魏建臣正在镇政府办公室里踱步,电话贴在耳边。 “臧老板,进展怎样了?”他语气急切。 臧大彪在电话那头拍著胸脯:“魏镇长放心,我找了三个机灵的兄弟,按你说的,在乡道上候著,然后二十四小时轮班,就盯陆云峰那辆高尔夫。保证把他每天见了谁、干了啥,拍得清清楚楚!” 魏建臣阴惻惻地补充: “重点是那方面的。我刚看到姓陆的和那个閆丽霞一起进来,想办法拍到他俩的单独接触。角度……要把握好。” “明白!”臧大彪咧嘴一笑,“搞这个,我的人在行。保证拍出你们想要的效果。” 魏建臣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钱不是问题,石主任和我不会亏待弟兄们。只要抓到把柄,我要让他陆云峰身败名裂!” 五菱宏光里,三个小混混正百无聊赖。 “嘖,就送个女人和小孩,这有啥好拍的?”开车的光头嘟囔。 后排的瘦子举著长焦镜头,对准修理铺门口的安魁星: “彪哥让盯就盯唄。哎,我看那个司机身板还挺直溜的,搞不好是个练家子。” 光头不屑地把嘴一撇,“练他奶奶个腿,到时候,看我的。” 副驾上的黄毛扭过头来,猥琐地笑道: “你们说,那女的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刚才在幼儿园门口,那小姑娘还亲了他……这关係,不一般啊!” “少废话,”瘦子调整焦距,“彪哥给咱的任务是多拍,拍的多,总有一张能用。就像我这样,角度刁一点,这叫借位法懂不?” 他们自以为隱蔽,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安魁星反向锁定。 安魁星慢悠悠地抽完烟,心里已有了盘算。 半小时后,电瓶车修好。 安魁星付了五十块钱,骑著车回到镇政府大院。 门卫不认识他,拦下询问。 “我找陆云峰主任。”安魁星语气平静。 门卫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连忙放行。 经过昨天那一顿架势,全镇上下,没有一个不知道陆云峰,简直牛b到天上了。 安魁星停好电瓶车,回去开上高尔夫返回镇政府。 他发现,那辆五菱宏光,一直不远不近地跟著,此时,停在了院外。 他上到二楼党政办,將电瓶车钥匙交给陆云峰。 陆云峰转手递给閆丽霞。 閆丽霞连声道谢,要给他修车钱。 陆云峰笑著摆手。 趁著閆丽霞起身倒水的工夫,他转身低声问安魁星: “花了多少?” 安魁星默默比了个“五”的手势。 陆云峰直接拿出手机,给安魁星微信转了五百。 安魁星立刻回覆:“老大,转多了,是五十。” 陆云峰迴道:“这周的伙食费也在里面,不够再说。” 安魁星不再推辞,收了款。 见陆云峰暂时无事,便低声道:“主任,我先在车里,您有事隨时叫我。” 陆云峰点点头。 安魁星没有提及被跟踪的事。 在他看来,处理这种潜在威胁是他的职责,不必用琐事打扰陆云峰。 他只需保持警惕,掌握对方动向,必要时再果断出手。 第23章 双管齐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章 双管齐下 清河镇镇长办公室。 魏建臣掛了臧大彪的电话,立刻又拨通了镇派出所所长袁国豪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忙音,让他一阵的心烦意乱。 再打,终於接通,他劈头就问: “老袁,上班了没?金歌匯那个李老板,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个准话!” 语气里的急躁和不耐烦,几乎要溢出话筒。 电话那头,袁国豪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还有隱约的说话声,像是在会议室: “魏镇,我正在所里开晨会,稍等……” 手机听筒里的背景音没了,应该是袁国豪出了会议室,声音也略大了些, “李老板那边……有些情况电话里说不方便。这样,你去古道茶楼最里面那个包间,半小时后我也到,我通知李老板,当面谈。” “行,我马上过去。”魏建臣撂下电话,抓起衣掛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脚步匆忙。 他实在是不想在办公室里呆,更怕调查组找。 在处理完李老板的事情之前,他不能见调查组。 却不料,刚拉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书记齐伟迎面走过来。 “建臣,正要找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伟神色平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关於上周四晚上你的行踪,以及报送县里数据出错问题的具体情况,调查组需要找你做个初步了解。你看上午……” 魏建臣心里猛地一哆嗦,胃里一阵翻涌,一股空虚感从脚底直窜上脊樑。 他定了定神,脸上迅速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打断道: “齐书记,真不巧,我上午有个紧急事务必须马上处理,已经约了人了。您看,下午三点行不行?我一定准时到您办公室,全力配合调查。” 齐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强装的镇定,隨即点了点头: “好,那就下午三点。” 他看著魏建臣侧著身子,脚步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神里透著一丝更深沉的凝重。 魏建臣这近乎失態的迴避,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他之所以放他走,更多的是两人的身份和情面。 …… 半小时后, 镇东头的古道茶楼,最里面的“听雨轩”包间,门窗紧闭,烟雾繚绕。 魏建臣脸色铁青,前倾著身子,死死盯著对面沙发上的金歌匯李老板。 “李胖子!”他猛地一拍红木茶几,上面的青瓷茶杯哐当乱响,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老子的监控录像和登记簿,怎么就到了陆云峰手里?你是不是不想在清河镇混了!” 李老板嚇得浑身一哆嗦,苦著一张胖脸,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魏镇长,您消消气,袁所可以作证,天地良心,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出卖您啊!” “昨天接到袁所的电话,我立马就在內部清查,一个个问,一遍遍看监控……结果……结果查出来,是当天一个当班保安乾的!” “可那小子……他昨天就没来上班,打电话过去,直接关机,联繫不上了!” “保安?”魏建臣眼神阴鷙地转了一瞬,猛地转向一旁沉默抽菸的袁国豪, “老袁,听见没?一个一个月挣三四千的小保安,能有这胆子?能有这心思专门去拷贝监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上手段,追踪他手机,必须把人给我挖出来!” 袁国豪吐出一口烟圈,手搓著脸,为难地道: “魏镇,不是我不帮忙。您也知道,动用技术手段定位公民手机,这需要分局领导审批,而且一般得是涉及人命的重大刑事案件才行。这……这理由实在不好往上递啊。” 魏建臣“霍”地站起身,一把將袁国豪扯到包间角落,背对著李老板,声音压得极低: “老袁,你別跟我这儿打官腔!我要是因为这事倒了,你觉得你能干乾净净摘出去?” “你仔细想想!这些年,除了金歌匯逢年过节给你上的供,还有我管的那些企业平时给你的辛苦费,可一次没少!帮我就是帮自己!船要是翻了,谁都別想好过!” 袁国豪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眼神挣扎,握著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控制住了情绪,极其不情愿地点了头,声音乾涩: “……行,魏镇,我……我私下找信得过的技术员想想办法,试试看。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那小子要是跑远了,或者换了卡,就难了。” 回过头,魏建臣又把所有火气撒向李老板,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 “你他妈的,內部管理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个蠢货!在登记簿上,能他妈直接写『宴请魏镇长』吗?你的脑子让狗吃了?不会用代號?不会记个『w先生』?” “还有那该死的监控,还有什么登记簿,立即、马上,全他妈的给我销毁!调查组去调查时,要是有他妈一个字,一个影,我他妈拿你是问。” 李老板挨著骂,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句不敢反驳,连连检討: “是是是,魏镇长骂得对,是我管理不善,是我愚蠢,我马上改,一定改!” “那个登记簿昨天就烧了,灰都没有。监控录像,全刪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要是有人查,就说设备半个月前就被水泡了,故障不能用。姓陆的那个是偽造的,查无实据。”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看厚度每沓至少一万,熟练地分別塞进魏建臣和袁国豪的外套口袋里, “一点小意思,给两位领导压压惊,买点好茶喝……今后,还指望两位领导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魏建臣用手肘內侧,感受了一下口袋里的厚度,紧绷的脸色稍霽,顺势坐回椅子上。 他眼珠转了转,又吩咐道:“另外,给我准备两个新鲜点的『小妹』,必须漂亮,机灵又懂事,最关键要嘴巴严实,隨时备用。” 李老板心领神会,立刻保证:“没问题,魏镇长放心,都是刚来的,乾净又懂规矩,隨时需要隨时安排!” 袁国豪在一旁听著,看了魏建臣一眼,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但最终只是猛吸了一口烟,默不作声。 袁国豪和李老板离开后,魏建臣喝了一盏茶,掏出那沓钱数了数,眉眼渐渐展开。 把钱塞进隨手包,他又把电话打给了臧大彪: “你马上来镇东头的古道茶楼,栽赃的事情,必须马上办,不能再拖了!” 魏建臣一边催促,手指一边在茶盘上轮流弹著。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陆云峰倒霉了。 臧大彪很快赶到,身后跟著一个面相看起来憨厚,眼神却闪烁不定的中年男人。 “魏镇长,这是王二柱,以前在工地上给我干过队长,老实巴交,家里等著用钱,靠得住。” 臧大彪介绍道,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二柱,把你背熟的情况,跟魏镇长念叨念叨。” 王二柱咽了口唾沫,双手紧张地搓著衣角,声音有些发乾: “就……就说去年搞路边绿化项目的时候,我为了能顺利结算工程款,给当时负责验收的镇干部陆云峰,送了三万块钱回扣,然后他马上就在验收表上签了字……” “具体的时间、地点,还有当时他穿的啥衣服,彪哥都让我背熟了。” 魏建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事先列印好的举报材料草稿,上面详细罗列了虚构的行贿细节。 “把这个,用你的笔跡,亲手抄一遍。” 他把纸笔推到王二柱面前,宽慰道: “放心,现在的政策是,对举报人和行贿人既往不咎,连累不到你。事情办成后,另一半的钱,马上到帐。” 王二柱拿起笔,手有些抖,但还是依言开始抄写。 一页纸,足足抄了半个多小时,才歪歪扭扭地抄完。 魏建臣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有几个字缺了偏旁部首。 一边让他补齐,一边继续交代: “细节一定要逼真!他当时什么表情,怎么跟你说的,钱是用牛皮纸信封装还是报纸包的,都要能对上!到时候县纪委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反覆问你,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明白。彪哥都教过我了。”王二柱连连点头,额头渗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臧大彪的手机响了。 第24章 心里有数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4章 心里有数 电话是负责跟踪陆云峰的光头打来的。 “彪哥,陆云峰现在在镇政府,车也在。就是多了个司机,寸步不离的,看著挺警惕的样子。早上拍了一些他和那个女的照片,发你邮箱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臧大彪掛了电话,立刻拿出手机,和魏建臣头碰头一起查看邮件。 看到陆云峰与閆丽霞同车,小女孩亲陆云峰脸颊,两人在车旁说话等角度的照片,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如同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好!这个好!天助我也!” 魏建臣兴奋地一拍大腿,“快,原图发给石健,让他立刻找人想办法处理一下,做得真一点!” 几分钟后县府办的办公室里,石健放下魏建臣的电话,打开邮箱,仔细审视著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素材不错,角度抓得可以,但还不够『劲爆』,缺乏衝击力。” 他拿起电话,立刻联繫刘佩佩的远房表弟,一个在电脑城帮人修图,搞平面设计的小青年,约在了一家隱蔽的网吧包厢见面。 在网吧充斥著烟味和键盘声的角落里,石健亲自坐镇指挥,他盯著屏幕: “这张,把那个碍事的小丫头从头p掉,背景全部虚化掉。对,只留他们两个人,拉近,再拉近一点,要营造出那种偷偷摸摸、挤在一起的压迫感。” “这张,重点处理这女的眼神,把她瞳孔的光调亮一点,嘴角弧度微微调整,要那种……欲语还休,带著点仰慕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的感觉。” “还有这张,这个借位角度非常好!把他们肩膀重叠的部分放大,边缘羽化一下,渲染一下光影,看起来就跟真的搂在一起一样!” 经过一番精心且卑劣的数位化炮製,几张记录著同事间热心助人,孩童天真感谢的普通照片彻底变了味。 原本丫丫亲陆云峰脸颊的照片,被p成了陆云峰低头欲吻閆丽霞侧脸的曖昧图像。 两人同车的画面,被刻意裁掉了后座的空当和座椅,营造出两人紧贴並肩,空间私密的假象。 车旁正常交谈的场景,通过调色、柔光和背景模糊处理,变得氛围朦朧旖旎,正常的工作交流看起来像是恋人的窃窃私语。 “完美!太真了!这下看他怎么解释!” 石健看著电脑屏幕上几乎以假乱真的成品,兴奋地搓著手,脸上泛起病態的红光, “快!立刻发出去!县委组织部、县纪委,同时发实名举报信!双管齐下,我看他这次死不死!” 小青年还有些犹豫,“姐夫,这,这样干,可是违法的,万一……” “万一个屁!”石健直接打断道:“知道你姐夫我是干啥的不?” “知道,知道,县里您肯定说了算,可万一惊动了上面……”小青年眨著眼睛,“而且,用我的ip,这万一……” 石健猛然醒悟过来,用力一挥手:“再加一万,不能再多了,好歹看在你表姐的面上,不然,根本轮不到你挣这么轻鬆的钱。” “好嘞,姐夫,你真敞亮。”小青年嘴角翘著,愉快地在键盘上舞动著手指。 很快,几张精心偽造的“生活作风铁证”,连同一份措辞激烈,声称“掌握確凿证据”,指控陆云峰“生活作风败坏、道德沦丧、与女同事閆丽霞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的匿名举报信, 连同王二柱亲笔抄写,摁了手印的关於陆云峰收受三万块钱贿赂的“实名”举报信,被分別发送到了正阳县县委组织部和县纪委的官方举报邮箱。 古道茶楼里的魏建臣,和网吧里的石健,盯著各自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提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志在必得,混合著怨恨与快意的阴狠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陆云峰被纪委约谈,被组织部暂停公示,彻底身败名裂的下场。 …… 中午,清河镇机关食堂里人声略显嘈杂。 镇党委书记齐伟端著餐盘,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独自坐在角落吃饭的陆云峰身上。 他径直走过去,在陆云峰对面坐下。 周围两三米的距离范围,不再有人坐过来,形成一处相对安静的空间。 陆云峰抬头,见是齐伟,欠了欠身,点头示意:“齐书记。” 齐伟用筷子拨弄著盘里的菜,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云峰,有个情况。” 他扫了一眼正走出门去的党政办主任孙洪江的背影, “魏建臣一大早出去了,到现在没见人影。调查组这边,有几个关键点需要向他核实,他约了下午三点。我总觉得……这不太正常,你这边要多留个心。” 陆云峰神色不变,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后,才平静开口: “谢谢齐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的镇定让齐伟稍稍安心。 齐伟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背后的水可能比表面看到的深得多。 …… 下午三点,镇党委书记办公室內,气氛肃然。 魏建臣准时出现,西装熨帖,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倨傲的笑容。 镇纪委书记胡立人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薄薄的卷宗。 “魏镇长,这么熟,就不绕弯子了。”胡立人开门见山, “上周四晚上,你说你在办公室加班赶材料,但大楼门禁和內部监控显示,你晚上七点零五分就离开了。” “另外,关於报县里的数据存在明显错误,你说是下属统计失误,但最终审核签字的是你本人。” 魏建臣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语气轻鬆: “胡书记,这事啊……那天晚上我確实在加班,不过刚七点,老家我妈来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我急著回去看看,就没来得及补记录。” “至於报表数据,”他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状,“是小周那孩子粗心,把小数点標错了位置。我当时事情多,没细看就签了字,是我的疏忽,我接受批评。” 不愧是老江湖,显然早有准备,而且,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 胡立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翻开卷宗,推过去一张列印纸: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金歌匯』ktv上周四晚上的监控截图和前台登记簿复印件,上面清楚写著『宴请魏镇长』,时间、包间號、消费金额,一应俱全。这个时间,恰好是你离开镇政府大楼之后。” 魏建臣眼角的肌肉抖了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几秒,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胡书记,这绝对是污衊,是有人故意陷害!肯定是有人冒用我的名义!现在,社会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 “冒用?”胡立人语气依旧平稳,又推过去一张更清晰的特写照片, “那为什么监控里这个穿著深灰色夹克,侧身进入包间的男人,无论是身高、体型、髮型,甚至走路的姿態,都和你魏镇长一模一样?连夹克款式,都和你常穿的那件很相似。” 魏建臣“嚯”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指著胡立人,直接省略了称呼: “胡立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搞有罪推定吗?拿著几张不知道哪弄来的破照片就想定我的罪?我要向县委反映……反映你滥用职权,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胡立人合上卷宗,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魏镇长,镇纪委现在是依规向你了解情况。你反应如此激烈,反而显得不正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魏建臣胸口起伏,喘了几口粗气,像是强压下怒火,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 “胡书记,这些都是工作上可以解释的小疏忽,或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如果没別的事,我还有个协调会要参加,失陪了!” 说完,不等胡立人回应,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噠”一声关上。 胡立人轻轻摇头,对坐在大班椅后,一直没说话的齐伟说: “嘴硬,漏洞百出,但一句实话没有。” 齐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魏建臣匆匆上车离开的身影,沉吟道: “他越是这么急著撇清,越说明心里有鬼。” 转过身来,他冷静地道:“既然他这里打不开缺口,那就按计划,从孙洪江和党政办小周身上突破。另外,再找閆丽霞核实,报表是她和陆云峰一起弄的。” “明白,我立刻安排。” 胡立人拿起卷宗,快步离开。 第25章 落子无声与跳樑小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5章 落子无声与跳樑小丑 与此同时,县委大楼,县委书记黄展妍的办公室內,却是另一番微妙的气氛。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秦光远將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材料放在黄展妍宽大的办公桌上: “黄书记,组织部这边刚收到实名举报,反映陆云峰同志在生活作风和廉洁方面存在问题,还附了几张证据照片。”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纪长河,也拿著一份几乎相同的材料走了进来, 当看清秦光远手里的东西时,他不由弯了一下嘴角: “黄书记,纪委这边收到了同样的举报。” 纪长河的声音带著几分严肃,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紧张。 两人是黄展妍上任以来的坚定支持者,又都是“五人小组”成员,提拔陆云峰的事情,黄展妍事先和二人沟通过,对陆云峰的背景,也都有所了解。 而那份《关於重点培养和使用重点高校毕业大学生干部的通知》的出台,就是秦光远部长从组织工作的角度,为弥补黄展妍这一任命的突兀,所提的优秀建议。 黄展妍拿起材料,快速瀏览那几张照片。 光线曖昧,角度刻意,人物面部模糊,但身形被引导性地与曖昧关联,p图的痕跡在专业人士眼中略显拙劣。 三位县里的主要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瞭然神情。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黄展妍將材料轻轻丟回桌上,语气平淡,“目的很明確,就是想阻挠我们对云峰同志的任命。” 这时,黄展妍的秘书李雪松敲门进来。 李雪松是省选调生,毕业於京大,半年前被分配到县里,气质干练,容貌清丽。 被黄展妍选中担任秘书后,很快就展现了出色的工作能力。 她步履轻盈,走到黄展妍身边,低声而又清晰地匯报: “黄书记,网信办电话,他们刚监测到,本地论坛『正阳在线』和几个活跃的本地微信群、短视频平台,开始出现有关咱们县的內容高度相似的帖子。” “標题很是耸动,比如《破格提拔『问题』干部,意欲何为?》《起底县委办新副主任的『糜烂』私生活》,所用材料却漏洞百出。” 黄展妍示意李雪松,將最具代表性的帖子投射到办公室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张被恶意拼接、显得格外扎眼的“亲密照”被放大,与举报材料上的一样,配文却极尽煽动之能事。 三位县委常委看著这同步上演的闹剧,脸上不仅没有紧张,反而都露出了些许嘲讽。 这手段,实在太粗糙,也太低劣了。 “光远同志,长河同志,你们怎么看?” 黄展妍看向两位常委。 秦光远推了推眼镜,首先表態: “举报內容模糊,所谓的照片证据经不起推敲,明显是恶意构陷。” “如果因为这种低水平的举报就中断公示,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也会寒了踏实干事干部的心。” “我认为,举报信和网络舆论同步发动,连措辞和『证据』都懒得换一套,这已经不是举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意图干扰组织决策。” 纪长河接著说道: “我同意光远部长的意见。这种有组织、多途径的同步举报和发帖,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们选在公示期的最后三天,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拖延时间,製造舆论压力,逼迫我们暂停甚至取消任命。可惜,他们低估了组织的辨別能力,也选错了对象。” “我的意见是,按规定启动必要的核实程序,但在问题查清之前,公示期照常进行,不影响陆云峰同志的正常到岗履职。” “我们必须旗帜鲜明地抵制这种歪风邪气,保护敢於担当的干部。” 听完两位常委的表態,黄展妍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著楼下院內的国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们刚刚任命陆云峰为县委办副主任,正因为他揭露了镇里某人玩忽职守和顶风违纪,就惹来这么大麻烦,看来,我们真要好好认真对待了。” 转回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好!程序要走,核实要快。组织部和纪委按规矩启动必要核实程序,但陆云峰同志的公示期照常进行,不受影响。” “下周三上午九点,他必须准时到县委办报到上任。我们要让踏实干事的干部安心,也让那些躲在暗处搞小动作的人看清楚,歪风邪气,在这里行不通。” 她对李雪松吩咐:“通知县委办,做好陆云峰同志到岗的准备工作。另外,让网信办和技术科的同志,查清楚这些举报材料和网帖的源头,ip位址、水军帐號,依法处置,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黄书记。”李雪松利落地应下,转身离开。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带著对这场闹剧的不屑,和对陆云峰一种莫名好奇。 一场看似来势汹汹的政治污衊,在更高层面的冷静洞察和果断决策下,其威力被瞬间化解於无形。 正义的机器开始高效且精准地运转。 却,落子无声。 …… 当晚,县城“金鼎轩”酒店最里侧的包间,隔音良好,將外界的风声与县里高层的波澜完全隔绝。 刘家为安抚失落的二女儿刘芳芳,也为庆祝石健出手成功的家庭聚会,在此进行。 刘佩佩,这位县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此刻满面红光,高高举起酒杯,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尖锐: “成了!彻底成了!举报信已经稳稳送到组织部和纪委,网上也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黑料!这下陆云峰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的丈夫石健,像得胜归来的將军般晃著杯中酒,目光不时扫过对面小姨子刘芳芳因情绪激动而起伏的胸口,三角眼里闪烁著阴险的算计: “这叫双管齐下,让他首尾难顾。他不是能耐吗?就算他有本事摆平纪委的质询,也堵不住悠悠眾口。组织部最怕的就是公示期出这种『民意汹汹』的么蛾子,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吗?” 他抖动著短得只有半边的眉毛,衝著刘芳芳挑衅似的一扬: “肯定不敢!只要公示一停,他的任命基本就算黄了。” 刘芳芳坐在那里,似乎並没有姐姐和姐夫那么高兴。 她手指紧紧捏著高脚杯细长的柄,避开姐夫那令人不適的目光,眉头微蹙,心神不寧: “可是……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他那个人,你们可能不够了解。那天在离婚宴上,他临走时撂下的那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后来不就……” 她仰头抿了一口红酒,试图压住心底不断上涌的不安, “万一……万一他背后真的有人,我们是不是就没退路了?” “哎呀我的好妹妹!”刘佩佩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带著刻薄, “你怎么到现在还高看他?他让你在民政局门口丟尽了脸,把我们刘家的脸都按在地上踩!你现在可怜他,谁可怜你?就该让他跪著爬回来求我们!” 母亲王桂兰奋力咽下嘴里油光鋥亮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就是!婚都离了,狠话也放出去了,现在缩脖子?你傻不傻!你现在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裤子都脱了,乔市长那边必须抓紧拿下!” 刘芳芳被两人连番数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贝齿用力咬了下嘴唇,仿佛下定了决心。 第26章 变味的多管齐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6章 变味的多管齐下 刘芳芳掏出手机,低头给乔文栋编辑信息: “乔市长您好!关於我工作上的事和一些个人的想法,想找个机会当面向您匯报一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呢?” 信息很快显示“已读”。 然而,之后的页面如同凝固,再无任何回復。 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原本以为可以依靠又最寄予厚望的“贵人”选择沉默,那种无助与恐慌足以吞噬理智。 刘芳芳的心不断下沉,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原本一切顺遂,副镇长任命在即,乔市长私下邀约省城见面,一条光鲜的成功大道似乎已铺在脚下。 然而,风云突变。 一切的转折点,都指向陆云峰。 不,是因为她与陆云峰离婚。 之后,就突然天翻地覆。 拿到离婚证时,那片刻的欣喜与轻鬆,瞬间被组织部的叫停电话击得粉碎。 任命程序中止,原本已攀上的乔市长,也突然態度曖昧,避之不及。 最可气的是,那个平日里看似无能的窝囊废,竟摇身一变,即將成为正科级的县委办副主任。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难以接受,心態逐渐失衡。 在姐夫石健、姐姐刘佩佩、母亲王桂兰以及魏建臣、臧大彪等人连日来的怂恿和对陆云峰的持续攻击下, 原本还对陆云峰存有一丝顾虑,甚至微弱旧情的刘芳芳,在巨大的失望和愤懣面前,心肠逐渐硬冷。 当希望的微光越来越渺茫,一股强烈的、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念头,便取代了她的理智,並占据了上风。 陆云峰,你等著! 还有你,乔文栋! 撩拨完老娘,就想抽身事外? 若不是你,我怎会与陆云峰离婚,又怎会受此奇耻大辱! 刘芳芳眼中,先是充盈著十足的幽怨,隨即,化为一种阴冷的狠厉。 她在手机上,快速翻找。 仿佛自言自语,又带著冰冷的质问: “好,不回信息,是吧?” 包间里的人,闻言皆是一愣。 刘芳芳身上突然呈现的冷冽,令她们有些惶恐。 大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气氛瞬间凝固。 刘芳芳快速找到昨天的通话记录,回拨了周绍龙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刘芳芳立马挤出一丝假笑,声音放得柔媚: “周哥啊,是我,城关镇的小刘。” “芳芳同志啊,你好!”周绍龙的语气保持著程式化的客气。 刘芳芳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更加绵软: “周哥,是这样,您看乔市长最近什么时候能有空,我想向他当面匯报一下工作,心里也踏实些。” 周绍龙一听是要见乔市长,立刻打起官腔: “芳芳同志啊,不是我不帮你,乔市长最近確实非常忙,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实在抽不出额外时间啊……” 石健立刻明白了刘芳芳的意图,在一旁竖了下大拇指。 这正是他想劝小姨子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此刻,两人竟然不谋而合。 听到周绍龙推脱,他急忙凑过去,在刘芳芳耳边低语几句。 一边耳语,一边偷瞄小姨子的领口,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此刻的刘芳芳顾不得其他,立刻会意,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怨与乞求: “周哥,那……后天周六呢?前天乔市长还提过一句,说周六或许能找点时间,听听我关於招商引资工作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呢……” 周绍龙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乔市长没和他交待。 但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老板想要干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如果是这样……那就周六下午三点,乔市长惯例会在云顶国际俱乐部的桌球室活动,我会陪著他。你要是真有急事……可以到时候来附近等著,创造个『偶遇』。” “但是话说在前头,乔市长见不见你,什么时候见,我可不敢保证,全看当时市长的心情和具体情况。你明白吧?” “谢谢周哥!太谢谢你了!周哥您真是我的贵人!”刘芳芳如释重负,连声道谢,语气充满了感激。 掛了电话,刘佩佩第一个拍手欢呼: “太好了!周六下午三点,云顶国际,那有个剧院。芳芳,这就是你的战场,必须一举拿下!” “云顶妓院?现在怎么还有这种地方?”王桂兰耳朵背,没听清,疑惑地插嘴。 刘芳芳脸一红,尷尬地纠正:“妈!是云顶国际!高级俱乐部,不是什么妓院!” 王桂兰“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反而凑到刘芳芳耳边,用自以为精明,实则粗鄙不堪的语气低声传授“经验”: “听妈的,那天就穿你那件低领裙子,把本钱露出来。香水往耳后、手腕多喷点。” “男人嘛,都一样,只要把他弄上床,以后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让他帮忙往死里收拾陆云峰那个窝囊废,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石健看著刘芳芳,眼神里闪过一丝混合著贪婪和利用的幽光, 似乎,他心里隱约有些不甘。 自己这近水楼台,不仅没兑现那半个腚,倒是先被外人得了月。 但他也只能无奈,只好继续使出阴招。 他转身,从隨身皮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设备,又取出一枚纽扣状的微型装置,塞到刘芳芳手里: “拿著,这是最新款的微型录音设备和针孔摄像机,超长待机,高清画质。” “你放在包里,见他之前,找机会打开。必须全程录音录像,確保万无一失。” “这叫『留痕管理』。万一乔市长嘴上答应得好,事后反悔或者想撇清关係,这就是咱们的护身符和杀手鐧,由不得他不认帐!” 说这话时,石健的眼里露出痛恨的凶光。 刘芳芳自然懂得其中的內容,默不作声地接过,塞进包里。 石健深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和佩佩开车陪你去,我们在停车场车里接应你,隨时保持联繫。你见机行事。” 王桂兰在一旁,不再插话。 她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变味,但为了女儿的前程,再下作的手段,在她眼里也是应该的。 一家人计议已定,仿佛胜利的果实已唾手可得。 再次举杯庆祝,脸上洋溢著即將攀上高枝,彻底將陆云峰踩在脚下的兴奋与贪婪。 放下酒杯,刘佩佩还嫌不够,又拿起手机,找到闺蜜林茜的微信,发出一条语音: “茜茜,『钓鱼行动』正式启动!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加他微信,用点手段,务必把他钓到手,给他好看。” 发完语音,她得意地对眾人笑道: “这叫多管齐下,多重保险!我看你陆云峰这次往哪儿逃!” “哈哈哈……” 包间里,响起肆意的笑声。 第27章 不再同一个层级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不再同一个层级 临近下班,清河镇党政办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陆云峰坐在电脑前,屏幕亮著,本地论坛首页赫然掛著一篇热帖: 《破格提拔有问题干部?县委办副主任被曝作风糜烂》。 配图三张,张张劲爆: 陆云峰与閆丽霞“搂腰”“亲吻”“深夜独处”。 评论区水军刷屏,语气煽动,標题耸动,仿佛铁证如山。 陆云峰刚点开第三张图,丫丫亲他脸颊那张,被p成他低头欲吻閆丽霞侧脸,手机响了。 是县委书记黄展妍。 “云峰,网上的那些噪音,看到了吧?” 成熟女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关切,更透著一股令人心定的沉稳。 “刚看到,跳樑小丑而已,手段实在不怎么高明。” 陆云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似乎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这般胸怀和定力,让黄展妍暗自点头。 她原本担心陆云峰看到这些污衊会情绪激动,特意打来电话安抚。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嗯,我和纪书记、秦部长刚通过气,明天会启动相关核查程序,这是必要的流程。” 黄展妍语气平和,“但你放心,组织上既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会放过任何宵小。你安心准备下周到岗,不要受这些干扰。” 陆云峰頷首:“我理解,黄书记,我会配合组织调查。” 黄展妍顿了顿,语气转为隨意,却透露出重要信息: “对了,下周三你正式报到后,省里有个关於乡村振兴的专题调研会,点名要我们县重点匯报亮点和模式创新。你对这方面熟悉,我准备让你代表县委办牵头参与筹备和匯报。”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另外,下周末,我的一位老领导,省发改委的韩副主任可能会轻车简从下来走走。他对你之前提出的那个『农文旅融合示范带』构想很感兴趣,想听听具体的详细思路和落地规划。” 省发改委副主任,妥妥的实权派。 这是明显的信號,黄展妍的栽培之意,不言而喻。 陆云峰眼神微动,平静回应:“好的黄书记,我会认真准备,確保工作到位。” 电话掛断,陆云峰沉吟片刻,叫来安魁星,將电脑上那几张恶意p图的照片指给他看。 安魁星只瞥了一眼,脸瞬间红到耳根,挠著后颈自责: “对不起老大,都怪我疏忽!这肯定是早上那伙人偷拍的。” “早上?”陆云峰看向他。 “就咱们快到镇上时,有辆五菱宏光一直跟著,银灰色的,车牌號后三位是738。我记下了车里那三个人的样貌。”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安魁星语速加快,不觉带出些口音, “当时看见其中一个拿著相机,本想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没想到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他们肯定还在附近,我这就去收拾他们!” 说著他转身就要走。 陆云峰抬手拦住,眼神冷静: “你的判断没错,动几个小嘍囉没意思,只会打草惊蛇。后面还有大鱼。” 他示意安魁星附耳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安魁星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明白了老大,按您说的办,到时候保证乾净利索,不留尾巴。” 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口。 陆云峰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 从这些拙劣的帖子和恶意p图,他立刻推断出这不只是魏建臣的手笔,更有石健和刘家母女的影子。 正如閆丽霞提醒的,石健与魏建臣本就沆瀣一气。 而自己近日接连让刘家、石健和魏建臣顏面扫地,他们联手反扑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些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偽造的图片经不起技术检验,诬告的內容也架不住深入调查。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更有黄展妍、齐伟等人的信任与支持,对此浑不在意。 反观刘家母女、石健和魏建臣之流,此刻定然为他们那点拙劣算计沾沾自喜, 却不知在真正决定格局的大势面前,他们的伎俩如同螳臂当车。 信息差的鸿沟,实力维度的碾压,早已註定这场较量不在同一层级。 正想著,办公室门被推开,閆丽霞回来了。 见陆云峰还没走,她鬆了口气,隨即说起刚才与纪委书记胡立人谈话的经过。 “主要是调查报给魏建臣那份数据的事,” 閆丽霞语气坦然,“我全都如实说明了。报表是我整理的,发给你审过,数据本身没问题。是魏建臣自己在夜总会处理数据时弄错了,回来却衝著党政办撒气,非要孙主任追查处罚责任人。” 她看著陆云峰,眼神带著感激与歉然: “你当时是担心这事影响我晋级和评优,才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实际情况就像你调查的那样,跟咱俩都没关係。报送材料的小周,也会向纪委证实这一点。” 说完这些,閆丽霞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下好了,你我的嫌疑都洗清了,该魏建臣承担的责任,他跑不掉!” 她语气变得坚定,“以后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了,得跟你学,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这就对了,有时候,心软容易被人利用。”陆云峰笑著鼓励她。 “嗯,这是什么?”这时,閆丽霞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看到了上面的那些恶意p图。 快速瀏览完帖子,顿时又羞又愤,脸涨的通红: “这……这肯定是魏建臣他们搞的鬼!为了阻止你上任,简直不择手段!我这就去找组织反映,必须给你討个公道!” 陆云峰摆手劝住她:“丽霞姐,別激动。” 他指著上面的p图:“这些咱俩又没干过,你怕啥?” 閆丽霞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不敢去看陆云峰。 陆云峰倒是云淡风轻:“丽霞姐,有句话叫做,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正义。” 他顿了顿,“县委黄书记刚来过电话,已经知晓並著手处理这件事了。” 閆丽霞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脸上的红晕也稍缓,满是歉意: “都是因为我,才给你惹来这么多麻烦……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陆云峰宽慰道:“这事根源不在你,自然有人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组织部门和纪委肯定会下来核实,到时候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閆丽霞当即表態:“我今晚就写材料,等调查组一来,第一时间为你澄清!” 正说著,王哲“哐”地推门进来,手里攥著手机,一脸怒气: “峰哥!网上那些帖子太恶毒了!要不要我找几个技术朋友,把发帖ip黑了?让他们也尝尝被『曝光』的滋味!” 陆云峰摇头:“不用。让他们发,发得越多,证据越足。” 王哲愣了愣,隨即嘿嘿一笑:“也是,看他们蹦躂,比动手还解气。” 这时,陆云峰的手机响起,是镇党委书记齐伟打来的。 齐伟也看到了帖子,语气凝重。 陆云峰简单说明了情况。 不等陆云峰说完,閆丽霞一把拉住他,不由分说地拽著他来到齐伟办公室,情绪激动地將早上陆云峰帮助她们母女的真相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齐伟听完,沉声道:“县里黄书记已有明確指示。明天一上班,组织部和纪委的联合调查组就会到镇里专门调查此事。县网信部门也会连夜逆向追查,所有造谣帐號一个都跑不掉,都会依法依规处理。” 他看向陆云峰,语气肯定:“云峰,你不要有负担,正常工作,正常生活。组织信任你。” 回公馆的路上,安魁星指了指后视镜里那辆不远不近跟著的五菱宏光:“老大,就是那辆车,阴魂不散。” 陆云峰瞥了一眼,调侃道:“挺好,免费配了辆24小时的保安车,服务还挺周到。” 安魁星咧咧嘴:“按您的意思,先让他们跟著。咱们放长线,钓后面那条藏得更深的大鱼。” 两人相视一笑。 车內迴荡著许巍的《蓝莲花》, 安魁星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匯入前方的夜色与灯火之中。 第28章 心疼肉疼加肝疼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8章 心疼肉疼加肝疼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清河镇政府大院,县纪委的两辆黑色轿车就停了进来。 车门打开,五名胸前佩戴红色党徽的纪委人员鱼贯而下,神色肃然。 镇纪检书记胡立人早已恭候。 简单交流后,五人分为两组。 一组三人,直奔镇纪委小楼,约谈实名举报人王二柱。 另一组两人,则在胡立人的带领下,来到三楼小会议室,由胡立人请陆云峰来说明情况。 办公楼里,刚来上班的人见这架势,顿时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前天,他们刚见识了陆云峰当场揭穿镇长魏建臣的把戏,隨即就被破格任命为县委办副主任。 可这公示期才三天,就来了纪委人员,剧情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妙。 围绕陆云峰的这台戏,似乎越来越有悬念,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人准备看热闹,更有人脑中在紧急盘算,一旦被纪委询问,该找个什么理由推脱。 孙洪江等人,脸上的惊喜藏不住。 王哲和閆丽霞等人,不免为陆云峰担心, 只有陆云峰依旧云淡风轻。 他跟著胡立人经过三楼走廊时,魏建臣正巧从对面走来。 见陆云峰进了小会议室,魏建臣脚步刻意放轻,停下,耳朵微微侧向门口。 谈话室內,陆云峰接过那份所谓的“收受工程好处费”举报材料,瀏览完毕,目光在附带的验收签字复印件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这笔跡模仿得有点意思。不过,” 他指尖点在收条日期上,“去年这个时候,这种型號的签字笔,我们党政办还没开始採购。” 他示意工作人员稍等,起身回办公室。 魏建臣赶紧假装肚子疼,捂著肚子往厕所方向走,似乎早餐吃坏了。 陆云峰嘴角撇过一丝瞭然的不屑。 回来时,他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这是党政办办公用品领用登记册,” 陆云峰翻到对应月份,“您看,这种批次的笔,是去年五月份才统一申领的。而且,” 他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举报人王二柱虽然以前在镇里干过活,可去年三月至五月期间,一直在南方沿海城市务工。” “理论上,他不太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在本地与我进行工程对接並写下这张验收单。” 负责谈话的纪委干部眉头微蹙,仔细核对著登记册,扭头与胡立人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隨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拨通县纪委技术科电话: “查一下,王二柱2024年3月的异地社保和通讯基站定位。对,马上!” 现代科技就是好。 如此简单的逻辑关係,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但这样一来,却把门外“跑完肚子”回来的魏建臣,听得额头直冒汗。 他不敢再多停留,慌忙转身溜回自己办公室。 一关上门,他立刻拨通石健的电话。 “老石,县纪委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找陆云峰谈话!” 魏建臣语气里带著一丝残留的兴奋,隨即又压低了声音, “不过……刚才我听到,那小子好像拿出了什么证据,说王二柱当时根本不在本地,还扯到什么签字笔……” “可不是,这姓陆的太他妈精了,跟猴似的。他好像什么都有准备,妈的!臧大彪找的是什么蠢货,连基本的时间线都没安排好!” 电话那头的石健,似乎也跟著魏建臣的语气,先是一喜,隨即又沉了下来: “老魏,我这里的情况,也是喜忧参半。我刚从组织部一个朋友那得到消息,虽然启动了核查,但陆云峰的公示期……並没有停。” “什么?”魏建臣心里又咯噔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啦? 预料中的喜讯,都带著强烈的反转。 自己还白白煞笔似的站在走廊,装了半天的跑肚拉稀。 “组织部的公示照常,下周二结束,若无意外,他將如期上任。” 石健的声音透著阴冷,“老魏,你我都知道,那些网帖和举报信,经不起深查。一旦核查清楚他是被诬告,他那个位置就坐得更稳了。这样可不行啊!” 一股寒意从魏建臣脚底升起。 两人短暂沉默后,几乎同时下定决心: 必须再下狠手! 半小时后,还是那间隱秘的古道茶楼包间。 魏建臣、石健、臧大彪再次聚首。 臧大彪叼著烟,眯著眼听完情况,啐了一口: “妈的,那就给他来个狠的,栽赃!人赃並获,看他还怎么狡辩!” 魏建臣点头:“这法子靠谱,不能再等了,这小子他妈的说不定真有来头。不整倒他,让他翻过手来,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你们那辆五菱宏光,不是一直跟著他的高尔夫吗?肯定知道他住哪儿吧!趁他现在镇上上班,派人进去,把那个,” 他做了个塞东西的动作,“放他家里。然后立刻匿名举报,直接告诉纪委赃款藏的具体位置。” 石健立刻接口,语速飞快:“对,就这么干!我在县府办这边同步配合,也声称接到举报,督促纪委立即行动,並要求控制住陆云峰,让他一同前往现场。” “到时候,眾目睽睽下,赃款起获,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黄展妍想保他,也没那个胆子!”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仿佛胜利在望。 “钱放多少?”臧大彪经验丰富,立刻提出实际的问题。 魏建臣眼中闪过狠色:“十万?二十万?不!三十万!越多越好!数额越大,罪越重,想保他的人越不敢沾边!” 石健三角眼里凶光毕露:“最少二十万,够判他十年的!就算运作,也得在里头待上五年!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臧大彪心底暗骂这两人比自己还歹毒,面上却不动声色: “钱谁出?这钱塞进去,可就拿不回来了。” 这问题极其现实,立刻让魏建臣和石健头疼、肉疼加肝疼,气氛一时凝滯。 臧大彪喝了一杯凉茶,见两人都不开口,才打破沉默: “二十万,你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事赶到这儿了,话也说到这儿了,现在说不干,似乎也行不通。 魏建臣要保住自己的位子。 石健被小姨子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报仇,更何况,他见不得陆云峰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权衡片刻,两人对陆云峰的共同仇恨,最终压倒了“三疼”。 石健先开口:“我打电话让佩佩拿十万,她手里应该有。” 他拨通刘佩佩的电话,说了栽赃的计划。 电话那头,传来刘佩佩的声音:“十万?太多了吧?” 石健刚想解释,旁边的刘芳芳抢过电话,声音带著彻骨的恨意: “姐夫,这十万,我出了!必须把陆云峰搞下来!什么时候要?” “十一点前,现金,还在镇里上次那个茶楼包间。” “我马上去银行,今天,老娘豁出去了。”电话里,传来刘芳芳恶狠狠的声音。 石健掛了电话,一脸轻鬆地看向魏建臣。 魏建臣皱著眉,把臧大彪拉到一边: “臧老板,我手头有点紧,你先借我十万,以后镇上的工程优先给你做,从回扣里抵。” 臧大彪心里暗骂他铁公鸡、瓷仙鹤、玻璃耗子、琉璃猫,脸上却堆著笑: “魏镇,我最近也周转不开,最多能拿五万,剩下的您再想想办法?” 魏建臣盯著他的胖脸看了几秒,最后咬牙: “行,五万就五万,我再想办法凑五万。” 中午十一点前,二十万现金在茶楼包间交接完毕。 臧大彪將钱装进黑色双肩包,交给光头: “务必在下午两点前,锦绣公馆后面那个姓陆的家,翻墙进去,塞进三楼主臥衣柜底层。进去前,先把监控断了,动作要快,別留指纹。” “明白,彪哥。”光头舔了舔嘴唇,“这次要是成了,能不能多给点?” “成了,每人再加三千。”臧大彪瞥了眼一旁胸脯起伏,明显有些“三疼”的刘芳芳,痛快地道。 “好咧,彪哥,您就擎好吧!藏完了,我给您打电话。” 光头背起背包,屁顛屁顛地去了。 几人约定,下午接到光头的电话后,石健负责安排人打匿名举报电话,魏建臣则以镇领导的身份“介入”,亲眼看著陆云峰被抓。 第29章 比我还能捞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9章 比我还能捞 清河镇政府党政办里,空气带著一种微妙的凝滯。 陆云峰刚从纪委谈话室回来,无论是脸上表情,还是行走的步態,依旧看不出任何改变。 坐回到办公桌前,继续低头整理乡村振兴的项目资料, 手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著要点,显然是在为即將履新县委办的工作做准备。 閆丽霞坐在他对面,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眼睛却一直看著陆云峰,几次欲言又止。 不时还要顾忌,斜对角捧著保温杯的孙洪江,看向自己警告的眼神。 孙洪江侧坐在那,慢悠悠地呷著茶水,目光不时在陆云峰和閆丽霞之间逡巡,嘴角掛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见县纪委的人找陆云峰谈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在机关,凡是被纪检委的约谈,几乎没几个人能全身而退。 自己的“妙计”,不仅被魏镇长採纳,而且眼看就要见效。 而网上的那些帖子是怎么回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云峰身败名裂,自己稳坐钓鱼台的情景。 没一会儿,一名纪检干部出现在门口,叫走了閆丽霞。 看著閆丽霞略显紧张的背影,孙洪江终於有些按捺不住。 他起身,端著杯子踱到陆云峰身边,假意关心道: “云峰,纪委问话……没事吧?” “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犯点小错,认识到改了就好。组织上还是更看重能力,说不定不影响公示。” 陆云峰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镇定,令人有些心慌。 片刻后,將手边一份文件推过去: “孙主任,这份涉农资金匯总报表,需要你核对签字,下午要报给县里农业农村局。” 孙洪江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悻悻地接过文件,心里却更篤定了: 这陆云峰肯定是心虚了,连话都不敢接,看来升迁要黄,最后还是得留在自己手底下。 哼哼,看你还囂张不? 中午十一点刚过,魏建臣步履生风地回到镇政府办公室。 孙洪江立刻像哈巴狗一样跟了进去。 一进屋,就转身关上门,压低声音,带著邀功的意味匯报: “魏镇,网上的帖子效果非常好!几个主要平台加起来,点击量快破十万了!” “评论一边倒,都在骂陆云峰。我还特意找了三个『网络高手』持续加热,费用……三万,已经付清了,这是转帐记录。” 他双手递上手机,屏幕上是几张转帐截图。 魏建臣扫过那数字,心头一阵抽痛,面上却强撑著,拍了拍孙洪江的肩膀: “好,干得不错!等这事成了,给你记头功!”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起,是镇派出所长袁国豪。 “魏镇,金歌匯那个小保安的下落查到了,躲在广东揭阳他老家那个小县城里。您看,要不要……” “抓!必须给我抓回来!” 魏建臣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定要撬开他的嘴,问清楚,是不是那个王八蛋在背后指使他干的?敢他妈阴我,我要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抓是没问题,魏镇您发话我肯定办。但这事吧,不太合规,我得私下安排几个绝对靠得住的兄弟去。” 袁国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隱,“而且……而且跨省……这来回的路费、住宿、还有那边的打点……” 他的声音拖著长腔,暗示再明显不过。 又是钱! 魏建臣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需要多少?” “最少……两个数。”袁国豪报了个数。 魏建臣捏著手机的手有些发抖,最终还是咬牙: “行!我让孙洪江马上给你转过去!你那边抓紧安排人,越快越好!” 掛断电话,他烦躁地挥挥手让孙洪江去办,自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揉著阵阵发闷的胸口。 他这辈子只习惯收钱,何曾像现在这样,为了整人不断往外掏钱? 而且,简直像个无底洞。 可一想到,陆云峰那张平静的脸,即將被惊恐和绝望取代,他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只要扳倒陆云峰,失去的这些,他魏建臣有的是办法,从別处加倍捞回来! 刚点上支烟想缓口气,袁国豪的电话又进来了,这次语气带著兴奋: “魏镇,刚又收到个好消息!我托市局经侦支队一个铁关係,悄悄查了陆云峰名下的主要银行卡流水。好傢伙!您猜怎么著?” “嗯,你说!”魏建臣的手一抖,菸灰掉在裤子上都顾不上。 “他……他其中一张卡里,居然趴著他妈的两百多万存款!” “多少?” 魏建臣猛地坐直身体,手里的菸捲直接断了, “他一个小逼科员,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他妈绝对有问题!” “谁说不是呢!”袁国豪唏嘘著,有点干著急,这么肥的羊,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內: “既然咱们捞不著,不如抓紧捅给纪检委,查他个底朝天!” 魏建臣眼睛放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太对了!袁所,你这消息太及时了!县纪检委的人正好在镇上找他谈话呢,这事交给我,我来安排,这次看他怎么死!” 掛了电话,魏建臣立刻拨给石健,语气急促地把这“重磅消息”说了。 电话那头,石健也惊住了。 半晌才骂了一句: “妈的,真的假的?这窝囊废……贪钱还真他妈有一套!” “按理说,涉及钱的权力,都在咱们手里,他怎么能不声不响的……而且,这才工作几年,竟然搂了两百多万?比我还特么的能捞……” “这下,咱们下午那步棋就更妙了!”魏建臣顾不得討论捞钱的能力,阴狠地说, “先把脏款藏进去,人赃俱获,然后再让纪检委顺藤摸瓜查他的巨额財產来源不明!双管齐下,铁证如山!就算黄展妍想死保他,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两人在电话里,秘密计议著,兴奋的难以自已。 与此同时,县委网信办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十几个不断闪烁的ip位址被醒目的红色標记锁定。 技术员指著其中三个高亮区域匯报: “主任,这三个帐號是本次谣言传播的核心节点,发布內容高度一致,转发路径和时间节点高度重合,可以確定背后是同一水军团伙在操控。” 站在一旁的网安大队队长点点头,拿起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目標已锁定,位置清晰。两人在县城『极速』网吧,一人在清河镇东头出租屋。半小时后,统一行动,確保人机並获!” “收到!” 县纪委技术科办公室,一份新鲜出炉的核查报告被送到负责专案的副书记手中。 报告清晰地显示: 经技术侦查与外围核实,在2024年3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举报人王二柱的手机基站定位数据,持续出现在广东省东莞市范围內; 其名下银行卡,在同一时期,有东莞某大型电子厂结算工程分包费用的入帐记录。 这与举报材料中所谓“王二柱在清河镇与陆云峰对接工程並行贿”的情节,在时间与空间上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 纪委副书记合上报告,直接拨通了黄展妍办公室的电话: “黄书记,关於针对陆云峰同志的匿名诬告,现有技术证据链已形成闭环,证实举报內容纯属捏造。我们建议,立即启动对举报人及幕后指使者的反向调查程序。” 听筒里传来黄展妍平静无波的声音: “按程序办,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是,黄书记。” 第30章 请跟我们走一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0章 请跟我们走一趟 午饭前的党政办,短暂地只剩下陆云峰和閆丽霞两人。 閆丽霞谈完话回来,脸色比去时轻鬆了许多。 她走到陆云峰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纪委问得可真细,连我当时穿什么顏色的外套,我家丫丫多高,上学期考了第几名都问了。我全都照实说了。” “看他们的意思,好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没有想难为你的意思。”她大胆地揣摩著,想让陆云峰安心。 陆云峰从文件上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辛苦你了,丽霞姐。” 这时,门被推开。 孙洪江回来拿他落在手包里的银行卡,准备去给袁国豪转帐。 见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说话,他习惯性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想凑近些听个究竟。 陆云峰甚至没有完全转头,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警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仿佛能吞噬所有窥探的心思。 孙洪江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虚,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挤出个乾笑,訕訕地转身快步出去了。 门一关上,他就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装,继续装!看你还能镇定到几时! …… 午饭时间,陆云峰和閆丽霞结伴去食堂。 穿过镇政府院子时,陆云峰的目光自然地扫过停车区,他那辆银色高尔夫不在原位。 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也未向旁人询问,心下明了: 中午这当口,正有事发生。安魁星定然是依他之前的秘密嘱咐,行事去了。 食堂里,人流比平日稍显稀疏,气氛也有些微妙的压抑。 两人打好饭,陆云峰特意选了张显眼位置的桌子,和閆丽霞相邻而坐。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畏畏缩缩,更不能让人觉得心虚。 他坦然用餐,偶尔与閆丽霞低声交谈几句,对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混杂著好奇、探究与幸灾乐祸的目光,浑若未见。 王哲端著餐盘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下: “峰哥,丽霞姐。” 他嗓门有点大,引来更多注视。 陆云峰对他点点头。 三人如同往常一样边吃边聊,甚至偶尔还因为王哲说了句什么,引得閆丽霞掩嘴低笑, 与食堂里大部分人的沉默和小心翼翼,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几桌的人交换著眼神,低声议论: “这陆云峰的心是真大啊?网上都把他黑成炭了,纪委上午刚谈完话,他这儿跟没事人一样?” “要么是真金不怕火炼,要么就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我看不像放弃,你看他吃饭那样子,胃口好著呢,不像装的。” “怪就怪在这里,公示期没停,调查也在继续,他倒稳坐钓鱼台……” 正吃著,陆云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取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尾號带著两个8,像是推销gg。 他没理会,將手机放在餐盘边。 不到两分钟,那个號码再次执著地响起。 陆云峰略一沉吟,以为是哪个部门的工作电话,便拿起手机走到食堂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 “喂,您好。”他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音色清脆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请问是清河镇的陆云峰同志吗?” “我是。您哪位?” “陆同志您好,冒昧打扰了。我叫林茜,是吉海市文旅局规划发展科的。” 女子自我介绍,声音柔和,透著一股专业的亲和力。 以陆云峰的经验,类似这样的女声,模样都差不了。 “是这样,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您之前提出的关於『农文旅融合示范带』的构想,觉得非常有前瞻性,也特別符合当下乡村振兴和文旅融合的发展趋势。” 好听的女声继续,並无做作:“我们科室最近也在研究相关课题,所以特別想向您请教一些经验,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陆云峰目光微动。 吉海市文旅局? 这倒是对口单位,自己之前构思方案时,也確实考虑过未来可能需要与市局层面沟通。 他略作思考,回答道: “林科长客气了,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吧。不知道你想了解哪方面的具体內容?” 不知道对方的官职,但既然是市局层面,称呼科长总没错。 既透著尊重,又显得公事公办。 “一些具体的规划思路和可能遇到的落地难点,电话里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楚。” 林茜的声音带著笑意,態度诚恳, “您看这样方便吗?我们先加个微信,稍后我把我们初步整理的一些想法和问题发您看看,您有空的时候帮忙指点一下。如果可能,我希望找时间专程去趟清河镇,当面跟您请教。” 陆云峰觉得,了解一下市局层面的思路和动向並无坏处,便道: “可以。我微信和手机同號。” “太好了!谢谢您,陆同志。那我稍后就加您。不打扰您了。”林茜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很快,微信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艺术处理过的山水风景照,微信名简洁地写著“林茜”。 陆云峰通过了验证。 加上微信后,林茜先发来一个友好的微笑表情,接著便发来几段文字, 內容涉及当前文旅融合的政策背景、她个人对区域旅游发展的一些思考,提出的问题確实在点子上,言语专业,態度端正,没有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言辞。 最后她再次表示:“陆同志,您的构想確实让我很受启发,期待有机会能当面聆听您更深入的见解。等我安排好时间,提前跟您约。” 陆云峰迴了句:“不客气,隨时交流。” 掛了手机,他走回餐桌,在閆丽霞和王哲略带询问的目光中,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 …… 与此同时, 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回到办公室的魏建臣,正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墙壁上的电子钟,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已经和石健最后確认过所有细节, 下午一点半,石健安排的人会准时拨打举报电话。 预计两点左右,纪委的人就能直扑陆云峰的住处。 到时候,他一定要亲自到场,亲眼看著陆云峰在“铁证”面前那副震惊、慌乱、百口莫辩的精彩表情! 一点二十五分,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臧大彪发来的简讯,內容言简意賅: “货已送到。” 一点半整, 石健安排的人,在县城一家网吧的公共电话亭,捏著鼻子,用变了调的嗓音,语速极快地拨通了县纪委的举报热线: “喂,县纪委吗?我要举报清河镇的陆云峰!他家里藏了赃款,是现金!二十万!就放在他家三楼小客厅,电视柜后面,还没存银行呢!你们快去查!” 几乎在同一时间,县府办值班室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內容与打到纪委的举报如出一辙。 石健立刻按照预定计划,煞有介事地亲自將电话打到了清河镇党委书记齐伟的办公室: “齐书记吗?我石健。刚接到群眾实名举报,反映你们镇的陆云峰同志,家里藏有大量不明来源现金,性质可能很严重啊!” “县领导要求你们镇党委立刻派人,配合县纪委的同志行动,务必第一时间查明情况,控制现场!” 掛了齐伟的电话,石健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击,给魏建臣发去简讯: “举报电话已打,齐伟已知悉,就等纪委行动。” 很快,正在清河镇政府核查其他辅助线索的县纪委工作人员,接到了来自县纪委领导的紧急电话指示。 对於这类突发的、线索具体的举报,纪委內部有既定流程,通常是先初步核实,再视情况向上匯报。 几分钟后,上午负责与陆云峰谈话的那两位纪委干部,面色比之前更为严肃地再次出现在党政办门口。 “陆云峰同志,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第31章 风暴突然来临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1章 风暴突然来临 纪委人员那句经典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如同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一块巨石,霎时在党政办办公室里,激起了层层巨澜。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翻阅文件的动作,瞬间停顿。 所有人,心都猛地一惊之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云峰。 尤其是閆丽霞,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刚刚还在饭堂里和陆云峰谈论,以为约谈的结束,意味著即將洗清对两人的污衊, 可转眼间,那点刚萌起的轻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得粉碎。 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因震惊而失神,看向陆云峰的目光,满是惊恐。 主任孙洪江,先是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弹起, 当他意识到,是针对陆云峰后,脸上立刻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一刻,他看著平时心惊胆战的纪委人员,竟然觉得比他亲爹还亲。 虽然他並不知道魏建臣和石健精心策划的“藏赃”细节,但他乐见陆云峰被纪委带走。 二次谈话,尤其是这种直接被从工作岗位上带离的情况,在体制內通常意味著,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升级, 其中的潜台词,每个人都懂。 一股巨大的快感,瞬间衝击著他的胸膛。 如果不是纪委的人员在场,他几乎要情不自禁地鼓掌欢呼起来。 再看眾目之下的陆云峰, 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些许意外, 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顿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在极快的闪过愕然后,脸上就迅速恢復了惯有的镇静, 甚至,比之前更从容。 虽然他意识到,情况很可能发生了变化。 究竟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但,陆云峰心里有底。 自古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他陆云峰行得正,做的端,没有任何值得纪委过问的行为。 无论是家族背后强大的后盾,还是自省市到县里的支持,几乎都不可能有自己被贸然带走的情况发生。 更何况,私下里,还有福伯的安排,包括自己上午刚刚对安魁星的布置。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魏建臣和石健之流,又在背后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 即使如此,也没什么。 见招拆招,看准机会,反戈一击就是了。 眼下,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面对, 以他特有的方式从容面对。 清醒地判断过后,陆云峰没多问一句,更没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有条不紊地,將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和笔记本,归置整齐,笔帽扣好,摆放端正。 一如平时的下班。 然后,他起身,抚平了衣角並不存在的褶皱,对著门口的纪委人员微微頷首, 浓眉下的眼中平静无波,示意二人,自己完全配合。 毕竟两位是忠於职守的纪检人员,值得尊重。 往外走时,他不得不照顾一下对面的閆丽霞。 后者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他。 眼中,满满的担忧和不知所措。 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陆云峰对她扯了一下嘴角,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明显在说: “放心,没事。” 然而,他这无声的安慰,並没能完全抚平閆丽霞的焦虑。 看著陆云峰挺拔却孤直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閆丽霞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失声呜咽。 另一只手,颤抖著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想找一个此刻能帮上忙的名字。 可翻来覆去,她认识的人里,那些平日里看似能量不小的,又有谁真有能力,介入这种纪委直接带走调查的事情? 最终,她只能无力地垂下手,將手机紧紧攥在手心,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走廊里,王哲闻讯跑过来,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著陆云峰笑著从他身边经过。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纷杂的议论声。 更多的面孔,挤到窗前去看。 与此同时,镇长办公室。 孙洪江几乎是踩著陆云峰离开的脚后跟,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他顾不上敲门,更不在乎平时的礼节,脸上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声音带著颤音: “魏镇!魏镇!带走了,纪委的人刚把陆云峰带走了!” 魏建臣对此早有预料,也正等著这一刻。 他强压著內心的狂喜,努力在脸上维持著镇长的镇静,对已经兴奋得变態的孙洪江“沉声”道: “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刚接到县里通知,有群眾举报,反映陆云峰存在重大经济问题,家里藏有巨额不明来源现金。纪委正是根据这个紧急举报採取的果断措施。” “作为镇主要领导,我们需要立刻到场,配合一下相关行动。” 说著,从写字檯后起身。 孙洪江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自己不仅能亲眼目睹陆云峰的“落马”,还能以“配合工作”的名义亲临现场,这种类似看著对手掉进陷阱无力挣扎的快感,简直无以復加。 他不自觉地挥了一下拳头,压低声音叫道: “明白,明白。太好了!这简直太好了!魏镇!他终於……终於……” “你明白什么!”魏建臣故作不满地打断他,带著官腔假装斥责,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注意你的言行!这是非常严肃的工作程序!控制好情绪,赶紧走,跟上纪委的车!” “是是是!魏镇,我明白,我深刻明白!出发,这就出发!” 孙洪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跟在魏建臣屁股后面,一溜小跑,脸上的笑容像刻上去了一般。 两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反覆上演著,陆云峰被当场銬上手銬,狼狈不堪的一幕。 一场由阴谋编织,看似雷霆万钧的风暴,就这样猝然降临在陆云峰头上。 …… 镇政府大院外,那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刚刚停进角落的阴影里。 开车的光头,拉好手剎,低头查看手机。 看到屏幕上,臧大彪刚刚发来的“干得不错,奖励下午到帐”的信息,光头对著车內的黄毛和挎著相机的瘦子,炫耀了一下。 隨即,咧开大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得意地笑了。 另两个傢伙,同样发出快意的笑声。 斜对面,载著陆云峰的黑色纪委公务车,正平稳地驶出镇政府大院。 另一辆纪委的车辆,和镇长魏建臣那辆略显陈旧的公务轿车,紧隨其后。 车內,陆云峰在两名纪委人员的夹持下,靠在后座椅背上,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是去参加一个寻常的会议。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著,路边的香樟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安魁星,驾驶著自己那辆银灰色的高尔夫,混入稀疏的车流,遥遥缀在车队后面。 在此之前,跟著纪委人员从大楼里出来准备上车时,陆云峰刻意寻找自己的高尔夫。 当他看见安魁星隔著车窗,极其隱蔽地朝他比划了一个清晰无误的“ok”手势时,陆云峰更是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和安魁星是刚刚配合,但福伯推荐的人,肯定没错。 自己上午的那番面授机宜,显然安魁星执行得很好。 陆云峰微微闭上双眼,后脑勺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难以捉摸的微笑。 真正的猎人,从不急於收网。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赃物双肩包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2章 赃物双肩包 车队离开清河镇,很快进入县城。 穿过小半个城区,最终驶入位於县委大院后方不远处的锦绣小区,停在那栋外观雅致的三层独栋小楼前。 正是陆云峰居住的“公馆”。 楼前空地上,已有四人等候在那里。 两名胸前佩戴鲜艷党徽的县纪委工作人员,两名身著警服的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旁边还停著一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 气氛,无形中变得肃穆而紧张。 车子停下,陆云峰在两位纪检人员的夹持下,下了公务车。 两位公安人员上前,要求陆云峰用钥匙打开了厚重的实木房门。 办案人员鱼贯而入。 魏建臣和孙洪江紧跟其后, 一脚踏进装修考究,格调高雅的客厅,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挑高的客厅,光洁可鑑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墙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还有那巨大的落地窗外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乡镇科员所能负担的生活水准。 孙洪江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咂咂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我的个乖乖……这,这得花多少钱……” 魏建臣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隨即被更强烈的恶意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诱导,对身边的纪委人员和民警说道: “看看,大家都看看!” “一个小小的乡镇党政办科员,参加工作才三年?哪来的钱住这样的豪宅?凭什么享受这么奢侈的生活?” “这正常吗?这合理吗?我看,这本身就是腐败的铁证!” 他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视著房间里的细节,仿佛每一件摆设,都足以帮他控诉陆云峰的“罪行”。 他试图將预先设定的罪名,植入每个人的脑中。 几名办案人员面无表情,只是专业地观察著环境,並未接话,但气氛无疑变得更加凝重。 陆云峰对魏建臣的指控充耳不闻,他甚至都没正眼看一眼那两位上躥下跳的“领导”。 在纪委带队同志的要求下,他径直走向楼梯,带人首先前往举报信提到的三楼。 没有人留意到,安魁星那辆高尔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路旁。 他没有进入小楼,只是倚在车门外,双臂环抱,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环境,眼神却锐利如鹰,在默默守护著什么。 身后,那辆五菱宏光也远远地停了下来,没再靠近。 陆云峰上到二楼转角时,透过窗户,恰好看到了楼下的安魁星。 安魁星显然是刻意选择了这个角度,见他一出现,再次在胸前,对他比划了那个代表一切尽在掌握的“ok”手势。 陆云峰心下瞭然。 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脚步更加沉稳坚决,踏著实木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主要是起居空间和一间书房,布置得同样简洁而富有品位。 魏建臣和孙洪江紧跟上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看到起居室,魏建臣更加按捺不住, 他抢在纪委人员开口前,几步跨到陆云峰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陆云峰的鼻尖,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陆云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啊?看看你住的这地方,看看这装修!你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够买这里的一块砖吗?” “还敢在家里私藏巨额现金?二十万!谁给你的胆子?!” “你以为你背后有人就无法无天了吗?我告诉你,在党纪国法面前,谁也保不了你!” 他唾沫横飞,气势汹汹,又意有所指,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制陆云峰,坐实其罪名。 孙洪江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说: “陆主任,哦不,恐怕你做不成主任了。早点坦白,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 现场的纪委人员和民警眉头微蹙,对於魏建臣这种不符合程序,带有强烈有罪推定的言行有些不满, 但考虑到他是镇领导,且举报內容具体,也没出声制止,只是更加专注地观察著陆云峰的反应和后续搜查。 面对魏建臣和孙洪江的污言秽语,陆云峰不仅没有慌乱,脸上反而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 他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甚至带著满不在乎的戏謔,与魏建臣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镇长,”陆云峰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我的家什么样,有没有资格住,和你有关係吗?是嫉妒,还是很嫉妒?” “我只是很奇怪,你似乎对我的家,比我自己还了解?连现金的具体数额……都这么肯定?” 他平静地直视魏建臣,眼神冰冷。 魏建臣心里猛地一咯噔,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暴露了过多信息,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少在这里狡辩,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举报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就在电视柜后面。你敢不敢现在就去打开?” “哦?群眾连我电视柜后面有什么,都知道了?” 陆云峰轻轻挑眉,语气带著一丝故作的戏謔, “看来这位『群眾』,没少来我家做客?或者……魏镇长您,什么时候派人来帮我『整理』过家务?” 这话问得,太有水平了。 虽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直刺魏建臣最心虚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眼神不停地闪烁,强撑著骂道: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妄想转移视线!” “纪委同志,公安同志,你们都看到了,他这是在抗拒调查!做贼心虚!” 陆云峰不再理他,转而面向纪委的带队同志,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尊重与配合: “领导,既然举报信指证得如此具体,那就按程序查验吧!电视柜就在那边。” 他一指起居室靠墙摆放的一个款式简约的实木电视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深棕色的电视柜上。 气氛陡然变得无比紧张,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两名公安干警不自觉地向前半步,呈夹击態势,隱隱將陆云峰处於可控制的范围內。 手持执法记录仪的纪委人员,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確保能清晰记录下开柜的整个过程。 魏建臣的心,更是跳得像擂鼓,既期待又有一丝说不清楚的不安。 孙洪江则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纪委人员的要求和眾人的注视下,陆云峰缓步走到电视柜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抵住柜体两侧,微微一用力,將这个分量不轻的实木电视柜,向旁边挪开了几十公分,露出了后面墙壁与柜体之间的间隙。 就在柜体移开的瞬间,眾人的眼眸都是一凝。 只见,一个深蓝色半旧不新的双肩背包,赫然出现在墙壁角落! “在那儿!” 孙洪江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因兴奋而扭曲。 魏建臣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就是这个包! 在古道茶楼包间,他亲眼看著臧大彪亲手將自己拿来的五万,连同刘芳芳的十万,总共二十万现金,装进这个双肩包,交给了光头! “赃款!这就是赃款!” 魏建臣几乎是扑上去的,动作迅猛得不像他四十多的年龄。 他一把將双肩包抓住,死死抱在怀里! 生怕慢半秒,陆云峰就会上来夺走,或者这包会凭空消失一样! 沉甸甸的入手分量,隔著帆布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硬挺的、长方形的轮廓。 是钞票! 绝对是钞票! 就是那二十万! 一分不会少! 巨大的狂喜,和一种扭曲的“正义得以伸张”的快感,瞬间淹没了魏建臣所有的理智和警惕,包括曾对这二十万的心疼。 他紧紧抱著双肩包,像是抱住了通往胜利和彻底搞垮陆云峰的通行证, 他转过头,对著陆云峰,也对著所有办案人员,脸上无法压抑那近乎狰狞的笑,声音因激动而高亢: “陆云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彻底完了!这就是你贪腐的铁证!这就是你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下场!” 孙洪江哈巴狗一样赶紧凑过来,用身体挡在陆云峰和魏建臣之间,一副忠心护主,防止“罪犯”狗急跳墙的架势,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现场的纪委人员和民警面色更加严肃。 人赃並获,如果包里果真是巨额现金,那性质就极其严重。 两名民警再次向前,几乎贴身站在陆云峰两侧,手看似隨意地放在腰间,做好了隨时採取强制措施的准备。 手持记录仪的工作人员,將镜头牢牢对准了魏建臣怀里的包,以及看似被“控制”住,依旧面无表情的陆云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双肩包上。 “打开它。” 带队的纪委人员下了命令。 魏建臣激动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颤抖著双手,猛地拉开了双肩包主拉链。 眾目睽睽下,背包被彻底打开。 第33章 螳螂捕蝉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3章 螳螂捕蝉 “嘶……啦……” 双肩背包的拉链,被魏建臣猛地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撕破了房间里所有的偽装。 背包內部的物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眼前,包括那台一直忠实记录的执法摄像镜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秒针。 魏建臣脸上,那志在必得又近乎狰狞的狂喜笑容,如同被速冻的石膏面具,瞬间凝固, 继而,肉眼可见地寸寸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错愕,和一种世界观崩塌般的茫然。 他死死盯著背包內部,眼珠暴凸,仿佛看到的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紧跟在他身后,像被无形之手提著的鸭子一样伸长脖子,准备见证“胜利”的孙洪江,脸上那諂媚与兴奋混合的表情,也瞬间垮塌,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足以塞进鸡蛋的滑稽“o”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负责带队的纪委干部,原本严肃紧绷的面容上,眉头先是因困惑而紧锁, 但当他的目光,锁定在背包內某件物品时,嘴角肌肉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个清晰的弧度违背意志地扬起。 他猛地转身,头扭向一边,假装剧烈地咳嗽, 可用力抿住的嘴唇,和不断抖动的肩膀,分明是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憋笑保卫战”。 旁边,手持执法记录仪的工作人员,职业本能驱使他將镜头推近特写,似乎想通过冰冷的机器,確认这荒诞的景象。 然而,在看清楚那东西后,他脸部线条也瞬间扭曲, 赶紧用空著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耸动,记录仪的画面也隨之微微晃动起来。 那两名已经悄悄挪到陆云峰身侧,手几乎已经按在腰间冰冷手銬上的公安民警,动作彻底僵住。 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荒谬现实衝击后的茫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身体下意识地放鬆下来,但多年训练的本能,又让他们觉得此刻笑出来极为不妥, 两人只能同时別过脸,盯著窗外,喉结上下滚动,努力把衝到喉咙口的笑,咽回去。 宽敞雅致的起居室里,陷入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氛。 一边,是魏建臣和孙洪江如丧考妣,欲哭无泪的绝望; 另一边,是几位办案人员想笑不能笑,快憋出內伤的窘迫。 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对屋內这场闹剧的无情嘲讽。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 却丝毫无法驱散这因一个意外而带来的,极具反差感的诡异氛围。 就连始终保持著超然镇静的陆云峰,在看到背包內物品的全貌时,眼眸也情不自禁地颤动了几下, 一种讶异和颇具玩味的笑意,浮现在眼底。 即便他事先,两次接收到安魁星那代表一切就绪的“ok”手势; 即便他对安魁星的能力,抱有绝对的信任; 但在亲眼看到背包里的物品时,陆云峰还是忍不住牵动了嘴角,露出一抹极为开心、却又无声的笑来,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涟漪只在心底荡漾。 背包里,没有什么钱。 別说二十万,一毛钱都无。 里面有两套书籍,一套是精装版的《三十六计今解》,一套是鲜红封面的《廉洁教育手册》。 关键是,两套书的上面,竟然……竟然还稳坐著一个憨態可掬、光著屁股、撅著腚的紫砂茶宠。 这,也太会玩、太好玩了! 陆云峰確实没想到,安魁星还有如此的幽默细胞。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粗线条的汉子,不仅精准地执行了他的叮嘱,出色地进行了关键的调包,竟还有如此绝妙的“点睛之笔”。 用《三十六计今解》讽刺对方的阴谋伎俩, 用《廉洁教育手册》反衬其行为的骯脏, 最后,再用这个姿態不雅,寓意“输光底裤”的茶宠,完成了对这群自以为得计的幕后黑手最彻底、最戏謔的嘲弄。 这已不是简单的反击,而是带著艺术感的羞辱。 时间回溯到今天上午。 在镇政府党政办,陆云峰给安魁星看过那些恶意p图的照片,並听他说了那辆五菱宏光持续跟踪盯梢的情况后,一个將计就计的计划便在陆云峰脑中成形。 他首先制止了安魁星立刻要去教训那几个混混的衝动,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吩咐: 反向盯住那辆车和车里的人,只要他们一有异常动静,不必请示,立刻跟上。 摸清他们和谁接触,去了哪里,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要用这种方式,化被动为主动。 一来,看看盯梢自己的人,是受谁指使; 二来,他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陆云峰討厌自己一直在明处,而对手在暗处。 就像打牌,不能自己一直是明牌,对手是暗牌。 如果对方想玩阴谋,陆云峰根本不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了。 如果可能,再来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未尝不可。 这,就是陆云峰让安魁星反向跟踪的目的,也是他立刻就想到的反击手段。 而且,他相信安魁星。 福伯挑选的人,综合素质绝对差不了。 果然,还没到午饭时间,那辆一直蛰伏的五菱宏光突然启动,不再理会陆云峰和他的高尔夫,径直驶离。 受过专业侦察训练的安魁星立刻启动车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五菱宏光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镇东头的古道茶楼门口。 只有光头一人下车,鬼鬼祟祟地进了茶楼。 安魁星將车远远停在街角,隱在一排车辆后面,凭藉侦察兵锐利的眼神,隔著很远的距离,牢牢锁定茶楼出入口。 几分钟后,打扮入时的刘芳芳也走进了茶楼。 安魁星认得出,她在福伯给他看过的照片中。 又过了一阵,臧大彪和魏建臣先后从茶楼里出来。 魏建臣的面孔,安魁星同样认识,原因同上。 倒是臧大彪,安魁星没见过照片,但从他的行为举止上,一眼就看出是社会人。 两人低声交谈著,快步走向旁边的银行网点, 不多时又拎著袋子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再次回到茶楼。 大约十一点刚过,光头从茶楼里出来了,身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双肩包。 紧接著,魏建臣、臧大彪和刘芳芳也相继出来,三人神色各异,各自上车迅速离开。 安魁星毫不犹豫,继续跟踪身负“重任”的光头。 只见那五菱宏光直奔县城,穿过几条街道,最终竟开到陆云峰所住公馆后身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停下。 隨后,安魁星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光头、黄毛和瘦子三人分工协作, 一人熟练地破坏小区监控线路,一人用万能钥匙轻易打开了小院的侧门,另一人则在巷口放风。 三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儼然是惯犯手法。 奇怪的是,瘦子用工具打开房门后,他和放风的黄毛並没有进去,只是守在门口。 安魁星从远处藉助角度,能看到光头独自一人快速潜入楼內,直接摸上了三楼。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光头空著手出来了,身上的双肩包不见了。 三人低声嘀咕了几句,迅速恢復了被破坏的监控,小心地擦拭掉门锁和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院子,驾驶五菱宏光迅速离去。 確认对方走远后,安魁星立刻抓住空档,利用专业手法避开残留的监控,进入楼內。 他径直上到三楼,很快就在电视柜后面找到了那个深蓝色双肩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二十捆百元大钞,足足二十万。 第34章 黄雀在后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4章 黄雀在后 安魁星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最拙劣,却也是最恶毒的栽赃陷害。 他略一思索,找来一个不起眼的环保袋,將二十万现金悉数取出装好。 起身时,他的目光扫过陆云峰那摆满书籍的书架,和旁边茶台上的一套茶具,嘴角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手指在书册上滑动,最后抽出一套《三十六计今解》和《廉洁教育手册》,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茶台边缘那个造型滑稽、光著屁股撅著的紫砂小和尚茶宠上。 他拿起这个茶宠,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个“就是它了”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將两套书並排放入背包,然后郑重其事地將那个光腚茶宠,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两本书的上面,仿佛它是镇包之宝。 拉好拉链,依原样放回电视柜后面。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了楼內的监控系统,確保自己进入和操作的影像已被彻底清除,不留任何痕跡。 隨后,他提著装有二十万现金的环保袋,来到车库一个隱蔽的角落妥善藏好,这才从容地退出小楼。 当他驾驶著高尔夫返回镇政府时,恰好看到那辆五菱宏光,停在镇前街一家小餐馆门口,三个混混正在里面吃饭。 安魁星灵机一动,不动声色地把车停在稍远处,也走进那家餐馆,装作普通食客点了一大碗牛肉麵,慢条斯理地吃麵。 期间,那三个混混的目光,不时警惕地瞟向他,中断了刚才还热烈的炫耀和討论。 安魁星只当未见,痛快地吃完面,结帐离开,开车回了镇政府。 三个混混交换了一下眼色,也匆匆扒完剩下的饭菜,结帐回到镇政府大门前,继续他们的“监视”任务。 他们刚停好车没多久,就看见陆云峰跟著纪委人员走出来,上了公务车。 也正是在那一刻,安魁星及时给陆云峰发出了那个代表“一切尽在掌握”的暗號。 出于谨慎,担心陆云峰的通讯可能被监控,受过严格训练的安魁星,始终没有发送任何具体信息的简讯或电话,仅依靠两人之间默契的手势进行沟通。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尤其是在小楼外,安魁星给出第二次確认信號后,陆云峰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確定也烟消云散,变得无比篤定。 所以,当那个蓝色的双肩包出现在眼前时,陆云峰虽然內心深处,有那么一丝本能的忐忑,但他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安魁星。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安魁星选来“调包”的,竟然是《三十六计》和《廉洁教育手册》这两套书。 而且,还不忘留下一个象徵输光了的光腚茶宠。 令大家忍俊不禁的,正是这个光腚茶宠娃娃, 这简直是將讽刺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充满了黑色幽默。 此刻,整个三楼起居室,瀰漫著荒诞的气息。 魏建臣沉浸在“二十万变茶宠”的巨大打击中无法回神, 脸上的肌肉僵硬,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那个光屁股的茶宠给吸走了。 孙洪江更是云里雾里, 看看背包里那极具讽刺意味的“三件套”,又看看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魏建臣, cpu都快烧乾了,也无法理解眼前这魔幻的现实。 为首的纪委干部,终於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和抖动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平时的严肃, 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刚才经歷了一场多么艰难的表情战斗。 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依旧像抱救命稻草般,死死抱著背包的魏建臣,语气带著一种混合了荒谬和严厉的疑问: “魏镇长,这……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举报信里说的二十万现金,为什么变成了……这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背包里的书,和那个格外扎眼的茶宠。 那两名公安人员也终於调整好表情,带著一脸“活久见”的复杂神色,离开了陆云峰身边。 他们上前,专业地检查了一下那个双肩包, 重点关注了那个茶宠,確认没有其他夹层或异常后,转向陆云峰,例行公事地询问,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陆云峰同志,这个背包,以及里面的物品,是怎么回事?” 陆云峰摊了摊手,神色坦然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包。至於里面的书,” 他目光扫过《廉洁教育手册》, “组织下发的学习材料,我確实有,但放在单位了。这本《三十六计》,我个人比较感兴趣。不过,这个茶宠……” 他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品味挺独特,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中充满了“此事必有蹊蹺”的瞭然。 眼前这一幕太过离奇。 举报信言之凿凿的巨额现金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充满隱喻的书籍和一个极具羞辱性的茶宠。 而魏建臣之前那过於激动,甚至有些越俎代庖的表现,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齣戏接下来该怎么唱。 魏建臣好不容易才从那种心臟被掏空的感觉,和二十万巨款人间蒸发的巨大心痛和震惊中缓过一口气。 他感觉喉咙发甜,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甘心的恶气撑著才没晕过去。 他强撑著,目眥欲裂地瞪著陆云峰,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从牙缝里挤出带著血丝的质问: “钱呢?!” 陆云峰一脸无辜,微微偏头,做出倾听的姿態:“什么钱?” “包里的二十万!”魏建臣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在嘶吼,声音嘶哑难听。 “哪来的二十万?” 陆云峰反问,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魏镇长,你口口声声说包里有二十万,现在包里没有。难道这钱……是你,或者你指使別人,放进去的?”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压垮了魏建臣强撑的理智。 他气得浑身筛糠般抖动,手指著陆云峰,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你……你……混帐!”的破碎气音。 他白眼一翻,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幸亏旁边的孙洪江手忙脚乱地扶住。 半晌,魏建臣才缓过一口气来。 转瞬,像是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带刺的浮木, 他猛地挣脱孙洪江,转向纪委人员和公安民警,声音因极致的急切和恐慌而尖利变形,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他!一定是他提前发现了!把钱转移了!存进银行了!” “对!查他的银行卡!马上查他的银行卡流水!他卡里肯定有不明来源的巨额存款!” “两百多万!我收到確切消息,他卡里有两百多万!这绝对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只要查他的银行卡,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孙洪江也如梦初醒,在一旁跳著脚,色厉內荏地帮腔: “对!查他银行卡!让他老实交代!肯定是把钱藏起来了!不然这二十万怎么会变成……变成书和这破玩意儿!”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光腚茶宠,仿佛多看一眼都会镶入他的眼睛。 这是他们孤注一掷的反扑。 根据袁国豪私下违规提供的线索,即便这拙劣的栽赃失败了,但只要坐实陆云峰卡里那两百多万不明存款,依然可能扭转败局。 魏建臣的眼中重新燃起恶毒且近乎癲狂的光芒,为了扳倒陆云峰,他已经完全撕下了偽装,不顾身份,代替办案人员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第35章 残忍的戏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5章 残忍的戏弄 一开始,面对魏建臣的横跳,可笑的想查自己的银行卡,陆云峰本不想理会。 但听魏建臣特別篤定,甚至直接提到自己银行卡里的具体金额,他却不由得一愣。 隨即,一股寒意,从心底猛地泛起。 你个王八蛋,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老子的银行卡信息。 这种事,向来是福伯的操作权限,只有在自己想要调查某人时,根据需要提供。 什么时候,轮到魏建臣你这个瘪三,查老子的卡了。 关键是,这信息是谁泄露的?又是谁,在背后查老子的隱私? 这一点,对於陆云峰来说,比银行卡里有多少钱,更重要。 如果不就此堵上这个口子,今后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陆云峰瞬间改了主意。 好吧,既然还想玩,那老子就再戏弄戏弄你! 於是,他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带著明显嘲弄的冷笑。 他看著状若疯狂的魏建臣,不紧不慢地开口,仿佛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野狗: “魏镇长,你是怎么知道我银行卡的,这好像不在你的权限范围吧?” 不等回答,陆云峰头一摆:“依据法律,公民的银行帐户信息受严格保护,似乎不是凭你一句『收到消息』就能隨意查询的。我个人,完全有权拒绝。况且,你的要求,不仅过分,而且带有明显的诬陷恶意。” 陆云峰的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是在故意退缩,实际上,又將了魏建臣一军。 此刻的魏建臣,早已被二十万不翼而飞的巨大损失,以及对陆云峰深入骨髓的仇恨,吞噬了理智。 听了这话,似乎又抓到了陆云峰的把柄,更加坚信他是胆怯心虚! 魏建臣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唾沫横飞地叫嚷: “你们看,他怕了!他心虚了!” “纪委的同志,公安的同志,你们看到了吧!他不敢让查,这就是做贼心虚的铁证!” “我以镇长身份,要求组织立刻冻结他的所有银行帐户,马上进行清查!必须查!彻底查!” 他跳著脚叫囂,声音因过分激动而劈叉,仿佛不立刻將陆云峰银行卡里那“莫须有”的两百多万坐实,他下一秒就会原地爆炸。 再看陆云峰,任凭魏建臣的手指都快戳到鼻尖了,可身子连动都没动。 他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魏建臣表演。 又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一切,根本就与他无关,只是魏建臣一个人的独角闹剧。 但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 他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冰冷的光芒,悄然闪过。 他看著气急败坏的魏建臣,如同看著一只在蛛网上做最后挣扎的飞虫。 那个光著屁股的茶宠,依旧静静地躺在打开的背包里,用它那滑稽而讽刺的姿態,无声地注视著这场拙劣的表演。 面对魏建臣完全失態的咆哮,以及他反覆强调的“两百多万巨额存款”指控,带队的纪委干部脸色已然黑如锅底。 这一突发情况,早已超出了核实一份模糊举报信的范畴, 而做为隨行而来的镇长,魏建臣过於积极,甚至带著强烈个人情绪的表现,也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以他多年的纪检经验,这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他不再犹豫,拿著手机走到更远的窗边,直接拨通了县纪委书记纪长河的电话。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將现场情况,尤其是魏建臣的异常表现和坚决要求查银行卡的诉求,原原本本做了匯报。 纪长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也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局面。 他並未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示意稍等,隨即用座机拨通了县委书记黄展妍的电话。 “黄书记,清河镇这边出了点意外情况。”纪长河言简意賅, “下午一点,我们接到群眾电话举报,声称陆云峰同志家中有二十万现金,监察室立即带人过去核查。” “现在,针对陆云峰同志的家中搜查已经结束,並未发现举报信所称的现金。但一同过去的魏建臣同志情绪异常激动,坚持声称掌握陆云峰同志银行卡內有二百余万不明存款,要求立即冻结核查。您看……” 黄展妍听到这一突发情况,显然是愣了一下。 旋即,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就下了指令。 她的声音虽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长河书记,现场既然查无实证,所谓的现金举报已经不攻自破。” “至於银行卡的问题,公民合法財產权受法律保护,岂能因某个干部毫无根据,甚至带有个人情绪的一面之词就隨意冻结调查?这不符合程序,更不符合法治精神。”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长河书记,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我意见是,现场纪检和公安人员立即撤回。向陆云峰同志表明情况,如有必要,可诚恳道歉。” “关於他个人財產的问题,若后续確有调查需要,应由组织按正规程序,请他本人配合说明並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即可,而不是在这种混乱的,有目的诱导的场面下进行。” 黄展妍自然知道陆云峰的家族背景,也晓得他母舅及哥哥在海外的庞大实力。 漫说银行卡里有两百万,就是再多也很正常。 如果说清河镇,甚至全正阳县任何一个干部经济上有问题都可信,却唯独找不到,陆云峰贪那几个小钱的理由。 黄展妍又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厉: “至於魏建臣同志今天的言行,你们纪委要有所记录,其信息来源的合规性,必须严查。” “明白,黄书记。”纪长河沉声应下,心中已有定计。 指令很快下达到现场带队的纪委干部耳中。 他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起居室中央,目光首先落在依旧镇定自若的陆云峰身上。 “陆云峰同志,”他语气郑重,带著明显的歉意, “根据领导指示,针对本次举报的现场核查工作已经结束。对於此次调查给你带来的不便,我们表示歉意。现在,我们会安排车辆送你返回镇政府。” 隨后,他转向如同斗败公鸡却仍梗著脖子的魏建臣,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 “魏建臣同志,关於你反覆提及的陆云峰同志银行卡存款问题,组织会依法依规另行研判。” “但你今天在现场的某些言行,尤其是超越职权范围、带有强烈个人倾向性的指控,是不合適的,也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 “请你立即停止越权,並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相关情况,我们会如实向上级反映。” 魏建臣张了张嘴,还想爭辩。 比如陆云峰这奢华的住宅,比如他篤定的“內部消息”, 但在纪委干部的警告,和那洞悉一切般的严厉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只能对著陆云峰,化作一声极不甘心,带著明显怨气和恨意的冷哼。 他知道,大势已去。 至少在明面上,他这次精心策划的“绝杀”彻底失败了,还赔上了二十万真金白银,和难以估量的个人威信。 他恶狠狠地瞪了陆云峰一眼,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 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跑下楼梯,衝出楼门。 跑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 待孙洪江上车后,两人灰头土脸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顏面扫地,又心痛如绞的“战场”。 第36章 狗咬狗后的疯狂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6章 狗咬狗后的疯狂 一坐上自己的公务车,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魏建臣压抑的怒火和肝颤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嚇得司机和副驾上的孙洪江一个哆嗦。 “妈的!姓陆的!老子跟你没完!” 魏建臣低声嘶吼著,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 司机根本不敢说话,连油门都踩的小心翼翼。 魏建臣喘息了很久,猛地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石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魏建臣就对著话筒,几乎是咆哮著,將之前在陆云峰家中发生的那些,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幕,毫无逻辑地发泄出来。 从信心满满地衝上三楼,满怀期待地拉开背包,到看见书籍和光腚茶宠时的懵逼,再到纪委公安撤走,自己被警告的憋屈…… 他语无伦次,却又咬牙切齿地说著,也顾不得车里的孙洪江和司机了。 电话那头的石健,原本还带著几分期待,饶有兴致地“嗯,啊”著。 隨著魏建臣的讲述,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最后只剩下透骨的冰凉和一丝隱藏不住的慌乱。 “二十万……没了?还……还放了个茶宠?” 石健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脚跟脚,时间掐的很紧吗?难道是臧大彪他……” “肯定是臧大彪那个王八蛋搞的鬼!要么就是他手下那个光头吞了钱!” 魏建臣瞬间被提醒,也不管合不合理,正好是个迁怒的对象。 他立马吼道,“对,马上让他滚过来!还有那个光头!对质!必须对质!” 半个小时后,古道茶楼那个熟悉的隱秘包间內,气氛降到了冰点。 魏建臣和石健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 臧大彪被紧急叫来,脸上还带著一丝茫然和些许自负。 当他听明白事情原委后,也呆在当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不可能!”臧大彪下意识地反驳,“光头跟我多年,虽然毛病不少,但吞这么大一笔钱,他没那个胆子!而且当时是他们三个一起去的!” “打包票有个屁用,赶紧叫来,对质!”魏建臣吼道。 他现在已经快疯了。 很快,光头、黄毛和瘦子也被叫来。 面对魏建臣和石健吃人般的目光,以及臧大彪的质问,光头直接急了,赌咒发誓。 好在,黄毛留了一手。 他拿出手机,里面有他偷拍的,光头进入陆云峰家门前和出来后背包状態的对比照片,证明钱確实原封不动地带进去,空手出来。 “魏镇长,石主任,彪哥!这回你们信了吧!钱要是我们哥仨吞了,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让车撞死!” 光头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我们按指示放好包,恢復好现场就撤了,中间绝对没再碰过!那包怎么就变成书和……和那玩意儿了,我们真不知道啊!” 黄毛收起手机,瘦子也在一旁拼命点头,指天画地证明清白。 包间里一时间乌烟瘴气,充满了互相怀疑和推諉的爭吵,上演著一出精彩的“狗咬狗”戏码。 魏建臣心疼他那打水漂的十万,其中五万还是借的; 石健肉疼自己小姨子出的十万,本来还指望这事之后琢磨一下半拉那个呢; 臧大彪也懊恼自己那“赞助”出去的五万和可能泡汤的工程;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 “够了!” 石健猛地一拍桌子,制止了这毫无意义的爭吵。 好歹是县府办主任,见过一些世面,爭吵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三角眼里闪著阴鷙的光,“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环视一圈,声音冰冷:“事到如今,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我们都被那陆云峰给耍了!” “他早就有所防备!这二十万,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最后一点侥倖,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瀰漫的绝望。 就在这时,石健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著“刘芳芳”的名字。 他脸色难看地接通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刘芳芳那带著急切和期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夫,怎么样?陆云峰被拷走了吗?什么时候能正式批捕?” 石健嘴角抽搐了一下,硬著头皮,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將残酷的现实告诉了刘芳芳。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尖锐到刺耳,心痛到极点和愤怒的尖叫: “什么?!钱没了?!他人还好好的?!” “你们……你们这几个大老爷们是干什么吃的!啊?!连一个陆云峰都收拾不了?白白让老娘损失了十万块?” “废物!你们都是他妈的废物!真让老娘瞧不起你们!!” 刘芳芳的痛骂如同连珠炮,丝毫不留情面,將魏建臣、石健和臧大彪都贬损得一无是处,字字句句都戳在他们的肺管子上。 她心疼那十万块,更痛恨陆云峰安然无恙,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掛断电话,包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和屈辱。 刘芳芳的骂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激得魏建臣和石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被一个女人如此数落,尤其是他们自詡为手握权柄的男人,这种打击甚至超过了金钱的损失。 辱! 奇耻大辱! 前所未有,无地自容! “妈的!” 魏建臣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双眼布满血丝,看向臧大彪,声音里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狠毒: “彪子!你之前不是说,还有武的办法吗?” “现在!就现在!拿出来!我要让他变成聋子!瞎子!断胳膊断腿!解老子心头之恨!” 臧大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这种活,是带血的。 一旦失手,轻则弟兄们进监狱,重则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但看到魏建臣那疯狂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再想到自己也损失的几万块,还有未来可能的工程, 他心一横,低声道:“魏镇,武的办法有是有,但……得另拿钱。而且风险大,动手的人要价高。” “钱!老子出!” 魏建臣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扭头看向石健,“你也別想跑!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被那姓陆的害成这样了,不是老子一个人的事!” 石健脸色变幻,想到自己出的钱,想到前途,想到陆云峰带来的威胁, 几番权衡后,最终,他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咬了咬牙: “好!算我一份!但必须做得乾净,不能牵连到我们!” 三人迅速达成骯脏的共识,决定由臧大彪立即物色可靠並手黑的人,找机会,对陆云峰实施物理上的伤害, 至少,要让他短时间內无法正常工作生活,以解他们心头之恨,並试图以此扭转局面。 为了加速进程,石健又当场给妻子刘佩佩打了电话。 “佩佩,你那边那个林茜,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石健语气急躁。 “刚联繫上,正在慢慢引他上鉤,这种事急不得,要培养感情……”刘佩佩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 “还培养个屁感情!”石健打断她,“我们都快被陆云峰逼得跳墙了!今天……”他把栽赃失败,损失二十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刘佩佩气急败坏的声音: “什么?二十万没了?你们……你们还有脸……那么多钱……”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石健烦躁地打断她,“赶紧让林茜加快速度!务必在下周二陆云峰正式到县委办上任前,把他拿下!” “务必,务必抓到把柄!文的就看这一下了,武的我们也准备了,但你这边的路子不能停,最好一起配合。” 刘佩佩听说要动武的,心里有些发怵。 但,更多的是对钱的心疼和对陆云峰的怨恨, 她咬牙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催林茜,让她明天就约陆云峰见面,加大力度!务必搞定他!” 第37章 暴力阴谋逼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7章 暴力阴谋逼近 与此同时,陆云峰在纪委车辆的护送下,安然返回了清河镇政府。 镇党委书记齐伟早已接到纪委人员的电话,在办公室等候。 陆云峰一到,直接被他请了进去,关上门,详细询问事情的全部经过。 当听到打开双肩背包时,里面放的书和茶宠时,禁不住笑了起来。 但看陆云峰继续认真匯报,就努力压住不断弯起的嘴角。 当说到魏建臣在现场堪称疯狂的表演,尤其是其篤定地提及银行卡具体金额时,齐伟的眉头转而深深地皱起,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齐伟沉声道,“云峰,魏建臣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工作失误或简单的排挤了,这是赤裸裸的诬陷和滥用职权!” “咱们镇纪检委这边,关於他在金歌匯夜总会处理公务造成报表严重失误,以及试图嫁祸於你和小周、閆丽霞的调查已经基本清楚,证据链完整。” “我决定,立刻將相关材料上报县纪委,提请他们对魏建臣进行立案审查!” 这表明,齐伟已经下定决心,要正式对魏建臣动手了。 就在这时,陆云峰的手机响了,是福伯打来的。 “少爷,”福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透著一丝急切:“您让我负责安顿的那个金歌匯小保安,出了点情况。” “噢,您说。”陆云峰对齐伟示意了一下,站起来,走向窗口。 “清河镇派出所,违规派了三名干警,跨省前往广东揭阳,试图对该保安进行非法抓捕。”福伯的语气恢復了沉稳, “幸好咱们的人提前得到消息,通过当地公安系统的关係,及时介入制止了他们的违法行为。目前小保安安全,已被我们保护起来。” “那三名违纪干警已被当地警方暂时控制,初步询问,矛头直接指向派出所长袁国豪。是他擅自下令,动用的是非正常办案经费,目的是抓人回去问清楚谁指使他拷贝录像和登记簿。”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陆云峰轻声说道。 掛了电话,陆云峰走回办公桌前,將情况告知了齐伟。 齐伟闻言,霍然起身,脸色越加凝重: “袁国豪,一个派出所所长,竟然敢跨省非法抓人?真是胆大包天!看来,这两人勾结已非一日,必须立刻向黄书记匯报!” 他不再耽搁,立刻拿起车钥匙,带上初步整理好的关於魏建臣的材料,亲自驱车赶往县委。 他准备向黄展妍当面匯报魏建臣和袁国豪这一系列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而陆云峰银行卡信息被违规查询的事情,显然也与袁国豪脱不了干係,这更是一条重磅线索。 看著齐伟开车出了大院,陆云峰迴到了党政办办公室。 他刚一进门,閆丽霞和王哲就立刻围了上来。 两人虽然不清楚期间的具体细节,但看到陆云峰平安归来,神色如常,两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云峰,没事吧?”閆丽霞关切地低声问,眼中还带著未散尽的担忧。 “峰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就知道你是清白的!”王哲用力拍著陆云峰的肩膀,情绪激动。 陆云峰对他们笑了笑,语气轻鬆: “没事了,一场误会而已,组织上是公正的。” 正热闹著,孙洪江耷拉著脑袋,脸色发青,无精打采地溜了回来。 他根本不敢看陆云峰,像只受了惊嚇的老鼠,缩在自己的工位上,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王哲一见,冲陆云峰眨眨眼,先回农业办去了。 临近下班时,陆云峰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林茜。 “陆主任,没打扰您吧?”林茜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 “关於上次跟您提的农文旅融合示范带的事情,我这边又整理了一些更具体的想法,不知您明天下午是否方便?我们可以见面详细聊聊吗?” “明天是周六。”陆云峰目光微闪。 “是啊,正好我去你们县城有点事,不打扰你休息吧?”林茜的语气很客气,但赶在休息日来见陆云峰,这本身就很有诚意,也令人遐想。 陆云峰略一沉吟,“什么时间,在哪里见?” “下午三点吧,我记得县城有个半岛咖啡厅,咱们在那里见如何?”林茜想的很周到,但语气却是明显的徵求意味。 这个时间,咖啡厅的环境,倒无不可。 陆云峰便应允下来:“可以,林科长,明天下午三点,半岛咖啡见。” 下班时间到了,陆云峰收拾好东西,与閆丽霞告別,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办公楼,径直上了自己那辆银色高尔夫。 车子平稳驶出镇政府大院。 安魁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熟悉的五菱宏光,果然又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转头问:“老大,家里那出戏,结局还满意吧?” 说完,安魁星嘴角彻底咧开,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陆云峰想起那个光屁股茶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满意,相当满意。尤其是你最后加的那件『艺术品』,画龙点睛,效果拔群。” 安魁星嘿嘿一笑:“我看那茶宠摆那儿挺应景,就给它安排了个c位。不过,好像把你那个茶宠给徵用了?” 陆云峰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 “那可是我花高价买来的古董文物,价值不菲,你得赔。” 安魁星配合地做出肉疼的表情:“多少钱?太贵我可赔不起。” “不多,正好二十万。”陆云峰轻描淡写地说。 安魁星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大笑, “哈哈哈……” 车內的的空气,快乐而轻鬆。 笑过之后,安魁星又问:“老大,那二十万现金,怎么处理?一直放在那儿也不是办法。” 陆云峰收敛笑容,稍微想了想,语气平静却坚定: “捐了吧。匿名捐给镇上的中心小学,或者敬老院。怎么操作你看著办。务必乾净,不要留下任何可能被联想到我们的痕跡。” “明白。”安魁星郑重地点点头。 车子驶入县城,华灯初上。 陆云峰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忽然开口道: “魁星,今天你立了大功,辛苦了。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儘管说。” 安魁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烧烤!好久没痛快地吃顿烧烤了!” “行,那就烧烤。”陆云峰爽快答应,“把车放家里,我们打车过去,正好可以放鬆喝点酒。” “太好了!还是老大懂我!”安魁星开心地应道,麻利地把车停在院门口。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那辆五菱宏光也缓缓停下。 车內,光头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接通了臧大彪打来的电话。 “光头,给我盯死姓陆的!”臧大彪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狠戾, “刚子他们马上到,都是好手。你们匯合后,给我找机会,狠狠地办他!” “老子不要他的命,但要他后半辈子躺在床上过日子!价格翻倍!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光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舔了舔嘴唇,对著话筒恶狠狠地道: “放心吧,彪哥!这小子敢在咱们头上动土,真他妈找死。弟兄们早就憋著一股火了!这次绝对让他插翅难飞!” 一场更直接、更凶险的暴力阴谋,如同黑暗中张开的蛛网,正向著浑然不觉、准备享受片刻放鬆的陆云峰,悄然笼罩过去。 夜色渐浓,危机渐近。 而陆云峰和安魁星,对此似乎还一无所知。 第38章 烧烤摊前论英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8章 烧烤摊前论英雄 夜色渐深,县城边缘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却藏著另一番热闹天地。 胡同深处,一排遮雨棚的门口,掛著两个略显陈旧的红灯笼。 棚內,日光灯下,支著十几个简易的摺叠桌和塑料凳,一个炭火正旺的烧烤架,冒著滚滚烟气, 孜然和辣椒麵的辛香,混合著焦香的肉味,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肆意瀰漫。 这就是陆云峰和安魁星今晚的目的地。 一家没有名字,却烟火气十足的胡同烧烤摊。 陆云峰確实有段时间没在这种地方放鬆过了。 摆脱了白日的身份束缚,坐在矮小的塑料凳上,看著安魁星熟练地招呼老板点单,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鬆。 今晚这顿烧烤,既是犒劳安魁星今日堪称完美的“演出”,也是两个日渐默契的兄弟之间的一次感情联络。 “老板,先来五十个羊肉串,十个肉筋,五个鸡翅,五个大腰子,一盘花生毛豆,一箱冰镇『绿棒子』!” 安魁星嗓门洪亮,点起单来带著一股豪气。 “好嘞!”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湿毛巾的老板麻利地应著,炭火映得他额头油光发亮。 两人刚坐下,陆云峰的手机就响了,是王哲打来的。 “老大!你在哪儿呢?”王哲的声音透著焦急和关切, “下午在单位,也没好好说话,我想请你整两盅,给你压压惊!” 陆云峰心里一暖,心说到底是兄弟,还一直惦记著自己。 他看了看周围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笑道: “巧了,我正和魁星在街边擼串呢,东街老胡同口这家,你要是没事就过来一起,正好热闹。” “擼串?好好好,我马上到,等我啊老大!” 王哲一听,声音立刻雀跃起来。 不到十分钟,王哲就从胡同口的计程车上下来了。 两天来,王哲早就和安魁星熟了。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冰镇的啤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后才急切地看著陆云峰: “老大,到底啥情况啊?下午你走后,可把我担心坏了,丽霞姐整个都快急哭了。” 陆云峰给他递过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语气轻鬆: “虚惊一场,有人想给我送份『大礼』,结果送错了地方。” 安魁星在一旁嘿嘿一笑,补充道: “送了本《三十六计》和一套《廉洁教育手册》,还有个光屁股的茶娃娃。” 王哲愣了下,隨即,似懂非懂地拍著大腿笑起来: “我靠!还有这种操作?这送礼的人脑子被门夹了吧?也太搞笑了!” 他这一笑,顿时衝散了仅存的那丝凝滯气氛。 冰凉的啤酒瓶再次起开,泡沫汹涌而出。 三人也不用杯子,直接对著瓶口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辛苦。”陆云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丝暑气。 “老大你才辛苦,陪那帮孙子演了半天戏。” 安魁星咧嘴一笑,仰头就灌下去小半瓶,满足地哈了口气。 王哲赶紧跟上:“就是就是!老大威武!魁星哥牛逼!来,为老大平安归来,干一个!” 他儼然成了气氛组组长。 肉串陆续上桌,烤得滋滋冒油,撒著厚厚的孜然辣椒。 安魁星左右开弓,吃得酣畅淋漓。 陆云峰也放下平日里的斯文,拿起肉串,感受著这种最直接、最市井的痛快。 王哲更是活跃,一边擼串,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下午办公室眾人如何担心,如何猜测,更有人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被王哲如何懟回去。 听得陆云峰和安魁星不时莞尔。 正当气氛热烈时,陆云峰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县委书记黄展妍。 陆云峰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起。 “云峰,没打扰你休息吧?”黄展妍的声音透著关切。 “没有,黄书记,我在外面吃点东西。” “嗯!听出来了。”黄展妍似乎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语气略放鬆了些: “和你说个事,齐伟同志临下班时,来向我详细匯报了情况。我和长河书记紧急碰了个头,专门研究了魏建臣同志的问题。” 她的语气转为严肃,“他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甚至涉嫌违法。不过,你放心,这些干扰你正常履职的因素,组织上会坚决、快速地予以清除,绝不会让踏实干事的干部受委屈。” 不愧福伯夸奖黄展妍可靠,每当陆云峰需要时,总能及时伸出援手,而且,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陆云峰心里泛起暖意:“谢谢黄书记,总是给您添麻烦。” “嗨,这话说的,跟我你还客气啥?” 黄展妍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长河书记还和我说,下午在你家搜查,包里除了书,还搜出个……茶宠?” 陆云峰不由笑了:“是,一个不太雅观的小玩意儿,不知道谁放那儿的。” 电话那头,传来黄展妍低低的笑声: “云峰,你这……还挺会整蛊人的!不过,干得漂亮!” 略一停顿,她接著说道,“另外,安魁星同志的入职手续我已经安排妥了,他可以正式进入县委办小车班工作,隨时可以上岗。” “谢谢黄书记,我想让他和我同期到岗。” “可以,没问题。”黄展妍爽快答应,隨即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那二十万……你打算怎么处理?” “捐了,匿名,给小学或者敬老院。”都是自己人,陆云峰也不隱晦。 黄展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隨即笑道: “好。有觉悟!不过,我今天没给你打过电话,也没问过你任何关於二十万的事情。” 她的维护之意,已然超越了一般上下级的关係。 “明白,黄书记。”陆云峰心领神会。 掛了电话,陆云峰迴到座位,心情更加舒畅。 王哲好奇地问:“老大,谁啊?听著像是好事?” 陆云峰拿起一串烤腰子,笑了笑: “领导关心一下,没事了,继续吃。” 一箱十二瓶啤酒很快下去大半,桌上的签子也堆起了小山。 安魁星食量惊人,仿佛多少肉串都填不满。 陆云峰笑著又加了些羊肉串,要了烤得焦香的油边、甚至还有一般人不太敢尝试的毛蛋和炸蚂蚱,又添了半箱啤酒。 王哲看著安魁星风捲残云的吃相,目瞪口呆: “魁星哥,你这胃是连接了异次元吗?” “嘿嘿,你不知道,烧烤,可是我的最爱。” 安魁星擼了一串蚂蚱,“当年在部队,我们班的几个,经常翻墙出去擼串,没少挨批评。有一次,还被关了禁闭!” “啊!为啥?”王哲没当过兵,只从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违纪战士被关禁闭。 比如,四虎子,小兵张嘎。 在他眼里,被关禁闭,可是部队里很严重的处罚。 “嗨,说来话长。来,先走一个。”安魁星举起酒瓶,与两人相碰,干了瓶中酒。 放下酒瓶,似乎陆云峰也对这一话题感兴趣,就问:“魁星,说说,为啥关你?” “打架唄!”安魁星挠了挠头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刚入伍不久,训练挺苦的,晚上熄灯后,我和两个战友一商量,就翻墙出去擼串。” “酒喝了不少,正好赶上十来个混混,骂我们仨是臭当兵的,我一时气不过,就动了手。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家找到部队上来了。” 王哲瞪著大眼睛:“输了贏了?” 陆云峰一拍他的肩膀:“废话,肯定是贏了,输了人家还能找上门来?” 又问安魁星,“你们把人给打坏了?” 安魁星惭愧地点头:“两骨折,一个脑震盪,还有三个缝了针。” “啊,这么厉害?”王哲吃了一惊,“你们仨,打他们十个,还都贏了?” 安魁星点点头,露出憨笑。 王哲不由佩服得眼里放光,“那……那部队上肯定得关你禁闭,那后来呢?” 没等安魁星说,陆云峰道:“人一走,后脚就把你们放出来了,对吧!” 安魁星看向陆云峰,“对,老大,你什么都知道!” 王哲有点懵圈,伸手拦著两人举起的酒瓶:“等等,啥意思,我没听懂。魁星哥,为啥人一走,就放了你们?” 安魁星笑著看向陆云峰。 后者摆摆头,示意道:“你告诉他。” 在王哲惊异的目光中,安魁星缓缓说道:“在我们部队上,有一个规矩。但凡在外边,和地方上的人衝突,不论什么原因,不能打输。” “打贏了,就像我们那样,当著地方上的面,关起来。人一走,立马放出来,连批评都没有。” 王哲好奇地跟了一句:“那万一打输了呢?” 安魁星把嘴一撇,“那就按照违反纪律,严肃处理,关禁闭,都是轻的。” 王哲有些纳闷,“为啥?” 安魁星立马道:“丟不起那人,你一个当兵的,连老百姓都打不过,还当的什么兵?” “噢,我糙,可不是!”王哲恍然大悟,举起酒瓶:“来来,魁星哥,为你每次都打贏,干了。” “每次都打贏!哈哈哈……” 三人仰面大笑,举起酒瓶相碰。 第39章 要看一齣好戏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39章 要看一齣好戏 炭火噼啪,烟气裊裊。 陆云峰这一桌气氛正酣。 王哲刚绘声绘色讲完孙洪江下午在办公室摔茶杯的窘態,逗得安魁星闷声发笑。 陆云峰指尖捻著花生米,目光扫过杯盘狼藉的桌面,唇角带著閒適的弧度。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之时,靠近胡同口的两处摊位,先后坐下两伙人。 一伙七八个,另一伙五六个,各自占据了烧烤摊出口两侧的位置。 他们看似隨意落座,点单喝酒的架势与寻常食客无异,吆五喝六地划著名拳,啤酒瓶磕碰出声响。 但若细看,便能察觉异样。 安魁星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多年训练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寻常的紧绷感。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靠外那桌——光头、黄毛、瘦子。 这三个熟面孔比其他人安静得多,眼神躲闪,埋头喝酒,生怕被认出来。 另一桌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更是显眼。 脖颈和手臂上青黑色的纹身在灯光下若隱若现,他们看似隨意的坐姿实则带著戒备,肌肉賁张的手臂偶尔动作间,露出腰间硬物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看似在互相劝酒笑闹,眼角的余光却一次次瞟向陆云峰这一桌。 那是猎手在阴影中蛰伏,等待致命一击时特有的眼神。 安魁星的判断没错。 这些人,正是臧大彪派来的刀。 由光头引路,专程来这烧烤摊,为陆云峰和安魁星设下的“宴”。 而这场宴席的“主人”们,此刻正坐在百米之外。 胡同口,倪氏酒楼三楼。 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如同窥视的独眼。 包间內灯火通明,桌上摆著清蒸石斑、鲍汁扣鹅掌、黑松露炒饭等精致菜餚,却无人动筷。 魏建臣、石健、臧大彪,以及被特意请来的派出所长袁国豪围坐桌旁。 刘芳芳和刘佩佩姐妹也位列席间,精心打扮的脸上,带著与这顿盛宴格格不入的焦躁,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这诡异的组合能凑在一起,全因魏建臣和石健的“妙计”。 一个多小时前,当陆云峰和安魁星放下高尔夫打车前往烧烤摊时,盯梢的光头立刻將消息传给了还在古道茶楼的臧大彪。 臧大彪看著手机上的定位,脸上横肉堆起諂媚的笑: “魏镇,石主任,好消息!光头確认了,姓陆的和他那个跟班,还带了个叫王哲的小子,正在东街胡同里擼串呢!看架势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魏建臣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天赐良机!彪子,你找的人,手够黑吗?” “绝对靠谱!”臧大彪把胸脯拍得山响,“都是道上混的,只认钱不认人。只要钱到位,您就是要他胳膊还是腿,一句话的事!” 魏建臣手指敲著桌面:“那个烧烤摊我知道,是个死胡同,就一个出口。等他们喝完离开时动手,偽装成两伙醉鬼斗殴。趁乱把姓陆的给我废了!要做得乾净,像意外。” 石健三角眼里精光闪烁:“地点选得妙。烧烤摊晚上乱鬨鬨的,打完就跑,最多算个治安案件。等陆云峰在医院躺上几个月,他那个县委办副主任的位子,早就换人坐了!” “好,我这就打电话给光头和刚子,让他们就地准备。” 臧大彪拿起手机,又露出几分迟疑, “不过……石主任、魏镇长,在县城动手,万一有人报警,或者撞上巡逻的……官面上……” 魏建臣冷哼一声:“这好办。我让袁所长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胡同附近守著。万一有状况,咱们的人能第一时间接应,確保万无一失。” 石健三角眼一眨,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补充: “对了!我知道胡同口那家倪氏酒楼,三楼包间窗户正对著整条胡同!我在那儿吃过饭,认识老板。” 他看向魏建臣,“不如把袁所长请上,咱们就在那儿订一桌。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现场『演出』,岂不快哉?” 魏建臣眼睛一亮:“妙啊!让袁所带上弟兄在酒楼策应,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出手。这主意绝了!” 说罢,他立刻拨通袁国豪电话,以晚上设宴为由,请他务必带上几名得力手下,以备“不时之需”。 於是,当胡同口那两桌混混悄然落座时,倪氏酒楼三楼这间视野最佳的包间里,也摆开了丰盛的宴席。 目的,正是为了现场观摩一出他们自导自演的“好戏”。 此刻,透过窗帘缝隙,远远望著烧烤摊的灯火和陆云峰三人隱约的身影,包间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按捺不住。 看了半晌,见陆云峰等人依旧喝酒谈笑, 刘芳芳终於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磨蹭什么!早点动手得了,赶紧废了他!” 她美丽的脸上,此刻布满怨毒,“最好把他那张惹是生非的脸也划烂!让他变成丑八怪!看他还拿什么勾引人!” 一想到打水漂的十万块和飞走的副镇长职位,她就心口绞痛。 刘佩佩也兴奋地凑近:“对!还有那个姓安的,一起收拾了!芳芳,咱们把手机准备好,全程录下来!以后想起来,就拿出来看看解气!” 魏建臣满意地頷首,转向一直气定神閒的袁国豪: “袁所,等下动手时,还得劳您驾,通知咱们的兄弟。” “一旦得手,立刻掩护他们撤离。若有不长眼的警察过来,您的人可以先以斗殴名义把人带走,转过街角就放掉。没问题吧?” 袁国豪端起酒杯,脸上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倨傲: “魏镇长放心,早安排妥了。一楼散台有两个便衣弟兄候著,外面街边警车里还有两个穿著制服的,隨时策应。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话音一顿,拖长了语调,“不过……” 臧大彪立刻会意,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厚实信封推过去: “袁所和兄弟们辛苦,一点茶水费,不成敬意。” 袁国豪不动声色地將信封纳入怀中,脸上笑容更盛: “好说,好说。定让魏镇、石主任和两位美女顺心如意!” 刘佩佩想起林茜那边,对石健说: “我催过林茜了,她约了姓陆的明天下午见面。” 魏建臣嗤笑一声,抿了口酒: “明天?哼,只怕他明天得在icu里过了!” 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且充满恶意的低笑,仿佛已见到陆云峰血溅当场的悽惨模样。 烧烤摊这边,陆云峰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对周遭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 安魁星早已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肌肉微微绷紧,確保能在第一时间应对任何方向的袭击。 他同样精准地捕捉到,酒楼三楼某扇窗后晃动的人影,以及那道投向此处的窥视目光。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陆云峰能听清的音量低语: “胡同口酒楼,三楼东侧包间有人盯梢。门口两桌,十三人,八个身上带了傢伙。” 陆云峰夹起一粒花生米,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能应付吗?” 安魁星同样夹起一粒花生米,隨手拋进嘴里,嚼得乾脆: “小菜一碟。”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王哲,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依旧兴高采烈地坐下,继续讲述孙洪江下午更多的窘態。 夜色渐浓,炭火余温未散,一场风暴已在咫尺之遥无声酝酿。 第40章 绝对的实力碾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0章 绝对的实力碾压 时间接近晚上十点,胡同里的喧囂渐渐退潮。 食客们陆续散去,塑料凳被收拢,炭火也黯淡下来。 整条巷子,只剩下三桌人。 陆云峰、安魁星、王哲这一桌,以及出口两侧那两拨“食客”。 桌上杯盘狼藉,空酒瓶横七竖八,花生壳和肉签子堆成小山。 陆云峰招手结了帐,见惯了世面的老板,远远站在摊后,不再靠近,只隔著烟雾点头哈腰相送。 三人起身,王哲打了个饱嗝,笑嘻嘻地说: “老大,这顿吃得真爽!下次还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他们迈步走向门口时,那两桌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光头不动声色地朝另一桌使了个眼色。 那个纹著蝎子的壮汉,人称“刚子”,是臧大彪手底下最狠的打手。 刚子和身旁一个寸头横肉的同伴缓缓放下酒瓶,动作不疾不徐,却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杀气。 紧接著,两桌其余人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得诡异。 他们呈扇形散开,不声不响地堵住了胡同唯一的出口,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胡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烧烤摊残存的炭火噼啪作响,偶尔一辆车驶过巷口,车灯扫过眾人面孔,映出一张张阴冷的脸。 王哲终於察觉不对。 他环顾四周,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陆云峰身边靠,声音发颤: “老……老大,这……这些人想干嘛?” 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如常:“没事,跟著魁星。” 三人继续前行。 刚走出不到十米,身后骤然响起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动手!”刚子低吼一声,声如闷雷。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陆云峰身后两侧暴起! 左侧那人,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陆云峰后腰肾区。 这一刀若中,轻则重伤,重则瘫痪。 右侧那人抡起一根黑沉沉的甩棍,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陆云峰的左膝关节,意图一击致残。 出手狠辣,角度刁钻,毫无留手之意。 王哲嚇得“啊”地叫出声,脑子一片空白,却本能地张开双臂,想挡在陆云峰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看似醉醺醺,有些懒散的安魁星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超越常人视觉极限。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仿佛一道撕裂夜色的黑影。 陆云峰只觉身边气流骤然一紧,甚至没看清安魁星如何出手, 便听到两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紧接著是两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冲在最前的两名壮汉,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以比前冲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身后人群,引发一片混乱。 持匕首那人手腕呈九十度反折,骨头刺破皮肤,匕首“噹啷”落地; 持甩棍的则抱著膝盖蜷缩在地,膝盖明显变形,嚎叫声撕心裂肺。 王哲目瞪口呆,恐惧瞬间被震惊与狂喜取代,脱口而出: “我靠!魁星哥!牛逼!这也太牛逼了!” 陆云峰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却依旧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场血腥开场,不过是夜市里一场寻常杂耍。 倪氏酒楼三楼包间。 “怎么回事?!”魏建臣猛地站起,一把拉开厚重窗帘,扑到窗边。 石健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刘芳芳和刘佩佩举著手机正准备录下陆云峰跪地求饶的画面,此刻却僵在原地, 两张化了妆的脸上,得意与恶毒瞬间被惊骇取代,手机差点脱手。 臧大彪更是暴跳如雷,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废物!一群废物!十个人打不过一个?老子白花那么多钱了!” 他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袁国豪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可控的治安事件”,没想到竟撞上一块铁板。 楼下,刚子又惊又怒,试图扶起地上的一位,嘶声吼道: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七八人,连同光头在內,挥舞著钢管、砍刀、甩棍,如潮水般扑向安魁星。 刀光棍影交织成网,將他团团围住。 然而,这看似凶险的围攻,在安魁星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拙劣表演。 他身形如鬼魅,在狭窄胡同中闪转腾挪,步伐轻盈却精准如刀。 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砰!” 一个试图从背后锁喉的壮汉,被安魁星反手一肘砸在下頜,满口牙齿混著血沫喷出,当场瘫软。 “咔!” 另一个挥舞砍刀的,手腕被安魁星闪电般扣住,反向一拧,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刀脱手瞬间,安魁星抬腿一踹,那人如沙袋般撞上墙壁,缓缓滑落,再无声息。 光头举著钢管从侧面偷袭,刚挥到半空,安魁星侧身一闪,反手一记手刀劈在颈侧动脉。 光头眼白一翻,连哼都没哼,直接晕厥倒地。 不到十秒,九名壮汉全部倒地。 有的蜷缩哀嚎,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著断肢满地打滚。 胡同地面,血跡斑斑,呻吟声此起彼伏。 只剩下黄毛和瘦子两人,瘫在墙角,双腿抖如筛糠。 他们想逃,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安魁星一步步走近,眼神如看死人。 三楼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他们期待的是一出“英雄落难”的悲剧,那现在上演的,就是一出“恶人现世报”的讽刺剧。 魏建臣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住窗台,鼻孔里使劲往外喷著粗气。 石健眼神慌乱,不停擦汗。 刘氏姐妹面如死灰,手机垂下,录像早已中断。 臧大彪嘴唇哆嗦,喃喃道:“这……这他妈是人?这是特种兵吧?!” 袁国豪猛地转身,语气急促: “魏镇,情况失控!必须立刻补救!否则……他们要是招了,咱们全完了!” 魏建臣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袁所,让你的人动手!以『聚眾斗殴、故意伤人』名义,立刻抓捕姓安的。只要把他关进去,那还不是咱说了算!” 袁国豪立即拿起內部通讯器,压低声音下令: “目標,胡同內寸头男子,涉嫌暴力伤人,立即实施抓捕!注意,对方极度危险,可先亮明身份,必要时使用强制手段!控制后直接带回所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胡同內,安魁星一手一个,像拎小鸡般將黄毛和瘦子拖到陆云峰脚前,隨手一丟。 “说,谁派你们来的?”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王哲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录像,一边拍一边念叨:“录下来!都录下来!这都是铁证!” 黄毛和瘦子早就嚇破了胆,看著周围躺了一地、惨叫不断的同伙,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彪哥!臧大彪!”黄毛带著哭腔喊道。 “彪哥让我们来的…说…说废了姓陆的,让他躺半年…”瘦子也赶紧补充,生怕说慢了挨揍。 “钱…钱是魏镇长他们出的…”黄毛为了保命,把知道的那点东西全倒了出来。 王哲將地上两人的招供过程,以及胡同里这横七竖八、呻吟不止的“战果”,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胡同路灯的光,映照著陆云峰平静无波的脸庞,与周围的惨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风吹过胡同,捲起地上的灰尘和血腥气。 烧烤摊的老板早就嚇得躲进了屋里,不敢出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暴力袭击,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以这样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被彻底瓦解。 陆云峰扫了酒楼三楼一眼,对安魁星道: “报警吧,把这些垃圾清理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表演。 话音刚落,胡同口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碰撞声。 “都別动!警察!” 一声断喝响彻夜空,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迅速冲了进来,为首一人目光直直锁定安魁星。 第41章 有话到所里说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1章 有话到所里说 安魁星按下报警电话的拨通键,听筒里刚传来接警员“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询问声,胡同口就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和一声断喝。 两辆警车横在胡同口,车门猛地打开,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员和两名便衣迅速冲了进来,目標直奔胡同里,死死锁定站在那里的安魁星。 这突如其来的“增援”,正是清河镇派出所所长袁国豪提前布置的人手。 这几人原本在附近望风,准备在臧大彪的人得手后协助其逃脱。 接到袁国豪从酒楼包间直接下达的指令后,立刻改变计划,衝进来控制局面。 或者说,是控制住安魁星。 这位爷,太能打了。酒楼里的人,看得无不心惊胆战。 別说十几个混混,恐怕再来十几个,也不够安魁星练手的。 好在包间里的人,还有一个后手。 那就是袁国豪。 魏建臣庆幸今天灵机一动叫了袁国豪来。 以前,两人在镇里多有合作,尤其是在一些关於治安事件,或者需要派出所出面介入的案子,魏镇长更是和袁所长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份子钱和好处费,都没少收。 可像今天这样,举共同之力,对付一个党政办的小科员,或者未来很可能是县委办副主任的陆云峰,两人还是第一次。 好就好在,原本准备为臧大彪一伙行凶保驾护航的警员,正好出面收拾混混们挨揍的烂摊子。 包间里的人,虽然心里惊恐至极,也鬱闷至极,更沮丧至极; 但好在可以藉此机会,定安魁星一个伤害罪,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或者侥倖算得上因祸得福。 可当四名警员奉命衝进胡同时,现场的场面,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不由得愣了片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 十来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 呻吟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的抱著扭曲的手臂,有的捂著变形的膝盖,光头直接晕死过去。 只剩下黄毛和瘦子,跪在陆云峰脚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再看陆云峰,一脸的镇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安魁星在他身旁,转动著手腕,一副刚活动开手脚,意犹未尽的样子。 王哲则举著手机,对著这混乱的场面,不停地拍摄。 衝进来的四名警察,花了好一阵子时间,才理清眼前的状况, 但脸上仍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一个人,放倒十几个持械的混混? 这完全超出他们的日常认知。 带队的是个三十五六岁,身材略显发福的便衣警察,姓赵,是袁国豪的心腹。 他看著满地哀嚎的混混,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但想到袁所长的命令,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现场,最后锁定在安魁星身上,语气带著官腔和不容置疑: “警察,当街聚眾斗殴,扰乱社会治安!都给我带走!” 安魁星眉头微蹙,对著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说道: “你好,我们这里……” “不准打电话!”赵警长厉声打断,示意身旁一名制服警察上前, “把手机给我收了!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他的操作很明显,担心110接警平台记录在案,后续处理会变得麻烦。 那名警察上前,不由分说地夺过安魁星的手机,直接掐断了通话。 陆云峰冷静地看著这一切,心里已经有了清醒的判断。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赵警长: “赵警官,我们应该认识……” 赵警长鼻子里冷哼一声,打断他:“少套近乎,端正態度,配合执法。” “你误会了,赵警长。”陆云峰微微摇了下头:套近乎,你……还不配!” “你……”赵警长气得一指陆云峰:“你想妨碍公务?” 说著,伸手向腰间,准备掏手銬。 陆云峰並没把他放在眼里,嘴角一撇: “公务,你执行的是哪门子公务?” 他一指身后的三名警察:“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都是清河镇派出所的。这里是县城辖区,难道你们都调到城关镇派出所,还是都成了县局的领导?” “你们跨区域执法,是否符合程序?另外,现场情况很明显,我们是受害者,遭到多人持械围攻,我的同伴是正当防卫。” 赵警长和另三个警察都是一愣。 面前的陆云峰,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对於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和办案程序了如指掌,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想靠著两身警服和几句恫嚇,唬住陆云峰,几乎不可能。 可袁所长就在身后的酒楼包间里看著呢,这些人又都是他的心腹,平时没少跟著所长办案子,也跟著吃过不少好处。 什么合规不合规的,那都不在他们操心的范畴。 听令干活拿钱,是他们的操守和本能。 陆云峰的这一番话,虽然精准地指出他们的执法问题,可那又怎样? 王哲也在一旁助阵,举著手机:“警官,我有录像!是他们先动手的!你看,现场这么多刀和棍子,就是证据!我们是被迫自卫!” 可只听令袁国豪的赵警长,根本不管这些。 他脸一沉,不去看王哲的手机屏幕,反而厉声道: “执法是不是符合程序,轮不到你瞎操心,是不是自卫,更不是你们说了算!” 虽然这样说,他原本想掏手銬的手,还是缩了回来。 他一指那名便衣:“来,他不说有证据吗?把手机收了,回所里统一调查取证!” 他又一指著满地哀嚎的混混,“看看,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十几个人,伤的这么重,已经明显构成伤害了!” 他根本不给陆云峰等人继续辩驳的机会,挥手命令道: “把这三个都带回所里!仔细询问!地上的这些,叫救护车,能动的也一併带回去!” 两名警察上前,就要给安魁星上手銬。 袁国豪的指令很清晰,这个寸头哥们儿,太牛逼,让他们亮明身份后,直接上措施,防止他突然发作。 看现场这架势,如果这位煞星爷爷动起手来,什么制服便衣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安魁星眼神一冷,身体微微绷紧。 陆云峰却用眼神制止了他,隨即微微摇了下头。 毕竟对方已经亮明身份,再动手,就太过分了。 何况,对付这四名徇私枉法的小警察,根本就不用动手。 安魁星回了一个听令的眼神,看著警察给他上了手銬。 “赵警官,”陆云峰再次说话,语气依旧平稳, “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希望你们能依法办事,並遵守警务条例。” 陆云峰是在提醒他们,不要想著对安魁星来什么刑讯逼供那一套。 如果那样,陆云峰绝不会饶了他们。 “少废话!到所里有你说话的份!” 赵警长依旧强势,不耐烦地摆手,示意手下动作快点。 王哲还想爭辩,被陆云峰轻轻拉住。 一名警察搜走了陆云峰和王哲的手机,连同安魁星的手机一起,放进了证物袋。 隨后,三人被半推半就地带上警车。 整个过程,赵警长等人完全无视陆云峰关於管辖权和执法程序的质疑,態度强硬,目的明確。 就是要儘快將三人,尤其是安魁星,控制起来。 第42章 不止如此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不止如此 警察的手銬扣在安魁星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著皮肤,后者冷眼看著。 穿制服的警察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安魁星脚下没动,那警察反倒被反作用力弹得踉蹌了一下。 赵警长见状,上前揪住安魁星的胳膊,“不配合是吧?小心我告你袭警!” 陆云峰给安魁星递了一个眼色,后者放鬆了肌肉。 赵警长看在眼里,这才敢粗鲁地把他往警车方向推搡: “快走!別磨蹭!” 王哲被另一名便衣攥著胳膊,往警车前带,脸涨得通红: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举报你们!” 他挣扎著回头,想再跟陆云峰说些什么,却被便衣狠狠按住肩膀: “老实点!再闹就按拒捕处理!” 陆云峰若无其事地跟在最后,目光扫过胡同口的警车,又抬眼看向倪氏酒楼三楼。 那扇拉开一条缝的窗帘后,隱约有几道人影晃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警车旁后面的便利店门口,传来塑料购物袋摩擦的声响。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拎著一袋关东煮刚走出来,白色卫衣搭配牛仔裤,清爽靚丽,看起来二十出头。 她看到了那两辆警车,也看到了胡同里的景象, 本来只是隨意一瞥,可当视线落在陆云峰身上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眼睛微微睁大。 显然,她认识陆云峰。 看到陆云峰被警察往警车上带,女孩脸上先是诧异,隨即换成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镜头对准被押解的三人,悄无声息地录著像。 镜头里,安魁星被銬上手銬,王哲挣扎著解释,警察却充耳不闻。 陆云峰抬脚准备上车时,恰好对上女孩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星星,带著几分焦急和担忧。 虽然距离几米外,但陆云峰对那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不免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上车!” 身后的赵警长见陆云峰停下,狠狠推了他后背一把。 陆云峰迴头,眼神冷了下来。 赵警长被那目光刺到,竟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安魁星也转头看向赵警长,眼底的凶光像淬了冰。 赵警长心里一激灵,战术性催促手下:“快!把人带上车!” 警车驶离时,陆云峰从车窗里又瞥了眼那个女孩。 她正躲在便利店的招牌下,继续举著手机录像,直到警车拐出胡同,才看不见她的身影。 胡同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进胡同,看到满地哀嚎的混混,忍不住皱起眉头。 “都能动吗?能动的自己上担架!”一个护士喊道。 光头刚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掏出手机给臧大彪回电话。 “彪哥,我们……我们都被打了。” 光头的声音带著哭腔,“那小子……太他妈能打了,十几个兄弟……都不是对手。” 电话那头传来臧大彪的嘶吼:“知道了,废物!都是他妈的一群废物!”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你听著,都他妈的去医院,到了医院就说头晕、尿血什么的,套路不用我教你们吧?” “总之,都他妈的往重了说!医药费我来出,只要能把那个寸头送进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光头连忙应下:“知道了彪哥,我这就交待弟兄们!” 掛了电话,他忍著疼,故意在担架上哼得更大声。 黄毛和瘦子被警察带上另一辆警车,其余几个伤势轻的,也被赵警长的手下推搡著,塞进叫来的一辆计程车里,一起往清河镇派出所送。 那个女孩,隱在围观群眾中,默默地录下这一切,等所有车辆都离开,才收起手机。 她走到无人处,才郑重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烧烤摊的老板一直躲在柜檯后,透过简易的木门缝,心惊胆战地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混混们被狂虐,也看到警察来了之后不由分说带走看起来是受害方的陆云峰三人,反而对那些持械行凶者“客气”许多。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起身,默默关紧了门。 这种事,他一个小老百姓不敢管,也管不了。 倪氏酒楼三楼包间里,气氛早已从之前的紧张转为囂张。 魏建臣扒在窗帘后,看著警车消失在胡同口,长舒一口气,转身拍了下桌子: “好!袁所,干得漂亮!只要把人弄进派出所,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石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三角眼里闪烁著阴险的光: “没错!到了袁所的地盘,还不是咱们说了算?那个安魁星下手那么狠,故意伤害罪是跑不了的!只要把他送进去,陆云峰就等於断了一条胳膊!” 刘芳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录的视频界面。 视频里,安魁星正將一个混混踹飞出去。 她脸上满是快意:“我刚才可都录下来了!那么多人躺在地上,这可不是寻衅滋事那么简单。” “伤情鑑定,县医院我熟得很,打个招呼,轻微伤也能做成轻伤,轻伤做成重伤!够那个姓安的喝一壶的,看他还怎么囂张!” 刘佩佩凑过来,看著视频里的画面,兴奋地附和: “对!还有陆云峰,要是能定个指使他人暴力伤人的罪名,他那个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肯定保不住!说不定还得丟工作!” 袁国豪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魏镇,石主任,你们放心。到了所里,怎么问笔录,怎么录口供,都是我的人操作。” “聚眾斗殴,故意伤害的帽子,他们想摘都摘不掉。就算最后上面查下来,大不了就是个办案程序瑕疵,批评教育一下就过去了。关键是把眼前这关过了,把那个最能打的按死!” 臧大彪看著窗外被抬上救护车的手下,心疼得直咧嘴。 但想到能整治陆云峰两个,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还是魏镇和石主任有办法。袁所,伤情鑑定什么的,我这边全力配合!” “妈的,敢打我的人,上次一个兄弟手指弄骨折,我都讹了三万,这次一定要让陆云峰吃不了兜著走!” “等安魁星进去了,我让里面的弟兄好好招呼招呼他,到时候陆云峰没了帮手,下次我再亲自带人弄他!” 魏建臣把玩著手里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慢悠悠地说: “不止如此。陆云峰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我们还可以给他定个滥用职权、败坏党风的罪名,上报给县委。” “他那个副主任的公示期还没结束,只要把事情闹大,公示肯定得中止,到时候就算他没被判刑,职位也保不住了。” “妙啊!”石健拍著大腿,差点把酒杯碰倒, “这真是因祸得福!本来以为计划失败了,没想到反而能名正言顺地弄垮他!” 说著,他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即將到来的胜利,乾杯!” “来,乾杯!”刘芳芳猛地来了劲,挺著胸脯嚷道。 魏建臣眼睛盯在上面,赶紧附和:“来,干!” ”哈哈哈……“ 几人大笑,拿起酒杯碰在一起,酒液四溅。 刘佩佩举著手机,对著包间里的几人录著像,脸上满是兴奋: “等陆云峰身败名裂,我一定要把这段视频给他看看,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桌上的清蒸石斑早已凉透,鲍汁扣鹅掌也失去了光泽。 可没人在意这些,他们满脑子都是陆云峰和安魁星落魄的模样。 包间里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阴谋得逞的猖狂,以及对法律和规则的肆无忌惮的践踏。 第43章 正义的底气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3章 正义的底气 夜黑如墨,警用麵包车在乡间道路上疾驰,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不远的路面。 车內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无线电杂音,在这气氛中,显得有些刺耳。 王哲不安地挪动了下身体,再次试图解释: “警察同志,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同事,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你们真的搞错了。” “我们是被袭击的,你们应该抓那些混混,而不是我们。” 开车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赵警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陆云峰和安魁星。 见两人神色平静,甚至安魁星还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王哲说的,他不是不清楚,包括都在镇上工作,他也不想把关係搞僵。 但想到袁所长的命令,以及和魏镇长的关係,他又硬起了心肠。 “別白费口舌了。” 赵警长头也不回,“到了所里,老实交代问题,我们会儘量宽大处理。” 王哲还想再说什么,陆云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哲,別担心。”陆云峰的声音很沉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到了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就好。” 王哲看著陆云峰一脸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焦虑渐渐平息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老大一点都不慌,肯定有后手! 他回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陆云峰如何步步为营,引魏建臣入坑,填上两锹土,再踩上几脚,最后完成漂亮的反杀。 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绝非常人所能及。 眼前的局面,虽然看似不利,但对於陆云峰来说,或许只是另一盘待下的棋。 想到这里,王哲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在心里暗道:你们这几个小警察,就蹦躂吧!最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了一段路,安魁星缓缓睁开眼,凑到陆云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要不要我动手?半分钟就能解决问题。” 陆云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用,车上不安全。再说,难得他们这么『热情』,咱们总得给点面子,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安魁星会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但看向四周的眼神依旧锐利。 他们心照不宣:这几个警察执法程序漏洞百出。 跨区域管辖、强行中断报警、无视现场证据、目標明確地针对“防卫者”…… 这一切都指向背后有人操控。 陆云峰决定將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这个赵警长,或者他背后的袁国豪,甚至魏建臣等人,胆子究竟有多大,能把无法无天做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这何尝不是收集对方罪证的绝佳机会? 隨著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意味著警车最终驶入清河镇派出所大院, 派出所的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国徽在灯光下闪著冷硬的光泽。 三人被带下车,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走,快点!”赵警长推了陆云峰一把,语气粗暴。 安魁星猛一回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若不考虑他是警察,敢隨便动陆云峰,他分分钟把他撂倒。 但看到陆云峰微微摇头,便强压下怒火。 他们被径直带进走廊深处。 派出所內部的灯光惨白刺眼,与外面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墙壁上“依法行政”、“执法为民”的標语在此时显得格外讽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隱约能闻到一丝汗味和菸草味。 赵警长亲自安排审讯。 他將陆云峰、安魁星和王哲分別带进不同的房间,美其名曰“分开询问,避免串供”。 安魁星被带进最里面的审讯室。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在桌面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审讯桌对面,有一把特製的铁椅子,上面装著一副固定手腕的手銬。 安魁星被强制按在椅子上,手腕被銬在扶手上,儼然对待一个重刑犯。 赵警长也实在是害怕,胡同里的场景,在他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强制性记忆。 赵警长和一名年轻警员坐在对面,把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姓名,年龄,职业,跟陆云峰是什么关係?” 赵警长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內迴荡。 安魁星语气平静:“安魁星,28岁,无业。跟陆云峰是朋友。” “无业?”赵警长冷笑一声,身子向前倾了倾, “你是打人职业吧?说说吧,今晚为什么要在烧烤摊打人?是不是陆云峰指使你的?” “是他们先动手的。”安魁星抬眼看他,目光如炬, “他们拿著刀和棍子,要伤害陆云峰,我只是正当防卫。现场有监控,农业办的王哲也录了视频,你们可以去查。” “监控?视频?”赵警长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別跟我说这些!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的吼声在审讯室里迴荡,震得年轻警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说他们先动手,谁能证明?现场那么多人都被你打伤了,你还敢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赵警长站起来,绕著安魁星踱步, “我告诉你,喝酒擼串发生衝突很正常,但你下手这么狠,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要是老实交代,还能爭取从轻处理,不然,你就等著蹲大狱吧!” 安魁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赵警长,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赵警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开始追问: “你跟陆云峰认识多久了?他是不是经常让你帮他打架?这次是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故意找那些人麻烦?” 他试图將“正当防卫”扭曲成“故意伤害”,將陆云峰定性为“指使者”。 安魁星面无表情地看著赵警长,一直等他问完,才缓缓开口:“我要打个电话。” 他的目的是通知福伯,不想让陆云峰吃亏。 他对这个派出所上下,没有一点信心,但他必须尽到保护陆云峰的责任。 赵警长冷笑一声:“打电话?你以为这是哪里?宾馆吗?现在是审讯期间,不能打电话!” “根据刑事诉讼法,我有权与我的律师通话。”安魁星的声音平静却很坚定。 赵警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退伍军人的人居然懂法。 他强装镇定:“少跟我扯法律!在这里,我说的就是规矩!” 既然这样,安魁星索性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审讯室里只剩下录音笔运转的“沙沙”声,气氛尷尬得让人窒息。 第44章 审讯室里的斗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4章 审讯室里的斗智 在另一个临时留置室里,陆云峰静静地坐在一张钢管椅上。 这个房间比审讯室小得多,里面瀰漫著一股霉味,墙角堆著几个破旧的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唯一的灯光来自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灯泡,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陆云峰的情况,也比安魁星好很多。 可能是顾忌他国家干部的身份,又没出手打人,赵警长没敢给他上銬子,也没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他。 与安魁星的讯问笔录不同,对陆云峰的是询问笔录。 负责询问陆云峰的是名年轻警察和一名辅警。 那名警察,看上去刚从警校毕业不久,虽然故作严肃,但脸上却带著明显的稚嫩。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面孔,语气生硬地提问: “陆云峰同志,作为党员干部,你应该清楚捲入这种恶性斗殴事件的严重性。我希望你如实交代,你们和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有没有矛盾?” 对於这种毫无根据的诱导性问题,陆云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著面前的警察。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警服穿得一丝不苟,但眼神中带著初出茅庐的青涩。 他忽然问道:“小同志,参加工作几年了?” 那警察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两年。” 陆云峰点点头,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两年,还在熟悉业务的阶段。你知道违规跨区域执法的后果吗?知道故意製造假案会面临什么处分吗?” 年轻警察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强装严肃:“陆云峰,请你端正態度!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我態度很端正啊,”陆云峰微微一笑, “我只是在提醒你,执法要依法。你们没有县城辖区的执法权,没有出示传唤证,还强行中断报警,这些都是违规操作。” “一旦上级追查下来,你这个刚入职的年轻人,扛得住责任吗?” 年轻警察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慌乱地去看坐在一旁记录的辅警,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干部,对执法程序如此熟悉。 陆云峰不再说话,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那摄像头上的指示灯是熄灭的,这个细节让他心中瞭然。 这场所谓的“询问”,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完整的记录。 而在王哲所在的询问室里,气氛却有些紧张。 负责询问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警察,体格魁梧,手臂上还有一条狰狞的疤痕。 他一上来就拍著桌子吼道: “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和陆云峰、安魁星早就跟那些人有仇,故意找他们麻烦?安魁星下手那么狠,是不是陆云峰指使的?” “在回答问题之前,你先想想自己的前途,你要是敢撒谎,就按妨碍公务处理,记录在案!” 王哲心里早有准备,根本不惧这番恐嚇: “这些都不是事实!真相是那些人先动的手。他们拿著刀和棍子,要伤害陆云峰。魁星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动手的,我有录像,你们可以看!” “录像?”那警察冷笑一声,露出满口烟燻的黄牙, “那能说明什么?就算有录像,也只能说是你们故意剪辑的!我告诉你,识相点就按我们说的写笔录,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他把笔录本推到王哲面前,上面已经写好了“供词”,只等著王哲签字。 王哲拿起笔录本,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你们这写的什么?顛倒黑白也得有个限度吧?我不会签的。” “你敢不签?”横肉警察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抓王哲的胳膊。 王哲往后一躲,大声说: “你想暴力取证?我告诉你,这里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下来!到时候一起举报你!” 横肉警察的动作顿住,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年轻人,居然这么硬气。 他悻悻地收回手,又改变了策略,开始威逼利诱王哲,“如实”交代安魁星如何“动手”、如何“不计后果”地打伤多人,用了什么“武器”等等。 试图从证人角度,固定对安魁星不利的证词。 整个派出所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个房间里都在上演著相同的戏码。 他们无视真相,威逼利诱,试图將见义勇为的防卫者,扭曲成十恶不赦的罪犯。 …… 派出所二楼所长办公室內,已经从县里赶回来的袁国豪,正悠閒地泡著茶。 紫砂壶中的茶水注入杯中,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他刚抿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魏建臣打来的电话:“老袁,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袁国豪抿了口茶,嘴角带著笑意, “三个人分开审讯,赵警长亲自审那个能打的。等拿到口供,再让他们互相印证一下,这个案子就铁板钉钉了。” “好!这边已经联繫了县医院的王主任,刘芳芳已经亲自赶到医院去盯著,伤情鑑定那边没问题,保证都是轻伤以上。臧大彪那边也安排好了,他的手下都会指认是陆云峰的人先动手。” 袁国豪满意地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那就好。等这边审讯结束,我就向县局匯报。一个党员干部当街斗殴,致多人受伤,这个性质足够严重了。” “你这边有什么进展,咱们隨时沟通。” 掛断电话,袁国豪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停著的警车,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他的地盘上,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而在审讯室內,赵警长已经有些焦躁。 面对安魁星的沉默和偶尔精准的反问,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他却无暇擦拭。 “我最后问一次,是不是陆云峰指使你打人的?” 赵警长拍著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安魁星抬眼看他,眼神中带著一丝讥讽: “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些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为什么不问问,他们手中的刀棍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清河镇的警察会出现在县城的辖区?” 赵警长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 “是不是不能好好说话?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警察探头进来,瞥了一眼椅子上的安魁星,才道: “赵警长,袁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赵警长狠狠地瞪了安魁星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然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第45章 给他上点手段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5章 给他上点手段 袁国豪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赵警长推门进来时,袁国豪正站在窗前往外看,背对著门口。 “审的怎么样,招了没?” 听见门响,袁国豪转过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华子烟,抽出一根丟给他。 赵警长双手接住烟,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即点燃,只是在手里来回捻动著: “不理想,这傢伙显然受过训练,是个死硬分子。” “姓陆的和那个王哲呢?”袁国豪皱起眉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赵警长心虚地看著他:“都不承认,反倒不停的质疑我们跨区域执法,这帮傢伙,毕竟是干部,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袁国豪眼睛一瞪,手中的都彭打火机“啪”地一声砸在桌上,“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到了这里,难道还能让他们囫圇著走出去不成?” 赵警长立刻挺直了腰板,试探道:“要不要让弟兄们给那个愣头青上点手段,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袁国豪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行,但不能有太明显的外伤,小来小去的,就说是他们互殴的时候打的。” “明白,我这就下去安排。”赵警长顿显轻鬆,转身就要走。 “等等,”袁国豪叫住他,“那个陆云峰,有没有说什么?” “他倒是很安静,就说了些关於程序不合法的话,还嚇唬小张说跨区域执法要担责任。” 袁国豪冷笑一声:“不用管他,他的县委办副主任还在公示,就算他当上了,也管不著公安这片。” “咱们给他上点眼药,公示就过不了,他就更没指望了。抓紧时间,务必在天亮前拿到口供。只要口供到手,就算事后有人说话,咱也不怕!” 赵警长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明白,我这就去上手段。” 与此同时,县医院急诊科內,灯火通明。 光头和五六个伤势较重的混混正躺在病床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刘芳芳站在走廊里,低声对主治医生交代:“王主任,这些人的伤情鑑定,麻烦您多费心。” 刘芳芳是按照在酒楼里的分工,事后赶到医院来的。 一到医院,看到光头几个被打的惨状,心里也不免揪心。 原本心里还多少存在的一点犹豫,瞬间被同情和愤怒所取代。 同情,是看到那几个混混的伤势。 在酒楼上,她只是隔著窗户远远录像,画面里,也只看到安魁星一拳一脚间,混混们纷纷飞出或倒地不起。 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伤的多厉害。 到了医院一看,刘芳芳才知道安魁星出手有多狠。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男人间打架会是这么个结果。 她哪里知道,做为武警特战队员精英的安魁星,练的可都是必杀技。 那种花拳绣腿的假把式,根本上不了训练科目。 就像训练教官所说,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凶残,更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而这些歹徒,竟然狂妄到想对自己的保护对象陆云峰下死手,那不是找死么? 刘芳芳哪里知道安魁星的出身,更不知道他身手的来源, 只是出於一个女人的感官,又被这些混混装模作样的惨叫欺骗,心里越发对陆云峰和安魁星痛恨起来。 这样的心態下,她对主治医生的授意就更加明显。 务必尽最大可能,把这些混混的伤情夸大。 这种事情,对司法鑑定定点的县医院来说,又不是第一次。 刘芳芳把一个大信封,塞进王主任白大褂的口袋里。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四下环顾没人,又感觉了一下红包的厚度,这才心领神会: “刘主任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检查,如实记录。” 检查室里,王主任看著光头的ct片,对旁边的年轻医生说: “这个病人头部受到重击,有明显脑震盪症状,记录为轻伤二级。” 年轻医生有些犹豫,指著ct片上的影像: “王主任,从ct上看,只是皮下血肿,达不到轻伤標准......” 王主任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按我说的记录!” 在另一间检验室里,一个混混的尿检样本中被发现有血尿成分。 实际上,是混混自己扎破手指,偷偷滴了几滴血在尿液样本中。 一名检验科医生提出疑问: “主任,这个血尿需要结合其他检查综合判断,不能单凭此就下结论。” 王主任直接打断: “临床表现已经很明確,肾挫伤导致的血尿,定为轻微伤。抓紧时间出报告。”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病房也在上演。 一个手腕扭伤的混混被记录为“腕关节韧带撕裂”,一个膝盖擦伤的则被写成了“半月板损伤”。 不到一个小时,六个人的伤情鑑定全部完成: 三个轻伤,三个轻微伤。 刘芳芳拿到鑑定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立即给石健打电话:“姐夫,鑑定结果出来了,三个轻伤,三个轻微伤。” 石健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中透著得意: “好,芳芳,你真能干。我这就告诉袁所长和魏镇长。” 他说“能干”时,特意咬著字眼,听起来十分彆扭。 刘芳芳也仅是皱了皱眉头,没再回应,掛了电话。 …… 派出所审讯室內,赵警长收到袁国豪发来的伤情鑑定结果,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他走到安魁星面前,把手机上的鑑定结果展示给他看: “看到没有?三个轻伤,三个轻微伤!” “根据刑法,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是再不配合,就等著蹲笆篱子吧!” 隨即,脸上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就被人当枪使,何苦呢?你好好想想,为了別人,进去蹲几年监狱,值不值?何况,你在里面,人家在外边什么都不耽误,何苦呢?” 赵警长是典型的警界老油子,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目的只是为了拿口供。 他又摆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兄弟,我看你也是条汉子,何必替別人背黑锅?把实情说出来,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可无论他怎么表演,安魁星就是不理他的茬。 见安魁星不为所动,赵警长又换了威胁的语气: “你要是不识相,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等到了看守所,更有你好受的!” 但他这一套,对安魁星还是没用。 安魁星受的专业训练和忠诚教育,绝不是一个派出所小小的警长,拙劣的这点手段可以挑战的。 见他说完,安魁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赵警长被他的態度彻底激怒了,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对旁边一起进来的粗壮警察使了个眼色。 那名警察会意,走到安魁星身后,突然用电击警棍抵住他的后背: “能不能好好说话,嗯,能不能好好说!快说!” “嗞......”一股电流穿透皮肤,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安魁星身体微微一颤,但却咬牙挺住,一声不吭。 见这招无效,又不敢持续电击,赵警长又示意手下换个法子。 那名粗壮警察拿来一本厚厚的电话簿,垫在安魁星胸口,然后用拳头猛击。 这种方法不会留下明显外伤,但內里却疼痛难忍。 “说!是不是陆云峰指使你的?”赵警长逼近一步,声音带著威胁。 即使经受如此的折磨,安魁星只是咬牙摇头,一句话不说,更没一句吭声,赵警长期待的求饶,更不可能。 “到底说不说?”赵警长忍不住怒吼道。 他已经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惧。 眼前这个退伍兵,不仅能打,而且还能扛。 面对这些手段,竟然丝毫不动。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承受能力,简直比渣滓洞的江姐骨头还硬。 第46章 深夜捞人的县局局长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6章 深夜捞人的县局局长 陆云峰在隔了一间屋子的留置室里,听到赵警长声嘶力竭的吼声,却始终没听见安魁星的任何声音, 这反常的寂静让他心头一紧。 虽然与安魁星相识不过数日,但他已经深深了解这位战友的性格。 能硬扛特训基地高压水枪,被打断两根肋骨还能完成任务的硬汉,就算遭受点什么,也绝不会发出一声示弱的轻哼。 这寂静背后,必定是安魁星正在承受著不为人知的折磨。 他突然站起身,对看守他的年轻警察说: “带我去见赵警长。” 年轻警察不耐烦地摆手:“坐下!赵警长现在没空见你!” 陆云峰平静地看著他,语气虽平淡,却有著难以抗拒的力量: “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带我去。否则,等事情闹大了,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年轻警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犹豫片刻,还是起身。 走廊里,响起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派出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云峰跟在年轻警察身后,神情严肃。 他断定,安魁星正在遭受刑讯。 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赵警长正攥著电击警棍,蹲在安魁星面前。 安魁星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嘴角破了个口子,渗著血丝,却依旧坐得笔直,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赵警长。 “最后问一次,是不是陆云峰指使你的?” 赵警长的声音带著不耐烦,手指在警棍开关上反覆摩挲, “再不说,我让你再尝尝这个滋味,保证让你记一辈子!” 安魁星动了动嘴,刚要啐他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砰”地推开。 陆云峰站在门口,身后跟著脸色惨白的年轻警察, “赵警长,我要求立即停止审讯。”陆云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警长恼火地起身,脸上的横肉抖动: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陆云峰不但没出去,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安魁星,看著他满脸汗珠,知道他经歷了什么。 陆云峰强忍住愤怒,义正词严: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 赵警长气得脸色发青,指著陆云峰的鼻子: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刑讯逼供了?一个嫌疑人,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还特么违法?”赵警长满脸横肉抖动,“我看你是搞不清楚状况!这里是清河镇派出所,我就是法!” 隨即对著年轻警察大喊:“小张,把他带出去!” 小张刚想上前,陆云峰却猛地一挥手,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嘲弄: “噢,赵警长,原来你就是法啊?那我建议你现在就给宋明局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我陆云峰在清河镇派出所,正在目睹一起刑讯逼供的『法』。” 赵警长愣住了,手指攥紧了警棍。 宋明是正阳县公安局局长,一年到头都不来清河镇派出所几次,陆云峰怎么会认识他? 旁边的粗壮警察也愣住了,手里的电话簿“啪”地掉在地上。 就在这僵持时刻,派出所大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剎车声。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车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就听见袁国豪在二楼走廊大声喊道:“快!全体集合,都到门口迎接宋局长,快!” 陆云峰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转回头,他看向赵警长:“看来,这个电话,你不用打了。” 派出所大院里,已经乱作一团。 警察们从各个房间跑出来,有的没来得及系警服扣子,有的连帽子都戴歪了,慌慌张张地在院子里列队。 袁国豪从二楼跑下来,警服第二颗扣子扣错了位置,差点在楼梯上绊倒,扶住扶手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宋明局长的车队阵仗惊人。 三辆黑色轿车呈品字形停在大院中央,最前面的车上下来两名身著督察制服的警官,迅速站定在第二辆车门两侧。 当宋明从车里迈步而出时,整个派出所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穿著笔挺的警服,肩上的三级警监警衔在灯光下闪著寒光,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身后跟著四名督察队员,手里拿著执法记录仪,镜头扫过之处,警察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宋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袁国豪挤出一副諂媚的笑容,弯著腰小跑上前,“这么晚还劳您大驾,是不是县局有什么紧急任务?我马上安排人手!” 宋明根本没看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整个大院:“袁所长,你们今晚很忙啊。” 袁国豪额头冒汗,声音发颤:“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处理个小案子......” “小案子?”宋明冷哼一声,终於正眼看他,“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案子,需要你们清河镇派出所跑到县城辖区去抓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袁国豪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宋明不再理会他,径直往派出所里走: “陆云峰同志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陆、陆云峰?”袁国豪结结巴巴地重复著这个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宋明局长深夜赶来,不是为了检查工作,也不是为了紧急任务,而是为了陆云峰这个“嫌疑人”。 赵警长从审讯室跑出来,一看这阵仗,嚇得他连忙立正敬礼,手却抖得厉害: “局、局长,陆云峰在、在审讯室......” 宋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警长沾著灰尘的裤腿上,那是刚才踹安魁星时蹭到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谁允许你们审讯陆云峰同志的?” 一句话,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原来,陆云峰同志是不能被审讯的啊! 赵警长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看著宋明大步走向审讯室,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刚才自己还吹牛逼自己是“法”呢! 宋明局长推开审讯室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云峰站在窗边,安魁星坐在审讯椅上,手还被銬著。 宋明的目光从安魁星的伤口扫过,又落在地上的电话簿和电击警棍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没立即发作,而是快步上前, “云峰同志,”宋明一把握住陆云峰的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让你受委屈了。我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还是来晚了一步。” 整个派出所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局长深夜亲自捞人? 呃,不! 宋局长是来恳请陆云峰原谅的。 袁国豪脸上的表情仿佛见到了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都忘了擦拭。 赵警长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双腿不住地打颤。 他扶著墙才勉强站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县局的宋明局长会对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那个负责审讯陆云峰的年轻警察,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个对安魁星动手的粗壮警察,则面如死灰,整个人都瘫软了。 第47章 报信的女秘书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7章 报信的女秘书 促使县公安局局长宋明及时出现在陆云峰面前的,却不是他想像的福伯。 福伯安排了安魁星后,內线上,就完全交给了他。 除非特殊情况,才会主动干预,大多数时候,就处於外围对陆云峰的保护。 主动作为的,是一个女孩。 没错,就是那个在胡同口便利店门前,对著陆云峰等人录像的女孩。 她的名字叫李雪松。 是的,正是那位县委书记黄展妍的秘书。 那晚的月光很清爽,街道上的路灯在李雪松脚下,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她刚从县委办公室加班回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文件夹。 这个时间点的正阳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个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李雪松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却在路过倪氏酒楼时,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只顾忙,忘记了吃晚饭。 犹豫片刻,她拐进酒楼旁边的便利店。 就在她拿著关东煮走出来时,胡同里传来的打斗声,让她停住了脚步。 起初,她只是好奇,隨即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记录现场,这是她秘书工作养成的习惯——凡事留痕。 但当警车到来,她看清被带上车的人是陆云峰时,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个面孔她太熟悉了。 就在前几天,她还亲手整理过他的任职公示材料,也参与过指导网信办,澄清有关他与閆丽霞曖昧照片的网络谣言。 从黄展妍书记的只言片语,和对陆云峰的一些关照中,她对他的身份背景,也洞悉了一些端倪。 更不用说,县委出台的那份专门为他量身定製的,关於重点大学生干部培养的文件,李雪松参与了每一个条款的起草。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低声自语,看著满地哀嚎的混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黄书记为了这个紈絝子弟费尽心思,他却在这种时候惹是生非。 然而,当陆云峰被推上警车前,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匯。 李雪松愣住了。 那不是她想像中的慌乱或玩世不恭,而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仿佛此刻被警察带走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口古井,甚至带著几分哲人的意味。 她想起黄展妍曾经意味深长地说过: “雪松,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而是其內核。” 这句话此刻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著刚刚录下的视频,画面里陆云峰被粗暴地推上警车,而那几个持械的混混反而得到了民警的搀扶。 这不合理。 尤其是,眼前的陆云峰,是黄展妍书记特別关注,极尽权力能事扶助,正在栽培的人。 虽然在李雪松的意识里,有著天生对紈絝子弟的排斥,但她首先是黄展妍的秘书。 领导的好恶,以及黄展妍为什么对陆云峰青睞有加,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陆云峰在公示期间出了事,恐怕黄书记对他背后的势力,无法做出交待。 家在京都,身为望族世家女的李雪松,深諳这一权力游戏的道理。 虽然,她正是因为不屑於此,並拒绝家族的安排,才躲到县城里来。 但身为秘书,她的职业素养最终战胜了个人好恶。 待警车消失在转角后,李雪松收起手机,走到僻静处,拨通了黄书记的號码。 此时的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小楼內,黄展妍刚准备休息,手机突兀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李雪松,她不禁皱了皱眉。 平时,这个年轻的小秘书,还是很懂分寸的,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书记,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李雪松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我刚才在回家路上,看见陆云峰被警察带走了。” 黄展妍瞬间清醒:“怎么回事?” “在倪氏酒楼旁边的胡同里,好像发生了斗殴。我看到十几个混混躺在地上,陆云峰和他的两个同伴被清河镇派出所的警车带走了。” 黄展妍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看清楚了吗?確定是陆云峰?” “確定。我还拍了视频。”李雪松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不过书记,我觉得陆云峰实在有些过分,他在公示期间深夜外出喝酒,还捲入斗殴事件,他......” 黄展妍打断她:“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你马上把视频发给我,然后回家待命。” 掛断电话后,黄展妍在书房里踱步。 李雪松发来的视频虽然画面晃动,但能清楚看到满地哀嚎的混混,以及陆云峰被两名警察带上警车的全过程。 她想起陆云峰在电话里向她做的保证,又想到这几天来围绕著陆云峰的诬告信、网络谣言和栽赃事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想到福伯的嘱託,让她务必照顾好陆云峰,现在他可能正在派出所里受委屈,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立即拨通了县公安局局长宋明的电话。 宋明此时正在县公安局值班。 看到来电显示是黄展妍的专线,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黄书记,我是宋明。” “宋局长,马上就任县委办副主任的陆云峰同志,被清河镇派出所带走了,你马上去处理一下。” 黄展妍的话言简意賅,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要你亲自去,確保陆云峰安然无恙,不能留下任何案底,更不能影响他的公示。” 宋明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一边穿上警服一边说:“书记放心,我这就去办。” 掛断电话后,宋明先让秘书联繫城关派出所,询问是否出警处理过相关事件。 得到的回覆是否定的。 他又让秘书查询110指挥中心的接警记录,同样一无所获。 “奇怪......”宋明喃喃自语。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报警记录? 他立即指示秘书:“让城关派出所,立即派人到倪氏酒楼附近的胡同了解情况,我要在十分钟內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赵警长对安魁星进行刑讯逼供的同时,城关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赶到了事发现场。 烧烤摊老板,战战兢兢地描述了事发经过: “那十几个混混拿著刀和棍子,围攻那三位客人,结果被其中一个人全部撂倒了。” “后来清河镇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只抓了那三位客人,对地上的混混倒是客客气气的。” 民警追问:“你確定是清河镇派出所的警车?” 老板肯定地点头:“我看得清清楚楚,车身上的字就是清河镇派出所。其中一个警察我还认得,他前几天,还来我这儿擼过串。” 这个情况被立即匯报给宋明。 宋明勃然大怒:“好你个袁国豪,竟敢越权执法、徇私舞弊!通知督察大队,立即集合!” 在前往清河镇的路上,宋明接到了黄展妍的第二个电话: “宋局长,我要你务必保证陆云峰的安全。这件事背后不管涉及到谁,务必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宋明郑重承诺:“书记放心,我一定彻查清楚。” 就这样,宋明带著警务督察,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清河镇派出所。 第48章 局长的座上宾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8章 局长的座上宾 清河镇派出所的审讯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峰身上。 如此场合,能被县局一把手如此客气的对待,这在清河镇派出所,乃至整个正阳公安系统,也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 再看陆云峰,面对宋明的道歉和热情,依然保持著从容的態度: “宋局长言重了。不过今晚的事,確实有些令人费解。” 他语气平和,却在歷数所经歷的一切: “我和朋友在烧烤摊正常用餐,遭到十几名持械歹徒围攻。我的朋友安魁星为保护我,被迫自卫还击。” 他扫了一眼在一旁体如筛糠的赵警长:“然而,清河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后,不仅不抓捕那些歹徒,反而將我们三人强行带回。” 赵警长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懊悔,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几乎要跪下来哀求別再说了。 陆云峰却毫不客气,直接指向他: “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位赵警长强行掐断了安魁星的报警电话,无视王哲拍摄的现场视频证据,还对我们进行刑讯逼供。” “而与此同时,那些持械伤人的歹徒,却被以礼相待,送往医院。” 隨著陆云峰每说出一句话,袁国豪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现在,只有后悔,不该招惹这位全正阳县的一个顶级存在。 他身旁,当陆云峰最后一句话落地时,赵警长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安魁星面前,仔细查看他手腕上的伤痕和衣服上的污跡,立刻明白他经歷了什么: “这些都是谁干的?” 安魁星的目光直接扫向赵警长和那名粗壮警察。 那名粗壮警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 宋明立刻转身,对身后的督察队员下令: “把所有涉事民警立即停职,採取强制措施!今晚参与行动的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漏掉!调取所有监控和记录。这个案子,我要亲自督办。” 督察队员们迅速行动,银亮的手銬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赵警长被从地上拽起来时,裤襠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两名督察架起,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所长袁国豪面如死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试图开口解释什么,但看到宋明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旁边的年轻警察更是嚇得魂不附体,整个人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陆云峰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轻声对宋明说:“宋局长,我怀疑这件事背后另有隱情。清河镇派出所的民警为何会出现在县城辖区?为何会如此精准地赶到现场?又为何会如此偏袒那些歹徒?” 宋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警察,最后目光定格在袁国豪身上: “这个问题,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安魁星活动著解脱了手銬的手腕,补充道: “刚才,赵警长还给我看了手机里的诊断证明,说是有三个轻伤,三个轻微伤。我出手时,明明很控制了,根本不可能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你一个人,对付他们十来个,还很节制?”宋明不禁对眼前的这位刮目相看,“你是部队里出来的吧?” 陆云峰对著宋明介绍道:“这位是安魁星同志,马上入职县委小车班。” 宋明瞬间秒懂。 从黄展妍书记的话里,他已经意识到陆云峰的重要性。 再看眼前的安魁星,明显是部队中的精英,又和陆云峰一起入职县委办,这无疑等於公开说明,陆云峰的身份,可不是副主任那么简单。 宋明立刻握住安魁星的手,感觉他手掌的粗糙和硬茧,语气也很亲切: “魁星同志,听口音你是鲁南人。” 安魁星不好意思地笑笑:“局长您听出来了,我说话有时总不自觉带著一点家乡口音。” 宋明心里更確定了。 在很多高层领导的身边,警卫员多青睞山东兵。 忠诚、勇敢、纪律性强,几乎是这些精英的標籤。 “好!好!很好!”宋明连说了三个好字,“欢迎加入正阳县的队伍。” 宋明局长和陆云峰、安魁星的这一番亲热的寒暄,看得被控制起来的袁国豪、赵警长等人目瞪口呆。 袁国豪往日在派出所里的威风,早已不知跑哪去了,只剩懊悔和绝望。 赵警长更是面如土色,整个人瘫软在督察的臂弯里。 就连被释放出来的王哲,也愣在一旁,插不上话。 他手里攥著手机,却忘了原本要展示视频,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同来的督察们一边控制违纪干警,一边低声交换著惊讶的眼神。 一个年轻督察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个陆云峰是什么来头,让咱们的老大这么客气。” 派出所剩下的警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再看陆云峰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敬畏。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生怕被注意到。 宋明收回手,对著陆云峰郑重地点头: “云峰同志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陆云峰的手机响了。 督察队员刚刚將收缴的物品归还给他们。 他看著来电显示,对宋明微微一笑:“是黄书记的电话。”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袁国豪彻底崩溃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人。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要不是被督察架著,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陆云峰走到一旁接电话,语气轻鬆: “黄书记,没事了,宋局长已经赶到......对,还带了督察来。” 掛断电话后,陆云峰对宋明说:“黄书记让我代她向您表示感谢。” 宋明连忙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让云峰同志受这样的委屈,本来就是我们的失职。” 转过头来,他对督察命令道:“立即赶去县医院,把作假的大夫和那几个混混,一起给我抓起来,严加审问。” 然后,宋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挽著陆云峰的手,“走,坐我的车,我亲自送你回县城。” 这一下,陆云峰都有些意外。 就这样,跟著宋明走出派出所。 来到中间那辆帕萨特前,宋明亲手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峰同志,请上车。” 这个动作,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督察队员们面面相覷,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大局长,对任何人如此客气。 陆云峰微微点头,从容地坐进车內。 安魁星和王哲则被请上了另一辆车。 车队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院,留下了一群震惊的警察和垂头丧气的涉案人员。 在驶往县城的车上,宋明通过后视镜看著后排的陆云峰,语气温和: “云峰同志,今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陆云峰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轻轻点头: “宋局长,给您添麻烦了。” 而此时,在另一辆车上,王哲终於回过神来,激动地对安魁星说: “魁星哥,刚才那可是宋明局长!他居然对老大这么客气!” 安魁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前方宋明的座驾,眼神中带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路。 而这场风波,显然还远未结束。 第49章 刘家母女的悔恨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49章 刘家母女的悔恨 夜色把正阳县碧桂园高档住宅区染成墨色。 一个大平层里,魏建臣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惊得身边的女人“哎呀”一声。 他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都在抖,声音变调: “你说什么?宋明亲自去清河镇派出所把陆云峰接走了,还抓了袁国豪?” 电话那头的孙洪江声音发颤,像被冻住似的: “魏镇长,千真万確!派出所的小周偷偷给我发的消息,说宋局长带了督察队,当场就把袁所和赵警长銬走了,还说要查刑讯逼供和伤情作假的事。您说,他们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魏建臣的脸在手机光下泛著青,他强装镇定: “慌什么!查就查,我倒要看看,那个陆云峰能掀起多大风浪!” 话虽硬气,却也只是说给孙洪江听。 魏建臣的腿早已不自觉地从被窝里挪出来,也不顾旁边女人搂著他的手,赤著脚在地毯上踱步。 走到窗边,他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扫过楼下。 路灯下空无一人,可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著自己。 “老孙,你听著。” 魏建臣压低声音,语气很硬,“马上把你手里跟袁国豪的往来记录全刪了,现金、转帐记录,一点痕跡都不能留。还有之前让你走的一些款项手续,赶紧补全,別让人抓住把柄。” “好、好的魏镇长,我现在就办!” 孙洪江的声音带著哭腔,掛电话前还补了句, “您也小心,这陆云峰背景怕是不一般......” 魏建臣没等他说完就掛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光著两条毛腿,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 一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他不怕袁国豪招供,怕的是陆云峰背后的势力,连宋明都要亲自出面保的人,这他妈的得多大的来头啊! 魏建臣只觉得脊梁骨颼颼冒凉风。 这个陆云峰,看来真的不再是那个穷小子! 以前的那个党政办科员,竟然是特么的扮猪吃老虎!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感到了害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怕! …… 在相隔不远的另一栋小区楼里,刘芳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都被揉得发皱。 刚才在医院偽造伤情鑑定后,心里觉得不託底。 一想到这几天陆云峰表现出来的实力,万一倒查,自己就会惹上麻烦。 她不禁出了冷汗,黏在后背很难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王主任”,刘芳芳皱著眉接起: “喂,王主任,怎么啦?” “刘主任!你害死我了!”王主任的声音,明显透著慌乱, “刚才县局的督察来医院了,要查晚上那些混混的伤情鑑定记录!我刚好听见,躲在急诊室没敢出来。他们要是明天再来问我,我可顶不住啊!” 刘芳芳的手机“啪”地掉在床上,屏幕亮著,却没了半点声音。 她愣了三秒,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手禁不住在抖。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姐姐刘佩佩,抓起手机拨过去,声音带著哭腔: “姐,不好了!公安局去医院查伤情鑑定了,王主任很可能顶不住!” 电话那头的刘佩佩还没睡,一听这话也慌了: “什么?那怎么办?刚才你姐夫接到魏建臣的电话,说袁国豪被抓了,要是他俩把咱们供出来,咱们不就完了?” “那可怎么办啊!”刘芳芳的声音带著哽咽, “你快让姐夫想想办法吧,他认识人多,路子野,总比咱女人强。” “你过来吧。”刘佩佩的声音突然拔高,“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半小时后,石健家的客厅灯火通明。 刘芳芳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攥著皱巴巴的纸巾; 刘佩佩站在旁边,不时踱步,高跟鞋踩得地板“噠噠”响; 王桂兰坐在椅子上,双手拍著大腿,唉声嘆气; 石健则靠在窗边,抽著烟,不时瞄一眼小姨子,眉头皱成一团。 “这事得从头捋捋。”刘佩佩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从芳芳和陆云峰离婚那天开始,他说的那句希望你们不要后悔,现在想想,还真没白说。” 王桂兰也跟著点头:“是啊!那天他走到门口说那句话时,我还以为他是装硬气,谁成想,他还真有底气!” 刘佩佩掰著手指一件件数著: “你看看啊!先是婚姻登记处那边,刚离了婚,组织部就暂停了芳芳的任命,接著陆云峰在清河镇全体大会上反杀魏建臣,然后是网信办和纪检委出面为他澄清网络谣言,隨后咱们又在他家里栽赃损失了二十万,现在连县公安局局长都亲自去派出所接他。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个普通乡镇干部能做到的?” 这一番话,像一把刀子,反覆戳著刘芳芳的心。 细一想,可不是? 自从冷静期协议作假,拿到离婚证书的那一刻起,自己先是副镇长泡汤,当眾丟人,被赵县长笑话,乔市长又急於和自己切割,现在白白搭上十万块积蓄不说,眼看又惹上公安调查。 这可真算得上赔了老公又折兵。 整个输的一塌糊涂。 一想起这些来,刘芳芳心口就忍不住一阵阵疼。 石健吐出一口烟圈,不住地摇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还没到任的副主任,能让县委这么力保,能让宋明亲自出面,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刘佩佩转向妹妹,语气急切:“芳芳,你跟他恋爱三年、结婚三年,就没发现一点不对劲?他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刘芳芳茫然地摇头:“他从来就不提他家里的事,每次问,就说父母都是普通职工,跟家里闹翻了才来正阳。” “你再仔细想想!”石健掐灭菸头,“平时打电话,或者他家里来人,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比如他用的东西,或者说过的话?” 刘芳芳皱著眉,手背拭著眼角。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有一次他妈妈打电话来,我听见说『你爷爷身体不好,想见你』,他当时很冷淡,说『除非家里不再逼我,否则別指望我回去』。” “还有一次,我看到他一本书里有张照片,是个很大的老宅子,他说是朋友家的。现在想来,那宅子的门楼上掛著牌匾,看著就不一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有块手錶,平时不怎么戴。我当初以为是高仿,后来在商场看到同款,要十几万。他还有几件平时穿的衣服,看著普通,其实都是大牌。我问他,他说是朋友送的,我还以为他是吹牛......” 石健猛地拍了下大腿:“这就对了!陆云峰肯定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跟家里闹翻了才来咱们这小地方。现在他和家里和好了,所以才能调动这么多资源!” “都怪我!”王桂兰也拍了下大腿,力道比石健还狠,直接对著刘芳芳就哭了起来, “当初,我要是不逼你离婚该多好啊!现在咱们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想想,陆云峰以前对咱们多好!逢年过节送的礼物都是高档货,你舅在省城住院,他跑前跑后找专家;佩佩工作调动,他一句话就办好了;我生日,他还特意订了五星级酒店的包间......” 刘佩佩也跟著后悔:“可不是!当时我还觉得他是巴结咱们家,现在才知道,他是真心对芳芳好。离婚那天,我还嘲笑他是窝囊废,现在想想,我都蠢到家了!” 刘芳芳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更混蛋!我跟他吵架时,说他没本事、没前途,还说跟他在一起是浪费时间。他当时看著我,眼神特別冷,我还以为他是装的,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寒心了......” “还有结婚前那次,”刘芳芳抹著眼泪,“我让他给我买个金鐲子,他第二天就买了,还说是自己攒的工资。现在想来,那鐲子得好几万,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千,怎么可能攒这么多?肯定是他家特別有钱!” 刘佩佩也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跟他抱怨单位领导刁难我,他没说什么,结果没过多久,那个领导就被调走了。当时我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肯定是他背后使的力!” 刘芳芳捂著脸哭:“我现在就算去求他,他也不会原谅我了。离婚那天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还联合魏建臣对付他,他肯定恨死我了......” 一句话,提醒了王桂兰。 第50章 先切割再勾引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0章 先切割再勾引 王桂兰一把抓住二女儿的胳膊,眼神急切: “芳芳,听妈的,明天你就去清河镇找他,好好说说,说不定他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能放咱们一马。” “妈!”刘芳芳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眶更红了,“当初是你说陆云峰没本事,让我跟他离婚的!现在又让我去求他?我做不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王桂兰也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著面子?再不下手,咱们全家都得进去!” 刘芳芳连连摇头:“就算我能豁出去脸,可他……你们不知道他的脾气,他根本不可能原谅我啊!” 王桂兰转而捶胸顿足:“我的天吶!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本来是个財神爷,愣让我给推出去了啊!” 母女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细数著陆云峰过去对刘家的种种好处,越说越觉得当初的决定愚蠢至极。 客厅里顿时被懊悔的气氛笼罩。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石健烦躁地打断她们。 屋里的三个女人,一会儿夸陆云峰优秀,一会儿不停地后悔,一会儿又互相埋怨。 这让他这个县府办主任,现场唯一的男子汉,脸面荡然无存。 好在,石健的头脑比这三个女人清醒一些,他嘆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妈,现在情况在这儿摆著,咱做得这些事,就算芳芳去跪著恳求,他陆云峰能回头吗?” 三个女人互相看看,不再吭声。 石健掐灭菸头:“要我说,陆云峰这条线是彻底断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刘佩佩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我给林茜打个电话,下一步就看她的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茜睡意惺忪的声音: “佩佩?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茜茜,救命啊!”刘佩佩的声音带著颤抖,“我妹的前夫陆云峰,根本不是什么窝囊废,他背后有大背景!我们好多招都用了,结果都失败了,再这样下去就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茜打了个哈欠,声音却清醒了些: “哦?那个陆云峰?不是说好了明天见面吗?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乡镇干部,没想到还有来头?” “真的!”刘佩佩急得直跺脚,“他连县公安局局长都能调动,你想想有多厉害!明天你跟他见面,一定要把他拿下,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几句曖昧的聊天简讯也行,最好能引他上鉤!” 林茜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我的酒吧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还真不信有我搞不定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自信,“你放心,明天我保证拿下他。不过,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好处,可不能少。” “少不了!少不了!”刘佩佩连忙应下,“只要能解决这事,钱不是问题!” 掛了电话,刘佩佩鬆了口气,转头看向石健: “林茜答应了,明天肯定能搞定陆云峰。” 石健却摇了摇头,瞥了小姨子一眼:“也不一定。林茜那点手段,对付普通男人还行,对付陆云峰,应该不够看。” 刘佩佩立刻炸了:“你啥意思?啊!看不起林茜?还是看不起我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除了她,还有什么办法,像你,只会说风凉话?” “我不是说风凉话。”石健皱著眉,语气严肃,“咱们前面那么多办法,都没起作用,反而赔钱丟人,越来越被动。” “陆云峰能让宋明亲自出面,他的道行完全出乎咱们想像。林茜那边咱们可以抱希望,但不能把宝完全压在上面。” 他想了想,又道:“现在的关键是自保,袁国豪完了,魏建臣估计也保不住,我们必须赶紧跟他们切割,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 “切割?怎么切割?”刘芳芳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我们跟魏建臣、袁国豪一起做了这么多对付陆云峰的事,怎么可能说切就切?” 石健的目光在刘芳芳胸前扫了一圈,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谁?”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乔文栋乔市长。”石健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只要能搭上他的线,不仅能自保,还能借他的手对付陆云峰。” 刘芳芳想了一下,眼中透出决绝:“我一直等著明天的机会呢!可我担心的是,万一见不上,或者他不想帮咱们,咋办?”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石健走到沙发边坐下,瞄著刘芳芳领口里面的风光,压低声音, “乔市长之前不是约过你单独匯报工作吗?后来只是听说你的副镇长出了问题,才不想贸然插手。” “不过,这没关係,咱只要不说陆云峰有背景,你再適当装可怜,就不是没有可能。” “他虽然位高权重,但有个弱点,好面子,还喜欢漂亮女人,咱们就抓住这一点。” 他看著刘芳芳,语气带著诱导:“你明天去云顶国际会所,一定要藉助周秘书的帮忙,装作和他偶遇,跟他聊天,不提你副镇长的事,就和他联络感情,再適当撒撒娇,男人么,都喜欢怜香惜玉。” “偶遇?联络感情?”刘芳芳若有所思。 “当然不止。”石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炼,钻石在灯光下闪著光, “你戴上这个,再穿上咱妈说的那条裙子,充分显露你的身材。乔市长喜欢有气质的女人,你只要勾起他的兴趣,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著,石健瞄著刘芳芳的胸脯,偷偷咽了下口水。 显然,石健对於刘芳芳可是真下本钱了。 王桂兰立刻拍手叫好:“对!芳芳,就按你姐夫说得办!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乔市长肯定会上鉤的!” 刘佩佩却皱起眉头,盯著石健:“你哪来的项炼,是不是给別人准备的?” 石健的脸色僵了一下,赶紧摆手:“冤枉啊!我这都是为了芳芳,为了咱们家!上次咱们商量好让芳芳去勾引乔市长后,我特意去买的项炼,就是想帮咱们度过难关。” 刘芳芳看著那条项炼,瞥了姐夫一眼,心里对他的想法,当然清楚。 可当著姐姐的面,她又不能点破。 再想想眼前面临的困境,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先拿下乔市长再说。 她接过项炼:“好,只有这一条路了。为了咱们家,我豁出去了!” 石健鬆了口气,又补充道: “记住,別跟他提太多自己的事,就和他联络感情,看准时机,再投怀送抱。乔市长只要上了鉤,他肯定会帮你出头。” “还有,我给你的录音和录像设备,你一定要藏好。用的时候,千万別让他看出来。” “嗯!”刘芳芳点头:“到时候看情况,万一周秘书不让我带包见他,我还有別的办法。” 石健朝小姨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夜深了,刘芳芳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县委大院。 那里零星亮著几盏灯火,似乎在预示著一场新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她,已经做好了在这场风暴中孤注一掷的准备。 第51章 美女之约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1章 美女之约 陆云峰睡到自然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房间,落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 已经是下午一点整。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昨晚那场烤串配啤酒的愜意,还留在身体里,连带著派出所里的一番快意,神清气爽的劲儿格外足。 楼下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安魁星。 陆云峰趿著拖鞋走到二楼阳台,果然看见安魁星正拿著海绵擦,蹲在那辆高尔夫车旁边仔细擦拭车身。 车身上沾著的泥点,是昨天过水沟时溅上的, 安魁星向来爱惜东西,哪怕是辆临时用的车,也收拾得一尘不染。 “醒了?” 安魁星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饭我已经叫好了,还是热的,趁热吃。”他指了指一楼餐厅,又瞥了眼小区道路, “今天没见光头那辆五菱宏光,估计还在医院躺著等赔偿呢。” 陆云峰轻笑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 下了一楼,来到餐厅,见桌上有四份外卖。 一份酱排骨,一份滷肉饭,一份辣椒炒肉,还有一份白灼时蔬,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安魁星这小子心细,应该有福伯提前交代的“功课”,再加上这两天的观察,早就把他的饮食习惯摸得门儿清。 “老大,尝尝这个辣椒炒肉,据说是个老字號。”安魁星把餐盒推过来。 陆云峰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味道不错。你这找吃的本事,跟你的身手一样厉害。” 两人吃著,话题自然绕到昨晚的事上。 说到宋明局长赶到派出所时,袁国豪那瞬间垮下来的怂样,还有赵警长嚇得尿裤子的糗態,安魁星忍不住拿著筷子笑: “那赵警长看著牛逼哄哄的,没想到这么不经嚇。” 陆云峰也跟著笑道:“这种人,仗著一点权力就作威作福,真遇到硬茬子就原形毕露了。” 笑过之后,陆云峰想起安魁星昨晚受的苦,就问: “当时,我听见赵警长在隔壁咆哮,你却一声不吭,就知道肯定没好事。结果,还是进去晚了,咋样,没受什么伤吧?” “多谢老大!”安魁星抱了一下拳,满不在乎地擼起袖子露出胳膊,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看,就红了点皮,没事。当年在部队里,高压水枪硬冲十五分钟,电击都得扛半小时,这点小意思,简直是挠痒痒。” 他说得轻鬆,可陆云峰知道,就算是“小菜一碟”,那罪也不是好受的。 两人相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但彼此间的信任和默契,又深了一层。 快吃完饭,手机突然响了。 陆云峰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林茜”两个字,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跟她约了今天下午三点在半岛咖啡馆见面,就接起: “喂,林科长。” “陆同志,您好。”林茜的声音依旧柔和,带著刻意维持的亲切感, “我已经出发了,想问下咱们之前约的,有没有变化?” 陆云峰看了眼手錶,已经两点了,回道: “没变化,三点准时,半岛咖啡见。” 掛了电话,安魁星开始收拾餐具,抬头问:“老大,三点我开车送你去?” “不,你早点去,提前给我安排一下。”陆云峰对著安魁星,低声交代了几句。 安魁星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用力点头:“放心,老大,保证办妥!” 他麻利地收拾完餐具,回房间拿上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转身就出了门。 陆云峰则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他没选平时常穿的休閒装,而是挑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西装。 低调的意国手工,剪裁极佳,既能衬出他的身形,又不会显得过分张扬。 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戴上一副细框眼镜,瞬间多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再配上他身上那股基层实干派的沉稳,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两点四十分,陆云峰准时出门。 等他赶到半岛咖啡馆时,安魁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安魁星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靠里面的一个卡座。 陆云峰会意,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卡座位置预订得极好,背后是实心墙,不用担心有人从后面偷拍; 左右两边有遮挡,但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咖啡馆里的每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光线从侧上方照下来,刚好把他的轮廓衬得分明,却让对面试图拍照的人很难找到不逆光的角度。 安魁星果然把他的要求执行得滴水不漏。 陆云峰刚坐下没多久,咖啡馆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女人。 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既清冷,又很有气质,正是林茜。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走进来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林茜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陆云峰发给她的桌號。 但她看到陆云峰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嘴角的笑也僵了一瞬。 眼前的陆云峰,跟她从刘佩佩那里听到的“土味乡镇干部”形象,简直天差地別。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气质儒雅,手指轻轻搭在桌上的笔记本上, 阳光落在他脸上,连带著那副细框眼镜都透著温和的光,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林茜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异样,提著包走了过去,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 “陆同志,不好意思,没让你等太久吧?” “刚到。”陆云峰抬头看她,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林茜坐下,刚想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从恭维陆云峰的“农文旅融合”构想开始,再慢慢把话题引到私人领域, 却见陆云峰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林科长,”陆云峰拿起录音笔,按了一下开关, “今天咱们聊的內容,涉及不少工作思路,我怕记不全,就录个音,回去好整理落实,你不介意吧?” 林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著摇头: “不介意,陆同志考虑得真周到。” 她原本还想在聊天中引导陆云峰说些曖昧的话,现在有了录音笔,哪里还敢乱说话? 可她还没缓过神来,陆云峰又把笔记本翻开,推到她面前: “我整理了一些关於农文旅融合示范带的落地难点,比如清河镇到高速口的断头路问题,还有閒置农房的盘活方案,你看看,咱们从这些具体问题聊起,是不是更好些?” 林茜看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还有旁边画的简易示意图,脑子瞬间有点懵。 她根本没做过任何功课,那些所谓的“市局思路”,全是刘佩佩根据陆云峰的研究报告瞎编的。 可现在,陆云峰直接拋出这么专业的问题,她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好,您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个角落的卡座,彻底变成了陆云峰的“乡村振兴专题研討会”。 他从宏观政策讲到微观落地,从清河镇的资源稟赋分析到潜在客群画像,逻辑严密,数据详实, 他甚至还掏出平板,调出自己做的三维地形模擬图和游客动线分析,指著屏幕说: “你看这里,如果把这条废弃的水渠改造成景观带,既能解决排水问题,又能增加游客的打卡点,成本还低。” 林茜坐在对面,手里拿著咖啡杯,却一口都没喝。 她听得冷汗直流,只能不断点头附和: “您说得对!” “受教了!” “这个思路確实好!” 她那些预设的曖昧话题,比如“陆同志平时喜欢喝什么咖啡”“周末一个人在县里会不会孤单”,根本找不到一丝插入的缝隙。 好不容易等陆云峰停下来喝水,林茜赶紧抓住机会,用自认为比较撩人的动作,撩了下头髮,加上柔媚的语气说: “陆同志,您工作这么辛苦,可得要注意身体呀!” 她觉得这句话既关心又不越界,应该能打开话题。 陆云峰放下水杯,一脸认真地看著她,眼神恳切: “谢谢林科长关心。我们基层干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確实得注意。对了,我看你气色有点苍白,是不是经常熬夜?”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我们镇上卫生院最近在做『关爱都市白领亚健康』的公益活动,有免费的中医理疗,针灸推拿都有,效果还不错。要不,我帮你预约一下吧?也算为我们镇的民生服务项目完成个 kpi。” 林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她尷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 “不用了,谢谢陆同志。对了,我不是科长,只是副科级科员,您別叫错了。” “哦,抱歉,是我唐突了。”陆云峰一脸歉意,可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单纯的“关心同事”。 坐在不远处的安魁星,假装低头看书,实则把这一幕摄录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他老大这招“扶贫式关心”,简直绝了,把人家姑娘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52章 咖啡馆里的阳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2章 咖啡馆里的阳谋 林茜调整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状態。 她知道再这么聊下去,別说获取曖昧证据了,自己可能都要被陆云峰的专业知识“洗脑”了。 她悄悄给藏在咖啡馆角落里的同伙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准备拍照, 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出“两人亲密交谈”的假象。 可陆云峰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样,就在她前倾的瞬间,也跟著抬头往后靠了靠,还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竖在两人中间,慢悠悠地说: “看看再加点什么?这家的慕斯还不错,我推荐你试试。” 菜单刚好挡住了他的侧脸,也彻底破坏了同伙想要的“亲密构图”。 同伙在角落里急得不行,调整了好几个角度,都找不到合適的拍摄机会。 林茜也有些著急,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大招,假装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哎呀!”林茜惊呼一声,水杯应声倒地,水朝著陆云峰的方向洒了过去。 她心里暗喜,只要陆云峰伸手去扶,或者她趁机帮他擦衣服,就能製造肢体接触,同伙就能拍到“证据”了。 可陆云峰的反应比她快多了。 在水杯倒地的瞬间,他就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站了起来,像是要去叫服务员,刚好避开了洒过来的水。 水全洒在了空椅子上,一点都没沾到他的衣服。 “没事吧?”陆云峰低头看了眼椅子,然后转头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温和, “麻烦过来清理一下,再给这位小姐换杯温水,她可能有点紧张,喝温水对身体好。” 林茜和角落里的同伙都懵了。 这都能躲开? 而且,他……还特意强调“喝温水”,明显是在提醒她。 林茜的脸瞬间红了,不是羞的,是急的。 她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著裙摆,脑子里飞速思考对策。 男人,她见得多了,还真没遇见一个像陆云峰这样难对付的。 一眨眼,她想到了另一个绝妙的办法,桌下的小动作。 她趁著陆云峰低头看笔记本的间隙,轻轻抬起脚,用鞋尖碰了碰陆云峰的鞋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陆云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然后抬起头,表情非常认真地看著她: “林小姐,你的脚是不是坐麻了?” 他指了指卡座的空间,“这个座位的腿部空间確实有点侷促,久坐容易血液循环不畅。要不我们换个圆桌?或者你起来活动一下?”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久坐对腰椎不好,我们搞文旅工作的,以后还得靠这双腿跑项目,搞调研,可得好好保护。” 林茜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还把自己憋得够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词,只能干坐在那里,內心几乎崩溃。 坐在不远处的安魁星,这次实在没忍住,半口咖啡喷出来,肩膀抖得更厉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拿纸巾擦拭,低头假装翻书,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老大这“直男发言”,简直是致命一击,估计林茜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林茜自己都没料到的是,在她屡屡受挫的时候,她对陆云峰的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她是抱著“设局”的目的来的,可隨著聊天的深入,她发现陆云峰不仅专业能力极强,而且对清河镇的发展、对乡村振兴的事业,有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热爱。 他说起如何盘活閒置农房让留守老人增收时,眼神里闪烁著光; 说起断头路问题没人解决时,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却没有抱怨,反而在积极寻找解决方案。 这种远见卓识和务实作风,跟她平时接触的那些蝇营狗苟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著陆云峰的侧脸,听著他温和有力,又带有磁性的声音,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欣赏,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动。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 陆云峰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手錶,笑著说:“林小姐,今天聊得差不多了,耽误你不少时间。” 林茜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今天我学到了很多,谢谢您,陆同志。” “不用客气,互相学习。”陆云峰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噢,对了,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更好地推进我们刚才聊的『乡村文创產品开发』项目,我给你引荐一位关键人物。” 林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云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陈老,您好。”陆云峰笑著跟老者打招呼,然后把手机转向林茜, “这位是省文旅协会的副会长陈老,也是我的忘年交。他一直很关注农文旅融合的项目,今天听我说了咱们的思路,很感兴趣。” “林小姐,你来自市局,视野更广,不如你现在就跟陈老简要匯报一下你今天提到的『市局层面的资源支持』设想?” 林茜的头皮瞬间麻了。 什么“市局层面的资源支持”,全是她根据刘佩佩给的资料瞎编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市局有什么资源,更別说“设想”了。 可看著屏幕上陈老期待的目光,还有陆云峰“鼓励”的眼神,她根本没法拒绝,只能硬著头皮,绞尽脑汁地现编: “陈老,您好。我们市局……近期確实在考虑对基层农文旅项目提供支持,比如……比如资金扶持,还有人才引进……”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不敢看陈老。 而这一切,都被陆云峰悄悄打开的录像功能,完整地录了下来。 这可是她冒充市文旅局工作人员的铁证。 掛了视频电话,林茜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站起身,有些慌乱地说: “陆同志,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今天……今天谢谢您。” “不客气。”陆云峰笑著点头,“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 林茜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馆。 她走出大门,站在路边,心里还在砰砰直跳。 上了自己的甲壳虫,她掏出手机,刚想给刘佩佩打电话,刘佩佩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怎么样?林茜,拿下陆云峰了吗?有没有拍到证据?”刘佩佩的声音带著急切。 林茜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吼道: “拿什么拿!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早就识破我们了!” 她想起今天的种种,越说越激动,“他今天根本就是在考验我,试探我,甚至是在点拨我!最后那个视频电话,明明就是在羞辱我,让我出丑!” “他做的那些事,看似直男,其实全是在戏耍我!这种深不可测又诡计多端的男人,根本不是你们姐俩能对付得了的!” 说完,她直接掛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抬头看著远处的夕阳,脸上却莫名泛起了红晕。 她想起陆云峰认真讲解项目时的样子,想起他关心她身体时的真诚,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会不会……其实是对我有意思?只是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在表达?”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发动车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隨著车里放出的音乐,林茜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脑补和自我攻略中。 而电话那头的刘佩佩,拿著手机,一脸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不是去设局的吗?怎么还帮著陆云峰说话,这也叫好闺蜜?” 咖啡馆里,陆云峰收拾好东西,示意安魁星出去开车。 安魁星早就憋不住了,一上车他就哈哈大笑: “老大,您今天这招太绝了!尤其是那句『保护双腿跑项目』,我是实在没忍住,就差笑出声了!” 陆云峰也笑了:“又辛苦你了,走,请你去吃老北京火锅。” “好嘞,老大。”安魁星一打方向盘,“今天的將计就计,玩的很成功,看来心情不错。”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 “对了,老大,”安魁星笑过之后想起来,问道,“我刚才的录像,接下来怎么处理?” 陆云峰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先留著。刘芳芳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帮我查一下林茜的背景,尤其是她跟刘芳芳的关係。” “好嘞!”安魁星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好戏了。 第53章 创造偶遇的机会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3章 创造偶遇的机会 就在林茜在半岛咖啡馆里,被陆云峰將计就计、尽情戏耍的时候,刘家母女四人也没消停。 昨夜的集体悔恨,以及对即將面临的纪检监察调查的恐惧,最终,被石健的救星论点醒。 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刘芳芳的吉海之行上。 下午两点,正当陆云峰对安魁星面授机宜时,刘芳芳则坐上姐夫石健的帕萨特,在姐姐刘佩佩的助阵下,赶赴吉海市。 此时的刘芳芳,决心似铁: 不管怎样,一定要想方设法爬上乔文栋的床。 看著帕萨特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王桂兰的心,也跟著提溜起来。 女儿此行的成败,不仅关乎未来的前途,更是解除眼前危机,以便能在陆云峰的打压下活过来的唯一出路。 可乔文栋到底能不能上鉤,她的心实在是没底。 毕竟是大领导,而且,前几天还婉拒过女儿一次。 独自留守在家的王桂兰,感觉时间像是被粘稠的糖浆裹住了脚,每一秒都走得沉重而缓慢。 她不停地从客厅这头踱到那头,脖子抻得老长,每隔十几秒就要往楼下望一眼,儘管明知什么都看不到。 茶几上,新沏的龙井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如同她此刻闷得慌的心。 这已经是她今天下午泡的第五轮茶了。 每一次听到楼道里稍有动静,她就以为是人回来了; 每次听到手机有动静,都以为是报喜的电话; 手一抖,滚烫的水便洒出来,新泡的茶也就这么搁置了。 “都五点了!天都快擦黑了……怎么连个屁响都听不见?” 她焦躁地揉搓著手里那块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帕,对著空荡荡的客厅喃喃自语,仿佛在质问那沉默的空气。 间或地,她还是忍不住后悔。 早知道今天这样,当初自己干嘛怂恿二女儿离婚,脑子被驴踢了? 沙发扶手上,已经被她无意识间抠出了几道新鲜的划痕,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芯。 与此同时, 吉海市云顶国际会所地下停车场b2层,一个僻静的角落, 石健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像一只蛰伏的甲虫,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 贴著深色玻璃膜的车窗紧闭,空调一直开著, 车內的空气里,混合著石健没释放尽的烟味,和刘佩佩、刘芳芳两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以及一种名为“紧张”的无形气体,凝滯得令人窒息。 终於,刘芳芳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仿佛要將这狭小空间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给自己勇气。 她解锁手机屏幕,翻到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恍惚间,觉得像是一串通往未知深渊的密码。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周绍龙略显公事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一个字: “说。” “周秘书,我是刘芳芳,”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 “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到会所了。” “嗯。”周绍龙应了一声,隨后语速转快,像是早有准备, “乔市长四点到,按照惯例,打球会在五点半左右结束。” “你记住关键点:他打完球后,会从西侧內部走廊经过,去他的专用套房a01洗漱休息。” “你在五点一刻之后,就可以到走廊拐角处等著,儘量不要引人注意。看到乔市长过来,就假装刚从女宾区的瑜伽室或者洗手间出来,製造『偶遇』。” 刘芳芳的喉咙有些发乾,她轻轻咽了口唾沫,才应道: “好的,周秘书,我明白了。在拐角,偶遇。” “刘芳芳,”周绍龙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带著居高临下的警告, “我今天故意找了个藉口,没陪领导过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冒著风险给你创造的。成,则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復,而且和我无关。你,自己把握。”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忙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刘芳芳心口。 她握著手机,呆愣在座位上。 刘佩佩抓著她的另一只手,急切地问: “怎么样?周秘书怎么说?时间、地点、怎么做?” 刘芳芳机械地点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说了,五点一刻,西侧走廊,偶遇。” 一直沉默盯著前方虚空处的石健,猛地转过头,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东西,话却瞬间切入主题: “时间还充裕,但不能浪费了。芳芳,把准备好的说辞,再在心里过几遍。” 他瞄向刘芳芳的胸口,“记住核心要点:自然!要像真的碰巧遇到领导,恭敬地打招呼,然后顺势聊起工作,再『无意间』流露出最近的困境和委屈。” “最后,才是隱晦地表达诉求。这个顺序一旦乱了,就显得目的性太强,前功尽弃!” 刘芳芳闭上眼,靠在微凉的真皮座椅上,脑中开始疯狂复述那些精心编织的台词。 四个月前,县招商匯报会的情景不受控制地浮现。 乔文栋坐在主席台正中央,在她做匯报的十五分钟里,他那看似温和实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至少三次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当时她还暗自庆幸,以为那是领导对年轻干部的关注和肯定。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关注? 分明是打量! 是揣摩! 是评估! 是猎人在优哉悠哉地审视自己领地內出现的,值得一猎的猎物!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堪称刘芳芳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她坐在后排座椅上,身体僵硬,每隔几十秒就要抬起手腕看一次表,那秒针慢得令人髮指。 手心里的汗,擦乾了又冒出来,黏腻不堪。 刘佩佩则在一旁,像一位临上场前给角儿说戏的班主,事无巨细地叮嘱著。 “芳芳,你记住,姿態要放低,要显得柔弱,需要帮助,但不能真的像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那样他只会瞧不起你。” 刘佩佩扳著妹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女人一旦被男人看不起,那他就会对你失去兴趣。” “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一块蒙尘的美玉,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而他,就是那个能为你拂去尘埃的贵人。这叫柔中带刚,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石健听著,忍不住插话,试图展现他作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政治智慧”: “佩佩说得对。关键是要引导他主动开口问。你可以用匯报工作的口吻,简单提一下这次任职被突然暂停的不合理性。” “然后话锋一转,说『这事就很奇怪,明明公示已经过了,为什么突然暂停?我是无辜的』,这种话,点到即止,既说明了情况,又显得你识大体,顾大局。” 刘佩佩不满地白了丈夫一眼,嫌他打断了节奏,继续对刘芳芳面授机宜: “光说话不够,身体语言更重要。” “跟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可以微微前倾,表示专注和尊敬,但要保持距离,又能让他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儿,这很重要。” 见妹妹点头,刘佩佩再次发挥她电视台主持人的“精明”: “眼神是关键!要学会用眼睛说话。偶尔抬眼与他对视,眼神里要带著七分仰慕、两分委屈,还有一分欲说还休的坚韧。” 隨即,做了个示范:“就像这样,嘴角可以微微上扬,保持一个得体又若有若无的微笑,但不能真的笑出来,那是轻浮,是勾引,我们要的是示弱,是引发同情!”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声钻进刘芳芳的耳朵: “如果他……我是说如果,他邀请你进房间『详谈』,千万別傻乎乎地直接答应,但也不能一口回绝。” 她悄悄瞄了驾驶座上的石健一眼,见后者正在扶手里拿烟。 就再次压低声音,“要把决定权推给他,同时显得你是在为他考虑。” “比如可以说『乔市长,这会不会太打扰您休息了?』或者『会不会对您的声誉有影响?我担心……』,让他觉得你懂事、体贴,是在为他著想,而不是急不可耐地想达成什么?” 石健貌似拿烟,实则耳朵一直竖著, 听著妻子越来越露骨的“指导”,头皮忍不住发麻,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心说:这个娘们儿,怎么这么有经验?上次她说台长勾引她,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第54章 面授机宜与临阵抉择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4章 面授机宜与临阵抉择 石健放下手里的烟盒,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手扶方向盘,目光转向窗外: “那个……芳芳,总之注意分寸,过犹不及。” 说这话时,他的心,是酸的。 刘佩佩立刻火了,柳眉倒竖: “不过火?不过火能成事吗?你以为乔文栋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我们新闻口的,这些事可瞒不过我们。我打听过了,他在市里干了这么多年,身边围著的,自己贴上来的女人有多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能让他看上你?” 石健被噎了一下,没敢反驳。 至於,自己是否被刘佩佩戴了绿帽子,这种怀疑,他更不敢说出口。 沉默片刻,他忽然用一种带著些恐惧和自嘲的语气低声说: “我……我其实托人仔细打听过他的事。” “去年,开发区有个挺能干的女副局长,据说……怀了他的种,去找他负责。结果你猜怎么著?不到一个星期,就被一纸调令发配到最偏远的乡镇掛閒职去了。” “那孩子后来也没保住。这老男人啊……表面看著儒雅隨和,关心下属,內里……手段狠著呢!” 车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刘芳芳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胃里翻涌起来的不適。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云峰似乎曾在她耳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 “芳芳,这世上有些人,最爱用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要命。” 当时,她只当他是愤世嫉俗,如今看来,蠢的是自己。 可现在,箭已搭在弦上,她还有回头路吗? 当时针终於颤巍巍地指向五点,刘芳芳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她掰下遮阳板上的镜子,对著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仔细地补上口红。 那支正红色的口红,是她昨天特意新买的,据说能最大程度提升气色和气场。 她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特意烫卷的发梢,確保每一根髮丝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最令她有信心,也是老妈反覆提醒的,是今天她穿的这条浅杏色真丝连衣裙, 那可是她咬牙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奢侈品。 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锁骨线条,高腰束带將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勒得极紧, 最关键的是,更將她胸前的饱满轮廓衬托得更加呼之欲出, 行走间,真丝面料贴著身体曲线流动,一种含蓄而又无法忽视的诱惑,就会在四周悄然瀰漫。 石健从驾驶座的位置,透过车內后视镜,已经不知第多少次偷瞄小姨子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了。 每一次目光掠过,他都感觉喉咙发紧,心跳加速。 当著妻子刘佩佩的面,他只能极力掩饰,故作镇定地看向別处, 但內心深处那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某种阴暗欲望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一想到自己惦记了这么久,连手都没碰过几次的小姨子,马上就要为了家族前途,去伺候另一个老男人, 他就觉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放在了炭火上灼烤,反覆灼烤。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妒和愤怒,再次检查了那两件“关键装备”,然后郑重地递给刘芳芳: “芳芳,这两个玩意儿是关键。这个特製的微型录音器,开关在下面,录音效果很好。这个微型摄像机,镜头非常隱蔽。” “进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引导他说出关键承诺,比如『副镇长的事包在我身上』、『组织部那边我打个招呼』之类的,这都是將来能拿住他的把柄!” 刘佩佩也赶紧在一旁补充:“一旦到了那个关键时刻,你把它对著他的脸就行,不用拍全身,有面部特写和声音,就是铁证!” 两件微凉的设备被塞进刘芳芳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她低头看著这关乎全家命运,也可能將她推入万劫不復深渊的“利器”,眉头紧紧蹙起。 本来,今天秘书周绍龙不在场,是个绝好的机会。 可就在准备推开车门的一剎那,刘芳芳的动作却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两件设备毫不犹豫地放回了车后座上。 “芳芳!你干什么!”刘佩佩失声,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东西,不能带。” 刘芳芳的声音异常冷静,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乔文栋是什么人?常务副市长,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那种人,警惕性比狐狸还高。” “进房间第一件事,很可能就是习惯性地检查有无窃听偷拍设备。万一,我是说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们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被他反咬一口,扣上一个『设局陷害领导干部』的滔天罪名!到时候,別说副镇长,我们全家都得跟著完蛋!” 刘佩佩急得差点扑过来:“那怎么办?没有证据,他事后翻脸不认帐,你不是白被他……那我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姐,信我一次。”刘芳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姐姐,眼神里有一种刘佩佩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叮嘱我的,我都记住了。但我有我的办法。有些证据,不一定非要靠机器来记录。” 说完,她不再犹豫,利落地推开车门,踩著那双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向电梯口走去。 “噠、噠、噠……” 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在冰冷空旷的停车场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坚定,却又带著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 刘佩佩望著妹妹那纤细而决绝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电梯门后,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猛地捂住脸,压抑又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呜呜……石健,我……我心里好难受……” “我怎么觉得……我们这样做,和旧社会那些……把自家妹子……卖进窑子换钱的黑心家人,没什么两样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石健伸手將妻子揽入怀中,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 既有对妻子的心疼,也有计划出现偏差的恼怒,更多的,是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拍著刘佩佩的背,语气带著几分狠戾: “別胡说!这都是被逼的!要怪就怪那个陆云峰!是他把芳芳逼到这一步的!还有那个赵县长,见风使舵的小人!” 刘佩佩抬起泪眼朦朧的脸,茫然地看著电梯方向。 石健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恶狠狠地说: “佩佩,我们不必有什么道德上的自责。这件事,追根溯源,难道不是他乔文栋先撩拨的吗?” “要不是他上次去城关镇视察的时候,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小刘主任是棵好苗子,要重点培养』,县里那些嗅觉比狗还灵的傢伙,能这么快就把芳芳列为提拔对象?现在出了差池,他倒想摘得乾净!”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將这些日子的憋屈,和心里那点无法明说的邪念全都倾泻出来: “咱们这么做,完全是被逼无奈!是他们这些道貌岸然,又手握权柄的大人物,一步步把咱们逼到这条绝路上的!” 刘佩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言论嚇了一跳,愣愣地问: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石健冷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就像我在县府办,表面上看著我这个办公室主任人模狗样,走到哪里都有人客客气气喊一声『石主任』,可实际上呢?” “在那些真正的领导眼里,我们和那些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有什么区別?” 他拿起烟盒,用力一抖,含出一根烟,在嘴间点燃。 狠狠吸了一口,伴著吐出的烟雾,不甘地道: “在这个圈子里,要么,你就狠下心,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当大官;要么,你就得有胆量,有手段,去坑別人!” “五百多年前的培根早就说过,『政客,是世界上最卑鄙的职业』,巴顿將军也把政客,比喻为地球上最低等的生命形式。” “这些人为了接近高位,不得不做出各种妥协,忍受各种屈辱,以至於变得与妓女无异。” “而我们今天做的,更像是在赌命!用芳芳的清白,赌我们全家未来的命!” 刘佩佩彻底呆住了。 丈夫的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第55章 偶遇与算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5章 偶遇与算计 刘芳芳按照周绍龙的吩咐,提前五分钟来到了楼上,走进那条决定她命运,连接球馆和客房区的西侧內部走廊。 这里与外面会所的富丽堂皇不同,更显静謐奢华。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义大利进口乳白色大理石,墙壁上掛著几幅看似隨意,实则价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画,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闻起来沁人心脾的香氛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著繁复雕花的深色实木门,门牌上是烫金的“贵宾 a01”。 那里,就是她今天的目的地,是藉此改变她和家人的命运之处,也可能是吞噬她的深潭渊穴。 刘芳芳沿著走廊走了两个来回,確认了出入口和四周的环境。 最后,她选择在靠近拐角的一个大型绿植盆景旁站定。 这个位置,既能清晰地看到走廊来人的方向,又恰好处於灯光阴影下,不太引人注目。 站在那里,她需要平復一下紧张的心情。 几天来的谋划,从决定和陆云峰离婚开始后的算计,都看今天这一锤子买卖了。 能不能成功,几乎决定著自己的生死。 看著冰冷的盆景,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 在这静謐的走廊,不断在她耳际迴荡。 刘芳芳不时四下观望,不安地瞄向走廊顶端的摄像头。 她担心有保安突然冒出来,对自己进行盘问。 若是正赶上乔市长出来,那就太尷尬了。 她拉开手包,在里面找到几张百元大钞,心里才稍稍安定。 这玩意,对付工资微薄的保安,应该有用。 或许因为vip区很少有閒人的缘故,监控里的保安,对一个著装得体、身材出眾的女人出现在这里,似乎不以为怪。 没人过来盘问。 刘芳芳在这种期待又忐忑的气氛中,等了好一会儿。 终於,走廊尽头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隨著男人略带疲惫的,轻微的喘息。 来了! 刘芳芳从绿植空隙中瞄见,瞬间进入状態。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处走出,微低著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翻找著自己的手包, 步伐和方向,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正好在拐角的地方,与来人“不期而遇”,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相撞的一瞬,刘芳芳故意把挺拔的峰峦,不轻不重,正好蹭到了对方的臂肘上。 她相信,那种绵软的触感,只要是个成熟的男人,没人能没感觉, 更能在马上化解不经意冒犯的同时,引起对方强烈的身体共鸣。 “哎呀,对不起……” 她发出一声娇柔的轻呼,带著一丝慌乱地抬起头, 目光撞上来人时,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 “乔……乔市长?是您啊!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路……” 来人正是乔文栋。 但他显然没想到,在这安静的贵宾区域,会撞到人, 而且是一个散发著迷人气息的女人。 此时的乔文栋,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高档运动装,外套搭在臂弯,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显得比平时开会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隨性。 看到刘芳芳的瞬间,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但隨即就被完美的官方面具所覆盖。 “小刘……主任?” 乔文栋停下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確认走廊里再无第三人, 他眼底深处的那一丝警惕,才稍稍淡化, 脸上立即被一种混合著好奇和玩味探究的神情取代, 同时,手肘被刘芳芳傲人的挺拔撞到后又弹回去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 他的神情突然很期待,並带著明显的试探。 “这么巧?你也来这里活动?” 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令刘芳芳暗自欣喜。 看来,事情比之前想像的要顺利。 她按捺住如同揣了只兔子般狂跳的心,脸上绽放出一个得体又带著几分靦腆的微笑: “是啊乔市长,我周末有时会过来练练瑜伽,刚结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这是……刚运动完?” “嗯,打了会儿桌球,老习惯了,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乔文栋耸了耸肩,轻鬆地展示了一下略显臃肿的身体,微笑著回应, 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著痕跡地从刘芳芳的脸庞,滑过纤细的脖颈, 最后,在那被真丝连衣裙精心勾勒出的,那对傲人的曲线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极其短暂,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迅速移开视线,恢復了领导关怀下属的常態。 两人站在原地,简单寒暄了几句关於运动,关於身体健康之类毫无营养的废话。 只是,两人都没提及那次电话里的约会,仿佛从没发生过。 这是刘芳芳的聪明之处。 如果乔文栋不提,自己绝不能开口,那样,只会使人尷尬,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最重要的是,她来了。 不管乔文栋有没有邀请,心里是否还在犹豫,今天她都必须施展自己全部的媚功,把他拿下。 刘芳芳刻意在对话的间隙,按照姐姐传授的技巧,將身体明显向乔文栋倾斜了些,以保证自己身上的香水味,能被乔文栋的鼻子嗅到。 同时,她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鬱和强顏的欢笑。 乔文栋果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貌似隨意的,用一种领导关心下属的温和口吻问道: “小刘主任,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工作上最近不太顺心?上次你在电话里跟我提到的副镇长那件事,还顺利吗?” 他拋出了诱饵。 刘芳芳等得就是这句话。 她颇为失落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又是姐姐刘佩佩的叮嘱,说是这种状態下的女人,最堪犹怜。 同时,她把声音放得极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谢乔市长,您还惦记著……都是些小事,怎敢老是打扰您,让您为我费心。”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才抬起眼, 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充满了无助和委屈: “可能……可能確实是我自身能力还有欠缺吧!但明明公示都结束了,却突然叫停。尤其是……尤其是副镇长暂停后,感觉……感觉连单位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这番话,说得含糊其辞,却又將所有的信息点和委屈都表达得清清楚楚。 乔文栋看著她这副我见犹怜,却又努力维持著体面和坚强的模样,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如果说,在两性动物交往的过程中,女人偏慕强,那么,男人则更愿意展现出保护欲。 可偏偏,乔文栋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56章 那又如何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6章 那又如何 乔文栋確实早就有意这个颇有能力的女干部, 如此年轻有活力,又这么漂亮。 男人在这方面,对年龄的要求似乎比女人更执著。 总是对二十几岁的,情有独钟。 其中的道理,懂的都懂。 四个月前,在正阳县的招商推进会上,她站在台上,面对一眾领导和投资商,匯报数据时条理清晰,台风稳健,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时,他就把台上的她,和自己身边的女人进行了比较,尤其是俯视时的感觉。 结论是,好! 相当的好! 甚至在他心里,刘芳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得到比其他女人更高的分数。 所以,他才在当场说了那句“这样的干部,应该多加重用。” 虽然那只是他视察时,半试探、半隨口的一句场面话, 妙的是,县长赵庆丰很懂得“桃李术”,动作迅速地要把她提拔为副镇长。 几天前,她主动打来那个“感谢提携”的电话,声音温婉动听,更是拨动著他有些寂寞的心。 也是在那一刻,他心里的確动了顺势拿下这块“美玉”的念头。 本来上次电话里已经约好让她来市里“单独匯报工作”,后来听说她副镇长任命被卡,他出于谨慎,才暂时搁置了“周末之约”。 乔文栋让秘书周绍龙秘密调查的结果,发现这个女人平时还挺洁身自好,风评也颇为正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键是,这个女人为了更好的感谢自己,竟然和她老公离了婚,解除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也更符合乔文栋的胃口。 在他的经验里,有老公的女人,绝不能碰。 自己又不缺尤物,何苦在自己的仕途上,埋下隨时可能引爆的雷? 但,这个女人的大胆和义无反顾,同样多少让他有些顾虑。 这样一个不顾一切的女人,一旦沾手,將来会不会不好脱手,或者,成为自己的麻烦? 这一点,对于谨慎的乔文栋来说,不能不考虑。 尤其在年底即將角逐市长宝座的关键时期,自己不能不谨慎。 至於她的老公,那个清河镇党政办的小科员,倒没怎么放在乔文栋的眼里。 周绍龙具体调查过,家世普通,没什么根基,构不成危险。 何况,既然已经离婚,就更谈不上威胁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偶遇”刘芳芳,一下令乔文栋“等等看”的谨慎心態,变得急迫起来。 见她这般柔弱无助,一脸彷徨无依的模样,男人內心深处那种混合著权力感和占有欲的衝动,瞬间占据了上风。 什么心机女人,什么不择手段,什么可能的影响,在男人的本能欲望面前,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 乔文栋用力呼吸了一下含有刘芳芳体香的空气,將语气放得柔软了些: “年轻人嘛,在工作上遇到一些挫折和误会,都是很正常的,这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他把身子略微放低,语气愈发温和,带著一种令人心动的安抚, “关键是在这种时候,要沉得住气,並且……要有人愿意为你说话,帮你撑腰。” 刘芳芳心头猛地一跳,一阵期待的狂喜,如约而来。 她知道,鱼儿已经开始试探著咬鉤了。 事情,正按照她们计划好的路径发展。 眼前的乔文栋比在电话里,明显温和了很多, 比平时在电视或者会场主、席台上的道貌岸然,更多了些知冷知热的男人味儿。 但她不敢接话, 就像垂钓者,眼看著鱼儿咬鉤,不敢轻举妄动一样。 她只是乖巧地,带著明显感激地点点头,像一个认真聆听长辈教诲的孩子。 乔文栋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看似隨意地提议: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要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坐?正好我也要回房间换身衣服,一身汗味,不太礼貌。”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刘芳芳的脸色, 刘芳芳內心巨震,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再次想起刚才在车里,姐姐刘佩佩的叮嘱。 鱼儿刚咬鉤,需要牢固一下。 她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 “这……乔市长,会不会太打扰您休息了?我……我就是刚好碰到您,隨便聊两句……” 乔文栋笑了笑,笑容和煦,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打扰,就是简单聊聊天,了解一下基层同志的实际情况,也是我的工作嘛。我的房间就在前面,很方便。” 他表面上维持著领导的威严与关怀,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常务副市长,他自然清楚, 在这种敏感地点、敏感时间,单独邀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去房间意味著什么? 这其中,到底潜藏著多大的风险? 年底就要竞爭市长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生活作风上的緋闻,都足以毁掉他多年的经营和前途。 可是,看著眼前刘芳芳那娇美动人的面容,曼妙有致的身材,尤其是那双含著水光,带著仰慕和委屈的眼睛,男人的本能和那股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力快感,最终还是压倒了理智的警告。 就算真的发生点什么,以他如今的地位和手段,摆平一个乡镇副科级干部的任命,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错过了实在可惜。 他內心深处甚至隱隱觉得,这才是对方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从一开始撞见,智商和情商都在线,政商更是高人一等的他,就根本不信刘芳芳今天是纯粹来练瑜伽的“偶遇”。 这其中,一方面是刘芳芳的心机,另一方面,不排除背后有人指点,企图凭藉她的献身而鸡犬升天。 但,那又如何? 只要手里掌握著绝对的权力优势,就能把任何局面都变成对自己有利的筹码。 就算刘芳芳是鱼饵,可这鱼饵,也实在太诱人了, 他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做那条可以顺利吞下鱼饵,又能安然脱鉤的巨鯊。 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进去之后,首先要彻底检查一下这个刘芳芳,確保她身上没有任何不该带的东西。 只要確保安全,就先把她拿下,之后,就可以把她玩弄在股掌间。 刘芳芳敏锐地捕捉到了乔文栋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权衡。 她知道,对方已经上鉤。 现在需要的是临门一脚,打消他最后可能存在的疑虑。 第57章 恭敬不如从命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7章 恭敬不如从命 刘芳芳往走廊尽头瞄了一眼,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乔市长您一会儿。”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线条优美,白皙纤细的脖颈, 这个角度,是她对著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 既能最大程度地展现女性的脆弱感和顺从姿態,又不会显得过於刻意和风骚。 乔文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走,不远。” 两人並肩走向那扇象徵著权力与交易的a01套房门。 柔和的廊灯灯光,映照在刘芳芳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一种混合著曖昧与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间飘荡。 乔文栋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推心置腹的口吻,看似隨意地说道: “其实啊,小刘,你那个公示被暂停的事,我后来也侧面了解了一下。” “主要还是有人反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组织部门那边,做事又太讲究程序。” “有时候啊,下边的人太过於死板,不懂得灵活变通。这种时候,往往就需要有人,帮他们说句话,点拨一下。” 刘芳芳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对方在明確暗示交换条件,但这恰恰是自己最希望得到的。 她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语气充满了感激,轻声回应: “让乔市长您为我的事,这么费心,真是太……太感谢您了。” “誒,举手之劳,关心年轻干部的成长,是我们老同志的责任嘛。” 乔文栋语气愈发的轻鬆,快走两步,掏出一张金色的房卡,在门禁上“嘀”地一刷。 回过头来,对跟在身后的刘芳芳说: “不过啊,有些具体情况和困难,確实需要更『深入』、更『私下』的交流,才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面的寓意,已经太露骨了, 就算再愚钝的人,恐怕都能听出其中赤裸裸的意味。 只是,这种不堪的话,竟出自这等人物之口, 要是换做平时,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 但此时的刘芳芳,根本没心思想什么道德,考虑什么身份准则。 她的心,再次砰砰狂跳。 那种计谋得逞的兴奋,兼带著交易收穫即將到手的快感,混杂在一起,使她在门前停下脚步。 面对那扇豪华厚重的木门,她努力眨著眼睛,以確认这是不是真的。 为了这一刻,她提前跟陆云峰离了婚, 为了这一刻,她不惜面对可能的非议和指责。 眼前这道门,跨进去,就是飞黄腾达,就是仕途高升。 一时间,几天来的经歷,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晃动。 从婚姻登记处门前的屈辱,到组织部暂停任命,再到与陆云峰的斗爭,直致自己损失了十万块的心痛; 再想到,自己不得已在医院里为混混的伤情作假,很可能明天就会被纪检监察调查; 就连平时在县里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县府办主任和清河镇镇长,也被陆云峰整得狼狈不堪、连滚带爬。 如今,自己心中的愿望,终於要实现了。 只要跨进这道门,一切都將彻底改变。 刘芳芳现在的內心,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房门开得很大,里面是极致奢华却略显昏暗的套房客厅。 乔文栋侧身,带著一种主人般的姿態,示意刘芳芳先进。 就在刘芳芳抬步,一只脚踏入房间地毯的瞬间,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自己还不能就这样进去,事情太顺利了,总会不被珍惜。 鱼儿刚上鉤,还得溜一溜。 於是,她毫无预兆地回过头,对正准备跟进来的乔文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乔市长,”她明显蓄了势,营造出一种顿挫感, “您知道吗?我姐姐和姐夫,他俩现在,就在楼下的停车场车里,在等著我下去呢。他们说……要等我活动完,一起回家吃饭。” 乔文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著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前的这个小猫,倒是挺会玩弄人的。 好吧,接下来,看谁玩谁? 仅仅眨眼间,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表情管理能力就发挥了作用, 他脸色恢復如常,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瞭然的轻笑, 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是吗?” 他应了一声,侧身从刘芳芳身边走过,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他们……恐怕要等很久了。” 隨著话音落地, “砰——” 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在刘芳芳身后被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同一个界限分明的符號,將外界的喧囂,与两人之间的试探彻底隔绝。 套房內,只剩下刘芳芳,和眼前这位手握权柄,目的明確的常务副市长。 中央空调释放出的冷气扑面,带著一股星级酒店特有的,混合了昂贵香薰和消毒清洁剂的味道,直钻刘芳芳的鼻腔, 她深吸了一口,以使自己因兴奋和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一下, 同时,脚步也故意显得迟疑。 乔文栋却没在意这些。 他整个人明显放鬆下来,或者说,是一种猎物已入笼,无需再偽装的从容。 他將那件价值不菲的定製运动外套,隨手搭在玄关处的椅背上,隨意的像是在自己家里。 只是过程中,他避免与刘芳芳对视,那样,他怕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他一指客厅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欧式沙发, “隨便坐,芳芳同志,別拘束。” 他特意用了“同志”,语气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隨后,他径直走向房间內的迷你吧,拿起一瓶印著外文的矿泉水。 刘芳芳眼角余光瞥见,似乎是电视gg里常说的那种很贵的依云。 乔文栋熟练地拧开,將水倒入一个水晶直身玻璃杯。 水流衝击杯壁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內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刺耳。 “喝点什么?” 他依旧头也不回,只是把语气放得很平等,像是熟人间的隨口寒暄。 “不,不用麻烦了,乔市长。” 刘芳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可以確定,那不是装出来的,是极度兴奋的自然体现,只是被她死死压制在喉咙处。 她乖乖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臀部搭在沙发边缘,后背挺直,双腿併拢,膝盖紧靠,小腿斜放,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膝上。 完全是一副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下属见领导的拘谨坐姿。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用力绞紧的手指,正拼命压抑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有难以抑制的激动,有对未来的满心期待, 更有一种,即將跨越某个界限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第58章 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8章 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乔文栋靠在吧檯边,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水, 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將目光毫不避讳,带著明显审视意味的,落在穿著连衣裙的刘芳芳身上。 这次,乔文栋不再掩饰,在她那对形状饱满,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峰峦处,大胆地流连了好几秒, 暗自吞咽下嘴里的口水,又把目光扫过她刻意保持端庄,却更显曲线玲瓏的身段。 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一边在头脑里进行视觉上的解剖。 心里,同样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乔文栋混跡官场多年,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看著眼前故作矜持和胆怯的刘芳芳,他愈发的確信: 这个女人今天所谓的“偶遇”,什么练瑜伽顺路,包括毫无內容的工作匯报,都是精心设计的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来做交易的。 一笔用她自己的身体和未来做筹码的交易。 而他,偏偏喜欢做交易。 尤其是这种送上门,看似由他完全掌控,又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於所谓的成本,无非是一个乡镇副科实职的归属。 这样一件事,对他这个手握实权的常务副市长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他愿意,只需在恰当的时候,简单地打上一个电话。 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换一个颇具风韵,且有求於他,未来可能更加依附於他的女人的顺从, 这买卖,实在是,划算得很。 “刚才在外面说的,关於你副镇长任命被暂时搁置的事,” 为了营造效果气氛,他放下水杯,任玻璃杯底与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叮”一声的脆响,在这安静空间里如同某种信號。 他缓步走近,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阴影將她大半个身子笼罩,腰与她的头部相平: 他再次开口:“其实不算什么难事。组织上对年轻干部的考察严格一些,也是正常的。不过……” 至此,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俯下身, 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將刘芳芳困在方寸之间。 一股迷离的馨香,瞬时袭入他的肺腑,令他的身体有些发软。 但他,不为所动, 更不为他这个常务副,面对一个妙龄女下属,摆出一副近在咫尺,毫无分寸感的姿势,有一丝的羞赧。 更不顾,他身上的那混合著菸草气息和运动后微酸的汗气,拂过她的额发, 乔文栋把声音压得低沉, “关键是,得让我看到你的决心,看看你的表现,是否值得我开这个口。” 他的目光,像带著温度扫描仪,又像带著鉤子,试图剥开她故作镇定的外壳,探寻內里真实的,充满某种渴望的灵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芳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肋骨,跃出喉咙。 她知道,期待的一刻终於到了。 这是乔文栋对她的最后考验, 是决定她是否踏进那个她嚮往已久,代表著权力和地位的圈子, 还是被无情踢开,甚至可能面临更糟糕后果的临门一脚。 刘芳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陆云峰那张离婚时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见底的脸, 一股混杂著不甘、愤懣和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番內心的挣扎,缓缓抬起头,正好与近在咫尺的乔文栋平视。 互相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轻拂在脸上。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似是因羞窘和紧张,而產生的红晕, 眼神,却努力表现出一种被迫的无奈, 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著诱人的鉤子: “乔市长,我……我其实只求一个平台,一个能为……为城关镇老百姓多做点实事的机会。” “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至於……至於怎么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眼帘垂下,长睫轻颤,声音变得更加细微,带著故作的颤抖,和仿佛被逼迫下的屈服, “我……我都听您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却像一把小巧的钥匙,精准地插入那个锁孔。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乔文栋盯著她,看了足足有三四秒, 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最后確认猎物是否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是否值得他收取战利品。 忽然,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身体也放鬆下来,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好!很好!芳芳同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他收起胳臂,直起身,仿佛刚才那迫人的压力从未存在过,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样很好!你的能力和態度,我是了解的。后天一上班,我就让县里重新审议你的材料,这种耽误人才的情况,不应该发生。”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但话没停,语气再次变得极其隨意,仿佛在吩咐跟了自己多年的秘书: “你先坐会儿,我去冲个澡。刚运动完,身上都是汗,不舒服。” 浴室门在他身后被关上。 紧接著,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持续不断。 但他最后的那句话,赤裸得已经露出骨头茬,毫不掩饰。 客厅里,只剩下刘芳芳一人。 她对即將发生的事,没有丝毫的紧张。 紧绷的身体反倒瞬间鬆懈下来,软软地靠向柔软却冰冷的沙发靠背上。 但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却更用力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成功了? 以她早已期盼的,虽然多少看起来有些自我物化的方式,为自己搏到了一个可预测的美好前途。 一股混杂著心计得逞和无法与外人道的扭曲成就感涌上心头,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陆云峰在婚姻登记处,攥著离婚证,听到她被组织部暂停任命资格时,那张看似无关,实则让她心底发寒的面容。 想起自己为栽赃他,而损失的十万块积蓄; 想起这几天来,和石健、魏建臣密谋多次,却没能动了前夫一根毫毛的愚蠢。 好吧! 陆云峰,算你狠! 都是石健和魏建臣他们无能! 也算老娘我那十万块餵了狗!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眼里的那个刘芳芳。 你不是有什么背景么?那就来吧,老娘这次就和你好好斗一斗。 至於县里的什么赵县长,什么组织部,有了乔市长这座靠山,还在什么话下。 再难办的事,只需自己在他枕边,轻轻撒一个娇,就可以实现。 如此的轻鬆,可比那些朝九晚五,打表勒格,拼死拼活,死干工作的那些人省事得多,也愜意得多。 据说年底,乔文栋马上就是市长了,到时候,自己岂不就是隱形的市长夫人? 別说什么正阳县,就是整个吉海市,也得看她刘芳芳的眼色! 刘芳芳越想越开心,越想越难以自制。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適,她都想一展歌喉,快乐地大声歌唱。 正在这时,水声突然停了。 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 她连忙恢復了坐姿。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乔文栋走了出来。 第59章 决定时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59章 决定时刻 浴室门滑开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乔文栋走了出来,只在下身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微胖的中年人躯体, 该突出的地方並不突出,皮肤因热水的冲刷显得有些发红,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珠。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地擦著头髮,一边看似隨意,实则带著一种主人的姿態,走向沙发。 刘芳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神经,如同上紧的发条般绷直。 她知道,决定性的、必须要经歷的时刻到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到,这副与她前夫陆云峰那挺拔结实的身材天壤之別的躯体时,她的脑海中,还是不自觉地进行了比较。 一丝混杂著嫌弃和荒谬的怀疑,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丟掉陆云峰那块內蕴光华的璞玉,选择眼前这块身处高位的石头,这个决定真的明智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去感和仿佛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瞬间袭遍全身。 那一剎那,她几乎確信,今生今世,自己恐怕再也无法从男女之事上体验到那种极致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慄的飞升之感了。 但这丝动摇,也仅仅存在了一瞬。 眼前这具令她生理上有些不適的躯体,与未来副镇长的职位,隨之而来的权力地位,以及旁人敬畏艷羡的目光相比,立刻显得无足轻重。 和那广阔的“整个世界”相比,失去一个看似“锁链”的陆云峰,毁掉一段看似美满的婚姻,又算得了什么? 刘芳芳迅速在心里完成了这架天平的倾斜,再次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无比正確和必要的。 前途和利益,才是永恆。 她迅速调整面部肌肉,重新坐直身体,眼神低垂,专注地盯著脚下昂贵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仿佛那里面藏著宇宙的奥秘。 她儘量不去看那具,象徵著交易即將达成的,令她心里有些牴触的躯体。 脸上努力摆出混合著紧张、羞怯、慌乱和一丝认命的复杂神色。 这是她精心计算好的面具, 既要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勾起他的怜惜与衝动, 又不能显得过於放荡而失了“身份”,和未来长期关係中“討价还价”的资本。 乔文栋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样子。 就像看到一只刚被带回家,对环境陌生又害怕的宠物, 那种既想亲近又带著怯意的神態,极大地取悦了他身为掌控者的心理。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为他的重量而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充满压迫的弧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 他的,是刚沐浴后的湿润热气; 她的,则是因內心紧张和激动,乃至一丝抗拒而渗出的浅薄冷汗。 然而,乔文栋身上那股浓郁的,明显是酒店提供的沐浴露香气,混杂著中年男性特有的体味扑面而来,还是让刘芳芳胃里一阵翻腾, 她只能强行忍住,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个是一心往上爬,不惜押上自身的女干部, 一个是深諳此道,老谋深算的男领导。 两人都在演戏,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博弈。 刘芳芳要用身体和顺从换前程, 乔文栋要用手中的权力换美色和新鲜的刺激,但表面上,还要披著一层“体恤下属”、“欣赏才干”的温情面纱。 就在乔文栋即將有进一步动作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刘芳芳身上扫过,带著明显的审视和官场中人特有的警惕。 “芳芳啊,”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里分明多了点別的东西, “现在这社会,人心复杂,有些场合,还是要多注意。別不小心,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纪念』。” 他说著,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在她的手包上轻轻按了按,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帮她整理一下。 刘芳芳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但隨即又被一股庆幸取代。 幸好! 幸好临下车前,她拒绝了姐夫石健塞给她的隱蔽录音和拍摄设备。 石健还说什么“有备无患,留个后手”,但她觉得可能弄巧成拙,惹恼乔文栋。 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乔文栋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不防著一手? 她若是真带了那些东西,此刻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直接被“请”出去,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甚至打进万劫不復的地狱。 她暗自吸了口气,把手包彻底打开,展示给他看。 脸上则露出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茫然,低声道:“乔市长,我……今天只是偶然……” 乔文栋仔细看过包里,除了化妆品和钥匙、现金,別无可疑之物。 再察言观色,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才似乎彻底放鬆下来,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这种必要的“安全检查”过后,他可以安心享受“战利品”了。 “基层工作確实不容易,千头万绪。” 乔文栋看著她开口,语气恢復成那副体恤下情的领导口吻,似乎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他的一只手看似隨意,却极其自然地搭在刘芳芳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特別是像你这样有能力、又有想法的女干部,想要在男人主导的领域里做出成绩,往往要付出比男同志加倍的努力和心血。” 他留心观察著她的脸色。 “这个时候,就更需要……嗯,贵人的提携和指引。” 这话,暗示的意味愈发浓厚。 甚至,已经不能算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挑明。 他的眼神更是越来越露骨,在她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更敏感的部位扫视。 那只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也开始用力,拇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曖昧地,带有强烈试探性地摩挲著。 刘芳芳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那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一股本能的排斥感从心底升起。 尤其是,一想到眼前这具臃肿的身体即將压下来,那场面就让她浑身难受,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皮肤上爬行。 可表面上,她却必须配合这场令人作呕的演出。 “乔市长……別……这样……我……” 她故作慌乱地想抽回手,但动作幅度很小,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既表现出一种未经世事,良家妇女式的抗拒,又不足以真正挣脱他的手。 更像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姿態。 她的目的很明確: 不能让他觉得太容易得手而不珍惜; 也不能反抗得太激烈惹恼了他,而使之前所有的牺牲、算计和忍耐,全部白费。 乔文栋显然很吃这一套,对这种事前的“抗拒”颇有心得,反而增加了他征服的乐趣。 他脸上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握她的手更加用力,手指更过分地在她手背和手腕內侧敏感的皮肤上摩挲。 同时,他配合著发出更低沉,带著明显蛊惑的声音: “別紧张,芳芳……” 他刻意省略了『同志』二字,拉近著曖昧的距离, “我是真心想帮你,也欣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他顿了顿,终於拋出了最终的承诺,话语中的含义已经赤裸得如同他此刻的身体: “跟……著我,放心,不会让你吃亏。以后在吉海市,只要有我乔文栋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刘芳芳眼帘低垂,睫毛轻颤,故作无奈地轻轻摇头,一副陷入挣扎、无可无不可的犹豫之態,將被动承受的剧本演得淋漓尽致。 乔文栋却不打算给她太多“表演”的时间。 看到她这半推半就的身姿,感受到手下肌肤微微的战慄,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一只手,伸向刘芳芳的脖颈后方,准备將她彻底搂进怀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熟练地伸向沙发旁的墙壁,摸索著,“啪嗒”一声,关掉了客厅主灯的开关。 房间內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被骤然吞噬。 窗外,城市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光,顽强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內投下几道模糊而扭曲的光带, 勉强勾勒出家具朦朧的轮廓, 以及沙发上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不停晃动的影子。 浴室门缝下透出的一缕微弱光线,像一把惨白的刀,无声地切割在黑暗的地毯上。 黑暗中, 某些权与色的交易被最终敲定; 某些道德的底线被彻底踏破; 某些灵魂在欲望的泥沼中,下沉,不断下沉, 直至被完全的黑暗吞没。 第60章 扭曲的兴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0章 扭曲的兴奋 一小时后,刘芳芳脚步虚浮地出现在电梯口,走向酒店停车场昏暗角落里的那辆帕萨特。 驾驶座上的石健和已经坐在副驾驶的刘佩佩,早就紧盯著电梯,出於不想撞见他人的谨慎,两人只是努力压抑著期待,目光一直盯著走近的刘芳芳。 后车门被拉开,没等刘芳芳在后座坐稳,两人的目光就灼灼地聚焦在她脸上。 仿佛她脸上刻著某种可以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神秘铭文。 刘佩佩更是心急,一把抓住妹妹冰凉得有些瘮人的手,身体极力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间探过来。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得几乎变了调: “怎么样?芳芳?成……成功了吗?乔市长他……最后怎样了?” 这位电视台主持人的眼里,早已没了两小时前,看著妹妹背影哭泣时的那点虚偽,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带著一种因为押下重注而即將揭晓结果的疯狂兴奋。 时间或许是个好东西,有时能间接给出答案。 但此刻,刘佩佩更希望亲耳听到妹妹的回答。 这直接关係到她自认为的后半生幸福指数,或者说,是她膨胀的欲望能否得到满足的印证。 刘芳芳没立即回答,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种疲惫,並非源於身体本身。 说实话,应付乔文栋那个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半老年男人,比当初应对陆云峰要“省事”太多,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用几声变化了音调,刻意夸张的声音,就把他搞定了。 之后,看著那个臃肿的身体,趴在自己身上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心里只剩下翻江倒海的噁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鄙夷。 直到现在,坐回相对安全的车里,她才终於可以彻底地做回自己,不用再掩饰精神被极度透支后的巨大空虚。 不仅是肉体上的麻木与失望,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对自己选择这条道路的茫然与不甘。 此刻的她,像是刚打完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硬仗,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失去了平日里的精明与神采。 她无力地靠向车后座的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一声嘆息。 这声嘆息,悠长而沉重,在此刻寂静的车厢里,比任何激动的言语都更有说服力,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刘佩佩先是一愣,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 或许就那么零点几秒,作为姐姐的本能,让她意识到妹妹可能承受了什么。 但隨即,那丝本能就被更强大的欲望吞噬。 她瞬间“读懂”了这声嘆息背后所代表的“成功”,近乎无奈的“成功”。 脸上立刻变戏法般,绽放出巨大释然,扭曲了喜悦和亢奋的笑来。 她一边笑,一边跟著重重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 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更加紧紧地握住妹妹那冰凉、甚至有些僵硬的手, 既是安慰,也是一种无声的庆祝。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成了就好,成了就好……” 她喃喃著,语调轻快, 不知是在安慰看似受了“委屈”的妹妹,还是在为她们精心策划的“投资”,终於看到回报而庆幸。 石健收回目光,默默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打破了车內的沉寂。 他將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缴费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著小姨子那张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落寞苍白,又带著一丝事后淒艷的侧脸,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各种阴暗的情绪交织翻滚。 有对自身仕途可能因此迎来转机的隱秘期待和兴奋——毕竟小姨子攀上了高枝,他这个姐夫总能沾点光; 有利用自己小姨子进行这种骯脏交易的卑劣感,和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羞耻;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男人的那点齷齪的嫉妒和莫名的烦躁。 那种自己平日里总有想法却不敢染指的存在,却被更高位者如此轻易地“採摘”的失衡感,像巨兽般啃噬著他的心。 帕萨特终於驶进了城市的车流。 他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清了清嗓子,努力驱散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著一家之主惯有的、分析局势的冷静腔调: “他……乔市长,具体怎么说的?答应帮你运作副镇长的事了?有没有给个明確的时间表?” 他需要更確切、更具体的好消息,来夯实自己內心的期待,並开始规划下一步该如何藉助这股“东风”。 刘芳芳依旧闭著眼,仿佛连睁开的力气都被刚才那场交易抽乾了。 她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嗯……”。 停顿了一下,她似乎积攒了一会说话的能量,才用仿佛飘在空中的声音补充道: “他说……后天上班,就让县里……重新审议我的材料。应该,问题不大了。” 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著一种事后的虚无感。 没等两人向她再次祝贺,刘佩佩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妈”字格外醒目。 这已经是刘芳芳进入会所后,王桂兰打来的第七通电话了。 “妈真是的,比我们还急。” 刘佩佩嘴里抱怨著,动作却毫不迟疑,直接按了免提,“妈,你直接跟芳芳说。” 说完,把手机递到刘芳芳面前, 她可不想独自承受母亲连珠炮似的追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桂兰焦急又充满期待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响在狭小的车厢里: “芳芳,芳芳回来了?” “怎么样了啊?急死妈了!成了没有?” “乔市长……他满意吗?答应帮你了吗?” 那一连串的语气,没有一句关心女儿是否受了委屈,更像是在確定一笔重要投资的成败。 刘芳芳被这急切的声音逼得不得不睁开眼, 她看著屏幕上的“妈”字,没听到一丝关心,眼底掠过极淡的厌烦,兼带著母女间的麻木。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手机,声音虽然带著疲惫,却努力想儘快结束这通电话: “妈……成了。他说……后天就办。” “哎呀!我的好闺女!真是妈的好闺女!” 王桂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狂喜,仿佛中了头彩, “你可算给妈爭气了!给咱们老刘家爭气了!乔市长……哎呀,那可是常务副市长啊!以后咱们家可就……” 她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话语里充满了对权力的赤裸裸崇拜和对未来富贵生活的畅想,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女儿此刻状態的关心。 刘芳芳听著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因为“卖”了她而狂喜的声音,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她不再作声,只把头偏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此刻,那些霓虹灯在她眼里,像是一团团模糊的,没有温度的色彩。 刘佩佩见状,一把拿过手机,语气带著炫耀和篤定,对著那头还在兴奋絮叨的母亲说道: “放心吧,妈!把心放回肚子里!” “从今天开始,您就不是普通老太太了,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的丈母娘!等著享福吧!我估摸著,到年底,您就能晋升为市长的丈母娘了!哈哈哈哈……” 车里,瞬间爆发出刘佩佩肆无忌惮,得意得有些忘形的笑声。 石健的嘴角跟著扯动了一下,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 只有刘芳芳没笑, 她依旧看著窗外,感觉身体在不停下坠,像是从悬崖跳下后的自由落体, 虽然目的似乎实现了,但心里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大,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 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陆云峰。 第61章 绝不能让他好过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1章 绝不能让他好过了 刘佩佩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车厢里暂时恢復了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妹妹异常沉默的状態,转过身,用一种自以为体贴的语气安慰道: “芳芳,別想那么多了。女人嘛,就那么回事。哪个男人不一样,重要的是结果!” “你看,就这么一下,你这副镇长的位置,不就稳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话中的赤裸,或者说是一种坦然的恬不知耻,连一直开车的石健,都不得不陷入沉默。 他显然想到了自己在刘佩佩眼里的份量,禁不住一阵胆寒。 好一阵子,他才放慢了车速,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加入了“安慰”和分析的行列。 他瞥了老婆一眼,这才看向后视镜里的刘芳芳,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 “芳芳,你姐说得对!这种事,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关键是乔市长这种身份的人,既然开了金口,你副镇长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现在正……新鲜著你,你只要把握好节奏,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好处。” 他抻了抻脖子,目光透过后视镜,大胆扫向刘芳芳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里,隱约可见一抹曖昧的红痕。 石健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又冒了出来,像陈醋翻了罈子,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扮演著睿智的姐夫角色。 听到“副镇长稳了”这几个字,刘芳芳一直紧绷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微微勾动了一下。 这是她上车后,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表情的波动。 权力,终究是她目前最有效的安慰剂。 刘佩佩捕捉到妹妹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趁热打铁,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就是就是!以后啊,姐姐我在电视台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乔……妹夫帮忙说句话的,芳芳你可得多替姐姐美言几句啊!” 她这声“妹夫”叫得极其自然顺口,仿佛乔文栋已经是她们家名副其实的乘龙快婿,丝毫不觉得用身体换取权力的庇护,有什么羞耻。 在她们的骨子里,管它“笑”什么,“不笑”什么呢! 石健强压下心里那股因姐妹俩毫不避讳討论“妹夫”而產生的烦躁与嫉妒,突然冒出一句道: “对了,芳芳,你俩那什么的时候,你就没想著弄点什么证据留著,以防万一?” 他刚说完,身体竟莫名地激动起来, 旁边副驾驶位上的刘佩佩,只要一搭眼,就能看见那里的异常,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至於他不得不弯著腰,装作认真观察路面的样子,以免暴露那里的不正常状態, 好在,刘佩佩此刻的全部精力都在妹妹身上, 虽然觉得身为姐夫的石健,说出这种话,有些尷尬,但细一想,竟也觉得说在点子上。 刘芳芳却没立即回答。 显然,这个话题令她很討厌,甚至根本就不想回答。 但刘佩佩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毕竟关係到自己的福利能否稳了。 “对呀,芳芳,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刘芳芳瞥了前排的姐夫一眼,依旧没吭声,而是极不情愿地拍了一下手包,对姐姐做了个示意的动作。 刘佩佩立刻秒懂,再次抓住妹妹的手,用力摇晃著: “芳芳,真有你的,姐姐简直都佩服死你了。” 石健此刻还在和腰间做斗爭,夹著腿,身体儘量贴近方向盘。 他没看见姐妹俩的动作,但从老婆的语气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正好与小姨子得意中带著一丝慌乱的眼神相碰,赶忙移开。 就算一直对小姨子有想法,此刻的石健,也无法承受这一语境下的尷尬。 任两姐妹狂欢了片刻,石健继续夹著腿给两人分析: “眼下,有几件事要抓紧。首先,芳芳你那个医院那边,关於病情证明的小麻烦,只要乔市长隨便打个招呼,估计很快就能摆平,不会再有人拿这个说事。” 刘佩佩急忙追问:“那魏建臣和袁国豪那边怎么办?他们之前不是也掺和了吗?” 石健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和急於撇清关係的精明: “管他们干嘛?你管得了那么多?再说,他们的事,现在和咱们还有关係吗?” 石健的话,令姐妹俩一愣。 她们没想到,刚刚搭上乔文栋,石健就急於和曾经臭味相投的伙伴切割。 “芳芳,佩佩,你们听我的,从现在起,务必和魏建臣、袁国豪划清界限,尤其是魏建臣。” 他顿了顿:“我知道,他有个挪用扶贫款的事儿,县里早就收到举报,一旦查下来,光这件事就够他呛,到时候肯定是麻烦缠身。” “所以,咱们要装作和他不熟,以前所有的事,包括一起商量怎么给陆云峰下套、栽赃陷害他的那些,统统不承认!就说是他们自己的主意,咱们最多是被蒙蔽了。” 刘芳芳这次抬起头,不再迴避后视镜里姐夫的眼睛,带著一丝不確定: “姐夫,万一魏建臣被查,乱说话,我们能脱了干係吗?” 石健一副智高一等的样子:“芳芳,这你就不懂了吧!” 刘佩佩鬆开妹妹的手,坐回副驾驶座,看向他,“怎么说?” 此时的石健,已经恢復了常態,一边踩著油门,一边把身子靠向椅背,胸有成竹地说: “到了那时候,就更需要乔市长出面说话了!只要他肯力保你,甚至顺带提我一句,就问题不大。我在县里,毕竟还有赵县长那边的关係罩著,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芳芳,你再和乔市长……嗯,沟通的时候,记得也给我加个保险,提一提我的难处。” 刘芳芳轻声“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下来。 石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继续说: “网络上詆毁陆云峰的事,那纯粹是魏建臣和孙洪江乾的,跟我们有毛关係?至於那个臧大彪,赶紧把手机里和他所有的联繫记录,全部刪掉,以后这个人跟咱们也没任何关係。” “栽赃那件事,既然没成功,也没留下什么把柄,更追不到我们头上。唯一可惜的,就是那十万块钱,打了水漂,想想还挺心疼的。” 提到陆云峰和损失的十万块,姐妹俩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某个开关, 刚刚因为攀上高枝而產生的些许复杂情绪,瞬间被一股重新燃起的仇恨所取代。 “都是那个陆云峰!”刘佩佩咬牙切齿地说:“这次好了!有了乔市长这棵大树,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废物!” “他不是背后好像也有点关係吗?哼,那就让他和乔市长比比,看谁更厉害!看他到时候是怎么死的!” 刘芳芳眼里也闪过一丝狠厉,那种在乔文栋那里失去的尊严,仿佛急切地需要从更弱者身上找补回来: “对!一定要让陆云峰付出代价!让他后悔当初那么对我!” 她看向石健,“姐夫,你说,接下来该怎么整治他?绝不能让他好过了!” 此刻,几个人几乎都忘了, 就在昨晚,她们还恐惧陆云峰背后的势力,后悔当初和陆云峰离婚,忘了要刘芳芳去恳求陆云峰的卑微,全部换上一副中山狼的丑陋嘴脸。 第62章 谁是咬鉤的鱼儿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2章 谁是咬鉤的鱼儿 石健似乎想起什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刘佩佩,问道: “佩佩,刚才和你那个闺蜜林茜打电话,她是不是说,那边没找到机会搞到陆云峰的『黑料』?” 刘佩佩点头,有些气恼:“是啊,这个林茜,平时对付男人一愣一愣的,可这次竟然这么没用。她说陆云峰根本不上套,而且还说,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对手?”石健冷笑了一声,自负满满地说,“这次有了乔市长,我倒要看看谁不是对手。” 他又侧脸对刘佩佩叮嘱: “没关係,让她继续,別断线。这种事儿,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创造机会上。男人么,哪有不吃腥的?” “一定要让她想办法拿到点实质性的东西,照片或者录音都行。” 刘佩佩点头答应,又问:“光靠林茜那边,肯定不行。你再想几个法子,一定要让那个窝囊废彻底抬不起头来,最好能把他赶出体制,让他身败名裂,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石健掌控著方向盘,沉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別急!办法有的是。他不是马上就要就任县委办副主任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哼,县委办那地方,水深著呢。那里有我的眼线,我有的是办法给他下绊子、挖坑。加上,咱们现在有了乔市长这个『妹夫』……”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著一种扭曲的得意, “到时候,双管齐下,明的暗的一起来,保证让陆云峰吃不了兜著走,哭都找不到门!” “哈哈哈……” 他的话音落下,车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充满恶意而又得意的笑声。 石健放肆地笑著,眼神里闪烁著阴险的光; 刘佩佩也笑得颇为开放,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峰悽惨落魄的下场; 连一直装作情绪不高的刘芳芳,嘴角也彻底扯出了一个带著狠劲和快意的弧度。 车內的三人,仿佛达到了一致的“高潮”,沉浸在藉助乔市长权势碾压前夫,踏平仕途障碍的狂热幻想中。 车子在浓郁的夜色中平稳前行, 刘佩佩开始低头盘算,等刘芳芳副镇长职位落实后,该怎么利用乔文栋这层关係,给自己在电视台的晋升铺路; 石健则在心里默默梳理,县里有哪些墙头草可以藉此机会拉拢过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县府办的位置,顺带搞点油水丰厚的项目,甚至下一步谋求个副县的职位; 而刘芳芳,虽然身体依旧感到疲惫,但心里已被对陆云峰的恨意,和因为得到乔文栋的恩宠,重新萌起的对权力的渴望填充。 她的脑海里不再是空白,而是翻涌著如何藉助乔文栋的力量,將自己今日付出的“代价”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夜色更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无数双嘲弄人的眼睛。 他们以为自己是聪明的下棋人,巧妙地投下了香饵,如愿以偿地钓起他们梦寐以求的官场“锦鲤”。 却不知晓,真正的猎手,往往最擅长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在这盘错综复杂、凶险远超出他们想像的权力棋局中,他们或许也仅仅只是別人棋盘上,一颗自以为聪明、实则身不由己的棋子。 就在她们得意忘形时,不知不觉中,已经惊醒了一条潜伏在深水之下,早已张开巨口,足以將他们连同他们的野心一同拖入无尽深渊的恐怖巨鱷? 鱼儿,似乎已经上鉤了。 只是,在这一刻,谁才是那真正咬鉤的鱼儿? …… 周一,清晨的朝阳,把通往清河镇的公路染成暖金色。 一辆银灰色高尔夫,平稳地跑在路面上,轮胎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陆云峰靠在后座,听著舒缓的慢摇滚,指尖搭在车窗边缘,目光扫过沿途熟悉的白杨树。 树叶上还掛著晨露,阳光一照,像撒了把碎钻。 安魁星握著方向盘,视线偶尔从后视镜瞟向陆云峰,眼神里的敬畏藏都藏不住。 经过周末胡同烧烤和派出所的经歷,他领教了,就像福伯说的那样,跟著这位老大,再大的事都能摆平。 “老大,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吗?” 安魁星知道自己问得有点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俩楼上楼下,陆云峰这两天除了下楼散步就是在家看书,悠閒得很。 陆云峰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嘴角勾了下: “踏踏实实睡了两天,现在神清气爽。”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著“黄展妍”三个字,陆云峰接起,语气平和: “黄书记,早上好。” “云峰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黄展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明显的轻鬆, “袁国豪招了,在宋局长面前,招的挺痛快。包括魏建臣让他违法跨省抓那个小保安,还有他跟臧大彪勾结,伙同孙洪江、刘芳芳、石健他们诬陷你的那些事,一点没瞒。” 陆云峰“嗯”了一声,脸上没半点意外。 就袁国豪那点心理素质,撑不了多久。 “县纪委已经定了,今天就对魏建臣採取留置措施。” 黄展妍接著说,“这可是咱们县反腐的大事,你前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也立了大功。” “谢谢黄书记和县委的信任。”陆云峰声音没起伏,“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没问石健和刘芳芳的是否一併处理。 即便黄展妍现在就要处置这两人,他也会阻拦。 对於背叛的前妻和石健这个渣滓,他不想假手他人。 掛了电话,安魁星忍不住问:“老大,有好事吧?” 陆云峰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杨树,轻声道: “天气转晴了。” 车子驶进镇政府大院时,门口的保安老远就笑著点头。 陆云峰刚下车,就看见齐伟站在办公楼门口,手在背后摆著,脚还时不时踮一下,一看就是等急了。 “云峰,快跟我来办公室!”齐伟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有事儿跟你说。” 陆云峰跟安魁星递了个眼神,让他依旧在车里待命,跟著齐伟上了三楼。 进了书记办公室,齐伟反手关上门,拿出个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周五我向黄书记匯报后,县里非常重视。周五晚上派出所的事,我也听说了。今早黄书记亲自打电话,说袁国豪已经全盘招供,指认了魏建臣等人对你的诬陷行为。” 陆云峰点点头,“来的路上,黄书记已经通知我了。” 齐伟略显惊讶,隨即恍然,“看来黄书记对你真是青睞有加啊。” 陆云峰不置可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优盘,放在齐伟面前。 “这是什么?”齐伟拿起优盘,疑惑地问。 “那个小保安掌握的夜总会录像和登记簿的拷贝。”陆云峰平静地道。 齐伟震惊地看著手中的优盘,“这...这是谁送来的?” 陆云峰微微一笑,“一个老朋友。” 齐伟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感慨道:“看来云峰你早有准备啊。” “上周五,我和安魁星在派出所遭遇袁国豪的刁难,不只是袁国豪和魏建臣的问题,” 陆云峰继续说道,“他们与臧大彪勾结已久,在清河镇形成了利益网络。这个优盘里的证据,足以证明他们长期进行违法活动,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犯罪行为。” 齐伟捏著优盘的手紧了紧,脸色沉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必须一查到底,这种毒瘤,绝不能留在清河镇。” 两人正说著,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第63章 脚上的泡自己走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3章 脚上的泡自己走的 “齐书记,陆主任,”胡立人先称呼的齐伟,目光却看向陆云峰,这声“主任”也喊得很自然。 自从陆云峰要调去县委办的消息在镇里传开,大家都默认了这个称呼。 “刚接到县纪委纪书记的电话,经县委常委会批准,决定对魏建臣镇长和孙洪江主任採取留置措施,让咱们镇里配合。” 齐伟和陆云峰对视一眼, 事情两人虽然事先都知道,但毕竟一下就查处两名镇委委员,事关重大。 齐伟的身子不觉往前倾了倾: “县纪委的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胡立人擦了擦额前的浅汗,“纪书记特意交代,这事要严格控住知情范围,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免得他们提前有动作。” 齐伟立马起身: “好,那就这样。胡书记,你去楼下门口等著,县纪委的人到了,直接带他们去小会议室,別让其他人撞见。云峰,你跟我在办公室等,等他们到了,咱们再过去对接。” “好。”陆云峰和胡立人同时应下,分头行动。 胡立人拿著笔记本快步下楼, 齐伟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来车往,目光一直不离魏建臣的那辆车。 他是担心,魏建臣突然逃跑。 陆云峰则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水杯边缘,神色平静得像在等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会议。 十分钟刚过,胡立人就发来消息: “人到了,在小会议室。” 齐伟和陆云峰立刻起身,前往小会议室。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推开门,五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人坐在里面。 为首的男子,四十几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亮得像鹰,正是县纪委副书记周明华。 “周书记,辛苦你们跑一趟。”齐伟上前握手。 周明华握了下就鬆开,直入正题: “时间紧,咱们直接说正事。根据袁国豪的供述和我们掌握的证据,魏建臣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还跟地下社会性质组织有勾结,问题很严重。孙洪江是他的共犯,帮他做了不少脏事,这次也要一起留置。” 齐伟点头:“我们全力配合。周书记,需要我们怎么做?” “先控制孙洪江。”周明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他的问题相对简单,先控制住,避免他跟魏建臣串供,再集中精力处理魏建臣。” 陆云峰適时开口:“周书记,我去叫孙洪江过来吧。我的工位也在党政办,以通知他开会的名义,不容易引起怀疑。” 周明华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知道陆云峰。 被县委书记器重,破格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而且前天纪委接到举报信后,前往陆云峰家里查抄的干部,回来向他匯报过那个双肩包和茶宠的事。 何况,这次留置魏建臣和孙洪江,肇始者也多源於陆云峰。 他点头同意: “好,那就麻烦陆主任了。注意分寸,別让他察觉异常。” 他也同样提前称呼其主任,可见陆云峰在大家心目中的份量。 陆云峰走出小会议室,直接去二楼党政办。 推开主任室的门,孙洪江正坐在电脑前,滑鼠点著文件夹,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 “孙主任,齐书记请你去小会议室一趟,討论一下本周的工作安排。 陆云峰语气如常,跟平时叫他去开会没两样。 孙洪江刚从魏建臣的办公室回来,心里正发虚。 闻言身体明显一颤,抬起头,並不敢看陆云峰,强装镇定地笑道: “好的,我这就去。”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页面,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划了道刺耳的“吱呀”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衣领,又擦了擦额头。 明明空调开得很足,可他额头上却全是汗。 陆云峰看著他的狼狈,心里暗笑。 这时,閆丽霞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看到陆云峰,眼睛一亮。 今天一上班,镇里就传疯了。 上周五晚上,陆云峰、王哲和安魁星在派出所被袁国豪刁难,结果袁国豪当场就被县局督察带走了,而陆云峰则被宋明局长亲自护送。 閆丽霞一早就想找陆云峰问问情况,可陆云峰刚到镇政府就被齐伟叫走,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儘管如此,閆丽霞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寻常,但看到陆云峰平静的表情,她知道,这气氛应该对陆云峰有利。 现在,见陆云峰过来叫主任孙洪江,那架势分明是领导做派。 便对著陆云峰灿烂地一笑,安心地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陆云峰率先走出党政办,孙洪江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眼睛还时不时往楼梯口瞟。 楼梯口通往后门,是镇政府最偏的一个出口。 这时候,没有不想逃跑的,哪怕知道无济於事,也要做最后一搏。 可他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王哲从农业办跑出来,一把拍在孙洪江肩上: “孙主任,这么巧,你也去小会议室啊?正好,我也找齐书记匯报工作,一起走!” 孙洪江被拍得一哆嗦,回头看是王哲,脸色更白了,勉强挤出个笑: “是……是挺巧的。” 心想:完了,这下想跑也跑不了了。 王哲冲陆云峰递了个眼神,手轻轻搭在孙洪江胳膊上,看似热情地跟他聊工作,实则牢牢把他往小会议室的方向带。 昨天王哲给陆云峰打过电话,想打听袁国豪被抓后,会有什么影响,陆云峰只说“等组织安排”,还叮嘱他別张扬。 今早一上班,王哲看到纪检书记胡立人神色紧张地上楼、下楼,又看他带五个陌生的西装男进了小会议室,心里就猜了个大概。 看到陆云峰下来叫孙洪江,他立马跟出来。 一来是想帮陆云峰控制局面,二来是他早就看孙洪江不顺眼了,平时仗著魏建臣的势,对农业办的人呼来喝去,这次总算能出口气。 进了小会议室,孙洪江看到里面坐著的五个陌生男人,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腿也开始打颤。 他看向齐伟,声音发颤:“齐书记,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商量工作吗?” 周明华站起,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在孙洪江面前: “孙洪江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经县委批准,现在对你採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配合?我配合!我没做错事!”孙洪江突然挣扎,往后退了两步, “都是魏建臣让我乾的!是他让我帮他转帐,让我帮他做事,那些……那些都跟我没关係!”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守在他身边的两个纪委人员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他。 就在这时,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飘了过来。 孙洪江的裤襠湿了一片,他自己还没察觉,还在不停辩解: “真的跟我没关係!我是被胁迫的!陆主任,你跟他们说说,你知道我是好人!” 陆云峰没看他,眼神落向窗外。 孙洪江这副丑態,早在他意料之中。 往日颐指气使的威风,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明华皱了皱眉,对工作人员说:“带他下去,找个地方清理一下,然后直接送留置点,別在这儿耽误时间。” 两个工作人员架起孙洪江往外走。 知道大势已去的孙洪江,彻底没了声音。 会议室里,剩下的纪委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 周明华看向齐伟:“魏建臣的办公室在哪儿?” “在三楼东侧。”齐伟回答,“我陪你们过去吧?万一他不配合,我还能帮忙劝劝。” “不用。”周明华摆手,“我们有纪律,办案时儘量不麻烦地方同志。你们在这儿等就行,我们自己过去。” 说完,周明华带著两个工作人员走出小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得很整齐。 齐伟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口,嘆了口气: “没想到孙洪江这么经不住事,共事半年,没发现他原来这么怂。”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脚上的泡是他自己走的,现在后悔,晚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拦住他”! 齐伟和陆云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快步往外冲。 刚衝出门,就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 魏建臣挣脱了两个纪委人员的手,疯了一样朝著二、三楼间缓台处半开的玻璃窗衝去。 “拦住他!別让他跳!”周明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个纪委人员伸手抓住了魏建臣的西装衣角, “刺啦”一声,衣角被扯破, 魏建臣还是没停,纵身一跃,撞破窗户,跳了下去。 第64章 不露才算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不露才算高 时间回到两天前。 周六凌晨的正阳县城,大多数人家早就熄了灯,只有魏建臣的大平层客厅还亮著。 魏建臣赤著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旁边还放著半瓶没喝完的五粮液。 老婆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心里有事,想劝,却被他赶回臥室睡觉。 魏建臣心里不仅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刚才倪氏酒楼欢庆的酒意早就散了,袁国豪拍著胸脯要给陆云峰好看的诺言,还在他耳边温热著, 孙洪江那通电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让他浑身发冷。 魏建臣心里清楚,不用说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贪腐勾当,单单和袁国豪做的那些事,哪件拿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指使臧大彪诬告陆云峰,派人违法跨省抓人、往陆云峰家里藏赃、买凶伤害国家干部、还有昨晚指使袁国豪跨区域执法,隨便一件都能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五粮液,拧开盖子直接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他嗓子疼,可心里的寒意却是一点没减。 他盯著墙上的掛钟,时针一圈圈转著,从凌晨一点到两点,再到五点,天慢慢亮了。 窗外的白杨树在晨光中露出轮廓,魏建臣才停下脚步。 他似乎有了计较,眼神阴沉地走向书房。 书房的保险柜是他去年特意换的,指纹加密码,保险得很。 他按下指纹,输入密码,“咔噠”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除了现金、金条和银行卡,还有一个红漆木盒,盒子上雕著缠枝莲纹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幅卷著的字画,用锦缎裹著。 展开后,纸上画著几枝墨梅,题跋上写著“徐渭墨梅图”。 这是他托人去年花八十万从拍卖行拍来的。 当时拍卖行的人说,这画是徐渭晚年的真跡,市面上很少见。 他当时就想著,万一哪天遇到坎了,能用它求老领导帮忙。 现在,这个坎真的来了,终於可以派上用场,虽然有点肝疼。 早上八点,魏建臣把字画仔细卷好,放进木盒,然后开车直奔市里。 车上,看著副驾驶座上的字画,魏建臣多少减少了些忐忑。 虽然本钱下得大了点,但成败在此一举。 “和园”小区,是市里的高档小区,住的都是退休的老领导。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的车,老远就笑著抬杆:“魏镇长,又来看老领导啊?” “嗯,有点事。” 魏建臣勉强扯出个笑容,攥著木盒的手心却全是汗。 老领导是以前提拔过他的恩人,他逢年过节都来送礼,老领导也没少帮他打招呼。 上次,他想把镇里的一块地划给一个老板开发,县里不同意,还是老领导跟县国土局的人打了招呼,才批下来。 当然,那个老板的回报,可不止这一幅画。 这次,老领导应该也会帮忙吧? 摁过门铃,老领导家的门开了,保姆接过魏建臣手里的木盒,笑著说: “魏镇长,您可好久没来了,老领导昨天还念叨您呢。” “怪我,最近有点忙,以后会常来。”魏建臣跟著保姆走进客厅,心里稍定。 保姆的热情,是个好兆头,说明自己还是受欢迎的。 一只京巴狗,也摇头晃脑地跑过来,在他的脚前雀跃,一如保姆般热情。 老领导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看报纸。 看见他来,老领导放下报纸,笑著招手: “建臣来了?坐,快坐。” “老领导,您身体还好吧?” 魏建臣一指保姆放在茶几上的木盒,陪著笑, “我最近托朋友弄了幅画,知道您喜欢徐渭的作品,就给您送过来了。” 老领导眼睛一亮,伸手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把字画展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墨梅的枝干苍劲有力,花瓣疏密有致。 老领导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连连讚嘆: “好画,真是好画!这墨色浓淡相宜,笔法也有徐渭的风骨,是真跡!建臣,你有心了。” 魏建臣见火候正好,趁机凑过去,嘆了口气,开口: “老领导,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嗯!你说。”老领导並没抬头,眼睛还停留在画上。 魏建臣暗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最近县里有人针对我,就因为我平时太严格了,得罪了不少人。” “前天我让袁所长处理个聚眾斗殴的,结果袁所长被县局的督察抓了,说要查他违法办案。” “我怕他们会牵连到我,毕竟我是镇上的负责人,袁所长的事要是闹大了,我也脱不了干係。” 老领导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魏建臣,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建臣,你跟我说实话,袁国豪到底有没有违法办案?” “我听说他经常帮一个叫臧大彪的人压事,你跟那个臧大彪一直走得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还有,去年镇里那笔一百五十万的扶贫款,我听人说被挪用了,已经捅到县纪委,是不是你乾的?” 魏建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神闪躲著,不敢看老领导的眼睛: “老领导,您別听外面的谣言。我跟臧大彪就是正常的工作往来,他是镇里的企业家,我平时跟他接触多了点,难免有人说閒话。” “扶贫款的事更是胡说八道,那笔钱早就发到贫困户手里了,有帐可查的。” 老领导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最后看了眼那幅画,然后,慢慢把字画捲起来,重新放进木盒,推回到魏建臣面前: “建臣,这画你拿回去。你的事,我会跟黄展妍打个招呼,让她別太难为你。” “但你自己要清楚,赶紧把该补的窟窿补上,能在党內受个处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於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 魏建臣愣了,赶紧推辞: “老领导,这画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忙,要是这次栽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老领导却已经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 “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就不留你了。保姆,替我送送魏镇长。” 走出老领导家,魏建臣坐进车里,手里死死攥著那个木盒,连手心都是冷的。 车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可他却觉得昏天黑地。 老领导不肯收画,这信號已经很明显。 关於自己的事,看来已经在上面传开了,连老领导都审时度势,不肯保他了。 也就意味著,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 这就是官场,极具讽刺意味。 没出事时,各自安好。 一旦出了事,仍然是各自安好! 只不过后者,是后果自负之意。 就像平时酒桌上所说:你捞我也捞,不露才算高。 一旦露了馅,也別怨天尤人,只能自担后果。 回清河镇的路上,魏建臣开著车,脑子里浆糊一样。 逐渐地,他竟然开始反思,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猛然间, 陆云峰! 这个名字,深深扎进他的心里,顽固的像根刺。 要是没有他,自己或许还会稳坐在镇长的位置上,继续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要是没有他,自己不可能面临现在的困境。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著与陆云峰交锋的每一幕。 第65章 整治愣头青的后果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5章 整治愣头青的后果 最开始,魏建臣根本没把陆云峰放在眼里。 这小子刚来镇里的时候,穿著普通的衬衫西裤,一脸的初出茅庐样,一看就是没背景。 他明里暗里让陆云峰给他孝敬,陆云峰没理他的茬; 他在全镇干部会议上讲话,陆云峰公开指出文稿上的错误; 一个雷雨天,他正在办公室,准备对新来的女大学生文员下手,又是这个陆云峰,当场撞破,搅了他的好事。 凡此种种,一件件,一桩桩,身为在镇里一手遮天的大镇长,他魏建臣怎么能忍? 既然这小子太不识抬举,那就必须好好彻底收拾他。 恰好一个星期前,由閆丽霞经手的报表出了错,结果陆云峰站出来,说报表是他做的,他要负责。 魏建臣当时就乐了。 虽然他明知那报表上的错误,是他在李老板的夜总会里,一手搂著小姐,一手处理文件误填所致。 可那又怎样? 既然陆云峰想做好汉,他魏建臣正愁找不到藉口整治这个愣头青呢! 天经地义,下个文件,给他一个处分,简直跟玩一样。 第二天,他的酒肉哥们儿,县府办主任石健打来电话,又添了一把火。 说陆云峰刚离婚,正走背运,趁这个时候收拾他,可以一劳永逸,让他在镇里彻底待不下去。 石健还承诺,事后请他去城里最好的会所“放鬆放鬆”。 既然这样,让陆云峰公开在全镇大会上检討,就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的他,在清河镇说一不二。 齐伟刚调来半年,是个外来户,手里没什么权力,他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镇里的大小事,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就说这次,他让陆云峰当眾检討,齐伟还劝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回了一句“这事必须这么办,以儆效尤”,齐伟就没再说话。 本来期待著,一通检討下来,陆云峰就会在全镇抬不起头来,甚至,直接辞职走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云峰不仅没被收拾,反倒是他噩梦的开始。 事后想起来,正是那次检討会,成了他的滑铁卢。 陆云峰当场拿出了和閆丽霞申报的数据,证明错误在他这个镇长。 隨后,又一步步挖坑,把他那晚在夜总会接受宴请,並违纪处理公务文件的丑事,揭露出来,让他在全镇干部面前丟尽了脸。 他不甘心,让孙洪江安排人在网上造谣,说陆云峰跟閆丽霞有不正当关係,还收受路灯工程方的贿赂。 结果帖子刚发出去没几个小时,就被县网信办刪了,还直接抓了那几个造谣的大v。 他没办法,只好找石健商量,让臧大彪派人去陆云峰家栽赃。 可他们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纪检和公安的人,踏著埋赃的人脚后跟,愣是没找到赃款,反倒收穫两套书和一个光屁股小人的茶宠。 一想到那个茶宠,魏建臣就恨的要命,简直是对他最好的嘲笑。 不仅损失了二十万,还让他这个镇长在纪委和公安人员面前,丑態毕露,丟尽了脸。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反常表现,引起了县纪检委的注意。 可那时,他是真的被陆云峰的那个茶宠气昏了头,更是心疼白白损失的钱。 不仅如此,事后,石健和他出钱的小姨子,也就是陆云峰的前妻刘芳芳,把他好一顿埋怨,说他无能,连手下的小科员都搞不定,简直白当这个镇长了。 魏建臣当然不服,更气的要命。 恼怒之下,他让臧大彪使出最后一手,来武的,彻底点。 他们决定,动用社会上的混混,对陆云峰进行物理上的摧残。 卸掉一条胳膊或一条腿,再弄瞎他一只眼,这样的代价,就算折抵那二十万了。 为此,他和石健与刘芳芳分担了这次买凶的费用,这些钱,又掏了他的腰包。 虽说心口似在淌血,可一想到能修理了陆云峰,他也咬咬牙认了。 为了现场观摩陆云峰被打残的惨状,以解他积压在心底的恼怒和仇恨,他特意和石健、刘芳芳等人,包下胡同口的倪氏酒楼包间,准备欣赏修理陆云峰的现场直播。 却不料,直播是看了,惨也实在够惨,只不过,被修理的是臧大彪派去的十多个打手。 十多个啊! 什么概念? 其中任何一个,修理他都跟玩似的。 可在陆云峰那个司机眼里,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三下五除二,十一个打手,不是断胳膊折腿,就是倒地昏过去。 剩下两个,只会跪在陆云峰面前磕头。 十几个,打不过一个! 这人,都他妈丟到姥姥家去了。 结果是,钱又打了水漂,仇不仅没报,还得负责十一个混混的医药费。 难道他魏建臣,衝撞了什么太岁,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在,危机中唯一的希望,来自於他事先准备的派出所所长袁国豪。 本来是掩护混混们安全撤退的警员们,正好派上用场。 以寻衅滋事、伤人致残为藉口,把陆云峰三人强行带回派出所,准备搞点刑讯逼供,治他一个指使伤人的罪。 那样,什么县委办副主任的公示,肯定得泡汤,而他的仇也算多少得报。 可没想到,这个陆云峰简直是开了掛,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边,袁国豪刚动手,县局的宋局长就带著督察队赶到,直接把袁国豪和赵警长抓了起来。 这样一来,他所有的招术,全部白费。 每一次出手,最后都狠狠打在他脸上,像个小丑一样。 魏建臣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他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袁国豪要是扛不住,肯定会把他供出来。 还有那几个被抓的网络大v,还有那些和臧大彪、和其他老板的勾当…… 只要一查,就是一连串。 等待他的,只能是监狱。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 妻子正在厨房做饭,看见他回来,笑著迎上来: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饭马上就好。” 魏建臣没说话,径直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现金、金条和银行卡都找出来,塞进妻子手里: “你拿著这些东西,明天就带孩子去外地,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住。要是我出事了,別回来,也別跟任何人联繫。” 妻子愣了,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是不是犯了大错?你跟我说清楚啊!” 魏建臣却没回答,转身走回书房。 他打开电脑,把里面的聊天记录、转帐凭证、还有加密硬碟里跟情人的照片全刪了。 刪完之后,他又把电脑主机拆开,取出硬碟,用锤子砸得稀烂,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接著,在妻子无措的眼神中,他从书柜里拿出一摞文件,都是跟贪腐有关的合同和收据,把这些文件抱到厨房,在煤气灶上点燃。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把文件烧成了灰烬。 他又把灰烬衝进厕所,反覆冲了好几遍,直到一点痕跡都没有。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不敢在家待著,怕有人来找他,於是开车去了镇政府。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坐在办公桌前,拿出抽屉和文件柜里的另一批文件,放进粉碎机里粉碎。 弄到晚上十点多,看门的张大爷拎著一个暖壶上来: “魏镇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天凉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需要帮忙的话,您跟我说。” 张大爷在镇政府看了十几年门,看著魏建臣从普通干部做到镇长,平时对他很尊重。 魏建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张大爷,我马上就走。您也早点休息吧。” 看著张大爷下楼的背影,魏建臣突然鼻子发酸。 以前,张大爷见了他,总是笑著喊“魏镇长”,那眼神里是真的尊重; 镇里的干部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的,仿佛他是天上的星星。 可现在,他知道,那些尊重和客气,早就被他的贪慾毁得乾乾净净。 第66章 只是开胃小菜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6章 只是开胃小菜 周一早上,魏建臣强打精神来到镇政府。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整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苍白的脸色和无神的眼睛。 刚坐在办公桌前,孙洪江就推门进来。 孙洪江的脸色比他还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镇长,我这两晚上都没睡好。” 孙洪江搓著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袁所长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我听说县纪委的人要来镇上调查,是不是冲咱们来的?” 魏建臣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慌什么!咱们没做违法的事,他能供出什么?县纪委调查是正常的工作,跟咱们没关係。你要是再这么慌慌张张的,反而会让人怀疑。” 这话骗得了孙洪江,却骗不了他自己。 孙洪江走后,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菸灰缸很快就堆满了菸蒂。 他想过逃跑,收拾东西去外地,甚至出国。 可他又知道,现在全国联网,红通更是遍布全球。 就算跑,他也跑不多远,早晚会被抓回来,到时候罪加一等。 他想过自首,主动交代问题,爭取宽大处理。 可一想到监狱里的日子,他又没了勇气。 他看过那些监狱题材的片子,要是在监狱里被人欺负,还不如死了算了。 难道,自己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魏建臣的手一抖,菸蒂掉在裤子上,烫得他赶紧伸手去拍。 他定了定神,才挤出一声“进”。 门被推开,县纪委副书记周明华带著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 一见周明华,他就知道他们所为何来? 周明华表情严肃,出示了一份文件: “魏建臣同志,经县委批准,决定对你採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魏建臣愣了几秒,身体僵在椅子上。 终於来了。 短暂的慌乱后,他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原来,鞭子最令人恐惧的时候,是悬在头上的感觉。 一旦落下来,似乎就只剩下疼了。 他看著周明华,又看了看那两名工作人员,慢慢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就算要被抓,他也要在镇里干部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好,我跟你们走。” 他夹在呈品字型的三人中间,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 经过其他办公室时,他看见里面的人都低著头,却有人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以前他走在这条走廊上,所有人都会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笑著喊“魏镇长”, 可现在,连个正眼看他的人都没有。 魏建臣慢慢走著,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缓台时,他突然猛地一挣,甩开了左边工作人员的手。 缓台的窗户是半开著的,为了通风。 他朝著窗户衝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跳下去,一了百了! “拦住他!” 周明华反应很快,大喊一声,同时伸手去抓魏建臣的胳膊。 右边的工作人员也赶紧伸手,抓住了魏建臣的西装衣角。 “刺啦”一声,西装的衣角被扯破,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可魏建臣却很坚决,他纵身一跃,撞破窗户,跳了下去。 “哗啦”玻璃破碎。 “砰”的一声闷响,魏建臣摔到楼下。 正在小会议室等待的陆云峰和齐伟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 他们沿著楼梯往下跑,刚到一楼门口,就看见魏建臣躺在楼外的花坛里。 他的身体扭曲著,额头上全是血,双手在地上乱抓,嘴里不停地喊著: “我的腿……我的腿……我站不起来了……我站不起来了……” 周明华等人也跟著跑了下来,赶紧拿出手机,拨打 120: “喂,清河镇政府大院,有人跳楼受伤,情况很紧急,请你们赶紧派救护车来!对,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周明华蹲下身,看著魏建臣: “你这又是何苦?有问题说清楚,该承担的责任承担了,就算要坐牢,也比现在这样强吧?” “你现在这样,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还得一辈子受病痛的罪,值得吗?” 魏建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出,混著额头上的血水,滴在花坛的泥土里。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陆云峰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 他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魏建臣突然睁开眼,正好对上陆云峰的目光。 仰望著陆云峰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目光,魏建臣突然开悟了。 什么物质,什么权利,什么利益,包括女人,原来,他所追求的一切,都是那么可怜。 没有什么,比乾净的活著,比有尊严地活著更重要。 这一摔,让他彻底顿悟。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恨,只有深深的悔恨和绝望。 若是当初没找陆云峰的麻烦,若是没贪那些钱,他现在还是清河镇受人尊敬的魏镇长,还是妻子眼里的好丈夫、孩子眼里的好爸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花坛里,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囚犯。 镇卫生院的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从车上搬下担架,小心翼翼地把魏建臣抬上去。 周明华跟其中两名纪检人员交代: “你们跟著去医院,全程盯著,不能让他跟外人接触,也不能让他有其他动作。要是有什么异常,隨时给我打电话匯报。” “是,周书记。”两名纪检人员应声上车,救护车鸣著笛,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齐伟才鬆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想不开。从二楼半跳下来,怎么会伤这么重?” 正在收拾器械的一名医护人员听到,隨口说了句: “他不是垂直落地的,下落的时候腰部正好撞在花坛边缘的石头上,导致腰椎骨折。” “这种情况,就算手术成功,大概率也要终身残疾,以后可能要靠轮椅过日子了。” 陆云峰没说话,转身往办公楼走。 魏建臣落到这个下场,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別人。 镇政府大院里,早就围满了人。 有镇里的干部,也有来办事的群眾。 看到魏建臣被抬上救护车,换了条裤子的孙洪江也被押上纪检监察车,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太好了!魏建臣终於被抓了!我就说是早晚的事儿,仗著自己是镇长,到处欺压老百姓,还贪了那么多钱!” “还有孙洪江那个狗腿子,平时跟著魏建臣狐假虎威,上次我来镇里报销差旅费,就因为没给他塞红包,他故意卡了我半个月,说什么『手续不全』,结果我看跟他关係好的人,手续不全也能报!” “要我说,还是陆主任厉害!不声不响就把这俩货扳倒了。上次陆主任被魏建臣逼著当眾检討,我还替他担心,没想到陆主任这么有本事,反手就把魏建臣给收拾了!” “以后咱们镇终於能清净了!听说陆主任马上就要调去县委办了,所以说,干工作还得一身正气,拿出真本事来!” 农业办的办公室里,王哲扒在窗户上,看著救护车远去,兴奋地转身对閆丽霞说: “丽霞姐,看见了吗?魏建臣和孙洪江都被带走了!以后他们再也不能找咱们麻烦了!真是大快人心!” 閆丽霞也和其他人一样,挤在窗前,听到王哲的话,对他笑了笑。 她的眼眶有点红,显然是激动的: “看见了,真是太好了。云峰不仅有能力,还特別正直,从来不像魏建臣那样搞歪门邪道。他马上就要调去县委办了,以后肯定能有更大的作为。” “那可不!” 王哲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地说,“如果我以后能跟著云峰哥,肯定好好干!前天在派出所,他那么淡定,包括上次他替你承担,我就觉得他特別厉害。以后只要是他发话,我保证出色地完成!” 其他办公室的人,也都聚在窗前,看著热闹,热议著眼前的一切。 有人拿出手机,给熟悉的人发消息报喜; 有人则在计划著,如果有机会,要好好感谢陆云峰,感谢他为镇里除了这两个祸害。 以前魏建臣在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议论他,怕被穿小鞋,现在终於能鬆口气了。 陆云峰迴到办公室,里面没人。 他关上房门,给自己泡了杯菊花茶。 杯子里的菊花慢慢舒展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走到窗边,阳光很亮,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明媚而又鲜亮。 他看著窗外的白杨树,嘴角微微上扬。 魏建臣和孙洪江只是开胃小菜,棋局才刚下,接下来的棋,该他落子了。 他拿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茶水很清甜,带著菊花的香气。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第67章 那双明亮的眼睛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7章 那双明亮的眼睛 陆云峰放下茶杯,瞥了眼来电显示, 见是县委机关的座机號码,略绷紧的神经又放鬆下来。 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女声。 “陆云峰同志吗?我是黄书记的秘书李雪松。” 这声音清澈悦耳,像春溪漫过鹅卵石,带著山间清晨的沁人气息。 陆云峰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浮现出半个多月前的那一幕。 县里召开全体干部大会,他习惯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本来想趁著领导讲话的空当补补觉,却被一个身影勾走了注意力。 主席台上,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正在为黄展妍准备讲话材料。 就在她递文件的瞬间,一侧身,不经意间,抬眼扫了一下全场。 远远地,陆云峰立刻捕捉到了那双眼睛。 是的,不是高挑的身材,也不是清秀的侧脸,而是眼睛。 那是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眼睛,亮得像浸在山泉水里的黑曜石,没有一点杂质,睫毛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抬眼的瞬间,连窗外的阳光都似落进了她的眼里。 即便隔著整个会场,陆云峰依然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清澈与明亮。 不是那种刻意修饰的美,而是从內而外透出的纯净光泽,仿佛能照进人的心底。 陆云峰对女性的审美向来独特。 他向来不怎么关注女人的外表,胸臀身材、瓜子脸蛇精脸,在他眼里都没什么特別之处。 在他看来,再精致的身材容貌,都比不上一双乾净清澈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他深以为然。 透过一个人的眼睛,他能看见对方的內心甚至灵魂。 尤其是女人,藏在眼底的乾净和纯粹,比任何妆容都难得。 在李雪松的那双眼睛里,没有职场的油滑,没有功利的算计,只有安安静静做事的认真。 就凭这一点,比刘芳芳那种总带著算计的眼神强一百倍。 那天的大会,他破天荒地没有提前尿遁。 台上领导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台下第一排边缘的那个身影,期待她能再次回头。 可惜直到散会,人群涌动,遮挡住他的视线,也终究没能再看到那双眼睛。 正是因为这惊鸿一瞥,当福伯提议安排他进省机关时,他婉言谢绝; 当韩齐正市长让他挑选市里岗位时,他也毫不犹豫地推辞。 除了要在正阳县亲手了结与刘芳芳、石健等人的恩怨,內心深处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他想离那双眼睛近一些。 当黄展妍邀请他加入县委办时,他答应得那么爽快,未尝不是存著这份心思。 这些心事,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从小在爷爷和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他早已学会將真实情绪深藏心底。 城府,是他在官场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刻,听著电话那头清越的声音,陆云峰的心跳快了几拍。 “我是陆云峰。”他回答得极快,喉结却不自觉上下滚动。 “黄书记让我通知您,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县委办公室报到。” 李雪松的声音依然清澈见底,却在陆云峰耳中泛起涟漪,“需要给您发一份报到流程吗?” “不用麻烦了,李秘书。明天我直接过去就行。”陆云峰握著手机,呼吸有些不稳,“谢谢!” 掛断电话,看著上面显示的通话记录,陆云峰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想到即將与那双眼睛的主人成为同事,他心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期待。 冷静下来后,他很快明白了黄展妍的用意。 镇里的事已经尘埃落定: 魏建臣瘫在病床上接受留置审查,孙洪江在留置点哭著写悔过书,至於臧大彪那些社会渣滓,自然逃不脱法律的惩罚。 这个曾让他举步维艰的地方,如今已无对手可言。 此时,离开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交接工作早在上周末就已完成。 文件按年份归档,帐目清单签字画押,连他桌上那盆绿萝都找好了接手人,閆丽霞说会每天记得浇水。 现在的他,真正是无事一身轻。 “看来,是时候转移战场了。”他自言自语。 想到即將在县委办展开的新工作,陆云峰信心满怀。 服务好黄书记,协调全县运转,这本身就是一场高难度的棋局。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可以近距离观察那双眼睛的主人。 当然,还有县府办的那些人。 想到石健此刻可能正气得跳脚,刘芳芳还在做著不切实际的美梦,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工作之余,陪这些人过过招,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他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抽屉里除了几本工作笔记和几份政策汇编,几乎没有多余的物品。 他做事向来乾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门“篤篤”响了两声,没等他应,齐伟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著个牛皮纸袋。 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云峰,刚接到县委办的通知,你明天就去报到?” 陆云峰点点头:“八点半。” 齐伟把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眼睛眨了眨: “这里面是今年的雨前龙井,我一个老战友从龙井村寄来的,你拿去尝尝。咱们俩相处这半年,我托大跟你叫声老弟,本来想请你吃顿饯行饭,没想到这么急。” “齐书记太客气了。”陆云峰把纸袋推回去一半,“茶您留著喝,等您下次去县里,我请您喝好酒。” 想当初,自己刚来镇上,可是被镇长魏建臣把鞋担在桌子上,明目张胆地索要孝敬的。 现在,镇书记亲自送上隨手礼,这前后的待遇差,可真是天壤之別啊! 齐伟又把纸袋推回来,摆了摆手: “老弟,跟我还客气?你帮我解决了镇里的大问题,我还没谢你呢!到了县委办,只要需要镇里配合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陆云峰知道,齐伟这话不是客套。 扳倒了魏建臣,齐伟才算真正握住了镇里的实权,这一直以来是他的心病。 两人在这场风波中形成的默契,心照不宣。 从这个意义上讲,两人算是互相帮衬。 他不再推辞,把纸袋收起来:“谢谢齐书记。” 齐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砰”的一声,王哲拎著个塑胶袋冲了进来,閆丽霞跟在后面,还在劝: “你慢点跑,別摔著。” 第68章 真正想要见到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8章 真正想要见到的 王哲提著塑胶袋衝进办公室,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陆哥,老大!听说你明早就要去县委办了!” 他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喘著气说,“我跟丽霞姐商量好了,今晚请你吃火锅,就去镇东头那家『老灶台』,他们家的毛肚特別嫩。” 陆云峰笑著摇头:“今天不行,改天去县里,我请你们吃老北京。” 他低头看了眼塑胶袋,袋口露出一半被咬过的苹果,沾著点点果汁,还有两根香蕉,其中一根的皮已经裂开。 “你就拿这些吃剩的水果来孝敬我?”陆云峰打趣道。 王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本来想都给你来著,路上走得急,就啃了口苹果。刚才进来,正好碰见齐书记出去,一著急就放里面,忘了拿出来了。不过里面还有橘子,都是好的。” “你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毛病。”閆丽霞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取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轻轻放在陆云峰面前, “云峰,你在镇里帮了我那么多,我一直没机会好好感谢你。这个送给你作纪念。” 陆云峰翻开扉页,上面是閆丽霞娟秀工整的字跡:“祝陆云峰同志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再往后翻,里面夹著一张色彩鲜艷的儿童画。 画上是两个大人牵著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扎著羊角辫,阳光下,手里举著气球,旁边歪歪扭扭地写著: “陆叔叔,我想你!” “这是丫丫画的。”閆丽霞轻声说,“昨晚她知道你要去县里,哭了很久,说以后见不到陆叔叔了,非要画张画让我带给你。” 陆云峰心头一暖,眼底泛起温热。 他想起那个总是在党政办加班时,跟著妈妈来办公室,乖乖等妈妈下班的小女孩。 自从他帮丫丫摘过一次树上的风箏,每次见到他,丫丫都会甜甜地喊“陆叔叔”, 有时还会偷偷塞给他一颗水果糖,糖纸总是皱巴巴的,像是在口袋里揣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底泛起的情绪,小心地把画夹回笔记本里,合上: “替我抱抱丫丫,谢谢她,下次见面,我一定给她带礼物。” “她说想要会发光的蝴蝶发卡。”閆丽霞笑了,“你可別忘了。” “忘不了。”陆云峰把笔记本收进抽屉,正要说话,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农业办的老张、民政所的李姐,还有几个其他科室的同事和年轻实习生一起涌了进来,都是来送別的。 “陆主任,恭喜高升!到了县委办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 “上次防汛夜,你冒雨巡查堤坝,还帮我扛了半袋沙袋,我到现在都记得。” “魏建臣和孙洪江被带走的时候,我跟我老婆说,这都是陆主任的功劳。我老婆还让我跟你多学学,说你做事靠谱。” 大家围著他,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哲突然挤到中间,清了清嗓子: “哎哎,你们知道最精彩的是什么吗?刚才魏建臣跳楼,救护车还没来,孙洪江蹲在墙角哭,裤脚还湿著,非说是洒水洒的。你们说,谁洒水能洒到裤襠啊?我当时差点笑出声,又不敢,憋得肚子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连平时最严肃的老张都没忍住。 陆云峰也跟著笑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编故事了?” “这可不是编,是真事!”王哲一脸认真,“还有呢,救护车刚走,后勤科老李头就跑去魏建臣办公室,说要收回那盆他最喜欢的兰花……”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姐笑著接话:“这一点我能证明。老李头那盆心头宝贝的兰花被魏建臣拿走后,他跟我念叨了好几次呢!”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魏建臣连老李头那样老实巴交的人都欺负,今天这个下场真是自找的。”另一个同事感慨道。 陆云峰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在镇里这三年,虽然没少受魏建臣的气,却也收穫了这些真心相待的同事。 送走所有人时,夕阳已经沉到西山后面,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办公桌染成金色。 陆云峰收拾好最后一点物品,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公文包。 他环顾这个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墙上的值班表,窗台的绿萝,桌角的便利贴……每一处都承载著回忆。 手机再次响起,是黄展妍打来的。 “云峰,都安排好了吗?”黄展妍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都准备好了,黄书记。” “很好。”黄展妍顿了顿,“明天见。” 掛断电话,陆云峰望向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但天边还留著一抹余光。 他转身走出镇政府大楼,安魁星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后,安魁星一边平稳地驶出院子,一边匯报: “老大,按照您的吩咐,下午我把那二十万捐给镇中心小学了,指定用在购买课外读物上。” 陆云峰系好安全带,点头:“做得对。指定用途,免得有人从孩子们身上揩油。” 安魁星憨厚地笑了:“老大满意就好。” 车子穿过镇中心,驶出镇子。 安魁星又道:“老大,另外那个林茜,我已经查清她的底细了。” “市文旅局规划发展科没有姓林的女干部。通过手机號码,我查到她在桂林路开了一家酒吧,叫『夜巴黎』。还有一个关键信息。” 安魁星熟练地避让过一个骑三轮车的老汉,继续说: “林茜的姐姐和你的前大姨子刘佩佩是同学,她们经常来往,刘佩佩给她介绍了不少客户。” “这就对了。”陆云峰点头,“我就说,她怎么会知道我在研究乡村振兴和文旅融合的课题,还知道我写过农文旅融合示范带的研究报告。这么一来,全都对上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摸清底细就行,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明白,老大。”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天在咖啡厅,从林茜的眼神里,他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让安魁星去核实,不过是为了確认自己的判断。 不管刘芳芳、刘佩佩她们怎么折腾,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清河镇的事情已经结束,县委办的棋局即將开始,对手已经在等著了。 这一次,他不仅要贏下这盘棋,更要抓住那双藏在心底的明亮眼眸。 陆云峰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清澈的眼睛——那才是明天他真正想要见到的。 第69章 眼睛惹得祸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69章 眼睛惹得祸 清晨七点,陆云峰站在正阳县县委大楼前。 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映得藏青色夹克上的褶皱都镀了层金边。 八层高的县委大楼巍然矗立,大理石外墙泛著冷峻的光泽。 门口两侧的石狮子,比清河镇政府院里的那对高了近半米,连站岗的保安,都比镇里的多了份严肃。 这就是全县的中枢,和他待了三年的镇政府小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掏出口袋里的两份证件: 一份是清河镇政府工作证,照片上的自己还带著点刚入职的青涩; 另一张是崭新的县委办报到函,油墨味还没散。 看著“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几个字,陆云峰嘴角勾了下,又很快压下去。 三年前,他把家族递来的京都部委实习名额扔在桌上,跟父亲拍了桌子:“我不靠家里,凭自己也能在体制內混出名堂。”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刘芳芳说的“一起在基层奋斗”,觉得清河镇的泥土味都比京都的写字楼香。 可现在,刘芳芳成了前妻,他还是站在了县委办的门口。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父亲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在体制內,任何人都绕不开这个圈子”。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大楼。 “同志,麻烦出示下证件。” 保安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陆云峰递上报到函,保安看了眼,立马客气起来: “是陆主任!里面请,三楼左转就是县委办。” 这个看似简单的程序,却让他感受到与镇里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的每一个环节,都透著严谨和规范。 陆云峰顺著中间宽阔的楼梯拾级而上,皮鞋踩在花岗岩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路过公示栏时,他扫了眼最新的干部任免表: 某乡镇科员熬了十八年才晋升四级主任科员,旁边贴著的正是自己的任命通知,“正科级实职”的黑体字格外刺眼。 “在县级机关,正科是道坎儿。” 他看著公示栏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想起刘芳芳嘲讽他“一辈子混不到副科”的嘴脸,想起王桂兰指著他的鼻子嚷“烂泥扶不上墙”的叫囂。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风来,吹得任命表边角轻轻扬起,像面小小的旌旗。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讽刺。 如果此时有现场直播,恐怕刘芳芳全家都得捂著红肿的脸,不敢抬头。 他微微一笑,心里暗道: “普通人耗尽青春才能摸到的门槛,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家族隨手递来的台阶。” 难怪刘芳芳因为擬提一个副科,就仿佛全家要得道飞升了。 以她们井底之蛙的见识,怎么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背景! 拋开刘芳芳不说,这也的確是官场中一个残酷的现实。 就连世上的很多人,也同样不了解, 以为考上公务员就一路坦途,仕途前景一片光明了。 殊不知,官场比拼的,从来都不单是你的能力和水平,更不是你埋头苦干就能出头的竞爭。 平台、背景、资源、机遇,是仕途发展或者政治生命的四大主导因素。 要想仕途腾达,没有其中至少任两项,想也別想。 就拿县域部门来说,普通公务员,哪怕是名校毕业,通过国考上岸进入体制,也只能从科员做起。 想要晋升副科实职,即便能力再突出,若是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背景,也绝非易事。 很多人穷尽一生,到退休时能享受到正科级待遇就相当不错了。 至於副处级,那更是需要上面的主导因素髮挥作用。 可现在,在陆云峰这里,他的起点已经是很多人奋斗一生的终点。 虽然这个看似平步青云的跳跃,在县级官场实在是破格中的破格。 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三年正处,十年正厅,才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標。 这就是背景,这就是资源! 有了这两项,选择什么平台,根本不在话下。 至於机遇,那都是说给普通人听的。 陆云峰沿著台阶上到三楼, 他顿了顿,整理著衣领,平復一下呼吸。 县委办所在的三楼走廊,此刻正上演著早间的官场百態。 抱著卷宗的秘书们行色匆匆,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此起彼伏的“领导”声里混著键盘的“噼啪”声,和复印机的嗡鸣。 县委办公室作为全县的中枢机构,承担著承上启下的关键职能。 它不仅是县委书记的智囊团,更是全县各项政策的起草者和推动者。 在这里,一份文件可以改变一个乡镇的发展轨跡,一个建议可能影响数万百姓的生活。 相比於在镇里处理具体事务,县委办更需要宏观视野和战略思维。 这就是陆云峰今后一段时间,即將工作的地方。 但对於陆云峰来说,却正是发挥他才智之所。 以前在镇里的工作,他几乎不用什么脑子就能应付,原因自然是太简单,简单到他有时颇为不屑。 陆云峰躲避著繁忙的秘书们,来到走廊尽头停下。 他望著门楣上“秘书科”的铜牌,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终於要见到那个在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记的身影了,他的心里,竟然再次莫名的激动。 这种感觉,在陆云峰还是第一次。 对此,他也很奇怪。 昨晚和安魁星吃过晚饭回到公馆,陆云峰坐在书房里整理报到的资料,思绪就不时飘到电话里悦耳的声音,和那个身影上。 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设想,今天初次见面时的情形。 就连如何打招呼,都演绎了若干个版本。 这对一向不羈的陆云峰来说,绝无仅有。 今早,陆云峰更是天不亮就起了床。 无他。 心里有事,或者说是一种期待, 就像小时候要得到什么朝思暮想的礼物一般,总怕睡过头了,醒的比往日就早。 洗漱时,陆云峰更是把鬍子颳得很仔细,很怕一不小心,刀片划破皮肤,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更衣时,他反覆换了几条裤子,只想验证哪一条更能显出自己挺拔的身形。 女人打扮,是为了出门。 男人一打扮,妥妥的“有事儿”! 总之,如果非要找一个使陆云峰如此重视,如此在意的原因,绝不是什么劳什子副主任。 漫说一个正科级,在他京都的家里,出入皆省部,往来羞奥迪。 再大的官在他眼里,都泛不起太大的波澜, 一个正科实职,根本不值得他如此魂不守舍。 陆云峰心里明镜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双眼睛惹的祸。 越是临近,他內心那份期待,越是浓烈。 正是因为这份期待,本来在他眼里平平无奇的副主任岗位,竟然有了不一般的重量。 现在,那个身影,就在这道门后。 陆云峰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敲响了秘书室的门。 第70章 一见面的错位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一见面的错位感 “请进。”里面传来清丽的女声。 正是他昨晚反覆回想的声音。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门。 靠窗的办公桌后,李雪松正低头整理文件,高马尾垂在肩后,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她发梢上跳。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双让他魂不守舍了半个多月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他眼里。 比记忆里更亮,像浸在水里的星星,连晨光都能在里面映出细碎的光。 那一瞬间,陆云峰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回了会场,又看到了那个令他惊鸿的一瞥。 然而,此刻他却有了一个更为惊人的发现, 记忆中的两双眼睛在此刻重合了。 一双,是县干部大会上那明亮有神,让他过目难忘的眸子, 另一双,则是胡同口警车旁,那个扎著高马尾女孩担忧的眼神。 原来,那晚在烧烤摊附近,昏暗的路灯下,穿著白色卫衣,提著关东煮的女孩,竟然就是眼前的李雪松。 这个发现如同一声惊雷,在陆云峰心头炸响。 他立刻回想起福伯说过,宋明局长及时出现在派出所並非他的安排。 如此一来,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李雪松向黄展妍及时报了信。 想到这儿,陆云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办公室宽敞明亮,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印表机特有的气味。 陆云峰下意识地整了整衬衫领口,准备说的“您好”卡在喉咙口,竟有点紧张。 可李雪松的眼神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 “陆云峰同志?” 她的语气礼貌,却带著明显的距离感,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膜。 “是我。”陆云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內心的激动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李雪松从桌角拿起一叠文件,起身递过来。 她的指尖离他的手还有两厘米就停住了,像是刻意避开接触: “这是入职手续,需要签字的页面我標了红圈,签完放这儿就行。” 陆云峰接过文件,感受到纸页的温度,心里却有点凉。 他原本以为,就算不熟,至少能有个笑脸。 可眼前的李雪松,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连眼神都带著点疏离。 “你的办公室在隔壁。” 李雪松指向走廊另一侧,接著说道,“县委办的工作纪律和流程,都在手册里。” “黄书记正在小会议室开常委会,散会后会单独见你。” 李雪松说完,转身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是下午要给黄书记用的讲话稿提纲。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著,没再抬头。 陆云峰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文件。 入职申请表、保密协议、工作纪律手册,整理得整整齐齐,连订书针都钉得笔直。 他注意到李雪松的手腕上戴著块银色手錶,錶盘不大,錶带是磨砂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 这个细节让他想起母亲曾经提过的京都名门闺秀的做派——优雅中带著不容逾越的界限。 “那个……”陆云峰想找个话题,目光落在她桌角的一盆小多肉上, “这盆玉露养得不错,我之前在镇里也养过,总养死。” 李雪松的键盘声顿了半秒,还是没抬头: “办公室统一发的,我没怎么管。” 空气有点僵。 陆云峰摸了摸鼻子,拿起笔开始签字。 笔尖划过纸页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李雪松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完全没打算跟他多聊。 这跟他昨晚想的场景差太远了。 昨晚他躺在床上,还琢磨著怎么自然地提一句“听说李秘书是京大毕业的?”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签完字,陆云峰无奈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崭新的办公桌和大班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外可以俯瞰县委大院的全景。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著窗外熟悉的县城景色,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这种错位感让他始料未及。 他满心期待的初次相见,在对方眼里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就在他整理办公桌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陆云峰说道。 一个略显高大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 “陆主任吧?我是县委办主任展涛。” 说著,他伸出了手,“欢迎来到县委办。” 陆云峰当然记得这个人。 在清河镇党政办工作时,他们经常在各种会议和文件报送中打交道。 展涛原来上是他上级的上级,现在是自己的上级,同样也是黄展妍器重的人。 “展主任。”陆云峰连忙与他握手。 “听说你在清河镇干得不错。”展涛意味深长地说,“县委办和镇里可不一样,这里的工作更讲究方法和策略。” 陆云峰赶忙点头:“还请展主任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展涛態度十分客气, “县委办是全县的中枢神经,既要服务好县委领导,又要协调各乡镇和部门。在这里,可比乡镇工作的强度大,也很考验人。” 展涛对当前的局面看得很清楚。 按照黄展妍的安排,他將在半年后出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兼主任。 这段时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扶陆云峰上马,再送一程。 他深知陆云峰背景深厚,若能在此期间建立良好的工作关係,將来或许能与陆云峰共同进步。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县委办的基本情况。” 展涛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说道, “县委办公室机关及归口预算管理单位共有编制45人,其中行政编制27人,事业编制18人;在职职工42人,离退休人员12人。” “我们主要分为內设机构和代管事业单位两类,內设机构有综合科、秘书科、督查室、信息科、调研科、机要保密股,行政科,代管事业单位有县委信息技术中心、档案局、县接待服务中心。” 陆云峰认真地听著,这些信息对他儘快熟悉新工作至关重要。 “目前各科室的负责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展涛继续说,“下午三点我们开个全体会议,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同时明確工作分工。你暂时协助我熟悉县委办全面工作,重点跟进乡村振兴示范带和经济方面的工作。” 这番安排让陆云峰感受到展涛的诚意。 一个正职主任如此扶持副职,在官场中並不多见。 “感谢展主任的安排。”陆云峰真诚地说,“我一定儘快熟悉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展涛笑了笑:“云峰啊,我们共事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但我希望这段时间我们能合作愉快。县委办的工作千头万绪,最重要的是把握好分寸。该请示的必须请示,该担当的也要勇於担当。” 这番话推心置腹,让陆云峰对展涛多了几分好感。 他明白,这是展涛在向他传递重要的为官之道。 “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陆云峰诚恳地说,“还请展主任多提点。” “这个自然。”他想了一下,特意提醒道:“李秘书那边,你多担待些。她工作能力很强,就是性子冷了点。” 陆云峰点点头,心里却想著那双让他记忆深刻的眼睛。 为何她对自己的態度如此冷淡? 是因为那晚在胡同口看到的场景,还是另有原因?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细节,展涛刚要起身告辞,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第71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1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约莫三十四五岁,身段丰腴却不显臃肿,合体的职业装勾勒出曼妙曲线。 特別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唇角噙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展主任,”她的声音温软,“您要的文件初稿擬好了。” 展涛立即笑著招手:“来得正好。雅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陆云峰副主任。云峰,这是综合科长田雅丽。” 田雅丽转向陆云峰,伸出手来:“陆主任,久仰了。” 陆云峰伸手相握。 感觉到她的手掌,柔软温热,似乎是无意,或者有意,在他掌心多停留了片刻。 同时,她那双明媚的眼睛,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田科长。”陆云峰微笑回应,並没在意掌心的停留,態度谦和却不失风度。 展涛在一旁介绍:“雅丽可是我们县委办的顶樑柱,从前在文化局做副局长,半年前被黄书记挖过来的。办文办会、协调联络,没有她拿不下的。” 这番介绍,其中蕴含的信息十足。 既然都是黄书记看重的人,显然是一个阵营的,自然有利於今后的工作配合。 田雅丽抿唇一笑:“展主任过奖了,都是领导栽培得好。” 她转向陆云峰,眼波流转,似乎对“栽培”另有深意。 “陆主任年轻有为,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在议论您呢!以后还请多指教。” 所说的议论,田雅丽也点到为止。 显然不限於陆云峰在清河镇拿下魏建臣和孙洪江之举,更多的则是议论这次提拔破格的程度,以及陆云峰背后神秘但显然深厚的背景。 “那都是夸大,不足为道。今后还要向田科长多学习。”陆云峰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语言更是恰到好处。 官场就是这样。 见人三分客气,说话留三分,做事让三分余地,是所谓的“三三制”原则。 展涛对田雅丽嘱咐:“下午三点的全体会议,你通知下去,不准请假,务必全员到场。” “放心,我这就去办。”田雅丽应著,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陆云峰的眉眼,这才转身离去。 展涛来了一个电话,也匆匆告辞。 送走二人,陆云峰轻轻摇头。 没想到,他钟意的那双明眸对他冷淡以对,反倒是这位田雅丽表现出意外的热情。 不过他来此是工作的,不是来研究女人心思的。 至於李雪松那边,且走且看吧! 陆云峰坐回办公桌,翻开工作手册,仔细阅读县委办的职能说明: 负责县委日常文书处理和工作安排;根据县委领导指示开展调查研究;协调各乡镇、部门落实县委决策;负责重要会议的筹备组织…… 这些工作看似琐碎,实则关乎全县政令畅通。 陆云峰深知,台阶家族可以给,平台別人可以搭建,但工作还靠自己脚踏实地地做。 就算有背景,有资源,政绩总要实打实地积累。 他必须儘快適应新角色。 翻到机构设置页,李雪松的名字赫然列在“书记联络员”一栏。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看来,要想彻底淡化那双眼睛对自己的吸引,绝非易事。 十点左右,那双眼睛又敲门进来: “陆主任,黄书记的会还需要一会儿,我先带您熟悉下各科室。” 李雪松的语气依然礼貌而疏离,目光避免与他直接接触。 陆云峰点点头,也不刻意多话,起身走出办公室。 陆云峰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的气质。 李雪松拎著文件袋走在前面,一股淡淡的馨香拂过,是陆云峰特別喜欢的那款香水味,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走廊里,偶尔有同事路过,都客气地与李雪松打招呼。 走到综合科门口,田雅丽正与两个年轻科员交谈,看见他们,笑著招手: “快来认识一下,这是咱们办新来的陆主任,以后你们可要多向陆主任请教!” 两个科员连忙点头问候:“陆主任好!” 陆云峰点头回应。 李雪松在一旁平静地介绍:“这是综合科,负责文件流转和会议安排;前面是调研科,主要做政策调研;最里面是督查科,盯著各项工作的落实。”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陆云峰一边聆听,一边默默记下。 他注意到,每个科室的人员看到李雪松时,目光中都带著尊重。 这不仅因为她是黄书记的秘书,更是出於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 一位调研科的老科员对他说:“陆主任,您以后要是需要数据,找雪松准没错,她脑子里装著全县的台帐,比电脑还准。” 李雪松听了,只是淡淡回了句:“分內之事。” 路过督查科门口时,陆云峰隱约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刚才石主任打电话找咱们科长,问能不能把清河镇的扶贫款审计报告调给他看,科长没同意,说需要等陆主任来了再说。” 另一个人接话:“他是县府办的,怎么跑到咱们这里调档,手伸得是不是有点长?” 陆云峰脚步未停,心中冷笑。 石健果然开始搞小动作了,那就让他儘管尝试吧,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雪松似乎也听到了这些话,但她面色如常,只是轻声对陆云峰说: “督查科负责审计报告的归档和调阅,有严格的程序。未经分管领导批准,任何人都不能隨意查阅。” 陆云峰点头:“规矩立得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信息科。 几个年轻人正埋头在电脑前,墙上掛著一块大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类数据和调研进度。 “信息科除了常规的信息报送,还要负责一些相关文件的起草。” 李雪松介绍道,“最近他们在做乡村振兴示范带的专题。”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抬起头,看到李雪松,连忙起身: “李秘书,您要的示范带基础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这就发给您。” “辛苦了。”李雪松微微頷首,隨后对陆云峰说,“这是信息科的小王,西南交大硕士毕业,业务能力很强。” 小王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李秘书过奖了。” 参观完所有科室,李雪松看了眼时间:“黄书记应该快散会了,我们回办公室等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陆云峰注意到,李雪松走路时脊背挺直,步伐稳健,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自信与从容。 “谢谢你的介绍,很详细。”陆云峰打破沉默。 “应该的。”李雪松的回答依旧简短。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田雅丽从对面走来,手中拿著一份文件:“陆主任,下午会议的座次表排好了,您要不过目一下?” 她的笑容明媚,目光在陆云峰和李雪松之间转了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陆云峰接过文件,迅速瀏览后递还回去:“安排得很好,就按这个来。” 田雅丽接过文件,又对李雪松说:“雪松,黄书记散会了,让你过去一趟。” 李雪松点点头,对陆云峰说了声“失陪”,便转身向书记办公室走去。 田雅丽望著李雪松的背影,轻声对陆云峰说: “雪松这姑娘能力没得说,就是性子冷了点,陆主任您別介意。” 陆云峰微笑:“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性格如何不重要。” 田雅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还想说什么,陆云峰已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我还有些文件要看,回头聊。” 关上门,陆云峰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县委办这个新舞台,人物关係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热情示好的田雅丽,冷淡以对的李雪松,还有县府那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石健…… 他轻轻叩著窗沿,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2章 破解疑问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2章 破解疑问 几分钟后,李雪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陆主任,黄书记请您现在过去。”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好的。”陆云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跟著李雪松走出办公室。 黄展妍的书记办公室,位於走廊尽头最安静的位置。 深色的实木门虚掩著,李雪松轻叩两下后推开,侧身让陆云峰。 进入时,陆云峰再次嗅到那股木质调的淡淡馨香,臂膀处也似乎能感觉到她胸前散发出来的温度。 这让陆云峰的心,突突狂跳了两下。 见陆云峰进来,黄展妍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怎么样,云峰,对环境熟悉了吗?”她隨和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黄展妍,三十六七的年纪,眼睛明亮,脸庞圆润,端庄秀丽,身上却有著一股独特的气场。 “谢谢黄书记关心,李秘书介绍得很详细,各个科室都走了一遍。” 陆云峰落座,姿態放鬆却不失恭敬。 李雪松上前,为他泡了一杯茶。 递茶时,依旧刻意避免与他的手接触。 这一细节,被黄展妍看在眼里。 李雪松回手,又给黄展妍的杯子里添了水。 “雪松办事,我一向放心。” 黄展妍將身体微微靠向大班椅,目光在陆云峰脸上停留片刻,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嘱託的意味, “县委办的工作性质特殊,你要儘快进入状態。放心,展主任和雪松都会配合你的工作。” 陆云峰心中微动。 黄展妍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展涛作为县委办主任,名义上的一、把手,却被要求“配合”他这个副主任; 而作为县委书记身边最亲近的秘书,李雪松也同样被赋予了“配合”他的职责。 这等待遇,在等级分明的县委大院里,堪称绝无仅有。 他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含义,语气郑重地回应: “谢谢黄书记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儘快熟悉工作,融入新岗位,不辜负您的期望。”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展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 “正好,省里刚下发通知,要召开一个关於乡村振兴的专题调研会,点名要我们县重点匯报亮点工作和模式创新。这个项目,就由你来牵头跟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李雪松,安排道: “这次专项调研,重点涉及清河镇及周边几个村镇。云峰熟悉清河镇的情况,雪松你擅长数据分析和报告撰写,你们俩搭档,是最合適不过的人选。” 陆云峰心头一喜,能与李雪松共同负责如此重要的项目,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接触机会。 他刚想开口应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雪松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黄书记,”李雪鬆开口,语气斟酌,带著职业化的委婉, “我手头正在准备您下周全县经济工作会议的讲话稿,还有组织部那边的干部考核方案也需要最终定稿,时间上可能有些衝突,担心会影响到调研工作的进度和质量……” “那些工作可以適当调整一下优先级,或者先交给秘书科的同志拿出初稿。” 黄展妍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语气虽然平和,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决断, “乡村振兴是今年全县工作的重中之重,比其他的日常事务都要紧。况且,你跟云峰多搭档,也能帮助他更快地熟悉县委办的运作流程,融入新环境。” 李雪松抿了抿唇,知道书记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黄书记,我明白了。” “那就这么定了。”黄展妍一锤定音,“你们从明天就开始准备,下周一我要看到初步的调研思路。” 陆云峰沉稳应下:“是,黄书记。” 內心却不免生出几分期待:与李雪松近距离一起工作,或许正是打破目前这种微妙隔阂的契机。 李雪松接到黄展妍一个眼神示意,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並轻轻带上了门。 室內只剩下两人,气氛似乎也隨之鬆弛了一些。 黄展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多了几分私下交谈的隨意。 “云峰,一直盼著你早点过来。我来正阳半年多了,还不知道老领导的二公子,就在我下辖的清河镇。让你受苦了。” 陆云峰赶紧欠了欠身,“黄书记,您太客气了。这一个星期,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黄展妍这样的態度,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对陆云峰的帮助可谓无微不至。 毕竟是县委书记,给你脸,你当然得好好接著。 “哎,说哪里话,我当初在老领导属下的时候,就一直听老领导说,她的二公子是从政的料,这次,咱们终於可以在一起合作了。” 没等陆云峰再客气,黄展妍直接转换话题: “怎么样,说说吧,清河镇那边,后续处理得还顺利吗?” 陆云峰心领神会,知道这是黄展妍在关心他之前工作的收官情况。 他言简意賅地匯报了魏建臣、孙洪江被县纪委带走调查后的后续进展,提到了镇党委书记齐伟的稳定作用,以及县纪委、组织部、公安局等相关部门在此事上的高效配合与支持。 黄展妍仔细听著,不时点头,对齐伟和几个部门的处置表示满意: “嗯,齐伟同志大局观不错,几个部门这次反应也很迅速,体现了我们县干部队伍的战斗力。” 匯报完工作,陆云峰想起心中的一个疑问,趁机问道: “黄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就是这次在清河镇派出所,我和王哲他们被袁国豪无理扣留,多亏了您及时指示,宋明局长才能那么快赶到解围。” 黄展妍闻言,却笑著摇了摇头: “云峰,这事你还真谢错人了。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並通知我的,可不是我本人,是雪松那丫头。” 她看著陆云峰略显惊讶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那天晚上雪松加班起草文件,回去得晚,路过那条胡同口时,正好看见你们被带上警车。她认得你,觉得事有蹊蹺,立刻就给我打了电话。说起来,你这已经是第二次间接承她的情了。” “第二次?”陆云峰更加疑惑。 “是啊,”黄展妍笑容加深,带著点意味深长, “你的任命令和那份关於重点大学生干部培养的文件,都是雪松根据常委会精神起草的。还有之前网络上那些关於你和閆丽霞同志的不实谣言,也是她第一时间监测到,並协调网信办迅速处理的。” “你虽然之前没见过她,但她通过文件和报告,早就『认识』你了,而且在背后默默帮过你几次了。” 陆云峰恍然,心中对李雪松的观感瞬间复杂了许多。 原来那份莫名的悸动,並不仅仅源於那次会场和胡同口的惊鸿一瞥。 难道,两人之间,有著某种程度的心灵感应? 第73章 叫姐姐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3章 叫姐姐 陆云峰內心微动,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不可能坦言,自那次干部大会后,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睛就已印在心底, 更不可能说,自己选择留在正阳县,除了要在此地证明自己、让刘芳芳为背叛付出代价外,心底也存了一份对那双眼睛的隱隱期待。 黄展妍观察著他的神色,带著几分瞭然,打趣道: “怎么,是不是觉得雪松这姑娘,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清高孤傲,不太好接近?” 陆云峰收敛心神,回答得滴水不漏:“个人性格不影响工作配合。李秘书专业能力突出,行事有度,我会努力与她协作好,確保工作顺利推进。” 虽如此,黄展妍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话题。 她知道,陆云峰刚离婚,个人问题迟早要提上日程。 对於陆云峰这个陆家二公子,若能將他更长时间地留在正阳县锻炼,无论是夯实他个人的基层履歷,助力她自己在县里工作的开展,还是对她未来的仕途发展,都大有裨益。 而李雪松,无论家世背景、个人能力,还是品貌气质,在她看来,都与陆云峰极为相配。 她非常希望能促成这段良缘。 这不仅对两个年轻人是好事,若能成功,她作为牵线人,与陆家核心圈层的关係,自然也能更进一步。 为此,她乐意创造一切条件,包括在工作中为他们製造更多的接触机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在陆云峰一报到,就安排他俩一起出去调研的原因。 “你呀,有时候就是太稳重,太一本正经了。” 黄展妍笑著嗔怪了一句,语气带著长辈般的亲切。 说著,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直接走到陆云峰身前, 很自然地伸出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格外亲切: “云峰啊,工作上,我是你的书记,是领导。可这私下里……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虽虚长你几岁,看你却像看自家弟弟一样。” 她略一停顿,“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不用总是『书记』、『书记』的叫著,太生分。直接叫我一声『姐』就行。” 突如其来, 这逾越一般上下级关係的亲近,让陆云峰心下愕然,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看著黄展妍傲然的峰峦,与自己头顶平齐,陆云峰迅速权衡著这声“姐”背后蕴含的深意。 这绝不仅仅是,黄展妍个人释放的强烈善意和笼络信號, 更意味著,他在正阳县的权力核心圈里,获得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支持者,和一条更为私密而又高效的沟通渠道。 见陆云峰没有立刻回应,似乎有些怔忡, 黄展妍故意把头一歪,眼中带著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狡黠和俏皮: “怎么,是觉得我不像姐,还是不愿意?” 陆云峰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带著些微受宠若惊与靦腆的笑,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 “像,当然像!不瞒您说,我从小到大都盼著有个姐姐,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展妍姐。” 这一声“姐”,无形中將两人的政治盟友关係注入了浓厚的私人情谊,也为陆云峰在正阳县未来的布局与行动,铺就了一条更为有力的路。 “哎——!” 黄展妍清脆地应了一声,尾音上扬,隨即心满意足地“咯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清朗,在宽敞肃静的空间里迴荡。 办公室里,原本公式化的气氛,被这融洽愉快的私人情感所取代,温度悄然升高。 姐弟俩相视笑了一会儿,黄展妍才重新坐回座位。 她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那天听雪松回来说,你身边有个伙伴,身手不凡,一个人就撂倒了十几个混混,结果反而被袁国豪他们不问青红皂白给銬了?这人……” “就是安魁星。”陆云峰接口道,“福伯安排他过来在我身边帮忙的。按正常程序,今天下午就会来县委办小车班报到。” 黄展妍曾在陆云峰母亲身边工作过,深知陆云峰家族的背景与能量,对於福伯在陆云峰基层锻炼期间,安排一个警卫兼助手性质的人物,她完全理解並且认为十分必要。 而且,安魁星进入小车班的相关手续,本就是她特批,绕开了一些常规审查。 “噢,原来是他啊,来了就好。” 黄展妍连连点头,“这样,他来了之后,就专门负责给你开车,关係就放在小车班。” “一般情况下,办公室不要给他安排其他杂事,確保他能隨时待命,全力保障你的工作和出行需要。” 她的意思清晰明確,完全遵照福伯的初衷,將安魁星作为专属力量配备给陆云峰。 “谢谢展妍姐!” 陆云峰真诚道谢。 在县级层面,配备相对固定的专职司机,这通常是副县级及以上实职领导才明確享有的待遇。 黄展妍此举,再次以实际行动,明確和巩固了他在县委大院的超然地位与特殊关照,这份维护之心,他记下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气氛温馨,如同真正的姐弟。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急促,打破了室內的平和。 黄展妍神色一肃,眼中的轻鬆瞬间敛去,恢復了执掌一县的县委书记的沉稳与锐利。 她快步走到写字檯前,拿起听筒。 “我是黄展妍。”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吉海市常务副市长乔文栋的声音。 开场是几句关於近期某项市里重点工作的寻常询问,语调平稳,內容属於秘书层面沟通即可完成的范畴。 在例行公事般的工作交流临近尾声,乔文栋的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聊起了城关镇副镇长刘芳芳任命被突然暂停的事。 黄展妍握著话筒的手一紧,目光与坐在对面的陆云峰有一个短暂的交接,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对著电话,语气从容,理由冠冕堂皇: “乔市长,关於刘芳芳同志的任命,组织部门在后续核查过程中,接到了一些关於其个人生活作风和纪律方面的群眾反映。本著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的原则,我们认为有必要先將情况核实清楚,这是正常的组织程序,也是为了保护干部嘛。” 电话那头的乔文栋打了个哈哈,语气听起来依旧隨意,但话语间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展妍同志啊,不瞒你说,省里一位很关心我们市里工作的老领导,今天上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过问这件事。” “我呢,因为不了解你们县里的具体情况,就先打电话问了问庆丰同志。庆丰同志表示,城关镇虽然是他对口联繫,但干部人事问题,尤其是任前公示期间出现异议,最终还得你这个班长拍板定夺。” “所以我才冒昧直接打电话给你。你看,展妍同志,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或者特別重大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考虑,儘快推动一下?” 黄展妍听著,眼神再次看向陆云峰。 后者显然听到了话筒里的內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展妍对著话筒,语气沉稳,措辞谨慎: “原来是这样啊!感谢乔市长和上级领导的关心。这样吧,我立刻过问一下组织部,看看他们那边的核实工作具体卡在哪个环节,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后,我再第一时间向您电话匯报。” 掛了电话,黄展妍与陆云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带有鄙夷之色的瞭然笑容。 显然,刘芳芳已经成功“搭上了”乔文栋这条线,並且关係匪浅, 否则,乔文栋绝不可能如此直接,不惜冒著授人以柄、被人非议的风险,公然干涉下面一个乡镇副职的具体人事任命。 这就好比,一件原本摆在柜檯里待价的商品,突然被贴上了“已预订”的標籤,卖家自然要出面维护。 笑过之后,两人都清楚一点: 关於刘芳芳如何“爭取”到乔文栋支持的具体方式,属於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范畴,尤其当著陆云峰这个前夫的面,更不可能点破。 黄展妍敛住笑,正色道: “云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组织部打这个电话,更不会按乔文栋的意思去办。” “下午,我再回他电话,就直接说,经初步核实,反映的问题证据比较確凿,涉及干部基本素质,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不好罔顾事实,强行干涉组织部门的正常核查。” 黄展妍当然知道里外,更清楚双方的实力对比。 几乎没怎么思考,她就打定主意,准备直接硬顶回去,將压力自己扛。 却不料,陆云峰坚决地摇头: “不,展妍姐。” 第74章 暗藏杀机的运筹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4章 暗藏杀机的运筹 黄展妍听到陆云峰说出“不”字,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原本已经做好打算,由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出面,硬顶回乔文栋的说情,將所有压力和可能的后续麻烦一肩扛下,为陆云峰扫清障碍。 在她看来,这是作为“姐姐”和领导,对陆云峰最直接的支持。 也是对陆家,对自己的老领导最好的一个交代。 虽然风险极大,但有陆家在背后支持,她根本不怕。 毕竟,和陆家强大的势力相比,乔文栋包括他背后可能的政治资源,根本就不够看。 “云峰,”黄展妍微微蹙眉,语气带著不解和明显的维护, “乔文栋那边,我自有应对的方法。无非是今后去市里开会匯报,在某些环节上可能会被他暗中使点绊子,多些刁难罢了。” “我黄展妍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但是,刘芳芳这个口子,原则问题,说什么也不能开!今天为她破例,明天就会有张芳芳、李芳芳,组织的严肃性还要不要了?” 她的態度坚决,表面上是把组织原则放在了首位,实际上是为了维护陆云峰,不惜与一位实权副市长正面硬刚。 陆云峰感受到黄展妍话语中毫无保留的回护之意,心中熨帖。 他缓缓摇头,脸上不见丝毫担忧或愤懣,反而露出一抹沉稳淡定,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展妍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也万分感激。” 他顿了顿,声音平和,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为了我的事,去硬碰一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乔文栋亲自打来电话,表面上是在说情,实则也是递出了一个姿態,一次交易的可能。” “你若是直接生硬地顶回去,不留丝毫转圜余地,那就是当面打他的脸,彻底堵死了沟通的渠道。” “爷爷和家父都说过,官场上,除非生死仇敌,否则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你以后常去市里匯报工作,若被他处处针对、时时想著给你穿小鞋,工作开展起来必然平添无数阻力,这又何必呢?” 他的话,令黄展妍暗暗吃惊。 没想到,陆云峰年纪轻轻,厚黑之术竟然如此老道,不愧是世家子弟。 陆云峰观察著黄展妍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深入,语气中带著一种通透和自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况且,展妍姐,你尽可以大大方方地送他乔文栋这个人情。事实是,整个正阳县的干部人事任免大权,始终牢牢握在你这个县委书记手里的。” “一个乡镇副职的任命,就算暂时放行了,难道还怕她刘芳芳凭藉乔文栋,就能翻了正阳县的天不成?她还在你的棋盘上,任免与否,何时任免,最终解释权和操作空间,依然在你手中。” 说到这里,陆云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冷意: “最重要的是,展妍姐,我记得上次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收拾我那前妻和那位好连襟,我不需要,也不愿意假手他人。” “我要亲自来,一点一点,让他们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现在让他们先得意一下,爬到那个位置上去,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痛,更彻底。这个机会,我正等著呢。” 听完陆云峰这一番既有政治智慧、又顾及她处境、更彰显个人意志和掌控力的剖析,黄展妍眼中闪过极大的惊讶和讚赏。 她再次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他不仅背景深厚,心思之縝密、格局之开阔、手段之老练,远超她的预期。 他並非一味依靠背景横衝直撞的紈絝,而是懂得运用规则、善於布局、耐心等待时机的猎手。 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简直是屈才了。 “好!” 黄展妍不再犹豫,果断拍板,脸上露出畅快又与有荣焉的笑容, “就按你说的办!你这个弟弟,看得比姐姐还透彻,想得还周全。看来,以后很多事,姐姐还得多听听你的主意。” 她当即拿起那部红色电话,回拨给了乔文栋。 电话接通后,黄展妍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著最终下定决心的爽快: “乔市长,您好,又打扰您了。” “刚才我亲自紧急过问了一下组织部那边关於刘芳芳同志的情况。他们匯报说,经过前期的核实和甄別,刘芳芳確实存在一些问题。” “但在得知上面领导关心后,他们表示,之前收到的信息可能存在一些不对称或者误解的情况,目前並没有发现能够直接影响任职的实质性问题。” “考虑到干部培养的连续性和城关镇工作的实际需要,我们县委经过初步沟通,认为可以按程序重启刘芳芳同志的公示和任命流程。” “……对,是的,您放心,组织部门会依法依规操作。” “……好的,好的,感谢乔市长对我们县里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电话那头的乔文栋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语气都热情了几分,立刻投桃报李: “展妍同志办事就是雷厉风行,原则性和灵活性结合得很好嘛!” “对了,上次你们正阳县报上来的那个关於开发区基础设施升级的专项资金申请项目,我看了一下,完全符合市里的產业扶持方向嘛!我这边会儘快推动上会研究,问题不大。” 放下电话,黄展妍和陆云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看似紧张的对峙,在陆云峰的运筹下,化为了双方表面皆大欢喜,实则一方暗藏后续杀机的交易。 …… 几乎就在黄展妍掛断电话的同时,乔文栋便迫不及待地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刘芳芳的电话。 “芳芳啊,”乔文栋的声音带著一丝志得意满的亲昵和施恩般的口吻, “事情已经帮你落实了。黄展妍书记亲自过问,你们县委组织部会很快重启你的任命程序。这下放心了吧?” 电话那头,刘芳芳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带著十足的諂媚和感激: “真的吗?太好了!乔市长,真是太感谢您了!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您不知道,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著的……” “呵呵,小事一桩,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乔文栋轻描淡写地享受著对方的感恩戴德,语气隨即变得曖昧起来, “不过,你怎么谢我啊?上次在会所,时间仓促,你好像也没尽兴嘛。这个周末,我刚好有空,换个地方,维多利亚国际酒店,我订好套房,这次咱们可以慢慢来,让你好好『放鬆放鬆』……” 刘芳芳此刻心花怒放,哪里会拒绝,连忙娇声应承下来: “都听您的,乔市长……我一定让您满意……” 结束与乔文栋的通话,刘芳芳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她立刻拨通手机,先打给母亲报喜,接著又打给了姐姐刘佩佩。 “姐!我的任命解决了!乔市长亲自给黄书记打的电话,搞定了!” 刘芳芳的声音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亢奋,“我就说嘛,他陆云峰一个不知怎么就爬到县委办的蠢货,能掀起什么浪花?还想挡我的路,做梦!” 电话那头的刘佩佩也欣喜若狂,立刻提议: “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还是我乔妹夫厉害!必须庆祝!今晚还在老地方,正阳大酒店,我请客!咱们好好聚聚,也商量商量下一步。” “我看啊,有了这么给力的妹夫,那个陆云峰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等芳芳你正式上任,咱们再想办法,好好收拾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们刘家的下场!” 石健正好也在旁边,附和的语气阴冷:“没错。他在县委办,以后少不了跟我们县府办打交道。我那里有眼线,有的是机会给他穿小鞋。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 一家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恶意谋划中,电话里充满了对陆云峰的鄙夷和不屑, 仿佛他们已经稳操胜券,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陆云峰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第75章 见面会上暗波涌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5章 见面会上暗波涌 陆云峰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路过李雪松的办公室。 门开著。 李雪松似乎一直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李雪松起身走出,递给他一个文件袋,动作规范得如同交接机要文件。 “这是乡村振兴示范带的背景资料。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她的用词精准而克制,每个字都维持著恰到好处的职业距离。 显然,在无法推脱黄书记下达的指令后,她已经开始为周一的调研做准备了。 工作是工作,情绪是情绪。 这一点,很是令陆云峰满意。 “李秘书,” 他接过文件袋,脸上是和煦的微笑,一般女孩看见这笑,都不会无动於衷: “刚才在黄书记那里,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 李雪松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感谢我?” “是啊,”陆云峰语气轻鬆自然,“感谢你帮我办理入职手续,各个科室介绍得这么详细周到。” 他刻意避开那晚报警的事,想看看她的反应,以判断她对自己疏离態度的缘由。 在街头和混混们打打杀杀,显然不符合他好男人的人设。 李雪松的表情有瞬间的鬆动,唇角似乎要牵起一个弧度,但很快被压製成依旧的清冷模样,语气平淡无波: “这是我分內的工作,陆主任不必客气。” 说完,她微微頷首,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看著她俏丽的背影,陆云峰不禁在心底轻轻摇头。 这条通往她內心的路,看来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曲折漫长。 而回到办公室的李雪松,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背靠著门板,抚著起伏的胸口,轻轻吐了口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黄书记很在乎陆云峰的来头; 虽然,整个县委大院都忌惮他身后的背景; 虽然,听说他在清河镇很是有些手段; 虽然,这个陆云峰的模样看起来还挺酷; 但那又怎样? 她清醒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所谓背景深厚的“紈絝子弟”,在县委办过得太过囂张。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坚定了保持距离的决心。 回到自己被分配的办公室,陆云峰仔细研读了文件袋里的示范带资料。 这是一个投资数亿元的大项目,涉及清河镇及周边多个乡镇的產业布局和基础设施建设。 黄展妍把这样一个油水丰厚的肥差交给自己,箇中意味,不言自明。 作为县委办副主任,他需要协调各部门推进项目落实,同时还要隨时向县委领导匯报进展。 这確实是个富有挑战性的工作。 但对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压力。 更让他在意的是,李雪松明显在迴避与他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触。 午休时分,陆云峰在茶水间偶遇李雪松。 她正对著那台新购置的进口咖啡机研究说明书,手指略显烦躁地戳著“研磨”按钮,机器却毫无反应。 “需要帮忙吗?” 陆云峰自然地走近,伸手越过她的肩头,按下旁边的清洗键,指肚不经意间轻触到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 “这款机器得先按清洗键预热,不然咖啡豆会卡在滤网里。” 那股乌木玫瑰香,伴著高档洗髮水的香气,拂面而来,很是沁人心脾,也值得陆云峰出手帮忙。 而且,这款咖啡机自己家里有一台,他自然很熟悉。 李雪松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般, 咖啡机此时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她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明显的戒备,语气生冷: “谢谢陆主任,我自己能行。” 说完,她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连原本要接的咖啡都忘了。 咖啡机经过清洗程序后,终於开始正常运转,发出均匀的研磨声,浓郁的咖啡香气瀰漫开来。 陆云峰的视线,落在她匆匆离去时忘记的工牌上。 编號001,这是县委办核心秘书的专属序列,象徵著她在黄展妍身边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顺手拿起,准备找个机会给她。 这样,又能和她单独说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李雪松,有种养宠物的感觉。 初看,像只长毛小狗; 近看,又宛如小野猫, 呃,不! 更准確的,应该是小雌豹。 不让摸,不让碰,说不定还会时不时对你展示一下獠牙。 但,相比以前所经歷的,这样的女孩,陆云峰却更喜欢。 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给他心灵的震撼,前所未有。 如果用一句贴切的话来形容,陆云峰只想到四个字:刻骨铭心。 带著如此的胡思乱想,陆云峰迴到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安魁星也准时到小车班报了到,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办完后,他特意到陆云峰办公室说了一声。 下午三点,县委办全体会议准时在第三会议室召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后共坐了四十来人,涵盖了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和骨干成员。 展涛坐在主位,神色庄重。 他首先宣读了县委的任命,隨后介绍了陆云峰的基本情况和工作经歷,特別强调了他在清河镇的工作成绩,然后明確了工作分工: “在我主要负责县委办全面工作的同时,云峰同志將全面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分管秘书、综合和行政科,重点跟进乡村振兴示范带项目。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全力支持云峰同志的工作。”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容置疑: “我在这里强调一点,今后在县委办,云峰同志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他的决定就是科室的决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或拖延。” 这番表態,让在座的一些老资歷干部眼神微动,但没人提出异议。 就连坐在他身旁的陆云峰,都感到意外,不由深深看了展涛一眼。 这位堂堂的县委办一把主任,为支持自己,几乎让渡了所有的权力,这份情谊,他暗暗记在心里。 轮到陆云峰发言时,他从容起身,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在李雪松身上有片刻停留,然后开口道: “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展主任和各位同事的欢迎。我之前在清河镇工作三年,对基层情况有一定了解,但对县委办的工作还是个新兵。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大家多多指教,我会儘快熟悉情况,与大家一起把县委办的各项工作做好。” 他的发言简短得体,既表达了谦逊,也展现了自信。 隨后是各科室负责人的自我介绍和表態。 田雅丽第一个发言,她笑容明媚,声音清脆: “综合科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热烈欢迎陆主任的到来。我们科一定全力配合陆主任的工作,做好服务和保障,隨叫隨到,绝不含糊。” 她的目光在陆云峰脸上流转,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支持。 信息科科长刁鹏飞接著发言,他是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语气严谨: “信息科將及时准確地为陆主任提供所需的数据和分析支持。” 督查科科长方向光的表態则相对保守,措辞谨慎: “督查科会按照陆主任的要求,做好相关工作的督查落实。” 轮到行政科科长包晓勇时,这位转业军人出身的干部坐得笔直,声音洪亮却缺乏温度: “行政科包晓勇,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言辞简洁,眼神在陆云峰脸上快速扫过,审视中带著几分警惕的意味。 陆云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看似耿直的转业军人,其实是石健精心安排在县委办的眼线。 包晓勇能进县委办,全靠石健已退休的父亲、前县人大主任一手安排。 他对石家感恩戴德,唯石健马首是瞻。 会议期间,他已用手机暗暗录音,並在记录本上记下陆云峰的举止言行,包括和展涛之间的几次沟通。 而远在县府大院另一端的石健,已经收到了包晓勇发来的第一条关於陆云峰的详细匯报。 第76章 明牌与危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6章 明牌与危机 在一种表面和谐,內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见面会宣告结束。 纸张被收拢的窸窣声,椅子与地面轻微的摩擦声,以及几句程式化的寒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官场最寻常的图景。 县委办的头头脑脑们,脸上掛著一致的笑容,心思却早已飞向各自的天空, 有一点可以肯定,几乎所有人都在盘算,这位破格提拔,又背景成谜的年轻副主任,究竟会给县委办带来怎样的变化。 在这种情绪下,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 陆云峰收拾好面前的笔记本,刚站起身,展涛便笑著伸手拦住了他: “云峰,晚上班子有个小型欢迎宴,就在机关食堂的包间,算是为你接风,几位科长都会到场。” 陆云峰停下动作,笑著应承: “让展主任费心了,我一定准时到。” “应该的,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同志了。” 展涛拍拍他的肩膀,顺势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带著兄长般的关心, “对了,李秘书那边,黄书记特意交代,她也参加。” 他的话没说透,但眼神里的暗示意味明显。 展涛的心思,陆云峰瞬间明镜一般。 这既是执行黄展妍的意图,也是他个人向陆云峰示好,试图將两人的关係,捆绑得更紧密的一种策略。 若能促成这桩“好事”,他在陆云峰未来蓝图里的位置,自然就水涨船高。 陆云峰心中微动,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但脸上却波澜不惊,只微微頷首: “好的,谢谢展主任提醒。”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云峰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信步走到窗前。 楼外,车辆行人如同色彩不一的棋子,在棋盘般的街道上移动,秩序井然又带著些许匆忙。 刚才的见面会,算是正式宣告自己副主任职业生涯的开始。 要说心中毫无波澜是假,他需要平復一下,並做个规划却是真。 县委办这个新舞台已经拉开帷幕,各种角色都已登场。 倾力扶持,意图明確的展涛; 热情似火,精明外露的田雅丽; 冷漠疏离,却在胡同口为他报信,浑身是谜的李雪松; 还有那些尚在观察中的科长、科员们。 当然,也不乏隱藏其中的,想对付自己的角色。 他想起父亲在他大学时,某次难得严肃的谈话中说过的话: “在官场上,你看得见的机会,別人也看得见,竞爭是明牌;你看不见的危机,却往往只有你自己面对,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怀著天真理想,试图完全依靠自身力量证明什么的年轻人。 离婚宴上的那一通貌似衝动的电话,不仅动了三省,也彻底唤醒了他自己。 至此,他才认识到,原来,官场就是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他不仅要精准抓住明面上的机遇,更要敏锐识別那些藏在笑容和恭维下的陷阱。 从黄展妍,到展涛,再到田雅丽等人,每个人都將在这个舞台上,在自己身边扮演各自的角色。 而那些还不熟悉的人,隨著时间的推移,也將以不同的面孔出现。 对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唯独李雪松,这个看似对他充满偏见,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不同侧面的女孩,確实成功地激起了他更深的探究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好胜心。 “不管你是出於职责,还是別的什么……那份人情,我记下了。” 陆云峰望著窗外,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来日方长。我这人,其实挺喜欢宠物的,哪怕你是只挠人的小雌豹。” 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又带著些许玩味的微笑。 下班时分,陆云峰去黄展妍办公室简短匯报了见面会的情况, 这同样是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但与他在清河镇的倨傲完全不同。 不管你认为重要与否,是否必须,勤请示,多匯报,是机关里与领导打交道的必修课。 除非你想做边缘人。 否则,哪怕像陆云峰这样受重视的人,也概莫能外。 出来时,他再次经过李雪松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他推门走进去。 他掏出001號工牌,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一本《县域经济发展研究》摊开著, 书页间夹著许多顏色不一的便签,旁边还摞著几份文件,空白处写满了清秀却有力的批註。 这个细节让他神色微顿。 一个对工作如此认真钻研的人,绝不可能仅仅是个冰冷的传声筒。 他对李雪松的认知,悄然增添了一笔。 当他出门后,李雪松则刚从小会议室整理完纪要回来。 她看到桌面上放著的工牌,回头看了一眼陆云峰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一时陷入短暂的恍惚。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难以忽视的气场, 沉稳內敛,果断睿智。 与传闻中“躺平的废物”或者“仗势欺人的紈絝”相去甚远。 但越是如此,她內心深处那根警惕的弦绷得越紧。 她放弃京都部委的坦途,主动申请来到正阳,就是为了挣脱家族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束缚, 她想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一次,而不是成为另一个世家子弟镀金履歷上可有可无的点缀, 或者更糟,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 “不管你是谁,目的怎样?都別想干扰我的计划!” 她抿了抿唇,眼神游离片刻,最终还是归於一片清冷。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拿起工牌,將那本写满笔记的书合上。 夜色如同浸了墨的宣纸,缓缓晕染开来。 县委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颗颗嵌入夜幕的星星。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傍晚,两颗同样骄傲,同样藏著秘密的心,隔著不远的距离,各自运转,轨跡莫测。 …… 机关食堂,最大的包间“聚贤阁”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展涛作为一把手,自然坐在主位。 陆云峰被他安排在自己右手边的主宾位,显示出极高的礼遇。 左手边则是县委办另一位资歷颇老的副主任刘子厚,年近五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带著弥勒佛似的笑容,眼神却透著精明。 其余几位核心科长依次落座: 综合科长田雅丽显然在短时间內,精心打扮过,一身得体又不失风情的连衣裙,坐在陆云峰斜对面,眼波流转间,总有意无意地扫向他; 信息科长刁鹏飞戴著眼镜,显得斯文沉稳; 督查科长方向光身材高大,性格似乎也较为爽直; 行政科长包晓勇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笑容半僵,眼神不时逡巡,观察著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陆云峰。 李雪松坐在田雅丽旁边,依旧是那身职业套装,神情清淡,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无法被忽视。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展涛端起酒杯,满面春风, “欢迎云峰主任正式加入我们县委办大家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希望云峰主任能儘快熟悉情况,发挥才干,让我们县委办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欢迎陆主任!” “以后还请陆主任多多指点!” 眾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祝福语此起彼伏。 陆云峰从容站起,举杯回应: “感谢展主任,感谢各位同事的热情。” “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以后的工作,还要倚仗各位同仁鼎力相助。” “这杯酒,我敬大家,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眼光飞快地掠过李雪松,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好!陆主任爽快!” 展涛率先叫好,也跟著干了。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田雅丽端著酒杯走过来,桃花般的脸上,灿灿地笑著: “陆主任,我敬您一杯。以后综合科的工作,还请您多费心指导。需要我做什么,您就隨时吩咐。” 她声音带著点软糯,眼中射出別样的光来。 第77章 出人意料的第一把火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7章 出人意料的第一把火 陆云峰没去对视田雅丽的眼神,虽然李雪松正在低头弄筷子。 他只是和田雅丽碰了下杯,语气温和,並儘量显出些程式化的意味: “田科长客气了,综合科是办公室运转的核心,你能力突出,展主任多次表扬,以后我们互相学习。” 田雅丽並不介意,目光不离陆云峰的眼睛,爽快地喝了酒,回到座位上。 桌下的高跟鞋尖,不停地轻轻点地,显示她內心的跃跃欲试。 接著,刁鹏飞、方向光等人也依次过来敬酒,言辞恳切,態度恭敬。 陆云峰应对自如,既不拿架子,也不过分热情,分寸拿捏得相当好。 他与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或是关於对方负责的业务,或是提及对方某个值得称道的细节,让被点到的人受宠若惊之余,也暗暗心惊。 年纪轻轻,这么老道,明显出乎大家的预料。 只是,陆云峰不论与谁应对,在饮下杯中酒的那一刻,眸子总是飞向斜对面的李雪松。 可惜,她几乎不给他捕捉住目光的机会,表情管理也做得极到位,显示出超强的定力和不俗的修养。 包晓勇也端著酒杯过来,笑容显得格外热络甚至有些諂媚: “陆主任,我敬您!我是行政科的包晓勇,以后您办公、用车、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声音洪亮,似乎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表態。 “包科长费心。”陆云峰与他碰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包晓勇心里莫名一跳,赶紧仰头喝酒掩饰。 包晓勇敬完酒,趁场面嘈杂之际,藉口上厕所,溜出包间。 他躲在洗手间隔间里,拿出手机,快速给石健发了条信息: “石主任,陆云峰今晚欢迎宴,气氛很热闹,各科长都抢著敬酒,展涛非常看重他。” 想了想,他又把刚才偷偷拍摄的,一段包间內眾人向陆云峰敬酒的视频发了过去,补充道: “下午开会时,展涛说,今后县委办陆主任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那意思就是陆主任说了算。看这架势,他来者不善,风头很劲。” 手机很快震动,石健的回覆,只有言简意賅的三个字: “知道了。” 透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 包晓勇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容回到包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渐渐从工作延伸开来。 几杯酒下肚,方向光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隨口抱怨道: “说起来,咱们机关食堂这伙食,真是几年如一日,味道寡淡不说,花样也少。我们科里的年轻人,经常抱怨。连我家那口子都说,我在单位吃饭,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这话引来几声低笑和附和。 一个负责倒酒服务的食堂工作人员正好进来添酒, 闻言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不少人听到: “领导们要求高,经费就那么多,採购要招標,价格卡得死,大师傅也难做啊,眾口难调,怎么弄都有人不满意。” 这话带著点委屈,也点出了问题的现实困境。 这时,刘子厚副主任扶了扶眼镜,笑著把话题引到了陆云峰身上,半开玩笑半是调侃地说: “哎呀,现在不一样了嘛。陆主任年轻有为,见识广,办法多。说不定陆主任来了,咱们这食堂伙食,也能跟著改善改善,焕然一新呢?” 这话看似玩笑,却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陆云峰。 有人跟著笑,有人眼神里带著看热闹的意味。 食堂问题涉及经费、採购、人员管理、厨艺水平,眾口难调,是个典型的“吃力不討好”的难题, 处理好了是应该,处理不好,很容易惹一身骚。 刘子厚这话,多少有点给新副主任出难题的意味。 展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琢磨著怎么开口打个圆场,把这事带过去。 田雅丽在桌子底下,已经悄悄用高跟鞋尖,轻轻碰了碰陆云峰的裤腿,同时对他使劲挤了挤眼,示意他別接这话茬。 李雪松也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今晚第一次认真地落在陆云峰脸上, 她想看看,这位背景深厚的“紈絝公子”,是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还是真的会应承下来。 在她看来,这种麻烦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和能力。 包晓勇则在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个大好的“素材”, 他立刻低下头,手指在裤襠间的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向石健实时匯报: “大家正在说食堂伙食差,刘副主任將了陆云峰一军,看他怎么接招。”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陆云峰脸上却没有丝毫窘迫或推諉。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看向刚才抱怨的方向光,又环视了一圈眾人,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一脸忐忑的工作人员身上,温和地笑了笑道: “方向光科长的意见,还有这位同志说的实际情况,我都听到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鏗鏘, “机关食堂看起来是小事,却关係到每一位同事的身体健康和工作的心情,確实不能等閒视之。” 他顿了顿,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平静地说道: “既然我分管行政科,这食堂问题,涉及到行政科的职责范围,那我就表个態。” 整个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峰脸上。 “这个难题,我接下了。给我一点时间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会尽力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现有的条件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改进,爭取让大家以后吃饭,能多一点期待,少一点抱怨。” 他没有夸夸其谈,没有许诺山珍海味,语气平实,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展涛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讚赏。 这才是有担当、想做事的样子!看来下午会上自己那番话,说得绝对值得! 他原本的担心散去,举起酒杯: “好!云峰主任有这份心,就很难得!来,我们为陆主任这份担当,再喝一个!” 眾人再次举杯,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又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至少这位新副主任,不像某些人那样遇事就躲,只会耍嘴皮子。 田雅丽看著陆云峰,亮晶晶的眸子里,多了一份钦佩。 李雪松垂下眼帘,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波动。 他居然真的接了? 不是敷衍,而是直接担在了自己身上? 这和她预想的,有些不同。 包晓勇赶紧把最新情况发给石健: “陆云峰当眾表態,要接手解决食堂伙食问题!他这第一把火,看来是要烧在我们行政科了,咋办?” 石健的回覆很快,带著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呵呵,还咋办?不知天高地厚!食堂那块硬骨头,也是他能啃的?让他折腾,正好看他怎么出丑!你给我盯紧了,隨时匯报,到时候,给他好看!” 宴席在一种微妙,又带著某种期待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陆云峰面带微笑,应对著最后的寒暄,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他很清楚,这看似不起眼的食堂问题,背后牵扯的利益、人情、规矩,盘根错节。 但这把火,他必须烧,而且要烧得亮堂堂的。 不仅仅是为了改善大家的伙食,更是他立足县委办,展示自己行事风格和能力的第一战。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陆云峰不是来混日子,或者镀镀金就走的, 他要真真切切做点事情,改变一些东西。 於无声处听惊雷! 面对展涛“不必急於一时,从长计议”的提醒,陆云峰扫过田雅丽明显有些担忧的脸,以及李雪松貌似不经意瞟过来的眼神, 他淡然一笑: “放心吧,展主任,” 他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既然看到了,听到了,我就不能当没这回事。” 他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將被点燃的火焰。 “这第一把火,就从这里开始吧。” 第78章 给你一周时间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8章 给你一周时间 次日上午九点,阳光透过县委大楼宽大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陆云峰合上面前的一份关於全县招商引资情况匯总的文件,起身,对接到內线电话赶过来的田雅丽说道: “田科长,带上笔记本,我们去食堂后厨看看。” 田雅丽早就有所准备,將笔记本扣在饱满的胸前,快步跟上,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裤装,一双黑色半高跟鞋,少了几分昨夜的嫵媚,多了几分干练。 “陆主任,您真要动真格的啊?” 她快走几步,跟上陆云峰的步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求证,又有说不出的期待。 陆云峰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坚定: “既然表了態,总要看看实际情况。先诊断,再治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两人穿过办公楼与食堂连接的迴廊。 这个时间点,早餐供应已结束,午餐准备工作尚未大规模开始,后厨相对安静一些。 但当田雅丽紧走几步,刚一推开那扇写著“厨房重地,閒人免进”的弹簧门,一股混杂著食物残留、油烟和隱约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与“机关食堂”这个名称应有的规整,相去甚远。 几个穿著沾染油渍白色工作服的人员,正在粗加工区忙碌, 有人没戴工帽,花白的头髮露在外面; 有人嘴上叼著烟,虽然没点燃,但架势看著就不对。 用於切配蔬菜和肉类的砧板顏色深暗,边缘有明显的霉斑,而且肉眼可见地混用, 一块刚切过肉的砧板上,隨意堆著待洗的青菜。 地面是湿滑的,明显刚冲洗过,但水渍中浮著一层油花,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 角落里的排水沟槽边,堆积著没有及时清理的菜叶和食物残渣。 灶台区域,一排巨大的运水抽油烟机只有半数在嗡嗡作响,另外几个炒锅上方静默不动,积满了厚厚的、黏腻的油垢,靠近时能闻到一股哈喇味。 陆云峰眉头微蹙,径直走向仓库。 仓库门一打开,一股更浓的陈腐气味涌出。 里面物品堆放杂乱,米麵袋子直接落地,有些角落能看到鼠粪的痕跡。 他隨手拿起货架上一瓶某品牌的生抽,看了眼生產日期,已经临期,又放了回去,手指沾了一层灰。 接著,他又拿起一袋已经开封的淀粉,里面结了不少硬块。 “食材进货查验记录有吗?”陆云峰问跟在身后,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食堂管理员。 管理员支支吾吾,上前翻找半天,才拿出一本皱巴巴、满是油渍的笔记本,记录断断续续,字跡潦草。 陆云峰只简单扫了一眼,那玩意儿,他根本就没心情看下去。 “工作流程和岗位职责呢?有没有明確的考核標准?” 他继续发问,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问题都像锤子,敲在管理员和旁边几位大师傅的心上。 他们互相看看,眼神躲闪,答案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行政科长包晓勇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陆主任,您来检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他脸上堆著笑,试图缓解气氛。 “准备?日常工作需要准备吗?” 陆云峰目光扫过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如果让你事先『准备』了,我是不是就看不到真实情况了?” 包晓勇尬笑著,呆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在烧。 当著这么多下属的面,这话分明是在狠狠抽他的脸。 陆云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些存在问题的地方,“包科长,你自己看。” 包晓勇顺著他的示意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转向旁边一个胖胖的大师傅,厉声训斥: “老张!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砧板生熟要分开!地面要保持乾燥!还有你,帽子呢!”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子上。 胖师傅那张油汪汪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他吭哧瘪肚的想解释,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够了!” 陆云峰把声音略提高了一些,直接打断了包晓勇的咆哮。 包晓勇猛地一愣,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憋得有些红。 陆云峰转过身,面向包晓勇,同时也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包科长,在我检查到这些问题之前,你作为分管领导,隨时可以批评指正,督促整改,那是你的管理职责。”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注视著包晓勇: “但在我到场,並且已经明確指出问题之后,你就没有权力再当著我、当著大家的面,去指责任何一位具体操作的同志。” 现场,顿时陷入集体的寂静当中。 田雅丽站在陆云峰侧后方,眼睛微微睁大,看著陆云峰挺拔的背影,心里暗忖: 这陆主任,年纪不大,句句话都刀在筋儿上,一下子就把包晓勇压得死死的。 她捏了捏手里的笔记本,觉得今天这趟跟对了。 食堂管理员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任何人,心里七上八下,既怕领导追究,又隱隱觉得,这位新来的陆主任好像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只会和稀泥的领导。 几位大师傅更是面面相覷,他们习惯了包晓勇遇事就骂他们,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更大的领导当场制止,而且话说得……让他们这些干具体活的人,心里莫名有点舒坦,又有点害怕接下来的整顿。 “因为,”陆云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我代表县委办发现这些问题时,就意味著这些问题已经上升到了我这个层面。这不再仅仅是某个员工操作不当,而是你包科长的失职。” 就连包晓勇也不得不承认,陆云峰说到了点子上。 可在以前,没人这样说过,或者,大家都你好我好大家好,没人认真去做管理,更不愿意去得罪人。 以至於,把很多不正常的现象,当成了特殊情况,慢慢习以为常,变得正常了。 卫生差点怎么了?东西乱放怎么了?只要不开大会、不迎接大检查,谁管这些? “你也是部队转业干部吧?”陆云峰忽然问了一句。 包晓勇愣了一下,下意识挺直腰板,仿佛回到了军营: “是,正营职转业。” “在部队,后勤管理是怎么要求的?”陆云峰看著他,“『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更理解。” 陆云峰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发现的问题,你去问责,你去解决,那是你的本事。” “但我发现的问题,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而不是把责任推给下面的同志。” “凡是遇到问题,首先想著推諉给下级的管理者,本身就是不合格,是愚蠢的推卸责任!”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田雅丽忍不住微微点头,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不仅仅是出於对其背景的敬畏。 管理员和大师傅们也都暗自吃惊, 这位年轻领导看问题太准了,一句话就点破了包科长一直以来的毛病,而且这站位,这高度,確实不一样。 包晓勇面红耳赤,额头上的汗珠匯聚成滴,顺著鬢角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眼前这清晰无比的现实和陆云峰冷静的指责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带过兵,也管过连队食堂,何曾是这样一番光景? 一股久违的羞耻感,混著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涌上心头。 陆云峰看著他,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个人讲道理。今天发现的问题,我给你时限,让你主动去改正,去解决。” “我现在问你,彻底解决我刚才看到的,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类似管理漏洞和安全隱患,你需要多长时间?” 包晓勇脑子里飞快盘算,既要显得积极,又不敢把时间说得太短以免做不到,他试探著说: “陆主任,您看……半个月行不行?有些设备维修需要联繫厂家……” 陆云峰缓缓摇头。 包晓勇心里一紧,咬咬牙: “那……十天!十天內我一定整改完毕!” 陆云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一个星期。我只给你一个星期。七天之后,我会再来。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实质性解决,”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包晓勇,“我希望看到你的辞职报告。”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向外走去,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第79章 阴毒三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79章 阴毒三计 整个后厨鸦雀无声,只剩下灶台下偶尔滴落的水声,以及抽油烟机那半死不活的嗡鸣。 包晓勇僵在原地,满头大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一眾大师傅和杂工们面面相覷,都被这位年轻副主任不怒自威的气势,和那毫不留情的处理方式震慑住了。 自他们来到食堂工作起,甚至在有些人的工作经歷里,在机关单位,还没有哪一个领导,能像陆云峰这样一针见血,果断有力。 田雅丽反应过来,瞪了还在发愣的包晓勇一眼,压低声音催促: “还愣著干什么!陆主任的话没听见?只有一个星期!解决不了问题,你就真別干了!” 说完,她赶紧小跑著,向陆云峰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后厨里,只剩下包晓勇和一群忐忑不安的工作人员。 包晓勇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可能还有一点点因屈辱和羞愧而渗出的湿润。 他望著陆云峰离开的方向,內心五味杂陈。 他承认,陆云峰说得句句在理,戳到了他的痛处。 曾几何时,在部队,他负责的后勤伙食保障,那是团里的標杆,兄弟单位经常来参观学习。 那时候,他带著手下那帮兵,把食堂收拾得窗明几净,制度上墙,流程规范,哪一样不是井井有条? 可不知为何,转业到了地方,进了这县委大院,曾经的锐气和標准,好像都被这温水煮青蛙似的环境磨平了。 习惯了和稀泥,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习惯了遇到问题先想著怎么推脱,怎么不得罪人……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陆云峰的话在他耳边迴响。 是啊,自己这个“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熊”了。 而陆云峰,別看年纪比自己小一大截,又是被石健主任视为眼中钉的人, 但, 这眼光, 这魄力, 这抓问题抓本质, 这直指管理核心的能力, 还有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雷厉风行的作风, 让他心里不得不生出一种近乎佩服的情绪。 这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力恐怕真的不在曾经的部队首长之下。 这时,食堂管理员和几位大师傅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包科长,这……您看……该怎么办啊?”管理员苦著脸问。 包晓勇猛地回过神来。 他把脸一抹,將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仿佛又回到当年的部队上,甚至不自觉地模仿了几分陆云峰刚才的派头。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五天!我刚才说的保守了,你们都他娘的给我爭口气!五天內,必须把所有陆主任指出来的问题,还有我们自己能想到的漏洞,全部解决掉!” 他环视一圈有些茫然的眾人,大手一挥: “都愣著干嘛?来,都给我过来,现在就布置,抓紧时间,一起干!” “老张,你负责带人彻底清理卫生,检查所有设备,统计报修;” “老王,你负责带人清理仓库,所有过期、包括临期的全部登记,该报废报废,能用的抓紧用;” “管理员,你把所有的制度和流程,不管什么时候的,都找出来,全部上墙……” 他条理清晰地分派著任务,久违的干劲和领导力似乎又回到了身上。 后厨里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紧迫感驱散,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包晓勇一边指挥,一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石健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今天陆云峰去食堂了没?他想怎样?” 包晓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整理的眾人,拿著手机走到仓库后面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石健的电话。 “石主任,”包晓勇的声音带著点疲惫和未散尽的紧张,“他来了,刚走。” “什么情况?”石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惯有的居高临下。 包晓勇简单把陆云峰检查发现的问题,以及最后只给一周期限的事情说了,略去了自己挨训的细节,但语气里的压力还是传递了过去。 “哼,新官上任,想烧三把火,先针对你们食堂,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 先拱了拱火,石健接著冷笑一声,“晓勇,你別被他嚇住。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后勤管理?不过是摆摆官威罢了。” 包晓勇嘴上应著:“是,是,石主任您说的是。”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陆云峰指出的那些问题,哪个不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那份洞察的敏锐性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可不只是摆官威。 “他让你整改,你就给他『整改』嘛。” 石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险, “我教你几招,保证让他这第一把火烧不起来,还得惹一身骚。” 包晓勇心里一紧:“石主任,您说。” “第一,发动群眾。”石健慢条斯理地说, “你私下找几个平时就对食堂有怨言的,或者跟你关係不错的,让他们在陆云峰下次来检查的时候,当著面抱怨,就说整改后伙食质量下降了,价格还涨了,干部职工不满意!” “理由嘛,你就说为了达到卫生標准,採购成本增加了,不得不调整。把矛盾引到他陆云峰身上,说他瞎指挥,不考虑成本,不顾大家实际需求。” 包晓勇听著,手心有点冒汗,这招够损,利用信息差和群眾的不满来反向施压。 “第二,製造点『意外』。”石健想了一下,继续出主意, “整改期间,电路跳个闸啊,水管爆一下啊,或者哪个员工『不小心』摔一跤,就说是因为按照新要求打扫,地面太滑导致的。” “总之,弄出点不大不小的事故,显得他这样做,纯属瞎折腾,还容易出事。到时候,你看黄书记还支不支持他这么搞?” 包晓勇喉咙发乾,这已经不是损,而是坏了,涉及职工的安全问题。 “第三,”石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蛊惑, “你不是管著採购吗?趁著这次整改需要更换设备、补充物资,把价格……稍微做高一点。这笔额外的开销,最后帐肯定要算到他陆云峰张罗的这次整改头上。” “到时候,不用你说话,自然有人会质疑他浪费公款,好大喜功。你还能顺便……嗯,你懂的。” 包晓勇的心沉了下去。 石健这三条,一条比一条狠,一条比一条毒, 不仅是要阻挠整改,更是要把陆云峰往死里整, 甚至不惜拉上他包晓勇一起在採购上做手脚,这是要把他彻底绑死在石健这条船上, 一旦事发,他包晓勇就是第一个顶罪的。 他握著手机,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石健有些不耐烦: “晓勇,听到没?就按我说的办!让他陆云峰知道知道,正阳县的水有多深,不是他装装大瓣蒜,就能隨便搅和的!” “……听到了,石主任。”包晓勇的声音有些乾涩。 “嗯,放心,你是转业干部,有我在,他动不了你。按计划做,好处少不了你的。”石健说完,掛了电话。 包晓勇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石健的指令,像一条条毒蛇缠住了他。 照做? 陆云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他眼前闪过, 他有种预感,这些小动作很可能被识破, 到时候,別说行政科长的位置,恐怕真得像陆云峰说的,只能递交辞职报告了。 不照做? 石健手里捏著他以前一些不大不小的把柄,虽然不至於坐牢,但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在正阳县抬不起头。 石健的心狠手辣,他是知道的。 他看著不远处正在忙碌,因为他的动员而暂时焕发出一些干劲的下属们, 又想起陆云峰那句“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两难。 刚才被陆云峰激发起的那点血性和羞耻心,与对石健的恐惧和以往的惯性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抉择。 他再次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石健的通话记录界面。 他的手指在回復框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键入任何一个字。 他默默將手机屏幕按熄,塞回裤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群忙碌的工作人员。 第80章 绝对是个大直男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0章 绝对是个大直男 而此刻,走在回办公区路上的陆云峰,並不知道后厨发生的事情和石健的那个电话。 田雅丽在他身后追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略显急促。 她紧走几步,跟上陆云峰的步伐,有些兴奋地低声说著: “陆主任,您刚才太厉害了!看包晓勇那汗流的,我看他这次不敢不认真了……以前可没人这么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 陆云峰略放慢了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 走廊里,因老旧而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在地面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他语气淡然:“我要的不是他怕,是要他把事情做好。” 他清楚,火种已经埋下,接下来,不仅要看包晓勇如何整改,更要警惕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很可能还有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他面临的,远不止一个食堂的问题, 但这第一步,他必须走得扎实,走得漂亮,任何试图阻挡的力量,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清除。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连接食堂与主办公楼的內部走廊中段。 这里的灯光尤其昏暗,一根灯管挣扎著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一侧是墙壁,另一侧下方是用於排水的地沟,上面覆盖著老式的铸铁篦子,有些篦子的间隙因变形而宽窄不一。 突然,身后传来“哎呀”一声惊呼,带著痛楚。 陆云峰应声回头, 只见田雅丽猛地一歪,失去平衡,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著,身子径直向后倒去。 千钧一髮, 稍一犹豫,人就会摔在眼前。 陆云峰几乎是本能,没做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右手迅捷探出,抓住她挥舞的手臂, 同时,脚下步伐变换,瞬间移到她身侧, 左臂顺势一环,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 將她即將坠地的身体带了起来,拥入怀中,避免了更严重的摔倒。 一股混合著淡淡香水味,和因惊嚇而產生的微汗气息,涌入陆云峰鼻尖。 田雅丽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几乎完全瘫在陆云峰怀里。 “没事吧?” 陆云峰的声音依旧稳定。 但他立刻注意到,田雅丽身体的重量,大部分落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脚的姿势有些彆扭。 他目光下移,看到田雅丽右脚那细巧的半高跟鞋跟,不偏不倚,正卡在铸铁篦子一个略宽的缝隙里。 出於避嫌,陆云峰手臂微微用力,想將她扶正,让她自己能站稳。 然而,他刚鬆开些许力道,田雅丽便“嘶”地吸了口冷气,身子一软,向旁边的墙壁歪去, 脸上瞬间布满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 “別动。” 陆云峰低声命令,重新扶稳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鞋跟卡得很死,露出皮革的裂茬。 他小心地用双手握住她的脚踝和小腿,稳住力道,轻轻一转一拔,伴隨著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鞋跟从缝隙中解脱出来。 鞋面的皮质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许褶皱。 他拿起那只黑色的半高跟鞋,动作自然地替她穿上, 手指,不可避免地短暂触碰到,她穿著薄薄肉色丝袜的脚背和脚踝,触感微凉细腻。 小腿肚肉嘟嘟的,脚踝却很纤巧。 整个过程,陆云峰心无杂念,动作专注而利落,仿佛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 穿好鞋后,他抬头看向倚著墙,疼得眼角泛泪光的田雅丽: “崴到脚了?试试看,还能走吗?” 田雅丽咬著下唇,泪眼汪汪地摇摇头,尝试把重量放在右脚上, 刚一点地,就痛得缩了回去,身体晃了晃,全靠左腿和倚著墙支撑。 她看著陆云峰,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此刻近距离接触的隱秘留恋,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陆云峰看了看,前后空无一人的昏暗走廊,沉吟一秒,说道: “我搀著你走吧。” 说完,他架起田雅丽的一条胳膊,让她大部分重量倚靠自己,慢慢向前挪动。 田雅丽依偎著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额头上就沁出了冷汗。 又勉强挪了两步,她终于坚持不住,鬆开陆云峰的手臂,捂著明显肿起来的脚踝蹲了下去,声音带著哭腔: “不行……陆主任,疼得厉害,我走不了了,你別管我了……” 陆云峰看著她痛苦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寂静的四周,不再犹豫。 他走到田雅丽身前,背对著她,微微屈膝蹲下,语气不容置疑: “上来。” “什么?”田雅丽几乎是瞬间止住了抽气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那点痛苦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彻底冲消。 她立刻应了一声“哎”,毫不犹豫地趴上了陆云峰宽阔的后背,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陆云峰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直起身子。 田雅丽的身体很轻,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和棉软。 她为了保持平衡,或许是下意识地,將上半身更紧密地贴附在陆云峰的背上,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感觉。 陆云峰仿佛毫无所觉,步履稳健地朝著机关医务室的方向走, 他目光平视前方,心思显然不在背后的旖旎上。 田雅丽趴在他背上,內心早已雀跃不已,之前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大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结实和步伐的沉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隱秘的刺激感交织在一起。 她偷偷深吸一口气,闻到他身上混合著皂角和些许菸草味的清爽气息,脸颊微微发烫。 为了避免沉默带来的尷尬,也为了显示自己值得背负的价值,田雅丽將嘴唇凑近陆云峰耳边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陆主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陆云峰脚步不停,声音平稳。 “包晓勇科长……他之所以能进县委办,是以前石健主任的父亲,那位老石主任帮的忙。” 田雅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神秘, “他对石家,一直很感恩,基本上算是石主任安排在行政科的眼线。” “您这次动食堂,等於直接动了石主任可能的一些……嗯,关联利益。您可得留心,包晓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还是有的。” 陆云峰目光微闪,虽然这点他有点意外,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石家在县里根深蒂固,在县委办有安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田雅丽见他没有太大反应,又补充道,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和支持: “要我说,陆主任,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得狠到底,不能给他反覆横跳的机会。反正有黄书记和展主任在背后支持您,他包晓勇就算想翻天,也没那个能耐。” 她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前贴了贴,胸前紧紧压在陆云峰的后背上,传递著温热的触感。 陆云峰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托著她腿弯的手,让姿势更稳一些, 对於背后的温热和耳畔令人发痒的呼吸,他似乎完全屏蔽了。 以至於,此刻的田雅丽相信,他绝对是个大直男! “我心里有数。”他简单地回应。 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內部连接走廊,需要穿过一小片露天的区域,才能到达位於另一栋附楼的医务室。 这片区域的一侧,正好对著食堂后面的窗户和一个小门。 食堂里,包晓勇正带著几个大师傅和管理员在清理灶台下的陈年油垢,干得满头大汗。 一个杂工无意中抬头望向窗外,恰好看到陆主任背著田雅丽,步履稳健地穿过空地。 “哎?包科长,你看……” 杂工忍不住碰了碰身边的包晓勇,眼睛放著精光,朝窗外努努嘴。 包晓勇直起腰,顺著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第81章 第一次面对面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1章 第一次面对面 食堂厨房的窗前,许多人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陆云峰背著田雅丽,田雅丽整个人几乎都趴在陆云峰背上,手臂环著他的脖子,脸颊似乎还贴在陆主任的颈窝处,姿態显得异常亲密。 尤其是,田雅丽脸上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粹因为疼痛,倒像是……带著点享受? 几个大师傅停下了手里的活,凑到窗边,脸上露出惊讶和曖昧交织的神情。 “这……陆主任和田科长这是……” 管理员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 刚才被包晓勇训斥过的大师傅老张,抻著粗大的脖子凑到窗前看完,更是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包晓勇。 包晓勇眼神闪烁,脸上之前的惭愧和挣扎,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惊讶,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兴味, 但更深处,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石健那个电话而躁动起来的阴暗念头。 看著窗外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通往医务室的拐角,他摸了摸下巴,没说话,也没回应张大师傅挑事的眼神,但心里已经开始活络起来。 这一幕,绝对是个“意外收穫”。 他默默掏出手机,避开其他人,快速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出去,又刪掉了。 他需要再想想,好好想想。 …… 而此刻,陆云峰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背著田雅丽,坦坦荡荡,脚步沉稳地走向医务室, 他的脑中,正思考著田雅丽刚才透露的信息,以及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更复杂的局面。 食堂的火,已经被他亲手点燃。 接下来,各路牛鬼蛇神就都会跳出来。 那就来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拿几个小嘍囉祭旗,后面的仗,怎么打? 陆云峰背著田雅丽,到了机关医务室。 值班的刘大夫仔细检查后,確认是脚踝软组织扭伤,没伤著骨头,但需要静养几天,简单按摩后,给开了些外敷的消肿药膏。 陆云峰看著刘大夫给田雅丽处理妥当,又联繫了综合科的一位女同事过来照看帮助,这才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陆云峰对著虚掩的门道。 门被推开,李雪松走了进来。 她胸前抱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脸上还是標誌性的淡淡表情,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扫过陆云峰时,似乎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隱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就在刚才,她去一楼收发室取黄书记的报纸和信件, 返回时,恰好透过二楼平台的窗户,居高临下,看到了空地上那一幕。 陆云峰背著田雅丽, 田雅丽的手臂亲密地环著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 那一瞬间,李雪松猛地顿住,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小气泡一样冒了一下,但立刻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暗自嗤笑: 怪不得,之前网上会p出,陆云峰在清河镇和那个叫閆丽霞的女同事的曖昧照片,看来真是无风不起浪。 这个陆云峰,果然是个处处留情的紈絝子弟! 这才来县委办第二天,就跟以风情著称的田雅丽拉扯不清了。 她心里对这种行为感到厌恶,但旋即又闪过一丝困惑和懊恼: 他陆云峰花心不花心,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在意,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不该有的情绪,让她莫名有些烦躁。 强压下心头的纷乱,她將报纸送到黄展妍书记办公室时,黄展妍从文件堆里头也不抬,顺口问: “雪松,关於我昨天说的那个乡村振兴专题调研,你和云峰主任沟通得怎么样了?方案要儘快拿出来。” 李雪松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 “黄书记,昨天下午,办公室刚开完见面会,还没来得及详细商量,我今天正打算找陆主任碰一下。” 黄展妍这才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语气温和: “我今天上午刚好没什么紧急安排,你现在就去和云峰商量吧!把调研目的、范围、方法都理清楚,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通知一下云峰,周末我的一位老领导,省发改委的韩副主任,可能会轻车简从下来走走。” “他对云峰之前报告里提过的那个『农文旅融合示范带』的构想很感兴趣,想听听更具体的思路和落地规划。” “让云峰提前准备一下,周末你和我,还有他,我们一起陪韩副主任实地看看,匯报一下。” “好的,黄书记。”李雪松领命,这才回到办公室,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夹来找陆云峰。 一进门,儘管她极力克制,但脑海中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是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生硬,语气也重回公事公办的疏离: “陆主任,黄书记让我来跟您商量两件事。” 陆云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目光平和地看著她好看的眉眼。 李雪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依旧不与他对视,开门见山: “第一件是关於乡村振兴的专题调研。黄书记要求我们儘快拿出具体方案。我想听听陆主任您的初步想法。” 听到是黄展妍让她来的,陆云峰立即意识到,这其中不乏黄展妍从中撮合的成分。 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对自己刚认的姐姐,又多了一分感激。 但看李雪松那严肃谈工作的架势,陆云峰收敛了其他思绪, 他身体微微前倾,打开眼前的笔记本,神情变得专註: “好的。关於这次调研,我认为不能走过去那种听听匯报、看看材料的老路。我的初步想法是,分成明暗两条线,点面结合进行。”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 “明线,由咱们县委办牵头,组织农业、文旅、交通等相关职能部门,组成联合调研组,按照既定路线,走访几个有代表性的乡镇,看一些面上的项目,召开座谈会,这是规定动作,必不可少。” 李雪松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著,嘴角不由扯了扯。 这种形式,平平无奇,但凡在机关工作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不料,陆云峰话锋一转:“关键在於暗线,” 他的目光锐利了一些,一副安排工作的口吻: “我打算从督查科和信息科抽调少数精干人员,组成小分队,不打招呼,不定路线,直接下沉到村里,甚至是田间地头和农户家里。” “重点不是听干部怎么说,而是看贫困群眾真实的生活状態,了解他们最迫切的需求,听听他们对现有政策和项目的真实评价。” “比如,专项资金到底有没有落到项目上?落到项目上之后,实际效果如何?群眾参与度和获得感怎么样?是否存在『造景式』应付检查的情况?” 李雪松的笔顿了一下,隨即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另外,调研重点也要调整。”陆云峰继续道, “除了常规的扶持產业、基础设施建设,要特別关注人员流失问题,农村空心化背后的社会服务短板,本土特色资源的挖掘与活化利用,农民真正脱贫持续性,以及村级组织的实际运转效能和债务风险。这些往往是匯报材料里容易忽略,却又关乎长远发展的关键。” 李雪松一开始还带著点先入为主的偏见,心思有些游离, 但听著陆云峰条理分明,直接切中要害的阐述,她不禁有些吃惊。 这些想法,不仅很接地气,而且视角独特,直指当前乡村调研中普遍存在的浮於表面,迴避深层次矛盾的痛点。 他提出的“明暗结合”和“关注隱性风险”等方法,確实是以前没人系统提出和採用过的。 听起来操作性很强,而且如果真的照此执行,调研结果的真实性和深度肯定会大大提升。 尤其是针对脱贫和乡村振兴,这样极为敏感的问题,这样一插到底的方法,绝对具有典型意义。 她內心的惊讶,逐渐驱散了之前的杂念,神情不由自主地变得专注起来。 第82章 最喜欢的那款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最喜欢的那款 李雪鬆开始排除心里的杂念,以她对待工作惯有的態度,与陆云峰认真討论起来: “陆主任,您这个『暗线』调研的想法很好,若是做好了,绝对是这次调研的亮点,说不定会引起省里的注意。” 她说这话时,很真诚,没有丝毫的做作和掩饰,看得出,是发自她內心。 “我有个小建议,就是人员的选派和保密性,这一点很重要,关係到能否执行落实得好?而且如何確保获取的信息真实有效,不被基层预先准备?” 陆云峰看著她,“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李雪松飞快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旋即离开,继续专注话题: “关於人员,我建议让信息科的小王带队,他机灵,脸生,而且对基层情况熟悉。” “督查科那边,请方向光科长推荐一两个踏实可靠的业务骨干参加。” 她那飞快地一瞥,早被有所准备的陆云峰逮个正著。 但此时的陆云峰,並不想难为她,只是平和地对视了一下,注意力也同样在討论的问题上。 “你说的这些人员我同意,还要加一个人。” 陆云峰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下: “清河镇农业办的王哲,对下面各个村的情况很熟悉,又是农业口,把他借调过来,让他辅助小王,不引人注意,又便於快速开展工作。” “至於確保真实性,除了临机和突然性,调研方式也要灵活,可以採取个別访谈、隨机入户、甚至跟隨村民劳作一天的方式,儘量在自然状態下了解情况。同时,各种方法注意多方印证。” 两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时而和缓地交换意见,时而因为某个细节而语速加快,都完全沉浸到具体工作的探討中。 李雪松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要点,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或补充,陆云峰则一一给予回应,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两人都完全进入到工作状態,儼然一对合作已久的伙伴。 当討论转到第二件事,即周末向韩副主任匯报的“农文旅融合示范带”构想时,更是进入了陆云峰得心应手的领域。 这得益於他之前在清河镇的实践积累,和私下做的深入研究,甚至上次在咖啡馆“戏耍”林茜时,也曾灵光一现地涉及过相关思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边画边讲: “我们的示范带,不能是简单的『农业+旅游+文化』的物理拼接,而是要找到內在的融合点。” “比如,以我们正阳县特有的『贡米』种植为基础,延伸出稻田画、农事体验、米食製作工坊;” “以清河镇、沙河镇推广的『一村一品』的土法番茄、草莓、葡萄等绿色农產品採摘为吸引点,结合民俗民风特色的周边生態一日游;” “同时,依託几个偏远古村落和红色遗址,开发深度文化研学路线;再利用山区生態资源,打造康养民宿集群。” “关键是要设计出能够串联这些点的、有吸引力的主题线路和体验產品,並且建立合理的利益联结机制,確保当地村民能参与进来、获得实惠……” 他侃侃而谈,从空间布局、產业联动、品牌打造,到政策支撑、市场主体培育、风险防控,都有清晰的思考和初步的规划。 陆云峰一边说,一边不时瞄著李雪松认真聆听的脸。 她时而轻启红唇阐述自己的观点,时而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专註记笔记时垂下的眼睫,都透著一股不同凡响的沉静气质和知性之美。 这种气质,非模仿能及,更不是像网红那样,简单作態就可以达到。 但,却是陆云峰最喜欢的那款, 更是,从第一眼就开始打动他內心之所在。 空气中,隱约飘来她身上那股,混合了秀髮清香的淡淡的乌木玫瑰馨香, 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刚才背著田雅丽时闻到的,那股有些浓的,属於成熟女人的香水味。 两相比较,他发现自己內心深处,似乎更偏好李雪松这种清雅淡然的气息。 他一边和李雪松討论,內心也没停止活动。 不可否认,他此刻卖力地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才华,除了工作本身的需要,潜意识里,也未尝没有在李雪松面前“亮亮孔雀羽毛”的意思。 对,据说,只有公孔雀才会开屏。 既然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接触,时间也很充分,正是努力消除误解,扭转她对自己那看似根深蒂固的“紈絝”印象的好机会。 李雪松也確实被吸引到了。 她发现,一旦拋开成见,陆云峰在工作上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宏观视野和对细节的把握能力,远超她的想像。 甚至,他的一些想法,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个別处,竟须仰视。 对於她这个京大毕业生来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並非徒有虚表,肚子里是真正有货的。 女人,天生都慕强! 哪怕对於出身世家,有著良好教养,又卓尔不群的李雪松来说,更是难得。 看著他专注讲解时熠熠生辉的眼眸,自信从容的姿態,包括他充满磁性的嗓音, 李雪松心里那层坚冰,竟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然而,就在討论接近尾声,初步方案框架基本確定时,李雪松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陆云峰说了声“抱歉,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窗边。 简短通话后,她收起手机,表示需要立即去处理另一项公务。 她走回桌前,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和笔记本,说了声“陆主任,今天先討论到这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突然停住。 她没回头,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儘量平静但透著清冷的语气说道: “陆主任,你刚来县委办,有些事……请注意影响。毕竟,你是副主任。” 说完,她不等陆云峰迴应,便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倩丽的身影,掩在轻关的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云峰。 他望著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雪松这突如其来的警告,令他嘴角微勾,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是因为,看到了自己背田雅丽的情景吗? 再叠加,那晚胡同口烧烤摊前报信的一幕? 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在意? 笑了片刻,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看来,这县委办的日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且放下和李雪松的感情纠缠, 食堂整改的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 后面会烧出什么牛鬼蛇神,也未可知。 而周末即將到来的韩副主任,以及下周开始的调研,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83章 搞破鞋谣言的出炉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3章 搞破鞋谣言的出炉 在县委食堂后厨,很多人都看到了陆云峰背著田雅丽去医务室。 和那些看热闹的人心態不同,或者说心里別有打算的,却不仅是包晓勇,还有那个胖墩墩的张大师傅。 因为他心里最清楚,他这个厨师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他是县府办主任石健远房表舅的连襟,靠著这层关係,凭著石健的一个招呼,行政科的包晓勇科长才把他从那个快要倒闭的小餐馆捞出来,安排进了这县委食堂。 不到半年的时间,从顛二锅的,升成了掌勺的大师傅。 说是厨师长,其实初中毕业的他,对什么“厨政管理”、“4d標准”、“6s现场”一窍不通。 以前在小馆子,能把菜炒熟,客人不掀桌子就算成功。 刚才包晓勇当著新来的陆副主任面,把他训得跟孙子似的,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让自己管理不善,后厨被逮个正著呢。 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陆副主任马上制止了包晓勇的训斥,还讲了番什么“检查问题”、“权限范围”的道理。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张大师傅觉得,这年轻的小领导说话在理,而且好像……没打算深究自己? 他心里鬆了半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包晓勇就在陆副主任屁股后面,把七天的整改期限,又硬生生砍到了五天。 张大师傅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左右看看,那些大爷似的厨师们,若想调动他们,比让他再胖二十斤还难。 正当他在灶台边发愁时,瞥见窗外的景象,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只见那位刚才还侃侃而谈、一脸正气的陆云峰副主任,正背著综合科的田雅丽科长,脚步匆匆地往医务室方向走。 田雅丽这女人,三十出头,风姿绰约,是县委大院里有名的“阿庆嫂”, 平时走起路来腰肢轻摆,眼神带著鉤子,多少男同事私下里没少垂涎。 此刻,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陆云峰背上,手臂环著他的脖子,脑袋还往他颈窝里靠,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曖昧! “好傢伙!装得人模狗样,原来也是个色胚!这才上班第二天,就跟田雅丽这骚狐狸搞到一起了?” 张大师傅心里瞬间充满了某种发现“偽君子真面目”的鄙夷和一丝隱秘的快意,“说一套做一套,我呸!” 他猛地想起昨天石健主任特意打来的电话,叮嘱他“留点心,新来的陆副主任有什么动向,隨时跟我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时他还觉得石主任小题大做,现在看来,石主任真是高瞻远瞩啊!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立功的时候到了! 张大师傅手忙脚乱地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他那像素不怎么高的手机,对著窗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可惜距离有点远,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陆云峰背著田雅丽。 他走到背人处,毫不犹豫地把照片发给了石健,附上一条语音,带著諂媚和表功的语气: “石主任,重大发现!新来的陆主任,跟那个田科长,光天化日之下就……就搂搂抱抱,还背著她呢!往医务室去了!您看……” 县府办办公室里,石健收到照片和语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用力一拍大腿: “好!陆云峰啊陆云峰,你小子可算有把柄落我手里了!上任第二天就搞破鞋,我看你这副主任还能当几天!” 他立刻一个电话打给包晓勇核实。 包晓勇正安排一部分厨房的人打扫卫生,另一些人开始准备午餐。 接到石健电话,心里就是一沉。 他硬著头皮,如实说了田雅丽脚扭伤,陆云峰背她去医务室的事,但也强调了一句: “石主任,陆主任確实背了田雅丽,但我看,田科长好像脚崴了,走路都困难,陆主任他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趁机占便宜吧!” 石健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晓勇啊,你还是太老实。男女之间那点事,有个由头不就顺理成章了?”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加上我早上给你布置的那三点……”石健压低声音,“你想想,一个刚离婚的男人,一个风骚的女科长,孤男寡女……传出去,陆云峰还怎么在县委立足?” 包晓勇握著电话,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他內心极度挣扎。 石健对他有知遇之恩,凭他父亲的老关係也让他必须站在石家这边。 但他不傻,陆云峰背景神秘,县委书记破格提拔,展涛主任都急著为他背书,搞不好,自己就得栽进去。 这浑水,他真不想蹚。 可石健的话,他又不敢明著反驳。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犹豫,石健突然说: “晓勇,晚上下班別安排別的事,哥几个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掛了电话。 包晓勇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长长嘆了口气,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石健这边却是干劲十足。 他立刻拨通了刘佩佩的手机。 “老婆,好消息!” 石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猜怎么著?陆云峰那小子,可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电话那头的刘佩佩,正在电视台化妆间补妆,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怎么了?快说!” “他跟县委办那个田雅丽,就是那个有名的骚货,搞到一起了!今天在单位就公然搂搂抱抱,还被我们的人拍到了!” 石健添油加醋地把张大师傅“目睹”的情况说了一遍。 “真的?!”刘佩佩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主持人惊喜的腔调, “我就说嘛!狗改不了吃屎!他就是个穷酸废物,稍微得势一点就原形毕露,搞破鞋!” “你把照片发我,我马上告诉芳芳,芳芳今天公示又开始了,这才叫双喜临门呢!看黄书记还怎么护著那个废物?” 放下电话,刘佩佩立刻打给妹妹。 刘芳芳此刻刚在城关镇的办公室里坐下,享受著因得知她的副镇长任命流程重启后,下属们敬畏的目光。 从姐姐的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愕然,隨即脸上也浮现出快意和鄙夷。 “姐,看来我当初和他离婚是对的!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稍微有点机会就不知天高地厚!” 刘芳芳语气冰冷,“他以为有黄书记撑腰就能横著走?在正阳,名声臭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姐妹俩在电话里幸灾乐祸地议论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峰身败名裂、灰溜溜滚出县委大院的场景。 她们迫不及待地商量著怎么再添把火,让这谣言传得更快、更猛。 刘佩佩道:“我把照片发给你,我再动员几个姐妹,朋友圈里转发一下,再把过程好好添油加醋。” “你姐夫说了,他这次直接动用在县直机关多年的关係网,几个电话下去,保证消息满天飞。” 於是,还没到午饭时间,一些曖昧的、经过“艺术加工”的消息,就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开始在县委南院和县政府北院之间悄然扩散。 “听说了吗?新来的陆副主任,跟综合科的田科长,有一腿!” “何止有一腿,今天在食堂后面,有人亲眼看见俩人抱在一起,亲得那叫一个难分难捨!” “真的假的?这才第二天啊!这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嘖嘖,难怪田雅丽今天没怎么来我们这边串门,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什么高枝?我看是臭味相投!一个靠脸上位,一个急色鬼投胎!” 流言蜚语在茶水间、走廊、办公室的窃窃私语中飞速传播,带著猎奇的兴奋和莫名的恶意。 官场中,这种男女关係的桃色新闻,永远是传播速度最快、也最能摧毁一个人形象的利器。 而此刻的陆云峰,心里盘算的却是,与李雪松商量的两项工作和食堂如何整改,对即將袭来的风暴浑然未觉。 第84章 越避嫌越有鬼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4章 越避嫌越有鬼 陆云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著李雪松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勾,收回思绪。 他清楚,现在还不是下功夫在个人感情上进展的时候,如何在县委办儘快站稳脚跟,才是首要的。 自己在县委办,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虽然上面有黄展妍书记的鼎力支持,还有展涛主任为自己背书,可单单靠上面撑著,只能挡住落雨。 官场中,每时每刻的四面来风,还要靠自己遮挡应对。 如果没有及时给自己通风报信的耳目,没有替自己干些脏活累活的可靠下属,那就是孤家寡人。 別说干出成绩,恐怕被人整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这当然不能容忍。 在县里,不比镇上。 人际关係的复杂程度和周围环境的特点,决定了自己绝不能单打独斗。 而他决定来这里不是权宜之计,更想在岗位上证明自己,那就必须认真起来。 一个安魁星,仅仅是出行和安全保障,要想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游刃有余,必须补充身边的得力助手,组建自己的班底。 就像老人家说的,路线確定后,关键是干部。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直接拨给了清河镇党委书记齐伟。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齐伟热情洋溢的声音: “陆主任!终於想起给老哥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齐书记,別这么客气。” 陆云峰语气平和,“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现在刚到县委办,身边需要个得力、信得过的人跑跑腿,处理些杂事。我想把王哲借调过来一段时间,你看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 齐伟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就等著这句话, “王哲那小子机灵,跟著您肯定能学到东西,这是他的造化!我下午就让他收拾东西去县委办报到,手续后面补,人先过去!” 齐伟的爽快在陆云峰意料之中。 这不仅是討好,更是一种紧密的站队信號。 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的借调,在齐伟和陆云峰这个层面,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变化,一个基层干部的命运,在他这里,轻描淡写得如同安排一顿便饭,与之前在清河镇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多谢齐书记支持了。”陆云峰客气了一句。 “您这话就见外了,都是应该的!改天,老哥我专门去县里找你匯报,您有什么事,儘管隨时吩咐!”齐伟在电话那头拍著胸脯。 “好,齐书记哪天来,提前给个电话,我还欠你一顿酒呢!”陆云峰也顺势加深感情,毕竟是曾经的领导,將来又是自己的外围支持力量,人家主动,他必须接著。 “哈哈哈……”电话那头,齐伟爽朗地笑著:“好,我就是这个意思,到时提前联繫。” 放下电话,陆云峰看了看时间,已近中午。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前往食堂。 县委食堂经过一上午的整改,虽然距离陆云峰的標准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明面上乾净整洁了不少,打饭窗口的秩序也好了许多。 然而,陆云峰一走进去,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在他进入的瞬间,音量似乎降低了几度。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鄙夷,或带著看热闹的兴奋,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试图刺探他平静外表下的反应。 陆云峰面色如常,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帮杂碎又搞什么动作,还特么挺快的。 看来,组建班底的策略是对的。 他坦然打好饭,刚找了个空位坐下,一个身影就端著餐盘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安魁星。 “老大!”安魁星压低声音,黝黑的脸上带著一丝愤懣和担忧。 他凑近些,几乎是用气声说:“我刚才在小车班和来办事的几个司机閒聊,听到些……些不好的话。” “哦?说什么了?”陆云峰夹起一筷子青菜,若无其事地问。 “他们……他们胡说八道,说您和田科长……那个,还说上午有人……看见你们在食堂后面……搂搂抱抱。” 安魁星说得有些艰难,脸都憋红了,他为陆云峰感到不忿。 陆云峰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把自己餐盘里那个没动过的红烧鸡腿夹到了安魁星的盘子里。 “我当什么事呢。怪不得一进来就觉得大家眼神怪怪的。来,这个鸡腿给你,吃你的饭。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唾沫星子又淹不死人。” 安魁星看著碗里的鸡腿,又看看陆云峰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他重重点头:“嗯!我听您的!” 陆云峰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件事,“对了,王哲那边,我已经跟齐伟书记说好了,下午就过来报到,借调到督察科。” 安魁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差点笑出声: “太好了!这下咱们铁三角又凑齐了!等周末没事,咱仨还能出去擼串喝啤酒!” 想到王哲那活宝要来,安魁星觉得连食堂的饭菜都香了不少。 心里共同对王哲到来的期待,冲淡了谣言带来的压抑感,增添了轻鬆愉快的兄弟情谊氛围。 两人正说著,一阵香风袭来。 不知什么时候,综合科科长田雅丽端著餐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陆云峰左边的空位坐下了。 陆云峰的身侧,立刻有了一处馨香的温暖源,暖得人心神荡漾。 “陆主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田雅丽笑吟吟地开口,眼波流转,自带一股成熟风情。 陆云峰一指安魁星,正要介绍,田雅丽却抢先道: “安师傅我认识,昨天下午来报到时见过。这身板,可真够结实的,一看就是当过兵的汉子。” 她说话时,目光在安魁星鼓鼓的胸肌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安魁星哪经歷过这个,被田雅丽这么一夸,古铜色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訥訥地说不出话,只能埋头猛扒饭。 田雅丽看他那窘迫的样子,得意地掩嘴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陆云峰无奈地摇摇头,低头喝汤。 他早就从田雅丽那坦荡又带著点刻意亲近的態度里,猜到她肯定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但这个女人很聪明,偏偏反其道而行,认为越避嫌越有鬼。 在眾目睽睽下,坐得离他更近,说话的声音也更加柔媚,仿佛很享受这种被眾人瞩目的感觉, 或者……是不是有点希望这谣言成真? “田科长,关於综合科近期工作计划,我看了,有几个细节下午我们再碰一下。” 陆云峰试图把话题引向工作,身体也不易察觉地向右边倾斜了一点,试图拉开与田雅丽之间的距离。 田雅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用勺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汤,笑靨如花: “好啊,都听主任您的。不过呢,主任,您这坐姿,腰吃得消吗?” 她说著,又捂嘴乐了起来, 她觉得逗弄这个背景深厚,又显得有些“纯情”的年轻主任,实在是件有趣的事。 这顿饭,陆云峰吃得,甚至比田雅丽那只缠著绷带的脚踝都辛苦。 他既要维持领导的风度,应付田雅丽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亲近话语,又要承受著整个食堂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还得照顾身边安魁星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表演。 舞台是这张三人餐桌,观眾则是整个县委大院的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陆云峰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他的神色瞬间变得正式起来。 他对著田雅丽和安魁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站起身,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朝著食堂外相对安静的走廊走去。 “喂,云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略带关切的女声。 第85章 姐有事跟你说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5章 姐有事跟你说 “黄书记,是我。”陆云峰对著手机说道,语气平稳。 来电的正是县委书记黄展妍。 “云峰,吃完饭了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但特意在这个时间点打来,本身就透著一丝不寻常。 陆云峰迴头瞥了一眼食堂里那张尚未收拾的餐桌,以及仍在原位的安魁星和田雅丽,答道: “刚吃完。” “那你来我这一趟,姐有事跟你说。” 黄展妍用了“姐”这个私人化的称呼,明確界定了这將是一次非正式会谈,也暗示了事情的敏感性。 “好的,我马上到。”陆云峰应道。 掛了电话,他朝安魁星和田雅丽方向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有事先行, 隨即转身,朝县委主楼走去。 与此同时,黄展妍办公室里的气氛,则略显凝重。 李雪松为她从食堂打来饭菜,围在茶几旁吃著,两人却都没什么胃口。 茶几上,李雪松的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一张画面略显模糊的照片。 上面抓拍的是,陆云峰背著田雅丽,穿过那片连接走廊与医务室露天区域的瞬间。 由於拍摄距离和角度的关係,照片里田雅丽的脸颊,似乎紧贴著陆云峰的脖颈,姿態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確实显得过於亲密。 这所谓的“铁证”,正隨著无线信號,在县直机关某些隱秘的聊天群里悄然流传。 黄展妍的蛾眉微蹙。 刚才,她听完李雪松略带迟疑的匯报,了解了外面正悄然蔓延的风言风语,立刻就给陆云峰打了电话。 这谣言的棘手之处在於,它並非完全空穴来风——陆云峰確实背了田雅丽,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何况,田雅丽的不拘小节,黄展妍不止一次提醒过她。 在机关这个是非地里,这种涉及男女关係的曖昧传言,尤其是针对一位刚上任、背景特殊且正欲有所作为的年轻干部,杀伤力不容小覷。 也同样,给黄展妍这个伯乐,带来巨大压力。 其背后,很难说没有人在刻意推动。 陆云峰敲门后走进办公室。 “云峰,你先看看这个。” 黄展妍开门见山,將手机推到他面前,语气第一次有些严肃, 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审视与关切,而非直接的质疑。 李雪松默默收拾著餐具,动作轻缓,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陆云峰脸上。 儘管上午因工作与他有过还算顺畅的沟通,但此刻,她心里仍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暗自思忖:就算田雅丽真的崴了脚,难道就不能扶著走,或者叫个女同事帮忙?非要自己亲自背著,穿堂过院,落人口实。这下好了,瓜田李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陆云峰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既无被冤枉的愤慨,也无被人非议的窘迫。 来的路上,他已料定,黄展妍找他,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件事。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將上午在连接走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田雅丽如何不慎崴脚,高跟鞋跟如何卡进鬆动的地沟篦子无法拔出,脚踝如何迅速红肿无法站立,以及他如何在四下无人的情况紧急下,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救助方式。 “情况就是这样,黄书记。” 陆云峰总结道,声音沉稳,“当时情况特殊,田科长伤势需要及时处理,我採取了最效率的办法。” “如果这种出於同事间必要救助的行为,也能成为被人攻訐构陷的由头,那我確实无话可说。” 黄展妍听完,凝重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 “你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但眾口鑠金,积毁销骨,这种谣言的负面影响必须儘快消除。” “我准备让纪委介入一下,查查源头是哪里,哪些人在搬弄是非,必须抓个典型,严肃处理!” 黄展妍强势惯了,倾向於使用组织手段,快刀斩乱麻,以此维护陆云峰的威信,也彰显她这个县委书记和姐姐的態度。 然而,出乎她和李雪松的意料,陆云峰却缓缓摇了摇头。 “黄书记,谢谢您的信任和支持。但我觉得,对於此事,我们不宜大张旗鼓地去查办。” 陆云峰的声音不高,態度却很坚定。 黄展妍略显诧异地看著他,李雪松更是扑闪著漆黑的大眼睛,满是疑惑。 陆云峰从容不迫地阐述理由: “首先,谣言止於智者。”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越是兴师动眾地去调查、去闢谣,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给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继续炒作、纠缠的空间。” “这在传播学上,叫做『逆火效应』。我们反应越激烈,他们跳得越欢。” 他顿了顿,用一个通俗的比喻加深印象,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就好比走在路上,遇到一条野狗冲你狂叫,你总不能也趴下来,跟它对著叫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目不斜视,继续走自己的路。它自觉无趣,自然也就散了。你若跟它纠缠,反而惹一身骚。” 这个略带粗俗却极其形象的比喻,让黄展妍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牵动了一下。 连一旁的李雪松,也忍不住目露惊奇,觉得这个说法虽然糙了点,但道理却直指核心。 “其次,”陆云峰目光扫过黄展妍和李雪松,却没在李雪松脸上多停留, “这种涉及个人作风的谣言,调查过程本身就极易扩散,耗费行政资源不说,还可能將县委和黄书记您置於被动境地,为了这点阴沟里的伎俩大动干戈,得不偿失。”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我判断,这谣言的突然兴起,绝不仅仅是因为我背了田科长那么简单。其背后,很可能有预谋、有推手。” “我今天刚开始著手抓食堂整改,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奶酪,这很可能是一次有针对性的反击。” “对方试图用这种低成本、下三滥的手段来搅浑水,扰乱大家的视线,把我拖入自证清白的泥潭,从而阻碍整改工作的推进,甚至將我搞臭,让我无法立足。” “我们如果此刻按捺不住,下场去跟它们纠缠这件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緋闻』,那才真是正中其下怀,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了。” 说到这儿,他挺直脊背,语气坦然,带著一股源於绝对自信的镇定: “我和田雅丽科长之间,工作关係,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没有任何不可告人之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在这种时候,辩解和追查都是下策。唯有行得正、坐得端,专注於手头该做的工作,用实实在在的態度说话,才是上策。” “只要我们不被干扰,继续大力推进正常工作,这些噪音,自然会隨著时间和事实的澄清而消散。届时,跳樑小丑的伎俩,不攻自破。” 这一番话,条理分明,逻辑縝密,既有对现实情况的冷静分析,又有对背后阴谋的深刻洞察,更展现了他不受干扰、专注於正事的强大定力和开阔胸怀。 黄展妍听完,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激赏。 她原本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陆云峰更深层次的认可和放心。 她发现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仅背景深厚,其心性、智慧和手腕,更是远超同龄人,甚至比很多沉浮官场多年的老油条都要老辣。 “好!云峰,说得好!是我想得简单了,差点就著了道!” 黄展妍抚掌轻赞,语气中带著欣慰, “就按你说的办,以静制动,不予理会!我们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看向陆云峰的目光,已然不同,那是一种对等甚至略带倚重的眼神。 第86章 挑衅和不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6章 挑衅和不甘 站在一旁的李雪松,內心受到的衝击更为强烈。 她原本也局限於世俗看法,认为陆云峰应该想办法澄清,甚至潜意识里觉得他行为不够谨慎才惹来麻烦。 但听完陆云峰层层递进,又直指要害的分析,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肤浅了。 这看似简单的桃色谣言背后,竟可能隱藏著如此阴险的权谋算计。 陆云峰这种“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应对策略,所展现出的冷静、睿智、定力和强大內心,让她一贯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看著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刚才那些不够成熟的揣测和隱含的埋怨,李雪松感到脸颊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瞼,藉此掩饰內心的波澜。 那份对陆云峰的固有偏见,开始鬆动,甚至由此而產生的、细微却真实的敬佩,悄然在她清冷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 陆云峰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知道,在权力的棋局上,有时候无视比正面对抗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智慧。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或许坏事也能变成好事,至少,能让身边重要的盟友更清晰地看到他的器量和能力。 他微微頷首:“谢谢黄书记理解。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准备周末向韩副主任匯报的材料了。” “去吧,好好准备。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或者展涛主任说。” 黄展妍语气温和,关怀之意溢於言表。 陆云峰转身离开,步履依旧沉稳从容。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与暗流。 黄展妍看著关上的门,对李雪松轻声道: “雪松,看到了吗?云峰这格局,才是干大事的。咱们啊,有时候也得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 李雪松默默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心思却已飘远。 她开始意识到,这位自己印象中的“紈絝公子”,恐怕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正派、睿智和……强大。 而躲在后面的黑手,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他,无异於螳臂当车,恐怕最终会自取其辱。 陆云峰这步“不理不睬”的棋,看似退让,实则已將对手的所有后续攻击,都化解於无形之中。 陆云峰直接回到自己位於三楼的副主任办公室。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屋中间,好奇地打量著。 “王哲?你小子,这么快就到了?”陆云峰脸上露出轻鬆的笑,顺手带上了门。 “老大!”王哲闻声立刻转过身,脸上满是带著一点拘谨的兴奋, “齐书记一通知我,我立马就收拾东西过来了,一刻没敢耽误!” 他搓著手,眼里闪著光,“老大,你这办公室可比镇里的气派多了!” 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气派什么,就是个办公的地方。” 王哲坐下半个屁股,身体挺得笔直,像是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 陆云峰看著他这模样,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 “叫你来,是有正事。县委根据省里的部署,准备开展一项关於乡村振兴的深入调研,需要可靠的人手。你在镇上农业办,熟悉基层情况,人也机灵,我打算把你借调过来,就安排在督查科。” 他略作停顿,观察著王哲的反应。 “调研工作可能会比较辛苦,要经常往下跑,接触实际情况,甚至有些是暗访。你有没有信心?” 王哲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 “有!太有了!老大,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是跟著您干,让我去哪都行,干啥都行!我全听老大您的安排!” 决心表完,王哲的激动仍难以自抑,手舞足蹈地说:“老大,你不知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整个镇政府大院,都轰动了。” “好多人都羡慕我,说我当初跟你走得近,算是跟对人了。不像某些人,就是墙头草,跟著魏建臣和孙洪江他们,一起挤兑人。” “还说,他们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我就和他们说,你是二班的,嘿嘿……” 陆云峰能想像那个情形,跟著笑了笑。 这並不奇怪。 势利是人的本性,体制內尤甚。 早已参透其中玄机的陆云峰,自然看得很淡。 王哲比他仅仅小一岁,但由於背景的悬殊,现在两人的身份已经天壤之別。 好在王哲这人知根知底,比较靠谱,所以陆云峰才准备把他纳入到核心团队中来。 但从镇上,到县里,对於王哲来说,已经是歷史性跨越的一步,后面的前景,他自然知道。 陆云峰没有提及將来是否会將王哲的关係正式调入县委办。 组织人事问题敏感复杂,在事情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从不轻易许诺。 这是他一贯稳重的作风,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的失望。 在他看来,事成之前就四处宣扬,无异於农谚里说的“没等拉屎,就把狗叫来等著”, 除了可能损害威信,徒增变数外,毫无益处。 他不需要用空头支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不需要下属因此感恩戴德,那未免显得太过浅薄和急功近利。 “好,那就从今天起,好好干!”陆云峰给予鼓励,又叮嘱道: “在县里,不比镇上,人际关係复杂,更容易涉及机密,凡事多留个心眼。” 王哲猛点头:“我都听老大的。” 陆云峰点头,又道:“督查科的工作有它的特殊性,既要坚持原则,也要讲究方法。具体的工作安排,待会儿你们科长会跟你交代。”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先后拨通了督查科长方向光和综合科长田雅丽的號码,请他们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方向光先到,田雅丽也在文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方向光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高大,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和刻板。 他一进门,目光就先在王哲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审视的意味。 田雅丽虽然行动不便,却依旧是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只是她的眼波在陆云峰脸上流转的速度,比平时似乎慢了一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云峰將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直接介绍道:“方科,田科,这位是王哲同志,现在清河镇农业办工作,对基层情况比较熟悉。经委办研究,决定將他借调到我们县委办,具体安排在督查科,主要参与接下来的乡村振兴调研工作。” 他看向方向光:“方科,王哲就交给你了。你带他儘快熟悉科里的工作流程和纪律要求。调研任务紧迫,下周一就开始,让他先跟著小王的暗线组下去摸情况。” 方向光推了推眼镜,点头应道:“好的,陆主任,我明白。” 他语气公事公办,心里却有些嘀咕。 这王哲一看就是陆主任的亲信,直接塞进督查科,还要参与敏感的暗访调研,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可得小心。 联想到最近关於陆主任和田科长的风言风语,他更觉得这摊水有点深。 他在暗中打定主意,要谨慎对待,既不能得罪陆主任,也要守好督查科的门槛。 陆云峰又转向田雅丽:“田科,王哲同志的借调手续,由你负责跟进落实。儘快跟清河镇那边,主要是齐伟书记,沟通办好。” “主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田雅丽嫣然一笑,声音柔媚。 一边答应,她的目光却再次飘向陆云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因为谣言而困扰的痕跡。 然而,她失望了。 陆云峰的神情平静无波,安排工作条理清晰,目光没有一丝的游离躲闪,仿佛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閒话,从未钻进过他的耳朵。 这反而让田雅丽更加心痒难耐。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很清楚那些谣言多半是有人背后捣鬼。 但她纳闷的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凭什么能如此淡定? 是背景深厚到可以完全无视这种中伤,还是心性修为真的到了八风不动的境界? 亦或是……他对自己,真的完全没有那方面想法,所以才如此问心无愧? 田雅丽在县机关南北院工作多年,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有信心,还从没遇到过这样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 “那就这样,你们带王哲去熟悉一下环境,安排具体工作吧。”陆云峰结束了简短的安排。 “好的,陆主任。”方向光应道,率先转身。 王哲赶紧站起来,朝陆云峰投去一个“老大我去了”的眼神,跟著方向光往外走。 田雅丽也在文员的扶助下起身,但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特意回过头来。 她一只手扶著门框,身体形成一个曼妙的曲线,目光直直地落在陆云峰脸上,眼神里蕴含著一种复杂难言的味道, 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和不甘。 那异样的光芒在她嫵媚的眼中闪烁,仿佛在说:“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很纳闷,也非常不服气。 这位年纪轻轻的陆副主任,面对铺天盖地的緋闻,为什么能像没事人一样? 吃饭时谈笑自若,安排工作井井有条,仿佛聋了一般,完全不受影响。 这种超乎常理的淡定,反而激起了田雅丽更强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她心里暗暗打算,必须得找个机会,好好地、深入地试探一下他。 她倒要看看,这副平静的面具下面,究竟藏著怎样的真实想法。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陆云峰看著消失在门外的田雅丽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田雅丽那点小心思,他如何看不出来。 不过他並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在眼下这盘棋里,这些无关大局的小插曲,偶尔也能调节一下过於严肃的气氛。 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桌面上那份需要准备的匯报材料上。 周末向省发改委韩副主任的匯报,才是现阶段真正的重头戏。 至於那些跳樑小丑和些许涟漪,还不足以让他分散精力。 第87章 表面风光背地婊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7章 表面风光背地婊 暮色四合,下班时间早已过去,县委大院渐渐归於沉寂。 唯有后勤食堂,灯火依旧,人影晃动。 包晓勇正扯著嗓门,指挥著厨师和勤杂工们进行深度清洁。 他自己手上也没閒著,用力擦拭著灶台的边边角角。 他宽阔的额上早已见汗,虽然当年的军装换成了行政夹克,但部队里带来的那股子令行禁止的作风,又在他身上復活了。 五天,是他给自己和食堂定的死线。 他深諳基层工作的门道, 別指望一个简单的指令,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人都是有惰性的。 指令这玩意,传达总会层层衰减,只有把期限卡死,把压力给足,才能挤出整改的效果,也给自己留出应对变数的余地。 上午,陆云峰那顿不怒自威的敲打,言犹在耳。 他不想,也绝不敢,成为新官上任后,被那三把火烧掉的第一个祭品。 只是此刻,他的心思,却难以完全聚焦在油腻的灶台和凌乱的库房上。 窗外的夜色越浓,他心里的挣扎就越甚。 石健的电话已经催了三遍,一次比一次急,像索命一般。 他知道,这顿晚饭,躲是躲不过去的,去了肯定是鸿门宴。 一边,是盘踞正阳县多年,对他有提携之恩的石健,以及其背后那张盘根错节,渗透到各个角落的关係网。 得罪了他们,自己这个行政科长,往后在县里恐怕寸步难行。 另一边,则是空降而来,背景成谜,深得县委书记黄展妍器重,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本能感到畏惧的陆云峰。 陷害陆主任? 他包晓勇自问还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么石健那么黑的心肠。 他更怕的是,被石健当枪使。 那样,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激烈碰撞,让他心烦意乱, 手里的抹布,只顾在已经程亮的不锈钢灶台上,狠命地擦。 直到墙上掛钟的指针,堪堪指向七点,包晓勇才像被押赴刑场的囚徒,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出了食堂。 开上自己那辆二手车,赶往石健约定的那家位於城东,门脸不大却颇为隱秘的私人菜馆。 推开二楼“聚贤阁”包间的实木门,喧囂的人声和奢华的陈设,瞬间让包晓勇愣在当场。 巨大的旋转圆桌上,琳琅满目的精致菜餚已铺陈开来,中间那瓶醒目的飞天茅台,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但这都不足以让他失神,真正让他心往下沉的,是座位上那几张面孔。 主位上,大马金刀坐著的,自然是石健。 他身旁,一左一右,宛如哼哈二將,分別是他的老婆、县电视台主持人刘佩佩,以及妻妹、恢復公示城关镇副镇长的刘芳芳。 此外,財政局的预算科长钱跃进、住建局的工程科长孙大兴,这几个在县里关键部门手握实权,平日唯石健马首是瞻的人物,也一个不落地在场,正谈笑风生。 这阵势,哪里是普通的“小聚联络感情”?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前动员”和“利益捆绑”宴! 包晓勇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哎呦,我们的包大科长终於大驾光临了!就等你了!” “快,坐坐坐,特意留了我旁边的位置给你!” 石健一见包晓勇进来,立刻热情洋溢地起身,亲自拉开右手边的空椅,语气亲热得近乎夸张, “今晚这里没有领导,都是自己兄弟姊妹,放开点,必须不醉不归!” 包晓勇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在钱跃进和孙大兴带著玩味,刘家姐妹带著审视的目光中,硬著头皮坐下。 包间里的空调开的十足,但他后背的衬衫还是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包科长,你这可是姍姍来迟啊,规矩你懂的,待会儿得自觉点,自罚三杯。” 刘佩佩端著女主人的架子,率先发难。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浅黄色西装套裙,勾勒出曲线,妆容一丝不苟,语气带著电视台主持人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亲昵感。 “说的是,我的错,我认罚,一定认罚。” 包晓勇忙不迭地应承,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旁边的刘芳芳则“矜持”许多,新烫的头髮显得她容光焕发,只是眉梢眼角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无处隱藏。 她轻轻晃动著手中的茶杯,並不言语,努力控制著嘴角的笑意,不那么过分。 石健见状,哈哈一笑,適时举起酒杯: “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好!” “来,这第一杯,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我们芳芳的副镇长,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重新公示!五天后,就可以走马上任!” “这说明什么?说明邪不压正!说明乔市长和我们正阳县的领导,眼睛是雪亮的!” 他巧妙地把乔市长抬出来压场,宛如找了一个牌位供上,將黄展妍最初的驳回略过,以彰显其背景和势力。 “恭喜芳芳镇长!” “实至名归!早就该如此了!” “今后还得多仰仗芳芳镇长啊!” 钱跃进和孙大兴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举杯,諂媚之態尽显。 他们当然都晓得,刘芳芳的这个副镇长是怎么来的,但那又如何。 对於这些人来说,笑贫不笑娼,都不足以说明他们的道德立场。 只要能带来位子和利益,管她是怎么上去的呢! 包晓勇也立刻换上欣喜的表情,端起酒杯朝向刘芳芳: “恭喜刘镇长,这可真是大喜事!未来前途无量!” 他心里暗自祈祷,今天这话题,最好就停留在这虚浮的恭维上,千万別往自己这方面深入。 刘芳芳与他碰杯,故作姿態地微微頷首,用鲜红的唇瓣轻轻沾了沾杯沿, 但那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按捺不住的狂喜,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已然以副镇长自居。 只是她心里那本帐,却无人能洞悉。 此刻的她,虽然多少还对陆云峰的身份变化,和其背后莫测的势力有些忌惮,但与陆云峰离婚的那份后悔,早已被乔市长兑现的承诺,彻底掩盖。 对於她来说,自己今天的一切,根本的区別,仅仅在於爬上谁的床。 眼见的事实是,乔文栋不仅能为她带来渴望的地位,还能保证今后的飞黄腾达。 这买卖,做得实在是值! 只要表面足够风光,管他多少人在背后暗骂“婊”呢? 至於那天在会所里,面对乔文栋那臃肿的大肚腩,心里那份暗涌的噁心和不適,早就被她拋到爪哇国去了。 几杯围绕著刘芳芳的祝贺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石健再次把酒杯满上,眼睛不自觉地往刘芳芳敞开的领口里,深瞄了瞄。 这才像充了电一般,声音洪亮,带著十足的煽动: “这第二杯,感谢在座各位兄弟姊妹的团结紧密!这说明咱们这些人,心是在一块的!正阳县的天,还得靠咱们兄弟们撑著!”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强硬而傲慢: “就算来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又能咋?” “是龙,他得给我盘著!是虎,他也得给我臥著!在正阳这一亩三分地,规矩,还得咱们来定!” 这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地头蛇的蛮横与狂妄。 钱跃进和孙大兴听得满面红光,就像说到他们心里似的,连连拍桌叫好。 石健话锋一转,目光转到包晓勇脸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晓勇啊,今天没有外人。关起门来说话,我父亲当年在县里,没少关照老伙计,你们家的情况,我也多少知道一些。咱们这叫根连根,蔓连蔓,打断骨头连著筋!”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压迫感: “现在,有人不知死活,想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搅风搅雨,甚至想把脏手伸进咱们的饭碗里,我们能答应吗?” 第88章 想要的高潮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8章 想要的高潮 被石健这逼近一说,包晓勇端著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几滴酒液溅了出来, 他訥訥道:“不…不能。” “就是嘛!”刘佩佩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利的声音根本不顾自己主持人的形象, “那个陆云峰,算个什么东西!以前在我们家,就是个端洗脚水都嫌他手笨的窝囊废!” “这才几天吶,穿上龙袍就不把自己当狗了,人五人六的,还搞上破鞋了?我看他就是狗肉上不了席面,烂泥扶不上墙!” “姐,注意点影响。”刘芳芳假意提醒,眼神里却全是赞同和快意。 说完,她又转向包晓勇,语气“关切”: “包科长,你在县委办,看得比我们真切。听说他刚上任,就要搞什么食堂改革?动静弄得还挺大的。” “这种愣头青,明显就是为了烧火而烧火,根本不懂基层实际情况。你们行政科,明显是被针对了啊!” 显然,她今天事先的分工,是端著架子,负责拱火。 钱跃进嘿嘿一笑,费力地將一大块鲍鱼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含糊道: “唔……要我说,嗯……他整他的,咱们干咱们的。食堂那块,虽说油水不大,唔……可关係到上下多少张嘴,关键是还有人心啊?” 他好不容易咽下那块胶质物,语气带著不屑: “他就是他妈的傻,干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纯属自己找不自在,得罪人是一定的,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包科长,你可得顶住压力,需要弟兄们这边怎么策应,儘管开口!” 孙大兴眯著一双小眼睛,慢悠悠地呷了口酒,老神在在地说: “这货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懂县里的水有多深。不光食堂,我听说,他还要搞什么乡村振兴调研,要往下面跑?” 他嗤笑一声,露出黄牙:“哼,他一个从清河镇那穷沟沟里冒出来的,摇身一变,成了县委办的领导,下面那些乡镇的老油条,能尿他这一壶?” “只要石主任一个电话打下去,到时候,数据怎么报,情况怎么反映,带他看哪些光鲜亮丽的面子工程,还不是乡镇说了算?想让他看到什么,他才能看到什么。想让他瞎,他绝对亮不了!” 刘佩佩的心思还死死系在那张曖昧照片上,尖利地插话: “你们说的都对,但要我说,还得盯著他那张照片,想办法整点事,往死了整那个废物。” 她转向石健,献计道: “你不是有个老同学在纪委信访办吗?想办法弄一封匿名举报信递上去,內容就往男女关係不清、藉机揩油上靠,还不够他喝一壶的?光是调查,就够他噁心半年!” 刘芳芳在一旁,故作矜持地频频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嘴角的快意也不再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仿佛正阳县的乾坤早已被他们牢牢握在手中。 他们肆意贬低著陆云峰的能力和人品,详细规划著名如何利用食堂改革製造阻力、引发矛盾,如何在调研中设置障碍、混淆视听,甚至盘算著如何將那几张模糊的照片效用最大化,把“生活作风败坏”的標籤死死钉在陆云峰身上。 包晓勇坐在这一片喧囂和充满恶意的谋划中,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在背上,坐立难安。 他只能勉强维持著脸上的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一句“是是是”、“有道理”,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凉了半截。 他看著石健那洋洋自得,似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嘴脸; 看著刘家姐妹那搔首弄姿、神采飞扬,仿佛女王临朝般指点江山的姿態; 看著钱跃进、孙大兴之流溜须拍马、妄议大局的丑態……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包晓勇这种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从部队到地方,他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个老油条,看人的直觉还有几分。 陆云峰上岗才两天,但无论是简单的见面会,还是中层的欢迎晚宴,亦或是今早在食堂现场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都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绝非池中之物的感觉。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招惹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们还在用过去那套陈腐的、局限於县城格局的爭斗逻辑,去衡量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对手。 他们越是囂张,越是自以为胜券在握,包晓勇就越是感到恐惧。 他仿佛已经清晰地预见到,眼前这片看似铁板一块、表面上看起来庞大的阵营,在那股真正强大的力量面前,將会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如同沙堡遇潮,瞬间崩塌。 “晓勇,”石健的声音將他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一只色泽油亮的鲍鱼被夹到了他的碟子里,伴隨著颇具压迫的语气, “大家的法子,你都听到了吧!就这么办。” “乡镇那边打招呼和纪委这边,我开始动作。我跟你说的那三点,你这两天就开始筹划,一步步实施。” 石健指的是在食堂製造混乱的那阴毒三计。 “记住,咱们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抱成团,劲儿往一处使,他姓陆的,早晚得滚出县委办!” “来,为了咱们共同的利益,干了这杯!”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酒杯,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包晓勇脸上,等待著他的表態。 包晓勇知道,这杯酒一旦喝下,就意味著他彻底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再难回头。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小小的酒杯,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望著杯中透明晃动的液体,里面倒映著水晶灯扭曲的光影,也倒映出他自己那张苍白、犹疑、写满挣扎的脸。 喝,还是不喝? 是顺从內心的恐惧与不安,还是屈从於现实的威逼与利诱? 然而,石健根本不给他深思熟虑的时间。 见他犹豫,石健直接伸出手,肥厚的手掌垫著他的手底,硬生生將那杯酒举到了他的唇边。 “是兄弟,就干了!” 事已至此,不喝也得喝了。 包晓勇就著石健的手,把酒送入。 浓烈刺鼻的酒液,顺著喉咙辛辣地滑入。 包晓勇尝到的,不是茅台应有的醇厚酱香,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从胃里翻涌上来的苦涩。 这苦涩,不仅来自酒,更来自他此刻被迫做出的选择,以及他对未来那清晰无比的,很糟糕的预感。 “好!”石健带头叫好。 刘佩佩和刘芳芳更是鼓掌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峰灰头土脸离开县委办的样子。 酒宴,达到了高潮。 最起码,是石健想要达到的高潮。 第89章 东窗无间道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东窗无间道 夜深人静,县城某老旧小区的一户人家里。 “咿咿呀呀”的床声,有气无力地响了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不同於左邻右舍的沮丧气氛。 突然,床头灯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猛地拍亮,骤然的光线刺得包晓勇下意识眯起了眼。 “包晓勇!你给老娘说清楚,今晚到底是咋回事!” 他老婆李秀兰一把將他掀开,扯过被子裹住身体,圆盘脸上满是怒气和不解, “平时不说生龙活虎,起码也是个及格线以上!今晚这算啥?” “这才几分钟就交枪,魂儿让狐狸精勾走了?” “整个一个心不在焉,糊弄谁呢?” 包晓勇本就心烦意乱,被老婆这么一闹,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 “瞎嚷嚷啥……喝了点酒,状態不好……” “呸!”李秀兰啐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那一斤半打底的量,才几两猫尿能放倒你?少在这儿跟我扯!” “你他妈的肯定心里有鬼!说,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把力气都使到別的娘们儿身上了?” 面对老婆连珠炮似的逼问,外加这种时候女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包晓勇最后一点搪塞的心思也熄灭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头,双手搓了把脸,终於將满腹的纠结和盘托出。 从石健如何逼迫他监视陆云峰,到欢迎宴上眾人对食堂的吐槽; 从陆云峰突然检查厨房让他措手不及,到今晚那场鸿门宴般的酒局; 从石健等人计划利用食堂改革和下乡调研继续对付陆云峰的阴谋,再到他自己夹在中间,既怕得罪石健一伙,又本能畏惧陆云峰背景的艰难处境。 李秀兰起初还柳眉倒竖,听到后面,神色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她没有继续发作,而是披上睡衣坐起身,下床给包晓勇倒了杯温水,自己也喝了两口,重新坐回床边。 “我当是多大的事,原来就为这个。” 李秀兰的语气出乎意料的不以为然。 她看著自己这个在官场有些圆滑却又不够狠辣,关键时刻优柔寡断的丈夫,开始给他上课。 “晓勇,来,咱们一件件捋。” “首先,你说那个陆云峰,空降过来,直接当县委办副主任,县委书记黄展妍特別重视,县委办主任展涛提前放权,这说明什么?” 李秀兰伸出第一根手指,“说明人家背景硬,是上面看好的人,来咱们正阳就是镀金加立威的,掌权是早晚的事。你跟这样的人对著干,不是拿著鸡蛋碰石头么?” 包晓勇张了张嘴,没吭声。 “这第二,”李秀兰伸出第二根手指,“他拿食堂开刀,这事做得有错吗?” “你自己摸著良心说,你们县委食堂那饭菜,那卫生,那管理,像个什么样子?连我去吃过两次都看不下去,怨声载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烧食堂这把火,烧在明处,烧在理上!谁也说不出个不字!你因为这个记恨他,那就你你的格局问题了” 包晓勇低声道:“这我也明白……可石主任那边的势力……” “石主任?石家?”李秀兰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石家老爷子退下去三四年了,人走茶凉的道理你不懂?那点香火情还能用几年?” “至於石健,他一直惦记他小姨子刘芳芳那点破事,真当別人看不出来?现在又跟陆云峰这样的过江猛龙对著干,我看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还有他那个主持人老婆刘佩佩,除了那张脸和那张嘴,有什么真本事?一窝子都是靠著老本和关係混日子的,能成什么气候!”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犀利:“你以为他们真把你当自己人?不过是你现在坐在行政科长这个位置上,有点利用价值罢了。真要出了事,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缸的,就是他们!” 包晓勇脸色变幻,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他又想起酒桌上石健那看似亲热,实则充满压迫的举动。 “可是,”包晓勇挣扎著拋出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重的筹码, “今天吃饭,石健故意透露,刘芳芳能重新公示,是乔市长说了话。这说明他们背后有乔文栋副市长支持!他可是马上要当市长了,我们更得罪不起!” “呵呵……”李秀兰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笑出声。 她凑近包晓勇,压低声音道: “你傻啊!乔文栋支持?他怎么支持?就因为刘芳芳爬上了他的床?” 她把手在身上掸了掸,仿佛要掸掉什么: “这种齷齪事,他敢拿到明面上来说吗?他敢公然为了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女人,去跟有背景的陆云峰,还有省里派下来的黄书记硬槓吗?” 她一字一顿地分析: “这种事,一旦被下面议论开,就是他乔文栋最大的污点,是政治对手攻击他最好的口子!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刘芳芳这种女人不顾一切?” “他所谓的『支持』,顶多就是在不违反大原则、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行点方便。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撇清关係!” 说著,一根指头狠狠点在包晓勇头上,“你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简直是昏了头!” 包晓勇像是被冷水浇头,彻底冻住了。 他发现自己老婆的分析,远比他在酒桌上听到的那些狂妄之言,要深刻和清醒得多。 “那……那石家当初毕竟帮过咱,有提携之恩……”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基於传统道义的挣扎。 李秀兰鼻子一哼,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和现实: “恩?什么恩?” “你当年从部队转业,为了进县委办,你那一半的復员费,足足五万块,可是真金白银送到了石家老爷子手里!这叫交易,等价交换,钱货两清!哪来的恩?” “再说,这几年,你对他们家少走动了?少卖力了?早就不欠什么了!” “如今这世道,在官场混,最要紧的是跟对人,站对队!最忌讳的就是在一艘明明已经漏水的破船上,死抱著不放!” “现在,陆云峰这艘嘎嘎新的航空母舰就停在你面前,你不赶紧想办法搭上去,还死守著石家那条破舢板,那不是自己往海里跳,分分钟找死吗?” 包晓勇被老婆这一连串犀利透彻的分析,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他怔了半晌,喃喃道:“那……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去找陆主任告密吧?那不成小人了吗?” 李秀兰看著他这榆木疙瘩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凑到包晓勇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早已想好的主意: “谁让你去当告密的小人了?你要当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自己人』!” 包晓勇疑惑地看向老婆:“自己人?” 李秀兰嘴一撇:“石健不是让你监视陆主任,给他通风报信吗?你將计就计!他让你报什么,你就筛选著报。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掺著来。” “关键是,你要想办法,私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陆主任知道你的处境和『被迫』的选择。” 她眼中闪著精明的光:“你得让陆主任明白,你虽然是石健安排的人,但你是『不得已』,你心里是向著他的,愿意在关键时刻听他指挥。” “这样,既不得罪死石健,保留了退路,又向陆主任递了投名状,上了他的船。” “以后,石健那边有什么真正的动向,你才能有机会知道,並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这叫无间道……不对,这叫弃暗投明,保留彻底翻身的机会!” 包晓勇听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 所有的纠结、恐惧和迷茫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抱住老婆,激动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臥槽,高!实在是高!秀兰,你真是我的女诸葛,我的黄月英啊!” 李秀兰被他搂得紧,故意板起脸推他: “去你的,你才是丑八怪呢!少给我戴高帽……” “现在,脑子里的疙瘩解开了,心里的石头落地了,那……身上的毛病,好了没?” 包晓勇只觉一股久违的豪气和力量,重新充满全身, 他一把將老婆摁倒,脸上带著重振雄风的坏笑: “好了!全好了!今晚老子要大吃一顿,把你里里外外,吃干抹净……” 灯光摇曳,一室春意悄然瀰漫。 而这个夜晚过后,正阳县看似稳固的反派阵营內部,一枚关键的棋子,已经悄然调转了方向。 他將在未来的某一天,给予石健和刘芳芳等人致命一击。 第90章 独特的魅力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0章 独特的魅力 周六的清晨,阳光碟机散了连日的阴霾,正阳县笼罩在一片难得的和煦之中。 按照事先的约定,省发改委副主任韩俊熙轻车简从,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载著他、夫人、正在省城交大读大三的女儿韩馨予,以及秘书和司机,驶出了高速路口。 这次行程,表面上是老领导应昔日部下的邀请,携家人进行一场轻鬆的周末乡村游。 但实质上,韩俊熙此行带著明確的目的。 他主管的处室,近期呈报的一份內参,其中一篇关於构建“环正阳农文旅融合示范带”的调查报告,观点新颖,数据扎实,引起了分管副省长的注意,並批示要求发改委认真研究。 这篇报告的执笔人,署名正是正阳县清河镇党政办的陆云峰。 报告勾勒的蓝图让韩俊熙產生了兴趣,加上有黄展妍这层关係,下来实地看看,就很顺理成章。 因为带著家属,性质更偏私人,黄展妍在接待上把握著分寸,没有兴师动眾。 接待团队精简而核心: 县委书记黄展妍亲自带队,报告主笔、现已升任县委办副主任的陆云峰是当然的主角,秘书李雪松负责记录和协调。 考虑到女眷和接待的细致活儿,黄展妍带上了综合科长田雅丽,她的脚还有些一瘸一拐,但她八面玲瓏,能说会道,经验丰富。 陆云峰则提议让刚借调来的王哲跟著,人机灵,又能帮忙跑腿打杂,帮一下手。 黄展妍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这既是对陆云峰建议的尊重,也算是给陆云峰锻炼团队新人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个消息,可让王哲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 他一个刚借调来两天的小办事员,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参与到陪同县委书记接待省里大领导的活动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知道,这全是靠著陆云峰的提携。 这可真是“跟对老大有肉吃啊!” 心里对这位陆云峰的敬佩和感激,又深了不止一层。 甚至有一种,必要时,为了老大奋不顾身的衝动。 一大早,他就跟著安魁星,把县委那辆略显老旧的考斯特里里外外擦得鋥亮。 又跟著田雅丽把车上备好暖水壶、矿泉水、香巾等一应物品。 等陆云峰陪著黄展妍下楼时,王哲站在车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安魁星开著考斯特,载著黄展妍、陆云峰、李雪松、田雅丽和王哲,后面跟著一辆帕萨特作为备用,准时在高速口接到了韩副主任一行。 简单的寒暄后,车队沿著陆云峰事先精心规划的路线,开始了示范带考察之旅。 考斯特內部,座位安排也暗含玄机。 黄展妍陪著韩俊熙夫妇坐在带著小方桌的前排,方便交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馨予则和李雪松、田雅丽坐在中间。 陆云峰和王哲坐在稍后。 韩馨予,二十出头的年纪,继承了母亲的良好样貌,典型的气质美女,穿著时尚,带著大都市名校生的优越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上车后,她只是礼貌性地跟同为年轻女性的李雪松和田雅丽点了点头,对於后面的陆云峰和王哲,目光几乎没有停留,仿佛那是两个透明的存在。 田雅丽热情地招呼她,介绍著窗外的风景,她也只是淡淡回应。 陆云峰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並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开始的匯报上。 车子启动后,他很自然地接过田雅丽递过来的车载麦克风,开始了今天的“导游”兼匯报工作。 “韩主任,黄书记,我们现在正驶入规划中的环正阳农文旅示范带北线起点。” 陆云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沉稳,没有一丝紧张, “整个示范带构想,是基於我们正阳县独特的山水资源和农业基底,试图打破传统单一农业模式,探索一条以农促旅、以旅兴农的融合发展新路。” 他不用稿子,对沿途每一个节点、每一组数据、每一个村庄的特色都如数家珍。 从土壤成分到作物周期,从民俗文化到潜在客源分析,从基础设施短板到预期经济效益,娓娓道来。 他不仅讲优势,也坦诚面临的困难和需要上级支持的关键点。 韩俊熙起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地看著窗外。 心底的有一丝好奇: 年纪轻轻,怎么会写出如此有份量的报告,还能得到副省长的赏识。 听著听著,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陆云峰的匯报,不是空洞的口號和华丽的辞藻,而是充满了理性的分析和务实的构想,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就像我们前面將要到达的清河镇段,” 陆云峰指著前方,“这里水域资源丰富,但过去以传统捕捞和低效种植为主。我们计划引入社会资本,在不破坏生態的前提下,开发生態垂钓、湿地观光、戏水娱乐、渔家体验等项目,同时升级现有果蔬大棚,发展观光採摘农业,让游客留下来,消费起来,也让当地百姓的钱袋子鼓起来。” 黄展妍適时地补充几句,点明县委县政府的支持政策和整体考量,就像相声里的捧哏,或者辅佐红花的绿叶,与陆云峰的匯报相得益彰。 李雪松坐在一旁,负责记录要点。 她低著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但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陆云峰带有磁性的声音吸引。 据说,男人专注工作时的样子,特別有韵味。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態,身上的確有种独特的魅力。 那种专注、自信和对全局的掌控力,与她之前印象中,那个可能靠背景上位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 听到一个精妙的论点时,她下意识地想抬头看他,却不小心將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脸颊有些微热。 王哲更是听得两眼放光,陆云峰的水平,他一直相当佩服,此刻,在堂堂的厅级领导面前,更是与有荣焉。 在此状態下,他也很给陆云峰爭气,时刻保持著专注。 每到一处停车点,他立刻跳下车,引导车辆停靠,手势標准有力,像个训练有素的交警。 下车时,他又及时站在踏板处,小心地搀扶,不逾矩。 他那认真的憨態,逗得心情不错的韩俊熙都露出了笑容,隨口问黄展妍: “这小同志挺精神,哪个部门的?” 黄展妍笑著解释是县委办新来的同志。 王哲听到领导问起,更是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 而车上傲娇的韩馨予,心態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起初,对於一个县城小干部的不屑和距离感,在陆云峰持续一个多小时的精彩讲述中,慢慢消融。 她学的是市场管理,对陆云峰提到的商业模式、市场定位、品牌打造等內容格外敏感。 她发现,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干部,肚子里真有货, 而且观点往往切中要害,甚至比她在课堂上听到的一些案例更鲜活、更具操作性。 恐怕,那些在讲台上的教授,都不见得有他那份底气。 她开始偷偷打量陆云峰。 清晰的侧脸线条,口鼻处稜角分明,专注讲解时眼神明亮,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沉稳从容的气度,与学校里那些夸夸其谈或者青涩懵懂的男生完全不同。 一种混合著好奇、欣赏,或许还有一丝少女慕艾的情愫,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到了下午再上车时,她看陆云峰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亮光, 甚至会在他讲解时,主动提出一两个问题,语气也不再是起初的冷淡。 这种变化,如何能逃过田雅丽和李雪松的眼睛? 第91章 慕艾与算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1章 慕艾与算计 年长一些的田雅丽是情场老手,韩馨予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一个李雪松就已经够让她相形见絀了,这又来个背景更硬、年纪更轻的省领导千金? 她立刻加强了“防御”,对韩馨予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几乎是寸步不离, 不时用身体,巧妙地將她和陆云峰隔开,言语间也不动声色地强调著自己与陆主任“工作上的密切关係”。 李雪松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她自己对陆云峰的感情尚且一团乱麻,说不清是残留的偏见,还是悄然萌生的好感。 但看到韩馨予那毫不掩饰的、带著倾慕意味的眼神,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和不快。 就好像……一件自己虽然还没想好要不要,但绝不允许別人轻易覬覦的东西。 她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寒意,记录时笔尖也用力了许多,仿佛要把那点莫名的烦躁都戳进纸里。 在某个考察点,陆云峰顺手帮韩馨予指了一下路,李雪松立刻垂下眼瞼,假装整理资料,心里却狠狠地哼了一声。 三个女人之间无声的波澜,陆云峰和黄展妍这两个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陆云峰全身心沉浸在匯报中,与韩俊熙的交流越来越深入。 黄展妍则忙於把握整体节奏,与老领导敘旧,帮助陆云峰適时打补丁,並未留意到女孩间,微妙的气场变化。 中午,安排在示范带內一家颇具特色的农家院用餐。 饭菜都是本地土產,绿色健康。 事先,黄展妍和陆云峰说了韩俊熙和夫人的口味。 陆云峰又特意问了领导的籍贯。 餐桌上端来的饭菜,令韩夫人惊喜连连,直呼都是小时候的味道。 这都是陆云峰安排田雅丽的结果。 席间,夫人惊艷於美食,韩俊熙的话题自然围绕著示范带展开。 他饶有兴致地问了几个关於资金筹措、风险防控和长期运营的问题。 陆云峰放下筷子,从容应答: “韩主任,资金方面,我们考虑採取『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多元投入』的模式。” “县里可以整合部分涉农资金和乡村振兴专项资金作为引导和槓桿,重点用於基础设施配套和前期孵化。” “更多的是,大力吸引社会资本,特別是那些有情怀、懂运营的专业团队进来。” “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將探索建立利益联结机制,让村集体和农户以土地、资源入股,享受发展红利,从而激发內生动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风险和运营,关键在於建立標准化体系和培育本土人才。” “我们不能只靠外来和尚念经,必须打造一支留得住、能战斗的本土运营团队。同时,通过建立统一的品牌、服务標准和营销渠道,降低单个经营主体的风险,形成规模效应。” 这一番论述,不仅回答了问题,更展现了他对项目落地深层次的思考。 韩俊熙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讚赏之意愈浓。 他转头对黄展妍说:“展妍,你们这个小陆主任,是块好材料啊,思路清晰,想得很深很远,综合能力很强啊!” 黄展妍与有荣焉地笑道:“老领导您过奖了,云峰確实肯钻研,也能吃苦。” 坐在父亲身旁的韩馨予看著陆云峰,眼睛里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不住插话道:“陆主任,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大学生,如果回来参与这样的项目,有没有发展空间?” 这话里的意味,颇令人琢磨。 陆云峰温和地看向她: “当然有,而且空间巨大。示范带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你们带来的新理念、新技术和新视野。比如电商营销、新媒体推广、文创產品开发,这些都是你们的强项。” 他这话说得诚恳,既肯定了韩馨予,也点明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韩馨予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满足地低下头。 李雪松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田雅丽则立刻笑著接话:“韩小姐这样的高材生要是能来,我们求之不得呢!下学期,你不是说有毕业论文嘛,到时候让陆主任给你当导师!” 一句话,既捧了韩馨予,又不著痕跡地再次强调了陆云峰与她之间的“工作关係”。 下午的考察在一种表面和谐、內里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韩夫人心思细腻,渐渐看出了些门道,只是含笑不语,偶尔与黄展妍低声聊些家常。 考察结束,已是傍晚。 黄展妍在县委招待所安排了一个小范围的送行宴。 菜餚精致而不铺张,气氛融洽。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更加打开。 韩俊熙对陆云峰的欣赏溢於言表, 他感慨道:“小陆啊,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这个示范带的构想,不仅局限於正阳,对全省同类地区的乡村振兴都有很强的借鑑意义。” 他放下酒杯,神色郑重了几分: “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召集相关处室开会,把你们正阳县这个示范带,列为省发改委的重点联繫和扶持项目。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资金、项目审批,都会给予倾斜和支持!你们放开手脚干!” 这话一出,等於是省级层面的正式背书和支持承诺! 黄展妍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举杯敬酒: “太感谢老领导了!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云峰也从容举杯,表达感谢。 他知道,这不仅是韩俊熙对项目本身的认可,更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肯定。 宴席间隙,黄展妍藉机与韩俊熙单独聊了几句。 当韩俊熙问起陆云峰的来歷,她低声透露了陆云峰的一些“家庭情况”,虽未明说,但点到即止的“京都陆家”几个字,足以让韩俊熙这种级別的官员瞬间明了。 韩俊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隨即恍然大悟。 他重新看向不远处正与王哲低声交代事情的陆云峰,目光变得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个有才华的年轻干部,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重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原来如此,难怪黄展妍如此器重,难怪此子气度如此不凡。 回省城的奥迪车上,韩馨予因为累了,靠在母亲肩上假寐。 韩夫人看了看女儿,又想起席间女儿看陆云峰的眼神,以及黄展妍透露的信息,她轻轻碰了碰闭目养神的韩俊熙。 “老韩,你看出来没有?”韩夫人压低声音,“馨予好像对那个小陆主任,有点上心了。” 韩俊熙睁开眼,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回想起陆云峰今天的表现,再结合他那惊人的背景,心里瞬间活络起来。 “哦?”他沉吟著,眼神闪烁,“陆云峰……確实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韩夫人继续道:“展妍说的那个陆家,是真的吗?真有那么……” 韩俊熙微微頷首,声音压得更低: “应该错不了。黄展妍能从发改委一个副处,直接空降到正阳当书记,这背后没有通天的能量,是办不到的。陆家……那可是真正的参天大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馨予真的……那对我们韩家,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创造机会让女儿和陆云峰多接触,甚至……联姻。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滋长起来。 殊不知,他们这番打算,將会给陆云峰本就复杂的感情局面,带来怎样的波澜。 而此刻的陆云峰,送走韩副主任一行后,正听著王哲兴奋地復盘今天的经歷,对即將到来的桃花劫,还一无所知。 第92章 明暗两条线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2章 明暗两条线 周一清晨,县委大院又开始了忙碌。 保洁阿姨刚扫完办公楼前的落叶,各科室的门就陆续开了。 脚步声、印表机声、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十足的“班味”气息。 陆云峰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泡杯茶,李雪松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著一份装订整齐的调研计划。 经过一天的休息,她已经从周六接待韩副主任时的状態中调整过来。 脸上恢復了每次进这间办公室时,刻意收敛的表情,把计划放在陆云峰桌上: “黄书记说,十分钟后去她办公室。” “好的。”陆云峰也不去她脸上寻找表情,直接拿起计划,快速瀏览。 计划里的调研范围、时间节点、分工安排都写得很清晰,甚至连每个乡镇的重点排查项目都列了出来。 这是他那天跟李雪鬆口述要点后,由她整理而成的,比他预期的还细致。 陆云峰对李雪松的文字能力,暗自讚嘆。 十分钟一到,两人准时出现在黄展妍办公室。 黄展妍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同样摊著那份调研计划。 “计划我看过了,思路清晰,方法也务实。” 黄展妍抬头,目光扫过两人,“这次调研是云峰上任后第一次独立负责一项工作,我很看重。” 她话锋一转,神色更加凝重:“调研的成败,直接关係到我们正阳县能不能在省里打响名头,关係到后续的政策倾斜和真金白银。”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 “尤其要围绕省里最近反覆强调的『模式创新』和『痛点破解』下功夫。既要深挖我们自己的亮点,做成样板;也要有刮骨疗毒的勇气,把问题挖深析透。一周后,我要看到的是一份能砸得出响声、能指导实际工作的报告!” 交代完核心任务,她看向陆云峰,语气缓和了些: “云峰,委办这边你刚介入,日常工作还要儘快熟悉。调研期间,重要文件和急难事项,你每天下班后回来处理,或者电话遥控。两边担子都不轻,你要统筹好。” “书记放心,时间我会安排好,確保两边工作都不耽误。”陆云峰的回答平稳有力,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 黄展妍视线转向李雪松:“雪松,调研的记录、梳理工作你要担起来,我这边临时交办的任务也要確保完成。” 她的语气明显放软:“这次下去,要多向陆主任学习,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多和他商量,工作上要积极配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话语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李雪松微微頷首,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明白,黄书记,我会做好的。” 她巧妙地避开了“多向陆主任学习”这个略显亲昵的指向。 转身时,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陆云峰,又快速移开。 自从前天接待韩副主任——確切地说,是韩馨予的出现——令她对陆云峰的感觉有点乱。 既觉得他不像传闻里的紈絝子弟,又不想承认自己之前看走了眼。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光线微暗。 李雪松下意识地落后陆云峰半步,保持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陆云峰走在前面,手里拿著调研计划,时不时看一眼科室门牌。 他想顺便跟展涛打个招呼,却发现展涛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了。 “陆主任,调研的事,需要委办配合的,您儘管说。” 展涛笑著迎上来,手里还拿著一份科室人员名单, “这是委办所有人的联繫方式,您要是需要抽调人,隨时跟我讲。” “谢谢展主任。”陆云峰接过名单,心里有点暖。 展涛虽然是县委办主任,却一点架子没有,还处处为他著想。 他跟展涛简单说了下调研期间的工作安排,展涛当即表態: “您放心去,委办的日常工作有大家在。下午我出差,有什么特殊事,隨时电话里商量。” 陆云峰迴到自己办公室时,里面已有三个人在等候。 一脸兴奋的王哲,戴著黑框眼镜、透著书卷气的信息科硕士王小川,以及督查科那位沉默干练的骨干赵自强。 这便是陆云峰布下的“暗线”。 “人都齐了。”陆云峰目光扫过三人,没有任何寒暄,“暗访的任务、纪律和要求,之前已经明確。我最后强调三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乾净利落: “第一,目標要准。贫困村、困难户、具体的扶贫项目、政策落地情况,是你们的焦点。別被下面准备的『盆景』迷了眼,我要看的是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听最原生態的声音,拿最原始的数据。” “第二,方法要活。你们的身份是游客,是走亲戚的,是小商贩,唯独不能是县委办下去调研的。名单上的点,看哪个,怎么看,现场隨机定。核心是多看、多听、多问、少说,唯独不准暴露身份。” “第三,安全为重。遇到任何突发状况,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沟通。” 陆云峰看向赵自强:“自强,你经验丰富,小组你来负责。村民中,尤其是那些墙根底下和树荫下,那些不太愿意跟干部说话的老人,他们的话最实在。” “好的,陆主任。”赵自强沉声应下,眼神晶亮。 他又对王小川道:“小川,你负责统筹数据,根据项目情况,有针对性地了解,对比乡镇报上来的材料,每个村的扶贫资金、项目进度都核一遍,找出差距。” 王小川推了推眼镜,点头:“放心,陆主任,我会把数据查得明明白白。” 最后,陆云峰看向王哲:“王哲,你负责安全和联络。每天晚上八点,跟我报一次平安。还有,別太刻意,装游客就得有游客的样子,別让人看出破绽。” 王哲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老大,您放心!我演戏最像了,上次在清河镇暗访,还被村民当成收废品的,差点把他家的旧电视卖给我!” 这话逗得王小川和赵自强都笑了,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一下子鬆了下来。 陆云峰也笑了:“別贫嘴,正经点。记住,你们是暗线,要是让人看出来,你们就算失败。” “经费我已经让財务科准备好,你们领上,吃住自己解决,不用回委办报到。一周后,我要看到一份能反映真实情况的『內参』。” “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一直站在门口,看著陆云峰布置的李雪松,这才上前,將一份列有暗访重点区域的名单递给赵自强,简单补充了一句: “范围和要求都在上面,注意安全。” 三人领命,带著一种混合了使命感与紧张感的情绪,迅速离去。 一辆不起眼的旧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出县委大院,匯入街上的车流,如同水滴入海。 送走暗线小组,陆云峰对李雪松说:“我们也出发吧,先去红山镇,那里是重点。” 李雪松点点头,拿起调研文件夹,跟著陆云峰下楼。 安魁星已经把银色大眾高尔夫停在楼下,看到两人下来,赶紧下车打开车门。 陆云峰和李雪松上车,安魁星稳稳地发动车子,驶出县委南院大门。 就在高尔夫车拐过街角,尾灯即將消失的瞬间,县政府办公楼北院三楼,一扇窗帘微动的窗户后面,县府办主任石健正阴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那双三角眼里寒光闪烁,像极了蛰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毒蛇。 他早就从包晓勇处得知,今早陆云峰要去调研,还知道黄展妍很重视,心里一直琢磨著怎么给陆云峰添堵。 在他的意识里,只要能製造混乱,让陆云峰调研出岔子,那就值得庆贺。 除了让大家看个笑话,还能令黄展妍对他失望。 石健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熟练地拨通了红山镇党委书记马胜武的號码。 马胜武跟他关係不错,平时经常一起喝酒打牌,还帮他办过不少私事。 红山镇又是这次调研的重点,让马胜武给陆云峰设点绊子,再合適不过。 第93章 夹板中走钢丝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夹板中走钢丝 “喂,老马,我,石健。” 电话接通,石健脸上瞬间堆起带著虚假热络的笑来。 “哎呦喂,石主任!啥指示?” 红山镇党委书记马胜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著熟稔和刻意的恭敬。 “指示个球,”石健打著哈哈,语气轻鬆, “先说正事,昨天县府办下发的那个,关於规范涉农资金使用的通知,收到没?赵县长很重视,要求各乡镇本周內反馈落实情况。” “收到了收到了,正准备组织学习落实呢,石主任放心,我们红山绝不落后,保证按时高质量反馈。” 马胜武的回应,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 “嗯,你老哥办事就是靠谱。”石健话头一转,熟练地扯起了閒篇,“上次喝酒,你那个『炸雷』可是把我害惨了,下次,我必须找补回来……” “哈哈哈……那天可不是你石主任的正常水平,是不是喝酒前摸啥不该摸的东西了?”马胜武配合著调侃。 “胡说,你才摸了呢!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去省城『大保健』了?”石健笑骂著,语气愈发的不正经。 两人插科打諢,话题在酒桌文化和低俗玩笑间游走,气氛显得异常融洽。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石健才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切入正题。 “对了,老马,还有个事,跟你通个气。” “嗯,你说。”马胜武的语气也稍正式了些。 “县委办新来了个副主任叫陆云峰,你听说了吧?”石健儘量把语气放得平淡。 “听到点动静,咋啦?这位新副主任有什么说法?”马胜武明知故问。 “他今天会带人去你们那儿搞乡村振兴调研。” 石健把口气放得很不以为然,“年轻人嘛,刚上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想著出风头。” “想法多,劲头足得很。无非就是……下去显摆显摆身份,挑挑下面的毛病,琢磨著找个软柿子捏捏,或者,找个茬口立立威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马胜武心里沉淀片刻,这才压低了嗓音,带著明显的蛊惑和暗示: “你们多上点心,该展示的亮点提前备好,该『规范』的地方,赶紧『规范』一下。別让那愣头青抓住什么把柄,小题大做,搞得老兄你下不来台。” “总之,『好好接待』,让他看到该看的,听到该听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好好接待”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电话那头,马胜武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心猛地一沉。 他混跡基层官场二十多年,从办事员一步步爬到镇党委书记,虽然平日和石健等人吃吃喝喝,表面上称兄道弟口无遮拦,但他內心始终绷著一根弦。 他岂能听不出,石健这番“推心置腹”背后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他提前做好预案,把那些见不得光、拿不出手的情况掩盖起来,只给陆云峰展示精心包装过的“盆景”和“样板”,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这位年轻的副主任製造点“意外惊喜”或者“技术性障碍”。 “石主任,多谢老弟提醒,我明白,明白。一定接待好,让领导满意,也让……让调研顺利。” 马胜武嘴上应承得滴水不漏,额角却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 陆云峰,这个名字,最近可是在正阳县的官场圈子,颳起一阵不小的风。 据传背景深厚得嚇人,之前在清河镇一直“躺平”,却被县委书记黄展妍破格提拔,从一个普通科员火箭般躥升为正科级的县委办副主任。 起因据说是替一个女同事顶雷,被不知死活的镇长魏建臣拿捏,逼著他当眾检討。 结果这位爷当场发飆,一个电话,也不知动用了哪路神仙,五天公示期没完,就把给他穿小鞋的顶头上司孙洪江和魏建臣,一起打包送进了留置室,至今还没出来。 面对这样一位背景成谜、手段莫测、风头正劲的政治新星,又是县委书记眼前的头號红人,让他马胜武明著跟陆云峰对著干?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可另一边,是盘踞县府多年,树大根深,与赵庆丰县长关係紧密的石主任。 石父是前县人大主任,在正阳县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他本人也是县府的大管家,实权在握。 得罪了石健,就等於给自己在县里埋下了一颗隨时会爆炸的雷,今后的工作少不了穿小鞋、使绊子。 石健为什么打这个电话,马胜武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方面,石健作为陆云峰的前连襟,一直对自己那个漂亮小姨子刘芳芳念念不忘。 两人离婚后,为了討好刘芳芳,石健肯定要卖力地表演,打压陆云峰就是他为博芳心献上的“投名状”。 石健的面子不能明著驳。 二来,一个曾经被石健踩在脚下,根本瞧不上眼的“废物”前妹夫,突然跃升到与他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压过一头的地位,这种心理落差和嫉妒,足以让石健气得灵魂出窍。 安排他们这些乡镇的“老兄弟”,给新上任的陆云峰一点“顏色”看看,对於马胜武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来说,就太容易理解了。 但他更清楚,陆云峰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愣头青”。 能轻易扳倒两个科级干部的人,会是易与之辈? 公开和陆云峰作对,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关键就在於,这个度,该怎么把握? 如何在石健和陆云峰这两股势力的夹板中,找到那条能让自己平稳走过的钢丝? 这才是马胜武此刻最头疼、最煎熬的地方。 马胜武放下电话,感觉自己的头有两个葫芦大。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著,眉头拧成了疙瘩。 几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按下了內部通话键: “让刘镇长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镇长娄子民很快推门进来。“马书记,您找我?” 马胜武示意他关门,然后低声说: “刚接到县里电话,新上任的县委办陆云峰副主任,马上带队来咱们红山搞乡村振兴调研。” 娄子民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 “明白,马书记。我这就通知各村,立刻行动起来,该粉刷的墙面抓紧粉刷,尤其是沿路和村委会附近。再安排一些能露面的『明白人』和『满意户』,把该背的『感谢党和政府、感谢领导关怀』的话术再熟悉几遍。扶贫台帐、项目进度表全部再检查一遍,確保数字漂亮,逻辑清晰,没有任何明显漏洞。” 马胜武点点头,补充道:“嗯,这些都是常规动作。另外,让各村支书盯著点,所有在外打工、平时喜欢牢骚抱怨、或者可能『乱说话』的人,这两天一律不准回村!” “还有,老槐树村那几个有名的『老信访』,找个由头,组织他们去县医院做做『免费体检』,或者安排个『学习班』,先请出去待两天,等调研组走了再回来!” “好,我马上去办。”娄子民转身欲走。 “等等,”马胜武又叫住他,压低声音,“调研调研,关键要菸酒过关,招待是重中之重!接待標准按最高规格放开,中午你和我一起作陪,务必把他『喝明白』了,剩下的事才好办。” “行,明白。”娄子民这才点头,快步出去布置了。 而此刻,县政府办公楼三楼那间办公室里,石健在连续拨打了几个重点乡镇书记的电话,內容大同小异地“通气”和“叮嘱”之后,终於志得意满地放下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调研,那就好好调研吧。” 他望著窗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和残忍,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布我的迷魂阵。咱们就看看,到了我的地界,是你这强龙能压住地头蛇,还是我这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绊你个大跟头!” “哼……跟我斗,你还嫩点!” 第94章 方便麵打败渔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4章 方便麵打败渔村 银色高尔夫,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红山镇的山路上。 车里,舒缓的轻音乐,在狭小的空间內静静流淌。 这是五大三粗又心细的安魁星,刻意所为。 他知道,陆主任平时在车上,主要会听些节奏感强的音乐, 但今天,副驾驶坐著的,可是清冷傲娇的李雪松秘书, 靚男俊女的,他判断,播放舒缓的音乐更应景。 陆云峰似乎並未留意到音乐的变化, 他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似乎睡著了一般。 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宇,却显示他正在思考著调研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情况。 李雪松则偏著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手里捏著一本厚厚皮质笔记本的一角,指尖微微用力。 过了大约一刻钟,陆云峰睁开眼,目光恢復清明。 他对副驾驶的李雪松说: “李秘书,一会儿到了红山,跟马书记他们沟通一下。中午我们吃工作餐,简单点,就在镇政府食堂,或者就近找个小店,速战速决,节省时间。如果他们已经有安排,无论什么规格,一律谢绝。” 李雪松微微侧过脸,仅到余光能瞥到后座陆云峰脸庞的程度, 她点头:“可以。不过,据我了解,马胜武书记这人……在接待上比较热情,尤其喜欢在酒桌上沟通感情,可能不太好说服。” 陆云峰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不好说服也要谢绝。跟他讲清楚,下来调研是了解情况的,不是来吃喝应酬。” “我们的时间有限,胃的容量更有限。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开车的安魁星说: “魁星,后备箱里我让你准备的矿泉水和方便食品,带了吧?” “带了,老大,按您吩咐准备的,一箱矿泉水,一箱各种口味的桶装面,还有火腿肠和榨菜。” 安魁星目视前方,瓮声瓮气地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觉得带这些东西下去调研,有点太“各色”了。 即使在部队里,都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更不用说,还有专供茅台。 李雪松这次彻底转过头,清澈的目光在陆云峰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心里不禁暗自吐槽: 这人,可真够可以的!下乡调研,竟然自带矿泉水和方便麵? 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太特立独行了吧! 下面乡镇的干部会怎么想?县里知道了,会怎么议论? 但转念一想,这看似不近人情的做法,似乎又是最高效、最能避免被糖衣炮弹干扰、最能直奔主题的办法。 她抿了抿嘴,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转回头,默默地看著前方。 车辆继续平稳地行驶著,车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轻音乐在缓缓流淌。 俄倾,李雪松的目光,忍不住投向后视镜, 她看著镜中陆云峰再次闭目养神的沉静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被迫与他单独相处而產生的彆扭和距离感,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掺杂著些许好奇和探究的情绪冲淡了些。 这个男人,行事风格,確实吸引到了她。 与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有点身份就张扬跋扈的官场中人,以及她家族圈子里那些循规蹈矩的高官,都截然不同。 银色高尔夫已经驶入了红山镇的地界,路边的指示牌清晰可见。 李雪松正看著后视镜里的陆云峰出神,见他再次睁开眼睛,急忙收回目光,掩饰性翻开笔记本,看著上面准备好的资料,轻声说: “陆主任,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红山镇去年上报的村集体经济总收入是五百三十万元,但同期税务系统显示,全镇所有註册企业、个体工商户的总纳税额不足两百万元。这里面,数据的水分可能比较大。” 陆云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著窗外的村庄和农田: “数据会说话,但也会骗人。“ ”所以,这也是我们分两条线下来的目的。既要看他们准备好的帐本,更要听他们不想让我们听到的声音,看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角落。” 车子驶入红山镇政府大院时,时间刚过上午九点。 党委书记马胜武和镇长娄子民已经带著几名班子成员,笑容可掬地站在办公楼前等候。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热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欢迎陆主任、李秘书蒞临红山镇指导工作!” 马胜武抢先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陆云峰的手,用力摇晃著,“路上辛苦了!” 他的目光,快速在陆云峰和李雪松身上扫过,试图从这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和他身边这位清冷美丽的女秘书脸上,读出些什么。 “马书记,娄镇长,太客气了。” 陆云峰的手沉稳有力,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微笑,既不显得疏远,也没有过分亲热, “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学习调研,了解一些真实情况,给县委黄书记的决策提供参考。” “应该的,应该的!县委的指示就是我们工作的方向!” 马胜武连连点头,侧身引路, “陆主任,李秘书,还有这位师傅,咱们先到会议室坐坐,喝杯茶,歇歇脚。我再向各位领导简要匯报一下,我们红山镇的基本情况和乡村振兴工作思路。”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分宾主落座。 情况匯报,按部就班。 马胜武和娄子民的匯报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数据详实,亮点突出, 困难则一笔带过,或者变成了“在县委县政府坚强领导下,正在积极克服”的表述。 陆云峰听得认真,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问题都点在要害上,让马胜武和娄子民不敢怠慢,回答时更加字斟句酌。 李雪松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偶尔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一眼前方侃侃而谈的乡镇干部,或是侧耳倾听的陆云峰。 匯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已接近十一点。 马胜武热情地招呼: “陆主任,李秘书,这都中午了,咱们先吃饭,工作下午再继续!我们已经在镇上最好的酒楼『红山渔村』安排好了,尝尝咱们本地的河鲜,绝对野生,味道鲜美!” 陆云峰闻言,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了一眼李雪松。 李雪松会意,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坚定: “马书记,娄镇长,感谢盛情。来之前陆主任已经交代过,我们这次调研,一切从简。” “午餐就在镇政府食堂用工作餐就好,或者附近找个小店简单吃点,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 马胜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更加灿烂: “哎呦,李秘书,这怎么行!陆主任和李秘书第一次来我们红山,再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嘛!” “食堂那边条件简陋,怕怠慢了领导。『红山渔村』环境安静,也方便我们边吃边向陆主任深入匯报工作不是?” 他说著,目光殷切地看向陆云峰。 陆云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马书记,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规矩就是规矩。调研期间,不搞宴请。就去食堂,如果食堂不方便,我们车上有准备的方便食品。” 安魁星一听,立刻从后排站了起来,一副隨时可以把方便麵,搬进会议室里的架势。 这让马胜武和娄子民等人的脸色,都难以控制的变了。 自带方便麵? 这位陆主任,可真有你的啊! “这……陆主任,这让我们多没脸啊……”马胜武还想爭取。 “就这么定了。”陆云峰打断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如果食堂方便,现在就去。” 他没吩咐安魁星下去搬面,已经很给在场人的面子了。 至此,马胜武知道再坚持恐怕会適得其反,只得勉强笑道: “那……那就听陆主任的,食堂,食堂!” “娄镇长,快去让食堂准备一下,就按……按接待標准准备!” 他说最后一句时,悄悄给娄子民使了个眼色。 第95章 酒精考验加美人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5章 酒精考验加美人计 十分钟后, 当陆云峰一行被镇长娄子民引到镇政府食堂那个所谓的“雅间”时, 即便是经常陪著黄展妍书记下乡、见多识广的李雪松,眉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这哪里是普通的工作餐? 巨大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菜餚。 鸡鸭鱼肉,生猛海鲜,一应俱全,中间那盆冒著热气的甲鱼汤,更是格外扎眼。 旁边陈列的几瓶白酒,包装精致,绝非寻常招待用酒。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桌旁侍立的那位年轻女干部。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姣好,化了精致的妆容,一身紧身的职业套裙,將婀娜的身材包裹得曲线毕露。 最惹眼的,是她胸前的衬衫纽扣,最上面两颗敞开著,那紧绷的布料似乎不堪重负,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引人遐想的线条。 她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甜得发腻的笑容,目光就像黏在了陆云峰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直白和討好。 马胜武搓著手,討好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陆主任,仓促准备,都是些本地家常菜,不成敬意。” “这位是我们镇党政办的柳青青。”他介绍那位女干部: “小柳,可是我们红山的一枝花,人实在,酒量也好,今天特意让她来,给各位领导服务,活跃活跃气氛。” 他话音未落,那柳青青仿佛被摁下了启动开关。 端起一杯早已斟满的白酒,扭动著腰肢,带著一阵浓郁的香风,径直凑到了陆云峰面前。 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陆云峰身上,用一种嗲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嗓音说道: “陆主任,我敬您一杯!欢迎您来红山指导工作,您隨意,我干了!” 说著,她作势就要仰头將杯中那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峰身上。 马胜武和娄子民眼中带著期待,班子成员们准备著隨声附和,柳青青更是將身体姿態摆到了极致。 陆云峰的目光,在满桌菜餚和那杯递到面前的酒上,停顿了那么一秒。 他的眉头先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被这“盛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甚至没有立刻推开,几乎要靠到他臂膀上的柳青青,只是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这一瞬间的迟疑,让马胜武心头一喜,觉得有门儿! 柳青青更往前凑了半分,眼波流转,信心倍增。 然而,就在柳青青的酒杯,即將触碰到唇边的剎那, 陆云峰脸上的那点“意外”和“迟疑”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的眉头彻底拧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没去看那杯几乎递到唇边的酒,也没理会几乎要靠进他怀里的温热躯体, 目光越过柳青青,直刺马胜武, 他声音低沉,却带著明显的怒意: “马书记,”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餐?这,就是你们红山镇的待客之道和干部风貌?” 没等马胜武反应,他抬手,用一个不容抗拒的手势,隔空阻止了柳青青的动作,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酒就不必喝了。” 隨即,他头也不回地唤道:“李秘书。” 李雪松应声上前。 她那张原本清丽白皙的面容,此刻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她没去管那位瞬间僵化成雕塑的柳青青,而是直接面向脸色开始发白的马胜武,字字千钧: “马书记,陆主任在出发前和抵达后,已多次明確调研纪律,谢绝一切宴请。根据规定,餐费必须严格控制在標准之內。这桌菜,已严重超標。”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拿出手机,对著满桌的珍饈,“咔嚓咔嚓”连拍数张照片, “超標部分,我们会按规定自理,这些是凭证。”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目光转向端著酒杯、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为铁青的柳青青。 李雪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那过於“慷慨”的领口,语气淡漠: “这位柳青青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注意自己的著装仪表和言行举止,保持基本的职业素养和机关干部风纪。” 她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请记住,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红山镇党委政府的形象。” 柳青青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酒液剧烈晃动,险些泼洒出来。 她脸上那精心堆砌的甜笑,彻底碎裂,只剩下无边的尷尬、羞愤和不知所措。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小心思和卖弄,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道缝隙钻进去,永远消失。 站在陆云峰侧后方的安魁星,努力板著脸,但宽阔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那几个原本准备陪客,活跃气氛的镇委委员,此刻也纷纷低下头, 或假装咳嗽,或研究自己的鞋尖,没有人敢与陆云峰和李雪松的目光接触,更不敢笑出声。 现场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马胜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镇长娄子民也意识到马屁结结实实拍到了马蹄上, 这可真是弄巧成拙,闯了大祸。 他们原本篤定年轻人好面子,喜好奉承,酒桌是打通关係的最佳场所, 却万没想到,这位陆主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不近人情到了极点,手段更是强硬得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陆主任,李秘书,这……这確实是我考虑不周,安排欠妥,我检討,我向各位领导深刻检討!” 马胜武忙不迭地认错,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 陆云峰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书记,我希望你和红山镇的班子成员,都能清醒地认识到,县委派我们下来,是要看真实的情况,听群眾真实的声音,为科学决策提供依据,而不是来欣赏这些精心编排的形式主义!” “这顿饭,超出標准的部分,我们会按规定支付。现在,请带我们去吃符合规定的工作餐,或者,我们自行解决。” 马胜武和娄子民,哪里还敢再说个“不”字。 最终,这顿极尽铺张的“欢迎宴”彻底告吹。 陆云峰一行人,只在食堂简单用了些米饭和清淡的素菜。 餐后,陆云峰坚持按接待標准支付了费用, 这让马胜武和娄子民脸上更是无光,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饭后,马胜武的態度明显变得恭敬和收敛了许多,他意识到,眼前这位主,绝不是一般战士。 但心里的不甘与算计,却並未熄灭。 趁著陆云峰和李雪松在休息室做短暂沟通的间隙,马胜武一把將娄子民拽到走廊尽头,脸色阴沉。 他压低声音:“妈的,今天算是丟大人了。这小陆主任,还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既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那咱们就只能按標准流程走了!” “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下午就带他们去示范村和那几个重点样板工程!你亲自再去盯一遍,路上、村里都给我收拾利索了,该清场的彻底清场,安排好的群眾演员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务必,务必让他们看到我们红山最完美、最亮眼的一面!我就不信,他还能挑出刺来!” 娄子民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小跑著去进行最后的布置。 马胜武望著休息室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难明。 酒精没考验上,美人计更是失灵。 眼前的陆云峰,还真不好对付。 可,软的失败了,硬的,他更不敢明著来。 只好寄希望於下午这场“样板戏”了。 不仅关乎他和红山镇的顏面,更关乎石健主任那边能否交代过去。 第96章 精妙的男女配合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6章 精妙的男女配合 下午的调研行程,完全在马胜武的精心安排下展开。 车队驶向的,是道路硬化最好,村容村貌最整洁的示范村。 走访的是经过培训,话术標准,满口感谢的满意户。 最终抵达的,是那个被包装得光鲜亮丽,数据漂亮的样板工程。 一个號称投资巨大,技术先进,带动了上百户农民增收的“现代化菌菇种植基地”。 基地的负责人,一位穿著略显紧绷西装,额头冒汗的中年男子,站在整齐划一的菌菇大棚前,唾沫横飞地介绍著。 他从项目立项讲到政策扶持,从引进“国际先进菌种”讲到广阔的销售市场,报出的產值和描绘的农民增收蓝图,美好得如同空中楼阁。 马胜武和娄子民在一旁频频点头,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不时轮流插话,强调镇党委政府是如何“高瞻远瞩”、“精准施策”、“倾力扶持”,才结出如此“硕果”。 他们试图用这种集体表演,营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繁荣假象。 陆云峰默默地听著,脸上平静无波。 既看不出讚赏,也看不出质疑,仿佛只是在接收一段寻常的工作匯报。 他这种莫测高深的態度,反而让陪同的镇干部们心里更加没底。 经过中午那场毫不留情的“打脸”,他们已经清楚认识到,这位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绝非以往那些走马观花、容易被糊弄的领导。 他冷静的目光扫过之处,让他们感觉所有掩盖都无所遁形。 直到负责人口乾舌燥地结束了他的“標准匯报”,满怀期待地看向陆云峰时,陆云峰才终於开口。 他没有评价项目好坏,而是直接拋出了一连串很具体的问题: “你刚才提到,菌棒成活率稳定在95%以上,这个数据,是建立在全程多点监测的平均值基础上,还是只在某个特定生长阶段,特定菌棚內的抽样数据?” “採购菌种和產品销售,是与固定的几家合作方进行吗?现有的採购合同和近期的销售票据、银行流水,方便现场查阅一下吗?” “我们之前走访的那几户『示范户』,都表示在基地务工。他们具体的日薪或月薪標准是多少?工资结算是否及时足额?” “除了在基地务工,他们自家有没有参与种植?如果有,菌种来源、技术指导和產品回收,基地是如何保障的?他们自家的实际效益怎么样?” “另外,项目申报材料中承诺的带动特定数量贫困户就业的比例,实际落实的情况,有没有详细的用工台帐和工资发放记录可以佐证?” 得益於在清河镇时的工作实践,陆云峰的问题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项目运营的核心环节和真实命门。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可能存在的漏洞和水分。 菌菇基地的负责人起初还能凭藉背熟的稿子勉强应对,但隨著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具体,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言辞开始闪烁,额头上冷汗直冒,目光不由自主地频频瞟向马胜武和娄子民,寻求支援。 马胜武心里暗骂负责人废物,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硬著头皮上前打圆场: “陆主任真是明察秋毫,问得特別细致专业。有些具体操作层面的细节,可能……可能负责人一时半会儿记不太清,相关的台帐票据,估计都存放在镇里的项目办档案室,回头我们一定整理好,向陆主任详细匯报……”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透著心虚。 站在陆云峰侧后方的李雪松,看著他那沉稳提问的侧影,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波澜。 这一路下来,她发现陆云峰的很多想法和关注点,竟然与她不谋而合。 往往她心里刚对一个数据產生疑问,或者觉得某个环节可能存在猫腻,陆云峰就已经用更精准、更犀利的方式指了出来。 这种思维上的同步和默契,是她过去工作中从未体验过的。 和陆云峰一起工作,虽然压力不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和痛快。 她意识到,自己內心深处,那层因偏见而筑起的坚冰,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融化。 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李雪松上前一步,翻开镇里提供的项目资料,指向其中一组数据,声音在略显闷热的大棚里格外清晰: “马书记,根据镇上提供的这份总结材料,这个菌菇基地带动周边村民年均增收超过五千元。但是,我刚才隨机询问了几位在基地工作的村民,他们反映的日薪大约在六十到八十元之间,根据他们自述的年工作时长粗略折算,年收入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我想请问,这个『年均增收超过五千元』的数据,具体是如何统计测算出来的?是单指在基地的务工收入,还是包含了其他隱性收入或折算效益?统计的样本量有多大?覆盖了哪些类型的农户?能否提供详细的、可供核实的支撑材料?” 她的问题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將数据之间的矛盾直接摆在檯面上。 马胜武和娄子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变得比哭还难看,支支吾吾的解释更加苍白,漏洞百出。 李雪松那冷冽犀利的模样,与身旁始终镇定自若的陆云峰,形成了一种天衣无缝的奇妙默契, 像两把配合精密的剪刀,將对方精心编织的谎言剪得七零八落。 陆云峰用余光瞥见李雪松那认真而执著的侧脸,心里不禁暗暗讚嘆。 这姑娘,不仅长得赏心悦目,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脑子转得快,抓问题又准又狠。 有她在旁边查漏补缺,这次调研的效率和质量都高出不少。 真应了那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对李雪松的好感,在这种並肩作战的氛围中,悄然又增添了几分, 心里甚至开始盘算,等这次调研结束后,或许可以找个更自然的机会,和她多一些工作之外的交流。 就在陆云峰看似隨意地听著马胜武语无伦次,试图矇混过关的解释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急促但轻微的连续震动。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划,快速扫了一眼。 是王哲发来的信息。 內容简短,却字字惊心: “老大,我们已暗访老槐树村(非安排点)。村內青壮年几乎流失殆尽,仅剩老弱妇孺。所谓扶贫路灯多数仅为摆设,不亮。扶贫车间长期閒置,设备蒙尘。村民普遍反映,之前有项目资金下来,但到手实惠极少,怨气很大。另,听说镇里提前將几个可能『乱说话』的村民,以『学习』名义弄走了。” 陆云峰目光骤然一凝,但旋即恢復平静,仿佛只是看了眼时间。 他將手机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抬头再次环视这个看起来“生机勃勃”、“蒸蒸日上”的菌菇基地,又扫了一眼身边虽然狼狈却仍在强撑体面的马胜武等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又极冷的弧度。 “马书记,”陆云峰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沉稳,“这个菌菇种植基地嘛……確实很有特色。” 他刻意在“特色”二字上微微停顿,带著一种玩味的意味, “让我们对红山镇的乡村振兴工作,有了一个初步的、嗯……相当『深刻』的印象。” 马胜武、娄子民等人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这位陆主任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还是被这表面的光鲜唬住了! 到底还是年轻,转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他们几乎要露出胜利的笑容。 然而,陆云峰的话锋,就在他们心神鬆懈的这一刻,不著痕跡地陡然一转: “不过嘛,调研工作讲究的是全面、客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但毕竟不是全貌。”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红山镇乡村振兴的全景,明天,我们计划再看一些其他的村子,比如……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一点的,基础条件相对薄弱一点的,像……老槐树村那样的。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不同发展层面、不同资源稟赋村庄的真实情况。” “老槐树村”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马胜武耳边炸响。 他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凝结,如同被冰冻的猪肉。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老槐树村! 他怎么知道? 还偏偏点名要去那里?! 第97章 蛊惑和不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7章 蛊惑和不甘 看著陆云峰那辆银色高尔夫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镇前公路的车河里, 马胜武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重要目標,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晃,长长地吁出了一口带著山间凉意的浊气。 他站在镇政府小楼的雨搭下,眼神复杂地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弹。 镇长娄子民凑过来,指著门旁边堆著的,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苦著一张脸道: “马书记,东西……人家死活不收。那个开车的安师傅,看著闷声不响,轴得很,没有陆云峰发话,说什么也不肯把东西放车上,还差点跟我急了。” 马胜武烦躁地啐了一口唾沫,仿佛要把这一天的憋闷,都吐出去。 他把手用力一挥,像是对著那些东西撒气: “拿走拿走!別搁这儿碍眼!走,都到小会议室,赶紧商量一下,明天怎么应付这位爷!” 紧张了一天的镇委委员们,灰头土脸地跟进镇政府的小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天。 马胜武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手指烦躁地敲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你们说,”他拧著眉头,率先打破沉默, “这陆云峰,一个从清河镇那种小地方冒出来的,以前名不见经传,他怎么就知道老槐树村那点破事?” “还指名道姓要去!是咱们这边走漏了风声,还是他背后长了眼睛,有人给他递了小纸条?” 几个镇委委员面面相覷,交头接耳地分析了一阵。 有的猜测,是县里有人看不惯红山镇,专门下的绊子; 有的觉得,可能是陆云峰嗅觉灵敏,从哪里听到了风声。 但討论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確切的结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马胜武烦躁地打断这些无用的猜测: “行了行了!干坐这说,有个屁用?还是赶紧琢磨一下,明天火烧眉毛该怎么办?” 他立刻將焦点,拉回到最紧迫的问题上,“刚才,陆云峰不是指定明天要去老槐树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眾人依旧是沉默,就连镇长娄子民也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马胜武深吸一口气,开始点將布兵,语速快得像是在下达战斗指令: “老王,你负责带人,马上去老槐树村,盯著支书赵大彪,帮他把村里的帐目,尤其是近两年的扶贫款项往来、项目补贴明细,全部再过一遍筛子,该补的补,该完善的完善,绝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把柄!” “行啊!马书记。” “老李,你带上几个人,也去村里,帮著安抚和控制那些村民。特別是那些经常上访,和平时管不住嘴的『困难户』,还有赵老栓那几家『钉子户』,务必给我盯死了!” “跟他们把利害关係讲清楚,谁敢在调研组面前胡说八道,以后就別想在村里好过!必要的时候,可以採取一些『措施』,先把人『请』到別处去『学习参观』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好的,马书记。” “小张,你负责联繫工程队,连夜把村里的面子工程整利索了。那些坏掉的路灯,能修的快修,不能修的也得给我摆出个样子来!扶贫车间里的灰尘给我打扫乾净,机器擦亮堂,哪怕只是转起来做做样子也行! “总之一句话,明天调研组看到的老槐树村,可以穷,可以偏,但绝不能乱八七糟的,更不能有明显的硬伤!” 他一条条指令发下去,雷厉风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手下人也打起精神,领命后打电话的打电话,招呼人出发的出发,忙的连晚饭都顾不上去吃。 看著大家都紧张地动起来,马胜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竟然莫名地涌起一股久违的,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干劲”。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石健主任”四个字。 马胜武先是一激灵,接著就有些忐忑。 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石主任……”马胜武的声音直往下沉,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沮丧。 “胜武兄啊,情况怎么样?那位陆副主任,调研还顺利吧?” 石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带著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腔调。 “唉……石主任,別提了……” 马胜武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倒苦水, 把今天从拒绝宴请、无情地打脸柳青青,到菌菇基地被连环追问,最后到陆云峰点名要去老槐树村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后怕, “石主任,你是没亲眼见著,这个小陆主任,年纪是不大,可那气场,那眼神……简直他妈的嚇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不贪杯,也不近色,做事一板一眼,较真到了骨子里!我感觉……我感觉他根本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个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简直就是个……是个他妈的『完人』!这戏,不好演啊!” 他的话语里,有对陆云峰的忌惮,也有不甘的发泄,甚至还隱隱带著点自己都未察觉的佩服, 这些情绪,都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石健耳中。 石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发出一声嗤笑,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带著刻意的贬低: “胜武兄,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还被个毛头小子嚇破了胆?什么完人?狗屁!装模作样罢了!” “他陆云峰,就是个靠女人和运气上位的货色,在清河镇躺了几年,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了?无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给黄展妍看的!你越怕他,他越嘚瑟!” 他继续给马胜武打气,话里带著蛊惑: “他不就是要去老槐树村吗?让他去!穷山恶水出刁民,那种地方,发生点什么意外情况,太正常了。” “比如……调研的路上,车子不小心陷进坑里,耽误个大半天……或者,村民对政策不理解,情绪激动,发生点小摩擦、小围堵……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要控制好度,別闹出大事,让他调研进行不下去,灰头土脸地回来,目的就达到了!到时候,你看黄展妍还会不会觉得他能力出眾?” 马胜武握著电话,嘴上唯唯诺诺地应著: “是,是,石主任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没沉住气……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然而,他脸上却阴晴不定,心里更是犯起了踌躇。 石健这话,越说越下作,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糊弄”底线。 如果单单是工作上,做做遮掩,报表上弄弄假,包括样板村里,做做那些困难户的说服,都无可厚非。 毕竟,这是基层工作的一部分。 哪个乡镇,敢说自己报的那些报表,没经过技术处理? 哪个领导,敢说自己为应付检查,没编排过假话? 糊弄和遮掩,这些都无伤大雅。 但要是让他像石健说得那样,挑动群眾,做违反纪律的事,他还真得好好思量思量。 也不是不敢,是值不值得。 他马胜武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了,当然知道什么最重要。 得罪了石健,可能只是给的鞋子大小问题; 可真要按石健说的,和陆云峰明目张胆地对著干,那可就不仅仅是玩火了,搞不好,自己也得进去和魏建臣作伴。 只要较起真来,谁的屁股也不乾净! 一想到这些,他又感到无所適从起来。 第98章 破冰与悸动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8章 破冰与悸动 县政府办公室。 石健重重地將话筒扣回座机,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要把满腹的戾气都发泄在了这小小的物件上。 他转过身,面向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的刘芳芳,脸上交织著未散的慍怒和急於表功的諂媚。 “芳芳,听见没?” 他起身,走到沙发前,几乎是半蹲下来,凑近刘芳芳,使劲嗅了一下充满小姨子特有气息的空气。 这才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忿又夸张的语气, “马胜武那个怂包!他说陆云峰那个废物,今天在红山镇,可把他折腾的够呛。” “摆好的接风宴,硬是一口没动,还当场把他们安排过去『活跃气氛』的小柳,训得差点钻地缝!” “下午在项目上,更是追根刨底,句句戳心窝子,把马胜武问得满头大汗,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刘芳芳的反应,不时贪婪地瞄一眼她的衬衣领口。 见她柳眉微蹙,似乎听进去了,便更加卖力地表功,语气带著明显的自矜: “为了给你出这口恶气,我可是把乡镇这条线,还有以前积攒的老关係,全都用上了!” “殫精竭虑,真是殫精竭虑啊芳芳!就想著,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陆云峰顺风顺水,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 刘芳芳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双经过精心修饰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的卖力表演。 石健见她反应平淡,心里不甘,话锋一转,试探著问: “对了,你昨天去市里见乔市长……聊得还行?” 他刻意把“乔市长”三个字咬得很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就那样,聊得挺好。” 刘芳芳似是而非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或许是面对著一直覬覦自己的姐夫,那种事,她显然不愿多谈。 可偏偏,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石健心里的醋意和不安,就越是翻腾。 他按捺不住,身体又往前挨了挨,脸上堆起玩味的笑容: “那……乔市长……他有没有说你副镇长公示的事?这周可就到期了,板上钉钉了吧?” “文栋说了,没问题。”刘芳芳特意用“文栋”来称呼,以显示两人的亲密关係。 “太好了!”石健一拍大腿,脸上放出光来,仿佛是自己要高升一般, “等你正式当了镇长,手里有了实权,可別忘了姐夫我啊!” 他搓著手,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芳芳,下次,你在乔市长面前,能不能替我美言几句!” “你看,我这县府办主任也干了好几年了,是不是……也该动一动,往副县长的位置上挪挪?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在这正阳县,还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刘芳芳只是用涂著丹蔻的指甲,轻轻划著名茶杯边缘,並不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示,石健心里有些急了。 他厚著脸皮,又往前蹭了蹭,几乎要碰到刘芳芳的膝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赤裸裸的暗示: “芳芳,你看……姐夫我……为了你的事,跑前跑后的,出力最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你就没想过,怎么好好『报答报答』我?” 刘芳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如同冰锥,尖锐而寒冷。 但,她立刻垂下了眼帘,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著几分嗔怪,又仿佛隱含深意的表情。 “姐夫,” 她声音拖长,带著一种刻意的黏腻, “你看你,心急了不是?报答……当然是要报答的。” 她话锋微妙地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等你真的帮我把那个废物,从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彻底拉下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时候……你想怎么『报答』,妹妹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媚,话语却像沾了毒的蜜糖。 石健被这突如其来的“许诺”砸晕了, 他恍惚了一下,顿时心花怒放,连声道: “好!好!芳芳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那小子好看!” 说著,起身,顺带在刘芳芳的大腿上,似拍似摸地撩了一下。 不等刘芳芳作色,他已经来的办公桌旁,一边那电话,一边恶狠狠地说: “我这就给包晓勇和张大厨打电话,趁那个窝囊废不在家,让他们在厨房闹腾起来。” “趁著展涛出差,家里没人管事,他所谓的厨房改革,出了篓子,我看他怎么向黄展妍交差。” “他陆云峰不是能吗?一边是马胜武的困难户老槐树村,一边是乌烟瘴气的食堂,就是他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给老子认输。”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满脸淫邪与贪婪,一个笑靨如花却心冷如铁。 这狼狈为奸、相互利用的丑陋嘴脸,在这装潢精致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陆云峰狼狈倒台的模样。 …… 银色的高尔夫车,行驶在傍晚的霞光里。 返程的车內气氛,与来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沉默截然不同。 李雪松主动打破了寂静,她侧过头,看向后座的陆云峰, 声音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探討的意味: “陆主任,今天在菌菇基地,你问的那个关於菌种採购合同的问题,很关键。我后来回想,他们负责人当时的表情,明显很不自然。” 陆云峰微微頷首,回以轻鬆的微笑: “嗯,那种集体包装出来的项目,往往经不起细节上的推敲。倒是你后来追问增收数据来源的那一下,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他看向李雪松的眼睛,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李雪松感受到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动,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落在窗外的晚霞上, 她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数据如果对不上,背后肯定有问题。” 车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开车的安魁星,恰到好处地插话。 他回想起中午的一幕,依旧有些兴奋: “主任,说真的,你早上让我去买那一箱方便麵的时候,我心里还直嘀咕。咱好歹是县委办的下去调研,再怎么说,也不至於沦落到吃泡麵的地步吧?多掉价啊!” 他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 “后来我才明白,你这招是真高啊!” “你是没看见!中午那会儿,娄镇长非要塞那些土特產给我,跟我撕扯了半天,我死活不要。” “后来我没辙了,乾脆打开后备箱让他瞅瞅咱们备的『弹药』!” “好傢伙,一箱子各种口味的桶装面!娄镇长当时那脸,唰一下就绿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估计他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咱们这样的,从主任到司机,个个油盐不进,水泼不透!哈哈哈哈!” 安魁星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李雪松也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清冷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眉眼弯弯,连眼底都漾开了笑意。 她笑得幅度有些大,甚至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花。 在笑的过程中,她回过头,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陆云峰,想看看他的反应。 恰好,陆云峰也正含笑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轻轻撞在一起。 李雪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倏地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 她赶紧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只是嘴角那抹笑意还未完全消散。 陆云峰將她这细微的害羞尽收眼底, 心里不由得暗喜, 看来,黄展妍书记刻意创造的,这个共同出差的机会,確实比在办公室里冷脸相对有效得多。 冰山,似乎开始鬆动了。 但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並未流露出任何急切。 果然,李雪松的笑声很快便收敛了回去,脸上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样, 只是那眼底残留的一丝暖意,却骗不了人。 敏感的安魁星,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流淌的气氛, 他很懂事地將车载音乐的音量,调高了一些,是一首舒缓的乡村民谣。 他甚至跟著旋律,轻轻地吹起了口哨,试图用这种方式,掩护那悄然滋生的、在车厢里无声瀰漫开的甜蜜与曖昧。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车內的灯光温暖柔和。 音乐流淌,无人说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著些许悸动和暖意的气氛,在小小的车厢里缓缓荡漾、凝结。 就在这静謐,即將持续下去的当口,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难得的气氛。 陆云峰微微蹙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田雅丽”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田雅丽焦急失措的声音: “陆主任,不好了!食堂……食堂后厨出事了!” 第99章 食堂惊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99章 食堂惊变 田雅丽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溢出,安魁星赶紧调低了音乐。 车载空调吹出的冷风,似乎也驱不散电话那头的焦急。 陆云峰平静的听完,说了声“知道了,正在回去的路上”,就掛断了电话。 只是,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光,如同云层后隱现的闪电。 在刚上任的节骨眼,又是自己主抓的事项,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不能完全归於巧合。 事情背后,是否藏著什么,还不清楚。 但,心中的那份警觉,却是他从小跟在爷爷和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形成的本能。 “食堂有突发情况,儘快赶回去。” 他对著安魁星交代,没多做解释,声音却很坚定。 副驾驶座上的李雪松,隱约听到手机听筒里田雅丽声音的急切, 她侧过身,想从陆云峰脸上寻求些答案。 正捕捉到,他掛断电话时,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凌厉,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 但马上又看到,陆云峰迅速恢復的沉稳,她那点心慌,又莫名地安定了下去。 安魁星更是人狠话不多, 听到命令,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做为回应,右脚早將油门狠踩了下去。 这辆银色的高尔夫,2.0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提速, 將窗外绵延的农田,和零散的屋舍,飞速甩向身后。 李雪松一把抓住头顶的扶手,控制身体的晃动,看著车窗外飞逝过去的各种限速牌。 眼看县城的轮廓在望,陆云峰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著“包晓勇”的名字。 陆云峰按下接听键,贴近耳边。 安魁星赶紧把音乐暂停。 听筒里,包晓勇带著明显惶恐的嗓音,隱约可闻。 “陆、陆主任!不好了!食堂……食堂那个帮工小赵,从货架上摔下来了,看著摔得不轻,流了不少血!现场有点乱……” 包晓勇语速很快,带著喘息, “而且……而且我听到一些人在私下议论,说……说这都是因为食堂改革,搞什么新標准,大家不適应,忙中出错才导致的……” 他明显深吸了一口气:“这、这风头,明显有点不对劲啊!主任!” 包晓勇的匯报,三分是真慌张,七分却是在表忠心。 在车里的人听起来,重心明显在后者。 很明显,他传递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事故本身,第一时间匯报,是他的职责; 二是正在发酵的,那些针对改革的“负面反馈”。 这,却不是必须报告的內容,毕竟这种望风捕影的议论,难以核实,又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他是想明確地报告陆云峰,有人正在借题发挥。 陆云峰静静地听著,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指尖下意识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著。 “知道了。” 他对著话筒,声音平稳得不带丝毫波澜,却比刚才田雅丽同样的报告多说了句: “控制好现场,我马上到。” 说完,陆云峰便结束了通话,没有更多的指示,也没流露任何情绪。 “这多说的一句,算是一种赏赐么?” 略懂御人之道的李雪松,忍不住在想。 同时,她再次侧身,瞄了眼陆云峰, 只见他,已经闭目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养神, 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敲击膝盖的手指,显示他的脑中正在高速运转,分析著即將面对的局面。 这份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镇定,让李雪松心中再次暗自佩服,也让她对接下来的风雨,多了几分底气。 安魁星继续提升车速,引擎的轰鸣声更响, 车身稳健地穿梭在车流中,直奔正阳县委大院。 时间稍稍回溯。 按照计划,县委办主任展涛於今天下午前往市里,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培训会议。 与此同时,全面协助他工作的副主任陆云峰,则带队下了乡镇,进行乡村振兴调研。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对於某些人而言,这无疑是天赐的“窗口期”。 尤其对於县府办的那位主任,石健。 在得到刘芳芳那份语焉不详,却充满诱惑的“许诺”后,他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兴奋得在办公室里直搓手。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县委办行政科长包晓勇的號码。 “晓勇啊,我,石健。” 他的声音拖著惯有的、显示身份的腔调, “展主任出差,陆云峰那小子在下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现在县委办这边,行政后勤这一摊子,可就全看你的了。” 包晓勇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石健这是要趁虚而入了。 可自从经歷了上次被他敲打,尤其是回家听了老婆那番“破舢板对航空母舰”的透彻分析,劝他演出“无间道”的主意后, 包晓勇的心態和立场,早已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握著话筒,语气儘量显得为难和犹豫: “石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只是这食堂的工作,刚有点起色,陆主任盯得又紧,各项制度都上了轨道,这个时候要是动作太大,恐怕……恐怕会引火烧身啊。” “你怕什么?” 石健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冷了几分, “晓勇,別忘了,是谁当初费劲巴拉,把你弄到这个位置上的?现在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我之前跟你提的那几件事,必须抓紧办!製造点混乱,把水给我搅浑!让大家都看清楚,他陆云峰搞的这套花架子,根本就行不通,是劳民伤財!” 包晓勇额角渗出细汗,只好继续搪塞: “石主任,真不是我不办……是现在眼睛太多,陆主任虽然人不在,但规矩立下了,委办里盯著的人不少,我……我实在是不好下手啊……” 听出包晓勇话语里明显的推諉和滑头,石健心中一股邪火窜起。 暗骂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语气变得极其不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不等包晓勇再解释,便“啪”地一声,重重掛了电话。 “怎么?包晓勇这墙头草,见风使舵,不听使唤了?” 坐在沙发上的刘芳芳翘著二郎腿,冷笑著问, 她虽未听全,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妈的!” 石健啐了一口,脸上的肉直抖, “这王八蛋,肯定是看陆云峰风头劲,想叛变!等著瞧,过了这阵,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芳芳嗤笑一声: “官场常態,县官不如现管。他包晓勇精著呢。不过,缺了张屠户,还就得吃带毛猪了?” 石健嘿嘿一笑,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 “那倒不能,姐夫是干啥的,我这儿还有后手。” 他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另一个號码,食堂掌勺的张大师傅。 相比包晓勇的圆滑世故,这个被他安插进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厨子,显然更好操控。 电话接通,石健的声音立刻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 “老张啊!是我,石健。最近你们食堂在搞什么改革,你这大师傅压力不小吧?我听说,陆主任要求严,標准高,搞得你们后厨人仰马翻,兄弟们怨声载道?” 张大师傅正为新的操作流程、卫生標准和台帐记录头疼不已, 一听石健这话,简直像找到了组织,立刻大倒苦水: “可不是嘛石主任!您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又是定位管理,又是流程標准化,干点活束手束脚,比以前累多了!兄弟们私下都抱怨,再这么下去,这饭都没法做了!纯粹是瞎折腾人!” 石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趁机煽风点火: “我就知道!我们这边根本就不搞这些花架子。他那种脱离实际、只顾著自己往上爬搞政绩的改革,根本就长不了!” 他话锋一转:“老张啊,光抱怨没用,得有点『实际行动』,让上面看看,这么搞是要出问题的!” 他压低声音,开始具体指点: “你看,现在厨房搞这么多新规矩,地方又挤,东西摆放要求又死板,那万一……有员工因为地面『意外』滑倒了呢?或者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呢?这不就正好说明他这套標准不切实际,反而增加了安全隱患?” “还有,你们完全可以向上面反映嘛,就说新方案太复杂,影响效率,大家意见很大,集体要求恢復原样……把事情闹大一点,自然有人会来收拾烂摊子。” 张大师傅脑子一热,觉得石主任真是高瞻远瞩,给自己指明了斗爭方向,连连答应: “石主任您放心!我懂了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能让他这么瞎搞下去,把食堂弄得乌烟瘴气!” 张大师傅咬牙切齿的说著。 第100章 发酵的阴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发酵的阴谋 掛了张大师傅的电话,石健对著沙发上的刘芳芳,堆起一个自以为魅力十足的贱笑: “怎么样,芳芳,姐夫厉害吧?” 他刻意把“厉害”二字,咬得重了些,带著股不言自明的曖昧。 一边说,眼睛一边不老实地瞄向刘芳芳曲线毕现的腰臀,再去脸上捕捉她的眉眼。 刘芳芳心下一抖,一股混杂著噁心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她当然听得懂这话背后的齷齪。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何况,石健对她那点不堪的心思,早已是司马昭之心。 至於石健那点被她姐姐私下里吐槽的能力,她更没必要,也懒得戳穿。 因为,现在她还不能翻脸。 或者说,即便心里噁心得像吞了苍蝇,她也必须忍著,甚至要配合著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依赖。 谁让她现在有求於这个姐夫呢? 为了把那个让她丟尽脸面的前夫陆云峰,彻底踩进泥里,她必须利用石健,这把虽然骯脏但还算锋利的刀。 这也是她听说陆云峰下乡调研后,特意“路过”石健办公室的主要目的。 见刘芳芳只是睫毛微颤,並未对自己露出预期的迎合,石健有些失望, 但更多的,是心中被她那抹冷艷勾起的征服欲。 他厚著脸皮,继续炫耀自己的“功绩”: “芳芳,接下来,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一个红山镇,已经够他喝一壶;现在县委食堂再给他来个后院起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我看他陆云峰有几只手,能按住几个瓢?” 刘芳芳的脸上,这才適度地绽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慵懒地向后靠进沙发背,翘起的腿轻轻换了个交叠的姿势,拋出一个诱饵: “嗯,姐夫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的声音带著刻意的柔缓, “等你这回,帮我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货从县委办整走,解决了这个麻烦,我就跟文栋好好提一下。” 她微微一顿,压低了声音: “你就等於帮我和文栋,清除了一个不安定因素。给你动一动位置,提个副县,在文栋那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一口一个“文栋”,话语间,刘芳芳儼然已是乔文栋的內当家,甚至能左右副县级干部任命一般。 石健闻言,却是喜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抱著小姨子狂啃几口。 但刘芳芳对他惯有的清冷眼神,以及她背后那位隱形“连襟”乔文栋的巨大威慑力,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蠢动的慾火。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告诫自己: 忍,再忍忍!等把陆云峰那个废物彻底整趴下,眼前这块天鹅肉,还怕飞了不成? 一想到副县长的宝座,和刘芳芳可能的投怀送抱,石健更是兴奋得难以自持。 他再次兴奋的搓了搓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机: “不行,我得再加把火,给后面那废物要去的几个镇都打上招呼,让他后面的调研,也必须连滚带爬,鸡飞狗跳!” 刘芳芳杏眼微眯,看著石健对著话筒,唾沫横飞,像打了过量鸡血般卖力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很好! 狗,就得这样鞭策,才肯使劲咬人。 另一边,食堂后厨。 掛了石健电话的张大师傅,感觉自己仿佛被委以了“挽狂澜於既倒”的重任,胸膛里充斥著一股豪迈的“使命感”。 他腆著肚子,眯著小眼睛,在后厨逡巡了一圈,最后锁定了目標。 那个平时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递烟赔笑,脑子不太灵光,但有一把傻力气的帮工小赵。 他冲小赵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堆放杂物的储藏室角落。 “小赵啊,”张大师傅摆出师傅的架子,声音压低,带著诱惑, “跟师傅也快一年了吧?想不想学点正经手艺,上灶炒菜?” 小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点头: “想!做梦都想!师傅,我爸说了,我要是能学会炒菜,出师了就在镇上给我盘个小门面,开个饭馆!” “有出息!”张大师傅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 “不过,想学真本事,得先帮师傅办件小事,也算是对你的一点考验。” “师傅,啥事?您儘管说!”小赵拍著胸脯,一脸耿直。 “小事一桩。”张大师傅泛著油光的脸上露出狡黠,怂恿道, “你也知道,自打那个姓陆的来了,搞什么改革,弄得咱们食堂鸡犬不寧,干活束手束脚!师傅我心里憋著火呢!” “等会儿,你上去整理一下货架顶层的那些陈年乾货,下来的时候呢……要『不小心』掉下来。” 说著,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油腻的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透明瓶子,里面是清亮的液体,塞到小赵手里。 “找个旁边没监控的死角,往自己鞋底抹点这个,豆油,滑得很!能摔得像一点!” “到时候,我就跟大家说,是因为严格执行他那套新规矩,流程不熟,手忙脚乱才出的意外!看他陆云峰还有啥脸在食堂指手画脚!” 小赵看著手里滑腻腻的小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货架,脸上露出惧意: “师、师傅……这……这能行吗?那么高摔下来……万一摔坏了……” “怕什么!”张大师傅把小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赵脸上, “想吃香的喝辣的,还他妈怕噎著?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他指著货架:“又没让你真从最顶上跳下来!就从第三层,或者中间那儿,滑一下脚,歪下来就行!撑死了皮肉伤,养几天,吃几顿好的就补回来了!” 见小赵还在犹豫,张大师傅使出了杀手鐧,连哄带嚇: “事成之后,我就跟上面打报告,让你开始学上灶!下个月,就给你申请涨工资!要不然……” 他冷哼一声,“你就准备一辈子洗菜、削土豆、倒泔水吧!就你这傻样,哪个姑娘能看上你?” 在“前途”诱惑和现实威胁的双重夹击下,脑子本就不太够用的小赵,最终还是被张大师傅忽悠瘸了。 他咽了口唾沫,攥紧了那瓶豆油,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师……师傅,我……我听您的!” 搞定了小赵这颗“棋子”,张大师傅转过身,又暗中找到几个平时对改革牢骚最多、干活最爱偷奸耍滑的员工。 他以“徵求大家对食堂改革的意见”为名,进行私下串联。 “兄弟们,咱们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张大师傅挥舞著胖手,唾沫横飞, “那姓陆的搞的这一套,就是形式主义,劳民伤財,脱离我们基层实际!大家心里都有气,对不对?” “如果要是上面来人问,或者有机会,咱们就得大胆说!把大家的真实意见反映上去!” “就说新办法根本行不通,都要求恢復原样,只要大家都说,咱们就能像以前那样,轻轻鬆鬆干活!” 在他的煽动下,那几个本就心怀不满的员工也纷纷附和,摩拳擦掌,准备到处呼吁。 很快,一些关於食堂改革“引发眾怒”、“员工集体抵制”、“方案脱离实际、即將被叫停”的风言风语,就像后厨下水道的异味一样,悄然在县委大院部分科室间瀰漫开来。 甚至,一些不明就里的科局官员,也隱约听到一些议论,心中不免对陆云峰大力推行的这套食堂改革,能否成功,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阴谋的酵母,已然被石健投入温床,並在张大师傅这类蠢货的搅拌下,开始无声地发酵,只等那引爆的惊雷。 第101章 拨开混乱的迷雾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拨开混乱的迷雾 临近下班时分,县委大院里的人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 后勤食堂方向,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尖利的惊呼和骚动! “不好了!有人摔下来了!” “快来人啊!小赵从货架上掉下来了!” “流血了!好多血!好嚇人啊!” 惊呼声、奔跑声、器皿摔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瞬间在秩序井然的县委大院里炸开,激盪起混乱的涟漪,彻底打破了傍晚时分那点难得的寧静。 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的田雅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脸色骤变,也顾不上腿脚还有些不利索,放下笔,忍著脚痛,一瘸一拐,却速度极快地衝出了办公室,朝著食堂方向奔去。 几分钟后,她大致查明了情况,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一边强自镇定地安排人照料伤员、维持秩序,一边手颤抖著,拨通了陆云峰的电话, 她语气焦急,无法掩饰其中的慌乱: ““陆主任,不好了!食堂……食堂后厨出事了!” “有员工从货架上摔下来,看起来挺严重,流了很多血,现场……现场很乱!” 当陆云峰的座驾,带著一路疾风,衝进清源县委大院时,食堂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被惊动的干部职工。 那些刚下班的,以及闻讯从办公室跑出来的,都聚了过来。 眾人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脸上表情各异。 有关切询问的,有纯粹看热闹的,更不乏有带著幸灾乐祸的心,等著看好戏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田雅丽早就焦急地等在厨房门口,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见到陆云峰下车,她拐著还不太方便的腿迎了上来,语速飞快地低声匯报,声音还带著未平復的轻喘: “陆主任,您可算回来了!是帮工小赵,从大概三米多高的货架上摔下来的,左小腿看样子伤得不轻,可能伤了骨头,头也磕破了,流了不少血,看著挺嚇人的。” 她顿了顿,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她特有的气息的温热,语气却明显有些气愤: “情况有点不正常,张师傅他们几个,一直在旁边跟人说是……是因为执行新標准,流程不熟,大家手忙脚乱才导致的意外……这话,传得很快!” 陆云峰面沉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一边听著田雅丽的匯报,一边迈著坚定的大步,分开议论的人群,径直走进食堂后厨。 他的到来,仿佛自带一种强大的无形气场, 所过之处,嘈杂的议论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带著审视、好奇、期待或是恶意,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主任身上。 后厨里,满眼望去,一片狼藉。 张大师傅正一脸“痛心疾首”地跟几个员工,和闻讯赶来的其他科室的人,描述著“事故经过”, 话里话外不离“新规矩”、“忙乱”、“不適应”这几个关键词。 受伤的小赵,则被扶到一边的椅子上,抱著左小腿,疼得齜牙咧嘴,额头的伤口虽然简单处理过,但血跡依然斑驳,看上去颇为惨烈。 陆云峰没先去质问张大师傅,也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而是径直走到小赵面前,蹲下身。 “来,我先看看。”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听起来,就容易心定。 小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乖把伤腿伸出来。 他仔细检查了小赵明显肿胀变形的小腿,再看额头上的伤口,手法轻柔。 “別怕,骨头可能伤著了,看起来是扭挫伤,头上是皮外伤,应该没大碍。” 陆云峰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种篤定, “坚持一下,马上去医院。” 他回头对紧跟过来的田雅丽吩咐道: “田科长,马上安排车,立刻送小赵去县医院检查治疗,所有费用由委办负责,用最好的药。再派两个稳妥的同志陪著,要全程照顾好。” “是,陆主任!”田雅丽立刻应下,转身一拐一拐地就去安排。 陆云峰这才站起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紧张却强作镇定的张大师傅, 以及,那些面带不满或观望神色的员工, 最后,落在早就守在身后的包晓勇身上。 “包科长。” 陆云峰的声音不高,在略显安静的后厨迴荡, “你去,把食堂这几个区域的监控硬碟,尤其是货架附近和主要通道的,全部调出来,封存好,直接送我办公室。” “在此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查看,更不得私自刪除。” 他的指令清晰而又坚定,冷静得令人心惊。 这种沉稳的气场,无形中压制住了现场的骚动,也让那些本想藉机闹点事的人,心里开始打鼓。 接到命令的包晓勇,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 按照几天来,他对陆云峰的了解,知道这是这位年轻的副主任要出手的节奏。 更让他惊喜的是,如此重要的任务,陆云峰没有交给更值得信任的田雅丽,而是给了看起来很可能和事情有干係的自己一个机会。 这份信任,可比临危受命还要激动人心啊! 他在部队里浸润了十多年,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是考验! 是测试自己態度和立场的试探! 更是他娘的,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机会。 包晓勇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是!陆主任!我保证办的妥妥帖帖的!” 说完,他毫不耽搁,转身就奔向监控室。 一旁的张大师傅,见陆云峰如此镇定地指挥,又听到“监控”二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小赵这蠢货,平时办事就缺根弦,谁知道他躲没躲开所有监控? 关键是,先前对陆云峰也颇有微词的包科长,现在突然变得极为顺从,甚至恨不得跪舔的態度, 这风向完全不对啊! 就像在战场上,他已经叫喊著衝出战壕了,可一回身,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这种感觉,简直用恐怖都无法形容。 张大师傅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两眼茫然,脑子一时有点接不上弦。 田雅丽迅速把车辆安排好,指挥人把小赵小心翼翼地抬上车,安排她科室里一个得力的属下,陪同送往医院。 包晓勇更是积极得不用说,一路小跑到安保监控室,办了手续,把监控硬碟取下,当著保安的面封存。 厨房门前的人,陆续散去。 边走边议论著,这位新来的副主任,临机处理问题的能力。 陆云峰並没立刻离开, 他环视了一圈后厨,目光在那些不安的员工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脸色发白的张大师傅身上。 “张师傅。” 陆云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刚才说,是因为执行新標准,流程不熟,才导致小赵摔下来的?” “是……是啊,陆主任!” 当著手下这些厨工的面,张大师傅只能硬著头皮,按照想好的说辞继续, “这新规矩太多了,又要定位,又要记录,还得照著操作程序,大家手忙脚乱的,小赵是急著去顶层拿东西,没站稳……” “哦?” 陆云峰摆了摆手,打断他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肇事的货架上,並有了惊人的发现。 第102章 最伟大的皮鞭理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最伟大的皮鞭理论 陆云峰走到那个出事的货架前。 货架是金属结构,大约三米五高,分为五层。 他指著货架第三层边缘,那里,有一片与周围金属光泽略显违和的、不易察觉的油渍痕跡,其正下方的水泥地面上,也对应著一小片模糊的油污。 “张师傅,”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空前的威压, “这油渍是怎么回事?新的卫生標准里,明確规定货架及各角落必须保持乾燥清洁,防止滑倒和污染食品。这里,应该不符合標准吧?” 张大师傅心里一慌,肥胖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冷汗瞬间就从鬢角渗了出来。 他眼神躲闪,支吾著:“这……这可能是刚才忙乱,不小心……不小心洒了点……” “不小心?”陆云峰看向他,眼神並不凌厉,却深邃得让人心慌,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 “张师傅,你干厨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是后厨安全的直接责任人。据我所知,新標准实行前,科里组织过全员培训,反覆强调,工作中一旦有油、水等洒落,必须第一时间清理。” “你这是培训没到位,理解有偏差,还是具体执行上,打了折扣,当了耳旁风?” 他不等张大师傅组织语言狡辩,便倏然转向周围那些或是犹疑或是观望的员工, 他声音略微提高,清晰有力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次食堂整顿,制定的新標准,初衷不是为了標新立异,更不是为了折腾大家。” “恰恰相反,是为了从根本上保障大家的工作安全和身体健康,提升整体工作效率,最终为大家、为整个县委大院的干部职工,创造一个更舒心、更安全的就餐环境!” 他伸手指了指那处油渍,又环视整个后厨: “就拿这条『油水不能落地』的规定来说,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看上去整齐好看?或者是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的人,没事閒得,拍脑袋想出来折腾大家的?” 他將语气切换成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大家都是在一线工作的,最有发言权。平时这样的操作,可能就是在底下加个托盘,或者隨手用抹布擦一下的事,费不了多少工夫。” “但如果不当回事,或者不遵守、不执行,一旦忙起来,脚下踩到这东西,后果是什么?” “轻则摔一跤,扭伤脚踝,重则就像今天的小赵这样,头破血流,还可能伤筋动骨。”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明显的警示意味: “而这,都还不是最可怕的。大家想想,我们这后厨,不是明火,就是锋利的刀,高温高压设备也不少。” “万一因为地滑,撞到灶台、碰到刀架,或者打翻滚烫的汤锅……那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重大事故!到时候,终身后悔都来不及!” 陆云峰再次环顾全场,目光扫过几个之前被张大师傅煽动得最厉害、此刻却下意识低下头去的员工。 “安全问题,重於泰山!任何时候都是第一位的!今天小赵摔伤了,我很痛心!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疏漏,监督还不到位,执行还有死角!”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冷峻,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是,如果有人因为个人的那点不满情绪,或者……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掠过面如土色的张大师傅, 后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小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 “故意製造事端,阳奉阴违,甚至不惜拿同事的安全当作破坏整顿的筹码……”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那我陆云峰在这里把话说明白,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后站著什么人,一定追查到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陆云峰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恩威並施。 既旗帜鲜明地阐述了整顿的核心,是保障安全和权益,牢牢占据了道义和制度的制高点, 又毫不留情地直接敲打了,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和具体执行人。 那强大的心理威慑力和逻辑力量,让整个后厨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原本已被张大师傅煽动起来,摩拳擦掌准备“集体抗议”的员工,此刻心里都打起了鼓, 开始重新掂量利弊,眼神闪烁,不敢再与陆云峰对视。 就在这时,包晓勇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著一个用透明证据袋封装好的几个u盘。 他凑到陆云峰身前,用一种很是忠诚的態度,看似压低、实则能让近处几人清晰听到的音量说道: “陆主任,食堂这几个区域的监控录像,已经按您要求,全部调取並封存好了。” 陆云峰接过那些u盘,在掌心掂了掂, 目光再次落在汗出如浆、脸色惨白的张大师傅脸上,意味深长,却一言不发。 只是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更具压迫感。 张大师傅的心理防线,他似乎透视一切的目光下,在“油渍”、“监控”、“追查到底”这几个关键词的连番轰炸下,终於开始瓦解。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肥胖的身躯开始摇晃,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操作台,才得以站稳,脸色惨白得如同后厨里刚刮乾净的鱼肚。 陆云峰却没有立刻乘胜追击,穷追猛打。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打草惊蛇。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惩罚的皮鞭,已经高悬在对方的头顶。 这种对即將面临惩罚的恐惧,远远超过皮鞭落下时的痛感。 让恐惧在对方心里充分发酵,可以滋生更多的裂痕。 管理学中最伟大的“皮鞭理论”,在此被陆云峰运用的淋漓尽致。 关键是,对於张大师傅这种小角色的横跳,陆云峰本就不太在意。 在证据没完全坐实之前,还不適合当场把他拿下。 何况,厨房管理有它的特殊性。 即便证据確凿,在找到合適的替代人选、確保食堂正常运转之前,不能简单地一开了之,那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 他转而看向侍立一旁的包晓勇,下达了清晰而果断的指令: “包科长,你立刻亲自组织人手,对后厨进行一次彻底的卫生清扫和安全检查,重点是所有货架、地面、通道,確保无油污、无水渍,排除一切安全隱患。” “同时,以行政科的名义,马上擬一份告示,张贴在食堂醒目位置。说明今天的事故,委办领导高度重视,正在组织深入调查,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明確、公正的交代。在正式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禁止任何人散布不实猜测和言论,违者將严肃追究责任。” “是!陆主任,我马上去办!”包晓勇腰板挺直,声音洪亮地应道,转身便雷厉风行地去执行了。 安排完这一切,陆云峰不再停留。 他背著手,捏著那个装著“关键证据”的u盘塑封袋, 在一片混杂著敬畏、恐惧、好奇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迈著沉稳的大步,径直离开了依旧瀰漫著紧张气氛的食堂后厨。 第103章 为什么要缓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为什么要缓 陆云峰迴到办公室。 刚在椅子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田雅丽就拐著不太灵便的脚,跟了进来,並顺手將门带上。 她脸上掛著明显的担忧,直接来到办公桌前。 “陆主任,” 她身体努力前倾,双手撑著桌沿,姿势很独特。 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香水与女性体温的馨香,不由分说地袭入陆云峰的鼻翼。 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今天这事儿,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小赵摔下来之前,大院里就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陆云峰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樑,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放缓呼吸,目光平静地聚焦她的面部三角区: “都传了什么?” 田雅丽见他刻意迴避自己突出的胸前,而是一副教科书般面对女性的礼貌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当然不是关於咱俩的那些閒话啦。” 她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与失落,解释道: “就算他们再议论,你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根本都不在乎,他们自然也就觉得没劲儿,传不下去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住陆云峰的眉眼,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同的情绪, 但显然,她只能失望。 因为陆云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沉静的询问。 “说正事。” 陆云峰蹙了下眉,语气加重了些,身体再次向后靠,几乎完全陷进椅背,用身体语言,明確划出了界限。 田雅丽眼底那抹热切的光,瞬间黯淡,闪过一丝落寞,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端正道: “好吧。你下乡调研,这才一天的时间,整个大院就传开了。说咱们食堂的整顿完全是脱离实际,说你年轻,是瞎指挥,搞得员工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她顿了顿,见陆云峰脸色毫无变化,继续匯报: “我私下了解了一些,张师傅以『徵求意见』为名,鼓动后厨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厨子到处散布。再加上今天小赵这档子事一出,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担心你在食堂的整顿会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迫於压力不了了之。” “所以,我觉得……这事背后肯定有人捣鬼,你得防著点。要不……咱是不是先缓一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陆云峰一边听,一边用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点著,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焦虑,反而现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缓?为什么要缓?”他反问,语气轻鬆, “既然他们这么想徵求意见,那好啊!我还正准备干这事呢。那就趁这个机会,提前大大方方地广泛徵询!” 他不顾田雅丽脸上残留的不解和担忧,直接下达指令: “你马上以综合科的名义,起草一份正式通知,下发到委办各科室,同时抄送大院內有食堂就餐需求的各科局。” “通知內容明確:为集思广益,进一步优化食堂管理水平和改进伙食质量,现面向全大院干部职工,公开徵集意见和建议。设置意见箱在食堂门口和委办走廊,再公布专用电子邮箱,欢迎实名或匿名提出宝贵意见。” 田雅丽秀眉微蹙,没像往常一样领命, “可是……主任,万一,我是说万一,收集上来很多负面意见,或者我们短期內无法满足的要求,那岂不是正好给了那些人攻击我们的口实?到时候,他们更有理由说我们的整顿不得人心,是瞎折腾了。”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 “请进。” 陆云峰几乎没任何犹豫,立刻扬声应道,声音清晰而平稳。 他这样做,既是常规反应,也是在用行动无声地提醒田雅丽——立刻恢復到正常的上下级间沟通距离。 上次因为背田雅丽去医务室,引发的谣言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他不想再授人以柄。 虽然他曾劝黄展妍不必大张旗鼓追究,但也不代表他愿意再次陷入类似的麻烦。 緋闻中的主角田雅丽,单独在他办公室关门匯报,哪怕他回应得稍有迟疑,都可能让门外的人,对房间內发生了什么,產生不必要的误解。 这一声乾净利落的“请进”,果然起到了作用。 田雅丽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陆云峰的用意。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撑著桌面的手,猛一用力, 挺直了原本前倾的身体,迅速后撤一大步, 双手自然垂下交叠在身前,脸上迅速摆出谦恭聆听指示的表情, 眨眼间,就完成了从略带亲昵,到纯粹下属匯报工作的姿態转换。 动作之迅捷,根本不顾脚踝曾经的扭伤。 只是,那瞬间的滑稽感,让靠在椅背上的陆云峰,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强忍住了笑意。 推门进来的是李雪松。 她手里捧著一摞整理好的文件,是按流程需要陆云峰签署的。 这是黄展妍对陆云峰的要求,下乡调研回来,还要及时处理积压的文件和案头工作。 刚才在厨房,李雪松在陆云峰身后,目睹他乾净利索地稳定了混乱的局面,才放心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並整理好这些需要他签批的文件。 进门后,李雪松的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办公室內的情形。 见田雅丽与陆云峰之间,隔著办公桌还保持著超过一米的距离,两人脸上也是公事公办的神情, 她眼底深处,那不著痕跡的审视,迅速消散: “陆主任,这些是急需您签署的文件,我都分类整理好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將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空著的一角。 陆云峰对她点点头,一边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瀏览,一边对田雅丽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安排,最后,语气不容置疑地道: “徵求意见的通知,就按我说的要点去擬,儘快下发。” 田雅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表达她的顾虑。 正在放置文件的李雪松自然地接话道:“我倒是觉得陆主任这个办法很好。” “嗯?”田雅丽看向她。 她抬头,平静地与田雅丽对视。 但此时,两个女人的眼睛都很纯净,完全聚焦於工作上。 李雪松像是早有思考:“广泛徵求意见,可以把评价的標准和范围,从后厨那几个被煽动的员工,扩大到整个大院的广大干部群眾。” “食堂改革到底是真的『劳民伤財』、『不得人心』,还是『眾望所归』、『势在必行』,不能由少数人说了算,要用更大多数人的真实就餐体验和意见来佐证。” “而且,客观地说,大家对食堂过去的伙食质量、服务態度以及管理混乱的不满,在私下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对厨房的整顿,最终目的,不就是要打破旧有弊端,让更多的就餐者满意吗?” “我相信,沉默的大多数,心里是有一桿公平秤的。他们的声音,正是推动厨房改革最有说服力的依据。” “对吧,陆主任?”说完,她才把目光转向陆云峰。 李雪松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立场鲜明,不仅直接表达了支持,更从逻辑和策略层面,完善並佐证了陆云峰决策的正確性。 这番见识,让陆云峰和田雅丽都感到些许讶异。 陆云峰看向她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深层次的欣赏和认可。 田雅丽在若有所悟地点头的同时,心里却隱隱泛起一丝难以言状的酸涩——为李雪松能与陆云峰的思维如此同频共振。 “雪松同志说得非常透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陆云峰一锤定音,隨即转换话题,对田雅丽吩咐道, “田科长,你马上打个电话,通知安魁星上来一趟。” “好的,主任。”田雅丽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安魁星。 趁著这个间隙,陆云峰低头快速瀏览並签署李雪松送来的文件。 他眼观手判,效率极高,显然不想因为突发事件而耽误正常的工作流程。 很快,安魁星便赶到了办公室。 “老大,您找我?” 陆云峰放下笔,抬头看向他,又扫了一眼李雪松和田雅丽,沉声道: “你们三个都过来一下。” 他將电脑调整了一下位置,面向外,將之前封存的监控u盘插入接口, “一起看看食堂的监控录像。” 办公室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又紧张。 第104章 不见鬼子不拉弦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不见鬼子不拉弦 三人围在电脑屏幕前,看著陆云峰熟练地调取、快进、锁定关键时间段的录像画面。 画面清晰地显示,在事故发生前大约二十分钟,张大师傅鬼鬼祟祟地把小赵叫进了储藏间。 两人在里面,足足待了十多分钟。 田雅丽不由与李雪松做了个对视,大意是:两个大男人,在里面干什么? 画面快进。 两人出来时,张大师傅手上空无一物,神態看似很得意。 但小赵的表现,却明显不对劲。 他左顾右盼,脚步虚浮,像是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惊慌与不安,与进去之前判若两人。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段录像,来自於食堂门口,一个视角恰好能覆盖到部分监控死角区域的摄像头。 画面里,小赵在离开储藏间后,没有立刻返回工作岗位, 而是独自一人,溜到那个死角的边缘,背对著主通道方向,肩膀和手臂微微耸动,似乎在偷偷摆弄什么东西。 虽然摄像头的角度,无法直接拍到他具体的动作, 但结合他之前与张大师傅密谈,此刻的行为,显得异常诡异。 隨后,他出现在另一个监控探头的货架下,利索地爬到第三层。 在做了一番犹豫挣扎后,终於,脚下像是很有准备地一滑,从上面摔了下来。 整个过程,虽然不很连贯。 但,事情的真相,却如同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了。 “妈的!果然是那死胖子在搞鬼!” 安魁星性格耿直,看到这里,额头青筋直跳,拳头直接砸在桌子上, “老大,这证据够清楚的了!您说句话,我这就去把张胖子控制起来,直接开除!这种吃里扒外、心术不正的害群之马,绝不能留!” 田雅丽同样是满脸愤慨,用力点头附和: “魁星说得对!证据確凿,必须快刀斩乱麻,立刻清除这个隱患!也能狠狠震慑一下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李雪松没有立刻说话,她微微蹙著精致的眉毛,面露沉思与担忧,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陆云峰沉静的侧脸上,似乎在追隨他的思路,又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发现,陆云峰不像別人想像的那么简单。 陆云峰移动滑鼠,关闭了录像播放界面,办公室內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果然,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这个张厨,现在不能动。” “为什么?”安魁星脱口而出,满脸的不解,声音都忍不住提高, “录像这么明显,难道还要留著他,继续在食堂里搞破坏、埋地雷?” 陆云峰看向安魁星,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局面的冷静与耐心。 他解释道:“魁星,你性子直,想问题习惯从正面突破,这不是缺点。但有时,需要换个角度想想。” “如果我们今天凭藉这份监控,当场宣布开除张厨,原则上没问题,心里也痛快了。然后呢?” 他稍微停顿,让问题在安魁星脑子里转一圈,又环顾了一下两位美女,才继续道: “他带进来的那几个厨工、砧板、面案,基本都是他的老乡、徒弟,跟他是一个利益小团体。” “他们要是集体撂挑子,你让我从哪儿变出一整套熟悉政府食堂运作的后厨班子来?” “难道我们让县委大院几百號干部员工,都饿著肚子办公?还是天天花大价钱去订那些价格高、质量却没法保证的外卖盒饭?”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真到了那时候,被动的是谁?挨骂的又是谁?” “看似一个简单的开除,却把我们从正义的一方,变成处理问题不周、引发后勤瘫痪的过错方;从积极主动,陷入彻底的被动。” “如果真的这样,恐怕某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就会偷著乐了。他们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 安魁星张著嘴,眨著眼睛,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 隨即,露出豁然开朗又带著几分懊恼的神情: “哎呀!我去!看我这猪脑子!还是老大考虑得周全!我光顾著想出口恶气,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差点就因为一时衝动,坏了大事!” 他看向陆云峰,眼里满是后知后觉的佩服。 田雅丽也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暗自庆幸,刚才在食堂后厨,陆云峰保持了极大的克制,没有当场发作。 她看向陆云峰的目光里,不禁又增添了几分折服。 李雪鬆紧蹙的眉头,悄然舒展,轻轻吁了一口气。 陆云峰的处事,远比她想像的沉稳老练,也更善於从全局和长远角度著手。 “所以,明面上,一切照旧,先稳住他,不能打草惊蛇。” 陆云峰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魁星,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老大,您吩咐!”安魁星立刻挺直腰板,如同接受军令。 陆云峰的思路清晰,似乎早有思考, “上次擼串时你提过,你有个关係很铁的战友,退伍下来在县城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饭店,那他一定在本地厨师圈子里有相当的人脉。” 陆云峰看著脑子开始飞转的安魁星,目光中充满信任, “你马上联繫他,请他动用关係,私下物色一个技术好、人品正,有一定厨政管理能力的厨师长人选。” “工资待遇可以参照本地市场標准,甚至可以给予一定的上浮空间,但前提是,必须接受我们严格的背调和实际业务能力考核。” “同时,允许他带一个核心的小团队过来,比如红案、白案的主力,確保一旦需要,能迅速接手,维持食堂的运转,不掉链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 “时间紧迫,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內,確定下初步人选。最迟不超过五天,厨师长和核心团队,必须到位!能不能做到?” 安魁星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用力一拍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 “保证完成任务!老大,我这就去联繫,我那战友在这一行混得开,路子野,人头熟,肯定有办法!”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这次核心小会,陆云峰特意把他叫上来。 原来,老大的伏笔早就埋好了,就等著关键时刻启用他这条线。 到底是老大,不见鬼子不拉弦! 张胖子,还有你那帮鬼鬼祟祟的孙子,先让你们再蹦躂几天。 第105章 微妙的第一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微妙的第一次 安魁星军人式乾脆利落的作风,感染了田雅丽。 她往前迈了半步,清脆的声音带著不甘落后的劲头: “主任,这方面我也可以出点力。” 她之前在县文化局负责过接待工作,和县里几家特色饭店的老板都熟,平时逢年过节还会互相送点特產,关係处得不错。 这会儿主动请缨,一是不想在陆云峰面前显得没用,二是不想被李雪松比下去。 刚才李雪松为陆云峰整理审批文件时,那默契的样子,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认识的老板里,有两家是做私房菜的,他们的厨师手艺好,人品也靠谱。” 田雅丽看著陆云峰,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我可以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在厨师圈里打听,看看有没有赋閒或者想换工作的好厨子。” 陆云峰抬眼看向她,嘴角露出讚许的笑: “可以,田科长,原来你还有这方面的资源,是我疏忽了。但有个核心原则,必须强调清楚。”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扫过安魁星和田雅丽: “绝对保密。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要换厨,你跟饭店老板说的时候,也只能让他们自己找,不能透露是县委食堂要招人。” “厨师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个半封闭的江湖,同行之间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在新厨师长和他的团队正式到位,並平稳完成工作交接前,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点出了关键处: “一旦让张厨察觉到我们在暗中找人,他很可能狗急跳墙,甚至鼓动下面那些跟他关係近的厨工一起闹事,提前撂挑子,那我们可就真的被动了。” “到那时,食堂陷入瘫痪,开不了火,我这个分管副主任,可就成了全县委上下,千夫所指的罪人。” 田雅丽赶紧点头:“您放心,我跟老板们说的时候,就说我朋友开饭店要找厨师,绝对不提县委食堂的事。而且我会让他们只找赋閒或者已经辞职的,避免消息传回来。” 陆云峰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田雅丽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安排去医院照看小赵的那个人,可靠吗?” “可靠,是刚考进来的应届生,家是外地的,在县里没什么关係,跟南院的人也不熟。” 田雅丽把头向南院方向一摆,篤定地说, “我之前跟他聊过,这小伙子挺实在的,做事比较靠谱。” “那就好。”陆云峰鬆了口气, “你马上亲自去趟医院,跟他说,让他开始做小赵的工作。別硬来,要讲策略。” 他顿了顿,跟田雅丽详细交代: “小赵出来打工,无非是想多赚点钱,学门手艺。你跟他说,跟著张大师傅,以后张大师傅倒了,他也得受牵连;” “要是跟咱们合作,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仅不追究他的责任,以后食堂培训、晋升,还优先考虑他。” 田雅丽拿出小本子,把要点记下来: “我明白,就是帮他算笔帐,让他知道哪边更划算。还有,要不要录个音或者让他写个口供?” “要,最好是签字画押的口供,录音也得有。” 陆云峰眼神锐利, “拿到证据后,別声张,让他继续在医院『养伤』,待遇照旧,等我通知再出院。期间他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都满足他,先把他稳住。” “好,我这就去办。”田雅丽把本子收起来,心里有点佩服。 陆云峰考虑得太周全了,连小赵的后续安排都想到了,这样的领导太难得了。 安魁星和田雅丽没再多留,各自带著任务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室內安静下来,只剩下陆云峰,和等待他签署完文件的李雪松。 陆云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批阅到一半的文件,继续专注地审阅、签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仿佛刚才那一番涉及阴谋、对峙与隱秘布局的运筹,只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李雪松没有立刻去收拾那些已经签署好的文件。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回味了片刻,才轻舒了一口气,默默走到桌前。 她没出声打扰,欣赏了一下他的字体,最后,目光落在桌上还剩半杯水的保温杯上。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动作轻缓地为他续了些热水。 如此主动且自然地,为他做这件略带私人性质的服务,这在她,是第一次。 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对她而言,却需要跨过一道微妙的心理门槛。 毕竟,她是黄展妍书记的秘书,不是陆云峰的。 两人虽是有职级之差,却无实际领导之实,没有服务於他的义务。 可她是个女孩,心思本就细腻。 尤其是,她原本对陆云峰设定的那个“紈絝子弟”標籤,两天来,正逐渐消弭於无形。 心里预封的冰湖,也开始逐渐裂开、消融。 虽然仅仅是倒了一杯水,却是一种內心状態的微妙外显,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接纳。 她端著水杯走回,脚步放得很轻,將杯子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桌面空处,避免干扰他的工作。 “谢谢。” 陆云峰轻声谢道。 他的注意力主要在文件上,但李雪松的一举一动,却一直牵引著他的神经。 何况,还有沁人心脾的乌木玫瑰香,混合著她特殊的体香,若远若近。 他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温和。 “不客气。”李雪松轻声回应,嘴角含著浅浅的笑, 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渐次消散,却留下了痕跡。 然而,就在她放下水杯,准备收回手的瞬间,陆云峰也恰好伸手过来,似乎是想將杯子调整到一个更顺手的位置。 两人的手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空气中轻轻触碰了一下。 这是两人,自相识以来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而柔软, 一股微妙难言的、如同微弱电流般的悸动,顺著那小小的接触点迅速传开,直抵心尖。 两人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轻烫了一下, 手指带著一种下意识的默契,同时迅速向后缩回。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凝固了一瞬,隨即,无声地瀰漫开来。 一种略带尷尬的静默,似又暗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初次跨越界限后的悸动, 在两人的心底,同时荡漾开,泛起层层波纹。 共同的“战斗”经歷,与一次次工作上的紧密配合与思维共鸣,正在悄无声息,一点点地拉近著这两个同样优秀、同样习惯將情绪深藏內心的年轻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这份难得浮现的,微妙而短暂的静謐时刻,並未持续多久,甚至来不及让人细细品味。 陆云峰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铃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刚刚酝酿起来的微妙氛围。 也將陆云峰刚刚获得片刻放鬆的神经,重新拉回到严峻的现实中来。 第106章 后手如此之快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后手如此之快 电话是王哲打来的,作为暗线调研团队的联络人,每天负责向陆云峰匯报情况。 陆云峰拿起听筒,脸上刚才微妙互动的余温,瞬间被惯常的冷静取代。 “陆主任,我是王哲,” 电话那头,王哲的声音透著与往日不同的凝重,甚至能听到他刻意压制,却仍显急促的喘息声, “我们三个还在老槐树村,有几个情况,必须马上向您匯报。下午,应该是您从红山镇离开没多久,镇里……镇里就突然派了好几拨人下来,直接到了老槐树村!” 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匯报,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他们分头行动,阵仗和之前那种驻点协调、慢慢磨的架势完全不同。” “一拨人,由镇財政所的王副所长带队,直接扎进了村委会,关起门来,说是要『协助』村支书赵大彪,把村里近两年的帐目,尤其是扶贫款项和项目补贴明细,再『仔细梳理核查』一遍。看那意思,像是要抢在什么之前,把可能的漏洞都堵上,或者……做出些调整。” “另一拨人,是镇综治办的老李带的队,” 王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愤慨, “他们根本不去村委会,直接下沉到户,挨家挨户,特別是找那些家里確实困难,或者以前有过上访记录的村民单独谈话。” “话里话外,暗示说县里主要领导对老槐树村项目迟迟不能落地,已经非常不满,新来的县委办陆副主任更是对『缠访闹访』行为深恶痛绝。” 他模仿著那些人的语气: “他们说,如果村民再坚持不配合镇里的『统一方案』,下一步就不是耐心做工作了,可能要考虑採取『必要措施』来保障县里重点工程的推进。” “还嚇唬说,到时候別说爭取更多补偿,连现在镇上答应的基本条件都可能保不住,甚至会影响子女以后考学、当兵!” “这就是在赤裸裸地製造恐慌,想用强硬手段把水搅浑!已经有几户原本態度有所鬆动的村民,被他们这么一嚇,又开始关门闭户,不敢跟我们这些陌生人说话了!” 陆云峰握著听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也不自觉微微绷紧。 他心中雪亮,食堂里张大师傅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不过是个被隨意丟出来,吸引自己火力的卒子。 老槐树村,才是石健真正的后手。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急迫,直接瞄准了他下一步计划的核心。 意图在他深入调研之前,强行压制民意,製造既成事实,甚至不惜散布针对他个人的谣言来离间干群关係。 前有食堂惊变余波未平,內部人心浮动; 后有老槐树村的危机被恶意点燃,外部压力骤增。 如此的內外夹击,前后堵截,眼见是不给他喘息的可能。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办公桌前的李雪松。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无需任何言语解释,李雪松已经从他那骤然凝重且带著寒意的眼神中,读出了事態的紧急与严峻程度。 她原本因刚才那微妙接触而略显鬆弛的心弦,也立刻重新绷紧。 陆云峰对著话筒,声音却出奇地沉静: “王哲,情况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消息非常及时,也很关键。” 他略一沉吟,语速平稳地下达指令, “你听著,继续在外围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特別是镇里的人具体找了哪些村民,谈了哪些內容,儘量掌握更多细节。” “同时,继续隱藏你们的身份,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是,陆主任!我明白!我们一定盯紧!” 王哲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语气变得坚定。 结束了和王哲的通话,陆云峰缓缓放下那部红色的听筒。 指腹在光滑冰凉的塑料外壳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仿佛在藉此捋清纷乱的思绪。 他拧起眉头,深邃的目光越过窗欞,投向窗外那片被晚霞浸染得如同泼墨油画般的天空。 橘红色的余暉,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光,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集的沉重。 李雪松安静地站在一旁,將桌上已签署的文件逐一理齐。 她看著陆云峰凝望窗外的侧影,轻声打破了沉寂: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以及共同面对压力时,自然而然的同盟感。 陆云峰闻声收回目光,转向她, 脸上那抹凝重,如同薄雾被风吹散,竟浮现出一丝带著痞气的笑意,语气轻鬆且调侃: “怎么办?凉拌,再加个炒鸡蛋。” “噗嗤……” 李雪松一个没忍住,被他这突如其来,带著市井烟火气的回答,逗得笑出声来。 她连忙抬手掩了下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嗔怪,瞟了一眼陆云峰: “你可真行!怎么什么事到了你这里,就都不是事儿了,总能这么云淡风轻。” 陆云峰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腰背和手臂,动作间流露出一种成竹在胸的鬆弛感。 “想太多容易老。” 他活动著脖颈,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明天,老槐树村,咱俩一起去会会那些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李雪松將整理好的文件,抱在怀里,胸脯起伏。 听他这么说,原本因王哲电话而有些紧绷的心情,莫名地安定了许多,仿佛找到了坚实的依靠。 “好的,陆主任。”她点头应下,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干练。 她抱著文件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略一犹豫,她侧过半边身子,没有回头看陆云峰,似乎在望著门板,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著一种罕见的、柔软的叮嘱: “忙了一天了……记得,注意休息。”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轻微的关门声,和她话尾的余音,在空气中迴荡。 陆云峰望著那扇已然合拢的门,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漾开一抹舒心的笑容。 同样的门口,类似的动作, 上一次,她留下的是带著惊醒意味的提醒, 而这一次,话语虽短,其间蕴含的意味却已迥然不同。 那细微的语气变化,那刻意迴避的眼神,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他的心尖。 他坐回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未开封的华子烟,拆开包装,熟练地弹出一支叼在嘴上。 他打著火机,用手拢著火焰点燃,深吸一口,任由略带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 一手竟无意识地,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节拍,哼起了一段轻快的小调。 仔细听去,竟是时下正流行的《孤勇者》的旋律。 繚绕的青烟中,他微眯著眼, 方才因老槐树村消息带来的阴霾,似乎被她刚才的叮嘱,所带来的微妙涟漪,衝到九霄云外。 第107章 书记与县长的抉择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书记与县长的抉择 李雪松抱著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迅速將其分类归档处理完毕。 她没有耽搁,拿著几份需要黄展妍审批的文件,径直来到书记办公室。 黄展妍刚结束了一场座谈会,正坐在办公桌后揉著眉心。 见到李雪松进来,她放下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道: “怎么样?雪松,跟我聊聊,云峰同志今天这一趟下乡,感觉如何?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李雪松將文件放在黄展妍的办公桌上,姿態端正,条理清晰地將今天在红山镇的所见所闻仔细匯报。 从陆云峰如何拒绝镇党委书记马胜武超標准的宴请,到如何在食堂眾目睽睽之下,“打脸”那位存心不良的柳青青; 再到菌菇基地里,面对镇里精心准备的匯报,他如何避开华丽的外表,直指核心、连环追问,让基地负责人和陪同领导冷汗涔涔; 最后,到他主动点名,要求下一步直奔矛盾焦点、也是最难啃的硬骨头——老槐树村。 黄展妍听著,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听到关键处,忍不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低声道: “好!做得对!就该这样!不搞迎来送往,不听粉饰匯报,直插问题一线,这才是能干事的样子!” 她的讚赏之情溢於言表,透过李雪松的敘述,陆云峰雷厉风行、敢於碰硬的形象跃然眼前。 “你们急著赶回来,是接到委办电话,说食堂出事故了吧?” 黄展妍话锋一转,关切地问,“云峰又是怎么处理的?现场情况混乱吗?” 李雪松精神一振,更加详细地描述了陆云峰赶回后的一系列动作: 如何第一时间安抚伤员,稳定现场; 如何敏锐地发现货架油渍疑点,当眾阐明改革初衷与安全利害; 如何不动声色地调取並封存关键监控; 回到办公室后,又如何冷静分析利弊,力排眾议不立即开除肇事主谋张大师傅,反而部署安魁星、田雅丽秘密物色新厨师团队、去医院获取小赵关键口供等一系列后手…… 黄展妍听到精彩处,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后踱了两步,神情专注。 待李雪松全部讲完,她踱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沉思了片刻,才迴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雪松: “雪松,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求你,要跟在云峰身边,多观察、多学习了吧?” 李雪松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肯定,態度比之前积极和诚恳: “黄书记,我明白了。以前或许还有些模糊,经过这一天,我確实深有体会。” “陆主任他身上……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定力,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 “更难得的是,他处事果断,思维縝密,很多决策和应对,不仅有勇气,而且有一种……即使在官场浸润多年的人也未必能拥有的睿智和大局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展妍满意地頷首。 李雪松的这番话,无疑再次从侧面印证了自己对陆云峰能力的判断。 接著,李雪松又將刚才王哲打来电话,匯报红山镇连夜派人到老槐树村施加压力,以及陆云峰计划明天直奔老槐树村的决定,向黄展妍做了报告。 黄展妍闻言,脸色严肃起来,立刻对李雪松说:“你去,马上请云峰主任过来一趟。” 很快,陆云峰便来到了黄展妍的办公室。 “黄书记。”他打了个招呼。 有李雪松在场,他不能贸然称呼姐。 黄展妍示意他坐下。 “云峰,今天的事,雪松都跟我说了。老槐树村那边,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了?”黄展妍开门见山。 陆云峰点点头,言简意賅地复述了王哲匯报的內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过度渲染危机。 隨后,他將自己的计划和判断和盘托出: “我判断,这是有人想抢在我到达之前,修补某些不想让我们看到的漏洞,强行压制民意,再摆出一切都很合规的事实。” “其实,我今天点名老槐树村时,是有所预判的。依据是,王哲提前给我发了暗访到的问题,如果镇上能在一夜之间解决,那倒不是坏事。” “若是所有乡镇,都能从狠抓落实的角度,把问题解决在我们到达之前,那我们的调研,价值可就太大了。” 黄展妍柳眉一抖,“哦,这个思路比较清奇,可惜,很可能是一厢情愿。” 陆云峰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倒也是,他们如果有这本事,也就不会等我们下去调研了。” 黄展妍頷首,“云峰,你这一天,竟然经歷这么多,可见我们在执行层面,有多少工作要做。” “这里,我再表个態。需要县里什么支持,或者遇到镇一级无法无天、硬扛到底的情况,你隨时联繫我,我亲自出面。总之一句话,” 她目光坚定地看著陆云峰,“我时刻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儘管大胆干!” 陆云峰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黄书记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了些, “说起来,这一天下来,事情確实一件接一件,麻烦也似乎目不暇接。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很充实。” “比之前在清河镇……嗯,无所事事的时候强太多了。这样更能全面锻炼我的应变能力和综合协调能力,帮助我儘快投入到新的岗位角色中去。” 黄展妍闻言,眼中讚赏之意更浓, 对他这种迎难而上,將压力视为动力的態度大为激赏,又鼓励了几句。 最后,她特意叮嘱道:“食堂那边,你布的局很好,但一定要掌握好火候和时机。毕竟关係到全大院人的吃饭问题,是社会稳定的缩影,要小心谨慎,妥善处理,绝不能出大的紕漏。” 陆云峰深以为然,目光坚定地回应:“我明白,黄书记,我会把握好分寸。” …… 与此同时,北院的县府大楼,县长赵庆丰的办公室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赵庆丰刚刚签批完手头最后一摞文件,將笔插向笔筒,揉了揉太阳穴。 他抬头看向一直恭敬等候在旁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石健,问道: “石主任,上周县里下发的那个关於进一步加强招商引资工作、优化营商环境的通知,各乡镇落实的情况怎样?” 石健连忙上前一步,略带諂媚地笑道: “县长,通知已经全部下发到位。有几个镇动作较快,像城关镇、大峪镇,已经报了初步的落实思路。” “不过……大部分乡镇嘛,您也知道,可能还在消化理解,或者等著看別的乡镇怎么做,落实的进度……確实有点拖沓,不够理想。” 赵庆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悦: “拖沓?这有什么可拖沓的!招商引资是当前全县经济工作的头等大事,必须闻风而动,雷厉风行!这种工作效率怎么行!” 石健察言观色,立刻接口道: “是是是,县长批评得对。我马上再逐个打电话催办,务必让他们高度重视,立刻行动!” 赵庆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光打电话,力度不够。这样吧,” 他沉吟了一下,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檯历, “后天,我日程上暂时没有非我不可的重要安排。你选两个……不,选三个乡镇,陪我下去实地看看,现场督导一下他们落实的情况。要看看他们是真行动了,还是只在纸上应付。” “后天?好的,县长。”石健立刻应下,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您看,重点去哪些乡镇比较合適?城关镇是县里的门面,肯定要去看的。” 赵庆丰点点头:“嗯,城关镇必看。另外两个……你看著选吧,要有代表性,能反映出普遍问题的。” “好的,县长,我明白。”石健恭敬地回答,心中却瞬间翻腾起来。 一个阴暗而卑劣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脑海中窜出,迅速盘旋成型。 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一个可以藉助赵县长的势,巧妙地给陆云峰一个下马威,甚至当眾让他出丑的大好机会!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那个陆云峰明天要去的红山镇! 如果把赵县长的调研点选在红山镇,再巧妙地安排一些“偶然”…… 石健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08章 我要去看好戏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我要去看好戏 石健迈著轻快的步子,回到自己的主任办公室。 他反手关上门,脸上那副在赵庆丰面前维持的恭敬谨慎,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阴鷙的兴奋。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迫不及待地开始布置他的狩猎。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刘芳芳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显然,此时的刘芳芳对他的消息很是期待。 “芳芳啊,”石健的声音带著按捺不住的卖弄, “好消息,赵县长后天要下乡,督查招商引资工作落实情况,初步定了三个镇,首站是你们城关镇。” 他故意顿了一下,留给刘芳芳消化和反应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上次牵头谈的那个三千万美金的外资项目,虽然前期费了不少劲,但毕竟是实打实的成绩,也是城关镇引资的亮点。” “抓住这个机会,在赵县长面前再好好匯报一下,把你的作用充分展示出来,这不仅能给你的公示期增光添彩,说不定赵县长一高兴,印象分大涨,后面运作起来就更顺畅了。” 刘芳芳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很是矫情: “城关镇,是我的地盘,自然没问题。哪个镇能和我比?三千万,那可是美金吶!” “那可不,除了我家芳芳,谁能做到?”石健藉机在语言上揩油。 “少扯別的,另两个镇是哪?”刘芳芳赶紧打断姐夫恬不知耻的yy。 石健嘿嘿一笑,声音里透出几分鬼祟和得意: “其中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是红山镇。” “红山镇?”刘芳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明显的不屑, “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坷垃,招商引资工作年年垫底,有什么可看的?去了也是看他们哭穷喊难。”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石健的笑更加得意,带著露骨的阴险, “你忘了?你那个『废物点心』,我们亲爱的陆大主任,明天可是要去红山镇下面的老槐树村『深入调研』呢。” 刘芳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语气立刻变得尖锐而充满兴趣: “明天,他在老槐树村,跟后天赵县长去红山镇检查,有什么关係?你別卖关子!” 石健这才不紧不慢地拋出他的毒计: “关係大了去了。红山镇有个半死不活的招商项目,一个什么农產品加工厂,选址就在老槐树村边上,涉及到征地。” “因为补偿问题一直谈不拢,村民闹得厉害,项目强行开工了几次,都被拦下来,成了县里有名的老大难,僵持快半年了。” 他继续描绘著预设的场景:“我不是已经跟红山镇打过招呼了吗?一会儿,我再给老槐树村上点药,让他们彻底配合一下,应对那个废物的调研。” “明天,等陆云峰一到老槐树村,就会有人热情招待他。村民嘛,被拖欠补偿款这么久,情绪衝动,围住下来调研的领导诉苦,甚至发生点肢体衝突,不让领导离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咦,可不是!”刘芳芳在电话那头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显然被这个设想吸引了。 石健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愉悦: “等到后天,我陪著赵县长去红山镇。名义上是检查招商引资落实,我自然会引导赵县长,去那个搁浅的加工厂工地现场办公。” “巧的是,那工地地势高,正好处在老槐树村的上风头,视野开阔。” “到时候,我们一边陪著赵县长调研,一边就能顺便欣赏到山下老槐树村村口那出好戏,看看我们英明神武的陆大主任,是怎么被热情的村民们围堵在那里,进退两难,焦头烂额。” “芳芳,你想想那场面,是不是比看大戏还精彩?” 一听这个,刘芳芳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太好了!这种名场面,我怎么能错过!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那个废物出丑的德行!石健,你得想办法让我也跟著去!” 石健故作为难:“芳芳,这……赵县长下乡督查,名单都是定好的,临时加人,尤其是你这位城关镇的副镇长还在公示期,怕是不合规矩啊……” 刘芳芳立刻使出了她的惯用伎俩,声音变得黏腻,带著诱惑: “姐夫~想想办法嘛~只要你这次帮我达成心愿,让我好好出了这口恶气,以后……我肯定好好『报答』你。” 石健被这声“姐夫”叫得骨头都酥了半截,心里痒痒的,犹豫了一下,才装作灵光一现的样子: “这样……等后天上午在城关镇,你主导匯报那个三千万美金的项目,那是大亮点,赵县长肯定高兴。” “然后你趁机提出,想跟著去红山镇学习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借鑑或者能帮上忙的地方,体现一下兄弟乡镇的互助精神。” “到时候,我再在旁边帮你敲敲边鼓,说点『刘主任能力强、思路广,或许能给红山镇带来新想法』之类的话,赵县长心情好,没准就同意了。” 刘芳芳连声说好,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两人在电话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峰狼狈不堪的样子,发出一阵压抑而又放肆的盪笑。 掛了刘芳芳的电话,石健又抓起话筒,拨通了红山镇党委书记马胜武的电话。 这次,他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但话里话外却藏著针。 “老马啊,我,石健。通知你个事,后天,赵县长要亲自带队,下去督查招商引资落实的情况,你们红山镇是其中一站。”石健先拋出了正事。 电话那头的马胜武心里一紧,连忙应道: “石主任,欢迎赵县长和您来指导工作!请石主任透露一下,我们……需要做哪些准备?” 石健嗯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准备工作嘛,重点就一个,那个……老槐树村边上的农產品加工厂项目,赵县长一直很关注。这个项目拖了这么久,影响很不好啊!” 马胜武额头上有点冒汗:“唉,石主任,这个项目你也是知道的,老大难了,村民的工作一直做不通……” 石健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怂恿: “老马啊,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有时候,矛盾暴露出来,也未必是坏事。” “下午那阵儿,你不是说了嘛,明天,县委办陆副主任还要去老槐树村那儿调研,这是个机会嘛!” 他故意顿了顿:“我认为,这是一次村民们集中向县委领导反映问题的大好机会,让村民们把他们的『真实』诉求,好好跟领导反映反映,让县委领导也体会一下基层工作的复杂性。” “只要控制好尺度,別闹出大事,让领导充分了解到问题的棘手,说不定……还能促使县里下决心,快刀斩乱麻呢?” 马胜武握著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哪里听不出石健话里的暗示,这是想借他的手,给陆云峰製造麻烦,甚至把水搅浑。 像下午一样,他內心极度挣扎,支吾著,不敢明確答应: “石主任,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村民的情绪不太好把握,万一失控……” 石健听出他的搪塞,语气冷了几分: “马书记,该怎么做好群眾工作,你比我经验丰富。总之,后天的督查,赵县长要看的是项目的实际情况,你要確保领导能看到『真实』的一面。” “好了,我就通知到这里,你好好准备吧。” 说完,不等马胜武再回应,石健便掛了电话。 马胜武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基层工作,太他妈难了啊!” 他看著电话机,不由骂了起来。 第109章 决胜於山村之外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决胜於山村之外 石健放下马胜武的电话,阴鷙的目光在办公桌上扫了一圈,嘴角的冷笑又加深了几层。 他像一头即將完成围猎布置的恶狼,需要给最前线的爪牙,下达最后的指令。 他再次抓起电话, 这一次拨通的號码,属於老槐树村那个被他一手扶上位的村支书——赵志彪。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志彪粗重的喘息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正在忙什么。 “志彪,是我。” 石健的声音直接而强硬,根本不做客套。 “哎呀,石主任!您找我?” 赵志彪恭敬的声音立刻传过来,背景的噪音也小了下去,估计是走到了僻静处。 “嗯。有个重要的事,你听好了。” 石健开门见山,“明天,县委办有个新来的副主任,姓陆,要去你们村调什么研。” “这个人么,年轻,不懂事,对你们村征地补偿的那事,有自己的一套章程。我听说……他认为之前的补偿標准『不合理』,可能会重新评估,甚至削减。” 石健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且模糊。 他知道对赵志彪这种人,说得越直白越容易引起警惕,反而是这种半真半假的“內部消息”最能煽动情绪。 “啥?削减?” 赵志彪的声音果然提高了很多,带著明显的错愕和不满, “石主任,这……这怎么能行?现在这条件,村民都不满意,再减,根本不可能。当初可是……” “当初是当初!”石健打断他,语气带著不耐烦, “现在人家是县委领导,觉得以前的方案有问题,要『纠正』也很正常。” “他这次下去,明面上是调研,实际上就是去找茬,想树立自己的权威!你们村的利益,很可能要受损!”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石健能想像出,经他这么一拱火,此刻赵志彪那张黑红脸膛上,一定满是恼怒和不安。 他心中得意地冷笑,继续浇油: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关键看你们自己的態度。” “石主任,您说,我们该咋办?我们都听您的!”赵志彪急切地表態。 石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一个更恶毒的点子瞬间成型。 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 “他既然打著『解决问题』的旗號下去,你们就当真嘛。” “这样,你找几个得力可靠的,家里补偿款问题最突出,脾气也冲点的后生,就告诉他们,这个陆主任是县委专门派下来,实地解决补偿款问题的!” 话一出口,石健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的“急智”喝了一声彩。 把陆云峰架到“解决问题”的火堆上烤,让满怀期待的村民去围堵他,这比单纯製造衝突更高明,也更恶毒。 村民的“期望”落空后產生的愤怒,想想都可怕,也將更加难以控制。 他陶醉於自己的“妙计”,继续指点: “等他到了,你们的人就『踊跃』点,『热情』点,围上他,多跟他反映补偿款迟迟不到位、標准过低、生活困难这些实际问题,把大家的委屈和困难,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都摆出来,务必让他『深入了解』一下村里的真实情况,体会一下村民的疾苦。” “他要是拿不出解决方案,只会打官腔、说套话敷衍你们……” 说到这儿,石健的声音压低,带著蛊惑, “那你们就得让他明白,问题不解决,领导就不能走。基层群眾有留领导下来『共同研究解决问题』的权利嘛!” “最好能留他多『考察』几天,最少两天,別被他三两句空话就打发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志彪是个典型的农村强人,脑子不算太灵光,但足够彪悍,也认准了石健这个“恩主”。 虽然心里隱约觉得这事儿有点门道,万一真把县里领导得罪狠了,也是个麻烦。 但石健的话,在他听来就是“圣旨”;而且“补偿款可能被削减”,这个威胁实实在在触动了他的利益神经。 他咬了咬牙,拍著胸脯保证: “石主任您放心!我赵志彪知道里外,也知道该怎么做!” “一定让这位陆主任,好好体验一下我们老槐树村的『风土人情』!他想动咱们村的钱袋子,门都没有!” “好!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石健满意地夸了一句,把他架在高处下不来,又故作严肃地叮嘱, “记住,是『反映问题』『留领导解决问题』,要讲方法,注意『度』,別搞出不可收拾的局面。其他的,有我在。” “明白,明白!”赵志彪连连答应。 掛了赵志彪的电话,石健才施施然,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大峪镇。 他的语气,瞬间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和,简单通知了后天赵县长督查的事项,与之前的阴险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照例是公事公办的坚决执行,恭候光临指导等客套话。 一切布置停当,石健將话筒轻轻放回座机,身体向后深深陷入那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中,优哉游哉地晃动起来。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弹出一支华子,用18k金的打火机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胸腔里盘旋迴盪, 再对著天花板缓缓吐出,形成一个模糊而扭曲的烟圈。 陶醉了片刻,他起身,踱步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县城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但在石健眼中,那闪烁迷离的万家灯火,仿佛都变成了后天即將在老槐树村上演的那场“好戏”的华丽舞台背景光。 而他,就是这场大戏隱於幕后的总导演,运筹帷幄,决胜於千里……不对,是决胜於山村之外。 他仿佛已经透过这夜色,看到了明天,陆云峰被一群“热情”的村民,围在破旧的村委会院子里,脸上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的窘迫; 看到了后天,自己陪著赵县长站在高高的项目工地上,指著山下村里那群骚动的人群,轻描淡写地说“下面好像有点小情况,可能是村民在向调研领导反映问题”; 看到了赵庆丰皱起的眉头和眼中对陆云峰能力的不满; 更看到了刘芳芳那毫不掩饰的、嘲讽鄙夷的眼神,以及事后可能会给予自己的“奖赏”…… 一股混合著权力操纵快意和报復期待的扭曲热流,在他胸中升腾、瀰漫,让他忍不住哼起了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 第110章 中途紧急预警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中途紧急预警 老槐树村,村委会。 掛了石健电话的赵志彪,脸色变幻不定。 县委办,新来的副主任。 他敲著脑壳想了想,用力搓了搓自己粗糙的脸颊,把心一横。 石主任的话就是天,何况还关係到村里和自己腰包里的钱。 他先是在院子里,找到正在指挥几个人擦拭锈跡斑斑的村委会牌匾,清扫根本没什么人来往的院子的镇財政所王副所长。 “王所长,辛苦你了啊!”赵志彪递上一根玉溪烟。 王副所长接过烟,压低声音: “赵支书,帐目这边我们连夜在『完善』,有些票据不规范的要补,有些支出明细要重新做……总之,明天领导来看,帐面必须乾净,不能有硬伤。” “你这边,村子面貌也得抓紧,李镇长带人在村里转,安抚那些刺头,你得多配合。” “放心,放心!” 赵志彪拍著胸脯,“村里的事包在我身上。就是……刚才接到上面电话,明天来的领导,可能是衝著补偿款问题来的,恐怕……来者不善。” 王副所长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自然也接到了类似的口风,含糊道:“领导的心思咱们猜不透,但把眼前工作做好总没错。场面上的事情,不能差。”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你们几个,” 赵志彪转身就吼了一嗓子,对著几个平时跟他贴心的村委委员,和村里游手好閒但听他话的年轻人。 “都听好了!明天县里大领导要来咱村,专门解决咱们土地补偿款的问题,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按照石健的吩咐,开始扭曲信息: “但是,我听说,新来的这个领导,年轻,想出风头,可能想压价!觉得以前谈的標准高了!咱们辛辛苦苦守著的土地,拼死拼活谈的价,凭啥他说压就压?” 这话一出口,几个村委和年轻后生的脸色就变了。 土地补偿,是村里眼下最敏感、矛盾最深的问题,涉及家家户户的切身利益。 “支书,那咋办?钱都盼了这么久!”一个后生急道。 “咋办?让领导看到咱们的难处,听到咱们的呼声!” 赵志彪瞪著眼,“你们几个,分头去通知,特別是家里地被占得多、补偿谈得不满意的,明天都到村委会来!咱们一起跟领导好好『匯报』情况!” “记住,是请领导帮咱解决问题,態度要注意,但困难要讲足!要让领导知道,问题不解决,咱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他要是敷衍咱们,咱们就……就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他拍拍屁股就走!” 他话语里的暗示,几个心腹立刻就懂了。 一种混杂著期待、焦虑和些许被煽动起来的躁动情绪,开始在几这些人中间蔓延。 很快,夜幕下的老槐树村不再平静。 几道手电光柱在村里交错,狗吠声此起彼伏。 赵志彪的心腹们挨家挨户敲门,传递著经过添油加醋的消息: “县里大领导明天来,专门解决咱村补偿款,但可能想赖帐!” “支书让大家明儿早上,都去村委会,一起向领导诉苦,人多力量大,不给解决就不让他轻易走!” “支书说了,不去的,爭取下来可没他的份!” 恐慌和希望两种情绪,在信息闭塞的村民心中交织。 对於苦等补偿款已久的他们来说,任何一点风声都可能被放大。 许多人家,灯火亮到深夜,桌前炕头,议论纷纷。 既有对拿到钱的渴望,也有对“上面想赖帐”的愤懣。 赵志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將最难解决的农村深层矛盾,彻底点燃,然后全部引向明天即將到来的陆云峰身上。 这个精心编织的圈套,正在黑暗中无声地收紧。 …… 次日清晨,天空有些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闷热。 陆云峰、李雪松坐进安魁星驾驶的银色高尔夫轿车,再次驶出县委大院,直奔红山镇方向。 车內的气氛比昨天略显沉凝,大家都知道今天的目的地,是那个麻烦缠身的老槐树村。 就像牌桌上的对手,大家打的都是暗牌。 可偏偏,陆云峰出手先把牌亮在明面上。 提前一天,就同镇里点名要来老槐树村。 除了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整理明面,还为对方可能的布局,提供了可能。 虽然有王哲他们三人这条暗线,但也不足以全面洞察对方的企图,更不可能探知对方深层的计划。 李雪松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拿著笔记本,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安魁星虽然专注地开车,但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不时倒著把,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车子驶出县城,进入乡道不久,陆云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哲。 王哲办事很靠谱,陆云峰知道他的能力。 陆云峰也正想从他那里得到最新的消息。 他按下接听键,並顺手打开了免提。 “陆主任,” 王哲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焦虑和急切, “你们出发了吗?村里情况有些不对劲!” “你说。 ”陆云峰声音平静,却也放轻了呼吸。 “今天天还没亮,赵志彪就召集了十几个村民,都是那些补偿问题闹得最凶的户主,在村委会关起门开会。” “事后,我买通了一个嘴快的老汉,他偷偷告诉我,赵志彪在会上说,今天来的县领导,就是指您,是专门下来解决补偿款问题的,让大家一起向领导诉苦,施加压力。” “他还煽动说,要是领导不给出满意的解决方案,就不能让他轻易离开,问题不解决,就留他在村里『继续调研』!” “现在好些村民情绪都被挑动起来了,聚在村委会附近等著呢!” 王哲语速很快,信息量却很大。 车內,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吱——” 一声轻微的剎车声,安魁星下意识地踩了下剎车,车速缓了下来,靠在路边停下。 他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陆云峰,声音带著劝阻: “老大,这……这摆明了是个套啊!前面就是火坑!咱没必要非往老槐树村跳吧?调研哪个村不是调研?换个地方一样了解情况。” 他的担忧直白而真切。 明明知道有陷阱,再去跳,那不是傻子么? 李雪松也转过头,清澈明亮的眼眸望向陆云峰,里面盛满了清晰的关切和忧虑。 她虽然身份是县委书记秘书,但毕竟是个年轻女子,深入那种可能发生群体性事件、民风彪悍的村子,被情绪激动的村民围堵,那种场面想想都让人心头髮紧。 更何况,老槐树村的“名声”,在县里干部中间早有流传,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代名词,更是出了名的“难啃的硬骨头”。 万一发生衝突,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仅担心调研任务的进展,更担心……身后这个主角的安全。 她是第一次,发自內心,为这个表面冷静坚强,遇事总有办法的男人由衷地担心。 电话那头王哲的预警,安魁星的直言劝阻,李雪松无声的担忧,再加上这件事背后明显存在的阴谋…… 多重压力叠加,让此刻车內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111章 到底隱藏了多少谜团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到底隱藏了多少谜团 陆云峰的目光离开手机,扫过安魁星紧绷的后背,对上李雪松的眼神。 这次,李雪松没躲闪,眼里是满满的担忧和关心。 陆云峰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头对著手机平静地说: “王哲,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到,你们注意自身安全,不要暴露身份,等我通知。” 掛了电话,他看向安魁星,口气平静且不容置疑: “魁星,怎么停车了?继续开,进村。” 安魁星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服从了命令。 他重新掛档,车子再次平稳提速,但嘴里却忍不住嘟囔,更像是说给车內的人听: “好!老大,我们进村!管他什么龙潭虎穴!”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坚定, “你放心,不管他们有多少人,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毫毛!只要老大你一句话,我安魁星……” 他后半句“把他们都摆平”的豪言还没说完,就被陆云峰打断了。 陆云峰突然轻轻“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从没有过的调侃: “魁星,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只管我的『毫毛』,那李秘书怎么办?她可是女孩,还是黄书记派来的。” 这句话,如同在紧绷的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意想不到的音符。 安魁星一下子噎住了,黝黑的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脖子都有些发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话有多“偏心”,连忙梗著脖子补救: “啊!不是不是!” “李秘书,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女的,我安魁星当然更要保护你了!谁也別想靠近你两米之內!我……” 他急得有点语无伦次。 一直担忧紧张的李雪松,看著安魁星这副窘迫又急於表忠心的模样,再联想到那晚在烧烤胡同口看到的一幕,心里的紧张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忍不住抬手掩嘴,“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冰乍裂,瞬间打破了车內几近凝固的沉重气氛。 她马上就明白了陆云峰的用意。 他是在用这种轻鬆的方式,化解车內的焦虑,也是在告诉安魁星,保护所有人是他的责任,而不仅仅是他陆云峰自己。 直到这时,憨直的安魁星才猛地反应过来,从后视镜里瞥见陆云峰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哭笑不得: “老大!你……你耍我!不够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 车后座,终於爆发出轻鬆的笑声, 虽然短暂,却有效地冲淡了之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安魁星挠著头嘿嘿笑,李雪松眉眼弯弯,陆云峰更是笑咧了嘴。 笑过之后,陆云峰收敛神色,对安魁星正色道: “魁星,记住,我们是去工作的,不是去打架的。” “即使等会儿遇到不冷静的村民,你也要克制,绝对不能动手。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安魁星神情一肃,用力点头: “老大,我懂!这是人民內部矛盾,得用解决人民內部矛盾的方法,不能用对待敌我矛盾的那一套,对吧?” “聪明。”陆云峰讚许地点头, “走吧,进村。让我们去看看,老槐树村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风土人情』。” “好嘞!跟著老大,进村!” 安魁星响亮地应了一声,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平稳而坚定地驶向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轮廓逐渐清晰的村庄。 李雪松悄悄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放鬆,靠回椅背。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车內后视镜,镜中映出陆云峰已经重新闭目养神的侧脸。 他神情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只是一次寻常的乡村走访。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离老槐树村越来越近。 李雪松看著镜中那张沉静的英俊面容,心中之前被紧张压下的那种异样感觉,再次悄然萌发,並且越发清晰。 这个男人,面对明知的险境,何以如此平静? 他看似轻鬆的调侃背后,是强大的自信,还是早已成竹在胸的谋划? 他就像一本刚刚翻开扉页的书,平静的外表下,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谜团与力量? 车子沿著坑洼不平的乡道继续前行,山坡下,老槐树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在阴沉的天空下愈发清晰。 距离村口还有大约两三里时,安魁星忽然轻点剎车,车速放缓。 “老大,前面有人拦路。”安魁星的声音带著警惕。 陆云峰睁开微闭的双眼,向前望去。 只见路边停著一辆半旧的银色捷达车,车旁站著三个人,正焦急地向这边张望挥手。 驶近一看,却是自己人。 横在路中间挥手的,正是王哲。 另外两人,一高一矮,都穿著普通的夹克衫和休閒裤,打扮得像寻常游客,但眉宇间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高个子是被陆云峰委任,负责暗线组的督察科赵自强,戴著黑框眼镜的矮个子,是信息科的王小川。 “停车。”陆云峰平静地下令。 车子靠边停下。 王哲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焦急凝重。 王哲还好些,毕竟跟陆云峰久了,知道他的作风。 赵自强和王小川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两人都是第一次被陆云峰抽调执行这种“暗线”任务,既感新鲜又充满压力。 此刻,赵自强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一丝对任务走向不確定的茫然; 王小川刚参加工作不久,脸上掛著明显的惶恐,嘴唇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衣角。 “陆主任!”王哲抢先开口,声音急促, “您真不能进去!村里情况比电话里说的还糟糕。” “赵志彪天不亮就挨家挨户煽动,现在村委会门口至少聚了三十多號人,都是家里地被占、补偿拖得久的。” “他们认准了您是去『解决补偿款』的,情绪已经被挑拨起来了!” 赵自强也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的匯报听起来专业有条理,但语速还是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陆主任,我们暗线组昨天和今天早上观察到,镇財政所和综治办的人也在村里活动,表面是『协助工作』,实际上在帮村里补帐目、安抚『重点人员』。” “但村支书赵志彪就太反常了。今天早上召集核心村民开会时,他明確说『县里新来的领导想压价』,『大家要团结起来给领导施压』,『问题不解决就不能让领导走』。这……这明显是煽动村民对抗上级领导。” 王小川跟著点头,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乾: “主任,现在进去太危险了。村民们……情绪很激动,我们刚才在村口转悠,听他们议论的话很难听。您身份特殊,万一发生衝突,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我们建议您暂时迴避,或者先通知镇里、县里派人来维持秩序。” 三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阻止陆云峰进村。 他们脸上的表情,混合著任务者的责任、下属的担忧,以及一丝对未知局面的本能畏惧。 尤其是赵自强和王小川,他们隱约听说过陆云峰的背景,內心既想表现又怕出事。 此刻拦在车前,一方面是职责所在,更多的带著点“劝住领导就是立功”的潜意识。 陆云峰听完这些,推门下车,站定。 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前面不是他们说的龙潭虎穴,而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走访。 事情很清楚,前面的老槐树村已经布下了地雷阵。 是石健和刘芳芳,或者什么阿猫阿狗的对手,在老槐树村为自己挖了一个坑,並处心积虑做了个不可破解的局。 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他这位背景深厚的副主任,在老槐树村出丑。 以老槐树村彪悍的民风,让他的调研无疾而终,彻底折在这,进而传扬开去,成为全县干部议论嘲笑的话柄。 但事已至此,他能后退吗? 他能听了几名部下的警告,就调转车头返回吗? 那样,与战场上的逃兵何异? 那样,他陆云峰还怎么在正阳县立足? “情况我都知道了。” 陆云峰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其稳定,不容置疑, “自强、小川、王哲,你们暗线组在老槐树村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但,只能到此为止。” 三人都是一愣。 第112章 虽千万人吾独往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虽千万人吾独往 陆云峰继续道: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撤离老槐树村区域,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下一个预定的村镇,继续暗线调查工作。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你们后续任务无关。” “可是,陆主任……”王哲还想说什么。 陆云峰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赵自强: “自强,把你组在老槐树村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包括项目方的背景,项目前期进展,村民诉求焦点,补偿问题爭议点,镇村两级近期异常动作,关键人员动向等,整理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一小时內发给李雪松同志。这將是接下来工作的重要参考。” “是!”赵自强下意识地立正回应,隨即又露出担忧,“那您……” “执行命令。”陆云峰的语气没有加重,却让赵自强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说完,陆云峰走向车子,对安魁星道:“开车,进村。” 安魁星深吸一口气,待陆云峰关上车门,掛挡,松离合,车子缓缓起步,绕过那辆捷达车,朝著不远处的村庄驶去。 高尔夫车后,王哲、赵自强、王小川三人站在原地,目送陆云峰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也”的气概,是在三人有限的职业生涯里,从没见过的领导气质。 震惊、敬佩、担忧、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脸上。 良久,王小川才喃喃道: “陆主任他……就这么进村了?明知道是陷阱?” 赵自强抹了把脸,苦笑一声: “我现在才有点明白,为什么黄书记和展主任都那么看重他。这份胆色、这份担当……嘖。” 王哲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烁著钦佩的光芒。 他转过头,对两位还有些回不过神的同事低声道: “你们跟陆主任时间短,不了解他。他在清河镇,可是做过不少大事呢!” “就拿上个月说,镇里有个女干部叫閆丽霞,被当时的镇长魏建臣陷害,背了黑锅,所有人都躲著走,只有陆主任,明明不关他的事,却硬是站出来,替她背锅。” “然后,不知怎么拿到了关键证据,最后,不仅帮閆丽霞洗清了冤屈,还把魏建臣扳倒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神往: “还有我们镇党政办之前的孙洪江主任,多滑头的一个人,一直给陆主任下绊子,结果呢?被陆主任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还反过来把他送进去了。” “陆主任做事,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太『软』,可你仔细品,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最后总是轻鬆碾压。” 赵自强和王小川听著,眼神渐渐变了。 陆云峰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从一个“空降的年轻领导”,逐渐变得立体、神秘,甚至带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走吧,执行命令。” 王哲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咱们赶紧把报告弄出来,发给李秘书,再把接下来的暗线工作做好,就是给陆主任最大的支持。” 三人上了捷达车,调转方向,驶离了老槐树村。 但他们的心,却似乎还系在那辆驶向村口的银色轿车上。 高尔夫车穿过一片稀落的树林,下了坡,老槐树村那棵標誌性的、歪脖子老槐树已经在望。 村口,隱约可见一些聚集的人影。 七八个閒汉或蹲或站,原本在抽著烟閒聊,见到有外来车辆,尤其是掛著县里牌照的小轿车,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而复杂。 他们交头接耳,朝村子里指指点点,有人掏出手机低头按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车子沿著村里唯一一条像样的水泥路往里开,路两旁的房屋新旧不一,多是砖瓦平房,偶尔有几栋贴著瓷砖的二层小楼。 此时,九点刚过,本该是劳作的时候,但路上行人却比预想的多。 三五成群的村民,或站在自家门口,或聚在路边小卖部旁,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辆缓缓驶入的陌生车辆。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著的激动和愤懣。 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在车辆经过时泛起,又隨著车子远去而暂时平息。 “看,来了!” “就是这辆车吧?” “县里的大领导?看著挺年轻的……” “年轻顶个卵用?能说了算不?” “支书说了,就是这个人想压咱们的补偿价!” “狗日的,欺负到咱头上了……” 零星的咒骂声,飘进车窗。 安魁星的脸色绷得更紧,李雪松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在微微颤抖。 她悄悄吸了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椅背靠了靠,让身体获得更多的支撑。 陆云峰依旧平静地看著窗外,甚至对几个朝车子指指点点的半大孩子,微微頷首。 村委会是一排红砖平房,围著一个水泥地面的小院子。 此刻,院子內外,黑压压地聚了不下三四十人。 男女老少都有,以青壮年男性和中年妇女为主。 人群嗡嗡作响,像一锅即將沸腾的水。 车子在院门外停下。 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车上,嗡嗡的议论声变成了清晰的喧譁。 “来了来了!” “下车了!” “走,堵住他!” 陆云峰推门下车。 安魁星几乎同时从驾驶座弹出来,迅速绕到陆云峰侧前方,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 李雪松也从另一侧下车,紧跟在身后。 她努力保持著镇定,但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內心的紧张。 三人一出现,人群立刻向前涌动,將他们拦住,半包围在车头前。 “你就是县里新来的领导?” 一个满脸络腮鬍,穿著褪色迷彩服的中年汉子粗声粗气地问,眼神不善。 “看著还没我儿子大,能管啥事?”一个抱著胳膊的中年妇女嗤笑道。 “领导,我们的补偿款啥时候能给?拖了快一年了!”一个后生高声叫喊。 “是不是你要给我们压价?凭啥?那是我们的地!”一名老汉的声音瓮声瓮气。 七嘴八舌的质问、抱怨、斥责如同潮水般涌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人群的情绪明显被煽动过,带著一股人多势眾下,不管不顾的躁动。 几个年轻后生挤到最前面,脸红脖子粗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云峰脸上。 “大家安静一下。” 陆云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 人群略微一静,但很快更大的声浪反扑回来。 “安静啥?你们当官的就会这一套!” “少来虚的!说,补偿款到底咋办?” 一个穿著脏兮兮夹克、酒糟鼻通红的矮壮汉子,趁著人群拥挤,猛地向前一挤,伸手就朝陆云峰的胸口推搡过来: “跟你说话呢!別他妈的装聋作哑!” 在眾人的助威下,他的气焰十分囂张。 第113章 演戏般救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演戏般救场 眼看酒糟鼻汉子就要动手,安魁星眼中厉色一闪,肌肉瞬间绷紧,身子一横就要发动。 “魁星!”陆云峰低喝一声。 安魁星动作硬生生止住,手臂悬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虎目圆睁瞪著那酒糟鼻汉子,仿佛要喷出火来。 嚇得那汉子,立刻收回手。 陆云峰给了安魁星一个“后退”的眼神,对安魁星低声道: “护好李秘书。” 安魁星不甘地咬牙,狠狠瞪了那酒糟鼻汉子一眼,侧移半步,將微微色变的李雪松更严密地护在身侧。 陆云峰这才抬眼,平静地看向那汉子,又扫过眼前群情激愤的眾人,缓缓开口: “我叫陆云峰,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今天来老槐树村,是按照县委安排,进行乡村振兴工作的专题调研……” “副主任?” “调研?” “屁!”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和嘲讽,肆无忌惮地打断了他的话。 “调研个球!你就是来糊弄我们的!” “说得比唱得好听!调研能调研出钱来?” “姓陆的,你少打官腔!你就说,我们的补偿款,你打算咋整?是不是想赖帐?” 恶言恶语如同飞石般砸来。 几个年轻后生又往前挤了挤,围在陆云峰跟前,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尖了。 陆云峰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抬高了声音: “大家很关心的补偿款问题,我也想了解?我还想问一下,你们是听哪位说,我来是为了压低补偿款標准的?” 人群一滯,隨即更加喧闹。 “还用听说?你们当官的都一个德行!” “就是!想糊弄我们,没门!” 陆云峰耐著性子继问,声音依旧稳定: “我再请问,你们的村支书赵志彪同志在哪?既然大家有这么多问题想反映,是不是应该请村支书一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选出代表,好好沟通沟通?” “找支书有屁用?他还不是都听你们的!” “坐啥坐?就站著说!今天不说清楚,哪也別想去。” “对!別想走!” “不给解决,你就呆在这吧!” 起鬨声、威胁声甚囂尘上。 人群又往前涌了涌,那个酒糟鼻汉子再次伸手,这次是去抓陆云峰的胳膊。 安魁星忍无可忍,猛地踏前一步,挡在陆云峰身前,犹如一尊怒目金刚,暴喝一声: “都给我退后!谁敢动手试试!”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如同闷雷炸响,带著军人的肃杀之气。 酒糟鼻汉子和前排几个蠢蠢欲动的后生被这气势所慑,动作不由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拥挤的人群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趁著这空档,李雪松强压著心头的慌乱,悄悄將手机从包里摸出一点,调整角度,镜头对准了人群和陆云峰,按下了录製键。 及时取证,是她作为秘书的职责,更是记录现场的本能。 可是,她的手不受控地发抖,屏幕上的画面微微晃动,正如她此刻的狂跳的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让开!都让开!” “干什么!聚眾闹事吗?” “领导,陆主任!我们来晚了!” 只见三四个人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穿著深灰色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红山镇副镇长李宏伟。 他身后跟著財政所王副所长和综治办的一个干部,还有两个镇上的工作人员。 李宏伟是依照马胜武书记的安排,带队来村里做相应准备工作的。 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他满脸焦急,衝进来就张开双臂,挡在陆云峰和人群之间,对著村民大声呵斥: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是县委的陆主任!你们要干什么?” “有问题可以反映,怎么能非法聚集、围堵领导?都散开!散开!” 王副所长也帮腔:“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镇上来人的呵斥,似乎起到一些作用,人群的喧譁声稍微低了一些,但並未散去,依旧围得水泄不通,眼神里的不信任和敌意丝毫未减。 直到这时,村支书赵志彪,才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小跑著挤到前面。 他长得矮壮,皮肤黝黑,一张圆脸上堆著刻意的怒容,指著人群骂道: “你们这些混球!想干啥?造反啊?” “陆主任是县委领导,是来帮咱们解决问题的!你们倒好,把领导围起来?还有没有规矩了?啊?” 他唱的是白脸,但语气浮夸,眼神闪烁,训斥得毫无底气,甚至隱隱带著煽动。 果然,他这话非但没让村民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赵支书,你少来这套!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领导?县委的领导咋啦?县委的也得讲道理!” “就是!凭什么剥削我们老百姓?凭什么想压低我们的血汗钱?” “今天不给个准话,谁来都没用!” 村民们再次激动起来,矛头似乎更加集中。 陆云峰冷眼旁观,心中雪亮。 李宏伟等人的及时赶到,赵志彪蹩脚的“训斥”,恰恰印证了王哲的匯报和暗线组的匯报的情况。 镇里虽不知情,但赵志彪却与这场有预谋的围堵脱不开干係,目的就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至此,陆云峰彻底明白了眼前的把戏。 先用谣言將自己定位成“压价者”,煽动村民最敏感的神经; 再组织围堵,製造衝突场面; 镇干部的介入,被他们无视; 村支书“姍姍来迟”,“努力控场”,实则推波助澜; 最后无非是逼著自己,要么狼狈地退走,要么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手段拙劣,但很有效; 尤其是在信息闭塞,利益突出尖锐的农村。 但陆云峰无所畏惧,既然敢於勇闯虎穴,自然有擒虎技。 他忽然向前一步,越过了张开双臂保护他的李副镇长。 这个动作很突然,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喧闹声不由低了下去。 陆云峰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或麻木的脸,声音清晰地传遍院子: “好,看来大家对我的来意有这么多误解,也有这么多迫切的诉求,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顿了顿,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我今天来老槐树村,首要任务是调研乡村振兴工作,了解村里的实际情况。” “但既然大家最关心的是土地补偿款的问题,认为这个问题不解决,其他都无从谈起,那我可以明確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今天,在这里,我们就把这个问题,作为一个专项,进行现场沟通和討论。” 人群里立刻发出质疑的嘘声。 “討论?討论有啥用?你能拍板?” “就是!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糊弄我们?” “你一个副主任,说话算数不?別到时候又推给这个那个!” 李宏伟副镇长脸上露出担忧,凑近他低声道: “陆主任,这事太过复杂,加上……村民情绪激动,是不是先缓和一下,再从长计议?” 財政所王副所长和镇上的其他人也交换著眼神,显然觉得陆云峰在引火烧身。 李雪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著黄书记这么久,她了解此类事情的棘手程度,就算是黄书记过来,面对眼前的局面,恐怕也不可能马上解决。 安魁星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出的猎豹,死死盯著那几个最激动的后生。 村支书赵志彪,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要的就是陆云峰接这个烫手山芋。 第114章 强力镇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强力镇场 陆云峰的目光,掠过李宏伟副镇长脸上那层掩饰不住的担忧,扫过財政所王副所长闪烁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村支书赵志彪那张故作殷勤、实则眼底藏著得意的圆脸上。 周围的嘈杂、质问、推搡,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没有理会李宏伟的“劝告”,也没有接受赵志彪那虚假的“好心”。 在情绪已被彻底点燃,理智近乎被淹没的群体面前,温和的解释与软弱的退让,只会被视作心虚和可欺。 面对如此困难的局面,他需要破局。 而破局,则需要先立起一道不容逾越的墙。 陆云峰略略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並不算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嗡嗡的喧譁,带著一种沉水入石般的平稳与分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说话算不算数?这个问题,最好用最终的结果来回答。”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的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怀疑、或愤怒的脸。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我陆云峰个人的身份,而是代表正阳县委,代表黄展妍书记,来这里了解真实情况、听取大家意见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镇纸,猛地压在了沸腾喧囂的纸面上。 现场骤然一静。 连那几个挤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的年轻后生,挥舞的手臂都僵在了半空。 村民们愣住了。 他们可以对著眼前这个年轻的“领导”发泄不满,可以质疑他的能力甚至人品,但陆云峰直接把“县委”和“黄书记”这面大旗毫无保留地竖了起来。 质疑他,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质疑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庞大而权威的组织,质疑那位在正阳县拥有最高权威的书记。 这对於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县太爷”有著复杂敬畏心理的普通村民来说,是需要下意识掂量分量的。 更重要的是,陆云峰接下来的话,直接戳破了情绪的泡沫,指向了核心: “如果大家认为,正阳县委,黄书记,都无权、也没有诚意来解决老槐树村的问题,那你们今天就算围著我吵到天黑,闹到明天,也毫无意义。”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事实: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就得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如果目的只是发泄积压的情绪,或者受人挑唆来製造混乱……”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赵志彪,后者脸上那虚假的怒容微微一滯。 “那对不起,恕我不能奉陪,也没那个时间。” 这话甩出,强势,清晰,毫无转圜余地。 面对如此混乱汹涌的局面,陆云峰不能再示弱,也不能再迂迴。 他必须拿出足以压住场面的態度和魄力,先在这群已被煽动起来的村民心中,划下一道明確的界限——这里,是解决问题的地方,不是撒泼胡闹的戏台。 就像当年王阳明,以“降生,战死”四个字平叛一样,他首先需要镇住看上去人多势眾的现场。 没有一个相对平等、理性、缓和的气氛,任何实质性的沟通都无从谈起。 果然,这番强硬而不失底气的话,產生了效果。 人群中的喧譁声像退潮般迅速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过后的安静,以及无数道重新打量、掂量的目光。 酒糟鼻和几个刚才叫囂得最厉害的后生,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眼神里的蛮横被迟疑取代,彼此交换著不知所措的眼神。 李宏伟和一同来的镇干部们也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陆云峰可能安抚、可能解释、甚至可能被迫让步,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主任,会选择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冒险”的强势回应。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直接抬出县委和黄书记。 这固然能增加话语的分量,但无疑也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 一旦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引发更大的矛盾,那么“代表县委黄书记”这个说法,就可能变成沉重的责任,反噬自身。 陆云峰,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他真的能承受可能的后果吗? 陆云峰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场气氛的微妙变化。极限施压之后,需要適时给予台阶和希望。 他语气稍缓,但说服力却更强,目光坦诚地看向眾人: “但是,如果大家愿意相信县委和黄书记解决问题的诚意,也愿意给我这个初来乍到者一个了解情况、沟通协调的机会……” 他刻意停顿,让“诚意”和“机会”这两个词在安静的空气中沉淀。 “那我陆云峰在这里,也可以给大家一个明確的表態。” 他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天,我们就在老槐树村,现场办公!” 现场办公? 村民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又起,但少了之前的暴戾,多了些將信將疑的议论。 陆云峰等待了几秒,让大家消化这个概念,然后继续道: “现在,我希望,大家能推选出真正了解情况、能代表大多数乡亲想法的人。我们一起,就在这里,找间屋子,坐下来。把你们遇到的问题、具体的诉求、实际的难点,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著鼓励,也带著认真: “我保证,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听,仔细记。哪些问题我们能当场商量出解决办法的,我们当场就议;哪些需要镇上、县里进一步研究决定的,我会把大家的情况完整、准確地记录下来,带回去,第一时间向县委、向黄书记匯报,並且,我会亲自督促,儘快给大家一个负责任的答覆。”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许多人脸上的愤怒和激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犹豫和微弱的期待取代。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用眼神商量: 这个年轻领导,好像……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酒糟鼻的矮壮汉子,似乎觉得风头被压了下去,又或许是出於某种惯性,再次梗著脖子嚷了起来,声音却比之前小了不少: “说得好听!还不是那套『研究研究』、『请示匯报』?谁晓得你是不是跟以前来的那些人一样,听我们哭诉半天,说几句不痛不痒的漂亮话,拍拍屁股就溜了?到时候我们找鬼去?” “就是!这样的事我们见得多了!”旁边有人小声附和,但底气明显不足。 陆云峰看向那酒糟鼻汉子,非但没有恼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近乎篤定的笑意。 这笑容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位老乡,你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实在。” 陆云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从容,“那好,咱们就索性定个最实在的规矩。”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村民们脸上缓缓移过,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面露忧色的李雪松,心里愈发的坚定,然后,朗声说道: “今天,我们就在老槐树村,针对土地补偿款这个问题,现场沟通,现场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院落的每个角落: “我,陆云峰,在这里承诺:在拿出一个能让咱们老槐树村大多数乡亲认可、接受的解决方案之前,我绝不离开老槐树村。我就住在村里,和大家一起,把这个困扰大家这么久的问题,理清楚,解决好!” “就这样做,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籟俱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风吹过老槐树枝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全场陷入一种深沉的、近乎窒息的寂静。 没人咳嗽,没人走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了。 第115章 跳进坑自己把土给填上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跳进坑自己把土给填上 陆云峰的一番话,令所有人——李雪松、安魁星、李宏伟、镇上的所有干部,以及赵志彪和那几十个村民——全都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死死地盯著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的他。 住……住在村里? 问题不解决……就不走? 这……这简直像是从天大的笑话,完全超出了他们日常的经验和认知范畴!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多么惊人的担当和决心? 从来没有任何县里的领导,更別说只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敢在矛盾如此尖锐、局面明显被人设下圈套的情况下,做出这样不留退路、近乎“疯狂”的承诺! 这已经不仅仅是胆色过人了,这简直…… 李雪松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心底泛起,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颤,小巧的机身差点滑落。 她慌忙握紧,继续保持摄录,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不知道这个承诺意味著什么? 身为黄展妍的秘书,她太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了。 安魁星嘴巴微张,忘了合上,怔怔地看著陆云峰挺直的背影。 震惊、担忧、不解,最后却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胸膛里衝撞。 这就是他跟隨的老大! 这才是他安魁星认准的人! 李宏伟副镇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王副所长等人,更是面面相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和冷汗。 陆主任这是……这是把自己彻底放在火上烤了啊! 不,是把自己焊死在了这口沸腾的油锅上! 这要是最终解决不了,或者过程中再出什么岔子……那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怎么敢? 他怎么就敢?! 赵志彪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费尽心思想要“留”住陆云峰,甚至做好了煽动村民强硬阻拦的准备, 没想到……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主动跳进了这个最深、最烫的坑里! 还自己把土给填上了! 承诺“不解决不走”? 哈哈哈! 天助我也! 这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他拼命低下头,用力咬著口腔內壁,才勉强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肩膀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手指却以惊人的速度在屏幕上盲打,给石健发出了一条简短却信息量爆炸的信息: “鱼已死死咬鉤,承诺不解决不走。好戏,马上开场!” 发完信息,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瞬间切换成了“激动万分”和“深受感动”的表情, 她甚至夸张地用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朝著还有些发懵的村民们大声喊道: “乡亲们!大家都听见了吧?啊?陆主任这是把心窝子都掏给咱们了啊!县委的领导,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还有啥不放心的?啊?” 他挥舞著手臂,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大家让开!快给陆主任,给李镇长让开道!咱们进村委会!坐下来,喝口水,今天非得把这个憋了咱们半年多的疙瘩,给它说开嘍!解决嘍!” 村民们被陆云峰那石破天惊的承诺震得脑袋发晕, 又被赵志彪这么一吆喝,情绪不知不觉从之前的对抗与愤怒,转向了一种混杂著惊疑、茫然和微弱希望的复杂状態。 人群犹犹豫豫地、慢慢挪动脚步,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陆云峰面色如常,对身后脸色发白的李雪松和眼神灼灼的安魁星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迈开步伐,率先朝著村委会办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从容,背影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挺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承诺,只不过是他日常工作清单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项。 李雪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快步跟上。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那部仍在悄悄录製视频的手机,冰冷的金属机身被她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腻。 屏幕上,摇晃的画面忠实记录著这一切,正如她此刻狂跳不止、揪紧成一团的心绪。 安魁星甩了甩头,將满脑子的“怎么可能”和“老大牛逼”暂时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绷紧全身肌肉,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紧紧护卫在李雪松侧后方,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旁逐渐让开、却依然眼神复杂的人群。 李宏伟副镇长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对同样面色发白的王副所长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道: “快,给马书记打电话!如实匯报这里的所有一切!” 说完,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镇上的其他干部如梦初醒,慌忙簇拥著跟上,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脚步都有些发飘。 赵志彪则一溜小跑,殷勤地抢到前面引路,脸上堆满了热切过度的笑容,心里却乐得恨不得放上几掛鞭炮。 一行人,心思各异,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进了那排红砖平房中最宽阔的一间——老槐树村村委会会议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中间一张掉漆的长条木桌,两边散放著些顏色不一的旧长条凳和几把吱呀作响的摺叠椅。 墙壁上贴著些早已褪色、卷边的规章制度和模糊不清的標语。 一股混合著尘土、菸草和潮湿木头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陆云峰在长条桌的一端,那个通常被视为“主位”的位置,坦然坐下。 李雪松迟疑了一下,选择了紧挨著他左侧、略微靠后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样,她既能方便记录,又能隨时观察到他的状態和周围的情况。 安魁星没有坐。 他抱著胳膊,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门神,直接站在了陆云峰右后方,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的身躯挡住了小半边门,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屋內屋外,时刻保持著警惕。 在赵志彪的张罗下,七八个看起来年纪较长、在村里似乎有些声望的村民代表,带著犹疑和审视,在陆云峰对面和两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门口和那几扇蒙尘的玻璃窗外,依旧挤著十几个不肯离去的村民,伸长了脖子朝里张望。 李宏伟带著王副所长和综治办的干部,在陆云峰左手边的长凳上坐下。 赵志彪则一屁股坐在了村民代表那一侧的首位,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殷切的笑容。 会议室破旧的木门,被最后进来的一个镇干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音, 却关不住隱隱传来的议论, 更关不住屋內几乎凝滯、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的空气。 长条桌上,一只锈跡斑斑的旧暖水瓶,几个印著红色標语、磕碰掉瓷的搪瓷杯。 一束惨澹的天光,从积满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无声飞舞的万千微尘。 没有人说话。 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木质座椅承受重量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以及有人翻开笔记本、笔尖触碰纸面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这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担忧或期待或恶意,都齐齐聚焦在长条桌一端,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沉静得惊人的身影上。 陆云峰伸手,拿起面前那个掉瓷的搪瓷杯,看了看里面残留的水渍,又轻轻放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一张张写满了生活风霜,此刻却绷紧著紧张、怀疑与些许期待的脸,最后,落在了努力维持笑容的赵志彪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震动了凝滯的空气,也正式拉开了这场註定艰难博弈的序幕: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干扰。咱们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 “老槐树村的土地补偿款,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一遍?” 第116章 脚踩两只船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脚踩两只船 红山镇书记办公室。 马胜武握著手机,听筒里传来財政所王副所长压得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 他正按照李宏伟的指示,把老槐树村村委会门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陆云峰说自己代表县委和黄书记,“承诺问题不解决不走”的消息,以及现场紧张混乱的气氛,大致作了一番匯报。 “……马书记,村里就是这么个情况。因为村民们闹事,陆主任算是把自己架那儿了。现在,村民代表和赵志彪都在村部坐下了,正准备说事儿。您看……咱们镇里要不要……” 王副所长的声音带著请示,也藏著不安。 马胜武靠在办公椅里,眼睛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办公桌上笔记本的皮质封面。 他沉默了足有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知道了。你们在那边,先配合好陆主任的工作,维持好秩序,不要发生群体性事件,遇到新情况及时匯报。” 掛了电话,马胜武脸上的平静,才慢慢褪去,换上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镇政府大院门口,那面在微风中飘得有些无力的国旗,脑海里在快速盘算: 陆云峰到底还是年轻,別看他昨天的架势咄咄逼人,可官场的经验究竟还差得远。 显而易见,在老槐树村,他中招了! 而且比自己预想的,陷得还要深! 冒用县委和黄书记名义? 这顶帽子可大可小。 一旦问题解决不了,那就等於给县委和黄书记找事,影响声誉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追究责任。 对村民做出“不解决不走”的承诺? 哼,荒唐! 这明摆著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还以为是坐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看看文件? 老槐树村那摊子烂帐,哪是那么容易理清的? 里面牵扯的利益、与项目方的纠葛,哪个不是糊涂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加上歷史遗留问题,要做到项目方和村民都满意,要是那么简单,他这个镇党委书记早就做了。 一个空降下来的副主任,官场生瓜蛋子,第一天下去就想解决,凭什么? 更关键的是,石健那边,正策划著名这样的机会,把陆云峰彻底踩下去呢! 这个节骨眼,这滩浑水,想让自己蹚? 没门! 马胜武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渐渐清晰。 他不想站队,至少不想这么早就把宝押在任何一边。 陆云峰背景神秘,能让黄展妍如此力挺,肯定不简单。 石健是县府办主任,县里的实权派,他父亲的关係在正阳县盘根错节,背后似乎还有市领导的影子,更是直接能影响到赵县长对自己看法的人。 最好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让陆云峰在老槐树村那个泥潭里先扑腾,等局面真的不可收拾,矛盾彻底激化,甚至闹出点乱子的时候, 自己再以“救火队长”和“地方主官”的身份出现,收拾残局,调和矛盾。 到时候,既在陆云峰和他背后的黄展妍面前示了好,显示了自己顾全大局、稳定一方的能力, 又能在石健和赵县长那边交代得过去。 看,这一切都怨不得我,是陆云峰自己把局面搞糟了,我最后不得不帮他擦了屁股。 脚踩两只船,两头不得罪,两头都落好。 这才是基层干部的生存智慧。 打定主意,马胜武心里轻鬆了些。 他掐灭菸头,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內部电话: “通知在家的党委委员,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研究明天赵县长来我镇检查招商引资工作的接待和匯报方案。” 很快,红山镇政府四楼的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马胜武坐在主位,神色严肃地传达了明天赵县长要来督查的消息,要求各分管领导务必高度重视,匯报要扎实,现场要看点,绝不能出紕漏。 几位副镇长和委员们纷纷表態,匯报各自分管领域招商引资工作的“进展”和“亮点”,虽然水分不小,但场面话都说得漂亮。 轮到分管工业和经济发展的副镇长钱友亮发言时,他扶了扶眼镜,脸上却没有大家的轻鬆,带著明显的忧虑: “马书记,各位,有个突发情况,得跟大家通报一下。是关於老槐树村那个农產品加工厂项目的投资方,鑫盛实业公司。”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钱友亮。 “就在今天上午,鑫盛公司的副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钱友亮语气沉重,“对方表示,由於老槐树村地块的征地问题拖了半年多,迟迟无法解决,几次尝试进场施工都被村民阻拦,项目完全停滯。” “他说,他们公司的资金也是有时间成本的,董事会对这个项目已经失去耐心。现在,他们正式提出两个方案:要么,镇上能在一周內彻底解决征地纠纷,確保他们能顺利进场;要么,他们就准备整体出让这个项目,彻底退出红山镇的投资。” “什么?!” “出让?撤资?”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愕的低语。 几个委员的脸色都变了。 马胜武的心更是猛地一沉。 鑫盛这个加工厂项目,计划投资一千两百万,虽然不算巨无霸,但在红山镇这样的农业镇,已经是近年来招商引资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是写在年终总结和匯报材料里的重要成绩。 去年为了引进这个项目,镇里没少花心思,给政策,给承诺。 如果鑫盛真的撤资走人,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红山镇去年到今年的招商引资成绩,几乎要归零! 更重要的是,明天赵县长就要来检查落实情况,到时候问起这个“亮点项目”进展如何,难道匯报说“投资方要撤资了”?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这是赤裸裸地打脸! 打他马胜武的脸,打整个红山镇领导班子的脸! 在全县招商引资工作,被提到前所未有高度的当下,这简直是一桩政治事故! “胡闹!” 马胜武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这个鑫盛,怎么说撤就撤?当初签的协议呢?说好的带动引领呢?他们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 钱友亮苦著脸:“马书记,协议里关於征地纠纷的解决时限,確实有模糊地带,而且……主要责任,被认定为是我们镇政府协调不力。” “他们真要较真,我们很被动。关键是,人家投真金白银,地块拿不下来,机器进去了无法施工,换谁也得急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第117章 姐夫的美妙人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姐夫的美妙人生 会议室里,陷入一阵难堪的寂静。 刚才討论其他“亮点”时的虚假繁荣,被彻底戳破,露出了下面不忍目睹的现实。 马胜武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本想坐看陆云峰的笑话,没想到自家的后院先起了火, 而且这把火眼看就要烧到他自己头上,烧到明天赵县长的眼皮子底下了。 “不能让他们撤!” 马胜武斩钉截铁,“钱镇长,你马上联繫鑫盛的副总,不,直接找他们陈总,就说我亲自约他见面,今天下午,或者晚上,不管几点都行。” “態度要诚恳,务必把他们稳住!” “告诉他们,镇里对项目高度重视,正在全力解决老槐树村的征地问题,请他们务必给我们一点时间,不要轻易做出撤资的决定!” 他目光扫过与会眾人,语气急促: “大家都来想想办法!老槐树村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好办法?怎么才能谈拢?补偿標准县里有指导价,怎么做好村民的说服工作?” “是中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隱情,还是工作方法出了问题?今天必须拿出个思路来!” “明天赵县长来了,如果问到这个问题,我们总不能说还在『研究』吧?” 委员们面面相覷,都是一脸愁容。 老槐树村的问题就像一团乱麻,涉及补偿標准差异、项目方鑫盛公司的投资回报、村內的各种矛盾、对镇村两级的不信任,还有最近被刻意煽动起来的对抗情绪……哪里是那么容易理清的? 马胜武看著手下人的反应,心里更烦。 他原本打的坐收渔利、两边討好的如意算盘,被鑫盛撤资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彻底搅乱了。 他现在不得不衝到前台,直面这个烂摊子。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似乎又隱隱指向了正在老槐树村里“现场办公”的陆云峰,以及背后煽风点火的石健。 一种被无形力量推向风暴中心,而又身不由己的烦躁和危机感,攫住了他。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县政府办公室里,却是喜悦的气氛,充斥著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 石健放下老槐树村支书赵志彪的电话,肥胖的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电话是石健主动打过去的。 赵志彪的那条“鱼已死死咬鉤,承诺不解决不走。好戏,马上开场!”信息,不足以满足他內心的雀跃,他要再次叮嘱確认。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又掛断。 石健有些恼火,继续打。 终於,赵志彪接了,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音里有村民的杂言杂语。 赵志彪用儘可能短的语言,把自己动员村民在村委会门前,围住陆云峰,並“迫使”他不得不答应今天给个明確说法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地炫耀了一番。 没等石健说出奖励他的条件,就以会议室里,大家都在等他进去主持会议为由,骄傲而又匆忙地掛断了电话。 对於赵志彪先於自己掛断电话的不礼貌,石健並无半点责怪。 相反,一股被证实的狂喜,猛地充斥了他的脑袋。 “冒用县委和黄书记名义?” “村民承诺,不解决就不走了?” 这两个消息,使石健从座椅上跳起来,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丟,兴奋的手舞足蹈。 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蠢货!自己找死!” 又对著空气啐了一口,心情畅快得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回到桌前,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芳芳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显然,现在刘芳芳对他的电话內容,很是期待。 “芳芳!” 石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赵志彪那边传来最新情况,咱们那位陆大主任,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你跟他离婚就对了!” “快说!怎么了?”刘芳芳的声音急切而尖锐。 “他当著几十个村民的面,不仅打著黄展妍和县委的旗號唬人,还拍著胸脯保证,老槐树村土地补偿款的问题不解决,他还他妈就不走了!” “要住在村里跟村民同吃同住,直到解决问题!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的脑袋被他妈的门挤了!” 石健唾沫横飞地描述著,带著十足的幸灾乐祸。 电话那头,传来刘芳芳一声短促的嗤笑,隨即是更加快意的声音: “真的?他真这么说了?” “哈哈哈……这个废物,真是猪脑子!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吗?” “老槐树村那破事儿,是他能解决的?村里、镇里拖了半年都搞不定,他一个外来的,空口白牙就想搞定?” 刘芳芳也抑制不住兴奋,一连气地说道。 “所以说他找死嘛!”石健得意洋洋, “这下好了,不用我们再多费手脚,他自己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还『不解决不走』,我看他明天怎么下台?到时候村民拿不到钱,闹起来,看他怎么收场!” “冒充县委名义,胡乱承诺,引发群体事件……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闹翻了天,我看黄展妍还怎么保他?” 两人在电话里你一言我一语,尽情嘲笑著陆云峰的“愚蠢”, 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明天灰头土脸、无法兑现承诺、被村民唾弃、被领导问责的悽惨模样。 “对了,”石健想起正事, “明天咱们的计划得稍微调整一下。城关镇你那个三千万美金项目的匯报,肯定还要突出,还要精彩,但时间要控制,別拖太长。” “我的意思,咱们得早点结束,然后赶紧去红山镇看看。” “赵县长不是要去督查吗?咱们就引导他去老槐树村边上那个加工厂工地『现场办公』,到时候,居高临下,正好可以『欣赏』山下陆云峰被村民围堵追討承诺的精彩大戏!” 刘芳芳立刻理解了姐夫的用意,不禁心花怒放,先在城关镇为自己的公示添上砝码,再去现场看陆云峰出丑,那种叠加起来的快乐,简直无法形容。 剎那间,她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让她无比解气的场面: “太好了!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那副狼狈相!让他当初在我公示上做手脚,竟敢那么对我!石健,这事儿要是成了,我……我一定好好谢你。” 最后那句话,刘芳芳刻意放柔了声音,带上了鉤子。 石健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酥酥的,一股热流窜起。 他嘿嘿笑著,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十足的曖昧: “芳芳,你就放心吧。姐夫为你出这口气,那是应该的。姐夫我……就等著事成之后……” “知道啦~”刘芳芳拖长了语调打断,语气娇媚, “只要把陆云峰这个碍眼的彻底整垮,让我出了这口恶气,你在文栋面前的前程,包在我身上。至於……至於別的『奖励』,到时候也……。” 两人在电话两头,各自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丑陋的笑容。 一个想著权色双收,一个想著借刀杀人、痛快报復。 他们都沉浸在阴谋即將得逞的喜悦,和对陆云峰悲惨下场的期待中, 丝毫没有想到,他们所以为的“蠢货自寻死路”,或许,正是对方请君入瓮的第一步。 石健志得意满地掛了电话,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就是陆云峰政治生命彻底黯淡的开始。 而他石健,將踩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尸体”,更上一层楼,顺便还能品尝一下那冷艷小姨子承诺的“甜头”。 这人生,真是美妙。 第118章 微妙的扭曲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微妙的扭曲 老槐树村村委会那间简陋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滯而又压抑。 长条桌一端,陆云峰放下那个掉瓷的搪瓷杯,目光平静地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对面。 “老槐树村的土地补偿款,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一遍?”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喧譁与沉默之间的那层薄膜。 没等村民代表开口,村支书赵志彪放在桌上的手机先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忙不迭地站起身,对著陆云峰和李宏伟等人挤出一个歉意的笑: “对不住、对不住,陆主任,李镇长,我先接个电话,镇里马书记,好像有急事。”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拿著手机快步走到门外。 不一会儿,从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隱约传来他刻意压低,又带著恭敬的说话声: “……是,是,石主任,我正在会上……嗯,陆主任在问情况,主要是说……明白,明白,您放心……” 虽然断断续续,但会议室里的人还是听到了“石主任”这个称呼。 李宏伟和几个镇干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雪松低头整理笔记本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时候,他来电话干嘛? 安魁星则抱著胳膊站在门边,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陆云峰仿佛没听见,再次端起面前的搪瓷杯,看到上面的陈旧茶渍,又轻轻放下。 安魁星看在眼里,快步出门。 路过庭院时,轻蔑地瞥了一眼,面朝角落鬼鬼祟祟打电话的赵志彪。 他回到车上,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递给陆云峰和李雪松各一瓶。 对於村里连个乾净杯子都不提供的场合,更谈不上对县委领导尊重的情况下,安魁星只能做好对陆云峰和李雪松的服务。 何况,他熟悉陆云峰的习惯。 有洁癖。 在那样的家庭长大,根本喝不下面前不知多少人用过的搪瓷杯里的水。 几分钟后,赵志彪才推门回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殷切,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坐下后,先是清了清嗓子,稳定了一下心中的波澜, 这才看向陆云峰,用一种混合著匯报和诉苦的语气开口: “陆主任,李镇长,各位领导,还有乡亲们,那……我就先把咱们村这个事儿,大致说说?” 得到陆云峰微微頷首后,赵志彪开始讲述。 他说的內容,陆云峰通过王哲和暗线组的报告,以及之前零星收集的信息,已经大致了解了大概轮廓, 但此刻从这位村支书嘴里正式说出来,结合他刻意选择的措辞和侧重点,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感。 “事情呢,是这么个事。” 赵志彪搓著手,“去年下半年,根据县里的指示精神,镇里大力招商引资,引进了咱们市里有名的鑫盛实业公司,计划在咱们村靠近省道的那片土坡地,大概三百五十来亩吧,建一个现代化的农產品加工厂,说是要搞什么『农业產业示范园』。” “这对咱们村,对红山镇,本来是件大好事啊,能解决村民的就业,带动经济。”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愁容: “可这好事,卡在土地上了。鑫盛公司那边呢,他们拿出县里关於土地徵用的文件,说他们这个项目,主要是农业用地。” “真正用於建厂房、办公楼的建设用地,只有三十来亩。剩下的三百二十多亩,他们说是规划做『示范种苗基地』和『配套农业设施』,属於农业用途。” “所以他们的方案是:那三十亩建设用地,按县里定的农业建设用地补偿標准,给涉及的几户补偿;剩下那三百二十多亩,他们只同意按农业用地流转的標准,跟农户签长期租赁合同,付租金。” 他双手一摊,看向几个村民代表: “可咱们的乡亲们不答应啊!大家觉得,地一旦被他们圈进去,不管你是建房子还是种苗子,反正咱们的地是没了,使用权归他们了,那就应该统一按徵用的標准来,该补多少补多少,一次性买断。这租金……一年才几个钱?还不稳定,大家心里不踏实。” 座位上,一阵骚动。 显然,对於赵志彪的说法,很多人倾向於认可。 门口和窗外,也议论纷纷,表示相同的意思。 赵志彪得到无形的支持,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继续道: “还有更麻烦的。那三百五十多亩地,涉及到四十三户人家。但人家鑫盛公司划那个项目红线图,是根据他们自己的规划来的,要整齐,要连片。” “这就造成有些农户家里,可能一块地被划进去一多半,还剩下个边边角角在外面。” “你说这剩下的地,零零碎碎,农机都进不去,还怎么种?这些农户就要求,要么你把剩下的地一起征了,要么你就重新规划,別把人家地切得七零八落。” “可鑫盛公司那边……態度很硬,说规划是经过县里镇里同意的,不能隨便改。” 说到这里,赵志彪重重地嘆了口气,完全是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李镇长在这儿,可以作证。镇里还有我们村委,为了这事儿,跑了不知多少趟,跟鑫盛公司磨破了嘴皮子,也挨家挨户给乡亲们做工作。” “可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让步。项目就僵在这儿了,一僵就是大半年。鑫盛公司那边急,咱们村里闹,镇里也头疼。” 赵志彪的敘述,听起来似乎客观地呈现了矛盾。 但仔细品,他把鑫盛公司的“强硬”和村民的“不配合”放在了同等位置,淡化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霸王条款和不公,也巧妙避开了村委在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 赵志彪讲完,看向主管农业的副镇长李宏伟。 那意思分明是,镇里是不是也该说说? 李宏伟会意,正了正身子,接过话头,语气更官方了一些: “陆主任,赵支书说的情况基本属实。鑫盛实业公司確实是我们县,乃至我们市都比较有实力的一家农业產业化企业。” “他们在隔壁临县投资的现代农业產业园,规模很大,对当地农业结构调整和农民增收,起到了不错的示范带动作用。” “县里和镇里引进这个项目,初衷是好的,是希望藉助龙头企业的力量,盘活咱们这边的土地资源,给老槐树村乃至红山镇的发展注入新活力。” 他顿了顿,话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压力: “为了促成这个项目落地,镇里前期做了大量协调工作,也给予了一定的政策承诺。” “鑫盛公司方面,投资意愿是强烈的,但作为企业,他们也要核算成本,控制风险。所以在补偿標准这个问题上,他们的立场……確实比较坚持。” “我们镇里反覆沟通,甚至提出过『边施工边谈判』的折中方案,希望能先让项目动起来,再慢慢解决遗留问题。但……” 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村民代表,“效果不理想,有两次他们想强行进场,还差点引发更大的衝突。” 李宏伟的话,站在镇政府角度,强调了项目的“重要性”和“正当性”,暗示了村民的“不理解”和“阻碍”给地方发展带来了困难,也將镇政府置於一个“两头受气”、“尽力协调”的尷尬位置。 然而,这番官方说辞,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第119章 混乱场面下的温情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混乱场面下的温情 “放屁!” 坐在陆云峰斜对面一个乾瘦的老汉,猛地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 他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老村民赵老栓,“李镇长,你这话俺们就不爱听!啥叫俺们不配合?啥叫阻碍发展?” 他气得手指发颤,指著赵志彪和李宏伟: “你们嘴里那个『有实力』的鑫盛公司,乾的是人事吗?圈地前,那个姓陈的老总来村里,给俺们画大饼,说什么『跟著公司干,年年有分红,家家住楼房』!” “结果呢?地一圈,他们拿著尺子地图,专挑靠近公路的平整好地划拉。” “俺家那块坡地,就因为在边上有条小水沟,他们觉得整理起来费事,咔嚓一下就给你切出去不要了!剩下那点巴掌大的三角地,种个葱都不够!”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激动地插话,她是村里有名的“厉害角色”王翠花: “就是!还有更欺负人的!村西头老孙头家祖坟在自家地里,多少辈人了。” “鑫盛公司的人非要划进去,反过头来说,坟头影响他们园区整体规划,不美观,还让老孙头自己花钱迁坟!说是给点『迁坟补助』,那点钱够干啥?这不是缺德吗?” “还有我家!”一个年轻些的后生嚷道, “我家地和赵支书他堂弟家的地紧挨著,土质差不多。可划红线的时候,他堂弟家的地全进去了,我家的就因为形状不那么规整,被甩在外面一大半!这里头没猫腻谁信?” 窗外的村民早就听得按捺不住,此时也跟著嚷嚷起来: “赵志彪!你家亲戚的地是不是都优先『徵用』了?补偿拿到了吧?” “还有村会计他小舅子家的果园,明明不在最初规划里,后来怎么也圈进去了?” “你们当村委的,到底拿了鑫盛公司多少好处?帮著外人欺负本村人!” “那个鑫盛公司就不是好东西!说是农业公司,我看就是来圈地等著升值的!” “陆主任!你要是真能管事,真敢碰硬,就把这些烂糟事查清楚!把赵志彪他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玩意儿收拾了!俺们就服你!” 场面瞬间失控。 窗外的吶喊,屋內的斥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赵志彪和坐在他旁边的村会计、治保主任几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赵志彪猛地站起来,衝著窗外怒吼: “二迷糊!李老歪!你们再敢胡咧咧,造谣生事,信不信我……” “你咋样?你还敢打人不成?”窗外的人毫不示弱,“有本事当著县领导的面,把你们那些勾当说清楚!” 李宏伟也赶紧站起来,提高声音试图控制局面: “安静!都安静!这是在开会!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说!吵能解决问题吗?” 但他声音很快被窗外的情绪淹没。 镇上的王副所长和另外几个干部,脸上写满了忧虑和不安,交头接耳,显然担心这场座谈会会演变成更大的衝突。 王副所长甚至偷偷看了一眼门口,似乎在评估如果局面失控,该如何保护领导撤离。 李雪松握著笔的手,在微微出汗。 她一边快速记录著各方发言的要点,尤其是村民揭露的那些具体事例,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向陆云峰。 她有些心神不寧。 窗外的指控一声声传来,屋內愤怒的情绪在蔓延,这团乱麻,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还要污浊。 官商之间、村干部与村民之间、甚至村民內部,似乎都充满了不信任和尖锐的矛盾。 陆云峰……他真的能釐清这一切吗? 他能兑现那个“不解决不走”的承诺吗? 一股沉重的担忧,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安魁星虽然牢记著陆云峰的嘱咐,以保护两人为己任,站在原地没动,但胸膛起伏明显加剧,拳头紧了又紧。 他是个直肠子,听到这些明显欺压老百姓的事情,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 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什么鑫盛公司的人揪过来,再把赵志彪这种村干部踹上几脚。 但由於身份局限,他只能死死盯著那几个情绪最激动的村民,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有过激动作。 在一片混乱中,陆云峰却显得异常沉静。 他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手中的笔一直没停,快速地记录著关键词。 只是,隨著赵志彪避重就轻的陈述,李宏伟官样的补充,尤其是村民们情绪爆发后揭露出的一个个具体而微,又充满不公的细节, 他浓黑英挺的眉毛,渐渐蹙起,眉心拧成了一团。 这些情况,有些在王哲和暗线组的报告里有提及,但远不如现场听到这般具体,这般充满情绪衝击力。 补偿標准的爭议只是表象, 更深层的是,项目方基於强势地位对农民利益的漠视和切割, 是基层权力可能与资本勾连,產生的分配不公, 是长期积累的信任崩塌,导致的极端对抗。 趁著李宏伟副镇长高声维持秩序,屋內稍微安静一些的间隙, 陆云峰侧过头,对身旁的李雪松低声说: “把赵自强他们发来的资料,特別是关於鑫盛公司背景和临县项目情况的,给我看看。” 李雪松连忙將正在摄录的手机界面,调到微信上,將刚才接收到的资料打开,快速找到陆云峰所说的目录,选择好文档,给陆云峰发了过去。 隨后,衝著陆云峰点点头:“发过去了。” 说完,她並没收回目光。 而是任担忧的情绪,在自己那双明眸里泛滥,並刻意让陆云峰看到,感觉到自己的担心。 陆云峰只是略和她对视了一眼,心中不可避免地一暖,就迅速收回目光。 毕竟,此情此景,不是过多交流眼神的场合。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快速瀏览。 他的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鑫盛实业,註册地省城,法人陈继业,主营范围包括房地產、矿业、农业投资…… 临县“绿野仙踪”现代农业园,规划面积5000亩,实际建成核心区约800亩,其余土地以租赁形式控制,部分转包给其他种植户,爭议颇多…… 他的眼神微凝,心中几个模糊的疑点似乎被串联起来。 这当口,在李宏伟的反覆喝止和赵志彪难看的脸色威慑下,屋內外的喧闹终於勉强平息下来, 但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依然瀰漫在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云峰身上。 赵志彪眼神复杂,带著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倖; 李宏伟满脸疲惫和无奈; 镇干部们忧心忡忡; 村民们则带著愤怒、怀疑,以及一丝被挑起的、微弱的期待。 陆云峰放下手机,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回应村民的指控,也没有评价赵志彪或李宏伟的陈述,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平稳,却直接指向了最关键的核心: “赵支书,李镇长,还有各位乡亲,”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既然双方爭议的焦点,首先在於这三百二十多亩土地,到底应该按『徵用』补偿,还是按『流转』租赁……” 他略做停顿:“那么,我想请问,当初鑫盛公司与镇里、村里签订的项目投资意向书或者框架协议里,对於这三百五十亩土地的整体性质界定,究竟是怎么写的?” “是明確全部为『项目建设用地』,还是区分了『建设用地』和『农业用地』?”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划开了纷繁吵嚷的表象,直抵矛盾的法律与协议基础。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聚在他的脸上。 第120章 精准的拿捏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精准的拿捏 陆云峰提出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凝滯的会议室里,激起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当初的项目投资意向书或者框架协议里,对土地性质界定,究竟是怎么规定的? 这个问题极其精准,绕开了所有情绪化的爭执和模糊的表述,直指矛盾最核心的法律与契约基础。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村支书赵志彪那张黝黑的圆脸,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避开陆云峰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喉结滚动,似乎在吞咽突然涌起的乾涩。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他心底某个不愿被触碰的角落。 副镇长李宏伟的眉头,先是习惯性地一紧,隨即迅速舒展开,换上了一副努力回忆、略带困惑的表情。 他扶了扶眼镜,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没有立刻回答。 坐在李宏伟旁边的王副所长和另外两个镇干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唇微动,低低地交头接耳了几句,脸上都浮现出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们似乎在彼此確认著什么,又像在推敲该如何回应。 围坐在对面的村民代表们,先是愣住,隨即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意向书?啥是意向书?” “就是最开始签的那个条条框框吧?” “那玩意儿咱哪见过?不都是村里和镇上跟人家谈的?” “对啊,当初咋说的,咱们都不知道!” 议论声不大,但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作为直接利益相关方的村民,对这份基础性文件的內容,竟然一无所知。 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也因为这一精准的问题,让屋里屋外的村民,突然对他们抱有成见的陆云峰,心里涌现出那么一丝丝的好感。 或许,这个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和之前的那些干部不一样? 李雪松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陆云峰的侧脸。 他问完问题后,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此刻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刀削般的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冷静而专注。 她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甚至涌起一丝由衷的钦佩。 在刚才那一片混乱的指责、推諉和情绪宣泄中,他能如此迅速地抓住最关键的线头,从最根本的协议依据入手,这份洞察力和定力,確实非同一般。 也许,他真的能在这团乱麻中找到突破口? 安魁星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志彪和李宏伟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这就说明,自己的老大,在困难的局面下,轻而易举地找到对方的弱点,迅速掌握了主动。 他抱著胳膊,身体微微后倾,摆出一副略微放鬆的姿势,目光瞄向了那两人。 陆云峰没有催促,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轮流看向赵志彪和李宏伟,等待回答。 压力,无声地匯聚。 李宏伟乾咳一声,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推諉: “陆主任问的这个……意向书的具体文本细节,专业性比较强。” “赵支书,当初村里是和鑫盛公司直接接触的,村里应该保留有相关材料吧?要不,你把意向书或者协议的副本找出来,给陆主任和大家看看?” 皮球,被轻巧地踢给了赵志彪。 赵志彪一愣,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搓著手道: “李镇长,这个……真不巧。当初签意向书的时候,確实有几份副本,但是后来鑫盛公司那边说要做正式合同,要把意向书原件都收回去统一整理。” “咱们村里留下的那份……嗯,好像后来办公室搬家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放哪儿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他眼神闪烁,避开了陆云峰的视线,“再说了,那种文件,条款密密麻麻的,都是法律条文,咱们庄稼人也看不太懂,关键还是看镇里和县里跟人家公司是怎么谈的框架嘛。” 陆云峰心中瞭然。 赵志彪这番话,漏洞百出。 意向书作为重要的前期文件,村里怎么可能不保留副本? 就算丟失,镇里作为主导方和见证方,必然有存档。 赵志彪的推脱,恰恰说明这份文件的內容,可能经不起仔细推敲,或者其中存在不想让村民,尤其是此刻的他看到的东西。 陆云峰没有立刻戳破赵志彪拙劣的藉口,既然他想表演,那就让他先表演著。 他转而看向李宏伟,语气依然平和: “李镇长,既然村里暂时找不到,那镇里作为项目的引进和主导方,应该保留有完整的档案吧?” “当初镇里和鑫盛公司谈判时,关於这三百五十亩土地的性质,到底是如何约定的?” “是整体作为项目用地打包,还是明確区分了用途?这个基本框架,您作为负责农业和落实的副镇长,应该清楚吧?” 李宏伟感到额头有些冒汗。 赵志彪在一旁惴惴不安。 村民们的目光,已经放过了陆云峰,直直盯著这两人。 陆云峰的问题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显然不打算让这个关键问题轻易过去。 李宏伟再次扶了扶眼镜,斟酌著词语: “陆主任,这个项目从接洽到意向签约,主要是钱有亮副镇长在负责。他是主管工业和招商引资的,谈判的细节他更清楚。” “我呢,主要是在项目落地后,负责协调土地流转、农业配套这些后续落实工作。意向书的具体条款……我得问问钱镇长,或者查一下镇里的项目档案才能確定。” 又是一个漂亮的“踢皮球”。把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分管副镇长。 陆云峰看著李宏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让李宏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继续追问李宏伟,而是直接说道: “那就麻烦李镇长,现在立刻打电话向钱有亮副镇长核实这个情况。同时,请镇里项目办的同志,查找一下这份意向书的存档。我们需要看到白纸黑字的依据。”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拿出县委办副主任的姿態,带著明確的指令性。 李宏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云峰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以及对面村民代表们开始变得怀疑和不满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脱了。 他只得无奈地点点头,拿出手机:“好,我这就给钱镇长打电话问问。” 他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背对著眾人拨通了电话。 虽然他手捂著话筒,但低低的交谈声依旧隱约传来,能听到“意向书”、“土地性质”、“陆主任在问”等字眼。 会议室內暂时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更加微妙。 村民代表们交头接耳,看向赵志彪和李宏伟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看向陆云峰的目光则变得温暖起来。 赵志彪坐立不安,脸色阴晴不定。 王副所长等人面色凝重。 李雪鬆快速记录著,心中为陆云峰精准抓住要害、步步为营的作风暗暗点讚。 安魁星则警惕地注意著所有人的动静。 几分钟后,李宏伟下电话,走了回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带著一丝苍白和慌乱。 他先看了一眼陆云峰,又扫了一眼满怀期待的村民代表,喉结再次滚动,声音有些乾涩: “陆主任……我刚问了钱镇长。他说……” 李宏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说关於意向书的细节,他需要找一下档案。但是……他告诉我一个紧急情况。”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鑫盛公司的副总,今天上午正式向镇里提出了……他们考虑撤出在老槐树村的投资项目,並准备整体出让这个项目的前期权益。” “什么?!” “撤资?出让?” “他们不干了?” 李宏伟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第121章 风向突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风向突变 会议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村民代表们猛地站起来,脸上或是错愕,或是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窗外的村民也听清楚了,惊呼声、咒骂声、质问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跑了?我们的地怎么办?” “钱呢?我们的补偿呢?” “肯定是看到陆主任来查他们,做贼心虚想溜!” “镇里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他们跑了?” 刚刚因为陆云峰抓住协议问题,而在村民心中升起的一丝希望和爽快感,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几乎每个人都清楚,如果鑫盛撤资走人,就不是补偿多少的问题,恐怕所有的承诺都成了泡影。 地已经占了半年,庄稼毁了,坟迁了,现在投资方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局面急转直下。 李宏伟自己也是满心苦涩和震惊。 他刚刚还在为陆云峰的追问感到压力,没想到钱有亮副镇长那边传来的消息,更让人头疼。 鑫盛公司撤资,意味著这个僵持了半年的“老大难”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加棘手,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烂尾纠纷。 明天赵县长还要来检查,这让全镇上下如何交代? 陆云峰也是眉头微蹙。 这消息,太过突然。 他刚刚通过分析,抓住鑫盛公司在协议上可能存在的瑕疵或不当之处,正准备以此为突破口施压,为村民爭取主动。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要掀桌子,竟然直接撤资离场。 这招“金蝉脱壳”虽然粗暴,但却不能不说既精准又歹毒,瞬间让他的发力点失去了目標。 如果投资方不玩了,之前所有的爭议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更严重的是,村民被占用的土地和损失的利益,却成了实实在在的烂摊子。 解决后续问题的难度,显然超出眼前的困局,更超出他之前的预期。 怎么办? 棋局变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关键是,自己对村民做了承诺。 那句“不解决就不走”,是建立在洞悉对方弱点的基础上,自度可以抓住它突破。 可现在,原来的计划显然行不通了。 陆云峰突然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又感觉凭空一道绳索飞下,直奔自己的脖颈。 好在,也仅仅是一瞬,陆云峰就迅速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冷静——判断——抉择——行动,是植入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他迅速对眼前的局势重新评估,仔细分析判断。 猛然,一道弧光在脑中闪现——鑫盛此举,时机未免太巧。 是真的因为项目拖延失去耐心,还是察觉到了压力想要避险? 甚至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动,想將局面彻底搅浑,置他於死地? 他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问李宏伟: “李镇长,消息確认了吗?鑫盛方面是正式函告,还是口头通知?” “撤资和出让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有没有提到对已占用土地和村民的后续处理?” 李宏伟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 “钱镇长说,是鑫盛公司主管项目的副总郭暉亲自给他打的电话,语气很坚决,说是董事会决定。正式函件可能后续会到。” “具体条件……那边没说,只说了要撤资並出让。对村民这边……也没提。” 陆云峰心念电转。 但不管怎样,陆云峰都不想让事情被对方主导。 既然对手已经出了牌,那就没有不跟的道理。 他心下更加坚定了决心,准备一次性彻底解决老槐树村的问题。 在陆云峰和李宏伟交流、局面陷入混乱之际,赵志彪脸上也现出明显的慌乱。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趁人不注意,低头在桌子下面快速按动手机,给石健发了一条简讯: “鑫盛要撤!这下麻烦了!” 简讯发出去的瞬间,赵志彪的心臟砰砰直跳。 老槐树村地块的问题,都是石健一句话造成的。 半年前,鑫盛公司准备投资老槐树村项目,签署意向书后,他们的副总郭暉找到老同学石健,让他帮忙在村里做工作。 石健当时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问郭暉:“郭总,你们公司想不想既省钱又能拿到好地?” 对石健这位老同学的为人,郭暉当然了解。 他马上明白了石健的意思,就说:“这是我为什么和董事会说,来找老同学的主要原因。只要有利於公司降低成本,又能拿下那块地,我们愿意拿出一部分钱来感谢石主任和相关负责人。而且,操作起来更安全。” 於是石健就出了那个“分两种地块、不同价格”的主意。 把350亩地硬生生拆成“30亩建设用地”和“320亩农业流转用地”,补偿標准天差地別。 其中那320亩所谓的“农业用地”,按县里建设用地补偿標准的二十分之一算,鑫盛能省下近千万,而石健和赵志彪能从中拿走两百万的好处费。 石健之所以敢这样操作,一是以为自己在县里,可以呼风唤雨;二是村支书赵志彪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贪心又听话。 当郭暉担心农民那里受阻时,石健笑道:“老同学,这你就不懂了。自古皇权不下县,在村里,还得是强人说了算。” 於是,石健授意赵志彪与郭暉勾结,拿了鑫盛的贿赂款,准备在农民的土地上做文章。 鑫盛公司先付了石健、赵志彪一部分好处费八十万,剩下的等土地手续办完再付。 赵志彪拿了钱,开始在村里操作,把自家亲戚家和一些村委的地,儘量划进那“30亩建设用地”的范围,补偿能多拿十几倍。 对其余村民,他隱瞒了那份意向书,只说鑫盛公司同意流转。 而在镇里,鑫盛公司则配合著演戏,藉口全部转让土地,需要省国土部门审批,期限太长,费用太高,超出预算等藉口,胁迫镇里同意他们改变了征地方案。 只是他们没料到,村民们不干了。 他们的诉求很朴素,同样的土地,就因为和村支书关係的远近,鑫盛公司想画哪块就哪块,补偿差十几倍之多。 村民都比较现实,或者出於习惯的“不患寡患不均”思维,就索性闹腾起来,一直延续到现在。 可眼下,突然听说鑫盛要撤出,赵志彪则是又慌又喜。 慌的是怕鑫盛撕破脸,万一把行贿的丑事抖落出来; 喜的是鑫盛如果成功转让地块、就此撤走,能平稳过渡,他们的赃款就可以不被追究了——人都走了,谁还查半年前的旧帐? 接到赵志彪简讯时,石健正在县府办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喝茶。 他看到消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迅速回覆: “知道,是我让郭暉乾的,为的是给镇里施压,借著赵县长明天下去检查,加大力度做通村里工作。他陆云峰不是能吗?那就让他面对鑫盛撤资所带来的村民的怒火。” “逼紧!別让他脱身!抓住他的承诺套牢他!让村民闹他,闹得越大越好,明天还有好戏看!” 第122章 想跑,没门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想跑,没门 赵志彪看到回復,眼神一凝,旋即一亮。 原来如此! 石健这傢伙,就是他妈的损,也是真他妈的高! 把这个年轻的陆云峰副主任当替罪羊,鼓动鑫盛公司用撤资要挟,利用赵县长下来检查之际,让镇里加大做村里工作的力度,逼著村民签署流转土地合同。 这简直是一石多鸟的高招,也只有石健那种聪明的脑瓜子可以想得出。 既然石健让自己“逼紧”陆云峰,那就再加上一把火。 赵志彪抬头时,已换上一副“焦急愤慨”的表情,对著身旁的治保主任赵老歪使了个眼色,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老歪会意,点点头。 他猫著腰挪到一个名叫孙二嘎子的村民代表旁边,附耳说了几句,还趁人不备,悄悄往孙二嘎子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孙二嘎子是个愣头青,二十五六岁,平时就好勇斗狠,家里五亩地被占了四亩,全被划进了“农业流转”范围,补偿一分没拿到,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是两包华子烟,立刻心领神会。 听了赵老歪的话,他眼睛一瞪,猛地跳到了长条凳上,挥舞著手臂大喊: “都別吵吵了!听我说!” 他嗓门粗大,一下子压过了部分嘈杂。 眾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孙二嘎子先指著陆云峰,又指向李宏伟和赵志彪,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大傢伙儿都醒醒吧!別被他们当官的耍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狗屁鑫盛公司?什么撤资逃跑?我看就是他们串通好的,演戏呢!” 他唾沫横飞:“这些当官的,从上到下,为了他们的官帽子,为了招商引资的数字好看,什么时候真正管过咱们农民的死活?” “地,说占就占,补偿,说赖就赖!今天这个什么陆主任跑来,被咱们堵住了,没办法了,就玩这一出!弄个公司撤资的假消息,想嚇唬咱们,然后他好拍拍屁股走人!把咱们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引起了不少村民的共鸣。 绝望和愤怒之下,人们很容易失去理性,更容易相信阴谋论。 刚才对陆云峰的好感,瞬间被恼怒取代。 “二嘎子,你他妈总算说了句人话!” “对,就是串通好的!” “想他妈的跑?没门!” 孙二嘎子见自己突然成了意见领袖,更加来劲,直接对著陆云峰喊道: “姓陆的!你自己说的话,大伙儿可都听见了!” “你可是拍著胸脯子保证,不解决咱们村的问题,你就不走!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陆云峰平静地看著他,点了点头:“是我说的。” “好!”孙二嘎子一拍大腿,“那现在鑫盛公司要跑了,地还占著,我们的损失明摆著!你说,这事儿怎么算?” “是不是该你负责解决?你刚才问什么意向书,问这问那,现在投资方都没了,你还问个屁!” “我们现在就找你!就认你!你不是代表县委、代表黄书记吗?今天不给我们个交代,你就別想出这个村!” 窗外的村民也跟著聒噪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对!就找他!” “承诺了就得兑现!” “不管公司撤不撤,我们的损失你得赔!” “想借著公司撤资开溜?没门儿!” 村民的矛头从鑫盛公司、从赵志彪、从镇里,瞬间全部集中到了陆云峰一个人身上。 他那个“不解决不走”的承诺,此刻成了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绞索,被赵志彪等人巧妙地利用,变成了攻击他最有力的武器。 形势急转直下。 村委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又像即將被点著的火药桶。 无数道愤怒、怀疑、逼迫的目光聚焦在陆云峰身上。 村民们被长期压抑的怨气和短视的恐慌,总要有个发泄的出口。 没等陆云峰再开口,更汹涌的指责扑面而来。 “姓陆的,你倒是解决啊!”孙二嘎子叉腰站在条凳上,脸红得发紫,唾沫几乎喷到桌子中央, “公司都跑了,钱没了!你拿什么解决?我看你就是想拖时间,找机会跑!” “对!別听他唱高调!咱们就看眼前!” 窗外一个中年妇女尖著嗓子喊,“地白占了半年,谁赔我们收成?今天不给个说法,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走!” “我们认死理!就找你陆主任!是你自己跳出来说大话的!” “还特么县委领导?我看就是个大忽悠!” 叫骂声、质疑声、催促声混成一团。 刚刚因为陆云峰抓住协议问题而升起的一丝理智和期待,在“投资方撤资”这个看似绝望的消息面前,瞬间被更原始的、更多的基於自身短期利益的恐惧和愤怒所吞噬。 村民们才不管什么长远,更不管谁是谁非,他们只认死理,他们就认准眼前这个“承诺了”却又似乎“没办法”的年轻领导。 在这些人眼里,陆云峰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稻草,也是发泄所有不满的唯一出口。 那种混合著绝望的功利和短视,赤裸裸地写在每一张激动扭曲的脸上, 显得既可悲,又现实得让人心寒。 这,就是他们的智慧,也是他们千百年来无法改变的“不爭”——谁给眼前利益就信谁,谁挡了眼前路就难为谁。 李雪松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手机屏幕上的录像画面抖动得更加厉害。 她看著被千夫所指的陆云峰,看著他依旧挺直的背影,一种混杂著担忧、心疼和无力感的情绪几乎將她淹没。 这些村民……怎么就看不到陆主任是在真心想帮他们呢? 刚才明明帮助大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好人心呢? 安魁星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跳动。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礁石,死死挡在陆云峰侧前方,肌肉賁张,隨时准备应对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衝击。 他的忠诚简单而直接: 谁动老大,他就跟谁拼命! 哪怕老大事先给他普及过“敌我和人民內部矛盾的差別”。 至於这些村民的抱怨和心思转变,他理解不了那么多,他只执行保护陆云峰的职责。 李宏伟副镇长额头的汗已经匯成了小溪。 他一手拿著显示忙音的手机,另一只手徒劳地挥舞著,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微弱而苍白: “乡亲们!冷静!听陆主任说完!这样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內心充满了苦涩和惶恐。 局面彻底失控。 万一陆云峰在这里出点什么事,黄展妍书记的怒火,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副镇长能承受的? 他懊悔自己没有更坚决地阻止陆云峰做出那个承诺,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必须立刻向马书记匯报,请求支援! 第123章 意外的助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意外的助攻 李宏伟一边安抚村民,一边不停拨打马胜武占线的电话,满脸的无奈和焦急。 赵志彪则低著头,肩膀不受控地抖动著,那是拼命压抑狂喜导致的。 成功了! 太他妈的成功了! 陆云峰就这样,被自己完全架在了火上! 他悄悄將刚才录下的,孙二嘎子逼迫陆云峰,村民群情激愤的音频暂停,迅速通过微信发给了石健,附言: “石主任,火已点旺,看这小子怎么自焚!” 发完,他若无其事地抬头四顾,见大家的注意力,还在陆云峰身上。 就低下头,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手指在桌下又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他要录下陆云峰被逼到墙角、哑口无言的窘態,这可是將来扳倒他的绝佳材料。 会议室內的空气灼热而窒息, 窗外的云层已经消散,太阳升到中天,人群的愤怒也隨之鼎沸。 无数道目光,如同带著倒鉤,死死钉在陆云峰身上。 风暴中心,陆云峰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镇定神情。 每临大事有静气,是他从小受的家教。 他先是对著身前面色铁青、肌肉紧绷的安魁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舒缓,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安魁星浑身一震,疑惑地侧头看向陆云峰, 只见陆云峰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安魁星立刻理解——老大不让动手。 虽然不甘,但长期形成的服从习惯,让他紧绷的肌肉稍微鬆弛了半分, 只是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姿势,像一头隨时会扑出去的猎豹。 然后,陆云峰抬起头,目光越过孙二嘎子,扫视激动的人群,平静地迎向那些愤怒、怀疑、逼迫的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急於辩解的焦躁,甚至没有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和一种洞悉了某种本质后的瞭然。 他等到又一波声浪稍稍平息,才开口, 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嘈杂的清晰质感: “孙二嘎子同志,各位乡亲。” 他没有称呼“大家”,而是用了“同志”和“乡亲”,无形中拉近了距离,也定下了基调。 这是同志之间、乡亲內部的对话,不是敌我对峙。 “我刚才说了,承诺我认。我说要解决问题,也绝不是空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稍稍安静下来的眾人,语气诚恳: “但解决问题,需要时间,需要步骤,也需要大家的配合。” “就像生病了要找病因、开方子、吃药,不能指望大夫看一眼病就好,对不对?” 陆云峰这个朴素的比喻,让一些村民愣了愣。 有几个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需要做的第一步,” 陆云峰继续说著,语速平稳, “就是弄清楚,鑫盛公司到底是不是真撤资?为什么撤资?撤资后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法律上、道理上,到底该怎么算?” “这需要查文件,需要跟公司、跟镇里正式沟通。这些事情,光靠我们在这里吵,是吵不出结果的。” “你少来这套!”孙二嘎子梗著脖子,“又想拖!我们等不起!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当间跑了?” “跑?” 陆云峰忽然淡淡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反而带著一丝理解, “我住哪儿?怎么跑?翻山越岭吗?” “还是你们觉得,有李镇长、赵志彪同志等人,还有咱们这么多乡亲看著,我能插翅膀飞了?” 他这略带调侃的语气,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鬆动。 几个村民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地,又看了看门口堵著的同村人。 確实,这大白天的,一个县里来的干部,能跑哪儿去? “我陆云峰把话放在这儿,” 陆云峰收敛笑容,神色郑重, “在拿出一个让大多数乡亲认可的、关於土地补偿和损失问题的解决方案之前,我吃住都在咱老槐树村。” “村委会应该有张旧床吧?没有的话,打地铺也行。” 陆云峰一指李雪松,“李秘书可以住在妇女家,安魁星同志可以监督我。这样,大家能稍微放心一点,给我一点时间去搞清楚状况,行吗?” 他没有迴避“跑”的质疑,反而主动提出了更具体的“监控”方案,这种坦荡出乎很多人意料。 窗外的嘈杂声小了一些,屋里也有几个村民代表交头接耳: “这……好像也有道理……” “人家都说了不走了……” “可是……” 就在眾村民將信將疑之际,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吵吵啥!消停点!” 眾人望去,只见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老汉赵老栓,缓缓站了起来。 他是村里辈分较高、为人比较公道的老党员,虽然家境一般,但说话有一定分量。 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什么激动表情,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赵老栓没看孙二嘎子,也没看窗外,浑浊却清亮的眼睛看了眼陆云峰,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村民代表: “我赵老栓活了六十多年,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了。镇上的干部见过,县里以前的领导也见过不少。” 他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有来了打个转儿就走的,有说了半天官话屁用没有的,也有像李镇长这样,想干点事但办不成的。” 李宏伟脸上有些尷尬,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老栓继续道:“可像今天这位陆主任这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他指著陆云峰: “人家一个县里来的年轻领导,刚来,啥情况都不清楚,就敢当著咱们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那么重的担子揽到自己身上,说『不解决不走』。这是多大的担当?” “你们摸著良心问问,换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坐在他这个位置,敢说这个话吗?”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嘈杂也低了下去。 赵老栓在村里本来就有些威望,他说的这番话,阐述的事实,更令眾村民不得不认同。 “刚才,陆主任问什么意向书,问土地到底是咋定的性质。” 赵老栓继续说道,“我猛地一琢磨,他问到了点子上!咱们吵了半年,为啥吵?” “不就是因为从一开始,啥都没跟咱们说明白,最早的合同咋写的咱们不知道,补偿到底该按啥標准咱们都不清楚吗?” “光知道要占地,不给够钱大家就不干,对吧?” 屋內屋外,不少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主任一来,不扯別的,先抓这个根子,这说明啥?说明他想真解决问题,不是来和稀泥的!” 在座的村民代表,点头的越来越多,屋外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赵老栓目光扫过孙二嘎子和治保主任赵老歪等人: “现在,人家公司说要跑,你们就慌了,就把气全撒到陆主任头上?这是什么道理?” “陆主任是来帮咱们的,不是来害咱们的!公司要跑,那是公司没良心,是以前签合同的人可能有问题!咱们该找的是那些人,不是为难一个真心想帮咱们解决问题的人!” 赵老栓的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虽然激起一些骚动,但也让沸腾的场面迅速降温。 他的话朴素、在理,戳破了许多人情绪化的外壳。 “老栓叔说得对!” “陆主任是实在人!” “咱们不能好坏不分!” “要照这么说,可不是么!” “对,陆主任,我们信你!你就说,要我们咋配合?” 窗外,不少刚才跟著起鬨的村民,终於转变了態度,大声附和起来。 第124章 嫁祸甩锅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嫁祸甩锅 这些村民,或许短视,或许容易被煽动、被利用; 但他们內心深处,对於真正愿意为他们出头、讲道理的人,还是存著一份朴素的认可和期待。 陆云峰之前的担当,抓住关键问题的提问,此刻坦荡的態度, 再加上赵老栓这番虽然意外,却有理有据的“助攻”,局面终於开始扭转。 这是一个清晰的情绪转折: 从千夫所指,到获得多数村民的理解和支持。 陆云峰凭藉个人能力、担当、正確策略和实际表现,逐步贏得了人心。 李雪鬆紧揪著的心微微一松,看著陆云峰的背影,眼中担忧虽未散,却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钦佩和安心。 他,总是能在最混乱的时候,找到破局的方向。 安魁星虽然还绷著脸,但眼神里的煞气消退了不少,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老大就是老大,总有办法让这帮人老实下来。 李宏伟则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赵老栓居然站出来帮陆云峰说话,喜的是局面终於有缓和的跡象。 他连忙趁热打铁: “乡亲们,老栓叔说得在理!咱们要相信陆主任,相信县委!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陆主任,把情况弄清楚!” 赵志彪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慢慢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局面会突然转向, 更没想到陆云峰几句不温不火的话,加上赵老栓的帮腔,竟然让陆云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他心中暗骂赵老栓“老糊涂”、“多管閒事”,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用力,不小心碰掉了放在腿边的手机。 “啪嗒”一声轻响,手机掉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录音中断了。 赵志彪心里一慌,赶紧弯腰去捡,心中懊恼不已。 这下没法实时给石健传递最新情况了。 他捡起手机,尝试开机,屏幕却一片漆黑,估计是摔坏了。 孙二嘎子见赵老栓发话,多数村民態度转变,自己一下子孤立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赵老栓严厉的目光和其他村民“別捣乱”的低声指责下,终究没敢再大声叫囂。 他訕訕地从条凳上下来,瞥了一眼赵老歪,见后者低著头不敢说话,就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只是,他的眼神依旧不善,嘴里嘟囔著:“装什么好人……” 陆云峰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对著赵老栓微微点头致意,表示感谢,然后转向李宏伟,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清晰条理: “李镇长,这事要抓紧办。现在需要你做几件事。” 李宏伟立刻正色道:“陆主任,您吩咐。” “第一,”陆云峰伸出食指, “立刻与镇里联繫,务必找到当初与鑫盛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意向书、框架协议乃至任何正式文本的存档。” “这是界定双方权利义务、尤其是土地性质的最根本依据,无论鑫盛是否撤资,都至关重要。” “这件事,请钱有亮副镇长亲自负责,今天之內,我要看到复印件或清晰照片。”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核实鑫盛公司撤资意图的真实性。如果是正式通知,索要书面函件;如果是口头,请镇里正式去函询问,並要求他们公司法人代表或能够全权负责的总经理级別人员,明天上午必须到老槐树村现场。” “我们需要就其撤资事宜、前期占用土地的处理、对村民损失的评估赔偿等问题,进行当面沟通。告诉他们,躲是躲不掉的,问题必须面对。”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请钱有亮副镇长,还有马胜武书记,明天务必抽时间来一趟村里。” “鑫盛撤资如果是事实,这是严重的项目违约,可能引发社会问题,需要镇上主要领导出面协调后续,拿出对村民负责任的处理办法。如果他们暂时来不了,至少要有明確的授权和意见。” 三条指令,条理清晰,责任明確。 既抓住了问题的法律依据,又锁定了鑫盛公司的责任,还明確了上级协调方为红山镇政府,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应对链条。 李宏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是,陆主任,我马上联繫!” 陆云峰又对李雪松道: “李秘书,把刚才赵老栓同志和其他村民反映的,关於鑫盛公司圈地过程中具体的不公行为,比如选择性徵地、强迫迁坟、补偿不均等线索,详细记录下来,形成一份情况摘要。这可能成为我们后续谈判或追责的依据。” “好的,陆主任。”李雪松立刻应下,快速在笔记本上书写起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略带兴奋的骚动。 这个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果真有两下子。 刚才局面还乱成一锅粥,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捋顺了,还拿出了具体的应对方案。 赵老栓讚许地点点头,对身边的几个村民代表说: “看看,这才是办事的样子。” 安排完这些,陆云峰对窗外的村民说道: “各位乡亲,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除了村民代表,其他人先回去忙。请你们转告其他乡亲,我陆云峰说话算话,问题我会跟进到底。” “今天下午,镇里的文件会找来,我和代表们会察看协商。明天,等鑫盛公司的人过来,我们再根据情况,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其他人回去也再想想,自己家具体的情况、诉求、有什么证据,隨时拿过来,我们再做更详细的沟通。” 他的態度诚恳,安排务实,村民们虽然心里还悬著,但至少看到了希望和章法,情绪进一步缓和。 赵老栓带头应道:“行,陆主任,我们就信你这一回。大家按照陆主任说的去做。” 王翠花也拍著桌子说道:“对,大家该忙就去忙,老栓叔我们几个一起和陆主任在这盯著,错不了。” 窗外的围观村民议论著,逐渐散去。 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终於暂时缓解。 村民散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云峰、李雪松、安魁星、李宏伟、赵志彪和七八个村民代表。 赵志彪脸色阴沉,藉口要去安排午饭,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村委会的座机给石健打了电话。 “石主任,情况有变。” 赵志彪压低声音,语气焦急, “那小子把场面翻过来了!赵老栓那个老不死的站出来帮他说话,现在村民信他了!” 电话那头,石健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道: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也没想到啊……”赵志彪委屈道,“我手机摔坏了,录不了音了。现在怎么办?” 石健想了想,道: “你听著,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立刻去镇里,找钱有亮副镇长,就说鑫盛之所以要撤资,完全是因为陆云峰。” “把陆云峰在村里『煽动村民、激化矛盾、破坏项目合作』的情况匯报上去。记住,要说得严重,就说陆云峰一来就质疑镇里的决策,挑拨村民闹事,现在鑫盛撤资全是他的责任!” “第二,你立即联繫鑫盛的郭暉副总,告诉他,明天无论如何要来村里一趟,但態度要强硬,就说撤资是因为村民无理取闹、镇政府不作为,补偿一分钱不能多给。如果他不想来,你就说……他以前给的好处,你可是留著证据的。” 赵志彪心里一惊:“石主任,这……这是要撕破脸?” “怕什么?”石健冷笑道,“现在的情况,要么陆云峰完蛋,要么我们完蛋。郭暉不傻,他知道该站哪边,他也会跟董事会匯报的。” “你照我说的做,我这边会跟马书记沟通,把责任全推到陆云峰头上。明天只要鑫盛咬死撤资是因为村民和陆云峰,这事就成了。” “好……好吧。”赵志彪掛了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七上八下。 与此同时,陆云峰也出了会议室,走到村委会院子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第125章 来自家族的助力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来自家族的助力 电话很快接通。 “福伯,是我。”陆云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少爷,您吩咐。”电话那头传来福伯沉稳恭敬的声音。 “有件事需要您紧急处理。”陆云峰言简意賅, “我在红山镇老槐树村遇到点麻烦。原来在这里投资的一个叫鑫盛的农业公司,可能想撤资跑路,留下个烂摊子,三百多亩地,涉及几十户农民补偿问题。现在村民情绪很大。” 福伯静静听著。 “我需要一个有实力、信誉好、真正想做农业產业化的公司来接盘。” 陆云峰继续道,“条件可以优厚,但必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保障农民利益,补偿要到位,后续发展要能真正惠及当地。” “时间很紧,最好明天就能有眉目,至少要有能拍板的人过来接触。” 关键时刻,他必须求助於家族了。 仅凭他在正阳县的资源,包括自己的冷静和驾驭事情的能力,还不足以解决目前面临的危机。 但,这正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敢拍胸脯,对著村民保证的原因。 福伯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不到两秒,回道: “少爷,远水固然能解近渴,但眼下或许有个更近的选择。” “您说。”陆云峰眉头一扬,似有所悟。 “您还记得,您之前吩咐要切断家族为刘芳芳提供的一切资源吗?那家准备在城关镇投资三千万美金的企业,正在按照您的意思,在內部履行撤资程序。” “他们背后的集团,主营业务之一就是现代农业和食品加工,实力雄厚。又是咱们家族找来的海外企业,可靠性和实力都不容置疑。” 本来,因为之前那个刘芳芳索要好处费,他们集团对城关镇的投资环境很有些看法,正想寻找一个更稳妥、更有社会效益的新项目来挽回影响和声誉。” “如果他们能转投红山镇,接手这个半截子工程,既能解决您眼前的麻烦,对他们集团也是一个很好的公关和业务拓展机会。” 陆云峰眼睛微微一亮。 这的確是个合適的解题思路,也与刚才自己所悟不谋而合。 利用原本要撤资的资源,转化为解决新问题的助力。 只是,没想到那个刘芳芳,竟然索贿到母舅推荐的公司头上,简直是耗子给猫当三陪,贪钱不要命! 不过,这个帐,稍后再算。 “好主意。福伯!”陆云峰当即决断: “立刻以適当渠道,隱秘地与他们集团能决策的高层接触,透露这个意向。” “重点强调:这是解决农民现实困难、体现企业社会责任、同时能获得地方政府大力支持的好机会。” “条件可以谈,但原则不能变:农民利益必须放在第一位,依法依规,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务必儘快给我回復,最好能確定明天是否有负责人可以到场。” “明白,少爷。我立刻去办。”福伯利落地应下。 掛了电话,陆云峰走回会议室。 李宏伟的电话,也已经打完,脸色有些古怪。 “陆主任,”李宏伟匯报,“马书记和钱镇长那边……他们正在县城约见鑫盛公司的老总,试图做工作挽留。” “马书记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务必配合,儘快做通村民工作,原则同意按照鑫盛公司之前提出的补偿条件进行流转,先把项目保住再说。他说……这是县里招商引资的大局。” 陆云峰眉头微蹙。 果然,镇里第一反应还是“保项目”,甚至不惜对村民进一步施压。 “那村民这边的情况,你匯报了吗?”陆云峰问。 “我说了!”李宏伟苦笑, “我说村民情绪激动,已经围攻您了,局面差点失控。马书记也嚇了一跳,但他还是坚持要保项目,只是答应让娄子民镇长儘快赶来村里,协助做工作。” 陆云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马胜武的选择,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遇到问题,只向上思考,从来不考虑下面的民意和实际情况。 保住了项目,保住了招商数字,就是政绩; 至於,农民的利益?那可以“慢慢协调”。 这时,镇里项目办的工作人员终於將一份有些皱巴巴的文件复印件传真到了村委。 李宏伟拿过来一看,正是当初那份《项目投资意向书》的关键页。 他迅速瀏览,脸色渐渐变得铁青,递给陆云峰: “陆主任,您看……这……” 陆云峰接过来,目光落在关於土地性质描述的条款上。 白纸黑字,明確写著: “甲方(鑫盛公司)计划在乙方(红山镇老槐树村)指定区域,整体徵用约350亩土地,用於『鑫盛现代农业加工示范园』项目建设。” 下面附著的土地红线图,也是將350亩作为一个整体区块標出。关於补偿標准的援引文件,写的是县里关於“农业建设用地”的补偿指导办法。 根本没有区分什么三十亩建设用地和三百二十亩农业用地! 意向书本身,明明白白支持村民“整体徵用、统一补偿”的主张! 鑫盛公司后来提出的“区分论”,很可能是单方面为了压价而篡改或曲解了原意! 陆云峰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有猫腻! 这份意向书,成了他手中一张有力的底牌。 他將复印件小心收好,对李宏伟道:“李镇长,这份文件很重要。明天鑫盛公司的人来了,我们要当面问清楚,为什么后来的做法和意向书完全不符。” “是,是。” 李宏伟连连点头,心里却更加不安——陆主任这是要跟鑫盛硬碰硬啊。 万一触怒了对方,可怎么收场? 时间已近下午两点,忙了半天,眾人还没吃饭。 赵志彪总算“良心发现”,让人准备了午饭——大锅燉菜和馒头,大家就地简单解决。 吃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村民代表们围坐在陆云峰旁边,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家的情况。 陆云峰耐心听著,不时问几句细节。 李雪松则坐在陆云峰身边,边吃,边认真记录。 中间,她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云峰一眼。 四目相对,有些温情的光,在紧张气氛缓解之余,刻意闪烁。 虽然脉脉,但也转瞬即逝。 安魁星端著碗,像门神一样坐在陆云峰身后,看到两人的交流,装作未见,只顾把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吃饭速度极快,三两口就吞下一个馒头,然后继续观察。 他给陆云峰表演过,在部队练就的基本功,吞下一个巴掌大的馒头,他只需两口,五秒的时间。 赵志彪坐在远处,闷头吃饭,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吃著,陆云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对围著的村民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里接起。 第126章 大旗和虎皮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大旗和虎皮 电话是县委书记黄展妍打来的。 老槐树村混乱的情况已经传到了县里。 黄展妍听闻陆云峰被村民围堵,不由得焦急起来。 她先是向李雪松电话询问了村里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隨后才打给了陆云峰。 “云峰,你没事吧?需要县里派公安或者工作组下去吗?” 黄展妍的声音带著关切和一丝怒意——她的人,竟然在下面被围攻,这让她既担心又恼火。 “黄书记,我没事,局面暂时控制住了。”陆云峰走到会议室外的僻静处,低声匯报。 “我听雪松说了,你做得很好。” 黄展妍先做了肯定,接著问道,“我听说,鑫盛要撤资?” “镇上是这样说,但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陆云峰轻声说著,目光扫过院外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时机太巧了。” “噢,详细说说。”黄展妍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我刚拿到项目合作的意向书复印件,鑫盛在土地性质问题上,有故意模糊处理甚至欺骗的嫌疑。” 陆云峰言简意賅,“意向书明確写著整体徵用350亩,按建设用地补偿標准。但后来他们单方面改成『30亩建设用地+320亩农业流转』,补偿標准天差地別。” “他们现在以撤资要挟,想逼迫村民和镇里接受不公平条件,达到低价拿地的目的。” 陆云峰顿了顿,“我怀疑背后可能涉及利益输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陆云峰能想像黄展妍在办公室蹙眉思索的样子。 这位女书记行事果断,但从不轻下判断。 “云峰,”黄展妍再开口时,语气斩钉截铁, “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我授权你,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务必保障农民合法权益,追究相关方的责任。有什么后果,我黄展妍担著!需要什么支持,隨时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无异於一把“尚方宝剑”,给予了陆云峰极大的自主权和底气。 “谢谢黄书记信任。” 陆云峰心中一暖,“我已经有了一些应对思路。明天看鑫盛公司的最终態度。如果他们悬崖勒马,愿意回到意向书框架依法补偿,那最好。” “如果他们执意要走,也必须为这半年占用土地、造成村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项目未必就会黄。” “哦?你有后手?” 黄展妍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看来我白担心了。你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算是吧。正在联繫,明天或许能见分晓。”陆云峰没有多说,“现在还不便细说。” 对於没確定的事,他从不提前张扬——这是他从小被教育成的习惯。 “好!我相信你!” 黄展妍果断道,“大胆去干!记住,县委是你的坚强后盾,原则和底线绝不能被突破!谁要是敢在这个过程中使绊子、搞小动作,你记下来,回头我一个个收拾!”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陆云峰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黄展妍用手指敲桌子的声音。 “我知道。”陆云峰道,“谢谢黄书记。” 掛了电话,陆云峰心中更定。 每到关键时刻,黄展妍总是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在官场上极为罕见。 再加上家族的后盾,眼前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他走回会议室时,午饭已经吃完,村民代表们还在等著。 赵志彪藉口镇里有事,已经去了镇上。 陆云峰知道他肯定是去“匯报情况”了。 “陆主任,下午咱们干啥?”王翠花问。 这个泼辣的妇女,现在对陆云峰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都带著敬语。 “等。” 陆云峰道,“等镇里的文件,等鑫盛公司的回应。大家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那我们不走了。”赵老栓道,“我们就在这儿和你一起等著。万一鑫盛那边耍花招,我们得在场。” 其他代表也纷纷表示要留下。 陆云峰见状,也不再坚持。 他让李雪松和安魁星休息一下,自己则坐在会议室里,仔细研究那份意向书复印件,不时用笔在上面標註。 李雪松没去休息,而是默默去村委会厨房烧了开水,给每个人都泡了茶。 茶叶是村里自產的粗茶,味道涩,但解渴。 安魁星像门神一样坐在门口,眼睛半眯著,看似在打盹,但陆云峰知道,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个前特种兵能在0.3秒內进入战斗状態。 …… 下午四点,赵志彪从镇上回来了。 他脸色更加阴沉,径直找到陆云峰,语气生硬:“陆主任,我刚从镇上回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钱副镇长让我转告您,鑫盛公司明確表示,撤资是因为村民长期闹事,镇政府协调不力。如果明天要来村里,必须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否则一切免谈。” 赵志彪说这话时,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陆云峰。 “还有,”他顿了顿,“钱副镇长说,马书记指示,明天赵县长要来检查,村里不能出任何乱子。所以……他建议您先迴避一下,这里的事交给镇里处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村民代表们顿时炸了。 “什么?让陆主任走?” “凭什么?陆主任答应了要帮我们解决问题的!” “我们只相信陆主任,他不能走!” “你和镇里又想糊弄我们是不是?” 赵老栓站起来,盯著赵志彪: “赵支书,这话是钱副镇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赵志彪被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老栓叔,这是镇领导的指示。我也是传达。” 陆云峰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著赵志彪,淡淡道: “赵志彪同志,请你转告钱副镇长和马书记:第一,我既然承诺了,不解决问题就不会走。第二,明天鑫盛公司的人必须来,他们的安全我可以保证,但相关责任必须追究。第三,赵县长来检查是好事,正好可以让领导看看,老槐树村的真实情况。” 赵志彪脸色铁青:“陆主任,您这是要违抗镇里的指示?” “违抗?” 陆云峰眼波微凝,脸上却依旧平静, “赵支书,別搞错了,我可是代表县委和黄书记来的。在这里,还没人可以命令我。” 声音虽然不高,却异常的鏗鏘有力。 是啊! 难道一个红山镇和下面的老槐树村,敢不服从县委的命令? 反倒分不清大小王,竟然对著陆云峰发號施令? 安魁星在一旁,憋笑憋得脸上的肌肉直抖。 老大就是老大,懟人都这么提气。 他想起陆云峰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当个小官,就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李雪松更是嘴角一抿,略带几分挑衅地看著赵志彪。 作为县委书记秘书,她太清楚黄展妍对陆云峰的信任程度了。 別说镇里,就是县里某些常委,想动陆云峰都得掂量掂量。 李雪松甚至突然觉得,跟著陆云峰出来,无论何时何事,都不用怕。 陆云峰任那句话在空中飘荡片刻,继续道: “赵支书,別忘了,我是在履行职责。县委派我来解决问题,我就要负责到底。如果镇里有不同意见,可以让马书记直接跟黄书记沟通。” 这话说得更是居高临下,马书记以下,连质疑的资格都被陆云峰直接取消。 赵志彪本想拉个大旗做虎皮,没想到,陆云峰竟然直接当做抹布。 赵志彪一时耳红语塞,尬在那里。 第127章 看谁先撑不住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看谁先撑不住 这些话,其实是赵志彪自作主张。 他这样做,既没有得到马胜武的明確指示,也违背了石健的意思。 目的是儘快赶走陆云峰,这个难缠的县委办主任。 在他看来,如果任由陆云峰在这里闹下去,他的老底,迟早要被掀个底朝天。 原来,赵志彪到了镇上后,先找到钱有亮副镇长,按照石健的嘱咐,把鑫盛公司撤资归结为陆云峰激化矛盾和村民的不配合。 可钱有亮知道陆云峰的身份,也领教过他的锋芒。 虽然赵志彪和鑫盛公司说的相差不大,但一直负责这个项目的钱有亮,深知其中的根本原因,也知道这是一个难解的难题。 一边是鑫盛公司的苛刻条件,一边是村民的激烈反对, 现在又加上一个背景深厚、深受黄书记器重的陆云峰介入, 他这个副镇长,只能夹在中间受气,哪里敢对陆云峰指手画脚? 钱有亮只好让赵志彪去找马胜武书记。 马书记正在办公室,为即將要去见鑫盛公司的老总挠头,听赵志彪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回村里想办法劝劝陆云峰: “让他先別鼓动村民,这样有利於和鑫盛公司的谈判”——原话就是这样。 但赵志彪一想,与其等著明天石健和赵县长来,还不如今晚就把他赶走。 於是,他就把这话做了一番加工。 他把“劝劝”偷换成“施压”,把“有利於谈判”扭曲成“必须服从”。 他以为,拉出马书记这面大旗,就能压住陆云峰。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错了! 大错特错! 陆云峰於什么人? 漫说一个小小的副镇长和镇委书记,就算常务副市长乔文栋,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陆云峰不仅没被嚇住,反而直接甩出县委和黄书记,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赵支书,”陆云峰並不罢休,决定再补上一刀,语气仍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你觉得镇里的指示和县委的要求有衝突,我可以现在给黄书记打电话,请她亲自和马书记沟通。这样可否?” 赵志彪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不……不用了。”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传达一下。” “传达完了?”陆云峰继续逼问。 “完了。”赵志彪头低得快到腰间了。 “那好。”陆云峰这才点点头,“你可以去忙了。对了,村委会的床铺有点硬,晚上记得给我多拿一床被子。” 赵志彪遭了羞辱,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心里暗骂:好你个陆云峰,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天有你好瞧的! 看著他灰溜溜的背影,王翠花第一个笑出声来。 紧接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赵老栓摇摇头:“这个赵志彪,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 傍晚时分,福伯的电话打了过来。 “少爷,事情有进展了。” 福伯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旺达国际集团的高层很感兴趣,他们决定派一位项目总监,明天上午直接到老槐树村,考察洽谈。” “这位总监姓唐,叫唐韵诗,是集团负责投资业务的实权人物。三十出头,哈佛商学院毕业,做事雷厉风行,在集团內很有话语权。” “好。”陆云峰心中一喜,倒不是因为年龄和名字中透出的性別,他问:“具体时间?” “明天一早,她们从省城直接开车过去,大约八点左右能到。” 福伯接著道,“少爷,唐总监让我转告您,她们集团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如果条件合適,可以当场拍板。但是……她希望低调处理,暂时不要对外公开她们的身份。” “我明白。”陆云峰道,“福伯,谢谢你。” “少爷客气了。另外……” 福伯顿了顿,“我调查了一下鑫盛公司,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说。”陆云峰凝眸院外的远山。 “鑫盛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陈继业,是市里一个企业家的儿子,背景不简单。他父亲陈建国是市人大代表,名下有几家企业,在吉海很有些势力。” 福伯继续道,“我让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最近资金炼很紧张。他们在老槐树村的投资,大部分用的是市农商行的贷款。现在项目停滯半年,银行已经开始催款了。” “所以撤资可能是真的,但他们更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施压,让镇里和村民妥协,然后低价拿到土地,再转手卖掉套现。” 福伯分析道,“这是一场博弈,看谁先撑不住。” 陆云峰冷笑:“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这么著急。拿著银行的钱,想空手套白狼。” “少爷,明天唐总监去的时候,鑫盛的人应该也在场。到时候可能会有一场好戏。” 福伯关切地问,“需要我安排力量过去支援吗?” “不用。”陆云峰断然道,“我能应付。你只需要確保唐总监准时到就行。” “明白。” 掛了电话,陆云峰心中更加有底。 按照福伯提供的线索,明天的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 天色將暗时,一辆黑色轿车驶进老槐树村。 镇长娄子民姍姍到了。 他是马胜武派来的,名义上是“协助陆主任工作”,实则是来探听虚实,並努力为明天和鑫盛公司的谈判,稳住局面。 明天赵县长要来检查,红山镇上下都绷著一根弦。 娄子民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先在村委会转了一圈,见村里已经平静,村民代表们和陆云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不由暗暗惊奇。 能和这些以“刁民”著称的人,愜意地坐在一起愉快的聊天,在红山镇还没几人能做到。 他稍稍鬆了口气,进屋打招呼。 坐下后,娄子民简单向陆云峰报告了马胜武接触鑫盛公司老总的情况: “马书记下午见了鑫盛的陈总,陈总態度很强硬,咬定撤资是因为村民不配合。马书记做了很多工作,对方才勉强答应明天来村里最后谈一次。” 陆云峰点点头:“辛苦马书记了。” 没再多说。 娄子民观察著陆云峰的表情,试探道:“陆主任,明天赵县长要来,您看……和鑫盛公司这事能不能缓一缓?等检查结束了再处理?” “娄镇长,”陆云峰看著他,“事已至此,你觉得能缓吗?如果明天鑫盛公司当著赵县长的面宣布撤资,场面会不会更难看?” 娄子民噎住了。 “问题已经摆在这里,躲是躲不掉的。” “发昏当不了死,”陆云峰缓缓道,“不如趁领导都在,一次性说清楚。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 娄子民沉吟片刻,苦笑道:“陆主任说得对。那我就在村里,配合您的工作。” 他心里清楚,这位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绝不是来和稀泥的。 也同样,在他的心里,对明天可能发生的事,隱约有些担心。 第128章 实在看不懂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实在看不懂 夜色降临,村委会办公室的灯光昏黄。 陆云峰没去休息,反而让赵志彪找来了村里的老帐本、土地台帐,又请来了几位熟悉村情的老人,包括赵老栓和几位村民代表。 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几杯粗茶冒著热气。 陆云峰翻开泛黄的帐本,目光扫过那些手写的数字,像在解读这个村子的密码。 “老栓叔,村里现在常住的,有多少户?”他问。 赵老栓掰著手指头:“正经在家的,二百三十六户。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地呢?”陆云峰在笔记本上记下。 “全村耕地两千七百亩,山地八百多亩。” 另一个老人接话,“这几年种玉米、小麦的多,但收成一般。地力不行了,化肥又贵。” 陆云峰点点头,又在笔记本上记下。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老栓在旁边瞄了一眼,他的字跡工整,条理清晰。 “后山那片野茶,大概有多少亩?”陆云峰抬头问。 老人们面面相覷,正琢磨著怎么回答。 王翠花抢著说:“少说也得百十来亩!以前有人来收过,说是品质不错,但嫌咱们没规模,压价压得厉害。一斤鲜叶就给几毛钱,还不够人工费。” 陆云峰在“野茶”两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土西红柿呢?”他又问。 这下,老人们来了精神。 赵老栓眼睛发亮:“陆主任,不是我吹,咱们村的土西红柿,那味道真是绝了!” “个大、沙瓤、多汁、酸甜適中,比市场上那些硬邦邦的大棚货强一百倍!就是种得散,东家几垄西家一片,不成气候。” 另一个老人接话道:“经常有娃开车回来,临走,都会带上一大袋子,说回去尝尝小时候的味儿。” “有想过集中种植吗?”陆云峰循循善诱。 几个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谁牵头啊?种出来,多了卖给谁?万一赔了咋办?” 赵老栓说出了大家的顾虑,“前些年也有人鼓动种药材,说包回收,结果种出来人家不要了,全烂在地里。从那以后,大家就只敢种老几样,赔也赔不到哪去。” 陆云峰听得很认真。 他明白,农民的顾虑是实打实的,是被坑怕了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急著讲大道理,而是换了个话题: “村里年轻人一般去哪打工?” “南方的厂子多,广东、浙江、上海都有。”王翠花说,“我儿子就在东莞,一年回来一次。说是在电子厂,一个月能挣五六千,但花销也大,剩不下几个钱。” “要是村里有產业,他们愿意回来吗?”陆云峰突然问。 这一下,老人们又沉默了。 许久,赵老栓才缓缓开口:“说心里话,谁愿意背井离乡啊?要是村里真有好营生,能挣著钱,谁不想回来守著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话说得很朴实,却戳中了要害。 陆云峰又问了村里的水源、道路、电力等情况,问得很细,记得更细。 一旁的李雪松也一直记个不停,这是她的职责,不论陆云峰是否需要,她都详细记录。 陆云峰不时插话討论几句种植技术,甚至能说出几个新品种的名称。 气氛越来越融洽。 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进院子,扒著门框往里看。 陆云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奶糖——那是李雪松塞给他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招手让孩子过来,把糖放在他手心: “去分给小朋友们。” 孩子怯生生地接了,一溜烟跑出去。 很快,窗外传来孩子们嘰嘰喳喳的笑声。 这番操作,把屋里屋外的人都看懵了。 李雪松在一旁停下笔,看著陆云峰的侧脸,心里满是疑惑。 明天就要跟鑫盛公司摊牌了,即將决定项目生死和村民补偿,这么紧要的关头,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反倒有閒心调查这些村情村况? 安魁星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眼睛半眯著。 他不懂这些,但他相信老大。 老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娄子民和李宏伟坐在角落,时而窃窃私语,时而频频看表。 李宏伟压低声音:“娄镇长,陆主任这是……” 娄子民苦笑摇头:“看不懂。不过……依我看,这个小陆主任,做什么事都很有章法,或许有他的打算。” 赵志彪躲在更远的角落,偷偷用备用手机给石健发信息。 手机有些老旧,他用不惯,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戳: “陆云峰没走,在跟老头们拉家常……” “问种地的事,问打工的事,问野茶……谁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 他实在摸不透陆云峰的套路。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思关心这些鸡毛蒜皮? …… 县城,石健家客厅。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石健穿著丝质睡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妻子刘佩佩——县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紧挨著他坐著,伸长脖子看著屏幕上的信息。 “哼,故弄玄虚!” 石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黔驴技穷了,用这种手段拖延时间,或者想麻痹那些没见识的村民。” 刘佩佩微微蹙眉:“他会不会……还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 石健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招商引资,那可是实打实的硬仗!” “钱、企业、项目,哪一样是凭空变出来的?哪一个是小数目?” “他陆云峰一个从镇上提拔上来,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別说几天,给他再多时间,上哪去变个接盘的企业出来?痴人说梦!” 他拿起手机,给赵志彪回復,手指敲击屏幕又快又重: “给我盯死了!別让他耍花招溜了。明天一切按原计划进行,鑫盛那边我已经彻底交代好了,他们会全力配合你。” “记住,核心就一点:必须当著赵县长的面,以撤资相要挟,把陆云峰逼到绝路,让他背上破坏引资的罪名!” 刚按完发送键,石健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刘芳芳”。 他这个不安分的小姨子,显然对明天的事情格外“关心”。 接通后,刘芳芳娇嗲又带著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姐夫,明天的事儿……都安排妥了吧?可千万別出岔子。” 石健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把语气调得儘量正式,也很篤定: “放心,明天一早八点,我陪著赵县长先去你们城关镇,听你匯报完那个外资项目的进展——不管实际怎么样,匯报要做得漂亮,这是你的舞台。” “之后,赵县长会按行程前往红山镇考察,爭取按之前说的,把你带上。我们正好『顺路』去老槐树村现场看看。” “我已经安排了赵志彪,给马胜武打过电话,给我老同学——鑫盛的郭总也通过气,他们一起配合,戏台搭好,就等好戏开场了。” 刘芳芳显然志不在此,她很快把话题拉回陆云峰身上,声音里带著恨意和不安: “姐夫,我还是担心,光靠鑫盛撤资这件事,万一扳不倒陆云峰怎么办?” “你也知道,黄展妍那么护著他,就算红山镇的项目黄了,她要是硬保,隨便给陆云峰一个处分,过段时间风头过了,他还能爬起来……” 石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 “所以,我给他准备了点『硬菜』,让他顾头顾不上腚。你想听听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第129章 阴险的两头夹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阴险的两头夹击 “姐。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刘芳芳竟直接找上门来了。 石健和刘佩佩互相看了一眼。 后者起身,把门打开。 刘芳芳风风火火地进来,甩掉高跟鞋,和姐姐刘佩佩简单一个手挽手的对视, 隨即,就一左一右围住石健,连声催促: “快说快说,还有什么好法子?” “这次一定要让那个废物永世不得翻身!” 石健很享受这种被簇拥、被期待的感觉。 尤其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小姨子。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眨著三角眼睛得意地笑了笑, 才在两人焦灼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直接打开了免提。 “嘟……嘟……” “餵?石主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带著明显討好和些许紧张的声音。背景音是厨房的嘈杂。 正是县委食堂掌勺的张大师傅。 “张师傅,还没休息吧?打扰了。” 石健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亲切,又带著关切的语调, “有件紧要事,得跟你通个气。” “您说,您说。”张师傅的语气更恭谨了。 “昨天你和我匯报的,你们食堂那点『小意外』,干得不错,我一直都在关注著。” “虽然帮工小赵住了院,好像陆云峰暂时没什么动静,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这两天明面上在食堂搞什么『意见徵集』,你以为真是为了改进伙食?” 石健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以强化下面的语气,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下面的目標就是你,是你们整个后厨班子!” 他顿了顿,让恐惧在张大师傅心里稍作蔓延,才道: “我刚听到確切风声,他已经私下物色好了新的人马,就等著找个由头,把你们这批老人全换掉!” “什么?”张师傅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石主任,这……这不能吧?就为了那天小赵的滑倒,他不至於吧……” “张师傅啊,你太实在了。”石健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蛊惑, “人家要改革整顿,要树立权威,要安排自己人,你明显挡了人家的道啊!” “这年头,谁不想用自己人?你想想,要不是我硬把你安排进去,包晓勇是不是早就在厨房安插自己人了?” 石健这样说,显然是为了让张大师傅感恩,也为了进一步绑定他的忠诚。 刘芳芳不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耍手腕。 刘佩佩对此见怪不怪,只是盯著手机看。 张大师傅果然上套,立马表忠心:“石主任,需要我怎么干?我听您的!” 石健轻舒了一口气,得意的对著两姐妹一笑,这才说道: “我听说,那个摔伤的小赵,为了推卸责任、討好陆云峰,已经反口了。说是你指使他故意摔倒,想给新来的领导一个下马威,对抗他对食堂的整顿措施。”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带著浓重的鼻音。 石健继续添柴加火,声音充满了同仇敌愾的意味: “张师傅,你在食堂干了快两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家老小都指著这份稳定收入。” “可现在,人家要把你当抹布一样扔了,我不能容忍他这么对你,你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对付他。” “办法……石主任,您有什么好办法?” 张师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股子决绝和狠劲。 “机会就在明天!” 石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极尽煽动之能事, “现在,陆云峰被拖在老槐树村了,县城这边,他鞭长莫及。你明天一早,就动员食堂里所有听你话的人,集体请假!理由就是,陆云峰要搞清洗,大家人心惶惶,干不下去了,要討个说法!” “这……这能行吗?集体请假,这不是罢工吗?” 张师傅显然被这个大胆的主意嚇到了,有些犹豫。 “怎么不行?” 石健的语气变得强硬而充满胁迫,“是他不仁在先,你们这是合理的反应!想想看,明天中午,整个县委大院,从书记县长到各科室办事员,都没饭吃!大家饿著肚子,怒火会冲谁去?” “当然是衝著手握整顿大棒、逼走老师傅的陆云峰!眾怒难犯,只要大院里群情激奋,到时候,我看他还敢不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张师傅沉默了,粗重的呼吸声,依旧透过话筒清晰可闻。 石健知道他在权衡,於是给出了最后一击,也是他最擅长的威胁: “张师傅,你是想现在冒一点险,保住这个饭碗,还是等陆云峰迴来,一切安排妥当,然后你连討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扫地出门?” “他是什么人,手段有多狠,你应该听过吧?到时候,你虽有一身手艺,可年纪也大了,现在厨师行当这么卷,上哪儿再找这么稳当的工作养家?”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张师傅的心理防线。 长久的沉默后,他咬著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好!石主任,我……我听您的!我这就去联繫人!” 石健还觉得不稳当,继续加压:“记住,明天上午十点,统一行动。理由要一致,態度要坚决。” “到时候,我会让几个关係要好的局委办里的领导,帮你们说话施压。一起把这事儿闹腾起来,给你们助力。” 张大师傅也不笨,藉机提了一个条件: “放心吧,石主任,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您再帮我找个事儿做!” “哎……这就对了嘛!”石健拉了个长音,“只要你动员的厨师够多,法不责眾嘛,我保证姓陆的不敢动你们。” “事后,我再帮你联繫几个大酒店,到时候,你们想走,隨时可以走人。” 掛了电话,石健脸上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眼睛瞟了眼,凑到自己身前的刘芳芳的胸脯。 见刘佩佩的眼神追过来,急忙收回,把身体向后深深陷进沙发里。 “妙啊!姐夫,你这招太绝了!” 刘芳芳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兴奋地拍手,眼中闪著恶毒的快意, “这叫双管齐下!老槐树村那边,鑫盛撤资发难,赵县长亲临问罪;县委大院这边,食堂集体罢工,干部饿肚子骂娘。陆云峰两头著火,看他怎么救!” “这次,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肯定死定了!姐夫,你真厉害!” 刘佩佩不满地白了一眼石健,拉过妹妹的手道: “芳芳,我那边也安排妥了,明天我们台里会派车跟我去老槐树村。这种『年轻干部好大喜功、胡乱指挥、激化矛盾、导致重点引资项目流產』的內参新闻,多有典型性啊!” “报到领导那里,肯定够那窝囊废喝一壶的。” 姐妹俩相视而笑,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嫉恨和即將报復得逞的畅快。 石健端起茶几上的紫砂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浓茶,眯著三角眼,颇为得意: “对啊,咱们这一套组合拳,多头夹击,我看他往哪里逃。” 刘芳芳咬牙切齿,“这次,一定要把他彻底踩进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他翻不了身了。”石健篤定地说,声音冰冷, “明天,赵县长亲眼见证他的『失败』,县委大院全体干部体验他的『胡闹』。两件事叠加,舆论发酵,黄展妍就算想死保,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到时候,他不光要灰溜溜滚出老槐树村,还得在全县上下丟尽顏面,彻底沦为笑柄。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正阳县立足!” 他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沉浸在精心编织的阴谋即將得逞的快感中。 姐妹俩也似乎看到了明天陆云峰在多方夹击下焦头烂额、狼狈不堪、身败名裂的景象。 第130章 这脑袋简直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这脑袋简直了 老槐树村村委会办公室的灯,亮得更久一些。 村民代表和老人们,终於带著复杂的情绪陆续回家了。 有倾诉后的轻鬆,有被认真倾听的触动,也有对明日未知的忧虑。 赵老栓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用那双布满老茧,关节变形的手,用力握了握陆云峰的手。 “陆主任,” 老人看著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 “我们老槐树村,几百口人,往后是能吃上饭还是继续受穷,是能看到点盼头还是继续这么半死不活……这回,真就指望你了。” 陆云峰没有迴避老人的目光,郑重地回握了一下,清晰地回答: “老栓叔,您放心。” 这句话很重,但他说得很篤定,很沉稳。 娄子民和李宏伟也起身告辞,他们得赶回镇里,向书记马胜武匯报今晚这里的平静。 临走前,娄子民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两人的身影没入外面的黑暗。 陆云峰真就住在了村委会。 赵志彪板著脸,指使两个村民,搬来两张行军床和看起来不太乾净的铺盖。 安魁星也不在乎,把自己的床拖到正对门口的位置,和衣而臥,耳朵却竖著。 李雪松被王翠花领到她家借宿。 临走前,李雪松忍不住和陆云峰对望了一眼。 虽然很短暂,但那里已经注满了浓浓的关心,之前,从没有过。 这种共同战斗下的友谊,似乎在逐渐升温。 她收回目光,低声叮嘱: “陆主任,晚上一定注意安全,锁好门。” 不等陆云峰迴答,安魁星在床边瓮声瓮气地接话: “李秘书放心,门不用锁。有我在这儿,除非他们踏著我的身体过去,不然,谁也別想碰老大一根毫毛。” 他说得极其认真,甚至带著点跃跃欲试。 李雪松被他这憨直又充满匪气的话,逗得无奈一笑,担忧却並未减少。 屋里,只剩下陆云峰和安魁星。 安魁星履行著他的职责,仔细检查了窗户插销,又到院子里转了一圈,確认四周只有虫鸣,才回来躺下。 陆云峰却没立刻休息。 他再次走到窗边。 村子的轮廓融化在深沉的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固执不肯闭上的眼睛。 那是等待,是不安,是尚未熄灭的微弱希望。 他脑海里迴响著今晚听到的每一句话: 野茶、土西红柿、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对市场的恐惧、对稳定收入的渴望、赵老栓那句“谁不想回来”……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延伸。 鑫盛公司的问题必须解决,那是迫在眉睫的“標”。 但老槐树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补偿。 它需要一条能自己造血,能让年轻人回来,能让老人安心的“本”。 否则,今天解决了鑫盛,明天还会有別的“鑫盛”,或者陷入更长久的沉寂。 如果福伯联繫的旺达集团真的愿意接盘,那绝不能是鑫盛项目的简单复製。 它必须是一个真正扎根於此,能激活本地资源,建立长效机制的方案。 今晚了解到的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正是构建这个新方案的砖石——了解需求,才能精准供给。 他坐回桌边,就著昏暗的灯光,重新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滑动,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开始勾勒线条,建立联繫: 后山野茶→老树古茶→有机茶园试点→合作社模式→品牌包装→对接高端市场…… 土西红柿特色→优选品种→规模化种植→引进农业技术员→与生鲜电商或大型超市建立订单农业→打造“老槐树沙瓤番茄”地理標识…… 產业有了,就需要人。 加工厂、包装车间、物流管理、合作社运营……这些都能提供就业岗位。 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会不会被吸引回来? 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的问题,会不会得到缓解?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笔下的线条和文字也越发密集。 这不是空想,而是基於现实条件和潜在资源的推演。 土地政策、启动资金、技术支撑、市场渠道、村民动员……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通盘考虑,也都存在著挑战。 窗外,夜风似乎大了些,吹得院里的老槐树枝叶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 所有的矛盾、算计、期待、阴谋,都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河, 在这表面寧静的夜晚疯狂蓄势。 而明天,就是所有河道交匯、洪水喷涌的时刻。 陆云峰继续在本子上书写: 上午八点,福伯联繫的旺达集团项目总监唐韵诗会到。 只有一个小时,需要敲定具体意向。 他停下笔。 唐韵诗,会是怎样一个形象,谈判风格偏好? 他在名字下,做了標註。 上午九点后,鑫盛公司的人会来“摊牌”。 如果旺达集团有意,就可以直接对对碰。 之后,石健会“陪同”赵县长的检查团“適时”出现。 镇里的马胜武、钱有亮等人必然在场。 或许,还有別的“惊喜”…… 以石健的小人做派,肯定还会有別的花招? 陆云峰停下笔,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目养神几个小时。 他关了灯,躺到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紧张,不是忧虑,而是一种一切瞭然於胸、静待风云变幻的从容。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睡眠的前一刻,门口传来安魁星压得极低的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他听: “老大,本来……有个事想和你报告,但看你今天这么焦头烂额的,就……” 没等他说完,陆云峰眼也不睁,直接拋出一问:“找好了?” 安魁星扑腾一下坐起,行军床不堪重负地咿呀了一声。 黑暗中,他瞪著牛一样的大眼睛,“老大,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陆云峰这才缓缓睁开眼:“你办事的风格,我能不知道?” “在完成任务之前,你不会把半吊子的情况,向我报告。” “我去,老大,你这脑袋,简直了……” “好了,別拍马屁了,说吧。”陆云峰打断他。 安魁星站起来,扳著手指头:“我昨天傍黑跟我那战友说了之后,他立马就让他的总厨联繫了一下。” “还真巧了,正好他师兄弟刚从外地回来,有一整套班子,炒锅、砧板、凉菜、面案都齐活,隨时能上岗。” 陆云峰满意地点点头,“好,等咱们忙完这里,回去到你战友的店里,试试厨。” “好嘞,老大!” 安魁星在黑暗里满意地咧了咧嘴,躺回到行军床上。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零星的灯火,又熄灭了一两盏。 整个村庄沉入沉睡,或者说,沉入风暴来临前最后那点虚假的寧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寧静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冰层碎裂,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较量的风暴眼,此刻正躺在这间简陋的村委会办公室里,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驻村调研。 他叫陆云峰。 他承诺过,不解决问题,就不走。 现在,他要用行动证明,这个承诺有多重。 第131章 面对乱局的果断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面对乱局的果断 晨光,透过村委会老式木窗的缝隙,在地面上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 光柱里,尘埃缓慢浮动,像时光本身具象化的颗粒。 陆云峰刚在安魁星打来井水的脸盆里,抹了把脸,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是田雅丽。 时间刚过六点半。 这么早? 陆云峰接过安魁星递上的毛巾,匆匆擦了下手,接起。 “陆主任,出事了!” 田雅丽平时悦耳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焦急和慌乱, “我刚接到电话,食堂那边……可能要出大乱子。” 陆云峰拿著毛巾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食堂,一个做面点的女工,姓陈,平时跟我还算能说上几句。她刚才偷偷给我打电话,说昨晚上,张大师傅挨个给他们几个老人打电话了。” 田雅丽语速很快,“张师傅说……说您要对他们后厨『大清洗』,一个不留全换掉。他鼓动大家,今天上午十点,集体『请假』,撂挑子不干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那女工胆子小,害怕真闹起来工作丟了,又觉得这样干不地道,思来想去才给我透了这个风。” “陆主任,这要是真让他们罢了工,今天中午县委大院几百號人没饭吃,这……这篓子可就捅到天上去了!” 田雅丽说完,习惯性地开始检討: “我已经安抚了那个女工,让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意张师傅那边的动静,隨时给我报信。” “可我就纳闷了,咱们这边的厨师人选还没完全定下,消息怎么就漏出去了?是不是我这边……”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陆云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火气, “包晓勇那边什么反应?” “包晓勇?”田雅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云峰会先问这个, “他……他前天被您敲打之后,昨天一早天没亮就到办公室了,看著是在整理后勤採购的旧帐本,態度倒是端正得很。这事儿,他应该不知情。” “好。” 陆云峰只回了一个字,沉吟了不到三秒,清晰明確的指令便依次而出, “听著,现在按我说的做。” “第一,以县委办公室名义,立即成立『食堂工作应急保障小组』。我任组长,你,还有包晓勇,任副组长。” 田雅丽在电话那头显然吃了一惊:“包晓勇也……” “对,包括他。” 陆云峰语气不容置疑,“非常时期,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毕竟是行政科长,很多工作绕不开他,也正好把他放在明处看著。这是命令。” “是,明白了。”田雅丽迅速理解,心里暗自佩服。 “第二,应急小组立刻进入状態,原则是外松內紧。表面上,食堂一切照旧,不能让张师傅他们察觉我们已经知情。內部,立刻启动备用厨师预案。” “备用厨师?”田雅丽又懵了,“陆主任,咱们哪有现成的……” “你有你的人脉资源,儘量联繫,能找几个找几个,作为辅助。” 陆云峰不紧不慢地说出关键, “主力,我这边派安魁星带回去。他手里有一支隨时能顶上的厨师队伍,都是可靠的人。九点前,所有备用厨师必须到达县委办指定的小会议室待命,不得声张。” “安师傅?这么快,他手里就有了厨师队伍?” 田雅丽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但很快转化为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 “好,好!我明白了!” “第三,十点,如果张师傅他们真的发难,立即执行更换。由安魁星带人控制后厨局面,你和包晓勇负责协调衔接,確保交接过程不乱,不影响十一点半正常开餐。这是死命令,必须做到。” “是!” “第四,新厨师上岗,確保午餐供应后,下午由你和包晓勇主持召开在岗新老厨师共同参加的会议。稳定队伍,申明纪律,留下的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具体分寸,你和包晓勇把握。” 四条指令,条理清晰,责任分明, 將预防、应对、执行、善后全盘考虑在內。 田雅丽在电话那头听著,最初的慌乱迅速被一种踏实感取代。 她甚至能想像出,陆云峰此刻平静如水的表情,心里对这位年轻英俊的副主任,更多了几分敬佩和一丝莫名的仰慕。 “陆主任,我都记下了。保证完成任务!”田雅丽的声音恢復了干练。 “去吧,隨时保持联繫。”陆云峰掛了电话。 一直在旁边收拾床褥,实则竖著耳朵的安魁星,立刻挺直身子,脸上没了平时的憨直,眼神锐利: “老大,需要我回去?” “情况你都听到了。”陆云峰看向他, “现在,立刻联繫你那位战友,厨师务必九点前就位。你马上开车赶回去,配合田雅丽和包晓勇行动。” “你的核心任务有两个:一是確保厨师队伍顺利接管后厨,不出乱子;二是盯住那个张师傅,必要时,控制住他,別让他搅风搅雨。手段……注意分寸。” 安魁星眉头紧锁,目光扫向窗外已经开始有村民走动的院子,脚下没动: “老大,我回去了,你这边……” “我这边没事。”陆云峰知道他的顾虑, “老槐树村不是龙潭虎穴,光天化日,这么多村民和镇干部在,能出什么事?” “食堂那边才是火烧眉毛,关係到县委机关的正常运转和厨房改革能不能继续,不容有失。执行命令!” 安魁星看著陆云峰平静却不容反驳的眼神,脚跟下意识地一磕,挺直身板,敬了一个標准並极其用力的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那辆银色高尔夫很快发动,捲起一阵尘土,朝著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声渐远。 李雪松提著个竹编篮子走了进来,里面是几个还冒著热气的馒头、三碗小米粥和一碟醃咸菜。 “王翠花大姐让我送来的,今早刚做的,让你一定吃点。” 李雪松把篮子放在桌上,左右看看,“安师傅呢?这么早去哪了?” 陆云峰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才把田雅丽来电的內容和自己的处置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李雪松拿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乌黑的大眼睛圆睁: “食堂要集体罢工?那个张师傅……昨天你已经给他留了台阶,他怎么能……” 她很快反应过来,眉头蹙起,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指使。选在今天,选在咱们被困在老槐树村分身乏术的时候,哪有这么巧的?” 陆云峰喝了一口粥,点点头:“反应不慢。不愧是京大高材生。”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调侃我。” 李雪松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担忧多於责备, “是石健?还是……刘芳芳?” 她提到刘芳芳的名字时,语气有些复杂,既厌恶,又带著点难以言说的东西。 陆云峰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很慢: “可能都有。一个在前台跳,一个在背后推。” 李雪松放下碗,脸上浮现出不解和愤懣: “他们为什么非要这样?上次在黄书记办公室,面对乔市长的求情,还有之前……你不是已经……放过他们了吗?” 她措辞谨慎,指的是之前陆云峰对石健和刘芳芳某些劣行並未穷追猛打。 陆云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有些人,你把路指给他们,他们偏觉得你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你放过他们,他们觉得你是心虚、是怕了。” “他们不明白,死路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 他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他们不知道哪天日子好,我不介意帮他们选一个。或许,就在今天。” 一种猫戏老鼠的快感,油然而生。 第132章 让他们碰一碰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让他们碰一碰 陆云峰话里的戏謔和轻鬆,让李雪松心头微微一凛。 她看著陆云峰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 自己虽然和他已经很熟了,但却从未真正看清过他平静的心湖下,到底蕴藏著怎样磅礴的力量? 她甩开这些念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你让安师傅带厨师回去,这安排太及时了。昨天,你让安师傅联繫后备厨师,当时我还想,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现在看,你昨天就已经料到,可能会有人在后厨搞鬼?”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钦佩。 陆云峰不置可否:“有备才能无患。改革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指望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平稳过渡,那是理想主义。准备几手后招,才不至於临场陷於被动。” 李雪松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份在风波诡譎中提前布局、从容应对的定力,远比疾言厉色、事后补救更让人心折。 她想起昨晚他熬夜研究村情资料的样子,想起他给孩子们发糖时的温和,再对比此刻他谈笑间化解一场潜在危机的沉稳, 几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心中交织,让她心头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可是,”她压下那点异样,担忧又起, “安师傅走了,你这边今天要面对鑫盛公司,万一谈不好村民闹起事来,还有那个石健和赵县长他们来,肯定也会趁机发难……你身边没人护著,我不放心。” 这话一出口,她才觉出里面的关切,似乎超出了她的身份,耳根微微发热,连忙低头喝粥掩饰。 陆云峰看著她清秀的眉眼,察觉到她细微的异常,嘴角漾出温暖的笑来: “我又不是瓷娃娃,不需要时刻被人护著。今天的主角是道理和证据,不是拳脚。况且,” 他顿了顿,“我这边,也有援军。” “援军?”李雪松抬起头,眼中的波纹仍未消散。 “嗯。我让人联繫了外资的旺达集团,他们派了一位项目总监过来实地考察,如果顺利,可以接盘鑫盛留下的摊子。八点左右应该就能到。” 李雪松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注入一泓清泉: “旺达集团,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她顾不得细想:“如果能成,那鑫盛撤资的威胁就没了,村里的地有著落,村民补偿也能谈,镇里的引资任务……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都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陆主任,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怪不得你这么稳!” 陆云峰看著她难得流露出娇俏的雀跃模样,嘴角也带了欣慰的笑: “只是多一种可能性。成不成,还要看具体洽谈。” 他看向李雪松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位总监姓唐,叫唐韵诗,到了之后,主要由你负责陪同接待,介绍基本情况。注意分寸,不该说的暂时不说。” “唐韵诗……听起来是位女士?”李雪松下意识地问,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 “应该是。怎么,有压力?”陆云峰定定地看著她。 “没有!” 李雪松躲闪开他的眼神,隨即挺直背脊,恢復了干练的神態, “保证完成接待任务!” 可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兴奋,莫名地掺入了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这感觉有些陌生,似乎只有在之前面对那位韩馨予小姐时,才隱约有过。 至于田雅丽……那更像是一种对她趴在陆云峰背上,可能產生曖昧的本能警觉,与这种细微的酸涩不同。 她赶紧把这莫名情绪拋开,专注於眼前: “那等唐总监到了,鑫盛那边怎么处理?是分开谈,还是……” “看情况。” 陆云峰已经吃完了早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旺达有意向,鑫盛又冥顽不灵,那就让他们碰一碰。市场行为,优胜劣汰,很正常。具体怎么碰,还得看现场情况。” 正说著,村委会院外,传来了不同於村里拖拉机或摩托车的引擎声。 是性能较好的汽车,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下。 李雪松立刻站起来,看向陆云峰。 陆云峰放下纸巾,神色如常: “看来,我们的『援军』提前到了。走吧,去迎一下。” 两人走出会议室。 院子里,赵老栓、王翠花等几个早起的村民代表,也已经好奇地张望过来。 只见村委会那扇简陋的铁门外,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款式低调,但流畅的车身线条和鋥亮的漆面,与乡村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身形矫健的年轻人, 他迅速扫了一眼环境,然后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踩著黑色细高跟鞋,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修长小腿率先迈出,轻盈落地。 接著,一个身影从车內探出,站直。 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羊绒西装套裙,衬得身段窈窕,干练又不失优雅。 栗色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脸上化著淡而精致的妆容,五官明艷,尤其是一双杏眼,眸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轻易洞悉人心。 她手里拿著一个皮质文件夹,腕上一块款式简约的腕錶,折射著晨光。 她的出现,像一颗突然坠入尘间的钻石,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的目光。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停下了,带著一种面对完全不同世界来客的拘谨和好奇。 李雪松也怔了一下。 这位唐韵诗总监的气质和形象,远超她的预期, 不仅仅是“女强人”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见过大世面,底蕴深厚的从容与锋利並存的气场。 同样见过大世面的李雪松,初一见,竟有种难言的欣赏。 黑色奔驰车门关上的轻响,在老槐树村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韵诗的年轻女助理,从副驾驶上下来,快步来到她跟前,显得既职业又干练。 那位年轻的司机兼助理,则关好车门紧跟在身后。 唐韵诗的目光掠过眾人,几乎没做停顿,便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走出院门的陆云峰身上。 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既不显疏离也不过分亲热的职业化微笑,主动伸出手,步態从容地走了过来。 “陆主任,您好。我是旺达集团投资部的唐韵诗。” 她带著些港腔的声音清亮,语速平稳, “抱歉,路上比预计顺畅,提前到了二十分钟,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安排。” 陆云峰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便鬆开,態度自然得体: “唐总监客气了,欢迎来到老槐树村。这位是黄书记的秘书,李雪松。” 李雪松立刻上前半步,微笑致意:“唐总监您好,一路辛苦了。” 唐韵诗对李雪松点了点头,笑容依旧。 她晶亮的眸光,在两人之间略做盘旋,就很快落回陆云峰脸上,开门见山: “陆主任,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如何?” “关於这个项目,以及贵村的情况,我在路上已经初步了解了福伯提供的基础资料。现在,我想先听听您最核心的构想,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云峰身后,那略显破败的村委会和远处绵延的土地, “您认为这里最大的价值和机会在哪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指核心。 这份高效与犀利,让李雪松心头一紧,不由得看向陆云峰。 第133章 港味投资女总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港味投资女总监 面对唐韵诗的直截了当,陆云峰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称得上轻鬆的笑容。 “当然。” 陆云峰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態度自然, 既不因环境寒酸而侷促,也不因对方来头而过分热络。 “唐总监,里面请。我们边喝杯粗茶,边聊。我想,关於老槐树村的『价值』,我们或许会有一些超越那份基础资料的、更有趣的发现。” 他的从容,与唐韵诗的锐利,在清晨的空气中无声碰撞。 唐韵诗冲他微微点头,踩著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踏上了村委会水泥台阶。 紧跟在身后的女助理,是一位与李雪松年龄相仿,同样穿著得体套裙的漂亮女孩, 她將公文包环抱胸前,经过陆云峰身边时,不忘上下打量了陆云峰一眼。 陆云峰微笑著頷首,很得体。 隨著两人依次进入,两股沁人的香风,依次从陆云峰面前拂过。 陆云峰对著身后的男助理一笑,转身来到赵老栓和王翠花面前,低声叮嘱了几句。 两人郑重地点头,一左一右,把在院落门口。 会议室里,依然是昨晚那几张旧桌子,只是收拾得整齐了些。 李雪松已经动作麻利地用一次性纸杯泡了几杯茶, 茶叶是昨晚陆云峰让赵老栓找来的,自家炒制的野茶,墨绿色的叶子在热水里缓缓舒展。 唐韵诗的女助理见状,下意识地打开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提包, 取出一个设计简约、质感极佳的银色保温杯。 典型的港式风格,显然是为唐韵诗准备的专用水杯。 “不用啦。” 唐韵诗抬手轻轻制止,语气里带著点港岛腔特有的软糯,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个冒著热气的纸杯上。 她端起纸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杯中沉浮的茶叶, 抬眼看向已经坐在对面的陆云峰,慢悠悠道:“陆主任,这茶叶……是本地老树茶来的吧?” 陆云峰点点头: “唐总监好眼力。这是老槐树村后山坡上的野茶树,村民自己采、自己炒的土茶,登不了大雅之堂,但味道还算淳朴。” “您先尝尝,这也算是我要为您介绍的本村资源之一。” 唐韵诗闻言,低头小啜了一口。 茶水微烫,带著明显的山野气息,入口微涩,但回甘很快,有一股清爽的草木香气,在舌尖蔓延。 她细细品味了几秒,放下纸杯,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讚许: “茶气好足的,回甘也清冽,有种没经过雕琢的野韵。確实不错啦,不比一些名头响亮的毛尖差,甚至还要特別些呢!” “唐总监喜欢就好。” 陆云峰微笑,“那我们,就从这杯茶开始?” 谈判,或者说初次接触,就在这简陋的会议室里,围绕著几杯土茶,以一种出乎唐韵诗预料的平和方式展开了。 陆云峰没有急於推销项目,也没有夸夸其谈。 他拿起手边那个普通的笔记本,翻到昨晚记录和勾画的那几页,语调平稳地开始陈述。 他没有直接说需要多少钱,要建什么厂? 而是从老槐树村的土地、气候、水源等基础条件说起。 其中,他提到了后山那百亩野生老茶树林; 提到了村民口中“味道一绝”的土西红柿; 提到了村里大量閒置的半坡地和劳动力; 也提到了年轻人外出打工、村庄空心化的现实困境。 他的讲述,逻辑清晰,数据支撑来自昨晚与老人们的交谈和村帐本记录, 虽然粗略,但框架扎实。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勾勒一幅基於这些现实条件的產业图景: 有机老树茶的品牌化与精细化开发; 建立土西红柿特色品种保护和规模化种植基地,引入现代农业技术; 利用山地发展林下养殖或特色中药材种植; 配套建设符合標准的初级加工厂,解决就近就业; 探索“公司+合作社+农户”的利益联结模式,確保村民能持续受益,企业也能持续发展…… 他说的不是空中楼阁, 每一步都考虑了可行性、市场对接的初步设想, 甚至粗略估算了,不同產业方向的投资门槛和预期回报周期。 他特別强调了“可持续发展”和“与本土资源深度绑定”的理念, 认为这才是项目长期成功的关键,而不是简单的资本注入和土地占用。 陆云峰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 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坚实的砖石, 逐渐在他和唐韵诗之间,搭建起一个清晰、具体且充满生命力的乡村產业发展模型。 唐韵诗最初是靠在椅背上的, 她的姿势放鬆,带著一种审视和倾听的姿態。 但慢慢地,她的身体逐渐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皮质文件夹上轻轻摩挲, 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越来越专注地落在陆云峰脸上, 落在他手中的笔记本上, 落在他平静敘述时,偶尔辅助说明的手势上。 她来之前的心理预期,被彻底打破了。 旺达集团总部,在下达这个任务时,背景交代得很清楚: 马来亚拿督、集团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陈景仁先生,是陆云峰的舅舅。 他让助理打了招呼,要求將原本计划投在正阳县城关镇的三千万美元项目,转投到红山镇老槐树村,支持他外甥陆云峰的工作。 旺达国际集团,早年依託东南亚资源起家, 在农產品加工、食品製造领域深耕多年,与陈景仁先生在棕櫚油、橡胶等產业的合作非常紧密。 这次投资內地,本就是战略布局的一环。 最初选择城关镇,也是通过陈景仁先生的关係,由陆家的管家福伯秘密牵线搭桥。 集团派团队,做了详尽的尽调和可研,项目评估已接近尾声。 然而,变故突生。 先是接到福伯明確指令,要求暂停並撤出城关镇项目, 原因是陈先生的外甥陆云峰,与城关镇招商引资办主任,后来知道是其前妻刘芳芳关係破裂,所有支持必须撤回。 这已经让集团有些被动。 毕竟前期投入不少,突然撤资需要一个过硬的理由和程序,否则对集团在內地的商誉有损。 紧接著,负责该项目的主管匯报的一个关键情况,为集团决策提供了明確的依据: 城关镇招商办主任刘芳芳,多次在非正式场合暗示甚至明示,认为外资企业落地,地方招商人员功不可没。 但自己因为是主管领导,反而拿不到县里规定的投资额千分之二的引资奖励,这很不公平。 话里话外,希望企业能“有所表示”,甚至私下开口索要四十万元的“辛苦费”和“打点费”。 这个情况被迅速上报。 集团高层当即决定,將此作为撤资的正式理由——投资环境存在索贿行为,官员诚信存疑,不符合集团投资原则。 撤资程序立即启动。 就在这个当口,福伯的电话又来了,提出了新的要求: 资金转向,支持陆云峰在老槐树村的新项目。 投资额度相近,算是“置换”。 对於旺达集团而言,这並非难事, 投资总额仍在国內项目部的权限范围內, 而且,既能满足陈景仁先生的要求,又能体面解决城关镇的撤资难题, 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找到一个更乾净、更纯粹的投资標的。 於是,调整任务,落到了投资部总监唐韵诗头上。 第134章 认知被顛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认知被顛覆 出发前,唐韵诗仔细研读了福伯传来的资料: 陆云峰的照片,年轻、英俊,从面相上看,算是个靚仔啦。 一些个人的基本履歷,刚从镇干部提到县委办副主任,速度不慢的; 一份老槐树村项目的简单情况介绍。 看完,唐韵诗心里不免有些先入为主的判断: 这多半又是一个倚仗家族余荫、在体制內混资歷、搞点政绩工程的“公子哥”。 所谓的项目,很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为仕途铺路的噱头而已。 唐韵诗自认为此行,更多是完成一项来自顶层的“政治任务”,走个过场,確保资金合规落地就好,对项目本身並没抱太高期望。 甚至在来的路上,看著车窗外愈发偏僻的乡村景象,她还在怀疑和腹誹, 觉得即將见面的这位“陆主任”大概只会夸夸其谈,或者摆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派头。 然而,见面不到半小时, 陆云峰就用他扎实的调研、清晰的思路、务实而不失远见的规划,彻底扭转了她的看法。 他不是在空谈理想,而是在构建一个基於严密逻辑和现实条件的商业模型。 他对农业、对农村、对市场的理解,远远超出一个普通基层干部的范畴, 甚至不逊於她接触过的,许多专业投资人或企业家。 那种沉稳从容的气度,那种对复杂局面抽丝剥茧,敏锐抓住核心的能力,更让她暗自心惊。 这不是一个玩票的公子哥。 这是一个有真材实料、有想法、有担当,並且懂得如何將想法落地的厉害角色。 唐韵诗眼底,最初那层职业化的审视和淡淡的疏离,渐渐被一种惊讶、欣赏,乃至是隱隱的钦佩所取代。 她看陆云峰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专注和光亮。 坐在陆云峰身旁的李雪松,一边快速记录著谈话要点,一边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唐韵诗身上。 同为优秀的年轻女性,她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唐韵诗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和高贵的素养, 那是一种长期在高层商业环境中浸染出来的自信与锋利。 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唐韵诗从一开始的平静聆听,到逐渐被陆云峰的讲述吸引,眼中焕发出神采时,心里那股莫名酸涩的滋味,又悄悄泛了上来。 她欣赏唐韵诗的干练与美丽, 甚至,有些羡慕对方那种挥洒自如的职场精英范儿。 但,看到唐韵诗用那种,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的眼神看著陆云峰时,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权且称为“领地意识”,就被轻轻触动了。 她低头飞快地记录,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专业而平静, 只有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时而瞥向唐韵诗的目光,泄露了一丝情绪。 同是女人,又都是漂亮女人。 唐韵诗何等敏锐! 她似乎察觉到了李雪松那细微的情绪波动, 清丽的双目,在低头记录的李雪松和侃侃而谈的陆云峰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权衡了一下。 唇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瞭然的弧度, 隨即,她又將全部注意力,放回陆云峰身上。 陆云峰的陈述告一段落,端起纸杯喝了口茶,看向唐韵诗: “唐总监,这就是我基於老槐树村现状,初步设想的一个系统性產业发展框架。” “当然,一切还很粗糙,具体到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专业团队进行更深入的可行性研究和详细规划。” “不知道旺达集团对此,是否有初步的兴趣?” 唐韵诗没有立刻回答。 她合上眼前打开的文件夹,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是一个认真思考的姿態。 会议室內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 李雪松不免有些紧张地看向唐韵诗,又看向淡然的陆云峰。 十几秒钟后,唐韵诗重新开口, 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职业化的距离感,多了些坦诚,港岛腔也更明显些: “陆主任,不瞒您说啦,来之前,我对这个项目,还有您本人,是存有一些……惯性思维和预设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听完您的介绍,我必须承认,我之前的预设是错的。” “您对这片土地的理解,您提出的这个產业生態的构想,不仅扎实,而且很有前瞻性,甚至可以说,极具商业洞察力。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啦。” 她顿了顿,继续说: “集团这笔资金,原本就是计划投在正阳县的。城关镇那边出现了一些……不愉快的情况,导致项目没办法继续。”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陆云峰,决定透露一些信息, “具体来讲哦,是城关镇负责招商的刘芳芳主任,存在向我们项目主管人员索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 “这严重违背了集团的商业伦理和投资原则。所以,资金撤出是必然的嘛。” 陆云峰眼神微动。 刘芳芳索贿这件事,他虽然有所听闻,但此刻从唐韵诗这个投资方代表口中得到证实,感觉又不一样。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贪念,更是直接影响重大投资落地、损害地方营商环境的恶劣行为。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没有多问细节。 毕竟涉及到自己的前妻,此刻,他说什么都不合適。 唐韵诗见他反应平静,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她接著说:“对集团来讲,资金閒置也是成本的。既然城关镇的项目因环境问题没办法推进,而老槐树村这里,有陆主任您这样懂行、务实、有担当的负责人,有清晰的、有潜力的產业规划,那么將资金调整过来,无论从商业逻辑,还是从完成集团任务的角度,都是顺理成章,甚至可以说是更好的选择啦。” 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虽然刻意迴避了其后的真实背景原因,但投资,基本定了。 陆云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来,很灿烂,就连旁边的李雪松都是第一次见: “非常感谢唐总监和旺达集团的信任。如果合作能成,我代表老槐树村的村民,先行谢过。” “陆主任客气啦。互利共贏,是合作的基础嘛。” 唐韵诗也报以灿烂的笑,真切了许多, “不过哦,陆主任,我听您刚才的介绍,似乎……这里还有一个现有的投资方,叫鑫盛公司?而且他们正准备撤资?” “是的。” 陆云峰將鑫盛公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重点讲了他们在土地性质、补偿標准上的两面性操作,以及现在以撤资为要挟,试图逼迫村民和镇里接受不公平条件的情况。 “他们的负责人,今天应该也会过来,做最后的『摊牌』。另外,县里的赵县长今天可能也会来视察,镇里的领导自然也会陪同。” 唐韵诗何等聪颖。 她听完,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隨即,闪过一丝精明而促狭的光芒。 第135章 玩个小游戏如何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玩个小游戏如何 唐韵诗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哦?这么热闹?” 她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那陆主任,需不需要我和旺达集团,配合您……play a little game?” 她不自觉地夹杂出一句英文,更显出哈佛出身,却出自朋友般建议的正式性。 陆云峰当然听懂了,再加上她眼中那抹狡黠的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里暗喜,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演员,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 “唐总监的意思是?” 唐韵诗眼睛眨了眨,语速轻快: “既然鑫盛公司以『撤资』相要挟,又想让別人难受,那我们不妨就让他们『如愿一下』好啦。这样哦,” 她拖长了语调,眼里满是算计得逞般的笑意, “我们可以先不公开旺达接盘的决定。等他们表演完,把姿態做足,矛盾也激化到一定程度,甚至……等那位赵县长也表达了挽留的诚意之后……” 她故意停顿,让悬念继续,“我们再以game changer的身份,適时出现,提出一个完全符合村民利益,也符合地方政府发展期望的崭新方案。” “这样哦,不仅解决了问题,还能让某些人的脸……呃,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局限。陆主任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呀?”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配合度极高的“神助攻”! 唐韵诗不仅同意投资,还主动提出了一个极具戏剧性,能將打脸效果最大化的操作方案。 这需要她对局面有精准的判断,有相应的权限,更需要魄力,和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调皮。 陆云峰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精明总监切换到“戏剧策划”模式,带著几分女性调皮的唐韵诗,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充满了欣赏和默契: “唐总监这个剧本,策划得精彩。我觉得,可以一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韵诗伸出纤细的小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perforessful(演出成功)哦!” 两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並略做停留。 这一次,不再是客套的礼节,而是带著共同目標和某种心照不宣的同盟意味。 一旁的李雪松,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唐韵诗对陆云峰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越发亲近的態度,看到两人迅速达成默契,甚至有点“狼狈为奸”意味的策划, 心里那点酸意,像投入碳酸饮料的话梅,咕嘟嘟地冒著复杂的气泡。 她不得不承认, 唐韵诗的出现,不仅带来了解决问题的希望,也给陆云峰身边带来了一股强劲的、充满吸引力的新风。 她记录的手指微微用力,笔尖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而那位一直安静站在唐韵诗身后的女助理,以及守在一旁的男助手,听著两人的对话,有些发懵。 两人看著自家这位向来眼高於顶的唐总监,居然和这位年轻的陆主任相谈甚欢,甚至频频露出讚许和笑意,两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他们跟在唐韵诗身边时间不短,深知这位总监小姐看人的眼光有多么不凡,对人有多挑剔。 能让她在这么短时间內放下身段,认真对待甚至主动配合的人,可不多见。 这位陆主任,看来绝非等閒之辈。 阳光又升高了一些,透过窗户,將会议室里几人的身影拉长。 简陋的房间里,一个足以改变老槐树村命运,也即將引爆一场精彩大戏的合作意向,悄然达成。 空气里,开始飘荡著一些默契后的轻鬆与期待。 李雪松用暖壶给桌上的纸杯加水,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的目光,在陆云峰和唐韵诗之间,不著痕跡地掠过。 唐韵诗带来的两位助理,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两侧,好奇地打量著这间与她们过往经歷中,任何会议室都截然不同的乡村办公室。 就在这份短暂而微妙的寧静,即將被新一轮的討论打破时,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赵老栓刻意提高的,带著阻拦意味的声音: “赵支书,你这是干嘛?陆主任里头正谈正事呢!” “正事?今天村里的事比天都大,他的事还能比这重要?起开!” 赵志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伴隨著推搡的动静。 陆云峰朝著唐韵诗微微偏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 “瞧,第一个按剧本登场的角色来了,演技比较浮夸的那种。” 唐韵诗好看的唇角,弯起一个瞭然又略带兴味的弧度, 她拿起刚续了水的纸杯,轻轻啜了一口,摆出了一副准备安静看戏的姿態,轻声说道: “good drama requires good timing,陆主任。lets see how it unfolds.” (好的戏码,讲究的是时机,陆主任。咱们且看后续如何发展。) 话音未落,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尘土味。 赵志彪打头,治保主任赵老歪和孙二嘎子紧跟其后。 再后面,是几个平时就和赵志彪走得近的村民,架势拉得十足。 赵志彪今天显然特意收拾过,穿了件半新的夹克,头髮也抹了水梳过, 只是脸上的横肉和那双滴溜转的眼睛,怎么也撑不起“气派”二字,反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一进门,眼睛就狐疑地扫过屋里眾人,目光在唐韵诗和她身后气质迥异的女助理身上,停顿时间最长, 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狐疑, 更多的是,对“外来者”和“漂亮女人”时混合的轻浮与警惕。 “陆主任,这几位是?” 赵志彪抬了抬下巴,直接衝著唐韵诗问道,语气很不客气。 陆云峰脸上的淡笑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威严。 他不屑於回答赵志彪的问题,而是直接道: “赵支书,有什么事?” 赵志彪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陆云峰隨便就要调动县委黄书记时的气势,心里那点刚刚鼓起来的囂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避开陆云峰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像是要说给屋里屋外所有人听: “刚接到镇里钱副镇长的电话,马书记正亲自陪著鑫盛公司的陈总和郭副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人家这可是按照你陆主任昨天的要求,上门来最后协商的!”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协商”几个字,眼睛瞟著陆云峰,观察他的反应。 陆云峰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赵志彪见他如此平静,心里更没底, 但想到今早石健在电话里的叮嘱和保证,胆气又壮了些, 他的声音愈发高亢,还带上了质问的腔调: “陆主任,人家摆明了態度,要是咱们这边还不接受他们的条件,人家立马就撤资走人!真到了那一步,” 他猛地转身,手指向门外已经闻声聚集过来的村民,又狠狠指了指孙二嘎子, “你让这些指望土地补偿过日子的乡亲们怎么办?他们这半年的损失谁赔?你口口声声要解决问题,难道就是把投资商逼走,让项目彻底黄掉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陆云峰的致命把柄: “这可不是咱们一个村的事,这是关係到镇里全年招商引资大局的大事!” 扣完这顶帽子,他瞥了一眼唐韵诗和她的助手,很想在两位陌生的美女面前,显示一下自己在村里的权威: “赵县长今天还要来村里视察工作,到时候,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导致这么大一个投资项目流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让镇里的马书记、钱镇长,他们又怎么跟县里交代?” 第136章 演出的一部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演出的一部分 昨天还灰头土脸的赵志彪,今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突然壮起胆子,腰杆挺得笔直,唾沫横飞,矛头指向陆云峰, 甚至把他架在了“损害村民利益,破坏镇县招商大局”的火上。 显然,背后有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並给他准备了这些说辞。 村委会內外,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陆云峰听完赵志彪这一大通“义正辞严“的指责和威胁,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甚至还有空和身旁的唐韵诗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看,剧本开场了”的平静。 “赵支书,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陆云峰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赵志彪话音落下后的嘈杂, “他们来得好,我正在这儿恭候著。” 他顿了顿,目光略过赵志彪,扫过门口神色各异的村民,语气清晰而坚定: “既然人很快都要来,如果赵县长能来,那就更好。” 他略略提高了一些音量,以便让外围的村民也能听到: “那今天,咱们就当著镇里和县领导的面,把这件事彻底掰扯清楚,做一个最终的了断。“ 说完,他盯回赵志彪青红交错的脸,直接吩咐道: “赵支书,现在麻烦你,以村委会的名义,立刻通知所有村民代表,还有家里土地被这次项目涉及到的村民,全部到村委会大院集合。” “等人都齐了,咱们就在这里,把这事彻底解决。” 赵志彪被他这反客为主的命令噎了一下, 他本想抗拒,但看陆云峰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忌惮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话又堵在喉咙里。 他憋了口气,梗著脖子,扭头对门口的赵老歪和孙二嘎子吼道: “还愣著干嘛?没听见陆主任的指示吗?去叫人!” 他特意咬重了“指示”二字,充满了阴阳怪气。 赵老歪和孙二嘎子赶紧转身往外走,扯著嗓子喊人去了。 小小的村委会里,气氛凝重又古怪。 唐韵诗安静地坐在那,指尖轻轻点著膝盖,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切。 她看赵志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出蹩脚乡土剧里的反派配角,带著几分审视商业案例般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带来的女助理,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眼睛微微睁大,趁人不注意,凑到唐韵诗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唐韵诗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轻声用英文对助理说: “patience, this is part of the show.(稍安勿躁,这本就是演出的一部分)” 李雪松坐在陆云峰侧后方,手里拿著笔记本。 最初的紧张过后,她看到陆云峰和唐韵诗那默契的、几乎带著点戏謔的眼神交流,心里忽然就踏实了,甚至有点想笑。 她知道底牌是什么! 她更知道,眼前赵志彪的跳脚和即將到来的鑫盛公司的“最后通牒“,在陆云峰和那位唐总监眼里,恐怕都只是按剧本推进的前奏。 她目光在陆云峰挺拔的背影和唐韵诗精致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又翻腾了一下: 他和这个港岛味的女人,他俩竟然要合起来演戏!那,那我算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倏忽一闪, 但很快,就被她自我嗔怪地屏蔽,並为眼前即將上演的大戏期待所取代。 赵老栓和王翠花此时挤进了屋里,站在靠近陆云峰的位置。 赵老栓眉头紧锁,看著赵志彪的眼神充满了不满,但更多的,是对即將到来的“摊牌“的担忧。 他低声对陆云峰说: “陆主任,鑫盛的人……怕是不好说话。那个陈总,以前来的时候,架势大得很吶!” 王翠花则没那么含蓄, 她衝著往外走的赵志彪背影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 “呸,昨天像条哈巴狗,今天不知道又接了谁扔的骨头,叫得这么响。” 这话引得旁边几个同样信任陆云峰的村民低声鬨笑,也让走出门外的赵志彪,脸色更加难看。 院子里和门口,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 嗡嗡的议论声,像锅盖下煮著的沸水,不停地翻腾。 经过昨天陆云峰的表现和赵老栓等人的劝说,大部分村民对这个年轻的县里干部有了一种朴素的信任和期待。 他们盼著陆云峰真能像他承诺的那样,给大家討回公道。 但他们也实实在在担心,万一鑫盛公司真的一走了之,那被占了半年的地,损失的庄稼,该找谁赔? 这种期待与担忧交织的矛盾心理,写在每一张黝黑朴实的脸上,让空气中的紧张感不断累积。 “陆主任到底有啥办法?总不能拦著不让人家走吧?“ “赵志彪这狗东西,肯定又收了啥好处,瞧他那嘚瑟样!“ “听说赵县长也要来?这事可真是闹大了......” “別瞎吵吵,听陆主任的!没看陆主任稳当著呢,肯定有谱!” 以孙二嘎子为首的几个年轻村民,则聚在稍远的地方,脸上带著怀疑和不服。 孙二嘎子抱著胳膊,斜眼看著会议室方向,对旁边的人嘀咕: “说得轻巧,彻底解决?拿啥解决?人家公司不玩了,你还能硬绑著不成?我看今天有他好看的!” 他这话引起身边几个同样对补偿不满,或者跟赵志彪沾亲带故的村民附和,声音不小地议论著。 悲观的情绪,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附近蔓延。 赵志彪听著外面村民的议论,看著屋里陆云峰依旧平静如水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和不安交织著。 他不明白陆云峰的底气到底从哪里来? 难道就凭县里黄书记的支持? 可今天来的,是抓经济的赵县长,还有一心要保项目的马书记! 黄书记的手,能伸多长? 他正胡乱猜测著,院外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紧接著,是孙二嘎子扯著脖子,带著兴奋和某种唯恐天下不乱意味的喊叫: “来了!来了!看,好几辆车!” “肯定是鑫盛公司的老总,还有镇里的领导!” “他们来了!” 这一通嗓子,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 村委会內外,“嗡“的一声,所有议论瞬间拔高,又骤然压低,变成一种紧张的寂静。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朝著村口土路的方向望去。 第137章 装腔作势要撤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装腔作势要撤离 村外,烟尘起处,几辆轿车的轮廓逐渐清晰。 赵志彪精神一振,下意识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夹克领子,扫了陆云峰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即將看到有人倒霉的快意表情。 王翠花紧张地抓住了赵老栓的胳膊。 赵老栓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紧紧盯著陆云峰。 李雪松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唐韵诗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纸杯,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套裙下摆。 她看向陆云峰,眼中闪烁著精明而期待的光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陆主任,主角们到场了。好戏,该正式开始了。” 她的声线柔和而专业,带著一种国际精英特有的从容与优雅。 陆云峰也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外捲起的尘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临战前的紧张或激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风从门口灌入,带著尘土的气息和山野的味道。 村口的土路上,烟尘滚滚逐渐映入大家的眼帘。 打头的一辆黑色奥迪a6,后面跟著一辆丰田霸道,再后面是两辆略显陈旧的帕萨特,最后还有一辆镇政府的麵包车。 车队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停在了村委会院子外那片还算平整的晒穀场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门陆续打开。 从前面的奥迪和霸道上下来的人,立刻与后面帕萨特和麵包车里出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奥迪副驾下来一个精瘦的助理模样的青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动作敏捷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微微发福,穿著藏青色商务夹克的男人迈步下车。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庞圆润,眼皮有些耷拉,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和久居人上的疏离感。 他就是鑫盛实业公司的老板,陈继业。 丰田霸道上下来的,正是之前与石健、赵志彪勾连的副总郭暉。 他今天也穿得正式,脸上掛著一种混合著歉疚和强硬的复杂表情,快步走到陈继业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而后面车上下来的,则是红山镇几乎全套领导班子。 镇党委书记马胜武,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镇长娄子民,神情严肃中带著忧虑; 主管工业和招商引资的副镇长钱有亮,额头上已经冒汗,他是这个项目最初的引荐人和具体负责人,压力最大; 主管农业和项目落地的副镇长李宏伟,也是一脸无奈。 此外还有镇党政办、经发办的几个负责人。 乌泱泱十几號人,一下子把本就不大的晒穀场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阵仗,让原本嘈杂的村委会大院瞬间安静了几秒。 村民们,包括赵老栓、王翠花在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场面”镇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让出了一片空间。 他们看著那些穿著体面、气场与乡村格格不入的陌生人,看著自家镇上那些平常难得一见的大领导们,心头那股不安和畏惧感再次被放大。 赵志彪则是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一样,脸上堆起殷勤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 他先是对著马胜武、娄子民等人点头哈腰: “马书记,娄镇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 然后转向陈继业和郭暉,腰弯得更低了:“陈总,郭总,您二位可算来了!村里……村民们都等著呢!” 陈继业只是淡淡地扫了赵志彪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掠过面前这些穿著朴素、面容黝黑的村民,掠过简陋的村委会房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那眼神里没有尊重,只有一种身处不適环境的不耐和居高临下的漠然。 郭暉则是对赵志彪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著某种只有两人才懂的意味。 马胜武深吸一口气,作为镇上的一把手,他必须掌控局面。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村民,最后落在已走到会议室门口的陆云峰身上。 看到陆云峰身边还站著几位气质不俗、穿著讲究的陌生男女,马胜武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也顾不上细问。 经过前天在镇上和陆云峰的一番交锋,马胜武领教过陆云峰的厉害。 可今天,镇里这么大的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即將面临著撤资的危险,而从赵志彪和镇里的一些反馈,竟然与陆云峰有著很大关係。 这不能不令马胜武感到有些为难,甚至,多少带著些恼火。 这个年轻人,也太不会处理问题,太锋芒毕露了。 招商引资这么大的事,能和前天中午那顿招待酒席相比么? “乡亲们,” 马胜武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惯有的领导腔调, “今天,我们把鑫盛公司的陈总、郭总都请过来了,镇里班子相关的同志也都来了。目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就是现场办公,爭取把咱们老槐树村这个拖了半年的项目问题,彻底解决掉!大家不要吵,不要闹,有理说理,有事说事!” 他的话暂时压住了场面。 但村民们的目光,却都死死盯住了陈继业和郭暉,那里面充满了积压半年的愤怒、怀疑或者多多少少的期盼。 钱有亮副镇长这时赶紧上前,脸上挤著笑,对陈继业道: “陈总,郭总,您看,村民代表和涉及土地的乡亲们基本都在了。咱们是不是……进去坐下谈?陆主任也在。” 他提到陆云峰时,语气有些复杂。 陈继业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陆云峰。 这两天,他的耳朵都快灌满了。 说是县里派了个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下来,在村里一通操作,把局面搅得更加棘手。 此刻见到真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年轻,但那种站在简陋环境中却自然流露的沉稳气度,让他心里微微哼了一声: 不过是初生牛犊,或者仗著有点背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坐就不必了。” 陈继业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刻意拿捏的、不容置疑的腔调,“时间宝贵,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也好。” 他对著身后一摆头,派头十足:“郭总,你把我们公司的態度,再跟镇里领导,还有各位乡亲,明確一下。” 郭暉立刻会意,上前半步,推了推眼镜,脸上摆出一副无奈又坚决的表情: “马书记,娄镇长,钱镇长、李镇长,还有各位乡亲。” “我们鑫盛公司,是抱著极大的诚意,响应红山镇的招商引资號召,来老槐树村投资搞现代农业的。” “这半年多,前期勘测、规划设计、甚至一部分保证金和意向金,我们都投入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手指无意识地挥动著: “项目从落地开始,就阻力重重!个別村民不理解、不支持,反覆阻挠施工,提出的补偿要求远远超出合理范围,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如此种种,导致项目停滯半年,我们公司的资金被占用,损失巨大!” 他无视村民们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愤怒的眼神,继续道: “昨天,这位县委的陆主任要求我们今天必须到场给个说法。好,我们来了。现在我们公司董事会的最终决定是:” 他看了一眼村民,又看了一眼镇领导: “基於目前无法推进的现状,以及合作方缺乏起码的诚信和履约环境,我们决定,正式撤出老槐树村项目!” 第138章 愤怒的围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愤怒的围攻 “哗——”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撤出”两个字真从投资方代表嘴里说出来时,村民们还是炸开了锅。 恐慌、愤怒、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你们不能走!” “地都让你们糟蹋了!” “赔钱!必须赔钱!” 马胜武、娄子民等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钱有亮急得直搓手:“郭总,陈总,別衝动,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啊!” 郭暉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安静,脸上却没什么商量的表情:“当然,我们也不是一走了之。” “根据当初与镇里签订的投资意向框架,因为非我方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继续,我们保留追究相关方责任的权利。” “对於已经实际占用的部分土地,我们可以参照最初的意向標准——也就是区分建设用地和农业流转用地的不同价格,进行一次性补偿结清。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至於项目停滯这半年,给我们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成本、预期利润损失、团队人力成本等,” 郭暉看了一眼陈继业,陈继业微微頷首,郭暉便接著说, “考虑到与红山镇长期的友好关係,这部分我们可以不向村民追討,但希望镇里能够酌情考虑,在其他方面或者未来的收尾工作中,给予一定的补偿。” 这话说出来,连马胜武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来协商? 这分明是来下最后通牒,外加倒打一耙! 鑫盛公司不仅坚持那套坑人的“区分论”补偿標准,还想让镇里承担他们的“损失”? 没等马胜武回过神来,陈继业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更显冷酷: “马书记,我们鑫盛在各区县也不止这一个项目。我们的遭遇和在项目上的態度,也会如实向市里有关领导反映。一个地方的投资环境如果得不到保障,吃亏的最终还是地方自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撤资和向市里告状来施压! 镇领导班子成员们面面相覷,脸上都火辣辣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何尝不知道鑫盛的条件苛刻,甚至无理? 但正如石健曾经给郭暉和赵志彪“分析”过的,也如同他们內心真实的想法: 保项目是第一位。 项目黄了,镇里今年的招商任务就会出现重大缺口,在县里考核要扣分,面子丟尽。 如果还能“挽救”,哪怕条件不公平,哪怕村民吃点亏,至少项目还在,数字好看,对上对下也算有个交代。 这种为了指標而指標,盲目妥协的心態,此刻被鑫盛公司拿捏得死死的。 钱有亮硬著头皮,试图缓和: “陈总,郭总,补偿標准我们可以再协调,村民的工作我们镇里加大力度去做……撤资这话,千万慎重啊!赵县长一会儿也要来视察,看到这局面……” “赵县长来了更好。” 陈继业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些有恃无恐, “正好让县领导也评评理,看看我们外来投资企业,在红山镇是怎么举步维艰的!” 他们的表演, 他们的囂张, 他们完全不顾村民死活,只想最大限度榨取利益並规避自身风险的嘴脸, 以及镇领导在那里面露难色,犹豫不决甚至隱含妥协的姿態, 像一把把火,丟进了村民早已积满乾柴的情绪上。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怒喝炸响,王翠花再也忍不住了,叉著腰就衝到了前面, 她的手指,差点戳到郭暉的鼻子,嚇得他往后直躲: “什么叫我们阻挠?当初你们怎么说的?说好全村的地一起征,按县里標准补偿!后来呢?” “偷偷摸摸划什么三十亩、三百亩的,价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们这是诈骗!” 赵老栓也气得浑身发抖,老脸通红: “陈老板,做人要讲良心!” “你们圈了地,毁了苗,迁了坟,拍拍屁股就想按最低价打发我们?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把大手一挥:“你们今天不把该给的补偿说清楚,別想走出这个村子!” “对!说清楚!” “赔我们的青苗钱!赔我们这半年的损失!” “镇里的领导,你们到底管不管?就看著他们欺负我们老百姓?” 村民们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吼了起来,边吼边往前涌。 赵志彪和赵老歪等村委的人嚇得赶紧拦,但哪里拦得住。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斥骂声、质问声、爭吵声响成一片, 村委会院子,像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陈继业和郭暉在镇干部和司机有意无意的遮挡下,后退了几步,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果然如此”的轻蔑。 陈继业甚至对马胜武低声说了一句: “马书记,你看看这环境,我们怎么安心投资?” 马胜武脸色铁青,一方面觉得鑫盛过分,另一方面又被村民的激烈反应搞得下不来台,一时间焦头烂额。 院子里,在这场混乱风暴的边缘,陆云峰和唐韵诗始终静静地站著,仿佛两个置身事外的观眾。 陆云峰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激愤的村民、窘迫的镇领导、囂张的鑫盛老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不出声制止村民,也不上前与鑫盛交涉。 他知道,火候还不够。 村民的愤怒需要释放,镇领导的窘迫需要加深,鑫盛的囂张需要走到极致。 更何况,现在没人也请他出场。 唐韵诗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精致的面容上带著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 她看著那些激动的村民,看著镇领导们的窘態,又看看身旁稳如磐石的陆云峰,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看著和比自己还小几岁,可这种乱局中的定力,比她见过的精英才俊出色很多。 她的男助理紧张地站在她身侧,拉开一副隨时准备保护她的架势。 女助理更显得紧张,往她身边靠了靠,唐韵诗轻轻拍了拍女助理的手背,示意她安定。 李雪松站在陆云峰另一侧,手里捏著笔记本,遮挡著另一只手里摄录的手机。 她看著村民们的愤怒和绝望,心里很不好受, 但看到陆云峰和唐韵诗都如此镇定,她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底牌还没出,戏的高潮远未到来。 她的目光不时瞥向村口的方向,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就在这时,村外更远处的公路上,再次扬起了高高的烟尘。 隱约有更多的车辆驶来。 挤在人群外围,一直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孙二嘎子眼尖, 他跳起来,朝著大路方向望了几眼,突然扯著变了调的嗓子大喊起来: “又来了……又来车了!好多辆!” “看那辆车牌……是县里的!是赵县长的车!赵县长来了!!” 这一声喊,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院子內外,打穀场上,鼎沸的喧囂,瞬间为之一滯。 爭吵的人,愤怒的村民,窘迫的镇领导,囂张的陈继业和郭暉,以及静观的陆云峰和唐韵诗……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村口土路延伸而来的方向。 更大的烟尘,更显赫的车队,正朝著这个已然沸反盈天的小村庄,疾驰而来。 真正的“大角色”,终於要登场了。 而此时,院子內外的混乱和喧囂,从远处看,正是一副村民群情激奋、围堵领导的混乱场面。 只是,远远地,看不清被围堵的是什么人。 院子里,陆云峰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唐韵诗则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乱的衣襟,露出了一个准备迎接“重磅嘉宾”,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好戏,现在才开始进入核心阶段。 第139章 递来的戏梗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39章 递来的戏梗 村口大路上驶来的,正是赵县长的车队。 时间拨回到清晨。 阳光刚刚为县政府大院镀上一层金边。 县长赵庆丰的专车准时驶出大门,后面跟著一溜由各局办主要负责同志乘坐的车辆。 发改局、財政局、招商局、城建局、环保局、自然资源局、农业农村局…… 几乎囊括了与经济建设和项目落地相关的所有要害部门。 这是赵庆丰县长亲自授意,针对上半年全县招商引资和重点项目推进情况的一次集中检查督导。 同时,也显示了此次督检的重要性。 路线,则由县府主任石健根据“工作需要”和“领导意图”精心擬定,再报请赵庆丰批准。 督检的第一站,是城关镇。 车队抵达时,城关镇镇长早已率领班子成员在办公楼前迎候。 寒暄过后,眾人移步会议室。 按照流程,镇长先简要匯报了全镇上半年经济指標和重点工作进展,然后,重点戏码开场。 由负责招商引资工作的镇党委委员、招商办主任、目前暂处於公示期的副镇长刘芳芳,专题匯报旺达集团三千万美元食品加工厂项目的引进情况。 刘芳芳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衬得身段窈窕; 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昨夜或许因兴奋或谋划而留下的些许疲惫。 她走到投影幕布前,姿態优雅,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尊敬的赵县长,各位领导,” 刘芳芳的开场白,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自信, “下面由我重点匯报一下旺达国际集团高端食品加工项目的落地情况。” 她轻点雷射笔,ppt上出现了旺达集团的logo和简介,配图是现代化的生產线和精美的產品。 “旺达国际集团,是一家总部位於香港,在东南亚拥有广泛业务的跨国企业集团,实力雄厚,信誉卓著。” “引进这样一个优质外资项目,对我们城关镇、乃至整个正阳县的產业升级和外贸拉动,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接著,她开始讲述“艰辛”的引进过程: 如何通过“多方渠道”获得投资信息, 如何“敏锐捕捉”產业转移机遇, 如何“不辞辛劳”多次与对方高管沟通洽谈, 如何“精准把握”对方需求並提供“量身定製”的引资服务方案, 如何在眾多竞爭对手中“脱颖而出”…… 刘芳芳的语言充满了画面感,將一场明显存在诸多水分和特定背景的引资,描绘成了一场,全靠她个人能力与魅力,攻坚克难的商战传奇。 “经过前后不下十余轮的深入谈判和细致磋商,” 刘芳芳语气激昂,手势有力, “我们最终成功与旺达集团达成投资协议,计划总投资三千万美元,在我镇工业园区建设一座现代化、智能化、绿色化的高端食品深加工基地。” 项目建成后,预计年產值可达五亿元,年利税超五千万元,直接和间接带动就业近千人!” 她展示了几张项目规划效果图,气势恢宏。 “目前,项目前期的尽职调查、可行性研究报告,均已由旺达集团委託的国际知名机构高標准完成,项目评估报告也已正式提交对方集团董事会。根据我们与投资方的最新沟通反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领导,语气无比篤定, “董事会层面的审议非常顺利,项目资金预计將在近期內落实到位,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已全面启动,只待资金到位即可进入实质建设阶段!”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赵庆丰县长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芳芳同志不错。这个项目如果真能落地,確实是咱们县今年招商引资工作的一个重大突破。” “三千万美元,放在全市也是排得上號的外资项目。城关镇这次立了一功,芳芳同志功不可没。” 县长定了调子,其他隨行的局长们自然纷纷跟上。 发改局长推了推眼镜: “刘主任匯报得很详细,项目前景也很好,符合我们县食品加工產业集群发展的方向。我们发改部门一定做好服务,立项备案工作同步跟上。” 財政局长笑道:“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外资,对咱们县的財税贡献和外匯收入都是大好事。只要资金合规进来,我们財政肯定全力保障。” 招商局长更是与有荣焉:“刘主任这个案例,完全可以作为我们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典型经验来总结推广!这种主动出击、精准对接、全程服务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一片讚扬声中,刘芳芳微微欠身,脸上掛著得体且谦逊的微笑,连声说著“都是领导指导有方,同事们共同努力”。 但她的眼底深处,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得意和虚荣得到满足的精光。 她仿佛又回到了四个月前的这个场合。 那时,是更高的领导,更热烈的讚扬…… 乔文栋欣赏、鼓励的目光,与此刻赵县长的讚许重叠在一起,让她心潮微微荡漾。 恍惚间,不知为何,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闯入脑海。 上周末,维多利亚国际酒店房间昏暗的灯光,凌乱的床单,乔文栋与她赤诚相对时那不再威严,反而带著某种急切和占有的神情…… 这画面与此刻会议室里庄重严肃的场景交替闪现,与她口中匯报的“丰功伟绩”,形成了极其尖锐,极为讽刺的对比。 她的脸颊,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心中既有那种扭曲的成就感,又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和空虚。 她赶紧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舞台”。 万一此时失態,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赵庆丰侧后方,看似只是负责协调的县府办主任石健,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他脸上带著惯有的微笑,语气很是正式: “城关镇这个项目,確实是咱们县上半年招商引资工作的亮点和標杆。刘主任付出了很多心血,成绩有目共睹。” 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他夸起小姨子来,也不著痕跡。 周围的人,丝毫不觉得违和。 却令刘芳芳飞扬的心绪,荡漾渐息。 按照事前两人商量好的剧本,此处该转折了。 果然,石健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提起: “相比之下,下一个要去的红山镇,情况可能就比较让人担心了。” 会议室里,顿时一静,眾人都看向他。 石健继续道:“我听说他们那个引进的农业项目,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僵持了半年多,投资商和村民矛盾很深,最近甚至传出了投资商要撤资的消息。” 赵庆丰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红山镇?老槐树村那个项目?马胜武是怎么搞的!” 石健立刻“解释”道: “基层工作有基层的难处。可能也有经验不足,或者协调方法上的问题。不过马书记他们应该已经在全力处理了。” 刘芳芳眼睛隨之闪亮,立刻抓住石健拋过来的“戏梗”。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好奇”,转向赵庆丰,声音轻柔却清晰: “赵县长,红山镇的项目我也略有耳闻。招商引资工作千头万绪,有时候遇到困难也在所难免。” “既然下一站要去红山镇,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也跟著一起去老槐树村现场看看?” 她顿了顿,摆出一副纯粹为了工作著想的表情: “毕竟我们城关镇刚刚经歷了旺达项目从接触到落地的全过程,或许在协调沟通、化解矛盾方面,有那么一点点不成熟的经验。” “如果能现场看看红山镇的情况,说不定能帮著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就算帮不上大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向红山镇同志学习,了解不同类型项目困难的好机会。” 刘芳芳这话说得很是漂亮, 既显得自己主动担当、乐於助人,又抬高了城关镇的“成功经验”,还把自己放在了谦虚学习的位置上。 赵庆丰闻言,浓眉却骤然皱起,心里泛起了狐疑。 第140章 县长的权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县长的权衡 赵庆丰的目光,在刘芳芳脸上停留了几秒,心里迅速做著权衡。 刘芳芳只是城关镇的招商办主任,虽然掛著公示期副镇长的名头,但毕竟不是县里的干部,和红山镇的工作也不搭界。 突然提出跟著县里的检查组,去插手另一个乡镇带有纠纷性质的引资项目,於程序上並不合適,而且明显越界。 她作为一名镇里的干部,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赵庆丰心里带著一丝的不满,本能的想直接拒绝。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看著刘芳芳脸上那一抹意味复杂的笑,他猛然想到了乔文栋。 这位常务副市长,对刘芳芳的“欣赏”和“关照”,在县里某个小圈子里並非秘密。 上次市里开经济运行调度会,乔文栋特意在大会上对正阳县和他这位县长的工作,做了不吝言辞的表扬。 会后,在乔文栋的办公室里,这位常务副市长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听说你们城关镇那个小刘,叫刘芳芳是吧?提副镇长了?不错,很不错嘛!年轻干部,有衝劲。”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庆丰岂能不明白? 他当时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认真落实领导指示,关心培养年轻干部。 乔文栋破天荒地起身相送,並在赵庆丰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让赵庆丰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仿佛已经成了“自己人”。 虽然他心里清楚,刘芳芳之所以能进入副镇长公示名单,是县委书记黄展妍卖了省委组织部韩处长一个人情,与乔文栋关係不大, 但面对市领导的“赏识”,他选择了含糊。 有些事情,点破了反而尷尬,维持表面的和谐与领会,才是官场常態。 至於后来刘芳芳的公示期莫名被叫停,以及石健曾带著刘芳芳来他办公室,想通过他通融,他也选择了更高级的策略。 在官场这么多年,到现在能身居县长之位,无论是政商还是情商,赵庆丰都高度在线。 刘芳芳任命被紧急叫停后,黄展妍书记同时打来的那个电话,传递的信息再清楚不过了。 先不说暂停的理由刁钻且致命,关键是,她的前夫陆云峰突然被同步破格提拔至县委办任副主任,而且其背景是讳莫如深的“上面领导的关係”。 赵庆丰当时就意识到,这个陆云峰的背景和能量,恐怕远超自己想像。 这些敏感的人事变动,水太深。 他一个县长,尤其还是在这种微妙的权力结构下,谨慎些总没错。 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才是他这类干部的生存智慧。 他可不想因此捲入到更高层面,比拼政治背景和实力的巨石碰撞中。 那样不仅不明智,而且很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当时的赵庆丰,也只能对石健和刘芳芳暗示,要想解决问题,只能向上去求助於乔市长。 而当石健把这次督查的初步方案和路线,放在他办公桌上,把城关镇列为成绩展示的第一站时,赵庆丰没有反对。 论实打实的数额,城关镇旺达集团的三千万美元,確实是上半年全县引资工作的亮点。 第一站选择出彩的地方,提振士气,也说得过去。 何况,经过乔文栋的亲自“过问”,刘芳芳的任职问题似乎又有了转机,新的公示已经掛出来了。 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仕途上,锦上添花总比雪中送炭容易,风险也会少很多。 可现在,刘芳芳这个“学习交流”的请求,就有些过了。 自己如果当面驳了,万一传到乔文栋耳朵里,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他赵庆丰不给面子,或者对乔市长“赏识”的人不够重视? 不行,这个恶人,他不能当。 得找个合適的“工具”来使唤。 赵庆丰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站在自己侧后方、正低头看著手中日程表的县府办主任石健。 他希望这个一向心思活络、极善於察言观色和领会自己意图的傢伙,能像往常一样,適时站出来打个圆场, 找个诸如“刘主任镇里还有重要工作”或者“红山镇情况复杂,外人介入不便”之类的理由,委婉地劝阻一下刘芳芳。 这样既不用他当恶人,也能让事情回到正轨,大家都体面。 然而,今天石健的反应完全出乎赵庆丰的预料。 只见石健抬起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惊喜”,连连点头,竟然对著赵庆丰开口道: “县长,我觉得刘主任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啊!”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的价值: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城关镇引进旺达集团的成功经验,从信息捕捉、谈判技巧到后续服务,確实有很多值得总结借鑑的地方。说不定真能给红山镇处理眼下这个棘手项目一些启发。” 石健顿了顿,看了一眼刘芳芳,又看回赵庆丰,眼神无比“真挚”: “而且刘主任是女同志,心思细腻,沟通起来可能也有其独特的优势。红山镇那边现在正焦头烂额,多一个人帮忙出出主意,集思广益,总是好的。” “再说了,这也是咱们县內部兄弟乡镇之间互相学习、互相帮助的良好体现嘛!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他这一番话,句句在理,冠冕堂皇, 硬生生把刘芳芳明显越界、带有私心的请求,包装成了“交流学习”,“热心帮助”,“顾全大局”的模范行为, 弄得赵庆丰一时语塞,准备好的推脱理由,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赵庆丰看著石健那张写满“诚恳”和“为工作著想”的脸,又看看刘芳芳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急切的眼睛,心里猛地划过一道亮光。 这两人, 一个县府办主任,姐夫; 一个城关镇招商办主任,小姨子。 关係本就敏感,平时在公开场合多少还注意避嫌。 今天却一唱一和,配合得如此默契……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 分明是事先串通好了,要在自己面前演一出双簧! 可红山镇那个半死不活的项目,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利用这次县长督查的机会,也要把刘芳芳硬塞进检查组里去“现场学习”? 赵庆丰心思电转。 他隱约听闻,好像县委办那边新来的副主任陆云峰,最近正在各乡镇调研…… 难不成,也和红山镇有什么牵连? 罢,罢,带上她,又能怎样?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位被乔市长“赏识”、又被石健如此费力推举的“佳人”,今天到了红山镇那个混乱的现场,到底想唱哪一出? 是真心“交流学习”,还是另有所图? 赵庆丰心里暗嘆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 石健做为他的县府办主任,算是自己人,平时也算懂事, 今天这么卖力帮刘芳芳说话,除了姐夫这层关係,恐怕更是看在乔文栋的面子上。 自己若是再坚持反对,倒显得不近人情,或者对乔市长有意见。为这么件“小事”得罪潜在的后台,不值当。 “……好吧。” 赵庆丰最终还是点了头,仿佛是被下属的“工作热情”所打动, “既然芳芳同志这么热心,想去学习交流一下,那就一起去吧。不过——” 他特意看向刘芳芳,语气加重,眼神里带上了明確的告诫意味: “到了现场,多看,多听,以学习为主。具体问题的处理,还是要以红山镇党委政府的意见为准,不要隨意表態,更不要干涉他们的正常工作。明白吗?” 他必须先划下这道红线, 免得这位仗著背后有人、心气正高的“刘主任”,到了现场真把自己当块“乾粮”,指手画脚,闹出笑话,甚至引发新的矛盾。 “谢谢赵县长!我一定遵守纪律,多看多听多学习!” 刘芳芳立刻应道,脸上绽开明媚又得体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像打了一场胜仗。 第一步,成了! 只要能跟著去现场,她就有机会亲眼看到陆云峰的狼狈,甚至……有机会再踩上一脚。 石健微微低下头,借著整理手中文件夹的动作,极快地掩去了嘴角那一抹得逞的、阴冷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第141章 姐夫厉害吧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姐夫厉害吧 走出城关镇会议室,眾人准备上车前往下一站。 石健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山镇党委书记马胜武的电话。 他用的仍是那副处理工作事务的口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旁正在与发改局长说话的赵庆丰隱约听到。 “马书记吗?我石健。赵县长一行已经结束城关镇的检查,正在前往你们红山镇的路上。” “对,按照原计划……什么?” 他故意提高了些音调,像是听到了意外的消息,隨即捂住话筒,转头对几步外的赵庆丰匯报: “县长,马书记说,他们镇里班子主要成员,现在都在老槐树村那个项目现场,正在紧急协调解决鑫盛公司的纠纷,搞现场办公呢。” 赵庆丰闻言,转过身,眉头微蹙,但脸色稍缓: “看来马胜武对这件事还是重视的,知道亲临一线。现场办公也好,直面矛盾,效率可以更高些。” 石健继续捂著话筒,徵询地看向赵庆丰: “县长,既然马书记他们都在村里,看样子情况確实比较紧急。您看我们是按原计划先去镇政府听匯报,还是……” 他藉助办公室主任的便利,明显在诱导赵县长。 “直接去老槐树村。”赵庆丰一挥手,直接做了决定, “既然他们都在那里,我们也去现场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底什么情况,都去看看。” “好的。”石健应道,马上低头对电话那头说: “马书记,你们在现场先稳住局面。赵县长指示,我们直接去老槐树村现场。你们做好准备。” 隨即,石健通知了后面跟隨的各局办负责人,调整目的地,车队直接开往老槐树村。 一切,都在按照石健编写的剧本,顺畅地推进。 他就像个隱藏在幕后的导演,精准地调动著每一个“角色”,用看似合理的工作安排和请示匯报,引导著剧情走向他预设的高潮——那个即將让陆云峰身败名裂的“舞台”。 车队驶离城关镇,驶入红山镇地界。 越是靠近老槐树村,路况越差,顛簸不断。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行驶在车队中前部,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里两个人的心情。 石健亲自驾车,刘芳芳坐在副驾驶,与后面县长和局长的车隔开一段距离。 两人的神情得意且放鬆,话也多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姐夫,你这安排真是绝了,堪称天衣无缝。” 刘芳芳看著窗外掠过的,一段在建的高速公路,和略显荒凉的丘陵景色,语气轻快,嘴角上扬, “等会儿到了那里,赵县长亲眼看到那乱糟糟的场面,看到陆云峰被愤怒的村民和强势的投资商两面夹击、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样子……” “哼,我看他这次还怎么猖狂!怎么摆他那副主任的臭架子!” 石健一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档位上,脸上是智珠在握的悠然,甚至有些得意: “场面,当然越乱越好。赵志彪那傢伙,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煽风点火、怂恿闹事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轻踩了一脚剎车,躲过一处浅沟, “再加上鑫盛那边,我今早上又给郭总上了点眼药,他们肯定会配合施压,把责任全推到陆云峰和村民头上。” “这回,陆云峰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结结实实栽个大跟头,弄得一身腥。” 刘芳芳黑亮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快意交织的光芒: “不止是栽跟头,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最好让赵县长当场发火,当场训斥他乱插手乡镇引资工作,激化矛盾!” “这样,就算黄展妍想保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有赵县长和这么多局长见证,她也得掂量掂量!陆云峰的政治生命,今天就算不彻底终结,也得扒他一层皮!” “放心。”石健阴惻惻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剧本都写好了,演员也都就位了。就等咱们这位『陆主任』登台,给赵县长和各位领导上演一场『年轻干部刚愎自用、胡乱指挥、激化矛盾、导致重大招商项目濒临流產』的精彩现实版闹剧。” 他看了看后视镜:“你姐那边也安排好了,县电视台的车应该也快到了吧?佩佩会把这一切都『忠实』记录下来的。有了影像,事后想翻案都难。” 两人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峰在眾人指责下脸色苍白、无言以对、狼狈不堪的惨状。 车厢里,充满了他们压抑不住兴奋的议论,矛头直指陆云峰,將老槐树村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任何混乱,都提前归咎於他的“无能”“傲慢”和“胡闹”。 “说到底,还是他陆云峰自己找死。” 刘芳芳撇撇嘴,语气轻蔑, “离婚就离婚唄,非要跟我作对,去组织部举报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他家那点所谓的背景,也敢跟乔市长对著干?要不是他,我的副镇长早就当上了,哪还用费这些周折!” 她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將一切都归罪於陆云峰。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石健慢悠悠道,目光斜睨了刘芳芳一眼,看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邪魅, “今天,就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权势,什么叫现世报。一个走了狗屎运、靠女人提上来的小子,真以为能在正阳县翻天?” “怎么样,姐夫厉害吧?” 石健说著,语气带上了一丝曖昧和表功似的味道,右手离开档位,自然而然地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刘芳芳放在腿上的手背。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保管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刘芳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蜷缩,明显犹豫了。 她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眼石健, 看到他脸上那副“你懂得”的笑容,心里一阵厌恶, 但想到此刻两人是同盟,后续还有许多需要倚仗他的地方,强行压下了抽回手的衝动, 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但也没躲开。 石健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沉默,心中冷笑,却也不急。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仿佛刚才只是兄长对妹妹的鼓励。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进一步展示自己的“运筹帷幄”,他单手操作,用车载蓝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食堂张大师傅有些紧张的声音: “石……石主任?” “张师傅,是我。”石健语气轻鬆,“怎么样,都准备妥了吗?人心齐不齐?” 张大师傅压低声音匯报: “石主任,您放心!我手下带来的六个老师傅肯定跟著我,我又私下联络了七八个关键岗位的骨干,像掌勺的、白案头儿、採买的老李……” “他们都答应了,十点整,我们统一去行政科找包科长,集体请假!理由都想好了,就说陆主任要搞清洗,大家心里没底,干不下去了。” “保证今天中午,县委食堂开不了火!就算他们临时想办法点外卖,几百號人的量,一时半会儿也送不过来,肯定乱套!” “好!干得漂亮!张师傅,有魄力!” 石健仰头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旁边的刘芳芳, “我就欣赏你这样敢作敢当的!放心,事成之后,陆云峰肯定灰头土脸,食堂还是你们的天下。就算……万一真有变动,不想在县委食堂干了,我立马给你介绍到县里最好的酒店去当厨师长,收入只高不低!” “哎哟,谢谢石主任!谢谢石主任!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张大师傅在电话那头感恩戴德。 掛了电话,石健志得意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瞥向刘芳芳。 第142章 果断安置大后方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果断安置大后方 这次刘芳芳的反应截然不同。 或许是听到食堂罢工也安排妥当,双重打击之下,陆云峰绝无翻身的可能, 这让她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峰。 她竟破天荒地主动侧过身,伸手在石健握著方向盘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脸上绽放出娇艷的笑容,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甜腻: “姐夫,你可真是诸葛再世!” “县委大院全体干部中午没饭吃,嘖嘖……这乱子可不小。我看这回,这个窝囊废是死定了!看他还能再囂张不!” 感受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和刘芳芳突然转变的態度,石健心中那股带著得意的邪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那是,就他,跟我斗,还嫩了点!哈哈哈……” 他哈哈一笑,这次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刘芳芳因为侧身而更显曲线的胸口扫过,语气也轻浮起来: “芳芳,等今天这事了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刘芳芳这次没有躲闪,反而迎著他的目光, 她眼波流转,嗔怪似地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他这种露骨的打量和言语上的试探。 两人之间,那种曖昧与利用交织的齷齪气息,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车队拐过一个植被茂密的山坳,前方不远处的山脚下,老槐树村那片相对平坦的谷地终於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村委会那片低矮的房屋前,黑压压地聚集了不知道多少人影, 似乎还在晃动、推搡,隱约有喧囂嘈杂的声音隨风断续飘来, 听不真切具体內容, 但那幅群情汹涌的画面,任谁看了第一感觉都是——场面失控了,肯定在闹事! “看!那边!” 刘芳芳兴奋地指著前方,声音陡然拔高, “打起来了!肯定是闹起来了!赵志彪干得漂亮!这下够陆云峰喝一壶的了!” 石健也挺直了身体,眯著眼睛仔细看了看那片混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一出杰作。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甚至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这混乱沸腾的场面,正是献给赵县长最“真实”和最“震撼”的见面礼, 也是埋葬陆云峰政治前途的完美坟场。 “加速,开过去。” 刘芳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她已经等不及要亲眼目睹陆云峰的惨状。 石健脚下油门加深,黑色帕萨特带著一股急不可耐的气势,捲起尘土,朝著那片“混乱”与“失败”的中心,疾驰而去。 此时,老槐树村村委会门前,场面的確有些混乱。 唯一冷静的,是围绕著陆云峰的这片核心区域。 他看到了远处一路尘土滚滚而来的庞大车队。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安魁星的来电,屏幕上还有田雅丽之前发来的未读信息提示。 他立刻走到旁边人稍少些的屋檐下,先接通了安魁星的电话。 “老大,向您报告一下。我战友的总厨,亲自带著他师兄弟的厨师班子已经就位了,九点整到的,现在都在县委办旁边小会议室待命,一个不少。” “傢伙什……哦不,是厨师服和工具,田科长也都协调准备好了。” 安魁星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透著干练。 “好。隨时待命,听田雅丽指挥。注意,除非对方先动手,或者严重阻碍执行任务,否则不许动武,以控制局面、保障顺利接替为主。明白吗?” 陆云峰低声吩咐,语气沉稳。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安魁星乾脆利落地回答。 刚掛断安魁星的电话,田雅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明显比安魁星紧张些,但还算镇定: “陆主任,刚接到面点组陈大姐的线报,张大师傅已经纠集了十二个人,包括红案白案好几个关键岗位的,准备十点整集体到行政科,以『对食堂改革前景担忧、无法继续工作』为由递交请假条,实则是罢工施压。” “我和包晓勇这边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准备好了应急方案和替代人选,安师傅的人已经到位。只要他们敢递请假条,我让包晓勇立马批准!然后安师傅的人立刻顶上,保证午餐供应不耽误。” 陆云峰一边听著,目光依旧留意著越来越近的车队,大脑飞快运转: “做得好。雅丽科长,你记著:” 他特意以雅丽科长称呼,显示对她的信任。 “第一,他们递请假条,你们就按正常请假程序处理,不必计较,痛快批准。” “第二,批准后,立即宣布经我同意,因厨师批量请假,启动应急预案,由安魁星带来的应急厨师队接替工作,原请假人员按制度处理。” “第三,让包晓勇配合你,事后逐一谈话,区分是主动参与罢工,还是被裹挟、被欺骗。对於后者,可以给一次机会,但要严肃批评教育,下不为例。重点是稳住大多数人,孤立极少数带头闹事的。” “是,陆主任,我明白了!” 田雅丽的语气明显稳了许多,陆云峰的清晰指令给了她主心骨。 “还有,”陆云峰补充道, “整个过程,注意保留证据,尤其是张大师傅煽动、串联的言论证据。但不要当面衝突,一切以保障中午正常开餐为最高优先级。有什么突发情况,隨时联繫我。” “好的,陆主任,您放心,这边交给我和包科长,还有安师傅。”田雅丽信心似乎更足了。 结束通话,陆云峰將手机放回口袋,轻轻舒了一口气。 县委食堂那边的危机,预案已经启动,有安魁星和田雅丽两人,加上墙头草倒过来的包晓勇,应该足以应对。 接下来,他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应对眼前这场即將拉开帷幕的,多方势力匯聚的乡村大戏了。 李雪松一直留意著陆云峰,见他打完电话,神色依旧平静,便走近两步,低声问: “陆主任,食堂那边……情况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先向黄书记简要匯报一下这边和县里的情况?” 她担心两边的压力同时袭来,陆云峰应付不了,想著县委书记的及时介入能更强势一些。 陆云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语气平和但坚定: “不用。黄书记有她的全局工作,这点事情,我们还处理得了。现在匯报,反而可能让她分心,或者被別有用心的人解读为『求助』、『告状』。” “再说,这些都是我的职权范围,不能轻易把问题上交,何况,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雪松见他如此镇定,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她选择相信他的判断,也为他的勇气和担当,暗自讚嘆。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很低, 但站在不远处,一直保持著优雅旁观姿態的唐韵诗,还是凭藉敏锐的观察力和距离优势,大致猜到了电话內容。 这位陆主任,在应对眼前这场乡村纠纷的同时,县城的大本营似乎也遇到了麻烦, 而且,还是內部人员罢工这类棘手的事。 可看他接听电话时条理清晰的命令,掛断电话后波澜不惊的神色,这份同时处理两头危机,又能举重若轻的定力,让唐韵诗眼底的欣赏之色又浓了几分。 她的目光,落在陆云峰接听电话时沉静的侧脸上,思绪却飘远了一瞬。 第143章 主角们登台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主角们登台 唐韵诗想起临行前,集团总部那位与她相熟的高管私下透露的,关於陆云峰的信息。 不多,但分量十足。 马来亚拿督陈景仁的嫡亲外甥; 京都那个即便在顶尖圈子里也讳莫如深,却无人敢小覷的陆家子弟。 这样的身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生来就站在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仰望的起点; 意味著,他完全可以遵循家族铺就的青云路,在京都某个显赫部委或大型国企掛个名,按部就班,年纪轻轻便能抵达旁人难以企及的位置。 或者,乾脆跳出体制,利用家族的资源和人脉,在商海轻易攫取令人咋舌的財富。 这,难道不是当今社会阶层的普遍现象,难道不是没有什么悬念的选择吗?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偏不! 他出人意料地走了另一条路。 一条看起来最笨,最吃力,也是最不划算的路——从偏远乡镇的基层岗位做起,一步一步,凭实绩和本事往上走。 如今,更是身陷这个矛盾尖锐,利益纠葛复杂的穷山村,面对很多基层干部都头疼的现实,实实在在地为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爭取权益; 更要命的,还得应对来自同僚的算计和暗箭。 这种巨大的身份与行为之间的反差,这种主动选择“艰难模式”的魄力,远比单纯的財富数字或权力標籤,更能触动唐韵诗的內心。 她在国內外商界行走,见过太多藉助家族光环的所谓“精英”、“二代”或“三代”,其中,確有才干出眾者; 但更多的,不过是镀金的草包,或者精於钻营的利己主义者。 像陆云峰这样,明明手握王炸般的底牌,却甘愿从最小的牌出起,在泥泞中跋涉,在困境中展现出不疾不徐的沉稳,而关键处又果决犀利的担当…… 这种青年才俊,她几乎没见过。 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涟漪,在她向来以理性与价值计算为主导的心湖深处,悄然漾开。 单身至今,见惯繁华与虚偽,眼光挑剔到近乎苛刻的唐韵诗,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產生了超越商业合作兴趣的好奇,萌生了探究的兴趣。 她那惯於评估资產、风险与回报率的明亮双眸,此刻,落在陆云峰那並不宽阔,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上。 她的目光里,少了几分锐利的审视,多了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她带来的那位年轻女助理,对总监的情绪变化最为熟悉,也最为敏感。 她有些诧异地顺著唐韵诗的视线,看了一眼陆云峰, 又偷偷瞄了瞄自家总监,那与平日公事公办截然不同的柔和侧脸, 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瞭然,而又带著点小小雀跃的弧度。 隨即,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文件夹。 陆云峰结束了与田雅丽的通话,將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 几乎是同时,他迎上了唐韵诗投来的,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 他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唐总监,处理点琐事。” 唐韵诗迅速调整好表情,回以一个充分体现理解与职业素养的明媚笑容, 双眸清澈如水,却仿佛比阳光更能照透人心底的褶皱。 她深深看了陆云峰一眼。 这一眼比平常的注视,多了零点几秒,才用她那口音独特,却格外悦耳的普通话轻声说道: “陆主任日理万机,能理解。不过,看起来,” 她顿了顿,白皙纤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指向晒穀场方向, “我们这场戏的『主角们』,好像都已经到齐,准备登台了。” 她的注意力力,重新聚焦在两人商量好的“演戏”上。 在她心里,对能和眼前这个独特的男人,一起导演並演出一场大戏,突然变得很期盼。 陆云峰顺著她指尖的方向望去。 晒穀场上,由轿车、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已然停稳,像一群闯入静謐水域的陌生钢铁生物。 车门相继打开,穿著各色衬衫、夹克或西装的人们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县长赵庆丰, 他脸色严肃,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似乎在评估著耳闻与眼前局面的反差。 亦步亦趋跟在其侧后方的,是县府办主任石健, 他脸上掛著惯常的,隨时准备听候吩咐的表情,眼神却飞快地扫视著村委会院子內外,像是在搜寻什么。 接著是刘芳芳,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衣著色彩在灰扑扑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扎眼, 她下巴微扬,眼里带著一种不经意表现出的关切和激动。 再后面,是发改、財政、招商、自然资源、农业农村等一眾局委办的主要负责人, 他们个个面色郑重,步履沉稳,构成了一幅標准的县级领导下乡检查工作的图景。 这一大群人,皮鞋踩在晒穀场乾燥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穿过略显凌乱的地面,朝著村委会院门这边走来。 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光线有些晃眼。 原本院子里外,因鑫盛公司態度强硬而激起的愤怒喧囂,因这群“大人物”的突然降临,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凝滯。 仿佛沸水被猛地盖上了盖子,但蒸汽仍在盖子下剧烈翻涌。 隨即,各种压低的议论声,惊讶的抽气声,紧张的吞咽声,交织成一片更加复杂,也更具张力的背景音。 陆云峰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常,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夹克衫的下摆。 他先是看向身旁的唐韵诗,对她微微頷首,目光里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转向另一侧的李雪松,看到她眼中强自镇定的支持,也点了点头,送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紧紧簇拥著的赵老栓、王翠花等村民代表, 又扫过更多站在他们身前身后,眼中充满期待与信任的村民们。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目光给予大家一个沉稳的示意。 做完这些,他才迈开步子,不疾不徐,朝著院门外那群正在走近,代表著县级权力与审视目光的人群迎了上去。 第144章 这怎么可能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这怎么可能 然而,从晒穀场上走来的人群中,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陆云峰这样沉稳。 几乎是车队刚一停稳,赵庆丰的脚踏出车门的同时,石健和刘芳芳也紧跟著下了车。 两人一边跟上赵县长的步伐,一边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村委会院子。 他们试图第一时间捕捉到,想像中的“精彩”场面——陆云峰被愤怒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围堵在中间,面色仓皇,衣衫凌乱,在唾沫横飞和手指戳点中狼狈不堪,最好脸上还能带点伤……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混合著铁渣,猝不及防地浇在了他们炽热期待的火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没有围攻! 没有仓皇! 没有他们想像中的任何一丝“惨状”! 院子內外,確实聚集了很多人,黑压压一片,怒气也似乎在很多人胸膛起伏,但秩序……出乎意料地並不算特別混乱。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村民拉开的架势和气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在他们的预想中,此刻应该带头闹事,围攻陆云峰的孙二嘎子等十几个村民,確实站在不远处, 但他们离院子中央有一段明显的距离,更像是在观望,或者……被隔离在外? 他们当中的村支书赵志彪,脸上也没有预想中的亢奋和煽动成功的得意,反而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搓著手,目光躲闪。 至於被石健寄予厚望的,鑫盛公司那几个人,全无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成为村民们攻击的对象,在镇领导的保护下,隔著远远的,显得有些狼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而让他们瞳孔骤缩的,是院子里的情景。 视线里,陆云峰確实站在人群中央, 但他身边围著的,是以赵老栓、王翠花为首的那些村民代表和村里有威望的老人。 这些村民非但没有对他怒目相向,反而隱隱呈现出一种护卫的姿態,簇拥在他周围。 赵老栓挺直了微驼的背,王翠花双手叉腰,像两个忠实的卫士。 更多村民站在四周,目光聚焦在陆云峰身上,那里面没有愤怒和敌意,有的是看重、期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 这哪里是被“刁民”围攻的倒霉蛋? 这分明像是被村民自发拥戴、保护起来的核心人物! 陆云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即便他穿著普通,在那群朴实甚至衣衫粗糙的村民中间,也莫名有一种沉稳如山,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尤其刺眼的是,他身后还站著三位姿容气质各不相同的出色女性——干练清丽的李雪松,优雅明艷的唐韵诗,以及唐韵诗那位文静秀气的女助理。 这画面,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简直……简直像是个被忠诚臣民和美丽隨从环绕的君王,正在平静地等待覲见者! 石健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副经常掛在脸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刘芳芳更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她精心描画的眉毛拧了起来,涂著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这怎么可能? 说好的围攻呢? 不是要看这个窝囊废当眾出丑吗? 才一天! 仅仅过了一天! 陆云峰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这些老槐树村的村民,不是以“难缠”、“刁蛮”、“短视”、“只认眼前利益”出了名的吗? 鑫盛公司折腾了半年都没搞定, 赵志彪报告说,昨天村民们还把陆云峰围堵起来了? 怎么一夜之间,態度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不闹了,反而把他当成了主心骨、保护对象? 两人心中的震惊如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事情脱离掌控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预想的剧本,从一开始,好像就很不对劲! 演员,没有按照他们的台词表演,舞台中央的主角,非但没有落魄,反而光芒隱现! 与此同时,县长赵庆丰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一眾局办负责人,也正將他们下车后看到的第一幕景象收入眼底。 他们的第一印象,同样与“混乱”、“失控”相去甚远,反而充满了另一种令人惊讶的对局面的把控力。 远处眺望时,確实看到人影攒动,似乎有推搡和喧譁。 但走近了看,场面虽然人多,情绪也明显激动,但並没有真正失控的肢体衝突。 更让他们讶异的是人群的核心——那个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陆云峰。 他居然被一群看起来最老实巴交,也最可能情绪激动的老年村民代表围在中间, 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和逼迫,而是……依赖和维护? 而陆云峰本人,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显得异常镇定,那份与他年龄明显不太相符的沉稳气度,让人不由得侧目。 这与他们来之前,隱约听到的关於“矛盾激化”、“村民闹事”、“年轻干部可能处理不当”的风声,似乎不太一样。 反倒是红山镇的马胜武、娄子民、钱有亮等班子成员,以及那几个脸色不太好看的鑫盛公司的人,此刻显得与现场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被排斥在村民情绪的对立面。 赵庆丰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目光在陆云峰和那群村民之间扫过, 又回头瞥了一眼明显神色不自然的石健和刘芳芳,最后落在人群外脸色尷尬、欲言又止的马胜武等镇领导身上。 他心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各种权衡纷纷在脑海里翻腾,但面上不显,只是步伐稳健地继续向前。 其他局长、主任们交换著微妙的眼神,也都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异常。 这似乎不是一场简单的“村民闹事、干部无能”的戏码,內里的水,可能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尘土渐渐落定,阳光毫无偏袒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此刻,赵庆丰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村委会院落的门口。 马胜武和娄子民作为红山镇的主官,赶紧抢前几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著恭敬而略显紧张的笑容: “赵县长,您来了!各位领导,一路辛苦!” 赵庆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们,扫视著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激动未消的村民代表,以及另一边脸色不太好看的鑫盛公司人员,还有静立在院子里的陆云峰和几位气质不凡的陌生人。 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吵吵嚷嚷,乱鬨鬨的,像什么样子?马胜武,你们镇里就是这样现场办公,解决问题的?” 第145章 她竟然也来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她竟然也来了 面对赵庆丰的质问,马胜武及红山镇的领导班子,一时陷入集体紧张之中。 而此时的庭院里,陆云峰的目光则越过这些人,落在紧隨其后的那一小撮人身上。 他看到石健那副刻意挺直腰板,嘴角掛著令人討厌笑意的脸, 尤其是,他旁边那个穿著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兴奋光芒的女人。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根本不想再见到。 陆云峰眼睛情不自禁地眯了一下。 刘芳芳? 她竟然也来了! 虽然从昨天开始,围绕著老槐树村发生的一系列事,以及今天食堂后厨的变故中,陆云峰已经隱约嗅到了这对姐夫与小姨子联手作祟的气息, 但现在,当他亲眼看到刘芳芳如此“恰逢其时”地出现在这个本不该她出现的场合,出现在县长督查组的队伍里,陆云峰心底还是不由掠过一丝冷意。 看来,石健和刘芳芳,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想抓住这次机会,准备毕其功於一役? 他们无非是要亲眼见证自己在这次调研上的“走麦城”,更想借著赵县长和眾多局委办领导在场之势,彻底將自己钉在“工作不力、破坏招商”的耻辱柱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芳芳甚至更希望,最好能当场让自己身败名裂,一解她的心头之恨,顺便还能在乔文栋面前显摆一下? 陆云峰心里不住地冷笑。 原本,他只是借著调研之际,处理鑫盛公司和村民之间的纠纷,揭露石健、赵志彪与鑫盛公司勾结侵吞农民利益的勾当。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把他们想简单了。 但凡是自己所到之处,不论做什么,他们都处心积虑地使坏,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老槐树村和县委食堂这两齣戏,明显藏著这对狗男女的连环毒计。 好吧! 既然你们自己跳出来,把新旧帐都摆到了檯面上,倒也省了我日后一个个废工夫修理了。 今天索性一併解决,也让你们彻底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玩火自焚,到底谁才是不自量力。 刘芳芳的出现,同样引起了李雪松的高度警惕。 跟在黄书记身边,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石健和刘芳芳之间那层敏感又曖昧的关係, 更对这两人,尤其是刘芳芳对陆云峰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看到刘芳芳竟然能混进县长检查组,还一副“公事公办”“交流学习”的姿態,李雪松心里的好胜心和为陆云峰抱不平的义愤瞬间升腾起来,几乎压过了她平时大家闺秀般的冷静。 她几乎没做犹豫,脚步轻移,主动走到了正安静站在一旁,静等著准备“演戏”的唐韵诗身边。 “唐总监,”李雪松压低声音,语速略快,目光示意了一下刘芳芳的方向, “看到赵县长身边那个穿米白色套裙的女人了吗?她就是陆主任的前妻,刘芳芳。城关镇的招商办主任,现在在公示期的副镇长。” 唐韵诗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明眸,顺著李雪松的视线望去,在刘芳芳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女人,倒是颇有几分风韵,也不枉陆云峰曾经选择的眼光。 可惜,现在,却只是一枚弃子。 唐韵诗何等精明,结合之前集团之前简单提供的,关於陆云峰离婚原因,以及集团决定撤资城关镇项目的真实內幕, 再看到此刻刘芳芳出现在这个明显针对陆云峰的场合,与石健一前一后,配合很是默契的姿態, 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这不仅是工作上的打压,更夹杂著私人恩怨,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权力倾轧和情感受伤后的报復。 唐韵诗心下瞭然。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此刻眼神复杂,带著明显“护犊子”意味的女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颇有趣味的弧度。 她很乐意承接李雪松的美意,更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与她结成统一战线。 她微微倾身,靠近李雪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悄悄话级別的声音问: “李秘书,想不想……看场更有意思的戏?” 李雪松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晶亮: “韵诗姐,你说,怎么干?” 她没意识到,自己对唐韵诗的称呼,已经从略显生疏的“唐总监”变成了更亲近的“韵诗姐”。 “很简单,” 唐韵诗的心跟著一动,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清晰, “待会儿,如果那位刘主任有机会『表现』,或者试图对陆主任说些什么『关切』或『落井下石』之类的话,我们就……帮她『扬扬名』。” “比如,適时提一下,听说城关镇那个『前景无限』的三千万美元项目,也出现了问题?或者,问问她对『外资企业投资环境』的看法?当然,要做得自然,像是隨口閒聊,或者为了对比说明。” 李雪松瞬间秒懂。 这是要利用唐韵诗手里掌握的资源,在刘芳芳最得意、最想表现的时候,轻轻戳破她的气球, 先让她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赵县长面前露出马脚,或者至少让她难受、心虚,给她以精神上的折磨; 最后,再亮出唐韵诗的底牌,给她以致命一击。 这比直接对骂高明得多,也更有戏剧效果。 她用力点头,脸上漾开混合著紧张和快意的笑容: “明白了!韵诗姐,那……我们见机行事。” 两个同样优秀、同样对陆云峰抱有特殊好感的年轻女性,在这剑拔弩张的场合,因为一个共同“討厌”的目標,迅速结成了临时而默契的同盟。 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恢復常態,各自站好,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刘芳芳。 陆云峰眼角余光瞥见了李雪松和唐韵诗短暂的窃窃私语,但他没有分心去猜测她们在说什么。 因为此时,马胜武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面对赵庆丰的训斥,马胜武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赶紧半侧著身子,引著赵庆丰往前走,同时低声快速匯报: “赵县长,情况是这样的。您也知道,老槐树村这个鑫盛农业项目,拖了半年多,村民对补偿方案一直有异议。” “昨天县委办陆主任下来调研,介入协调。今天鑫盛公司的陈总、郭总亲自过来,说是要最后协商,但他们的態度……比较坚决,提出了撤资的可能性。” “村民们情绪激动,刚才……刚才就爭执起来了。我们正在全力调解,想儘量挽留这个项目,可现在看来……” 他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压力,眼神瞟向陈继业和郭暉。 赵庆丰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一个投资不算小的农业项目,闹到要撤资的地步,还惊动了这么多村民围聚,无论原因如何,传出去对红山镇、对他这个以提振经济为主要业绩的县长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不满地瞥了马胜武一眼,直接走到陈继业面前,主动伸出手,脸上挤出公式化的笑容: “陈总,你好,我是赵庆丰。久仰了!” 简单客套后,他就直奔主题: “这个项目对我们县、对红山镇的农业发展都很重要,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有什么具体困难、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慢慢谈。我们政府一定做好协调服务工作,没必要非走到撤资这一步嘛。” 虽然贵为一县之长,但在这种情况下,亲自上场的赵庆丰,態度很是诚恳。 第146章 火上加把柴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6章 火上加把柴 面对赵庆丰的诚意,陈继业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脸上却没多少真诚的笑意,反而带著一种被逼无奈的坚决: “赵县长,您好!” “您的心情我很理解,我们公司最初也是抱著极大诚意来投资的。但是这半年多,项目推进实在太不顺利,遇到的阻力更是超乎想像。” “项目的前期,我们已经投入了资金和精力,但现在实在是看不到继续下去的希望了。” 他顿了顿,目光貌似无意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陆云峰,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不瞒您说,赵县长。本来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是,咱们县里某些负责协调的干部,一来就指责我们公司『欺负农民』,要求我们必须大幅提高补偿標准,完全不顾当前的市场行情和我们公司的实际。” “还强硬要求我和郭总今天必须到场,说是要给农民『一个说法』。这……这不是明摆著把我们架在火上烤,逼著我们做出选择吗?” 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受害者的神情: “赵县长,我们企业是来投资赚钱,带动地方发展的;不是来惹麻烦、背黑锅的。这样的沟通方式和投资环境,让我们感到非常不安,也缺乏继续合作的信心。所以,董事会的撤资决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陈继业这番话,避重就轻,顛倒黑白, 將鑫盛公司自身在土地补偿上玩弄手段,侵害农民利益的核心问题完全掩盖不提, 反而把矛盾激化,导致撤资决定的全部责任,都推到了“县里某些干部”的“胡乱指挥”和“破坏营商环境”上。 话里话外的矛头,直指陆云峰。 郭暉在一旁適时地添油加醋,语气沉重地补充: “是啊,赵县长。这件事,我们也非常遗憾。如果一开始我们的干部都能像您这样,进行更务实、更专业的沟通,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庆丰的脸色变了变。 对方虽然给自己戴了顶高帽,但他並不想领这么廉价的情。 一边是项目的存亡,一边是村民的利益,还有鑫盛公司的所谓诉求,岂止是沟通方式这么简单。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陈继业的一面之词,但对方作为投资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理有据”,这让他对陆云峰处理这件事的方式,產生了不满和质疑。 虽然他知道陆云峰来头不小,又深得黄展妍信任,可招商引资和乡镇工作这块,是他赵庆丰的地盘。 如果任由陆云峰胡来,把事情搞砸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他这个县长。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云峰,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不得不做出的责怪: 年轻人做事就是毛躁,不懂迂迴,把简单问题复杂化,这下好了,把投资商逼得要撤资,看你怎么收场! 石健一直在仔细地观察著赵县长的脸色,见陈继业的告状起了效果,赵县长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已然不对,他立刻觉得机会来了。 他立马给凑到身前的赵志彪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趁机在火上再加把柴。 赵志彪正等著他的信號呢! 眼前的情势,再清楚不过了,只要隨便再踏上一只脚,陆云峰就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挤开前面两位县里的局长,凑到赵庆丰跟前,脸上先是諂媚地一笑,隨即换成痛心疾首的神情,声音尖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县长,您可要为村里做主啊!陆主任昨天一来,就揪著鑫盛公司不放,非要人家按什么最高標准补偿,还要人家为停工半年负责!” “我们好言好语解释,他根本不听!这不是逼著人家撤资是什么?现在好了,项目眼看要黄了,村民们的地钱怎么办,损失谁管?” 他心虚地瞄了一眼庭院里的陆云峰,一咬后槽牙道: “赵县长,这……这都是陆主任瞎指挥,胡乱作为造成的啊!咱们镇里和村里半年的努力,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他身后的孙二嘎子和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村民,事先得了赵志彪的嘱咐和些许好处,此刻也跟著聒噪起来: “就是!陆主任一来就把投资商得罪了!” “我们不要什么说法,我们只要补偿款!” “项目没了,损失谁赔?县里到底管不管?” 这部分村民的鼓譟,加上一些原本就担心拿不到补偿的村民的焦虑被带动, 院子內外,刚刚被赵县长到来压下去一些的嘈杂声再次响起,矛头直指陆云峰。 跟著赵庆丰来的那些局长、主任们,大多只听了一面之词,看到现场混乱,又听到投资商和村支书都这么说,先入为主地便信了几分。 不少人看向陆云峰的目光带上了质疑、不满,甚至责怪。 几个相熟的局长之间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招商引资哪能这么硬来?这不是把企业往外推吗?” “黄书记这么器重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到形势在往事先设计的方向发展,作为总导演的石健站在赵庆丰侧后方,背著手,脸上维持著县府办主任的矜持, 但眼底深处那抹自得和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微微侧头,趁人不注意,衝著刘芳芳意味深长地眨了下三角眼。 除了传递“搞定”的信息,还不乏曖昧的成分。 刘芳芳顾不得计较,一股难以形容的畅快感涌遍全身。 她看著被眾人指责,孤立在人群前的陆云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解恨。 就是这个男人,离婚后还敢去组织部门举报她,差点让她的副镇长职位泡汤! 今天,终於轮到他尝尝眾叛亲离,被领导质疑,被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碍於场合,她只能用力抿紧嘴唇,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志得意满高高在上的姿態。 眼见局面陷入混乱,赵庆丰决定出手了。 他是一县之长,有著足够的权威。 处理这类问题,也有丰富的经验。 当务之急,必须先稳住局势。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双手,在空中重重向下压了压,声音提高,带上了县长的威严: “好了!都安静!吵能解决问题吗?” 现场的嘈杂渐渐息了下去。 赵庆丰环视眾人,沉声道: “既然今天我来了,红山镇的同志、相关企业、村民代表也都在,那咱们就现场办公。” “马书记,娄镇长,你们维持好秩序。一个个说,有理讲理,有据拿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是非曲直,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赵庆丰的话,落地有声,全场为之一肃。 第147章 风起青萍末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风起青萍末 在这混乱的场面下,本已走到村委会院落门前的陆云峰,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冷静而深邃,看著这些角色一个个登场表演。 鑫盛的陈继业和郭暉信口雌黄,赵志彪的“睁眼说瞎话”,孙二嘎子带著十来个与赵志彪走得近的村民亢奋地叫囂; 他扫了一眼石健和刘芳芳兴奋得难以自制的嘴脸; 然后,坦然承接了赵县长及各局办头头脑脑们投来的各色目光。 有不满、有质疑、有责怪,甚至有几个“果然是个毛头小子,捅了娄子”的轻蔑。 即便如此,陆云峰的表情,仍如同平静的湖面,毫无波澜。 他双手插进裤兜,站姿鬆弛却不失挺拔,仿佛眼前这场针对他的围攻,不过是山间吹过的一阵微风,不值一提。 紧隨著他的唐韵诗,也隨之站定,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 当鑫盛公司代表把黑的说成白的时,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无声地冷笑; 当听到赵志彪信口胡说时,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面对个別村民的无端指责,他更是连眼睛都没眨。 他的情绪,如同被精心校准过的钟表,稳得很。 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唐韵诗那双见惯风浪的明眸里,欣赏之意又深了几分。 她经歷的商业谈判无数,深知在巨大压力下,要想保持心態平稳,是多么的难。 可眼前的陆云峰,越是局面纷乱,越显气度从容, 这份定力,绝非寻常世家子弟的教养所能完全解释,更似一种歷经锤炼的內核力量。 她微微侧头,对身旁同样关注著陆云峰的李雪松低声用粤语说了一句: “陆生真系够淡定嗮!” 李雪松虽不完全懂粤语,但从唐韵诗的语气和眼神里读出了那份讚许。 她心中亦是感慨,想起自己初见陆云峰时抱有的“紈絝公子”印象,到如今面对县长、局长、投资商、村民多方围观,依然是这种“每临大事有静气”的君子之,的確令人惊嘆。 听到唐韵诗的话,她不由点头,轻声道: “陆主任一向如此,越是这种时候,越冷静。” 话语里,有一份“自家人”的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两个优秀的女人,在这一刻,因为微妙的情感共鸣,手紧紧地挽在了一起。 两人都屏息等待著,看陆云峰如何在这看似不利的情况下破局,上演剧本里的反转。 听到赵县长的指令,马胜武和娄子民连忙应声,带著李宏伟、钱有亮等镇干部,开始劝慰村民,维持现场秩序。 正在这时,又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沉闷。 一辆车身喷著“正阳县电视台”白色標识的蓝色採访车,略显突兀地拐进了晒穀场, 在一眾公务车外围找了个空地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跳下一个扛著沉重摄像机的年轻小伙, 接著是一个拿著无线话筒的助理, 最后,一个穿著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风姿绰约的三十多岁女子优雅地下车, 正是县电视台新闻部的当家主持人兼记者,刘佩佩。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村民们好奇地议论: “这不是那谁吗?电视上的,叫什么来著……” “可不,见天的新闻都有她,她怎么来咱们村了?” “嘖嘖,长得可真带劲儿,今天可算看到活的了!” “瞧你那点出息,快把哈喇子收起来!” 县里的干部们,则是表情各异。 这些局办的头头们,对一个县台的主持人,没那么大惊小怪,但对於她不请自来,无不感到纳闷。 赵庆丰的眉头立刻锁紧,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侧头问跟在身边的联络员:“怎么回事,电视台怎么来了?谁通知的?” 联络员一脸茫然,赶紧摇头:“县长,行程是保密的,接待方案里也没有安排媒体,绝对没人通知电视台!” 说话间,刘佩佩已经调整好脸上的职业性微笑,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 她在下车前,就已经把现场的局势做了判断,又在人群中找到石健和刘芳芳的身影。 从两人脸上得意的表情上,她得出结论: 一切都在按石健设计好的剧本进行,只等她这位媒体大咖登场,记录下那个窝囊废出丑的样子。 刘佩佩上前,对著赵庆丰恭敬地欠身问好: “赵县长好,各位领导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是標准的播音腔。 然后,不待赵庆丰询问,她便主动解释道: “赵县长,是这样的。” “今天一早,我们台里的新闻热线,接到多位老槐树村村民的电话反映,说红山镇这里,因为县里某些下派干部的……” 她的眼睛不自觉瞥了眼院落门口的陆云峰, “嗯……工作方式方法可能有些问题,激化了矛盾,导致一个重要的招商引资项目面临撤资风险,给村里造成重大损失,出现了难以控制的局面。” 她扫了眼四周,发觉自己的用词似乎和场面不那么贴切,但也无所谓了, “台里领导高度重视,认为这是一个反映基层干群关係和营商环境如何优化的典型线索,所以派我们过来实地了解一下,採集一些內部参考的影像资料,便於领导掌握更全面的信息。” “您放心,在事情没有明確结论,未经您和县委县政府许可前,我们绝对不会进行任何公开报导。” 这番话,她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既点明了是“村民反映”,把来源推给群眾; 又强调了“內部参考”、“领导重视”,拔高了採访的正当性; 还做出了“不公开报导”的承诺,消除了当场被拒绝的可能。 然而,赵庆丰在官场沉浮多年,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他心里的疑竇,瞬间升到了顶点。 村民反映? 这么巧? 偏偏在他这个县长带队来现场督查,局面最为敏感复杂的时候,“反映”到了电视台? 还如此迅速地派出了刘佩佩,这个台里的头牌记者亲临现场?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站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闪的石健; 又掠过刘芳芳那虽然努力克制,却仍能看出一丝紧张与隱隱期待的神情; 最后,才回到刘佩佩那张为大家所熟悉,此刻写满“专业”和“公事公办”的脸上。 电光石火间,赵庆丰全明白了。 什么隨团学习交流? 什么现场观摩帮忙? 什么村民热心反映? 什么內部参考影像? 一家三口,还组上团了! 这根本就是,石健为了帮他那个小姨子刘芳芳出气,不惜动用自己妻子刘佩佩的职务便利,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一齣戏码! 目的就是,要在这个县级最高规格的“舞台”上,用镜头记录下陆云峰的“失败”和“狼狈”,彻底搞垮这个他们眼中的绊脚石! 而自己这个县长,身后这十几位局办一、把手和红山镇的官员,这严肃的政府督查行动,乃至县电视台的公器,全都成了他石健用来演绎私人恩怨,打击报復的“道具”和“背景板”! 一股被利用、被愚弄、被当成傻瓜的怒火,猛地从赵庆丰心底窜起,直衝顶门。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和褻瀆! 这个石健,为了私怨,为了巴结乔文栋的所谓女人,竟然敢如此公器私用,把县委县政府的权威和严肃的工作纪律当成儿戏,当成他挟私报復的工具! 简直是胆大包天,毫无规矩,毫无底线! 第148章 如出一辙的承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如出一辙的承诺 赵庆丰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看向石健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那种审视,而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敏锐地察觉到,石健在自己目光扫过去时,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看来,县府办这个主任的位置,有人坐得太舒服、也太忘乎所以了。” 赵庆丰在心中冷哼,“是时候该考虑,换一个更懂规矩,又能顾大局的人来坐了。” 他想起一年前,在遴选县府办主任时,自己本来看好的是另一位资歷能力都不错的人选。 但当时,刚刚退到县人大担任主任的老领导,石健的父亲,特意找他喝了次茶, 言辞恳切地提及,当年对自己的些许提携之情,话里话外,希望他能关照一下石健。 赵庆丰念及旧情,加上石健当时在县府办副主任位上也算勤勉,最终才做了妥协,將石健提拔到这个关键位置。 他一直觉得,自己多少算是还了老领导一个人情。 如今看来,这人情还得有点亏, 而且,石健显然没有珍惜这个位置带来的责任,反而把它当成了徇私的资本。 “也好,这次就当作一个契机吧。” 赵庆丰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脸上恢復了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是即將冻结的寒冰。 他暂时不打算发作,毕竟现场人多眼杂,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先解决老槐树村的混乱问题。 他转向还在等待他回应的刘佩佩,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既然刘记者是接到线索,按台里要求来工作的,那就按你们的规矩和纪律办。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佩佩精致的脸上, “必须注意分寸。真实记录现场情况,不得干扰正常的现场办公秩序。一切拍摄內容,最终如何处理,必须报经县委宣传部和县政府办公室审核。明白吗?” “明白!请县长放心,我们一定严格遵守新闻纪律和您的指示!” 刘佩佩立刻保证,笑容依旧专业,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庆丰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让她意识到,这位县长似乎什么都清楚了,只是暂时按下不表。 她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偷偷看了一眼丈夫石健。 赵庆丰不再理会这些,转回身,面向晒穀场上越聚越多的人群,提高了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好了!无关的枝节,暂且放下!” “现在,关於红山镇老槐树村鑫盛农业公司项目投资纠纷问题的现场办公会,正式开始!” “所有相关各方,红山镇党委政府、老槐树村村委会、鑫盛农业公司,以及涉及土地的村民代表,有什么事实依据,有什么矛盾诉求,都摆到桌面上来!我们现场听,现场问,现场研判!”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问题不搞清楚,不拿出一个让绝大多数群眾基本满意,又符合政策法规的初步处理意见,我们就不散会!” 他的態度,几乎与昨天陆云峰的承诺,如出一辙。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马胜武、娄子民、赵志彪、陈继业、郭暉…… 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始终静立在院门口,面色平静的陆云峰身上。 这个年轻人,从他们到来至今,几乎还没说话。 面对鑫盛公司和赵志彪的攻击,面对部分村民的敌意,面对石健、刘芳芳等人明显的构陷氛围,面对电视台镜头的突然对准,面对上级领导的审视, 他竟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閒。 要么,是懵懂无知,不知利害深浅; 要么……就是胸有丘壑,真有足以扭转乾坤的底气与后手。 多年的官场挣扎,赵庆丰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这场看似被精心设计,矛头直指陆云峰的“公开审判”,其最终的结局和走向,恐怕会大大出乎设计者的预料, 也將会让所有旁观者,大吃一惊。 晒穀场上, 很快被镇里干部和村小学老师搬来了七八张旧课桌和十几把椅子,拼成了一个简陋的“主席台”。 赵庆丰居中而坐,左右是发改局、財政局、自然资源局、农业农村局、招商局等几位主要的局长。 对面,黑压压的村民自发地聚拢在一边; 红山镇的班子成员和鑫盛公司的人则站在另一边, 中间隔著一片数米宽的空地,像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电视台的摄像机在不远处架了起来,镜头对准了“主席台”和主要发言者。 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沉淀下来, 只有山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几百双眼睛聚焦带来的无形压力。 一只土黄色的土狗好奇地溜进人群,嗅了嗅石健鋥亮的皮鞋,被他不耐烦地一脚踢开,呜咽著跑开了。 赵庆丰拿起联络员递上来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目光首先定格在镇书记马胜武脸上: “马书记,你是红山镇的一、把手,主心骨。就从你们镇里开始匯报。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要迴避矛盾,更不要粉饰太平。” “当初怎么引进的项目,协议怎么签的,后来纠纷焦点到底在哪里?给我原原本本地再匯报一遍!我要听最原始的情况!” 被点名的马胜武,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从课桌后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好的,赵县长,各位领导。” 马胜武开口,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洪亮, “下面,我就红山镇引进鑫盛农业公司,投资建设『现代农业加工示范园』项目的相关情况,向各位领导做一匯报。” 他按照时间顺序,从一年前县里下达招商引资硬任务讲起, 说到如何通过朋友介绍,商会牵线搭桥联繫上鑫盛公司, 如何被对方“雄厚的实力”和“先进的农业產业化理念”所吸引, 如何经过“艰苦”的多轮谈判,最终在镇党政联席会议上通过,与鑫盛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 “根据双方的约定,鑫盛公司计划在我镇老槐树村区域,整体流转约三百五十亩土地,用於建设一个集標准化种植、现代化加工、冷链仓储於一体的综合性农业示范园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时约定的补偿原则,是参照县里关於『农业建设用地』的指导价格进行测算和协商。”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沉重,语速也放慢了一些: “项目前期,包括初步勘测、地形图测绘、概念性规划设计等,推进还算比较顺利。” “但是,当项目进入实质性落地阶段,开始与涉及土地的村民逐一协商具体补偿事宜时,矛盾开始集中爆发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主要的爭议焦点在於……鑫盛公司方面后来根据他们更详细的项目规划方案提出,这三百五十亩土地在实际用途上是有区別的。” “其中,大约只有三十亩土地,是用於建设永久性的加工厂房、办公楼和核心道路设施,属於真正的『建设用地』,补偿標准应该较高;” “而其余三百二十亩土地,主要用於种苗种植、智能化温室、临时道路和绿化等,属於『农业设施用地』或『临时用地』,其补偿標准……应该参照普通农业土地流转的价格来执行。这两种价格……之间存在不小的差距。” 虽然马胜武小心地使用了“差距较大”或“不小差距”这类中性词语, 但依然像针一样,刺中了许多村民的神经,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嗡嗡”声。 第149章 怒火轰然爆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怒火轰然爆发 马胜武硬著头皮继续: “由於双方在补偿標准这个核心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项目自半年前进场进行土地平整和基础施工以来,几次都因为部分村民的阻挠而被迫中断、停滯。” “期间,镇里高度重视,由我和娄镇长牵头,钱镇长、李镇长具体负责,组织了不下十几次大大小小的协调会、恳谈会,挨家挨户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和政策解释工作,但是……效果甚微,分歧难以弥合。” 他最后总结道: “目前,项目处於完全停滯状態。近期,鑫盛公司方面多次正式和非正式地向我们表示,由於项目长期无法推进,给公司造成了包括资金成本、时间成本、商机延误在內的重大损失,公司董事会已经失去了耐心,正式提出了撤资意向,並表示如果今天不能得到圆满解决,將立即启动撤资程序。” “我们镇里当前的態度是,既痛心项目的可能流失,影响全镇乃至全县的招商大局,又必须面对现实,尽力在保障村民基本合法权益和挽留投资之间寻找平衡点,但確实……难度极大,陷入了僵局。” 马胜武的匯报,像一篇经过反覆打磨的公文,基本事实都提到了, 但巧妙地將镇政府的责任,定位在“积极协调但难度大”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上, 重点突出了“村民诉求与企业考量的矛盾”以及“协调无效”的困境。 几位隨行的局长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大致有了谱: 这是典型的补偿纠纷,镇里想和稀泥但没和成,现在投资商以撤资相要挟,把皮球踢给了县里。 接著,镇长娄子民补充发言。 他比马胜武更擅长打“感情牌”和“苦情牌”,语气也更为圆滑无奈: “赵县长,各位领导,马书记的匯报非常全面、客观。这半年多,为了这个项目,我们红山镇班子全体成员,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钱有亮副镇长,李宏伟副镇长,还有经发办、农办的同志们,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村里,磨破了嘴,跑断了腿。” “老百姓期待高,要保障;企业要效益,要控制成本。我们基层政府夹在中间,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两头不討好。” “几次协调效果不大,有几次场面差点失控,我们都冒著风险第一时间衝上去化解。”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看著这么一个能带动就业、增加税收的好项目,因为补偿问题卡在这里,我们比谁都著急,比谁都心痛!”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问题,这关係到我们红山镇全年乃至更长时间的经济发展势头,也关係到县里招商引资工作的整体形象和信誉啊!” 他这话,既诉说了基层工作的“辛苦”与“不易”,又表明了镇里“顾全大局”的立场, 最后再次把问题的核心归结於“老百姓期待”与“企业考量”之间的天然矛盾。 几个性急的村民听得牙痒痒,想插话,被赵老栓等人用眼神严厉制止。 赵庆丰也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李雪松则把录好的一段视频,悄悄发给了黄展妍书记。 虽然陆云峰拒绝了她向黄书记通报的请求,但李雪松知道自己的角色。 这次被黄书记安排下来,跟著陆云峰调研,就算是学习,但她县委书记秘书的身份,没有丝毫改变。 及时把调研中遇到的困难,或者所遭遇的事情,向县委书记报告,不仅是李雪松的义务,更是她本职的责任。 至於视频黄书记有没有时间看,看完之后作何感想,或者有什么决定,那就不是她这位秘书操心的事情了。 但如果她不这样做,只作壁上观,显然是不合格的,也不是李雪松的职业操守和性格。 好在,李雪松的小动作,现场的人除了她身边的唐韵诗和助理外,没人注意,包括聚精会神倾听的县长赵庆丰。 他听完镇里两位主官的陈述,未置可否,只是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躲在镇干部身后的赵志彪身上, 他声音不高,带著县长应有的力度: “赵志彪支书!你是老槐树村的当家人,村里土地怎么分布的,村民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应该最有数。” “你过来,把村里的具体情况,尤其是这半年来纠纷的具体过程,村民的主要意见,还有你们村委会做过哪些工作,如实地说一说。” 赵志彪被点名,像被电击了一下,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先看向石健。 石健在赵庆丰面前,脸上不敢做任何暗示,只是眼皮微微抬了抬。 他又偷瞄向鑫盛公司的陈继业和郭暉,郭暉微微对他点了点头。 赵志彪咽了口发乾的唾沫,喉咙发紧,双腿艰难地挪动著,走到“主席台”前的空地上。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对面村民们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像烧红的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他背上,让他冷汗直冒。 “赵、赵县长,各、各位领导……” 赵志彪开口,声音乾涩发颤,远没有马胜武那般洪亮清晰, “我……我们村的情况,刚……刚才马书记和娄镇长,基本……基本都说到了。” “鑫盛公司……是、是个有实力的大公司,人家老板肯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投、投资,是……是看得起咱们,是给咱们带来福、福气的……” “这半年多,人家陈总、郭总,前前后后来了不知道多、多少趟,测量、画图、规划,都、都是真金白银花了钱的,人、人家是有诚意的……” 他结结巴巴,努力想重复马胜武的版本,並试图加入一些“细节”来证明鑫盛的“委屈”和部分村民的“不配合”, 比如“公司答应优先用本村人干活”,“答应项目成了给村里修条水泥路”,“个別村民要价太高,得寸进尺”等等。 但他本就心虚,语言组织能力又差,说得顛三倒四,逻辑混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滚。 他正说到“公司真的已经仁至义尽,是有些人在胡搅蛮缠”时,村民队伍里积聚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赵志彪!你他妈放什么臭狗屁!” 一个被占了最多地、损失最大的中年汉子首先怒吼出声,眼睛通红, “什么仁至义尽?他们那就是骗!从头到尾就是个大骗局!” “当初来村里开大会,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全村的地一起征,按照县里白纸黑字的建设用地標准补偿!” “后来呢?偷偷摸摸把地分成三六九等!” “我家五亩最好的水浇地,全被他划到那三百二十亩『临时用地』里!按那狗屁流转价,一亩地一年的钱还不够买两袋化肥!” “你赵志彪当时拍著胸脯说没问题,现在帮著外人说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说得对!” 王翠花的大嗓门如同炸雷,紧隨其后, 她一步跨前,手指几乎要点到赵志彪的鼻子上, “赵志彪!你別以为大家是瞎子,是傻子!你小舅子家的三亩坡地,你连襟家的两亩菜园,还有你自家那几块边角地,怎么全都『正好』划进那三十亩『建设用地』的范围里了?啊?” “补偿款是不是早就偷偷摸摸发到你们手里了?” “你们几家是不是早就跟鑫盛穿一条裤子,合起伙来坑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 “你今天当著县长和这么多领导的面,给大伙儿说清楚!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拿黑心钱吗?!” “对!让他说清楚!” “收了鑫盛多少好处?” “你这个村支书是怎么当的?吃里扒外!” “滚下去!你没资格代表我们说话!” 村民们积压了半年的怨气、被欺骗的愤怒、对不公的痛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 怒斥声、质问声、骂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瞬间將赵志彪彻底淹没。 赵志彪面红耳赤,汗如雨下,手足无措地挥舞著手,徒劳地想辩解: “没有……胡说……那是按规划……规划需要……” 但声音微弱,毫无底气,在村民的怒吼声中显得滑稽而可怜。 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第150章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赵庆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抓起面前的保温杯,用力在桌面上“咚咚”敲了两下,声音严厉: “安静!都给我安静!像什么样子!” 几个隨行的干部和镇里工作人员也赶紧上前,协助维持秩序,大声劝阻激动的村民。 好不容易,喧囂声才渐渐低了下去,但村民们眼中燃烧的怒火和脸上愤懣的神情,却丝毫未减。 赵庆丰目光锐利如刀,先深深看了几乎站立不稳的赵志彪一眼, 然后,扫过脸色也变得很难看的石健, 最后,他转向身旁的自然资源局局长和农业农村局局长,语气不容置疑地指示道: “刚才村民反映的这些问题,非常具体,也非常严重!涉及土地性质划分是否科学合理,是否合规合法,更涉及补偿资金分配是否公平公正,背后是否可能存在权钱交易,或者利益输送等违纪违法问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们两个部门,立刻把这些问题给我详细记下来!现场能核实的,比如土地性质划分依据、补偿款发放记录,立即著手初步核查!” “现场无法立刻查清的,比如是否存在受贿行为,回去后马上抽调骨干,成立联合调查专班,由你们两位亲自牵头,必要时请求县纪委监委介入!”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问题查个水落石出,给我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调查报告!” “是!县长!我们立刻落实!” 两位局长神色一凛,立刻拿出笔记本,郑重记录,同时看向赵志彪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的村支书,而是带著审视嫌疑人的严肃与冷峻。 他们知道,县长这一次是动了真怒,要一查到底了。 赵志彪听到“调查专班”、“纪委监委介入”这些字眼,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坐下去,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那点骯脏事,恐怕是捂不住了。 石健的心,也隨之沉入了谷底, 他没想到,平时颇为中庸的赵庆丰,今天反应如此强硬,直接就把调查的矛头,指向了最具体的人和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 这火,不仅烧到了赵志彪,更隱隱有向他这个“背后指使者”蔓延的趋势。 这完全偏离了他们最初设计的、让陆云峰承担“激化矛盾导致撤资”主要责任的剧本。 赵庆丰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赵志彪,仿佛他已是无关紧要之人。 他目光转向另一边,语气依旧沉稳,却更加清晰: “鑫盛公司的陈总,郭副总。” “现在请你们也详细说说,为什么要区分两种用地性质,执行两种补偿標准?法律依据和政策依据是什么?” “你们现在对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態度?是真心想继续投资,还是已经决定撤资?” “如果是撤资,对已经占用土地、造成村民损失的部分,打算如何处理?” 赵庆丰的语气,已不像刚才那么客气,內心显然已经很不平静。 郭暉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陈继业,得到眼神示意后,再次上前一步。 他的脸上,重新掛起那种混合著商务式无奈和隱含强硬的职业表情,看上去,刚才村民的怒斥和县长的態度並未影响他分毫。 “赵县长,各位领导,” 郭暉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 “首先,我代表鑫盛公司,再次感谢赵县长和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亲临现场,为我们这个陷入困境的项目主持公道。” “这充分体现了正阳县委县政府对优化营商环境、保护企业合法权益的高度重视,我们深受感动。” 假模假式的客套之后,他切入正题: “关於土地性质和补偿標准问题,我想向各位领导澄清和说明一下。” “我们公司所有的规划和操作,都是严格基於国家土地管理法规、相关农业政策,以及项目实际建设需求来进行的。” “在项目最初,为了推动项目儘快达成合作,我们確实使用了一个比较概括性的『农业建设用地』概念来估算整体用地。” “但隨著项目设计的深入和细化,我们必须根据实际用途、建筑布局、道路管线、种植区域等具体需求,对不同地块进行精准的用地性质界定。” “这三十亩建设用地和三百二十亩农业流转用地的划分,是基於最科学、最经济、最合规的项目设计方案作出的,目的是为了在保障项目功能的前提下,儘可能节约集约利用土地,控制投资成本,提升项目未来的市场竞爭力。” “这绝不是什么『欺骗』,而是项目深化过程中的正常调整和优化。补偿標准,我们也是严格按照界定后的土地性质,参照正阳县的相关政策文件来执行的,完全合理合法。”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加重,带上了施压的意味: “然而,正如马书记和娄镇长所说,由於补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项目已经停滯了整整半年!这半年,对我们企业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巨额的资金被无效率占用,產生的財务成本是惊人的;意味著我们错过了最佳的市场窗口期,潜在的商机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意味著我们整个项目团队的人力、物力投入几乎打了水漂;更意味著我们企业的商业信誉和投资信心,在这个地方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他看向赵庆丰,眼神里带著一种“迫不得已”的决绝: “我们鑫盛公司董事会,经过多次慎重討论和评估,已经达成了基本共识:商业投资,必须讲究效率和回报。” “如果今天,在这里,仍然无法与村民就补偿问题,达成一个能够確保项目顺利推进的一致意见,那么,为了及时止损,保护股东利益,我们將不得不正式启动项目撤资程序!” “並且,对於因项目停滯,给我们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们將保留依据合同和相关法律,追究相关责任方违约责任的权利!” 他不等现场有所反应,立马跟了一句: “这並非威胁,赵县长!这是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在无法看到合作前景时,所必须做出的、痛苦但理性的商业决定!还请赵县长和各位领导能够理解我们企业的难处。” 又是那套“合规操作-损失巨大-不得不撤资-保留追责权利”的组合拳,言辞比之前更加正式,更加强硬,最后通牒的意味,也更加赤裸裸。 村民们刚刚被赵县长要调查赵志彪而稍微提振的情绪,瞬间又被这强硬的表態激怒了。 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酝酿、膨胀、发酵,眼看即將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李雪松赶紧中止了上面的视频,给黄展妍发了过去。 再次將手机对准人群,准备记录下更混乱的场面。 第151章 深深震撼的民心所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深深震撼的民心所向 然而,这一次,没等愤怒的浪潮再次席捲晒穀场, 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村民队伍的前方炸响: “赵——县——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地站在陆云峰身后,腰板挺直的赵老栓,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他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毫无顾忌地直视著县长赵庆丰。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 赵老栓颤抖著手,指向马胜武、娄子民,又指向郭暉、陈继业,最后掠过面如死灰的赵志彪, “都是一面之词!是他们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的声音充满沧桑,带著土地般的厚重感,传遍整个晒穀场: “这半年来,我们听了太多他们的道理,听了各种他们的难处!可有谁听过我们老百姓真正的苦处?” “谁又真正去计较过,他们嘴里那些『规定』、『规划』,到底一开始是怎么回事?到底合不合规矩?” 他猛地转身,手稳稳地指向始终静立在一旁的陆云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显真挚: “赵县长!这次,我们老槐树村,可算遇到一个真心为我们办事的好干部——陆主任!” “他来村里才两天,没摆一点官架子!” 说到这儿,赵老栓脸上露出些许惭愧:“我们一开始,还为难他,排斥他。” “可他,毫不在意。听了我们的诉求,当场表示,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不走了!” “他翻开我们的老帐本查数!他过问我们后山的野茶林和各家各户的菜园子!” “他坐在我们这些老傢伙的面前,听我们倒苦水,听我们说实话!他把我们村里那点家底,那点委屈,那点盼头,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比很多当官的,比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老板,都更知道我们老槐树村的病根子在哪里!都更明白这里头的曲直黑白!我们更想听他说说!” 赵老栓的话,像点燃了乾柴的火星。 “对!让陆主任说!” “我们只信陆主任!让他给我们做主!” 王翠花紧接著高声附和:“赵县长,你要真想弄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真想给我们老百姓一个公道,你就得让陆主任把他查到的东西,当著大家的面,说出来!” 她身边的其他村民代表,以及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普通村民,如同被唤醒的洪流,齐声吶喊起来。 起初,声音还有些杂乱,但很快便匯聚成整齐划一,充满力量与期待的声浪: “陆——主——任——!” “陆——主——任——!!” “陆——主——任——!!!” 几个半大小伙子,甚至爬上旁边的小土坡,高举著手臂呼喊。 这呼声,不再是之前那种愤怒或发泄式的咆哮,而是一种充满信任,寄託了內心希望的集体请愿。 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指责和反驳诬陷,而是主动並强烈地要求, 要求那个他们用最短时间,便真心信赖了的年轻干部,站出来,揭示被掩盖的真相,主持他们心中的公道! 这突如其来,声势浩大的民意呼声,让县长赵庆丰明显愣了一下。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被村民们隱隱护在院门口的陆云峰,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他本以为,陆云峰作为刚上任的县委办副主任,或许是遵照黄书记的意思,下来调研做做样子,正遇上老槐树村这件棘手的事,就算不像石健所说的激化矛盾,只要能不被向来彪悍的村民们骂走,已经烧高香了。 若能顺利脱身,不惹上一身骚,就完全称得上成功。 可眼前这景象,是怎么回事? 这,何止是高香? 又何止是成功? 这个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能在这以“难缠”、“刁蛮”出名的村子里,贏得如此广泛、如此深沉、如此真挚的信任与拥戴? 甚至被这些朴实的农民,当成了唯一能洞悉真相,代表他们的“自己人”和捍卫公正的“主心骨”! 这种扎根於最基层群眾之中,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换来的威信,远比他那个“副主任”的头衔, 更有分量! 更令人敬佩! 也令他这位在政坛耕耘日久的老官场,深深地震撼! 同来的各局办领导们,此刻,也全都收起了之前的各种心思,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可思议。 他们面面相覷,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些久居机关,深諳基层工作复杂性的官员们,太清楚要获得一群利益受损,並处在情绪激动中的农民的集体信任和拥戴,有多难! 这不仅仅需要耐心和技巧,更需要真诚、公正和真正为民办事的决心与能力! 更需要很强的人格魅力! 这个陆云峰,究竟施了什么魔法? 財政局王局长悄悄用正记录的笔,捅了一下旁边的人: “这小子不简单啊,这才两天!” 那位局长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 “基层工作最难的就是贏得民心,这小陆主任,到底做了什么?” 招商局长则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发改局长说: “老李,这……这个陆云峰,不得了啊!我在乡镇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县里的干部,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被村民这样……当救星一样拥护。” 发改局长缓缓点头,目光复杂地看著被村民呼声环绕的陆云峰: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年轻的陆副主任了。黄书记重用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云峰身上时,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好奇,而是多了几分敬重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唐韵诗站在人群边缘,优雅地抱臂而立,眼中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她看著陆云峰被村民簇拥欢呼的场景,轻声对身旁的助理说: “see?这就是real leadership. no title, no power, just trust and respect. thats how you truly lead people.”(瞧见了吗?这就是真正的领导力。无关头衔,无关权力,只凭信任与尊重。这,才是引领他人的真諦。) 她的助理点点头,眼中满是钦佩。 李雪松站在陆云峰身后不远处,手里的手机还在悄悄摄录,可眼圈已经微微发红。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和些许的惭愧。 自豪的是,她亲眼见证了陆云峰如何用真诚和智慧贏得民心; 惭愧的是,自己当初对陆云峰,竟然抱著那样顽固的成见,以为他只是个紈絝的世家子。 她悄悄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强迫自己保持形象,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第152章 领袖般登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领袖般登场 与这些人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石健、刘芳芳等人瞬间难看至极的脸色。 石健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三角眼不停地眨, 那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从容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事情彻底失控的恐慌。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村民围攻、鑫盛质问、领导问责、镜头记录丑態……全部都没按剧本走! 陆云峰非但没有成为眾矢之的,反而成了民心所向的中心!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刘芳芳更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眼中的难以置信、嫉妒、愤恨和绝望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 陆云峰这个她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窝囊废”,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拥戴? 凭什么在那么不利的局面下,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能扭转乾坤,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这种眾星捧月般的场景,本该是属於她刘芳芳的! 可现在,她,却沦为了小丑。 强烈的嫉恨,让她五臟六腑都像被毒火焚烧。 而最心惊胆战的,莫过於架著摄像机准备“记录陆云峰窘態”的刘佩佩。 她的镜头里,此刻捕捉到的,根本不是预想中的混乱、衝突和陆云峰的狼狈。 相反,镜头中央,是那个沉稳挺拔的曾经的“窝囊废”, 而他周围,是一张张朴实的,充满信任与期待的脸, 是村民们高高举起的手臂,是山呼海啸般的“陆主任”的呼喊! 这哪里是“激化矛盾”? 这分明是“深得民心”! 这录像要是交上去,或者哪怕只是內部流传,都足以成为陆云峰能力和威信的最好证明,甚至成为陆云峰政治生涯最值得炫耀的资本。 而这些,与她丈夫和妹妹的设想,与她们全家人的期待,却完全相反! 刘佩佩的耳边,似乎有响亮的耳光声, 她握著话筒的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所措。 赵志彪早已瘫软在地,被治保主任赵老歪一把扶起,躲到了一边。 鑫盛的陈继业和郭暉,则皱紧了眉头,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敌意。 他们意识到,这个一句话都没说的年轻干部,恐怕才是他们今天最大的麻烦。 就在这片复杂到极致,反差强烈到极致的氛围中, 在村民们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响彻整个晒穀场上空的“陆主任”呼声中, 不是是谁,率先用力却缓慢地、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起初孤单,但坚定。 紧接著,如同燎原的星火被点燃,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除了赵志彪那十几个人,其余在场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自发地、用力地鼓起掌来! 掌声起初还有些零散,但迅速匯聚成一片热烈、真诚、充满力量的澎湃声浪! 这掌声,是对陆云峰的认可与支持,是对公正和真相的渴求与呼唤, 更是一种无形的、磅礴的民心力量! 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陆云峰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这是村民们的热烈期盼,是全村人的希望。 他必须响应这令人激动的鼓与呼。 陆云峰深吸了一口气,迈著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平静的脸上,既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拥戴,而显露出丝毫的受宠若惊或慌乱,也没有因此而流露出半点志得意满或张扬。 他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在县长赵庆丰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下。 欢呼声中,他没立即开口,而是微微躬身,对赵庆丰点头致意,態度恭敬而不卑微。 然后,他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在座的局长们,脸上浮现出礼节性的微笑,算是向各位领导致意。 隨后,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躲在主席台侧后,脸色异常难看的石健和刘芳芳身上。 当他的目光与这两人接触时,眼神微微变冷了一瞬。 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谴责的凌厉,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一瞬, 视线间,仿佛温暖的空气骤然被抽走,代之以一种绝对平静下的冰冷。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俯瞰跳樑小丑般的漠然, 是一种“时候到了”、“该算总帐”的决绝。 然而,就是这外人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瞥, 却让石健和刘芳芳,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仿佛被冰冷的毒蛇信子舔过皮肤,脊背瞬间窜起一片鸡皮疙瘩。 石健脸上那点残存的强自镇定的表情彻底僵住,瞳孔猛缩。 刘芳芳则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避开陆云峰的视线。 两人几乎在同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个画面: 在县婚姻登记处门口,陆云峰最后看向他们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一瞥。 当时他们只觉得冰冷凌厉,但此时此刻,他们却从那记忆中品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並非和过去告別,而是一种彻底的漠视,一种早已將他们命运掌控在手的平静,一种……等待时机致命一击的洞然。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上了两人的心臟。 刚才因为村民拥戴陆云峰而带来的震惊和恐慌尚未消退,这冰冷的一瞥,又给他们心头蒙上了不断蔓延的不安,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就在这时,石健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嘟嘟”地震动了几下,颇有节奏,像是预设的提醒。 他心臟猛地一跳,悄悄侧过身,打开手机快速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食堂张大师傅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一句: “石主任,人都齐了,我正带著他们去行政科递条子。保证中午食堂『开天窗』。”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注入了石健几乎快石化下去的神经。 他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一种混合著恶毒、得意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刚才的恐慌和不安,似乎被这“好消息”暂时压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还在心神不寧的刘芳芳,借著侧身的掩护,將手机屏幕悄悄给她看。 刘芳芳的瞳孔骤然收缩, 隨即,一种狂喜的光芒,不可抑制地从她眼底迸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烧掉她最后的理智。 刚才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和对陆云峰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突来的巨大兴奋和报復快感冲刷得七零八落! 一抹扭曲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立刻浮现在刘芳芳的嘴角,连她眼角的细纹都仿佛染上了恶毒的意味。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县委大院中午无饭可吃的混乱场景, 看到了,黄展妍因大家集体的愤怒而焦头烂额的样子, 更看到了,陆云峰即使在这里暂时得意,也终將因为“后院起火”、管理不善而陷入更大的麻烦和指责之中!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看他还能得意多久”的篤定。 就像两只躲在阴暗处,守著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的毒蛇,篤定猎物已踏入其中,再无逃脱可能。 食堂即將停摆,这边又被项目纠纷彻底缠住无法分身,陆云峰就算在这里舌吐莲花,贏得了村民支持,又能如何? 他能变出饭菜餵饱县委大院几百號人吗? 他能瞬间飞回县城去处理罢工吗? 刘芳芳忍不住微微扬起了下巴,先前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著挑衅和得逞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陆云峰,仿佛在说: “看吧,你贏得了这些泥腿子有什么用?你的根基马上就要塌了!你现在就是哭也来不及了!” 石健则借著前面几位局长的身形遮挡,目光扫过被掌声环绕的陆云峰,里面充满了轻蔑与篤定,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云峰接下来腹背受敌、焦头烂额、最终一败涂地的“美妙”景象。 第153章 出手即遇硬茬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出手即遇硬茬 陆云峰將石健和刘芳芳这瞬间变化的眼神和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们的窃喜,他们的恶毒,他们的自以为得计,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 面对那两道充满挑衅和恶意的目光,陆云峰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讥讽或不屑都懒得浮现。 他只是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短暂的笑意里,却仿佛蕴藏著一种“果然如此”、“那就来吧”、“好戏这才真正开始”的深邃意味。 他没有再理会石健、刘芳芳那丑陋的表演。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 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终於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充满安抚与掌控意味的下压动作。 这个动作,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但,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如同海潮般汹涌澎湃的掌声、欢呼声、吶喊声,竟然隨著他这个动作,如同被一只无形却坚定的手抚过,迅速而有层次地减弱、平息下去。 从震耳欲聋,到嘈杂喧譁,再到窃窃私语, 最后,整个晒穀场上,重新恢復了一片近乎落针可闻的寂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远处山风吹过林梢,近处老槐树叶子的沙沙细响,以及阳光洒落时尘埃浮动的微光。 这份对群眾情绪举重若轻,近乎令行禁止般的无声威信和控制力,让端坐“主席台”后的赵庆丰瞳孔微缩,心中再次凛然。 他身居高位,深知威望的难得与力量。 陆云峰此刻展现出的,绝不仅仅是一个调研干部临时获得的信任,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领袖气质的凝聚力。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不简单! 赵庆丰不由端正了坐姿,真正提起了重视。 其他局长们更是面露惊容,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们自问,即使自己站在那个位置,面对那样高涨的群情,也未必能用一个简单手势,就让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这份影响力和掌控力,简直不可思议! 唐韵诗和李雪鬆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眼里同样的震撼和荣耀。 后者的手机,再次完成了一个视频片段的发送。 待全场彻底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陆云峰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县长赵庆丰和一眾领导。 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有力,不高亢,却带著一种奇特的质感,在这开阔的晒穀场上,足以让每一个竖著耳朵的人听清楚: “赵县长,各位领导。” “受县委和黄书记委派,我前来老槐树村做乡村振兴专题调研,了解到鑫盛农业项目投资纠纷相关情况,並协助推动问题解决。” “经过两天来的初步走访、查阅资料、与村民和部分干部座谈,我確实发现了一些可能与之前匯报有所出入,並且直接影响问题性质判断的关键信息与疑点。”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脸色骤变的陈继业、郭暉,以及未知所以的马胜武、娄子民等人,最后回到赵庆丰脸上,语气沉稳而篤定: “下面,我將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发现的疑问以及掌握的部分证据,向赵县长和各位领导,做一次系统的匯报。” 他对著李雪松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即上前,递给他一个线绳已提前绕开的牛皮纸文件袋。 陆云峰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走到“主席台”前,双手递给赵庆丰。 “赵县长,这是红山镇项目办提供的,当初镇里与鑫盛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意向书关键页的复印件。请各位领导过目。” 赵庆丰接过,聚了聚神仔细看去。 文件纸面有些复印机的墨痕,但上面的字跡和红色印章还算清晰。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被標註过的,关於土地描述和补偿原则的条款上。 晒穀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山风穿过缝隙的呜咽。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在赵庆丰的脸上和那份文件之间来回移动,试图从县长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些什么。 赵庆丰看了约莫半分钟,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眉头却微微蹙紧了些。 他看完,没说话,而是將复印件递给了身旁伸过脖子的自然资源局局长。 局长接过,同样看得仔细,看完后,与旁边的农业农村局局长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又將文件传了下去。 复印件在几位相关的局长手中传阅。 每传到一人手中,那人低头细看时,晒穀场上便会响起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主席台上,则偶尔回以几声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衬托下,却格外刺耳。 终於,文件传阅完毕,回到了赵庆丰手中。 他抬起头,目光首先投向站在一旁,脸上有些忐忑的马胜武,声音听不出喜怒: “马书记,这份意向书,是当初你们镇里和鑫盛公司签的原件复印件吗?” 马胜武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硬著头皮回答: “是……是的,赵县长。这確实是当初签订的投资意向书。” “那好。”赵庆丰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关於土地描述的部分, “意向书上清楚地写著:『甲方计划在乙方指定区域,整体徵用约350亩土地,用於项目建设』。关於补偿,写的是『参照我县关於农业建设用地的相关补偿指导办法进行协商』。” “这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土地是整体徵用,补偿標准是统一的建设用地標准。后来怎么变成了『三十亩建设用地,三百二十亩农业流转用地』,补偿標准天差地別?这个重大的变更,是怎么发生的?” 马胜武额头上冒出了汗,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陈继业和郭暉,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云峰,才解释道: “赵县长,事情是这样的……” 他重复了之前统一过的说法,隨后,解释道: “……这个变更,是鑫盛公司后来在项目具体推进协商中提出的。当时……当时镇里考虑到引资大局,项目落地能带来税收和就业,而且对方態度坚决,所以在党政联席会议上经过討论……为了促成项目,就……就原则性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没想到,这成了后来村民强烈反对、导致项目僵持的主要矛盾点。我们……我们也有苦衷。” 他这番话,將责任推给了“企业具体规划需求”和“镇里为引资大局的妥协”,把自己塑造成了“夹在中间、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角色。 赵庆丰听完,不置可否,又看向陈继业和郭暉: “陈总,郭总。马书记的解释,你们认可吗?为什么在签订意向书时,不明確这种区分?后来坚持区分,依据是什么?仅仅是你们的项目设计需要,还是有其他考量?” 陈继业此时明显失去了耐心,他觉得赵庆丰的追问明显在偏袒村民,质疑他们的商业逻辑。 他索性上前半步,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客气也淡了许多,语气生硬地接过话头: “赵县长,我看这个问题再爭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意向书是意向书,具体协议是具体协议。商业合作讲究你情我愿,条件合適就继续,不合適就终止。” “我们公司基於自身利益和项目可行性做出的判断和决策,不需要向任何人过多解释。” “既然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提出的完全合法合规的条件,无法得到村民的理解和接受,镇政府协调半年也无果,继续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是更大的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庆丰和各位局长,又冷冷地掠过对面黑压压的村民, 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代表鑫盛公司董事会,在此正式宣布:鑑於与老槐树村村民无法就土地补偿问题达成一致,项目长期停滯已造成我公司无法承受的损失,我们决定,即刻启动撤资程序,全面退出老槐树村现代农业加工示范园项目!” 第154章 吃不了兜著走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吃不了兜著走 “哗——!”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撤资”两个字,从投资方老板口中如此正式且决绝地说出来时, 晒穀场上,还是瞬间响起一片比刚才更大的譁然! 这无异於终极通牒,等於鑫盛公司打出了最后的,也是他们认为最致命的底牌: 不玩了! 掀桌子了! 所有的爭论、所有的辩解、所有的调查,在“撤资”这个现实面前,都瞬间失去了意义。 “主席台”上,一排排正襟危坐的局办领导们,突然觉得坐在那里,显得极为滑稽。 人家都不玩了,还裁哪门子判? 赵庆丰的脸色终於变了,眉头紧紧锁起。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个引进的重点项目,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在这么多局办一把手面前,被投资商正式宣布撤资! 这要是传出去,对正阳县的招商引资形象將是沉重打击,省市领导如果追问下来,他如何交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云峰, 里面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 既有对陆云峰引出问题的认可,也有对局面彻底恶化,变得难以收拾的担忧。 虽然他知道,这不能完全怪陆云峰,但相应责任还是跑不了的。 可现在,还谈不上追究责任,局面成了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马胜武、娄子民等镇领导,更是面如土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懊悔。 项目黄了,他们半年的努力白费了,年底考核怎么办? 上级的板子,肯定会先打在他们身上! 赵老栓、王翠花等村民代表和大多数普通村民,则是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撤资? 公司跑了? 那他们的地怎么办? 被占了半年,庄稼毁了,补偿还没拿到,现在连討要补偿的对象都要没了? 一种被拋弃、被戏耍、最终可能一无所获的恐惧感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就连之前被赵志彪煽动、跟著起鬨的孙二嘎子等少数村民,此刻也傻眼了。 他们虽然闹,但內心深处还是希望能拿到补偿,哪怕少点也行。 现在公司直接撤了,岂不是鸡飞蛋打? 整个晒穀场,被一种沉重而又压抑,近乎绝望的气氛所笼罩。 只有陈继业和郭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如释重负般的冷硬表情,仿佛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如果细看,里面竟有“果不其然”的得意,似乎他们正希望事情朝著这个方向发展。 石健、刘芳芳、赵志彪等人,则在最初的错愕后,眼底迅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来。 尤其是刘芳芳,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笑出声。 撤资了! 陆云峰,看你怎么应付? 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你根本无路可退! 刘佩佩的摄像机,趁机地对准了宣布撤资的陈继业和面色各异的领导、村民,记录著这“失败”的一幕。 这很可能是这次摄像的唯一亮点,必须紧紧抓住,详细记录。 然而,就在这片惶恐、无奈、懊悔、担忧、得意交织的诡异气氛中,站在院落门口的唐韵诗,却微微挑了一下精心修饰的眉毛,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带来的女助理也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陆云峰。 李雪松握著手机拍摄的手,有些出汗,但看到陆云峰依旧挺直的背影,心里很快就安定下来, 她甚至有些期待——她知道,该轮到咱们陆主任“出牌”了。 就在陈继业话音落下,余音仿佛还在晒穀场上空迴荡的寂静时刻, 陆云峰的声音,再次平稳地响起, 不高,却奇异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向陈继业和郭暉,脸上带著近乎礼貌的询问: “陈总,郭总。刚才贵公司宣布的决定,是最终决定,不会再更改了吧?” 这是什么问题? 堂堂县委办副主任,不对鑫盛的撤资进行挽留,也不关心项目是否还有缓和的余地,反倒逼著对方砸实决定? 这个问题不仅突兀,甚至有些“无脑”,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陈继业眉头一皱,觉得陆云峰是在故弄玄虚,做无谓的挣扎, 他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道: “当然!董事会决议,岂是儿戏?我们鑫盛言出必行!正式函件很快就会送达镇政府和县政府!这个项目,我们撤定了!而且,” 他仿佛为了加强威慑,又补充道, “鑑於这次不愉快的合作经歷,以及正阳县、红山镇在协调处理此类纠纷中表现出的……低效和无能,给我们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我们不排除向乔市长和市里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並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索损失的权利!”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分明是在说: 我不但要走,还要告你们一状,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县里和镇上的领导们,脸色更加难看,赵县长的眉头也锁得更紧。 石健、刘芳芳和刘佩佩则快速交换著眼神,脸上更加得意。 尤其听到熟悉的乔市长的名字,刘芳芳的眉毛抖得几乎都快飞了起来。 这可是她最可靠的靠山,到时候,她只要在乔文栋枕边再吹吹风,保管陆云峰吃不了兜著走。 赵庆丰和县里局办的头头脑脑们,听乔市长的名字时,果然脸色一僵。 听陈继业的口气,鑫盛公司应该能和乔文栋说上话,何况,他在市里也一直主抓经济。 不料,陆云峰听罢,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对陈继业的来头,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平静地说道: “好。陈总这番话,我记下了。无论是向市领导和有关部门反馈,还是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我相信,不论是赵县长还是县委的黄书记,都不会捨弃原则,做任何损害村民利益的事。更会坚决奉陪,依法依规处理。” 这话掷地有声,句句鏗鏘。 赵庆丰眼中露出讚许的光,其他局长们也频频点头。 到了这个节骨眼,面对全体村民的期望,自然不能退缩。 陆云峰不等这句话在大家心里发酵,紧接著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推进感: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既然撤资已成定局,我有两个具体问题,需要当场向鑫盛的两位老总问清楚,也请赵县长和各位领导做个见证。”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贵公司撤资,意味著项目终止。那么,对於过去半年多,实际占用村民土地、造成青苗损失、影响农户正常耕作的行为,贵公司打算如何赔偿?赔偿的標准是什么?兑现的时限又是多久?” 这个问题极其务实,也直接关係到村民最切身的利益。 刚刚还陷入恐慌的村民们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神重新聚焦在陈继业和郭暉身上。 对啊!只要把赔偿给够,你爱走不走,走了更好! 陈继业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陆云峰在“撤资”的大棒下,还能如此冷静地追问具体赔偿细节。 他看了一眼郭暉。 郭暉会意,上前答道:“陆主任,关於占用土地的补偿问题,我们公司当然不会赖帐。我们会严格按照之前协商时提出的標准,对实际占用的部分进行核算和补偿。具体金额和支付方式,我们需要和镇政府进一步详细沟通確认后执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按照之前標准”、“进一步沟通確认”这些措辞,明显是在拖延和模糊处理,想把皮球踢给镇政府,而且坚持的还是那个不公平的“区分標准”。 陆云峰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身,面向赵庆丰,微微躬身,低声请示了几句。 赵庆丰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第155章 重磅炸弹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重磅炸弹 陆云峰转回身,面对眾人,朗声说道: “既然郭总提到了与镇里沟通,那么,我现在代表县委办,並徵得赵县长同意,在此提出一个明確的要求:” “关於占用土地的补偿事宜,请鑫盛公司在撤资正式程序启动的同时,同步与红山镇政府核算清楚。补偿方案和金额,必须基於事实,公平合理,保障村民基本利益。”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继业和郭暉,语气加重,清晰地说道: “同时,我们必须设定一个时限:一个月。一个月內,补偿款项必须落实到位,发放到涉及村民手中。如果逾期未能履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马胜武: “马书记,据我所知,当初签订意向书时,鑫盛公司向镇財政缴纳了一笔项目保证金和部分前期诚意金,对吧?” 马胜武愣了一下,点头:“是……是有这么一笔钱。” “好!”陆云峰点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那么,如果鑫盛公司逾期未能兑现土地占用补偿,红山镇政府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从这笔保证金和诚意金中,直接扣除相应款项,用於支付村民补偿!这一点,必须写入撤资协议,作为前提条件!” “好!太好了!” “陆主任说得好!” “就该这样!” “不能让他们赖帐!” “这才是咱们的干部呢!” 村民队伍里,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叫好声和掌声! 赵老栓、王翠花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 陆云峰这番话,不仅为他们爭取了明確的补偿,还设定了时限,更拿出了保证金作为“武器”,彻底堵死了鑫盛公司拖延、耍赖、打折扣的可能! 这让刚刚还绝望的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被保护的力量! 赵庆丰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 陆云峰这一手,务实、有力, 在对方宣布撤资的强势下,依然牢牢抓住了对方的责任,为村民爭取了最实在的利益,分寸把握得极好,既没有过分激化矛盾,又展现了担当和智慧。 然而,他眼中的担忧仍未完全解除。 这第一个问题解决得漂亮,但终究只是“善后”。 鑫盛撤资留下的最大烂摊子——三百多亩土地的重新处置、村民的长远生计、镇里乃至县里的招商损失和政治影响——还远远没有解决。 甚至,真像陈继业说的那样,后面可能还会有乔市长和市里有关领导的批评…… 这些,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也很要命。 一边讚许陆云峰,赵庆丰的脑子里,也在快速思考著有什么办法,能顺利渡过难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云峰身上,屏息凝神。 陈继业和郭暉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陆云峰这一下,等於是给他们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石健、刘芳芳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他们没想到陆云峰出手如此乾脆,在撤资已成定局的情况下,竟能一招就化被动为主动。 这等於他很轻鬆地就先下一城,又贏得了村民更热烈的拥护。 正在摄录的李雪松,突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两下。 低头一看,屏幕上飘来黄书记的信息。 她连忙中断摄录,切到信息界面: “雪松,视频我看了。告诉云峰,他做得对!原则问题绝不能妥协。我这边的支持,隨后就到。” 这信息,来得太及时了。 李雪松心里一阵激动,抬头看向陆云峰,准备找机会向他传递这一消息。 晒穀场上,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期待和紧张。 陆云峰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缓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鏗鏘: “现在,是第二个问题。” “鑫盛公司占用的三十余亩建设用地,上面建的地基和半截子工程,必须在一个月之內进行清理,並恢復土地原样。” 晒穀场上的空气,在陆云峰说出第二个问题后,凝滯了几秒。 老槐树村的村民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三十余亩建设用地”背后全部的含义,但他们看懂了陈继业和郭暉骤变的脸色。 那是一种被掐住喉咙的苍白,混杂著惊慌与强作镇定的扭曲。 先前那种“財大气粗投资商”的倨傲气焰,像被泼了冰水的炭火,嗤啦一声,萎顿下去。 赵庆丰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位局长则在互相交换著眼神。 都是浸淫地方事务多年的老手,“土地”这两个字,在特定语境下能激起的波澜,他们太清楚了。 陈继业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 他不得不再次亲自出场,强笑道: “陆主任,这个……这块地的情况,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和红山镇是有正式协议的,手续完备,对这部分村民的补偿款也早已支付到位。按照协议精神,这块我们已经投入使用的建设用地,应当由我们公司继续……” “继续使用?”陆云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晒穀场, “然后呢?你们所谓的『精品农业示范园』项目已经决定撤资,这块地你们继续留著,用来做什么?晒苞米,还是种青菜?” 人群里传来几声肆意的嗤笑。 见老板吃了瘪,副总郭暉赶紧上前助阵。 他比陈继业更能控制表情,但眼神里的焦躁掩不住。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翻开,指向其中一条: “陆主任,赵县长,各位领导请看。” “这是我们与红山镇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確写著『项目如因不可抗力或投资方战略调整等原因终止,已履行完征地补偿程序並投入建设的土地,其使用权及地上附著物处置,可由投资方与镇政府另行商定』。” “我们现在愿意退一步,只要这块地能让我们继续保留使用,之前镇里在协议中某些……嗯,” 他看了眼陈继业,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郭暉深吸一口气:“对於镇里未能完全按时履行的环节,我们鑫盛可以不追究违约责任。这对镇里、对村里,都是减少损失的最好办法。” 他语气诚恳,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石健,突然开口,却是为鑫盛说话: “是啊是啊,郭总说得在理。企业也不容易,真金白银投进来了,现在项目有变,投的钱拿不回,如果能保留部分土地权益,也算是个弥补。镇里之前工作確实有不到位的地方,人家不追究,已经是高姿態了。” “陆主任,咱们做工作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平衡各方利益嘛。” 他貌似和事佬般地说完,悄悄用余光瞟向县长赵庆丰。 石健这时跳出来,实在是迫不得已。 到了这个节骨眼,他再不出头帮忙,恐怕鑫盛的老底,就被陆云峰彻底揭出来了。 一旦鑫盛的投资打了水漂,之前付给他和赵志彪的好处费,岂有不追回的道理。 他明知道这样做,在眾目睽睽之下冒著偏袒鑫盛公司的风险,更有被赵庆丰事后严厉批评的可能,但也顾不得了。 赵庆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似在权衡。 国土局的那位局长,却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但他没说话。 在这种场合,他显然不想得罪石健,更不愿意成为被人嫉恨的出头鸟。 陆云峰可不管那套,“平衡利益?” 他看著石健,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石主任,你口中的『利益』,是谁的利益?” “是鑫盛公司空手套白狼的利益,还是个別中饱私囊者的利益?” 石健脸色一白:“陆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陆云峰不再理他,转向陈继业和郭暉,目光如刀, “你们鑫盛公司,从始至终,对搞农业项目就没多少真心。之所以选中老槐树村,选中红山镇,看中的根本不是这里的区位和资源,而是那块恰好位於未来规划中,省道改高速枢纽匝道,必经路线上的三十亩建设用地!” “你们假借农业投资之名,行廉价圈地之实。先期投入一点点,把地和手续占住,等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方案一下来,你们手里这块『合法取得使用权』的土地,加上你们故意拖延只建了半截子的『工程』,就能理直气壮地索要天价补偿款。” “我说的,对吗?” 第156章 原来如此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原来如此 “轰”的一声,晒穀场上,顿时炸开了, 像是油锅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情绪。 村民们或许不懂什么商业布局,也不知道什么政策漏洞, 但“高速路”“征地补偿”“天价”这几个词,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一入耳,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再联想到,这半年鑫盛公司在那块地上磨磨蹭蹭的模样——只打了些地基,砌了一人高的墙就彻底没了动静,虽然几次要进场,摆出强行施工的样子,可每次来的,也不是工程队。 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怪不得!我就说这帮孙子怎么光占著好地不干活!” 那个被占地最多的中年汉子气得直跺脚,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拄,发出“咚”的闷响, “合著是等著高速路来拆迁,想白赚咱们的征地款啊!” “黑心肝的东西!把咱们老槐树村当傻子耍,当冤大头坑!” 王翠花叉著腰,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颤, “拿著个破项目当幌子,实则是想吸咱们的血,吸国家的血!这种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不怕遭天谴吗?” “把赵志彪揪出来!他肯定收了好处,不然怎么帮著外人坑咱们!” 晒穀场上,群情激愤, 村民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因投资商可能撤资而担忧收入的情绪,瞬间被这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彻底取代。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已经挽起了袖子,眼神凶狠地盯著陈继业和郭暉,若不是被赵老栓等人拦著,怕是已经衝上去了。 陈继业和郭暉早已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身子直往后躲,很怕村民的愤怒把他们淹没。 他们最大的底牌,最隱秘的算计,也是他们敢在红山镇和老槐树村囂张的底气,竟被陆云峰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撕扯得乾乾净净。 赵庆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高速公路改建的风,他隱约听过一点,但还没传到县里层面,应该还属於高度机密。 鑫盛公司竟然能提前拿到这种关键信息,还想著利用信息差搞这种齷齪勾当,简直是丧心病狂。 其他几位局长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先前还带著几分“引资纠纷”的平和,此刻全变成了审视和冷意。 他们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这种借著政策东风钻空子、掠夺利益的事,听过,甚至也见过, 但如此赤裸裸地把基层村民当棋子,把地方政府当傻子,毫无底线的掠夺行为,被如此直接地揭露在这种现场办公会上,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是商业欺诈,更是在打地方政府的脸,挖国家的墙角。 陈继业好不容易站稳,额角的青筋暴跳,双手死死攥著拳头,一时没了主意。 他搜肠刮肚,想找出一句能反驳陆云峰的话,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辩解在陆云峰摆出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正低头疯狂鼓捣手机的石健, 又恶狠狠地瞄向再次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赵志彪,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喷出来: 那八十万好处费,是他妈的餵了狗吗! 这点事都摆不平,反而把老子架到火上烤! 郭暉的手机,在口袋里急促地震动了一下,打破了他的慌乱。 他借著转身安抚陈继业的动作,飞快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是石健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情况失控,咬死协议,推给镇里!” 郭暉心里直骂娘,都到这地步了,推给镇里还有个屁用? 陆云峰手里握著实打实的证据,村民们又闹成这样,赵县长的脸色都黑成锅底了,这个时候推责,只会把自己套得更牢。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扛。 他手指翻飞,快速回了一条信息: “老同学,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拿钱的时候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现在眼看这事要砸,很可能赔个底掉。陈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鑫盛的钱没那么好拿!真要让我们赔钱,有些钱就得加倍吐出来!” 发完信息,郭暉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出面运作,从通过关係拿到高速公路改建的信息,到找到老同学石健谋划,再到拉拢赵志彪、压低补偿款,每一步都是他在牵头。 如果真像陆云峰说的那样收尾,公司將血本无归,陈继业第一个饶不了他,他必须做最后一搏。 他猛地转向陆云峰,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狠厉,做最后的挣扎: “陆主任,你说的这都是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们鑫盛公司和红山镇政府签订的是合法协议,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 “就算……就算未来真有规划变动,那也是政府行为,补偿款也是按政策来发放,怎么能说是我们『谋求』不正当利益?” 他刻意加重了“政策”两个字,想把水搅浑, “你现在这样无端指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我们鑫盛公司因此遭受重大损失,我们必將通过法律……或者其他必要的途径,拿回属於我们的利益!” 最后一句话,他顿了一下,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凶光。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真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 “噢?” 陆云峰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明抢不成,就改威胁了?” 他向前半步,目光锐利,紧盯著陈继业和郭暉: “既然你提到合法协议,那正好。我倒要问问,协议里是不是明確规定,项目需在签订后三个月內正式开工建设,半年內完成主体工程?可你们呢?占著三十多亩建设用地大半年,就搞了点表面功夫,这算不算违约?” “还有,协议里是不是写著,土地补偿款需按实际用地性质足额发放,严禁以任何形式剋扣、挪用?可你们联合个別村干部,把大部分村民的好地划成临时用地,却把他们亲戚的地划成永久性建设用地,足额拿到补偿款,这又算不算违约?” 陆云峰的话一句比一句重,每说一句,陈继业和郭暉的脸色就白一分。 “既然你们违约在先,那就请你们依照协议,在撤资的同时,限期清理非法占用的建设用地,恢復土地原貌。” 陆云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们还涉嫌商业欺诈,该退的补偿款,按协议违约条款,除了本金,还要支付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至於你们和某些人之间私下签订的『协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健和赵志彪,那两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相信,纪检部门和司法机关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坚毅,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確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 “至於你说的『其他必要的途径』,好,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我陆云峰行得正,做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在正阳县县委办等著各位,隨时欢迎你们以任何方式过来。” 陆云峰的收尾,乾净利索,声音鏗鏘,充满了力量。 那是一股邪不压正的凛然,更是浩然的正气所在。 第157章 惊艷的亮相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惊艷的亮相 “你!” 面对陆云峰的浩然,陈继业再也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了,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指著陆云峰嘶吼道, “陆云峰!你別欺人太甚!真把我们彻底逼走,这块地就烂在你们手里吧!” “我看你们红山镇、老槐树村,上哪儿再找我们这样有实力、肯投资的企业来!” “到时候,別说什么高速路补偿,就是现在这烂摊子,也够你们喝一壶!村民们挣不到钱,日子过不下去,闹起来的时候,我看你负不负得起这个责!” 他这话,一半是气急败坏的威胁,一半也是实打实的实情。 投资商撤资,遗留的土地问题、工程问题处理起来相当棘手,短期內要是找不到接盘的企业,老槐树村的发展確实会陷入被动,甚至可能引发新的矛盾。 果然,他的话一出,一些村民的愤怒稍稍平息,脸上又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是啊,鑫盛公司虽然混蛋,但好歹是个投资商,真把他们逼走了,要是再没人来投资,破坏的地种不了,钱也挣不到,確实很难受。 几位局长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处理这种遗留麻烦,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费时费力不討好不说,还容易出问题。 自然资源局局长悄悄和农业农村局局长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顾虑。 石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又活了过来,他凑到赵庆丰身后,压低声音嘀咕: “县长,陈总这话虽然糙了点,但理不糙啊!真要是闹到鸡飞蛋打的地步,对红山镇的发展,对咱们县的招商环境,影响都不好。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缓和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庆丰的脸色,心里打著如意算盘, 只要事情能缓和,他就能趁机把自己摘出去,至於后续的问题,反正有镇里和陆云峰顶著,跟他没关係。 赵庆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他自然知道事情的棘手,但石健在他心里,早就没了往日的地位,加上他现在这种包藏祸心,试图和稀泥的態度,让他心里更加厌恶。 只是碍於县长身份和现场情况,不便於表態罢了。 趁著这个环节,李雪松不再犹豫。 她三两步上前,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打开,將黄展妍发来的那条简讯,展示给陆云峰看。 陆云峰飞快地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黄展妍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支持,这样的领导,实在难得。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让黄书记出手的时候,眼前这最后的脸面,必须由他亲自打回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正义从来不会缺席。 更让所有的反派知道,脸被打时,有多疼! 陆云峰示意李雪松收回手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焦虑,反而带著一丝轻鬆,甚至还有些戏謔的成分。 那位联席美女导演,该登场了! 他转过头,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那里,唐韵诗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环抱的双臂,身姿挺拔地站在微风中,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衬得她身姿窈窕,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宛若一朵盛开在寒风中的雪莲,高贵而冷艷。 “唐总,”陆云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整个晒穀场上空迴荡,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戏看得差不多了吧?该你出场了。再等下去,咱们老槐树村的乡亲们,真要被某些人忽悠得以为离了张屠户,就只能吃带毛猪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到了唐韵诗身上,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这个一直站在角落里,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气质如此出眾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和陆云峰是什么关係? 陆云峰又为什么让她出场? 村民中,只有赵老栓和王翠花,似乎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两人从一大早,就见陆云峰和唐韵诗的会谈,还受陆云峰之託为站岗。 他们知道,陆云峰一定在为村里谋划著名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期待著即將开演的好戏。 唐韵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节奏平稳,却像是踩在陈继业、郭暉和石健等人的心尖上,每一步都让他们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的两位助理,一左一右,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脸上都带著温和却公式化的微笑。 男的,清爽干练,目光炯炯。 女的,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气质也是不俗。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更加好奇,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唐韵诗走到陆云峰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站定,对著他灿然一笑,眸子里闪过调皮的精光。 隨后,转身。 先是对著赵庆丰微微頷首致意,礼数周全却不卑微, 然后,目光才缓缓扫过陈继业和郭暉。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让陈继业和郭暉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自我介绍迟了些,” 她的声音清冽如泉水,语速平稳,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权威感, “旺达国际集团,唐韵诗,现任集团亚太区投资部总监。” 旺达国际集团!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晒穀场上炸响。 赵庆丰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都没察觉。 几位局长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和狂喜。 “旺达国际集团?是在咱们城关镇,投资了三千万美金项目的旺达集团吗?” 招商局局长失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激动。 “除了他们,还有哪个旺达集团有这么大的名气?” 自然资源局局长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我上周去省里开会,还听省里领导提到,旺达集团近期要在国內布局一些重大投资项目,没想到,竟然是在咱们正阳县!” 几位局长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村民们虽然不懂什么企业的名气,但“三千万美金”这个数字,让他们瞬间沸腾了。 即使他们的算术不太好,可三千万美金,兑换成人民幣,也是足足两个多亿的投资,可比鑫盛公司那个小打小闹的项目厉害多了! 陈继业和郭暉彻底懵了,嘴巴微张,像是离了水的鱼,眼神空洞地看著唐韵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鑫盛公司,在吉海市或许算得上號人物,但在旺达国际集团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旺达集团绝对是真正的资本大鱷,手里的项目隨便一个,都比鑫盛公司的总资產还多! 这个女人……这个总监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陆云峰怎么这么亲近? 陆云峰怎么就能请动旺达集团的实力人物? 第158章 狠狠的打脸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狠狠的打脸 晒穀场上,从县长到局长,再到村民,包括鑫盛公司这些人的震惊,並未影响到另一场的“戏码”。 人群里,一个身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活”了过来。 是刘芳芳。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唐韵诗身上, 更確切地说,是锁在唐韵诗身后,那位气质干练的男助理身上。 难怪刚才猛一见,有些似曾相识。 电光石火间,她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在一次去旺达集团投资部国內联络处,接洽城关镇食品加工厂项目时,正是这位助理接待过刘芳芳,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那张脸她记得。 旺达国际集团! 唐韵诗!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亢奋起来,一个强烈的念头攫住了她: 旺达集团此时出现,是不是意味著,他们不仅看中了老槐树村,还想介入鑫盛留下的摊子? 甚至……是来“救场”的? 毕竟,城关镇的项目是他们旺达投的,自己是那个项目的引进联络人, 四捨五入,也算是和旺达有“香火情”! 至於唐韵诗为什么和陆云峰站得那么近,言语间还有一种熟稔甚至默契…… 这背后的逻辑,刘芳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能强迫自己,忽略心底翻涌的酸意和隱隱的不安。 生存的欲望压倒了一切,脸皮在绝境面前可以无限增厚。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水搅浑,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至少,要让事情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好让自己从眼前的泥潭里脱身! 她整了整並不凌乱的衣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得体、最热情的笑容,拨开前面的人,朝著唐韵诗走去。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唐总!真是您啊!” 刘芳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夸张的“惊喜”, “刚才就觉得您眼熟,一时没敢认!” 她说的话,昧著良心。 以唐韵诗的级別,她根本就没资格见,也只是在集团宣传资料上有过大致的印象。 “我是城关镇的刘芳芳啊,之前咱们城关镇食品加工厂项目,我去贵集团投资部接洽过,还麻烦过您身后这位助理先生呢!”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就要和唐韵诗握手, 姿態放得很低,却又带著一种“自己人”的熟络。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一幕惊住了。 赵庆丰皱起眉头,端详著这突如其来的三角戏,脑筋在快速旋转。 局办的领导们,一时云里雾里。 石健和刘佩佩则瞪大了眼睛, 刚开始,他们还不明所以, 但迅速地,就明白了刘芳芳的用意。 旺达集团,正是刘芳芳引进那个项目的金主。 借力打力,这可绝对是最好的转机, 石健死灰般的心里,又冒出一丝火星, 刘佩佩更是为妹妹的机智,差点叫出声来。 村民们则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又想唱哪出? 舞台中心的唐韵诗,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却没动。 早在和陆云峰达成“演戏同盟”时,包括李雪松介绍刘芳芳的身份后, 对陆云峰的这位前妻,唐韵诗的任务就只有一个: 打脸! 替陆云峰打脸! 狠狠地,打这个女人的脸! 她手垂在身侧,微微偏转了一下头,用那双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刘芳芳, 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摆设。 刘芳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在碎裂, 但她的脸皮足够厚,一计不成,迅速调整, 她訕訕地收回手,继续用热络的语气说道: “唐总!您能亲自来我们正阳县,真是我们的荣幸!” “城关镇的项目,多亏了贵集团的信任和支持,进展一直很顺利。” “没想到您对我们红山镇的项目也感兴趣,这真是太好了!” “陆主任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这里面也许有些误会,其实我们县里、镇里对於招商引资一直是高度重视,全力保障的……” 她语速很快,试图主导话题,把“旺达出现”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引向和她有关,甚至暗示陆云峰在“製造障碍”。 陆云峰抱著手臂,饶有兴趣地看著刘芳芳厚著脸皮,在自己的新晋搭档,也是联席导演的唐韵诗面前表演, 嘴角噙著一丝浅浅的笑,仿佛在看一场早知结果的滑稽戏。 旁边的李雪松,则和唐韵诗的那位女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助理明显地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李雪松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淡淡的嘲弄。 唐韵诗看向陆云峰,杏眼微眨,给了一个“看我的”眼神, 然后,她回过头来,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刘芳芳试图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刘芳芳同志,” 她连名带姓,语气疏离, “你既然是城关镇项目的联络人,正好,有件事,需要通知你,以及正阳县的各位领导。” 她顿了顿,目光从刘芳芳迅速涨红的脸上移开,看向赵庆丰。 “关於城关镇食品加工厂项目,旺达国际集团经过重新评估,决定暂缓推进,並进入撤资程序。” “什么?!” 刘芳芳失声惊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目露惊恐,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即將降临。 “暂缓?撤资?唐总,这……这怎么可能!” “合作协议都签了,前期的尽调、评估早就完成了,贵集团的董事会不是都已经批覆同意了吗?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怎么……怎么突然就要撤资?” 她的话连珠炮似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这个项目是她目前最重要的政绩, 是她晋升副镇长最硬的筹码, 是她藉以攀上乔文栋最巧妙的桥樑, 更是她自以为摆脱陆云峰后,走上人生巔峰的证明。 如果黄了…… 她不敢想。 赵庆丰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一天之內,先是鑫盛要撤资,现在连更大的金主旺达集团也要撤资? 这要是传出去,正阳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这个县长该怎么向全县人民交代,又怎么向上级领导交代? “唐总,”赵庆丰急忙开口,声音有些发乾,带著不安,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城关镇的项目,县里是当成头等大事来抓的,所有配套和服务,都是按照最高標准来保障的!” “如果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您儘管提,我们立刻整改,绝不拖延!撤资……还请务必慎重考虑啊!” 其他局长们也坐不住了,纷纷附和,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这个三千万美金的投资,可是他们最近去市里开会时,和兄弟区县炫耀的资本,更经常被县里在招商引资成果上拿来说事。 怎么突然说撤,就要撤了呢? 石健和刘佩佩则是彻底懵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智商范围,根本理解不了。 第159章 真神在此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真神在此 唐韵诗轻轻抬手,动作优雅从容,却带著说不出的力度。 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误会,那倒没有。” 她缓缓出口,字字清晰, “只是,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了一笔额外的,金额约四十万元的『费用』。” “这笔费用的用途,无法如实写入公司帐目,一旦曝光,会严重损害旺达集团的商业信誉和一直秉持的廉政风评。所以,集团法务和风控部门提出了严重关切,要求立即终止合作。” “四……四十万?” 刘芳芳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她当然知道这四十万,指的是什么! 那是石健给她出的主意,让她以“协调费”“辛苦费”的名义,向旺达集团索要的打点费! 钱虽然还没完全到手,但话已经递过去了,对方当时含糊地表示“会考虑”, 她本以为这是行业潜规则,心照不宣, 没想到旺达集团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在县长的现场办公会上捅了出来! 赵庆丰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刘芳芳。 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手,唐韵诗虽然说得含蓄,但“额外费用”“无法入帐”“损害廉政风评”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索贿! 赤裸裸地索贿! 而且是对旺达这种顶级投资集团! 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 是胆大包天! 是不知死活! 是在挖正阳县招商环境的根! 村民们虽然听不懂复杂的商业术语, 但“四十万”“损害信誉”这几个词,再结合领导们骤变的脸色和刘芳芳那副见了鬼的样子,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死女人在搞鬼!” “怪不得想攀关係,感情是做了亏心事!” “真是丟咱们正阳人的脸!”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全是针对刘芳芳的指责。 “刘芳芳!” 赵庆丰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此刻,他也顾不上刘芳芳是谁的人了,就算乔文栋在场,他也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我……” 刘芳芳嘴唇哆嗦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辩解,想说这是误会,想说只是正常的协调费用, 但在赵庆丰冰冷的目光和周围无数道鄙夷的视线里, 尤其是陆云峰那副与己无关,嘴角含著笑,一副“看你怎么表演”的神情,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狼狈不堪。 唐韵诗並没有穷追猛打,反而话锋一转,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但內容却像一把更锋利的刀,精准地捅在刘芳芳最痛的地方。 “其实,当初集团之所以考虑城关镇项目,很大程度上,是源於陆云峰先生提供的一些关键分析和背书。” 唐韵诗看向陆云峰,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他向我们承诺,正阳县,或者说,在他关注的地方,投资环境是乾净的,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好处费』,也不需要复杂的『打点』。我们相信他的判断,才愿意推进这个项目。” 之前,唐韵诗虽然没有和陆云峰就此做过详细沟通,可助演、助攻,甚至如何帮助陆云峰打前妻的脸,这点技巧根本就不在这位哈佛精英的话下。 而且,现场效果,拿捏都相当的好。 轰!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在晒穀场上炸开。 刘芳芳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两眼发呆。 原来,她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政绩, 她用来炫耀、用来贬低陆云峰的资本, 其背后的根源,竟然是她弃之如敝履的前夫! 她之前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嘲笑、所有的得意,此刻突然变得极其讽刺,直接变成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自己脸上, 疼! 火辣辣的疼! 疼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搐! 石健和刘佩佩也彻底傻了眼,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一直以为刘芳芳是走了狗屎运,凭自己的本事引进了旺达, 没想到,背后的“真神”竟然是陆云峰! 人家可能只需一个电话,旺达集团这样的商业巨擘,就乖乖过来投资,而且还可以隨时撤资。 而他们拼命打压、算计的人,竟然是他们即使仰视,都看不到脚面的存在! 悔恨、恐惧、后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浑身发冷,牙齿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刘芳芳的副镇长公示能再次通过,恐怕不是乔文栋的面子大, 而是陆云峰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可能是看在过往情分上,顺手放了一马。 在陆云峰面前,乔文栋算个屁啊! 他们想起当初陆云峰在离婚宴上,临出门时甩出的那句话。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真有后悔的这一天。 可现在,即使可以后悔,他们还有那个资格吗? 赵庆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怒和复杂情绪。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深究刘芳芳个人问题的时候,毕竟还有乔文栋的面子在,事后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乔文栋,让他自己定夺就是了。 当务之急,是保住旺达的投资,这才是关乎正阳县发展的大事。 他快步走到唐韵诗面前,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而郑重: “唐总,我代表正阳县委县政府,向您和旺达集团郑重道歉!” “是我们管理不严,监督不到位,出现了刘芳芳这样的害群之马!请您相信,正阳县的营商环境是清朗的,绝大多数干部是乾净干事的!” “对於刘芳芳的问题,县里会立即成立调查组,严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一定给旺达集团、给所有投资者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同时,也恳请您和集团董事会,再给我们正阳县一次机会,城关镇的项目,对我们真的至关重要……”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唐韵诗,等待著她的决定。 刘芳芳瘫在地上,眼神里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要旺达不撤资,加上自己背后有乔文栋,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唐韵诗沉默了片刻,先和陆云峰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陆云峰微微点头,才缓缓开口。 她的目光先扫过面如死灰的刘芳芳,又掠过石健、刘佩佩等人,最后落在赵庆丰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赵县长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赵庆丰的心刚提起来,就听到唐韵诗继续说道: “但撤资是集团基於综合评估和內部风控纪律做出的决定,我个人的权限,无法更改。” 赵庆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刘芳芳眼里的希望也彻底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像一滩烂泥。 “不过,”唐韵诗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波澜, “集团在评估城关镇项目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另一个更具潜力、投资环境更让我们放心的地方。” 她顿了顿,故意停顿了几秒钟,给所有人消化和期待的时间。 第160章 震撼和狂喜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0章 震撼和狂喜 唐韵诗的目光,转向周围满脸期盼又带著忐忑的村民们,缓缓说道: “那个地方,就是这里,红山镇,老槐树村。” “轰!”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真的吗?” “旺达要投资我们村?” “太好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老栓激动得双手发抖,嘴唇不停地哆嗦。 唐韵诗抬手压了压,晒穀场再次安静下来。 她继续用清晰、平稳,却足以点燃全场的语调说道: “基於对红山镇老槐树村的资源稟赋和发展潜力,以及对陆云峰主任亲自製定的乡村发展规划的高度认可,经考察,旺达国际集团正式决定,全面接手原鑫盛公司遗留的项目,並在此基础之上,进行全方位的升级和重资產投资。” 唐韵诗看向赵庆丰和几位相关局长: “新的『红山镇生態农业与乡村振兴综合开发项目』,初步规划总投资额,一点五亿元人民幣。” 一点五亿! 这几个字像春雷,响彻在晒穀场上空。 赵庆丰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局长们,脸上也都写满了震撼和狂喜。 一点五亿,比鑫盛那个抠抠搜搜的“投资额”多了整整十几倍,这可是实打实的大手笔! 陈继业和郭暉听到这个数字,脸色更加灰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在旺达这样的资本大佬面前,鑫盛根本就不够看。 “项目不仅完全覆盖原有规划区域,” 唐韵诗继续阐述,语气里带著自信,“还將系统性整合周边共计约八百亩的閒置山地、林地。核心板块包括:现代化有机山茶种植示范基地、土法西红柿种植基地,智能化节水灌溉与肥水一体化系统、高標准气调冷库与冷链物流中心、以本地特色农產品为核心的深加工工厂。”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老槐树村古朴的村舍和远处连绵的青山,补充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將根据陆云峰主任提出的『农文旅融合示范带』构想,打造融合本地民俗文化与自然风光的精品民宿与生態体验旅游区,让老槐树村不仅能发展农业,还能发展旅游业,实现多產业融合发展。” 一条条规划清晰具体,描绘出的蓝图远比鑫盛那个空洞的“示范园”宏大、实在得多。 村民们听得眼睛发亮,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王翠花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唐韵诗看向赵老栓和几位村民代表,语气放缓了些,带著明確的承诺意味: “所有涉及农户的土地流转,將严格按照最新的市场评估指导价执行,並在此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作为与村民长期合作的诚意保障金。” “哇……” 没等村民们发出的惊呼落地,唐韵诗继续说道: “项目运营期,所有岗位优先聘用本地村民,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 “另外,”唐韵诗的声音再次提高,“我们將与村集体共同成立合作公司,村集体以土地、资源等要素入股,每年享受项目税后利润的固定比例分红。也就是说,以后项目赚钱了,每个村民都能分到红利!” “好!” “太好了!” “感谢唐总!感谢陆主任!” 村民们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欢呼声、掌声瞬间爆发开来,像潮水一样席捲了整个晒穀场。 赵老栓不停地搓著粗糙的手,手指都在颤抖,眼圈泛红,嘴里喃喃道: “好日子……咱们村的好日子要来了!” 王翠花伸手擦去眼角的泪花,跟著大家一起欢呼。 几个年轻的村民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庆祝。 与鑫盛那充满算计、剋扣的条款相比,旺达提出的条件简直就是福利满满,是实实在在能把利益落到村民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这种反差,让村民们对陆云峰的感激更加深厚。 唐韵诗最后看向角落里早已面如死灰的陈继业和郭暉,语气重新变得清冷: “至於那三十亩涉嫌违规占用的建设用地,既然原投资方已確认撤资,且其意图已被证实不轨,旺达集团无意接手,也不会为此支付任何费用。” “请鑫盛公司严格依照协议规定及陆主任的要求,限期完成地上附著物的清理,恢復土地原貌。” “相关的违约赔偿事宜,旺达集团的法务团队,很乐意协助红山镇政府,与贵公司进行『清晰』、『专业』的核算。” 她特意加重了“清晰”和“专业”两个词,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噗通”一声,这次是赵志彪彻底瘫软在地,两眼发呆,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块地,完了。 他和他亲戚家的补偿,都得返还。 还有,鑫盛给的那些钱,恐怕也得加倍吐回去。 旺达的进入,他这个村支书的位子,不仅坐不成,恐怕还得被纪检请去喝茶。 石健想去扶他,却发现自己也手脚冰凉,浑身无力,只能扶著桌沿勉强站稳, 他看向陈继业和郭暉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都是这帮蠢货! 现在好了,全完了! 旺达的法务团队是什么水平? 那都是精通商业规则和法律条款的狠角色,真要追究起来,他们吃进去的恐怕都得加倍吐出来,还得惹上一身官司! 还有刘芳芳那个蠢女人! 她怎么就这么蠢,和陆云峰生活了三年,竟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背景,更不知道,他是惹不起的真神! 还恬不知耻地离婚,这下可好,恐怕连那个乔文栋也救不了她了。 至於她答应自己的“福利”,石健突然觉得可笑,甚至噁心。 陈继业嘴唇翕动,还想做最后挣扎,郭暉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陈总,认栽吧……旺达我们惹不起……再说,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 大势已去。 鑫盛这艘本想趁著浑水摸鱼的小船,在旺达这艘商业巨轮面前,连个浪花都没溅起,就被碾得粉碎。 赵庆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舒展,且由衷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突破礼节,主动向唐韵诗伸出手,握得用力而真诚: “唐总!欢迎!我代表正阳县六十万人民,热烈欢迎旺达国际集团!感谢你们选择红山镇,选择老槐树村!” “县里將成立由我亲自牵头的工作专班,为项目落地提供全天候、全方位、全流程的『保姆式』服务!有任何需求,直接找我!” 赵庆丰的语气热切而坚定,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其他局长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热情洋溢地表態支持。 “唐总放心,財政上我们一定全力保障!” “自然资源局会儘快完成土地规划调整!” “农业农村局会派专家全程指导!” 各个部门都看到了这个庞大项目带来的机遇和政绩,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第161章 真正的民心所向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真正的民心所向 正当县府的这些大佬们,围住唐韵诗纷纷表態, 突然,“陆主任!陆主任万岁!” 不知是哪个年轻村民激动地喊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全场。 “可不,咱们有今天,多亏了陆主任啊!” “陆主任是我们的大恩人!” “感谢陆主任!” “陆主任万岁!” 村民们醒悟过来,欢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陆云峰。 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兴奋之下,不由分说,喊著號子,竟然將陆云峰合力抬了起来,一次次拋向空中。 “嘿哟!陆主任!” “嘿哟!陆主任!” 欢呼声震天,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陆云峰被拋起,落下,再拋起。 他有些无奈,却没有挣扎,只是笑著对村民们摆手: “大家放下我,项目落地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但村民们哪里肯听,依旧热情高涨地拋著他。 看著村民们那一张张发自內心、灿烂无比的笑脸,听著他们质朴而热烈的欢呼,陆云峰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真切的笑容。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格外耀眼。 唐韵诗被这原始而奔放的热情感染,微微后退了几步,给狂欢的人群让出空间。 清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髮丝,她伸手轻轻拨开,动作优雅沉静。 她不太习惯这样喧闹的场面,但看著被高高拋起、从容含笑的陆云峰,看著周围村民毫无保留的拥戴,她清冷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与欣赏。 “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李雪松走到她身边,一边用手机拍著令人激动人心的一幕,一边轻声对唐韵诗说, “韵诗姐,你和陆主任这场演出,精妙极了!” 唐韵诗没说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伸手將李雪松的另一只手挽在一起。 共同的经歷,无形中让两位女孩的心,彼此贴得更近。 只是,两人的目光,却都落在被拋起的陆云峰身上,难以移开。 “陆主任!陆主任!” 村民们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每一次將他拋向空中,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欢呼。 孩子们挤在前面,小手努力伸向天空,希望能触碰到这位,令大人们如此激动的人; 老人们拄著拐杖,站在后排,眼中闪烁著泪光,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干部,是个好孩子啊……” 陆云峰被拋了十几次后,村民们终於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將他放下来, 却依旧围著他,七嘴八舌地问著关於新项目的各种问题。 “陆主任,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在家门口上班了?” 那个中年汉子迫不及待地问道,粗糙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似乎想和陆云峰握手,又怕自己手太脏。 陆云峰笑著主动握住他的手: “大哥,不光是在家门口上班,旺达集团的项目规划中,优先僱佣本村村民,特別是像您这样有种植经验的老把式。” “分红是不是每年都有啊?”一位抱著小孩的年轻母亲挤到前面,眼睛亮晶晶地问。 “当然,” 陆云峰点头,“根据合同约定,村民以土地入股,除了固定租金外,每年还有不少於15%的项目利润分红。” “民宿建起来,是不是就能有很多游客来了?” 一位开小卖部的村民问道,“我那店能不能改造一下,搞个农家乐?” “完全可以,” 陆云峰肯定地说,“隨著高速公路的建设和开通,咱们村的交通將大大改善,城里人这里就更方便。唐总带来的是整套规划,包括產业链配套。你的小卖部改造后,可以成为游客服务中心的一部分。” “我家那套老房子,閒了好久了,正好拿出来改造。” 赵老栓走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我孙子说城里人就喜欢这种老房子。” 陆云峰耐心地一一解答,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时不时蹲下身,与坐著的老人平视交谈; 或弯下腰,听孩子们稚嫩的问题。 这种接地气的姿態,让村民们感到无比亲切。 赵庆丰则兴致勃勃地拉著几位核心局长,和唐韵诗商討下一步的工作对接,语气热切,条理清晰。 “项目落地需要什么手续,我们专班全程代办!” 赵庆丰拍著胸脯保证,“三天內成立专门工作组,由我亲自掛帅!” 自然资源局局长立刻表態:“土地流转的事,我们会派专人配合村里做好工作,確保合法合规,补偿到位!” 財政局局长也不甘落后:“资金方面,县里会提前做好配套准备。旺达这样的优质项目,我们將全力支持!” 与这边的热烈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子另一角的死寂和颓丧。 刘芳芳瘫坐在地上,衣裙上满是尘土,头髮凌乱,妆容花掉,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看著陆云峰被村民们拥戴的场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仍没有痛感。 她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城关镇的项目黄了, 副镇长的梦也彻底碎了, 等待她的,將是严厉的调查,甚至可能是牢狱之灾。 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 她后悔自己不该贪得无厌,听信了石健的餿主意; 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绝情地和陆云峰离婚,甚至在离婚宴上当眾羞辱他; 更后悔,不该想著去爬什么乔文栋的床,以为能借势上位。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抬头看向陆云峰,那个曾经被她嫌弃的丈夫,如今站在阳光下,被眾人仰望。 而她,只能蜷缩在阴影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呃,不! 这样比喻,有些辱没犬类了。 刘佩佩躲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早就没了头牌主持人的风采,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摄影助手的摄像机还在空转著,之前想拍陆云峰狼狈模样的计划彻底泡汤,现在她只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能偷偷溜走最好。 陈继业和郭暉在助理的搀扶下,灰溜溜地想要趁乱离开,却被马胜武指挥镇里两名干部客气而坚决地拦住。 “陈总、郭总,麻烦留步。” 一名干部面无表情地说道,“关於土地清理和违约赔偿的事,还需要和你们进一步协商,请配合一下。” 陈继业和郭暉脸色灰败,却不敢硬来,只能被干部带到一旁。 一边走,陈继业一边埋怨著郭暉:“早知道姓陆的这么厉害,今天我就不该来。” 郭暉看著自己的老板,没敢吭声。 他何尝不后悔,何尝不希望自己多长几只眼呢! 第162章 加了个大鸡腿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加了个大鸡腿 而此时,不仅是马胜武,包括镇长娄子民、副镇长钱有亮和李宏伟,也都看得很清楚了。 所谓的鑫盛公司,明显就是个骗子。 打著投资项目的名义,利用高速公路改道的信息差,欺骗镇政府,欺骗村民,企图摄取非法的暴利。 这样的不良企业,在陆云峰引进的旺达集团面前,简直像个小丑。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早去请陆云峰这尊神。 马胜武心中暗自懊悔,前天,不仅是那顿超规格的接待餐,包括自己后来对这位新上任的县委办副主任,就没引起真正的重视。 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听听陆云峰的意见,反而信了石健的鬼话。 看著村民对陆云峰的由衷爱戴,看著赵县长和一眾局长们,紧紧围护著唐韵诗,这位镇书记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检討的事,看机会再说,当务之急是不能被边缘化。 马胜武现场紧急给几人做了分工,由娄子民和钱有亮带人,著手负责对鑫盛公司进行清算。 自己则和李宏伟副镇长,加入到赵县长和局长们的队伍,积极和旺达集团进行落地对接。 “唐总,关於水源问题,我们镇上有一条优质山泉水线,完全可以满足项目需求。” 马胜武抢在李宏伟前面说道,態度热情得近乎諂媚。 “对,对,”李宏伟连忙接话,“电力方面,我这就联繫供电局,今天下午就能来现场勘察,確保电力供应万无一失!” 镇上其他的干部,更是激情满怀,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他们纷纷掏出笔记本,记录著唐韵诗隨口提到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这不是一次项目对接,而是对他们的集体考核,更是他们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石健和赵志彪,则躲在晒穀场一角的柴垛旁,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石健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知道,刘芳芳这下完了,他也跑不了。 索贿的事他参与了,鑫盛盘剥老槐树村的事他也插了手,还拿了好处,县纪委肯定不会放过他。 赵志彪则嚇得浑身发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他的裤腿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水还是別的什么。 正在这时, 安魁星的银色高尔夫,一个急剎车,停在晒穀场外围。 他下了车,看到陆云峰被人群围著,急忙三步並作两步奔了过来。 快到近前时,安魁星才看清眼前的局势。 陆云峰不仅安全,而且正被热情的村民团团围护,热烈地畅聊著。 安魁星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这和谐的气氛,也跟著高兴起来。 老大到底是老大,自己回县城,仅仅才半天时间,老大就像变戏法一样,把村民们全变成他的拥躉。 他瞥了一眼躲在柴垛旁,狼狈至极的石健、赵志彪和刘芳芳,故意大声报告道: “石主任,我回来了。” “县委食堂,更换厨师完毕,今天午饭一切正常,田科长还让新大厨,每人免费赠送了一个大鸡腿呢!” 眾人正围著陆云峰和唐韵诗,兴致勃勃地说著项目, 突然被安魁星喊了这一嗓子,大家先是一愣,紧接著,轰然大笑起来。 “鸡腿,还加了鸡腿,哈哈哈……” 王翠花第一个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顺手抱著的不知谁家孩子给顛出去。 晒穀场上,漾起一片肆意的笑声。 就连县长赵庆丰,都忍不住乐出声来。 他虽然不知道县委食堂,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风尘僕僕赶回来报告的安魁星脸上,也多少猜到几分。 委办的局长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甚至笑得十分放肆。 “这个安师傅,可真是个人才!”財政局局长擦著笑出的眼泪说。 镇里的马胜武书记,几位副镇长和干部们,也跟著笑了起来。 马胜武笑得尤为开心。 他知道,石健彻底完了,虽然他前面的表现,称不上出色,但也没太大的硬伤。 现在及时站队,赶紧向陆云峰靠拢,这一步走的还不算太晚。 村民们,更是笑得不可开交。 再看石健、刘芳芳和刘佩佩,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彻底绝望了。 老槐树村,他们一败涂地, 现在,就连他们寄予希望的县委食堂,张大师傅的后院起火这招,也被陆云峰死死掐灭,连一点火星都没泛起来。 这个陆云峰,到底是什么神仙? 怎么什么招都奈何不了他,反倒是对他们,杀人又诛心。 一边,马胜武笑著笑著,猛然想起一件事,对李宏伟道: “光顾著高兴了,县委食堂都开饭了,咱们是东道主,怎么能让陆主任、旺达的唐总和赵县长他们饿肚子?” “快,就地召集几个手艺好的村民,准备地道的农家饭,杀鸡的杀鸡,宰鹅的宰鹅,儘快弄出几桌丰盛点的饭菜来,越快越好。” 李宏伟愉快地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安排。县委那边加鸡腿,咱们这边也不能含糊啊!” 他脸上的笑,是由衷的,充满了打胜仗般的喜悦。 临走时,还不忘往柴垛那边,得意地瞥上一眼。 王翠花自告奋勇,立刻招呼几个打下手的妇女,忙活去了。 晒穀场上,再次响起欢快的笑声,伴著肚子咕嚕嚕的叫声。 “陆主任,今天中午就在村里吃吧,尝尝咱们自种的蔬菜,自养的鸡鹅!”赵老栓热情地邀请。 “好啊,”陆云峰欣然答应,“正好和大家多聊聊,听听大家的想法。” 唐韵诗站在一旁,看著这其乐融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她悄悄对陆云峰说:“陆主任,这样的场景,我在香港可没见过。这里的烟火气,很特別。” “因为这里有真心,”陆云峰轻声回应,“唐总监,等项目落地,你会发现,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有故事。” 两人正说著,晒穀场边缘,几辆不起眼的麵包车和喷涂著执法標识的车辆,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大多穿著深色夹克或西装,胸前別著鲜红的党员徽章。 为首的正是县纪委的周明华副书记。 他们神色严肃,步履沉稳,径直走了过来。 人群自然而然分开一条通道。 晒穀场上,喧譁声迅速低了下去,许多目光投注过来,带著好奇、瞭然,更多的是快意。 大家知道,他们的到来,可不是谈项目的。 一定是来带人的。 周副书记径直来到赵庆丰面前,沉声说: “赵县长,根据前期调查和群眾举报,我们现在要依法带走石健、刘芳芳、赵志彪同志,接受组织调查。” “好!” 赵庆丰多少有些吃惊:纪检监察的动作这么快? 但马上,心里就是一轻:如此,倒省了自己很多麻烦,对乔文栋也好交代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全力配合!” 几名纪检干部立刻上前,直奔石健、刘芳芳、赵志彪等人。 第163章 正义不能迟到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正义不能迟到了 时间稍稍回溯。 两个小时前,正阳县委大楼,县委书记办公室。 黄展妍刚放下田雅丽的內线电话,走到窗前。 她听说了食堂厨房的动静,打电话询问。 田雅丽如实向她报告了厨师的变故,以及陆云峰的及时应对。 amp;amp;quot;这个陆云峰,总是能出人意料。amp;amp;quot; 黄展妍掛了电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欣赏的笑意。 但笑意很快消失。 陆云峰刚来县委办上任,工作刚一开展,就要面对各处射来的明枪暗箭。 除了食堂,老槐树村那边,陆云峰也肯定面临著危机,否则,他不会昨天下午没回到县委办来。 她的心里在为陆云峰乾净利索地处理好厨师罢工,暗自点讚。但同时,也为他在老槐树村的调研,牵动著心。 写字檯上的手机,已经不止震动一次了。 她走回座位,拿起手机,见是李雪松发来的几个视频,就打开观看。 看著看著,她的蛾眉蹙了起来。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老槐树村现场的实时视频片段。 画面有些晃动,但声音清晰,人物表情捕捉到位。 她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 看到了从村委会门口走出的陆云峰冷静从容的应对, 看到了鑫盛公司陈继业、郭暉的囂张和后来的慌乱, 看到了刘芳芳趾高气扬的登场和可笑的amp;amp;quot;认亲amp;amp;quot;, 看到了石健、赵志彪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和苍白辩解, 更看到了唐韵诗出场后,那石破天惊的amp;amp;quot;一点五亿amp;amp;quot;投资和条理清晰、利益直达村民的承诺。 她也看到了赵庆丰的努力斡旋和最后关键时刻的坚定表態。 但她的眉头,从看到刘芳芳、刘佩佩、石健三人联袂出现,与鑫盛公司勾结,刻意针对陆云峰开始,就没有舒展过。 尤其是当刘芳芳竟然试图將旺达的出现归功於自己,甚至隱隱指责陆云峰时,黄展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陆云峰是谁? 是老领导亲自託付,放在正阳县amp;amp;quot;锻炼amp;amp;quot;的子弟。 这amp;amp;quot;锻炼amp;amp;quot;二字,含义深长。 黄展妍很清楚,这是老领导对她莫大的信任,也是她政治生涯中一次极其重要的机遇——近距离接触乃至得到那个层次家族的认可。 一旦自己有了成绩,接近那个核心圈,自己未来的仕途,將一片坦途。 她把陆云峰安排到县委办,固然有基层锻炼的考虑,何尝不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方便看顾? 可现在,就在她的地盘上,先是食堂这个后院起火,被陆云峰按下去了,而在老槐树村的陆云峰,竟然被这样一群跳樑小丑围攻? 一个靠著前夫暗中助力才拿到项目、却反过来咬前夫一口的前妻; 一个仗著有点姿色和关係在电视台搬弄是非的主持人; 一个在县府办位置上不知轻重、利益薰心的主任; 还有一个小小的村支书,明显屁股坐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分歧,这是赤裸裸的刁难和陷害。 如果陆云峰今天在那里吃了亏,或者哪怕只是受了委屈,她黄展妍如何向老领导交代? 她自己的政治前途,恐怕也要蒙上一层阴影。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件事背后,有没有更高层次的影子? 乔文栋? 还是其他对陆云峰,或者对陆家有所图谋的人? 假如是后者,岂不是自己最好的表现机会。 对!不能再等了。 自己必须出手。 不仅要控场,更要替陆云峰把这场戏唱足,把该打的脸,狠狠地打回去,打到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黄展妍拿起座机,连续拨了几个內部短號,內容一致,声音平静却带著明显的冷冽: amp;amp;quot;长河书记,麻烦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紧急情况。amp;amp;quot; amp;amp;quot;光远部长……amp;amp;quot; amp;amp;quot;振江部长……amp;amp;quot; 不到五分钟,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纪长河,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秦光远,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王振江,先后快步走进办公室。 三人看到黄展妍凝重的脸色,又互相看看,意识到有重要的事情,都收敛了表情。 纪长河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走路带风; 秦光远则是典型的学者型干部,戴著金丝眼镜,举止儒雅; 王振江年纪最轻,但气场十足。 amp;amp;quot;三位,先看看这个。amp;amp;quot; 黄展妍没有和三大常委寒暄,直接將手机连接投影,快进播放了李雪松发来的核心片段。 办公室里很安静,三人凝神屏息,只有视频里的声音在迴荡。 赵志彪袒护鑫盛时的赤裸裸,陆云峰揭露鑫盛囤地图谋时的犀利,刘芳芳等人表演时的拙劣,石健明显串通鑫盛时的可恶,赵庆丰企图力挽狂澜时的急切,唐韵诗宣布投资时的震撼……一一呈现。 视频播放完毕,黄展妍关了投影,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常委。 纪委书记纪长河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噹作响: amp;amp;quot;无法无天!一个县府办主任,一个村支书,一个电视台主持人,还有一个公示期的副镇长、所谓的项目引进人,公然在调研现场,伙同有问题投资商,对坚持原则、维护群眾利益的县委领导进行围攻刁难!amp;amp;quot; amp;amp;quot;索贿受贿,利益输送,欺上瞒下,性质极其恶劣!amp;amp;quot; 他深吸一口气,amp;amp;quot;黄书记,我请求县纪委立即介入,对石健、刘芳芳、赵志彪,以及可能涉及的相关人员,实行纪律审查!amp;amp;quot;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著纪委干部特有的凛然之气。 秦光远和王振江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纪长河一向嫉恶如仇,但今天这反应,还是超出了预期。 组织部长秦光远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但同样坚决: amp;amp;quot;刘芳芳同志的副镇长任职公示程序,组织部立刻予以暂停並启动覆核。对其在城关镇项目引进过程中的表现,以及是否存在利用职务或影响力谋取不正当利益等问题,配合纪委彻底调查。amp;amp;quot; amp;amp;quot;石健同志作为县府办主任,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严重失职,立场错误,影响恶劣,建议县委先予以停职,接受调查。amp;amp;quot; amp;amp;quot;赵志彪同志的问题,由纪委主导,组织部门全力配合。amp;amp;quot; 宣传部长王振江眉头紧锁: amp;amp;quot;刘佩佩同志作为新闻工作者,肩负舆论监督和引导职责,却公然利用职务之便,携带设备参与非正式、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所谓採访,其行为严重违背新闻职业道德和宣传纪律,损害了我县新闻队伍形象。amp;amp;quot; amp;amp;quot;我立刻责令县融媒体中心主要负责人到我办公室说明情况,对刘佩佩同志先行停职,接受调查。amp;amp;quot; amp;amp;quot;同时,宣传部將密切关注此事舆情,做好正面引导,將旺达集团投资红山镇这样的正能量事件宣传好。amp;amp;quot; 不愧是班子成员,更不愧是黄展妍书记信得过的战友,三人的表態迅速、果断、目標明確。 他们或许对陆云峰的背景有深浅不一的了解,破格提拔到县委办副主任时,黄展妍书记分別同他们交换过意见。 但此时,该怎么做,已经无需黄展妍多言,视频里呈现的事实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维护县委权威,净化干部队伍,优化营商环境,哪一条都足够他们立刻行动。 黄展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锐利: amp;amp;quot;好。就按三位说的办。动作要快,程序要规范,证据要扎实。amp;amp;quot; amp;amp;quot;纪书记,你亲自点將,带上得力人手,立刻赶赴红山镇老槐树村现场。amp;amp;quot; amp;amp;quot;秦部长,王部长,你们这边同步启动。我们要让全县干部群眾看到,正阳县委对歪风邪气零容忍,对担当干事者坚决撑腰鼓劲!amp;amp;quot;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却更有力:amp;amp;quot;我们的正义,不能再迟到了。立刻行动!amp;amp;quot; amp;amp;quot;是!amp;amp;quot; 几分钟后,几辆公务车驶出县委大院,朝著红山镇方向疾驰而去。 第164章 善恶终有报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善恶终有报 晒穀场上,时间重新流动。 隨著县纪委副书记周明华一行人的脚步,空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肃杀。 刚才还围著陆云峰欢呼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纷纷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晒穀场那块阴暗的角落——这几个人五人六的傢伙,终於要栽了。 周明华身后,跟著两名身著正装的纪检干部,两名镇纪委的同志紧隨,神色严肃。 他径直走到石健和赵志彪面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亮,声音平稳却极其严肃: “石健同志,赵志彪同志。根据县委安排,现请你二人隨我们回去,配合调查红山镇招商引资项目中可能存在的违纪问题。请吧。” “嗡”的一声,石健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身体不受控地晃了晃。 他抠著桌沿的手猛地鬆开,手指不住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是被蒙蔽的,想喊自己冤枉, 可话到嘴边,对上周明华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种奇怪的“嗬嗬”声。 最终,他颓然地垂下头,脊梁骨像是被瞬间抽走,整个人垮了下去。 和石健的沉默崩溃不同,赵志彪的反应堪称惨烈。 他“嗷”的一声怪叫,既不是哭嚎,也不是怒骂,更像是濒临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他的腿一软,“噗通”一声滑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他手脚並用地在地上挣扎著,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是陈继业……是鑫盛的人逼我的!” “还有石健……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他说拿了钱没事,还说陆主任蹦躂不了几天了……我是被蛊惑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志彪!”石健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地瞪向他,像是要吃人。 可那凶狠只持续了一秒,隨即触及纪检干部冰冷的目光,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赵志彪把更多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名镇干部早就上前,立刻弯腰,一左一右架住瘫软如泥的赵志彪。 赵志彪还在哭喊挣扎,脚在地上乱蹬,溅起一片尘土,活像个耍无赖的泼皮,哪里还有半分村支书的样子。 石健则被纪检干部半扶半架著跟上,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如纸, 路过陈继业和郭暉身边时,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两人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被一步步带离晒穀场,走向外围停著的纪检专用车辆。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歇斯底里的反抗,只有这种文明式的押解,更透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肃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拨人也同时行动。 纪委的一名女干部,一名县委组织部的干事,还有县融媒体中心的负责人,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刘芳芳和刘佩佩。 刘芳芳还瘫坐在地上,头髮凌乱,妆容花得像个调色盘,原本精致的职业套装沾满了尘土。 看到她们走近,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最可怕的时刻来了。 “刘芳芳同志,” 组织部的同志率先开口,语气严肃,“经县委研究决定,暂停你城关镇副镇长候选人资格,即刻起停止履行职务,隨我们回去配合调查相关违纪问题。”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刘芳芳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我没违纪!是陆云峰陷害我!是他故意针对我!你们不能信他的话!” 她一边喊,一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双腿发软,刚撑起一点又重重摔了回去。 绝望之下,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摸向手包里的手机, “我要给乔市长打电话!我要找乔文栋!他会证明我的清白!” 她的手指颤抖著,好不容易摸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按下拨號键,手腕就被纪委的女干部一把抓住。 女干部的手劲很大,捏得刘芳芳疼得齜牙咧嘴。 “刘芳芳同志,请你端正態度!” 女干部的声音冰冷, “这是组织调查,有什么话,到纪检委说清楚!现在,手机给我,跟我们走!” 说著,女干部直接从刘芳芳手里夺过手机,隨手递给身边的同事。 刘芳芳的希望彻底破灭,她看著被夺走的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的惊恐,而是毫无希望的崩溃,带著无尽的悔恨。 她猛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终锁定了被村民簇拥著的陆云峰。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鄙夷、不屑,也没有了攀附不成的怨毒,只剩下卑微的哀求。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喊: “陆云峰……云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离婚,不该……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帮我求求情,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她一边喊,一边朝著陆云峰的方向爬去,连裤袜在粗糙的石板上磨破,膝盖磨出血,却浑然不觉。 可刚爬了几步,就被女干部死死拽住了胳膊。 “刘芳芳,请你配合!”女干部的语气带著警告。 刘芳芳被一个趔趄拽起,回头看向陆云峰,眼里的哀求更甚,泪水混著脸上的尘土,糊得满脸都是,丑態毕露。 “云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石健的话,索要回扣,不该瞧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她这副模样,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发出了阵阵嗤笑。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原来她就是陆主任的前妻啊,刚才多囂张啊,现在装可怜了?” “活该,让她对不起陆主任!这种女人,就该受到惩罚!” “这就叫善恶有报!” 陆云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当初的情分,早在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就已经隨著那个笔尖,彻底断了。 他轻轻移开目光,没有说一句话——对於这样的人,任何回应都是多余的。 刘芳芳看到陆云峰无动於衷的样子,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当初,在正阳大酒店,在两人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她母亲五十岁的生日宴上,她们一家人逼著陆云峰签下离婚协议书,对陆云峰极尽讽刺贬低之能事。 那一刻,她何曾在乎过两人三年的婚姻,何曾想过陆云峰曾经为她和她家做过的一切。 那时的她,急於摆脱陆云峰,只为爬上乔文栋的床,成为城关镇的副镇长。 可现在,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刘芳芳就只配匍匐在陆云峰的脚下,像只丧家犬。 最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两名女工作人员架著胳膊,脚步踉蹌著往外走。 路过刘佩佩身边时,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看自己的姐姐一眼。 而刘佩佩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 她想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可还是被县融媒体中心的负责人揪了出来。 她的直属领导皱著眉走到她面前,语气严厉: “刘佩佩,你涉嫌在工作中弄虚作假、恶意抹黑干部形象,跟我回去说明情况!” 刘佩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不是故意的……是石健让我拍的……都是他让我乾的……”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被直属领导拽著胳膊,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只剩下无助和恐惧。 第165章 比老槐树发芽还快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比老槐树发芽还快 陈继业和郭暉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石健、赵志彪、刘芳芳姐妹一个个被带走,脸上的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 郭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对镇长娄子民、副镇长钱有亮和几名红山镇干部低声道: “我们配合……关於土地清理和违约赔偿的事,一切都按规矩来。” 他知道,现在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乖乖配合或许还能减少些损失。 陈继业却没有说话,他死死盯著被人群簇拥的陆云峰,阴鷙的眼中悄然浮现出滔天的恨意。 要不是这个县委办副主任,他的计划怎么会落空? 鑫盛怎么会赔得血本无归? 他又怎么会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笔帐,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陆云峰加倍偿还! 晒穀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隨即,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很快就匯聚成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不断,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更是对正义到来的认同。 “真是大快人心啊!” “早就该查这些蛀虫了!把咱们村害惨了!” “多亏了陆主任!不然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脸上都洋溢著如愿以偿的痛快。 赵老栓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拢嘴; 中年汉子跟著大家一起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几个年轻的村民更是兴奋地喊了起来,欢呼声再次响彻晒穀场。 各局办的领导和镇上的干部们,也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之前他们还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担心得罪乔文栋,现在看到这些害群之马被带走,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一旦进入到组织程序,即使身为常务副市长,也不敢公然介入。 有几个和石健、刘芳芳相熟的干部,更是心有余悸——幸好当初没跟著他们掺和,不然现在被带走的,恐怕就有自己了。 马胜武终於找到了机会,他快步来到陆云峰面前,態度前所未有的恭谨,带著几分惶恐: “陆主任,我……我检討!我作为镇书记,对鑫盛公司的问题失察,对赵志彪的胡作非为约束不力,今天更是差点让您受委屈!我向您,向县委检討!” “我保证,以后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支持旺达项目落地,一切以群眾利益为重,绝不再犯糊涂!” 镇长娄子民,副镇长李宏伟、钱有亮也连忙围过来,纷纷表態,语气诚恳。 “陆主任,以后我们就跟著您干,您指哪我们打哪!” “对,以前我们有些工作没做到位,您多批评!” “旺达项目的事,我们镇里一定成立最强专班,24小时待命服务!” “陆主任,您就看我们今后的表现吧!” 看著平时在镇上也算是一方人物的几位领导,此刻在陆云峰面前,谦虚地像个小学生,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大声道: “马书记,娄镇长,你们这態度转变得可比咱村头那棵老槐树发芽还快哩!” “不过,能认清路就好,以后可得多像陆主任那样,多为咱们老百姓想想!” 眾人一愣,隨即都笑了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马胜武等人有些尷尬,但也只能跟著訕笑,连连称是。 赵庆丰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先是对著唐韵诗和李雪松点头致意,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陆云峰的手,用力摇了摇: “云峰啊,今天我真是……百感交集啊!惭愧,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和感谢!” “庆幸有你在红山镇,揪出了鑫盛这样的祸害,避免了国家和群眾利益的重大损失!” “感谢你,为我们正阳县引来了旺达集团这样的金凤凰!” “你坚持原则,敢於碰硬,心繫群眾,是我们全县党员干部学习的楷模!” “我回去就向县委建议,要在全县宣传你的先进事跡!”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的几位局长,如发改委、財政局、农业局、自然资源局的一、把手们,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由衷的讚扬和祝贺。 “陆主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魄力十足!” “这才是新时代需要的干部!” “县委办有陆主任,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局以后一定全力支持县委办的工作!” 一时间,现场仿佛成了陆云峰的表彰大会。 与之前刘芳芳等人带来的阴霾压抑相比,此刻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 陆云峰客气著,礼貌地说著谦虚的话,並没有一丝的倨傲和自得。 见气氛差不多了,赵庆丰对著局长们摆了摆手,轻轻將陆云峰拉到一旁稍远点的老槐树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期待: “云峰,还有个事……你看,唐总那边,关於城关镇项目撤资的决定,真的没有一点转圜余地了吗?” “我知道刘芳芳她们是咎由自取,但项目本身是好的,对城关镇乃至全县的经济布局都很重要。能不能……” 他顿了顿,才不好意思地出口:“请你在唐总那里,帮著美言几句?毕竟,唐总看起来,很尊重你的意见。” 陆云峰看著赵庆丰急切又不好过於直说的样子,心中瞭然。 他微微一笑,也低声道: “赵县长,唐总是职业经理人,看重的是规则和效益。城关镇项目的问题,关键不在项目本身,而在破坏了规矩的人。” “规矩立起来了,环境清朗了,以旺达的风格,有价值的项目,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事,急不得,但未必没有希望。” 赵庆丰眼睛一亮,握住陆云峰的手又紧了紧: “我明白,我明白!县里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最快的速度,把相关问题查清楚,处理乾净,营造一个真正让投资者放心、安心的环境!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力所能及,分內之事。”陆云峰点了点头。 两人这边低声交谈,不远处,李雪松將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到陆云峰被眾人簇拥讚扬时的从容淡定,看到他与赵庆丰交谈时的沉稳智慧,看到他被村民真心爱戴时的温和笑意…… 一种混合著骄傲、倾慕,还有一丝淡淡酸涩的情绪,悄然在心里滋生。 她想起第一次在县委办见到他时的场景,想起后来接触中他展现出的种种不凡,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却正好看到唐韵诗投向陆云峰的目光。 唐韵诗此刻刚刚暂时摆脱了各位局长的细致询问,由助理应对著一些技术细节。 她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身姿依旧挺拔清冷,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人群中那个身影。 看到他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各色人等, 看到他轻描淡写间化解赵庆丰的难题, 看到他站在古老槐树下,明明身处基层纷扰,却莫名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气度。 这种气度,与她所熟悉的商界精英不同,与官场中人也不尽相同,很……特別。 她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如同静湖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涟漪虽细,却真实存在。 李雪松捕捉到了唐韵诗那一瞬间的目光,同为女性,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目光中蕴含的並非仅仅是商业合作伙伴的欣赏。 心里那点酸涩感,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共同的“对手”刘芳芳已经彻底出局,但看来,新的、更加强大的“竞爭”,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个念头让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隨即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摇了摇头。 “开饭啦……” 王翠花一声大喇叭似的叫喊,顿时驱散了晒穀场上的各种情绪,愉快地在人们的耳边响起。 第166章 联合导演功力深厚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6章 联合导演功力深厚 午后三点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槐树村村委会那间略显简陋的会议室窗户,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带著乡村特有的韵味。 午饭后的联席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赵庆丰坐在主位,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插话询问细节,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几页。 唐韵诗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著笔记本电脑和几份列印整齐的材料, 她的女助理在一旁熟练操作著投影仪,墙面幕布上清晰展示著旺达集团几个类似乡村振兴项目的成功案例和数据。 陆云峰坐在唐韵诗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倾听,指尖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只在涉及到红山镇具体政策衔接、村民土地流转细节时,才开口补充几句。 他的话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既精准解释清楚镇里的实际情况和政策边界,又能准確回应旺达方面关注的风险点和落地难点,让双方的沟通效率大大提升。 “……土地流转价格的基准,就按上周县里发布的农业用地指导价上浮百分之十,这是我们集团一贯的做法。” 唐韵诗的声音清冷而清晰,“但支付方式,我们希望分三期执行:签约后支付百分之三十作为定金,清表完成並经村集体確认后支付百分之四十,项目正式动工且首批施工队进场满一个月內,支付剩余百分之三十尾款。” “每笔款项支付前,需要镇里和村集体共同出具对应的履约完成確认书,確保资金用在实处。” “可以。”赵庆丰毫不犹豫地应下,转头看向红山镇党委书记马胜武和镇长娄子民,语气严肃, “镇里和村里要组建专门的工作小组,全程盯紧土地流转的每个环节,流程要规范,手续要齐全,每一笔钱都要明明白白,確保村民及时足额拿到手,不能出任何紕漏。” 马胜武连连点头,腰杆挺得笔直,语气近乎虔诚: “县长放心,唐总放心!我们今晚就开专题会,把任务落实到人,全程公开透明,接受村民监督,绝不出半点岔子!” 经过刚才的事,他对陆云峰和旺达集团早已不敢有丝毫怠慢,此刻只想著把事情办扎实,挽回之前的印象分。 “用工方面,”唐韵诗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继续说道, “根据项目规划初步测算,建设阶段需要各类技术工人和普工约两百人,一期运营阶段长期稳定岗位约一百五十个,採摘、加工等季节性临时岗位高峰期可能超过三百个。” “所有岗位信息会提前一个月在村里和镇里同步公示,统一组织报名、面试和免费基础技能培训,优先录用老槐树村及周边村庄的村民。劳动合同范本我们会提供,必须严格包含五险一金条款,確保员工权益。” “这可是大好事!”招商局局长立刻接话,脸上满是兴奋, “我们回去就立刻和人社局对接,请他们派专业团队下来,协助组织专场招聘和技能培训。五险一金的缴纳流程,我们也会协调开通绿色通道,让企业和员工少跑腿,直接上门服务!” “关於村集体分红模式,我们建议採用『保底分红+利润分红』的方式……” 唐韵诗的助理接过话头,开始详细讲解具体的股权设置、风险分担和利润分配模型,幕布上出现清晰的图表,把复杂的条款梳理得通俗易懂。 整个会议高效而务实。 与之前鑫盛公司那份云山雾罩、处处是坑的协议相比,旺达集团的方案清晰、透明、权责分明,每一条都站在企业和村民双贏的角度,既体现了大集团的格局,又充满了对乡村发展的诚意。 在座的局长们都是常年跟项目打交道的老行家,一边听一边暗自点头,心里越发篤定,这个项目绝对是正阳县乡村振兴的“金名片”。 赵庆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切,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知道,这个一点五亿的项目如果能顺利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將是他在正阳县任上最亮眼的政绩之一,更能实实在在带动一方百姓致富。 隨著最后一个细节敲定,窗外的日头已然偏西,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意。 赵庆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唐总,陆主任,各位,我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的框架和核心原则都定下来了,具体的文本擬定,接下来就让各部门和唐总的团队无缝对接,儘快完成最终版本。我这边还要赶去下一个督查点,就不多陪大家了。” 眾人纷纷起身,互相握手道別。 赵庆丰特意走到陆云峰面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压低声音道: “云峰,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鑫盛的老底不可能揭开,更不可能引来旺达这样的大集团。这里的后续工作交给你,我放心。” “另外,我拜託的那件事,咱们再单独议。”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期待。 陆云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县长放心,我一定把后续工作跟进好。” 送走赵庆丰和各位局长,村委会的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夕阳的金辉均匀地铺洒开来,给古朴的村舍、院墙上的爬山虎,还有远处连绵的青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晒穀场上,只剩下几个村民在收拾上午用过的桌椅板凳,互相说著笑著,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唐韵诗的黑色奔驰轿车已经在院门口准备就绪。 她走到车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云峰。 “后续的项目筹备团队,下周一正式进驻红山镇,到时候会先和镇里、村里对接详细的落地计划。” 她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干练,“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 陆云峰走到她面前,微微頷首,真诚地道: “辛苦唐总了。今天这场『戏』,多亏有你配合,才能这么顺利。” 唐韵诗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在夕阳下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偏了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点调皮的弧度,又夹杂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嗔怪”: “说什么呢?別忘了,我们现在不只是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还是这场『舞台剧』的联合导演。你这个导演统筹全局,我这个导演负责压轴登场,配合得……可还行?” 陆云峰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行,当然行啦!联合导演!唐导功力深厚,临场发挥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唐韵诗的嘴角也愉快而满足地弯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笑声感染,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鲜活。 她没再多说,转身优雅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雪松站在不远处,看著两人低声交谈、相视而笑的画面,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陆云峰和唐韵诗只是工作伙伴,但看到陆云峰对著唐韵诗露出那样放鬆的笑容,而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李秘书”的身份,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涩。 她轻轻嘆了口气,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奔驰轿车缓缓启动,车窗降下,唐韵诗朝陆云峰挥了挥手,隨后车子驶离村口,渐渐融入远处山道的暮色中。 第167章 像对待八路军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像对待八路军 接下来,轮到陆云峰返回县里了。 安魁星早已把那辆半旧的银色高尔夫开了过来,停在院门口,仔细擦拭了一遍车身,连轮轂都擦得鋥亮。 “这车今天也得精神点,得能配得上老大的功绩!” 他一边擦一边嘀咕。 陆云峰整理了一下衣角,刚准备上车,却被眼前的景象拦住了脚步。 以赵老栓和王翠花为首的几十个村民,不知何时又悄悄聚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车旁。 不少人手里都提著、抱著东西: 竹篮子里还沾著新鲜泥土的土鸡蛋,用稻草綑扎得整整齐齐的青菜,几串红彤彤的干辣椒,几袋红彤彤的西红柿,甚至还有两个村民小心翼翼地抱著两只扑腾著翅膀的老母鸡,鸡脚上还绑著绳子,生怕它们挣脱。 “陆主任,快带上!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养的,没打药,没餵饲料,乾净得很!” 赵老栓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鸡蛋篮子往陆云峰怀里塞, “你这两天为了咱们村的事忙前忙后,肯定累坏了,回去吃点鸡蛋补补!” “是啊陆主任!这青菜是我早上刚从菜地里割的,还带著露水呢!” 王翠花也挤了过来,把一捆青菜递到安魁星手里,“还有这只老母鸡,是我家最肥的,拿回去燉汤喝,给陆主任补补身子!” 村民们热情地往车边凑,七手八脚地就要把东西往后备箱里塞,嘴里不停念叨著: “陆主任你就收下吧,不值几个钱!” “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等项目搞起来,我们日子好了,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陆云峰赶紧伸手去拦,看著眼前一张张淳朴而真诚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別人眼里或许不值钱,但对村民们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宝贝,是他们最真挚的心意。 “乡亲们,乡亲们,快听我说!” 陆云峰提高了声音,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心意我完完全全收到了,真的特別感动。但是东西我不能要,县里有规矩,我不能破这个例。” 他走到赵老栓身边,轻轻把鸡蛋篮子递迴去,语气诚恳: “老栓叔,您听我说,等咱们的项目真正搞起来,大家的日子红火了,家家户户都能挣到钱,到时候你们再请我来村里做客,我一定留下来,好好尝尝您家的鸡蛋羹,尝尝王大姐燉的鸡汤,那时候我绝对不客气!” “现在,这些东西你们留著自己吃,我是组织上的人,有纪律,还请大家理解。” “陆主任,这不一样!” 一个年轻村民急声道,“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为了我们村,得罪了那么多人,帮我们把坏人赶走了,还引来这么大的投资,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是啊陆主任,你就收下吧!”其他村民也跟著附和,又要往车上塞东西。 推让了好一阵,陆云峰好说歹说,又让马胜武和镇里的干部帮忙劝说,才终於让村民们打消了念头。 期间,一只老母鸡趁人不注意,挣脱了绳子,扑棱著翅膀飞到了车顶,咯咯直叫,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安魁星好不容易才把鸡抓下来,手却被鸡爪子刨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抱怨,模样十分滑稽。 赵老栓把鸡蛋篮子抱在怀里,眼圈红红的,拉著陆云峰的手不肯鬆开: “陆主任,你可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们啊!我们等著项目开工,等著跟著你过上好日子!” “放心吧老栓叔!” 陆云峰握紧他粗糙的手,用力点头, “过几天我就来,项目上的每一个环节,我都会亲自盯著。大家有任何问题,隨时跟镇里、村里沟通,我们一起把这件好事办好,让咱们老槐树村彻底变个样!” 他又走到王翠花面前,笑著说:“王大姐,你的老母鸡我记下了,等下次来,可就等著喝你的鸡汤了!” 王翠花立刻笑开了花,抹了抹眼角: “好!好!我一定给你留著最肥的!隨时等你来!”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我养的那只芦花鸡最补,专门给你留著,谁都不给!” 最后,陆云峰站在车边,朝著村民们用力挥了挥手:“都回吧!天快黑了,谢谢大家啊!” “陆主任慢走!” “陆主任常回来啊!” “我们等著你来!” 村民们纷纷挥著手,齐声呼喊著,声音里满是不舍和期盼。 不少老人站在原地,一直望著车子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只飞上车顶的老母鸡,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彆气氛,站在村委会墙头,伸长脖子“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为陆云峰送行。 安魁星稳稳地开著车子,驶离了老槐树村。 李雪松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和村民们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陆云峰心里应该和她一样感动。 陆云峰靠在后座上,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眉宇间透出些许疲惫,但神色是鬆弛的。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 从清晨唐韵诗提前到来,到与鑫盛当面对决,再到旺达惊天投资落地,最后是刘芳芳等人被当场带走…… 像一部高潮迭起的戏剧,此刻终於幕间休息。 四个人的命运轨跡就此急转直下,而一个村庄的未来,却豁然开朗。 这一切,很值得。 车內流淌著舒缓的轻音乐。 开车的安魁星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陆云峰,又瞟了一眼偶尔悄悄回头看的李雪松,嘿嘿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老大,不是我拍马屁啊,今天我算真开了眼界,村民对老大的热乎劲儿,简直就像对待当年打鬼子的八路军!” 陆云峰缓缓睁开眼:“这还不叫拍马屁,我的腚都肿了。” “噗嗤……”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李雪松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仍在抖动,眼睛弯成了月牙。 安魁星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挠了挠头: “老大,我是实话实说!您看今天中午,赵老栓非要给您夹菜,差点把整盆燉大鹅都扣您碗里了。” “马书记想抢碗给您盛饭,结果手一抖,米饭撒了一桌子,自己尷尬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还有王翠花大姐,追著您问婚事,说村里谁谁家有好姑娘在城里念大学,差点把您逼到墙角……” “停停停,”陆云峰笑著摇头,顺便偷瞄了李雪松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您!”安魁星一本正经,“这说明老大您深得民心啊!现在整个正阳县,谁不知道陆云峰三个字?连我今天从县委大院出来,门卫都多看了我两眼,问我是不是那位陆主任的司机。我挺著胸脯说是,门卫立刻给我开了绿色通道!” 李雪松终於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安师傅,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安魁星一本正经,“老大,您就是我的免检通行证!” 陆云峰无奈地摇头:“我看你该去县文化馆报个名,说单口相声去。” “那可不行,”安魁星认真道,“我得跟著老大您,学习怎么让老母鸡主动飞到车顶上送行。” 这话,把李雪松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陆云峰也忍俊不禁:“那只鸡是冲你去的,它大概以为你脸上有虫子。” “啊?”安魁星很实在地下意识摸了摸脸,惹得李雪松笑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安魁星才把话转向县里食堂。 第168章 甜涩和悸动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甜涩和悸动 “老大你是没看见,咱们县委食堂那边,今天上午可也是上演了一齣好戏。” 安魁星语气轻鬆,带著点邀功和调侃的意味。 “哦?”陆云峰来了点兴趣,“说说看,张师傅他们是怎么请假的?” “何止是请假,阵仗可不小。” 安魁星一边平稳地开车,一边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田科长不是得了你的指示吗,就和包科长在行政科办公室等著。” “好傢伙,十点一到,以张大勺为首,十多个厨师、帮工,齐刷刷来到办公室门口,一个个苦著脸。” “不是说家里老娘病了要回去照看,就是说自己腰腿疼的老毛病犯了要去县里拍片子,还有说孩子在学校惹事了要去处理的……” “理由五花八门,反正就一个意思:今天做不了饭了,得请假。” 李雪松也转过头来,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带著笑。 “包科长当时脸就沉下来了,问张大勺,都请假了,中午干部们的饭怎么办?” “张大勺还挺横,抱著胳膊说,包科长,这我们也没办法啊,虽说人是铁饭是钢,可师傅们家里有事、身上有病,总不能不让回吧?” “至於午饭……要不,领导们克服一下,去外面小馆子凑合一顿,再点点外卖?他那眼神,就差明说看你陆老大怎么下台了。” 安魁星模仿著张大勺的语气,惟妙惟肖,把李雪松逗得抿嘴直乐。 “然后呢?”陆云峰嘴角也噙著笑意。 “然后,田科长就按照咱们商量好的,不慌不忙地说,既然大家都有急事,那行,包科长,我看这些假都准了吧。不过,食堂工作不能停。说完,田科长就朝外面招了招手。“ 安魁星卖了个关子,才继续道, “你猜怎么著?我在走廊里一见信號,立刻带著十个早就准备好的厨师,从小会议室出来,哗啦啦就过去了。” “一个个都穿著乾净的白大褂,戴著厨师帽,领头的两个,一看就是老师傅。一个是从县宾馆借调的特级厨师,另一个是军区大院退休的老班长!” “张大勺当时就傻眼了,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结结巴巴地问,田……田科长,这……这些人是?” 安魁星学著张大勺目瞪口呆的样子,连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陆云峰也忍不住笑出声。 “田科长轻描淡写地说,哦,这是陆主任考虑到咱们食堂工作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提前联繫好的专业厨师团队,特別为你们请假准备的。既然张师傅你们都有事,那就赶紧去忙吧,別耽误了。” “咯咯咯咯咯……”李雪松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张师傅他们呢?真走了?” “走?他们倒是想走,可腿好像挪不动了。” 安魁星一边看路,一边笑道,“我和田科长、包科长就带著他们一起去厨房交接。看著那些新来的厨师麻利地接手厨房,洗菜切菜生火,有条不紊,张大勺那脸啊,一阵红一阵白。” “我一直在一旁盯著,看他们哪个敢挑刺,准备直接拿下。还好,没一个炸毛的。” “最逗的是,新来的军区老班长一上手,就做了道红烧狮子头,香气飘得整个县委大院都是。张大勺站在门口直咽口水,最后实在忍不住,凑过去问老班长这肉馅怎么调的。” “老班长头也不抬地说,保密配方,不过嘛……他故意拖长音,你要是能在这里干满十年,我就考虑告诉你。张大勺当时那个表情,哈哈,简直能拍成表情包!” 李雪松笑得直拍仪表台:“后来呢?” “后来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蔫头耷脑,又磨磨唧唧地去找包科长,说……说家里的事好像又不急了,病好像也轻点了,能不能……继续上班?” “包晓勇怎么说?”陆云峰问。 “包科长说,请假条我和田科长都签了,算你们调休吧。今天厨房人手够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具体什么时间可以上班,等陆主任回来再说。』” 陆云峰默默点头,对包晓勇的事中考核,算是合格。 安魁星笑著说,“你们是没看见张大勺那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又不敢发作,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院子里,我看见那些厨子围著他,明显是在找他算帐。” 李雪松接了一句:“这是他自找的。” 安魁星笑道:“那可不,那些厨子丟了工作,肯定得找他啊!咱们这边的中午饭,开得比平时还准时,六菜一汤,每人还赠送一只大鸡腿。现在县委大院里,都在传这事呢,都说陆主任未卜先知,手腕高明。” “特別是刘副主任,”安魁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老人家今天中午连吃了两个鸡腿,撑得下午开会都在打饱嗝。散会后特意找到田科长问,小陆主任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不回来,咱们的鸡腿会不会取消?把田科长逗得哭笑不得。” 陆云峰摇了摇头,笑著道:“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按规矩做事,多做一手准备而已。这都是你的功劳,给你记上了。” “谢谢老大!”安魁星瞄了一眼后视镜,趁势讲条件:“那老大,你又欠我一顿烧烤了唄!” “行,等王哲回来,咱们……”陆云峰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上次在烧烤摊前的衝突,李雪松当时不仅看到了,还向黄展妍报了信。 “李秘书,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他直接邀请道。 李雪松一愣。 陆云峰突然邀请她,始料未及。 她正犹豫著,该怎么回答,安魁星劝道:“李秘书如果没有男朋友,也跟我们一起嗨皮得了,喝酒擼串,爽著呢!” “魁星,说什么呢!”陆云峰制止了他。 直接问一个妙龄女孩,有没有男朋友,很不礼貌。 虽然他也很想问,更想背地里给安魁星加个大鸡腿。 安魁星吐了吐舌头。 车內一时安静,只有音乐声轻轻流淌。 李雪松想了想,应道:“只要黄书记没事,下班后可以。” “欧……耶!”安魁星兴奋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声响了起来。 他虽然鲁笨,但老大和李秘书间那点心思,他岂能瞧不出来。 趁机为两人之间做做撮合,也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他把音乐调成了陆云峰喜欢的慢摇滚,车里的气氛也隨之欢快起来。 李雪松悄悄侧了下头,目光落在陆云峰脸上。 夕阳余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著一层柔和的光晕,那眉宇间的淡然和沉稳,有一种特別吸引人的力量。 她想起今天他在眾人环伺下的从容反击,想起他与唐韵诗默契配合时的挥洒自如,想起他被村民拋起时那温和纵容的笑意…… 心跳不由得漏了几拍,脸颊微微发热。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陆云峰也抬眼望去。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与空气的折射中,不经意地相遇。 李雪松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想移开视线,却又有些捨不得。 陆云峰的眼神平静而温暖,嘴角带著令人著迷的笑意,让李雪松觉得耳根都有些发烫。 “李秘书,”陆云峰突然开口,声音温和,“你的发卡歪了。” 李雪松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发卡好好的。 她抬头看向陆云峰,发现他眼中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陆主任!”她娇嗔道,“您怎么也学会捉弄人了?”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云峰笑道,“刚才有人透过后视镜偷看我,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我哪有偷看!”李雪松辩解道,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只是……在思考工作。” “哦?”安魁星故意调侃道,“李秘书,你思考工作的时候脸红什么?我都看见了!” “安师傅!”李雪松羞恼地喊道,“好好开你的车,哪都有你!” “好好好,”安魁星连忙认错,“我错了,我闭嘴,专心开车!” 他果然不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种微妙的、带著些许甜涩和悸动的感觉,在狭窄的车厢里无声瀰漫。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火,映照著三个人轻鬆愉快的笑容。 就在这时,陆云峰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謐。 第169章 简直没谁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简直没谁了 电话是黄展妍打来的。 陆云峰按下接听键。 “云峰啊,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黄展妍的声音带著笑意,听上去心情很好。 “黄书记,出红山镇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县城。” “老槐树村那边,都顺利收尾了?” “都处理好了。旺达的投资框架基本確定,后续团队很快进驻。今天……多谢黄书记及时援手。”陆云峰语气诚恳。 “哎,这话就见外了。”黄展妍轻鬆地笑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有什么好谢的。真要谢,也该是我这个县委书记,代表正阳县,谢谢你才对!” “你揪出了害群之马,净化了营商环境,更重要的是,为我们县引来了真正有实力、有担当的投资方,功不可没!” 她的讚扬毫不吝嗇,通过听筒隱约传出,开车的安魁星忍不住挑了挑眉,与李雪松交换了一个“还得是咱们老大”的眼神。 “黄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陆云峰依旧谦逊。 “电话里就不多说了。”黄展妍话锋一转,“晚上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也算是庆功!” “展涛主任从市里培训回来了,听说了你的事,非要一起凑个热闹。还有光远部长和振江部长,长河书记晚上有会,就咱们几个,简单吃个饭,聊聊天。” 县委书记、两位县委常委,外加县委办主任,专门为陆云峰设庆功宴。这待遇,確实非同一般。 “黄书记,这……” “別推辞,就这么定了。地方我让展涛安排,稍后把位置发给你。路上注意安全。”黄展妍不容分说,掛了电话。 陆云峰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好对上李雪松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倾慕和笑意。 这次,两人都没有迴避,任眼波流淌。 安魁星瞥见,一边开车,一边吹了声口哨,调侃道: “老大,县委书记加两位常委的庆功宴,这规格,这待遇,简直没谁了?看来,您这回可是给县里立下大功了!” 李雪松红著脸收回眼神。 陆云峰笑了笑,没说什么,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投向窗外。 车窗外,暮色渐浓,远山如黛,道路蜿蜒向前。 老槐树村的喧囂与温情渐渐落在身后,县城已隱约在前方。 李雪松看著前方逐渐明亮的城镇灯火,心里想著晚上他要去参加那样一个宴席,又回味著与他那短暂的目光交匯, 脸上的两抹红晕愈发浓重,在渐暗的车厢里,无人察觉。 虽然县委常委,以她的家世和所见,算不得多大的职位,但因为她正身处其中,感受自然不一样。 除此,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还有些莫名的东西,正在悄然破土, 带著些许甜,些许慌,和满满的期待。 车子驶入县委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內路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办公楼肃穆的轮廓。 陆云峰让安魁星先开车回去,等自己信息。 他和李雪松下了车。 两人对视一眼,李雪松的脸颊在昏黄灯光下似乎又红了一下,隨即迅速移开目光,低声道: “陆主任,我们先去黄书记那里?” “嗯。”陆云峰点点头,两人並肩朝主楼走去。 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还亮著。 李雪松轻轻敲了门后推开:“黄书记,陆主任回来了。” “快进来。”黄展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办公室灯光明亮,黄展妍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著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深色西装外套,既有领导者的干练,又比平日多了几分隨和。 “黄书记。”陆云峰主动打著招呼。 “坐,快坐。”黄展妍示意陆云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走过来,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李雪松立即进入秘书的角色,先为黄展妍杯子里续了水,又为陆云峰倒了杯茶。 “路上辛苦了。先喝口茶,喘口气。” 李雪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习惯地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说说吧,今天老槐树村这齣大戏,我虽然看了雪松发来的『现场直播』片段,但还是想听你们亲口讲讲。” 黄展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陆云峰和李雪松之间扫过,带著关切和浓厚的兴趣。 陆云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温正好。 他放下杯子,用平稳的语调,从昨天到达老槐树村遇到的“待遇”讲起,讲到今天早上唐韵诗提前抵达老槐树村后的合谋。 重点讲了鑫盛的突然发难、赵志彪的配合、部分村民被煽动的焦虑、刘芳芳姐妹和石健的联袂登场、赵庆丰和各位局长的到来…… 他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偶尔点明关键人物的反应和可能动机。 李雪松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目光不时落在陆云峰沉静的侧脸上。 当他讲到揭露鑫盛真实意图、以及唐韵诗登场宣布投资时,李雪松忍不住轻声补充了几句现场村民和官员们的震惊反应,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 黄展妍听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著。 当听到陆云峰在眾人压力下,条分缕析,层层剥开鑫盛的画皮,並最终逼得对方原形毕露时,她眼中闪过激赏。 当听到唐韵诗以“联合导演”的身份,带著旺达集团的投资方案闪亮登场,彻底扭转乾坤时,她嘴角的笑意更深,甚至轻轻拍了下沙发扶手。 “好!” 黄展妍赞道,“云峰,你这份临危不乱、抽丝剥茧的本事,还有这借力打力、顺势而为的格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能在那种混乱局面下,不仅稳住了阵脚,揪出了蛀虫,还一举引来了旺达这样的金凤凰,这份冷静和魄力,了不得!” 她的讚扬发自內心,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云峰。 陆云峰微微欠身:“黄书记过奖了。主要还是鑫盛自己问题太大,唐总那边也是基於专业判断。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顺势推了一把。” “该做的,可不是人人都能做,更不是人人敢做。” 黄展妍摇摇头,又看向李雪松,“雪松也不错,反应快,信息传递及时,在现场也帮了大忙。” “谢谢黄书记,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做好联络和记录。”李雪松忙道,脸颊微红。 黄展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又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陆云峰: “对了,那位旺达集团的唐总……我看视频里,和你配合得很默契。之前就认识?” 她这话问得隨意,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雪松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第170章 翻不了天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翻不了天 见黄展妍突然转问,目光还在自己和李雪松之间转了一圈,陆云峰瞭然。 他神色如常,语气平稳地答道: “之前不认识。她是福伯按我的要求,介绍的接盘企业旺达集团的投资总监。” 他顿了顿,补充道,“城关镇那个食品加工厂项目,原本就是旺达投的,这次老槐树村项目出了问题,直接让他们转过来接手,流程上更顺畅。” “唐总是非常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做事讲规则、重效率,合作起来很省心。” “这次她能这么快拍板,除了福伯的交代,更多是旺达对红山镇项目潜力的独立判断,以及对咱们正阳县后续营商环境改善的预期。” 他儘量说得中肯客观,又適时抬了抬一旁的李雪松: “当然,前期我和雪松一起做的调研数据很扎实,今天在现场,雪松实时对接县里的政策文件、协调沟通细节,也帮了不少忙。我们算是各司其职,一起把这事促成了。”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强调了他和唐韵诗纯粹的工作合作关係,又巧妙点出李雪松的功劳,还顺带捧了正阳县一把。 李雪松低著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因黄展妍追问而泛起的紧张,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心里甜丝丝的。 黄展妍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笑意更深了些。 她看了眼李雪松那副小女儿情態,心里暗忖:看来之前的撮合,方向没偏。 她收回目光,不再纠结唐韵诗的话题,转而问起核心关切: “那城关镇的项目,你真打算让旺达撤了?” 身为县委书记,她绝不能让这个优质项目流失。 现在全县上下都知道旺达的背景,没有陆云峰,別说老槐树村,就是城关镇的项目,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今晚安排这场小范围晚宴,很大程度就是想当著几个常委的面,公开劝劝陆云峰。 陆云峰早猜到她的心思,从容答道: “具体还得让唐韵诗回集团走內部流程请示。毕竟出了刘芳芳这档子事,旺达那边需要重新评估风险。而且赵县长今天也跟我提过,希望能保住城关镇的项目,儘量减少影响。” “那就好。”黄展妍鬆了口气,立刻道, “你再加把劲,多跟唐总沟通沟通。必要时,我亲自陪你去拜会旺达的高层,把咱们县委县政府的诚意摆出来,让他们看到咱们整改的决心和力度。” 说著,她话锋一转,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另外,县里准备成立招商引资领导小组,负责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我打算让你来兼任办公室主任,直接对我负责。” 这话一出,不仅陆云峰略感意外,连李雪松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 又一个重要的头衔,而且还是牵头全县的招商工作,权力和责任都很大,显然是黄展妍要重点栽培他。 陆云峰很快回过神,起身道:“感谢黄书记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坐下说。”黄展妍摆摆手,笑著道, “你值得这份信任。不管怎么说,老槐树村这个烂摊子算是盘活了,城关镇项目也有希望保住,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了。你现在做事越来越有章法,越来越顺手了。” “主要是您和县里支持。”陆云峰顺势谦逊了一句,“我隨后就跟唐韵诗沟通,也卖赵县长一个人情,儘量把城关镇的项目留下来。” “好。”黄展妍满意点头,“云峰做事,是越来越有分寸了,很好!” 表扬完,黄展妍的话锋又转到另一边,“对了,食堂那边的事,魁星在路上跟你匯报了吧?处理得乾净利落,没留半点尾巴。云峰啊,你这真是运筹帷幄,多点开花。” 提起这事,陆云峰忍不住笑了笑:“就是提前做了点准备,按规矩办事而已。张大勺他们以为拿罢工能拿捏住县里,没想到咱们早有后手。听说中午食堂的鸡腿,让不少干部都念著好呢。” “哈哈,这事我也听说了。”黄展妍被逗乐了,“说新来的厨师手艺比张大勺强多了,六菜一汤,还送大鸡腿,比以前的伙食强出一大截。你这一手,既解决了问题,又收买了人心,高。” 正说著,黄展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县委办主任展涛打来的,按下接听键:“展涛。” “黄书记,地方定好了,静雅山庄的『听松』包厢,环境安静,適合谈话。时间定在七点半,您看可以吗?”展涛的声音恭敬又沉稳。 “可以,就那里。我们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一起过去。” 黄展妍掛了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七点了, “展涛把地方定好了,静雅山庄,离这不远。咱们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陆云峰却没立刻起身,他沉吟了几秒,抬头看向黄展妍: “黄书记,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你说。”黄展妍重新坐稳,示意他继续。 “这次石健、刘芳芳他们被当场带走调查,动作快、力度大。” 他略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可刘芳芳背后,毕竟站著乔副市长,您就不担心,乔文栋那边的反应,或者给您和县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云峰语气平静,像是在探討常规工作问题。 黄展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她定定地看著陆云峰,几秒后,忽然笑了笑,反问道: “怎么,你担心乔文栋会报復我,或者报復正阳县?” “不排除这种可能。”陆云峰坦然点头,“官场上牵一髮而动全身。刘芳芳是他力保的人,这次折了,他面上无光事小,就怕深挖下去,会牵扯出更多东西。” “而且今天鑫盛的陈继业在现场说过,要把老槐树村的情况向乔文栋匯报。我怀疑,乔文栋和陈继业之间,恐怕有扯不清的利益关係。他们现在接连受挫,很可能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这番话把潜在的风险点透,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李雪松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事情牵扯到常务副市长这个级別,可不是儿戏。 黄展妍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神色郑重: “如果他们想报復,那就让他们来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我做事就一个原则:邪不压正。上次你看在过往情分上,放了刘芳芳一马,结果呢?” “她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反倒勾结石健把手伸到基层,扰乱发展大局,中饱私囊。这种害群之马,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端一窝!”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陆云峰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坚定: “云峰,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要考虑的是正阳县六十万老百姓的利益,是干部队伍的纯洁性。”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畏首畏尾、姑息养奸,那才是最大的失职。乔文栋真敢在工作上给正阳县使绊子、搞打击报復,那就让他来!党纪国法面前,谁也护不住他!” 这番话斩钉截铁、正气凛然,不仅表明了她的立场,更透出一种不惧博弈、主动迎战的魄力。 陆云峰静静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他明白,黄展妍这番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一种表態—— 向他背后的力量递出“投名状”,表明她无条件地站在“正”的一边,愿意为了正义和发展承担风险,甚至不惜与乔文栋及其背后势力对抗。 这正是他需要的盟友——有原则、有担当,关键时刻敢站出来。 陆云峰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黄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说得对,邪不压正。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凡事按规矩办,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谁也翻不了天。” “乔文栋要是真敢在规矩之外搞小动作,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哈哈哈!” 黄展妍朗声大笑,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好!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行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庆功宴要紧。” 三人刚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第171章 不止是庆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不止是庆功 展涛主任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不失分寸的恭谨: “黄书记,车已经备好了。另外,秦部长和王部长的车也刚到楼下。” “好,知道了。” 黄展妍点点头,对陆云峰和李雪松笑道,“看,庆功的队伍齐了。走吧。” 展涛上来,握住陆云峰的手用力摇了摇,没说什么,一副相知相惜的神情。 四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火通明。 下楼时,正好遇到组织部长秦光远和宣传部长王振江从另一侧电梯出来。 两位常委看到黄展妍身边的陆云峰,都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握手,口中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讚扬和祝贺。 “陆主任,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给我们正阳干部长了脸!” “走走走,今晚必须好好喝一杯,听听你的英雄事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笑间,一行人走出县委大楼。 夜晚的空气微凉,但灯火璀璨。 四辆黑色的公务车静静地停在台阶下。 黄展妍对陆云峰招招手:“云峰,坐我的车吧,路上咱们再聊聊。” 陆云峰依言上了黄展妍的车。 车子平稳驶出县委大院,匯入县城的车流,朝著静雅山庄的方向驶去。 车內,黄展妍和陆云峰低声交谈著后续工作的一些想法, 李雪松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又看看后视镜里侃侃而谈、从容自若的陆云峰,只觉得心跳有些难以控制,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隱隱的期待感,在心中悄然蔓延。 静雅山庄位於县城东郊,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夜幕下,飞檐翘角的建筑在灯带勾勒中显出一种古朴的静謐。 车子沿著舒缓的坡道驶入,停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听松”包厢就在院落深处。 包厢宽敞雅致,一张红木圆桌摆在中央,墙上掛著本地名家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 菜还没上,但茶已沏好,是上好的龙井。 “黄书记,秦部长,王部长,陆主任,李秘书,快请坐。” 展涛热情地张罗,態度热情又不失分寸。 他年纪比陆云峰大十来岁,身材高大,面相和善,眼神里透著精明干练。 作为县委大管家,他自然清楚今天这顿饭的意义,更了解陆云峰的分量。 自陆云峰到任以来,展涛为陆云峰的履职,创造了很多便利条件。 对此,无论是黄展妍,还是陆云峰,都心知肚明,也很满意。 “展主任辛苦了,地方选得不错。”黄展妍笑道,率先在主位坐下。 座位安排颇有讲究: 黄展妍坐主位,左手边依次是组织部长秦光远、宣传部长王振江; 右手边则是陆云峰,接著是李雪松,展涛则坐在了黄展妍对面的副陪位置,靠近门口方便招呼。 这个座次,既体现了陆云峰作为今日“主角”的地位,又保持了基本的层级秩序。 眾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些精致但不过分奢华的本地特色菜,荤素搭配,汤品点心一应俱全。 酒是本地酒厂產的年份窖藏,不算名贵,但口感醇厚。 黄展妍端起面前的小酒杯,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云峰身上,脸上带著笑意: “来,这第一杯,我先提。主要是为了祝贺云峰这次下沉调研,尤其是红山镇、老槐树村这一仗,打得漂亮,成果丰硕!” 眾人纷纷举杯。 陆云峰也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云峰这次去,时间不长,但啃的都是硬骨头。” 黄展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讚许, “不仅妥善处理了鑫盛公司遗留的问题,维护了村民和集体的利益,更重要的是,顺势而为,又敲定了旺达集团这样的战略投资者接盘。” “一点五亿的投资,落在我们红山镇,这是实实在在的发展动能,也是对我们全县营商环境的一次正面宣传。” “来,大家一起,为云峰取得的出色成绩,也为我们正阳县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干一杯!” “乾杯!”眾人应和,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第一杯酒下肚,组织部长秦光远便笑著看向陆云峰: “陆主任,黄书记概括得好。不过,我们这些没在现场的,光听个结果不过癮。你给咱们详细说说,今天在老槐树村,是怎么把局面扳过来的?听说那个鑫盛的陈总,还有那几个人,一开始气焰可不小。” 宣传部长王振江也附和道:“是啊,光看雪松发回来的一些片段,就觉得惊心动魄。陆主任当时面对那么多压力,还能冷静分析,抓住对方破绽,这份定力,难得。”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峰身上。 陆云峰放下酒杯,用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神態从容: “秦部长、王部长过誉了。其实当时局面虽然有些混乱,但核心矛盾很清楚。” “鑫盛公司的问题是根子上的,他们假借农业项目之名,行囤地套利之实,证据其实並不难找,只是之前可能被一些表象上的混乱和说辞掩盖了。” “我无非是把已经存在的事实和逻辑,在合適的时机,清晰地摆在了大家面前。至於那几个人……” 他略一停顿,语气平和,“他们可能过於急切地想帮鑫盛说话,方式方法出了问题,反而陷自己於被动。” 他话说得谦逊,但条理清晰,既点明了关键,又避开了对个人的过度褒贬,分寸感极好。 李雪松適时地轻声补充了几句,描述当时村民情绪的变化,以及唐韵诗出场宣布投资时现场那种震撼,尤其是村民把陆云峰拋起来的喜悦气氛。 她的敘述带著现场亲歷者的细节,让在座的几位领导听得频频点头。 “好一个『把事实和逻辑清晰地摆出来』。” 秦光远感嘆道,“这话说得轻鬆,但能做到在那种场合下,顶住压力,有条不紊地做到这一点,就是真本事。” “陆主任,你这不仅仅是解决了具体问题,更是给基层干部上了一课,该怎么坚持原则,该怎么运用智慧。” 王振江作为宣传部长,想得更多一些: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正面典型。坚持原则、敢於碰硬的干部,引进真投资、造福老百姓的项目,邪不压正的主题……后续的宣传报导,可以好好挖掘一下。” 黄展妍微笑頷首,对王振江的话表示认可,但並未深入,只是道: “宣传要把握好度,实事求是,突出发展和为民的主题。” 她知道陆云峰不喜欢张扬,这是陆家子弟一贯的做派。 即使王振江出於好意,她也必须替陆云峰把握好度。 黄展妍再次举杯,“来,这第二杯,我单独敬云峰。” 眾人停下交谈,看向她。 第172章 十足的收穫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十足的收穫 “这杯酒,一是祝贺,二是期待。” 黄展妍看著陆云峰,眼神郑重, “经过初步研究,县委决定成立县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由你兼任办公室主任。这副担子不轻,但我相信你能挑起来。” 此言一出,包厢內短暂安静。 秦光远、王振江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晓; 展涛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露出瞭然笑容。 黄展妍略作停顿,“正阳县的发展,需要项目,需要投资,更需要像你这样有眼光、有魄力、有办法的干部去开拓。这杯酒,祝你履新顺利,在新的岗位上再创佳绩。” 陆云峰起身,双手举杯,杯沿低於黄展妍的酒杯: “感谢黄书记和县委的信任。我一定尽心竭力,儘快熟悉工作,为我县招商引资工作打开新局面,不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 “好!”展涛率先鼓掌,脸上笑意真诚。 秦光远和王振江也举杯示意,眼中带著讚许。 酒杯相碰,清脆悦耳。 一饮而尽后,黄展妍放下酒杯,语气从容: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在座各位都清楚,城关镇、红山镇的项目,若非云峰同志及时介入,恐怕早已胎死腹中。” 秦光远点头附和:“老槐树村一役,石健、刘芳芳之流被揪出来,不仅净化了投资环境,更重要的是挽回了旺达集团的信心。这笔帐,值得记在云峰同志头上。” 王振江跟著笑道:“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发挥云峰同志的长处,堪当此任。” 陆云峰欠身谦逊道:“各位领导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黄展妍唇角微扬。 陆云峰背后的能量,远非他们这些县级干部所能揣测。 今天这场庆功宴,表面上是祝贺,实则是站队。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都是黄展妍信任的人,也是她向陆云峰示好的方式。 “说到旺达集团,”黄展妍转换话题,“城关镇项目撤资一事,还需云峰同志多费心。这个项目关係到县城转型升级,不能就这样放弃。” 陆云峰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黄书记,按照唐韵诗总监所说,撤资確实基於旺达內部风控规则。但我认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旺达看重两点:项目盈利前景和投资环境。城关镇项目的前景毋庸置疑,问题在於环境——他们认为之前的接洽人操守有问题,有潜在风险。” “云峰同志有何高见?”秦光远饶有兴趣地问。 “消除风险,重塑信任。” 陆云峰条理分明,“第一,对刘芳芳及相关人员的调查必须公开、公正、彻底。第二,主动提出重启谈判,流程、条件全部重置,一切按市场规则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展现更大诚意和更好方案。” “比如,將城关镇项目与红山镇生態农业项目联动,打通產销链条。或者,提供更优质的地块选项。” 王振江眼前一亮:“这个思路好!宣传部可以配合,把我们的改变和诚意传达出去。” 黄展妍满意地点头:“云峰考虑得很周全。” 她再次举杯,“这第三杯,预祝云峰在新岗位上打开局面,也预祝正阳县招商引资工作蒸蒸日上。” “乾杯!”眾人齐声应和。 隨后,敬酒进入隨性阶段。 秦光远先起身:“云峰,招商工作千头万绪,压力大,挑战多。但这也是锤炼干部的大熔炉。希望你在新岗位上,不仅能引来金凤凰,也能带出一支懂经济、会谈判、作风硬的招商干部队伍。” 王振江接著敬酒:“陆主任,以后咱们宣传部门可就指著你们招商办出素材了。多引进几个像旺达这样的好项目,多创造几个像老槐树村这样的典型,我们好好宣传,把正阳县的声音打出去。” 轮到展涛时,他先跟陆云峰碰杯,笑道: “云峰老弟,我今天在市里培训,中午听说食堂风波,先是吃了一惊——好傢伙,张大勺胆子不小啊!” “后来听说你早就安排了预备队,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我又忍不住拍案叫绝!你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食堂之內啊!” 眾人鬨笑。 展涛正色道:“说正经的。县委办和招商办的工作,你两头兼顾,肯定辛苦。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资源,你儘管开口。后勤保障这一块,包在我身上。” 陆云峰连忙道:“展主任太客气了。您是县委办主任,是我的直接领导,我时刻配合您的工作才是正理。招商办刚起步,还需您这位大管家多指导。”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好意,又明確了自己的位置,给足了展涛面子。 李雪松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陆云峰在几位县领导之间从容应对,心中的倾慕如潮水般涌动。 灯光下,他侧脸线条格外清晰,举杯时沉稳的手势,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让她移不开目光。 当陆云峰目光偶尔扫过时,她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隨即又隱去。 宴席接近尾声,黄展妍看了看时间: “好了,今天主要是庆功,也是给云峰鼓劲。酒適量,话说到,意思到了就行。明天还有工作要忙,咱们也都早点回去休息。” 眾人笑著称是。 最后共同举杯,饮尽杯中酒,为宴会画上句號。 走出静雅山庄,夜风微凉。 几位领导的车已等候在院外。 黄展妍上车前,又对陆云峰嘱咐:“有困难隨时沟通,县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陆云峰和李雪松站在门口,目送领导们的车先后驶离。 展涛经过时摇下车窗:“云峰,我先走了。招商办那边,需要什么支持,隨时吱声。” “谢谢展主任,慢走!”陆云峰真诚道。 这时,安魁星开著银色高尔夫悄无声息地停在身边。 “陆主任,李秘书,上车吧。” 他下车,利落地打开后车门。 陆云峰对李雪松道:“李秘书,我先送你回去。” 李雪松点头,两人上了车。 车里,流淌著陆云峰喜欢的慢摇滚音乐,安魁星专注开车,没有多话。 车厢內空间不大,李雪松能闻到陆云峰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一种乾净的气息。 她心跳加快,目光假装看著窗外,却通过车窗的反光,看著身边那个身影。 陆云峰察觉到她的注视。 他侧过头,看到李雪松被窗外流光映照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 发觉陆云峰在端详自己,李雪松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李雪松眼眸明亮如含星光,陆云峰的眼里儘是柔和。 车子路过前几天安魁星教训那些混混的胡同口,三个人不约而同想起那晚的事。 转眼,车就停在李雪松租住的小区门口。 陆云峰下车:“太晚了,我送你到楼下。” 李雪松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並肩走进小区,脚步声在夜里显得清晰。 路灯將影子拉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到了单元门口,李雪松转身:“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早点休息。”陆云峰微笑道。 李雪松点头,转身准备上楼。 刚迈上两级台阶,她忽然停下,回过身来。 楼道灯光昏暗,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 “陆主任,”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別叫我李秘书了。” 陆云峰一怔,心中涌起暖流,下意识问:“那叫啥?” 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傻气。 李雪松在昏暗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含著羞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转身,快步上楼去了,只留下轻快的脚步声迴荡在楼道里。 陆云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嘴角不自觉扬起。 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朝小区外走去。 回程路上,安魁星专注开车,不多问一句话。 他清楚何时该说话,何时该保持安静。 陆云峰靠在座椅上,思绪清晰。 李雪松对自己態度的变化让他心中温暖——从最初公事公办的冷淡,到今日这句带著亲昵暗示的话语。 尤其是“在没人的时候“,出自向来矜持的李雪松之口,意味已相当明显。 陆云峰摇下车窗,点起一根烟,愜意地吸了起来。 第173章 不一样的食堂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不一样的食堂 次日一早,陆云峰刚进办公室,包晓勇就掐著点跟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明显的忐忑,搓著手,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主任,您早上好。那个……关於食堂整改验收的事,您之前给的七天时限已经过了。” “前几天您一直在红山镇忙调研,后来又处理县里的大事,我都没敢打扰。您看今天……是不是能抽点时间,去看看食堂整改的情况?” 陆云峰这才想起还有验收食堂这档子事。 这几天老槐树村的风波、县委常委们的饭局、招商引资办公室的筹备,一桩桩一件件,確实让他分身乏术。 而且,自那天安魁星带领大厨们稳定厨房后,后续团队和原来的厨师融合的怎样,他也需要现场观摩验证一下。 “是该去看看了。” 陆云峰点点头,语气平和,“你通知一下县委办各科室负责人,九点整,集体去食堂现场验收。” “哎,好!我这就去通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晓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退了出去。 九点整,县委办下辖各科室在家的负责人,综合科长田雅丽、信息科长刁鹏飞、督查科长方向光等中层,包括副主任刘子厚,都准时聚集在县委食堂门口。 包晓勇早已等在那里,他穿了一身乾净整洁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神里还带著点紧张。 “各位领导,请。”包晓勇侧身引路。 一行人走进食堂。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几位科长都愣了一下。 与一个多星期前的略显杂乱相比,眼前的食堂简直焕然一新。 地面光洁如镜,看不到丝毫油污水渍; 桌椅摆放横平竖直,间距一致; 墙面雪白,贴著清晰的“文明用餐”、“节约粮食”等標识; 最显眼的是入口处的公示栏,上面贴著新修订的《食堂管理制度》、《食品安全卫生责任分工图》、《每周食谱及营养分析公示》,旁边还有一个掛著意见簿和笔的“职工意见箱”。 “嚯,这变化够大的,这几天我就看见了。”督查科长方向光率先开口,他是个严肃的人,此刻语气里也带著惊讶。 “的確,变化肉眼可见,看著就舒坦。”信息科长刁鹏飞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墙上的制度牌,“这制度订得挺细啊,连食材採购验收標准都列出来了。” 田雅丽作为综合科负责人,看得更仔细。 她走到后厨通道口,那里新增了“非工作人员止步”的牌子,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却听不到往日那种嘈杂。 她指了指:“包科长,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田科长,各位领导请。”包晓勇连忙上前,推开通往厨房的感应门。 厨房內部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所有的厨具、调料、食材都被分门別类,放在贴有明確標籤的指定区域或货架上。 刀具插在磁力刀架上,锅具悬掛在掛鉤上,就连抹布都按不同用途叠放整齐。 地面乾净,操作台面光洁,看不到任何杂物堆积。 几位穿著统一白色工作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厨师正在不同的功能区域忙碌,洗菜、切配、准备面点,井然有序。 “这是……4d管理?还是6s?”田雅丽有些不確定地问。 她听说过这些现代厨房管理模式,但没想到会在县委食堂看到。 包晓勇连忙点头,介绍道: “田科长好眼力。我们参照了『4d现场管理体系』和『6s管理』的一些理念,结合咱们食堂的实际情况做了改进。” “主要是做到『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安全』,还有『责任到位、执行到位、培训到位、绩效到位』。所有物品都有『名』有『家』,所有工序都有標准流程。”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墙上的各种图表和记录本: “这是《日常卫生检查表》,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签字確认;” “这是《设备维护保养记录》;这是《食材进货台帐》,要求供应商资质齐全,每批食材都索证索票,专人验收;” “这是《留样记录》,每餐每个菜品留样125克,冷藏48小时备查……” 他介绍得条理清晰,显然对这套新规矩已经烂熟於心。 副主任刘子厚咂咂嘴:“乖乖,这比我家厨房收拾得还利索。老包,你这是把部队炊事班的標准搬过来了?” 包晓勇憨厚地笑了笑:“刘主任过奖了,就是想著把事情做规范点,让大家吃得放心。” 眾人又查看了库房、冷藏间、餐具消毒区,所到之处,无不井井有条,標识清晰。 就连最容易藏污纳垢的排烟罩和下水口,都擦洗得乾乾净净,每块抹布都乾净整洁,没有污渍。 回到就餐区,陆云峰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仔细地听。 他走到那个“职工意见箱”旁,对包晓勇道: “意见簿拿来看看。” 包晓勇赶紧取来一个厚厚的硬皮本子,双手递给陆云峰。 陆云峰翻看著。 上面记录了最近一周收集到的职工意见, 有的建议增加早餐粗粮品种,有的反映周三的荤菜偏咸,有的希望晚餐能提供点外卖打包服务…… 每条意见后面,都有食堂的初步回復和处理情况, 比如“已联繫供应商,下周增加玉米、红薯等选项”,“已对周三掌勺师傅进行提醒,调整用盐量,备了量匙”,“外卖打包服务涉及餐具成本和食品安全监管,正在研究可行方案,预计两周內反馈”…… “这些意见,都落实了吗?或者有明確的落实计划吗?”陆云峰问。 包晓勇指著本子上的记录,一一道来: “陆主任,按照您之前要求的,能马上改的,我们立行立改,比如口味问题,当天就提醒师傅,落实责任制。” “需要协调或研究的,我们也在本子上写明情况和计划,並告知提意见的同志。” “有些涉及到採购成本或者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我们也整理出来了,正想向您匯报,看看能不能支持。” 他的回答实在,没有夸口,也没有推諉。 陆云峰点了点头,合上意见簿。 他转向各位科室负责人,开口道: “大家都看到了。食堂这次的整改,效果是明显的。我们搞食堂改革,目的不是为了摆样子,搞花架子。核心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县委大院里的每一位干部职工,都能吃得满意、吃得放心、吃得健康。”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食堂不是延续官威的地方,干部职工也不是来吃『官饭』的。在这里,干部职工就是顾客,是亲人,是家人。” “他们的满意度,应该是衡量食堂工作的第一標准,其他所有的工作,都应该围绕这个標准来展开。” “包晓勇同志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食堂全体工作人员,也辛苦了。” 他看向包晓勇,语气转为肯定: “包科长,整改工作完成得不错。希望你们能保持下去,把好的制度和习惯坚持下去,真正把食堂办成大家满意的『家厨房』。” 包晓勇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连连点头: “谢谢陆主任肯定!我们一定保持,一定努力做得更好!” 在场的几位科长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包晓勇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认可。 他们心里清楚,食堂能有这样的变化,根子还是在陆云峰当初那雷霆万钧的整顿决心和后续持续不断的压力传导。 包晓勇,不过是那个被推著、也是自己抓住了机会向前走的人。 验收在一种满意和认可的氛围中结束。 眾人散去时,还在低声议论著食堂的巨大变化,言语间自然地將这份功劳与陆云峰的名字联繫在一起。 第174章 你也是部队出来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你也是部队出来的 陆云峰迴到办公室不久,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包晓勇再次走了进来。 这次,他脸上的忐忑比刚才更甚,甚至有些局促不安,站在门口,搓著手,欲言又止。 “包科长,有事?” 陆云峰放下手中的笔,看著他。 包晓勇像是下定了决心,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低著头,声音有些发乾: “陆主任……我……我有件事,想向您坦白,向组织上交代。” 陆云峰身体向后靠了靠,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包晓勇的到来,在陆云峰的预料中,如此诚恳的態度,却令他多少有些意外。 包晓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原来,自从那晚他老婆李秀兰给他“上了一课”后,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被石健拿捏著把柄、半推半就充当眼线的行为有多危险。 从那时起,无论石健再怎么威逼利诱,打听陆云峰的行踪和动向,他都没再透露过一个字。 后来石健暗示甚至明示他,要在食堂改革中製造点麻烦,比如在厨房加工过程中,出现点“意外”,或者在食材验收上“放鬆”一点,以便给陆云峰的改革抹黑,他都找藉口搪塞或直接拒绝了。 “后来……石健就找了张大勺。” 包晓勇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那次小赵从货架上摔下来,故意闹大的事。我当时被蒙在鼓里,事后才知道是他们计划好的。” “当时,我想过找您说明情况,可又怕……怕说不清,也怕石健报復。再后来,张大勺他们集体罢工,我就更是一点都不知道。事情发生时,我是又急又愧,觉得辜负了您的信任。” “可没想到,您早就有了安排,田科长和安师傅带著人,一下子就把局面稳住了……” “关键是,在张大勺罢工那天,您却明明白白地信任我,当时,我就特別感动,想著您一回来,马上找您坦白。” “今天,您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表扬我,鼓励我,说明您做事真是大公无私,一心只为工作。石健那些小人和您比起来,简直连苍蝇都不如。”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陆云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佩: “陆主任,经过这些事,我是真服了,也真怕了。我老婆骂我优柔寡断,错失了主动坦白、將功补过的好机会。” “她让我今天必须来,把石健以前怎么指使我、他们背后怎么算计您的事,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我愿意揭发他们,证明他们的罪行!我也知道,我过去有错,糊涂,立场不坚定,差点成了帮凶。我不敢求您原谅,只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 包晓勇说完,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的坦白,等於將自己完全置於砧板之上,是剥是剐,全凭陆云峰发落。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陆云峰看著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包科长,”陆云峰终於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我记得,你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对吧?” 包晓勇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当了十二年兵,事务长。” “部队是个大熔炉,最能锤炼人。铁的纪律,忠诚的品格,敢打敢拼的血性,这些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云峰缓缓说道,“你转业到地方,环境变了,面对的诱惑和复杂情况多了,一时迷了路,可以理解。” “但我一直没把你和张大勺、甚至和石健完全划等號,还给你机会,让你负责食堂整改,甚至在张大勺罢工时,依然让你参与善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包晓勇茫然地摇头,眼眶有些发热。 “就是因为你是部队出来的。” 陆云峰看著他,目光锐利却並不冰冷, “我相信,部队培养出来的人,底色是正的,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知错能改的劲儿。” “我喜欢用部队出来的人,因为他们大多做事踏实,执行力强,懂规矩,也重情义。” “我看重的,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今后能不能像在部队时那样,堂堂正正做人,扎扎实实做事。”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包晓勇心口,又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鼻子一酸,这个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竟有些控制不住眼眶的湿意。 他怯懦道:“可我进县委办,是走石家的门路,大家都知道,我和石家走得近,您还能信任我,这叫我这心里面……” 包晓勇声音发颤,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 “嗨,这算啥?”陆云峰挥手打断他,想了想问:“看过《三国》吧?” “嗯,看过两遍。”包晓勇坦承。 “曹孟德的帐下,有几个是他的宗亲,除了白门楼的吕布,绝大部分不都是来自他的对手?”陆云峰的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 “明白了,陆主任!” 包晓勇挺直了腰板,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哽咽, “我包晓勇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要是再有一丝歪心,再做半点对不起您、对不起组织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一定把在部队学的本事都拿出来,把食堂管好,把行政科管好,把您交代的每一件事办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的誓言质朴而鏗鏘,带著部队里那种特有的乾脆和血性。 陆云峰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那些狠话不必说。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就行。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食堂和行政科这边,你继续管好。以后招商办那边可能有些接待保障的任务,也需要你配合。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包晓勇下意识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標准但无比用力的军礼,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忠诚和斗志。 看著包晓勇迈著比来时坚实百倍的步伐离开办公室,陆云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收服一个人,有时需要雷霆手段,有时需要网开一面,有时则需要触及他內心最深处的那点坚持和骄傲。 包晓勇的归附,不仅让食堂这个曾经的“隱患”变成了可靠的“后方”,更重要的是,他亲身经歷了石健一伙的诸多阴谋,未来或许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或旁证。 棋盘上的棋子,又多了一颗。 而且,是一颗经歷过考验、知道进退的棋子。 陆云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正午的阳光正好,县委大院里的香樟树,投下斑驳而安稳的影子。 第175章 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次日中午, 陆云峰吃过午饭,刚回到县委办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推开,王哲带著赵自强、王小川走了进来。 三人脸上都带著些风尘僕僕的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陆主任,我们回来了!”王哲的声音里透著轻快。 “辛苦了,坐。” 陆云峰笑著起身,招呼他们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这几天,虽然王哲每天都在微信里向我报告进展,但我还是想听听你们暗访的详细情况,怎么样,收穫不小吧?” “岂止是不小,简直是满载而归!” 组长赵自强直接说,他是个直性子, “陆主任,按您之前划的重点和给的方法,我们这几天跑下来,真是开了眼界,也挖出不少实实在在的问题和潜力点。有些情况,不深入下去根本发现不了。” 王小川稳重些,他扶了扶眼镜,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初步报告: “陆主任,这是我们整理的初步情况匯总和问题清单。更详细的专题报告我们正在抓紧撰写。” 陆云峰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翻看,目光扫过三人:“人都安全回来了就好。先说说,印象最深的几点。” 赵自强作为小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 “我们从老槐树村出来后,主要跑了西北几个山区乡镇,交通是最大的瓶颈,但特色种植和养殖资源非常丰富,品质也好,就是缺乏深加工和稳定的销售渠道,好东西卖不上价,老百姓积极性受挫。比如黑山沟的菌菇、林下散养的禽蛋……” 他看著手里的本子,说的很详细。 陆云峰听得认真,在本子上记著要点。 王哲和王小川也分別补充了走访的具体情况。 有基层“小微权力”运行不规范的,有閒置集体资產盘活困难的,也有对某些扶贫项目“撒胡椒麵”、效果持续性存疑的…… 问题五花八门,但都指向基层治理和发展中的一些深层次矛盾。 三人显然下了功夫,不仅摆问题,也带回来一些基层干部和群眾有建设性的想法。 陆云峰一边记,偶尔插话问一些细节。 等三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合上手中的本子,脸上露出讚许的神情: “不错。调研不是走马观花,就是要沉下去发现问题,倾听声音。” “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报告我会仔细看。回头整理成系统的专题报告,可以直接报给黄书记和县委,为县里的决策提供参考。” 得到肯定,三人都很高兴。 王哲嘿嘿笑道:“跟陆主任您亲自指挥的老槐树村那一仗比起来,我们这点跑腿的活儿不算啥。” “我们前天下午在村里就听说了,好傢伙,单枪匹马……不对,是带著李秘书,就把鑫盛那个皮包公司老底揭了,还把石健、刘芳芳那帮人一锅端了!最后还引来了旺达集团一点五个亿的投资!” “陆主任,您这手段,简直没谁了!” 他语气里的敬佩毫不掩饰。 赵自强也跟著说:“是啊,陆主任,当时我们得知赵大彪在村里的小动作后,在半路拦著您,不想让您进村,就是怕您陷在里面。” “老槐树村是红山镇,包括咱们正阳县的老大难,我们是怕您刚来,不了解情况,去了吃亏。” “结果,您不仅进去了,还彻底解决了问题,贏得了民心。真的,陆主任,我们三个这一路上,全是打心眼里的佩服。” 王小川也连连点头,看陆云峰的眼神都带著崇拜:“是啊,陆主任。当时,我们看著您往村里去的背影,感觉特別悲壮,结果,您却是大胜而归。” 他们三个,虽然没在现场,但听电话里同事的描述,再加上回来后县委大院里的各种传言,早已把陆云峰在老槐树村的作为传得神乎其神。 尤其是最后那逆转乾坤、引入巨资的一幕,让他们这些年轻干部心驰神往。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陆云峰笑著摆摆手,“老槐树村的事,是多方因素凑在一起,加上一点运气。你们干的也是实实在在的工作。” “好了,调研告一段落,你们把专题报告保质保量写完,然后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之后各自回原科室,后续有什么工作需要,再安排。” 听说有假放,三人更高兴了,直夸“老大英明”。 又聊了几句,赵自强和王小川便起身告辞,回去赶报告。 王哲也跟著站起来,准备离开。 “王哲,你留一下。”陆云峰叫住了他。 王哲收住脚步:“老大,还有事?” 他一边问,一边手脚麻利地为陆云峰杯子里续了水, 陆云峰示意他自己也倒一杯。 喝了口水,陆云峰这才开口道: “有个事,先跟你通个气。县委准备成立县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我兼任主任。” 王哲眼睛一亮:“好事啊!老大,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陆云峰继续道,“办公室刚成立,千头万绪,需要可靠得力的人手。” “我想问问你的意愿,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打理办公室的內外联络、综合协调这一摊子事?” 王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了腰板: “老大,这还用问吗?您指哪我打哪!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这次在暗线组,没能在老槐树村跟您一起……並肩作战,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能跟著您干,学东西,长见识,我求之不得!” 他这话说得真诚,眼里冒著光。 在镇里时,陆云峰的能力就令他佩服,对待不良领导的態度,更是让他望其项背。 现在,被陆云峰以借调名义调来县委办,王哲知道该怎样抓住机会。 只要紧跟著陆云峰这个背景深厚的“老大”,自己的前途才有保障。 招商办是新设机构,虽然级別未必多高,但重要性不言而喻,更是进入陆云峰核心工作圈的好机会。 负责內外联络和综合协调,听起来琐碎,实则是办公室运转的中枢,是心腹位置。 而且,陆云峰的用意很明显,等於把他从普通的借调干部,直接放到了一个有实责、能锻炼的关键岗位上,虽然是股级架构,但平台和前景截然不同。 陆云峰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 “那好。这事还在走程序,你先心里有数。报告写完后,该休息休息,也想想招商办初期的工作思路。等正式文件下来,你就过来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哲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原来,跟对“老大”,仕途发展轻而易举啊! 看著王哲强压兴奋、脚步轻快离去的背影,陆云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组建自己的核心团队,需要能力,更看重的是忠诚。 王哲为人正直,做事认真,在清河镇一直就很勤勉。 这次调研表现扎实,为人机敏又不失原则,是个可造之材。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认同感,忠诚又听话。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 他正想著招商办还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才,手机响了起来。 第176章 镇书记的说情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6章 镇书记的说情 一看號码,是清河镇党委书记齐伟。 “齐书记。”陆云峰接通电话。 “云峰老弟,没打扰你吧?” 齐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笑意, “我正在去县城的路上,约好三点向黄书记匯报工作,大概四点多能结束。晚上有空吗?一起坐坐?你老弟可还欠我一顿好酒呢!” 陆云峰想起自己离开清河镇那天,齐伟特意给自己送过茶叶,又在借调王哲时,电话里答应过齐伟一顿酒。 就笑道:“喝酒,可是件大事,我怎么敢忘。齐书记发话,我当然有空。地方你定,晚上我请。” “痛快!那说定了,匯报完我去你办公室找你。”齐伟利落地掛了电话。 四点半刚过,齐伟就敲开了陆云峰办公室的门。 两人自陆云峰离开清河镇后,还是第一次见面,少不了一番寒暄。 陆云峰为他泡了那份龙井,齐伟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著閒话。 办公室里,经常有人进来请示,又要签字,齐伟就坐在那里品茶,也不急。 他放下镇里的事,专等陆云峰下班喝酒,诚意满满。 看看到了下班时间,齐伟起身。 “走,地方我订好了,一个私家菜馆,清净,味道也不错。” 说完,齐伟拉著陆云峰就往外走。 陆云峰提前给李雪松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如果黄书记有事,隨时给自己通报。 下了楼,叫上安魁星,跟著齐伟的车,出了县委大院。 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別有洞天,装修古朴雅致。 齐伟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引著陆云峰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 他的司机和安魁星则被安排在外间,另外单点。 几道精致的本地菜上桌,一瓶年份不错的白酒打开,两人边吃边聊。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放鬆,齐伟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云峰老弟啊,” 齐伟放下酒杯,语气里带著感慨,“你离开清河镇这时间不长,可镇上……真是翻天覆地了。” 陆云峰知道他指的是魏建臣、孙洪江、袁国豪那一串人被查处所引起的事后效应,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没说话。 “有些事,纪委有纪律,案情细节我不能多问,也不方便打听。” 齐伟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但前些日子,纪委的同志找我了解魏建臣、孙洪江他们的情况,问得很细。从那些问话里,我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好傢伙,魏建臣勾结石健、孙洪江、袁国豪,还有社会上那个臧大彪,混黑、道的,甚至……连你前妻刘芳芳和她姐姐刘佩佩,都掺和在里面。他们那段时间,可是没少琢磨著怎么对付你啊!” 他顿了顿,看著陆云峰,眼神复杂: “网络造谣抹黑,往你的住处栽赃陷害,私下调查你的背景关係,甚至收买地痞流氓想伤害你……手段层出不穷,真是处心积虑。” “我当时在镇上,虽然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真没想到他们勾连这么深,胆子这么大,简直丧心病狂!” 陆云峰神色平静,仿佛在听別人的故事,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 “都过去了,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说得轻巧。”齐伟摇摇头,举起杯, “可你这『正』,压得也太稳、太狠了。面对这么多明枪暗箭,你不仅毫髮无损,还反过来把他们一个个都送了进去。” “这份定力,这份手腕,我老齐服气!来,这杯敬你,大將风度!” 两人又干了一杯。 齐伟抹了抹嘴,接著说: “这不,昨天,又听说你在红山镇和老槐树村,把石健、刘芳芳他们最后这点余孽也连根拔了,顺手还引来个大金主。” “云峰,你这战斗力,简直是指哪打哪,弹无虚发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跟你作对的,都没好下场。” 他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是事实。 陆云峰笑了笑: “齐书记,你再夸下去,这酒我可喝不下去了。我也是碰巧,加上县里领导支持。” “行了,咱哥俩就別来这套虚的了。” 齐伟摆摆手,脸色认真了些, “说点实际的。红山镇的马胜武,跟我有些交情。他这个人吧,能力是有的,本质上也不坏,就是有时候耳根子软,脑袋不够活络,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 “这次石健的事,他肯定是糊涂了,立场没站稳。但我了解他,只要认清错误,吃了教训,以后绝对会是个踏实干事的。” “你看……能不能给他个机会?我保证他以后在红山镇,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尤其是旺达项目落地,绝不含糊。” 陆云峰看著齐伟诚恳的眼神,心里明白, 这是齐伟在替马胜武说情,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诚”和交换—— 我帮你安抚稳住红山镇的班子,你给他们个台阶下。 马胜武经过这次,肯定嚇破了胆,以后在红山镇只会更听话。 这对旺达项目的顺利推进也有好处。 “齐书记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 陆云峰爽快地说,“马书记也是一时糊涂,关键看以后的实际表现。红山镇现在正处在项目落地阶段,稳定压倒一切。” “痛快!”齐伟鬆了一口气,笑容更真挚了,“云峰老弟,够意思!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县里和乡镇的閒话。 齐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帮我拿拿主意。” “什么事?你说。” “魏建臣进去后,镇长空缺,黄书记已经物色好了人选,估计过几天就能到位。党政办主任这个位置,黄书记让我自己斟酌。” 齐伟看著陆云峰,“你觉得,原来镇农业办的张主任,怎么样?” 陆云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皮肤黝黑、做事一板一眼、对农业数据门儿清的张主任形象,点了点头: “张主任人不错,为人踏实,业务熟,原则性也强。做党政办主任,管协调、管文书、管后勤,应该能胜任。” “英雄所见略同。”齐伟笑道,“我也觉得他合適。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齐伟说这话时,满脸的轻鬆,仿佛没有陆云峰的认可,这事就不能办一样。 他又给两人杯子里添上酒,语气变得更推心置腹, “主任定了,我还想配个副主任,要年轻些,脑子活,能写能跑,最好对镇上情况也熟。这个人选……我琢磨了几天,有个想法。” 陆云峰没接话,只是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齐伟端起酒杯,却没喝,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第177章 高级投名状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高级投名状 “閆丽霞,你觉得……怎么样?” 齐伟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隨口提的一个普通人选。 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陆云峰脸上,捕捉著上面细微的反应。 陆云峰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閆丽霞。 这个名字,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那个在清河镇党政办,总是绷紧嘴角,满脸认真的年轻母亲; 那个在流言蜚语和魏建臣的刁难中,默默承受、努力工作的女人; 也是那个在他初到清河镇,孤立无援时,为数不多流露出善意,经常给予他帮助的人。 陆云峰在临走前,虽然没有明確给过她任何確定的承诺,只是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可,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能力,包括心底一直存在的道义上的感激和同情,他都不能不为她做点什么。 他知道,閆丽霞带著年幼的女儿在镇上生活的不易,也想过有机会在县里帮她谋个相对轻鬆、能照顾孩子的岗位, 可,一来合適的时机不多,二来直接插手显得过於彰显。 没想到,齐伟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送上门来。 官场上,提拔一个人,尤其是从普通科员到副股级的党政办副主任,看似只是微小的一步, 但对当事人而言,则意味著待遇、地位和发展空间的实质性变化。 这背后,往往交织著复杂的因素: 能力、资歷、人际关係、甚至是某种利益的交换。 跑动、送礼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是敲门砖,但真正能决定一个人能否上去、上去多快的,往往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站队,以及支撑这种站队的背景。 閆丽霞有什么? 能力中上,肯吃苦,但绝非不可替代; 资歷尚浅; 人际关係简单,甚至有些边缘。 她唯一的,也是別人无法比擬的“资本”,就是曾经在陆云峰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了他这一边,並因此承受了压力。 这种“站队”,虽然当时看似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冒险, 但在陆云峰如今势起,笼罩全县的背景下,就变成了一种极具价值的“原始投资”。 更重要的是,陆云峰为她“背锅扛雷”的那段义举,在清河镇几乎人尽皆知。 这就构成了她独特的“背景”——陆云峰的关注和潜在的庇护。 齐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不需要閆丽霞给他送一分钱的礼,甚至,都不需要陆云峰主动开口。 他只需在合適的职位出现时,顺水推舟地提出这个名字,就等於向陆云峰递上了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份礼物,比任何茶叶、任何酒宴都更能体现心意和分量。 因为这不只是帮忙,更是对齐伟洞察力、执行力和归附之意的一次集中展示。 茶叶,只是初次试探时表明的一种立场。 而现在,才是真正的“交易”——用我手中的人事权,给予你关心之人以职位,换取你对我更深一层的认可和未来的提携。 这不是简单的交换,而是一种高级的“投名状”。 齐伟比陆云峰大五六岁,眼下同为正科级干部。 但他看得非常清楚,两人未来的轨跡,绝不可能相同。 陆云峰背后的能量,他展现出的手段和格局,都註定其仕途將是高速升迁,而且一定是跨越式、螺旋式的上升。 用不了几年,陆云峰到达他需要仰视的高度,几乎是必然的。 齐伟不想做那个在未来某天,只能仰望,脖子酸涩却未必能说得上话的旧同僚。 他更希望从现在开始,就明確自己的位置—— 做一名坚定的追隨者,一个可靠的僚属,一个能够进入陆云峰未来核心团队圈子的“自己人”。 无关年龄,无关当前的职位高低,无关其他…… 所以,当陆云峰开口向他借调王哲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甚至心里对王哲產生了一丝隱隱的羡慕和嫉妒—— 这小子,居然第一个被陆云峰选中,直接调到了身边,近水楼台。 这也更加坚定了齐伟加快步伐的决心: 必须在自己和陆云峰尚处同一层级的窗口期,牢牢抓住机会,儘可能地亲近、表现, 並利用手中现有的权力和资源,多缴纳几份有分量的“投名状”。 只有这样,才能在陆云峰未来不断扩大的“团队版图”中,占据一个比王哲更靠前、更稳固的位置,为自己的仕途铺就一条可能通往更高处的“快车道”。 照拂閆丽霞,就是他精心设计的第一个实质性动作。 他敏锐地察觉到,之前陆云峰对閆丽霞那份基於道义的关照,其中还夹杂著一点对弱势同事的同情,或者还有別的什么……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云峰的心里,有一处柔软,被閆丽霞母女触动了。 而齐伟,就要利用这份“触动”,將其转化为一次完美的政治示好。 在得知陆云峰於红山镇老槐树村再次以雷霆手段肃清障碍、引入巨资后,齐伟的这种决心达到了顶峰。 这样的陆云峰,值得他全力以赴去追隨。 於是,才有了今晚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性极高的酒局。 两人对酌,是关係亲近、私交甚篤的象徵。 能不能请得动,本身就是一把衡量关係远近的標尺; 愿不愿意单独,那就更体现出亲疏程度。 前面的铺垫——茶叶、电话里的玩笑、以及席间推心置腹的交谈,都已將气氛烘托到位。 而最后,看似不经意间拋出的“閆丽霞”这三个字,才是今晚这局酒真正的高潮和核心目的。 陆云峰沉默的时间仅仅两三秒。 他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任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也让他脑海里的思绪瞬间清晰。 他当然明白齐伟的用意。 这几乎是一道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齐伟在向他展示:我懂你的心思,我留意你关心的人,並且我有能力、也愿意在规则之內,为你解决这些“小事”。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靠拢方式,比赤裸裸的表忠心更含蓄,也比单纯的请託办事更显诚意。 陆云峰心里迅速权衡著。 齐伟这个人,通过清河镇的工作接触和后续观察,风评確实不错。 有能力,有原则,在魏建臣那么强势的镇长压制下,还能守住底线,把镇里的大面工作稳住,说明他具备一定的政治智慧和韧性。 也比一般人,更懂得韜晦,官场中,这一点很重要。 这样的人,可堪一用。 而且,他是黄展妍亲手选调来的乡镇书记,属於“黄系”人马。 从今晚的谈话也能看出,他不仅想保住现有位置,更有向上的野心,並且懂得如何选择更有潜力的“大树”。 如此之人,有拉拢的价值。 未来自己无论是在县里深耕,还是走向更广阔的舞台,都需要一批像齐伟这样在基层扎实干过、知根知底、又能独当一面的干將。 齐伟主动递上投名状,姿態放得够低,心思也够巧,是个聪明人。 至於閆丽霞…… 陆云峰確实愿意看到她处境改善。 齐伟的安排很稳妥,既解决了她的实际困难,又不至於提拔过快惹人非议,考虑得很周全。 接受这个“人情”,於公於私,都说得过去。 想清楚这些,陆云峰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看向齐伟: “閆丽霞同志……在清河镇工作確实踏实肯干,党政办副主任这个岗位,需要细心和耐心,还要协调內外,她性格温和,做事细致,资歷也够,倒是不错的人选。具体的选拔任用,” 他话锋微转,“齐书记你是镇里的一把手,最了解干部情况,具体是否合適,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閆丽霞的认可和关心,又把最终的决定权还给了齐伟,实则默许了他的提议。 最后那句“相信你的判断”,更是给予了齐伟充分的信任和肯定。 齐伟心头一块石头彻底落地,脸上笑容绽开, 他知道,成了, 这份投名状,陆云峰收下了。 他立刻举起酒杯,语气热忱: “云峰你放心,程序上的事绝对合规。閆丽霞同志確实符合条件,群眾基础也不错。” “来,为咱们都能为想干事的同志创造点好条件,也为咱们的正事能越干越顺,干了这杯!” 不讲私情,不讲照顾,一切基於正事,两人的格局,瞬间打开。 “当”的一声,两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包厢內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与默契。 一场看似简单的乡镇人事安排,背后却是官场智慧、利益权衡与未来期许的复杂交织。 齐伟成功地迈出了融入陆云峰核心圈的关键一步,而陆云峰,则在不露声色中,又收穫了一名颇具分量的地方实力派干部的诚意归附。 这顿小酒,喝得值! 酒意微醺,夜正酣。 两人开始推心置腹。 窗外县城的灯火,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了些。 第178章 通透的官场生意经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8章 通透的官场生意经 吉海市,鑫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没被敲响,就被推开。 陈继业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进来,脸色灰败,像是霜打过的茄子。 他身上,那套在正阳县时还光鲜笔挺的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头髮蓬鬆著,领带松垮地歪在一边。 宽大的写字檯后,陈建国正戴著老花镜,翻阅著一份財务报表。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透过镜片上方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报表,只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硕大的办公室內,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墙边金龙鱼缸內经过静音处理的水流声,以及陈继业略显粗重的呼吸。 这种沉默比直接责骂更让人难熬。 陈继业站了片刻,看老爷子暂时没理他的意思,只好訕訕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像这样的情形,助理们一般知趣地不会进来打扰,哪怕倒茶水这样的服务,也都免了。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陈建国才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有星点的银丝,面容保养得不错,只是眼角的皱纹和略显鬆弛的下頜皮肤透露了真实年龄。 他穿著质地考究的深色中式上衣,手腕上戴著一串油润的檀木珠子,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或者退休干部,而非一个身家不菲的企业老板。 “说吧,怎么回事。” 陈建国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平稳,听著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说去正阳县处理善后,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补偿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陈继业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敢瞒,只能硬著头皮,把在老槐树村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他口中,陆云峰成了仗势欺人、故意刁难投资商的酷吏,唐韵诗和旺达集团则是趁火打劫、背景通天的过江龙,而他和郭暉则成了坚守契约、却备受欺凌的可怜商人。 当然,他“巧妙”地略过了自己最初企图占地套取补偿的真实意图,也淡化了石健、刘芳芳、赵大彪等人被查处的窘状,只说是“县里有人刻意针对”,有几个官员可能被“连累”。 “……爸,我们这次真是亏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陈继业最后哭丧著脸道,“前期投入的三百多万打了水漂不说,那三十亩地还得限期清理乾净,恢復原状!旺达那边还扬言要协助镇里跟我们算违约赔偿!”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您可得想办法,不能让咱们吃这个哑巴亏啊!” 陈建国一直静静地听著,手指不时无意识地拨动著腕上的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陈继业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陈继业心头髮紧。 “哑巴亏?” 陈建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和失望, “继业,你今年也快四十了,跟著我看了这么多事儿,做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陈继业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陈建国抬手止住。 “我早就跟你说过,赚钱,尤其是想赚大钱、稳钱,路子要正,眼光要长。” 陈建国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写字檯,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 “什么是正路?跟著政策走,跟著领导走,跟著政府的规划走。吃规划的红利,吃政策的补贴,吃项目本身的合理利润,这才是长久之道,也是安全的富贵。” “当今的社会,政府就是最大的发包方,只有紧紧依靠他们,才能稳赚不赔。” 他转过身,看著儿子: “你呢?总想著走捷径,搞投机,刀口舔血。看到一点所谓的內幕消息,就以为找到了金矿,急不可耐地扑上去,用最小的成本,去博最大的暴利。” 说著,他面露一丝自责:“这事儿也怪我,上次和乔市长吃饭,他透露的高速公路改线计划,我该制止你去摆弄。” “虽然那消息还只局限於高层,可老槐树村那三十亩地,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別人看不穿?” “你刚才说的那个陆云峰,还有那个什么唐韵诗,一听就不是省油的灯!” “你以为靠著石健那么个县府办主任,还有那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支书,就能把上下都打点明白,把地占住,等著天上掉馅饼?” 陈继业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声嘟囔: “咱们不是……有乔叔的关係嘛……” “乔文栋?”陈建国哼了一声,走回椅子坐下, “他是副市长不假,但他不是万能的,更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护身符!” “而且,关係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糟蹋的!要用在关键处,用在能產生持续效益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拿去填这种明显有漏洞,又后患无穷的坑!”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更像是在传授经验: “我这些年,名下几家公司,能顺顺噹噹做到今天,在市里也算有头有脸,还混了个人大代表。靠的是什么?” “不是钻营取巧,而是紧跟市里的发展步伐。乔文栋分管城建的时候,我们承建的两个市民广场、三条市政道路,质量、工期哪一点不是標杆?” “利润是不如你们搞投机那么暴利,但胜在稳妥、长久,更关键的是,这钱赚得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毛病。领导需要政绩,我们需要项目,各取所需,合作共贏。这才是正道。” 陈继业低著头,心里却不完全服气,觉得老爷子太过保守,守著这么好的资源,错过了很多赚快钱的机会。 陈建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你觉得来钱慢?我告诉你,稳稳噹噹地赚十块,比你提心弔胆、可能血本无归地赚一百块,要强得多!” “官场上的事,风云变幻,今天你得势,明天可能就失势。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某一个人身上,把生意做得满是窟窿,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是灭顶之灾!” “官场上,可比我们做生意风险大得多,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出事,除非……”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 似乎觉得和儿子说这么高深的道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就转回话题道: “这次老槐树村的事,算是个教训!给那个政府办主任和村支书送钱的事,我找人想办法摆平。幸好只是折了点钱,要是真把乔文栋也牵扯进去,或者那个陆云峰背景比你想像的还硬,追查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终於让陈继业有些后怕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著儿子有所触动,陈建国便不再多说。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存为“乔副市长”的號码,拨了过去。 第179章 那点钱亏了就亏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9章 那点钱亏了就亏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陈董啊。” 乔文栋的声音传来,带著官场惯有的温和与不同於常人的熟络。 “乔市长,没打扰您工作吧?” 陈建国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而恭敬,腰背都不自觉地弯了些,脸上堆起笑容,儘管对方看不见。 “刚开完个会。有事?”乔文栋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您了,心里惦记著。听说您最近也挺忙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陈建国语气关切,但很快就切入正题。 这等人物之间通话,肯定不会只说天气。 “一点小事,犬子继业前段时间在正阳县那边,搞了个小项目,出了点岔子,可能……可能还牵扯到一些县里的事情。我想著,得跟您匯报一下情况,也听听您的指示。” 对於乔市长,他不能绕圈子,事前如果藏著掖著,后面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適当的坦诚是必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隨后传来的乔文栋声音,似乎没什么变化: “哦?正阳县的事儿,没听你说过。”语气虽平静,话里却有內容。 其中的一层意思是,高速公路的信息,是我乔文栋提供的,你们背著我悄悄去拿地,是几个意思? 搞不定了,才来找我,有点不仗义吧? 陈建国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连忙陪著小话: “对不起,乔市长,这事怪我,忘了跟您匯报了。但您是了解我的,该怎样做,我心里一直有数。” 送上这颗定心丸,他才继续说道: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在红山镇的老槐树村有块地,投资也不大,和当地村民因为转让价格上,有些纠缠。” 陈建国试探著透露一些关键信息,“前天,突然出了点状况,正阳县委办新上任了一个副主任叫什么陆云峰,把旺达国际的找了去接盘,而且,据那个唐总监说,还是撤了城关镇的项目,转投这里……总之,情况有点复杂。” 乔文栋声音终於有了变化:“哦?是这样,县里有结论么?” 陈建国小心翼翼地说,“结论是让咱们撤资,旺达进入,而且,县里的纪律部门也参与进来了。”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才道: “即使有什么问题,也要尊重县里的意见,依法依规处理。 “那是那是,乔市长说得对,一定要依法依规。” 陈建国连忙附和,话锋一转, “不过,这事说到底,还是继业他们年轻,办事毛躁,中间可能也有些误会。我想著,当面跟您详细说说,也代表孩子给您道个歉,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儘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您看,晚上要是方便的话,我在『馨园』准备点便饭,咱们老哥俩也好久没坐下聊聊了。” “馨园”是陈建国集团旗下的一处私人高端会所,位於市郊一处风景清幽的园林內,极为隱秘,是他用来招待最重要客人的地方,不对外。 乔文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 “晚上……倒是没什么安排。不过简单点就行,別搞得太复杂。” “明白明白,就是家常菜,聊聊天。” 陈建国笑容更深,“那晚上七点,我让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乔文栋说完,便掛了电话。 陈建国放下手机,脸上的恭敬笑容缓缓收敛,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他看向站在写字檯边,一脸惶恐的陈继业: “晚上,跟我一起去『馨园』,见见乔市长。” 陈继业眼睛一亮:“爸,您是要请乔叔帮我们……” “帮?”陈建国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记住,晚上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別提什么补偿、报仇之类的蠢话。我们是去『匯报情况』,『承认错误』,『寻求指导』。” “乔文栋现在是常务,年底很可能就扶正。我们姿態放低,打消这次背著他去拿项目的疑虑,让他感觉到我们的尊重和依赖,更要让他觉得,我们还是他的『自己人』,在很多事情上还能替他分忧、办事。至於正阳县的损失……”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那点钱,亏了就亏了,就当买个教训。重要的是,要通过这件事,把和乔文栋这条线扎得更牢。只要这条线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把亏的,十倍百倍地赚回来。明白吗?” 陈继业赶紧点头,看到父亲那深邃而自信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去吧,换身衣服,精神点。晚上机灵些。”陈建国挥挥手。 陈继业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办公室。 看著儿子关上门,陈建国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份財务报表,目光却有些飘忽。 “陆云峰……唐韵诗……旺达集团……” 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复杂。 正阳县的这潭水,看来比想像的要深。 虽然和儿子那么说,但,有人欺负到陈家头上,表面上忍了,背地里会瞅准了机会报復。 这个亏,不能白吃。 失去的“场子”,怎么找回来,需要好好筹谋,关键,还得看晚上乔文栋的態度。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將陈建国半张脸笼罩在金色的光影中,半张脸隱在阴影里,晦明不定。 手腕上的檀木珠子,在光线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 吉海市,市政府办公楼,副市长办公室。 乔文栋站在窗前,手里捏著一支没被点燃的香菸,过滤嘴被他无意识地捻得有些变形。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楼下院子里进出的车辆上,视线却並没有真正聚焦什么。 窗玻璃映出他略显高大的侧影,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他的確有些烦闷,哪怕是已经坐在常务副这个位置上。 前天傍晚,他给刘芳芳打电话,想约一下周末,听她聊聊县里的“新鲜事”,也享受一下这个新鲜的成熟女人,刻意的恭维和崇拜。 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起初他没太在意,以为她在开会或者忙。 直到晚上没等到她的回电,再打,就变成了关机状態。 一种细微的不安,在这位常务副的心头滋生。 第180章 常务副的权衡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常务副的权衡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乔文栋自度已经很能拿捏刘芳芳了。 就像自己豢养的宠物。 她或许会耍些小性子,偶尔会端著点架子,但在这种事上,尤其是面对他的邀约时,从来不敢如此怠慢。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以及他是她需要牢牢抓住的“贵人”。 乔文栋不动声色地让自己的秘书周绍龙去核实打听。 不是通过官方渠道,那样太显眼,而是通过一些私人关係,旁敲侧击。 周绍龙办事可靠,总是令他放心。 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他的心一沉,心口有些发堵。 刘芳芳被正阳县纪委带走调查了。 理由是“涉嫌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存在经济问题”,具体是索要回扣还是其他什么,细节还不清楚。 但传话的人语气微妙地补充了一句,说这事好像和她的前夫有关,就是那个新上来的县委办副主任——陆云峰。 还有,刘芳芳引以为傲的,藉此晋身的,引进的那个旺达集团投资三千万美金在城关镇的项目,可能要黄,据说是转投了红山镇老槐树村,好像也跟这个陆云峰的关係很大。 “陆云峰……” 乔文栋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一切都源於她的“前夫”?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却很模糊。 以前刘芳芳偶尔提起她那个“没出息”的前夫时,语气总是充满鄙夷和不屑, 说他是小门小户出身,在镇上混日子,靠著点死工资,毫无前途。 乔文栋当时听了,也就一笑置之,甚至在心里还隱隱有些快意——这种底层小人物,活该被拋弃。 漂亮而又优秀的女人,就该被上位者拥有,不论多少。 因此,他默许,甚至暗中纵容刘芳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打压、挤兑那个前夫,以对第一次公示中止进行某种意义上的报復。 觉得那样,既能帮刘芳芳出气,让她更死心塌地跟著自己,也能彰显自己的能量。 但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可能错得离谱。 这个陆云峰,肯定不像刘芳芳说得那么不堪。 乔文栋心里没了底,立马又让周绍龙再仔细查查陆云峰的背景。 秘书很快回报,查到的公开信息却很有限: 陆云峰,男,年龄26,原在清河镇政府党政办工作,刚调入县委办,直接提拔为副主任。 家庭关係一栏很简单,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已退休)。 这背景,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过於“乾净”了。 但正是这种“乾净”的背景,和他的“破格提拔”相对应,让乔文栋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个普通的镇干部,毫无徵兆地直接提拔为正科级县委办副主任? 这明显不符合常规。 县里的正科级岗位,尤其是县委办这样的核心部门副职,竞爭何其激烈,多少资歷更老、关係更硬的人在盯著。 黄展妍为什么敢这么做? 她难道不怕惹来非议,不怕其他常委反弹? 除非,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或者,有她无法抗拒的压力。 乔文栋的大脑飞速运转著,梳理著各种可能性。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见识过各种明暗规则,深知“破格”背后往往意味著“非常”。 可能性一: 陆云峰本人能力极为突出,做出了某种特殊贡献,或者抓住了极关键的机遇,得到了更高层领导的赏识,属於“火线提拔”。 但这种提拔,往往会有跡可循,比如在某个重大事件中表现突出。 陆云峰之前在清河镇似乎平平无奇,如果有,刘芳芳肯定会说。 而且,那样的话,县里一定会大张旗鼓的宣传报导,可现实中並没有…… 可能性二: 陆云峰走通了某个极高层次的关係,这个关係直接压到了黄展妍头上。 可黄展妍的背景…… 乔文栋想起当初研究正阳县县委书记人选时的情形。 黄展妍是从省发改委空降下来的,但再往前,她的履歷主要在京都,而且在工青妇系统待了不短的时间。 当时市长韩齐正力主,组织部门的介绍语焉不详,只说“符合干部交流锻炼精神,充实基层领导力量”。 乔文栋当时还提出过异议,认为她基层经验不足,但被韩市长一句“上级安排,意在锻炼”给挡了回来。 现在看来,黄展妍本身恐怕就颇有来头。 如果陆云峰和她背后的力量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系的人马被安排下来“搭班子”锻炼……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可能性三: 最坏的情况——陆云峰的档案层级,可能超过了市里甚至省里一般干部的权限。 有些特殊家庭出身的子弟,他们的真实背景和关係网络,在基层档案里是查不到的,属於高“密级”內容。 如果真是如此,那背景就深不可测,否则不至於连刘芳芳这个结婚三年的妻子都瞒得死死的。 什么级別的家庭,需要如此隱藏? 想到这里,乔文栋脖颈处直冒凉风。 那就意味著,他即將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估量深浅的对手。 触碰这样的人,那就不仅仅意味著风险了。 他心下一慌,拿起內线电话,犹豫了片刻,又放下了。 直接通过市委组织部的关係去深查? 风险太大。 一来,他不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手伸得太长容易引人非议; 二来,万一真的触碰到“红线”,或者被对方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官场上,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懂得闭嘴。 若是打听不到,再惹一身骚,著实不划算。 看来,从组织渠道摸清陆云峰底细这条路,暂时走不通,至少不能明著走。 那么,黄展妍呢? 从她那里旁敲侧击? 乔文栋也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黄展妍的来头,她不是赵庆丰那种可以轻易拿捏的主。 她从上面下来,对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未必有多少敬畏,而从她力排眾议提拔陆云峰来看,两人关係匪浅。 贸然打听,只会打草惊蛇,暴露出自己对陆云峰的关注和忌惮。 那样,同样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可,不管怎样,乔文栋现在可以確定一点: 刘芳芳对陆云峰家庭背景的判断,大错特错。 这个认知让他既恼怒又心惊。 恼怒的是刘芳芳这个蠢女人,连自己前夫的底细都搞不清楚,还连累了他; 心惊的是,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已经站在了一个背景神秘的对手的对立面。 早知道这样,就算刘芳芳当著自己的面玉体横陈,他也不会碰她一手指头。 可现在,做都做了,悔之已晚,而且,想必和陆云峰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刘芳芳曝光了多少两人之间的关係。 虽然每次都很小心,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物证,但刘芳芳手机里肯定存著他的號码,通讯记录也可能被调取。 万一县纪委顺著刘芳芳这条线深挖,或者那个陆云峰有意针对,把这件事捕风捉影地捅出来,哪怕最后查无实据,仅仅是“生活作风问题”的传闻,就足以让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形象蒙上阴影。 年底市里班子可能微调,市长韩齐正据说可能会动一动,他对那个位置不是没有想法。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负面传闻都是致命的。 他必须做出选择,而且要快。 第181章 一把好用的刀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一把好用的刀 乔文栋迅速在脑海中,进行著选择。 选项a:捞人。 动用一切关係,想办法把刘芳芳“保”出来,至少让她闭嘴。 这一点,他完全可以做到。 好处是,能消除一个直接的隱患,或许还能显示自己的“能量”,让那些跟著自己的人看看。 但风险极高。 他对刘芳芳到底陷进去多深,一无所知。 万一她真拿了不该拿的钱,证据確凿,自己强行干预,就等於把自己也拖进泥潭。 而且,正阳县那边,显然是黄展妍和常委们达成共识后动的手, 自己以副市长身份,强行干预一个县,对一名副科级干部的调查,於程序不合,於情理有亏,师出无名,反而容易授人以柄。 选项b:切割。 立刻、彻底地切割。 装作对刘芳芳的事情毫不知情,与自己毫无关係,甚至要表现出对此类违纪行为的痛心和不齿,在公开或私下场合明確划清界限。 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捨弃一个女人,保全大局。 虽然会损失一些“老大”的威信,和在刘芳芳身上获得的“快乐”,但与自身政治安全相比,微不足道。 乔文栋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利弊在脑中飞快地权衡后,他几乎立刻倾向了选项b。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和刘芳芳的交往过程: 除了帮她运作副镇长公示时,给黄展妍和赵庆丰各打过一个“关心年轻干部成长”的电话,这完全可以用爱才惜才解释, 两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没有留下任何书面承诺,幽会地点也很隱秘。 切割起来,虽有风险,但相对可控。 关键是,要切割得乾净、自然,甚至要抢占道德制高点。 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另一个麻烦就找上门来——陈建国的电话。 听著陈建国在电话里用恭敬又客气的语气,敘述他儿子陈继业在正阳县老槐树村如何被“刁难”、投资如何血本无归时,乔文栋心里的怒火瞬间升腾。 他恼火陈继业的愚蠢和贪婪。 自己当初透露那条关於高速路规划的模糊信息,是送给陈建国一个商机,暗示他可以去关注相关区域的发展机会,不是让他儿子拿著去搞这种漏洞百出、吃相难看的投机! 赚了钱未必会分自己多少,出了事却要自己擦屁股! 乔文栋从来都是喜怒不形於色,何况对著电话。 他並没有把自己的这份情绪,做任何的发泄。 紧接著,他就听到了陆云峰这个名字,心里跟著一紧, 怎么又是他。 自己越是忌惮,他越是如影隨形。 但马上,他心里一亮, 他从中嗅到了一丝转机。 陈建国父子在陆云峰手上吃了大亏,他们对陆云峰已经恨之入骨。 敌人的敌人,有时不仅是朋友,更可以成为一把好用的刀。 通过陈继业,他可以详细地了解老槐树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陆云峰在现场是如何表现的,旺达集团又是以什么姿態介入的,刘芳芳当天都经歷了什么?事情到底有多大? 这些信息,对他判断陆云峰的风格、能力和背景至关重要。 他需要一个“现场目击者”的描述,而不是经过层层过滤的官方报告或小道消息。 更重要的是,乔文栋心里那口恶气需要发泄。 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竟然接连让他陷入被动。 先是动了他的女人,只要和他睡过,就是他的,现在又打击了“合作伙伴”的利益。 这不仅仅是利益损失,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如果他就此沉默,不仅陈建国这些人会看轻他,恐怕连县里一些嗅觉灵敏的干部,也会察觉到他的“软弱”。 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敲打,必须让这个陆云峰知道,吉海市的天,还没变; 有些层级,不是他一个基层干部可以隨意逾越的。 当然,他不能亲自下场。 那太掉价,也太危险。 最好的办法,是借力打力,隔山打牛。 陈建国父子,就是那把可以挥舞一下的“刀”。 让他们製造麻烦,去纠缠陆云峰; 让规则內的阻力,去消耗他的韧性; 自己躲在幕后,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关键时刻,再给出致命的一击。 至於刘芳芳……乔文栋眼神冰冷。 就让她成为自己显示“铁面无私”、“支持基层反腐”的註脚吧。 甚至,可以在適当的时候,对正阳县“敢於亮剑、净化队伍”的做法,表示一下“原则上的肯定”。 思路渐渐清晰。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对著电话那头的陈建国,用一如既往的从容语气,答应了晚上的饭局。 吃饭,向来只是他谋划事情的形式,没有內容的饭,哪怕是天上的龙肉,也索然无味。 这顿饭,要解决他心里的疑惑,对刘芳芳切割的理由,更重要的是,用好手里这柄刀。 掛了电话,他坐回宽大的皮质办公椅,手指在光洁的实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眼神深邃而冷静。 “周秘书。”他按下內部通话键。 秘书周绍龙很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站立。 “两件事。” 乔文栋语气平淡,像平日一样吩咐, “第一,了解一下正阳县最近招商引资方面的动態,特別是那个城关镇和红山镇的引资情况,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以及正阳县近期的招商政策和重点项目,整理一份简要报告给我。” “注意,通过正常的工作调研渠道了解,不要显得太刻意。” “好的,乔市长。”周绍龙迅速记下。 “第二,”乔文栋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关於正阳县刘芳芳同志被调查的事,我听说了。我们市里的干部,一定要引以为戒,严守纪律红线。” “以后,正阳县方面关於此案的正式情况匯报,按公文流转程序接收处理即可,不必特意呈报给我。另外……” 他抬眼看了周绍龙一眼,这是重点强调的信號: “交代下去,近期我们市里各部门与正阳县的工作对接,尤其是涉及那个城关镇引资项目的后续事宜,要格外注意,一切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程序办理,既要支持县里发展,也要把好关,不能出任何紕漏。” 周绍龙跟隨乔文栋多年,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对刘芳芳案,快速切割,不再沾边; 对正阳县,尤其是涉及招商引资的工作,要“严格按程序”,这意味著可以“依法依规”地提高审核標准,增加一些“必要”的环节。 他心里暗自吃惊, 没想到,自己的“老大”这么快、又这么冷血地就放弃了刘芳芳。 曾几何时,为了自己“老大”的“身心健康”,他曾经暗暗搭过桥,引过线,现在可能也会面临著风险,周绍龙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面色不变,恭敬地点头: “明白,乔市长。我会传达清楚。” 看著周绍龙退出办公室,乔文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夕阳的余暉正在迅速褪去,天边堆积的绚烂晚霞,渐渐被青灰色的暮靄吞噬,预示著黑夜即將来临。 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而冷峻的面容。 陆云峰……不管你到底是谁,有什么背景,既然你跳了出来,还碰了我的东西,哪怕是打算丟掉的,那我们就过过招。 乔文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切割、试探、借力、反击…… 一连串的念头在乔文栋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叫陆云峰的年轻人,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將在他不经意间布下的连环阵中,步履维艰。 一场註定影响深远的较量,就此在他心中拉开序幕。 第182章 密会奢华会所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密会奢华会所 夜幕下的“馨园”会所,位于吉海市东郊一片被精心养护的园林深处,远离主干道的喧囂。 高大的乔木和密植的灌木丛,形成天然的视线屏障,只有一条不起眼的私家车道蜿蜒而入。 入口处的自动车牌识別系统,低调地藏在绿植后,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察觉不到。 当乔文栋那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近时,栏杆毫无声息地抬起,在岗亭內肃立的保安抬手敬礼,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驶来的不是副市长的座驾,只是辆再普通不过的家用车。 这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恭敬,正是“馨园”能成为乔文栋私会之所的原因。 车子沿著灯带铺就的小径深入,柔和的光线在竹林间穿梭,投下斑驳的光影。 沿途的亭台水榭藏在树木后,隱约可见飞檐翘角的轮廓,最终停在一座仿明清风格的三层建筑前。 建筑外立面用深色木材搭配大片落地玻璃,古韵与现代感交织,既不张扬,又透著藏不住的奢华。 车刚停稳,身著深色西装的会所经理就快步迎上来,笑容可掬却不諂媚: “乔市长,里面请。” 秘书周绍龙和司机被他引向一楼侧翼的小包间,那里早已备好精致的茶点和菜餚,是专门为隨行人员准备的。 乔文栋则独自一人,轻车熟路地步入主楼,按下了直达三楼的內部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迎面不是常见的走廊,而是挑高近六米的宽阔前厅。 厚实的波斯手工地毯铺满地面,繁复的花纹在柔和的射灯下泛著哑光,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似檀非檀、似兰非兰的淡雅香气,是进口香氛系统根据季节和湿度自动调配的,若有若无,却能让人莫名放鬆。 极低音量的古箏曲《高山流水》在空气中流淌,丝弦清越的声音更衬得环境幽静,仿佛能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一名身著月白色改良旗袍的年轻女子已在此静候,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丽,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眉眼间又藏著丝不易察觉的灵慧。 见乔文栋出来,她未语先笑,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一口吴儂软语糯糯传来: “乔市长,您来了,一路辛苦。” “苏琬,今晚又要叨扰了。” 乔文栋脸上露出丝浅淡的笑容,语气比对陈建国时温和了几分。 苏琬是陈建国花高薪请来的“高级管家”, 说白了,就是专门伺候乔文栋的解语花。 她不仅精通茶道、香道、古琴,还能说一口地道的乔文栋家乡方言,唱几句他童年记忆里的家乡小调。 更难得的是她懂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问,什么该假装没看见,这也是乔文栋愿意频繁来“馨园”的重要原因。 苏琬引著乔文栋穿过前厅,推开两扇厚重的花梨木雕花门,主包间的全貌映入眼帘。 饶是乔文栋来过多次,每次步入仍会被这里的奢华与用心触动。 包间面积足有上百平米,被巧妙地分割成用餐区、茶歇区和休閒阅读角,用博古架半隔开,既独立又通透。 墙面贴著手工刺绣的丝绸壁布,图案是宋代的山水小品,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家具清一色是紫檀木明式风格,线条简约流畅,细节处却镶嵌著象牙和螺鈿薄片,灯光下流光溢彩。 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摆放著几件珍品: 一只清代粉彩百鹿尊,釉色均匀,画工精湛; 一对明代德化窑的白瓷达摩立像,胎质细腻,釉色如凝脂; 还有一方端溪老坑砚台,旁边隨意搁著支明代狼毫笔。 墙面上掛著幅不大的设色山水,落款是近代已故大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真跡。 与这些古意盎然的陈设形成对比的,是无处不在的现代化舒適设施。 隱藏式的恆温恆湿系统让室內始终保持著二十多度的適宜温度,义大利顶级品牌的真皮沙发柔软贴合人体曲线,角落里的雪茄保湿柜和恆温酒柜散发著低调的科技感。 另一侧通往休息室的门紧闭著,里面是更私密的空间——一张宽大的欧式復古雕花床,铺著埃及长绒棉床品,浴室里的汉斯格雅五金件和杜拉维特洁具光可鑑人。 用餐区的圆形转盘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色彩繽纷得像艺术品。 水晶高脚杯里盛著琥珀色的茶汤,是顶级的金骏眉,茶汤表面浮著层细密的茶毫。 陈建国和陈继业父子早已起身恭迎,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乔市长,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 陈建国快步上前握手,姿態放得极低,腕上的檀木珠在灯下闪著油光。 陈继业跟在父亲身后,满脸堆笑,只是眼底的不甘和惶恐藏不住, 一想到在正阳县被陆云峰狠狠收拾的场景,他就浑身发紧。 “建国,又让你破费了。” 乔文栋笑著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苏琬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左手边稍后的位置,这个角度既能隨时照应,又不会显得僭越。 陈建国坐在右手边,陈继业则在对面落座。 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后,菜开始一道道上。 这里没有菜单,全凭后厨根据当日最新鲜的顶级食材安排。 青花瓷盘盏里的菜餚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 点缀著食用金箔和鱼子酱的鹅肝冻,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果香; 用高汤煨透的溏心极品鲍片,薄如蝉翼,裹著浓稠的汤汁; 取自澳洲青龙虾最肥美中段的刺身,肉质弹牙,旁边配著现磨的山葵和特调岛国酱油; 低温慢煮的和牛肋眼,雪花纹理均匀,入口带著奶香; 还有清蒸阿拉斯加帝王蟹腿,蟹肉饱满甘甜,只需蘸点薑丝醋,就鲜得掉眉毛。 时蔬是空运来的有机品种,简单清炒,保留了最本真的味道。 酒是法国勃艮第特级园的红酒,醒得恰到好处,倒入奥地利水晶杯里,呈现出迷人的宝石红色泽。 旁边还备著冰镇的香檳和年份威士忌,供客人隨意选择。 因乔文栋的钟爱,就算国內顶级的茅台,也上不了这里的台面。 两名穿著合体短式旗袍的服务人员站在角落,动作轻柔准確, 每上一道菜,都会低声用普通话和英语报出菜名及主要食材,隨即立刻退到阴影里, 除非客人示意,绝不主动上前打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陈建国放下筷子,拿起公勺给乔文栋布了块和牛,嘆著气开口: “乔市长,继业这次在正阳,確实吃了大亏,也算是长了教训。” 他顿了顿,观察著乔文栋的神色,继续说道: “年轻人,总想走点捷径,结果栽了跟头。损失点钱倒是小事,关键是……” 他刻意拖长语调,“那个县委办的副主任陆云峰,確实有点手段。还有突然冒出来的旺达集团总监唐韵诗,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我们最关键的时候插了一脚。” 陈继业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乔叔,那陆云峰就是故意针对我们!老槐树村的项目,我们都快敲定了,他横插一槓子,还联合唐韵诗把我们的后路给断了。” 他说著,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想起当时陆云峰的咄咄逼人,心头却不住地发怵。 “哦?还有这事?” 乔文栋品了一口红酒,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很轻, “企业投资,盈亏是常事。不过基层的同志,工作方法有时候可能简单了点。招商引资,环境很重要,既要依法依规,也要注意保护投资者的积极性嘛。” 这话四平八稳,听上去像是在批评陆云峰方法不当,又像是在提醒陈继业要合规经营,滴水不漏。 陈建国是只老狐狸,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偏向,连忙点头附和: “乔市长说得是!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以后一切都按规矩来。只是正阳县那边,经过这事,我们心里有点没底了。尤其是那个陆主任,年轻气盛,我们担心以后再去投资,还会遇到类似的麻烦。” “有什么好担心的?” 乔文栋终於放下酒杯,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微动, “县里的工作,有县委县政府把关。你们企业只要守法经营,诚信投资,到哪里都受欢迎。至於个別同志的工作方式,我相信县里主要领导会有考量的。” 这番话听上去温和无害,甚至带著点官腔,落在陈建国耳中,却字字都敲在点子上。 “个別同志的工作方式”“县里主要领导会有考量”,这分明是在暗示,陆云峰的做法存在问题,而能制约他的,是黄展妍、赵庆丰那个层面。 乔文栋作为副市长,自然不会直接去批评一个县委办副主任,但他把“路径”指出来了。 第183章 欲望的馨园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欲望的馨园 陈建国瞬间听懂了暗示,连忙点头: “乔市长高瞻远瞩,一句话点醒我们!我们吃亏就吃亏在,对个別年轻干部不讲究方式方法的作风准备不足。” 他巧妙地把针对性打击,泛化为普遍作风问题,为后续行动留足藉口。 乔文栋微微一笑,拿起苏琬斟满的酒杯晃动著,目光深邃: “营商环境是系统工程,不光看招商热情,更看项目落地顺畅度,有些同志把『坚持原则』简单当成『设置障碍』,这不好,发展才是硬道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补充: “临来之前,绍龙秘书刚向我通报了个消息,正阳县成立了招商引资领导小组,那位陆云峰副主任,兼任了办公室主任。” 这话一出,陈建国眼睛猛地亮了。 他瞬间明白,乔文栋不仅是在递话术工具,更是在明確攻击目標和机会——陆云峰负责招商引资,正好从这个领域下手。 “乔市长,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陈建国前倾身体,语气激动, “我们真心想为正阳县投资,最怕不確定性。正好借著正阳成立专门招商机构的时机,我们积极参与开发建设,按规矩和程序沟通反映情况,绝不给大局添乱。” 他把“找麻烦”完美包装成“积极参与建设”。 乔文栋满意地点头,为他的一点即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建国听懂了,也接下了话头,这就够了。 说得太明白,反而落了下乘,留下把柄。 这种灰色地带的暗示,才是最稳妥的,进可攻退可守。 直到这时,陈继业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酒杯: “乔叔,我懂了,我一定听您的,以后都按规矩来!我敬您!” 他的语气带著点急切,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陆云峰的麻烦。 乔文栋敷衍地跟他碰了下杯,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心里泛起丝不屑。 这小子莽撞衝动,正好当刀用,用完了也容易丟弃。 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在杯觥交错间悄然达成。 乔文栋得到了试探陆云峰的棋子,为砍向陆云峰的刀安装了手柄; 陈建国拿到了针对陆云峰的“许可”,双方各取所需,气氛愈发融洽。 苏琬察觉到气氛的变化,適时端起酒杯,声音柔媚: “乔市长,陈总,生意上的事慢慢聊。我先敬各位一杯,感谢赏光。” 她一饮而尽,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更添风情。 乔文栋笑著跟她碰了杯,目光在她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却莫名划过刘芳芳的影子。 苏琬再美,也只是商人蓄养的金丝雀,带著討好和交易的意味。 而刘芳芳那种体制內女干部特有的气质,混合著敬畏、討好和不甘人下的野心,偶尔流露出的倔强和算计,反而更对他的胃口。 那是征服权力附属品的双重快感。 陈继业没察觉到乔文栋的心思,开始满是不甘地描述老槐树村的经过。 说到刘芳芳时,他语气里带著点幸灾乐祸,又有几分惋惜: “那个刘主任,一开始还挺有气势的,后来被带走时,跪在地上,对著陆云峰哭天喊地的,唉,嘖嘖……” 乔文栋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呼吸微微凝滯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陈建国精准捕捉到,他心里快速盘算: 看来乔文栋对刘芳芳还没完全忘情,只是迫於形势才准备切割。 如果能想办法帮一下刘芳芳,说不定可以和乔文栋做成某种交易。 他斟酌著开口,语气带著试探: “乔市长,刘芳芳毕竟是女同志,在招商一线也是身不由己。我在市纪委有两个老朋友,可以打听下情况,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当然,一切都得在法律和纪律允许的范围內。” 乔文栋心中微动,隨即立刻警醒。 他摆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 “建国,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件事性质不同,正阳县纪委已经立案,我们要相信组织尊重纪律,任何人触犯党纪国法都该接受处理。” 这番话义正辞严,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 陈建国连忙点头:“是是是,乔市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一切以组织结论为准。” 话虽如此,陈建国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乔文栋越是表现得大公无私,越可能心里另有想法。 他决定,私下里还是要动用关係,儘可能地去“活动”一下刘芳芳的事,是否可以捞出来另当別论,但至少打听清楚,看看有没有操作空间。 这既能向乔文栋展示自己的能量和“关心”,也是一笔潜在的政治投资。 旁边的苏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 她用纤细的手端起茶壶,稳稳地给乔文栋续上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很清楚,在这里,听得越多,越危险。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专心服务挣钱,才是她的本分。 宴席在宾主尽欢的表象下接近尾声。 乔文栋微醺著靠在椅背上,苏琬適时上前搀扶: “乔市长,您累了,我扶您去休息。” 乔文栋没说话,任由她搀扶著走向那间私密的休息室。 门轻轻关上,將里面的曖昧与外面的算计彻底隔绝。 陈建国父子则起身,来到二楼僻静的茶室,服务员退去后,陈继业迫不及待问: “爸,乔叔这是同意收拾陆云峰了?” “什么叫收拾?说话动点脑子。” 陈建国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阴笑, “我们是去投资,维护合法权益。明天你就安排人,准备材料,以宏业商贸公司的名义,向正阳招商办提交个农產品深加工项目申请。” “项目申请?为什么用宏业商贸?”陈继业一脸疑惑。 “宏业商贸上的法人,和我们没什么关係,不容易引人联想。” 陈建国不紧不慢地解释,“条件要苛刻点,土地置换、税收减免多提些不合理的要求。” 他顿了顿,“同意了,我们就可以捞取好处,不同意就去反映情况,说陆云峰招商不力、破坏营商环境,乔市长都把话递到这份上了,正好借坡下驴。” 陈继业恍然大悟,拍著大腿笑: “还是爸您高明!这次一定让陆云峰吃不了兜著走!” “光这一个项目还不够。”陈建国摇摇头,眼神阴鷙, “你知道吉海的开发商郭定山吧,他在正阳有个商业综合体项目,拆迁阶段跟村民闹得僵,卡了好几个月了。” “郭定山?他也不是什么好鸟。”陈继业皱了皱眉。 “好鸟坏鸟不重要,目標一致就行。” 陈建国眼中精光闪烁, “一个农產品项目,一个拆迁项目,双管齐下。我们不直接跟陆云峰硬碰硬,就从他负责的工作里找漏洞、挑毛病,让他疲於奔命,只要他稍有失当,『年轻气盛』『能力不足』的帽子就能扣上去。” “爸,您这招太绝了!” 陈继业笑得合不拢嘴,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正阳风光!” 陈建国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不仅要让他风光不起来,还要让他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等我们把这两个项目的文章做足,再联合几个受了『委屈』的企业,一起向市里反映,到时候黄展妍也保不住他。” “好的,老爸,我明天一早就去办。”陈继业不由跃跃欲试。 “记住,这不是单纯的报復。我们是商人,一切都要有利益。” 陈建国语重心长,“郭定山的项目谈分润,我们的项目爭优惠,陆云峰挡路就当垫脚石。一切要合法合规,表面无可挑剔,我们是『促进』营商环境改善。” 父子俩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陆云峰焦头烂额、被问责的场景。 车子驶离“馨园”融入夜色,陈建国靠在座椅上,开始盘算明天联繫市纪委的老朋友,打听刘芳芳的情况,再让陈继业同步推进两个项目的事。 他觉得这步棋一举三得:抱紧乔文栋大腿、报老槐树村的仇、还能在正阳捞好处。 此时的正阳县,陆云峰的小楼还亮著灯。 他刚审阅完王哲提交的招商办组建方案初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安魁星已经睡了,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清冷,与屋內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 百公里外,陈氏父子的阴谋已经铺开,双管齐下的算计正悄然逼近。 一场围绕招商引资的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然拉开序幕。 第184章 有目共睹的成绩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有目共睹的成绩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县委大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洒下明亮的光斑。 陆云峰拿著准备好的文件夹,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黄展妍清亮的声音。 陆云峰推门而入。 黄展妍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云峰来了,坐。” 她目光隨即转向侧面的椅子,“雪松,倒杯茶。” 李雪松应声站起身。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色西装裤,长发在脑后鬆鬆地綰了个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看起来既干练又温婉。 她转身去沏茶,动作轻盈。 陆云峰的视线,不经意地跟隨著她的身影,移动了一瞬。 自从那晚在她宿舍楼下,听到那句“以后没人的时候,別叫我李秘书”之后,两人虽然工作上天天见面,却始终没有真正独处的机会。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此刻再见到她,陆云峰心里竟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那种青涩而隱秘的期待中。 李雪松端著沏好的茶走过来,轻轻放在陆云峰旁边的茶几上。 “陆主任,请用茶。”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与陆云峰接触的剎那,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垂落,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笔记本和笔,做出准备记录的姿態。 这一切细微的互动,自然逃不过黄展妍的眼睛。 此时的她,已经放下籤批的文件。 她看著陆云峰虽然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柔和, 再看看李雪松故作镇定,却连耳根都微微发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年轻真好啊! 她心里想著,既有种看透一切的莞尔,也有一丝作为“过来人”的淡淡感慨和……即將做成一对的欣慰?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笑意,恢復了领导听取匯报的端正神態。 “黄书记,关於县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组建和近期工作思路,我整理了一份初步方案,向您匯报一下。” 陆云峰打开文件夹,语气恢復了工作中的沉稳。 “好,你说。” 黄展妍身体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態。 陆云峰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 他首先明確了招商办的定位——不仅是引进项目的“突击队”,更是研究政策、协调服务、优化环境的“参谋部”和“后勤站”。 架构上,初步设综合协调组、项目信息组、谈判推进组和落地服务组,人员从县委办、政府办、发改委、商务局、园区管委会等部门抽调精干力量。 “近期工作重点有几个方面,” 陆云峰翻动著材料,“第一,全面梳理我县资源稟赋、產业基础、优惠政策,製作系统、精准的招商指南和项目库,改变过去零散、模糊的宣传方式。” “第二,主动『走出去』,计划近期带队赴省城和长三角几个与我县產业有契合度的城市,举办小型精准推介会,接触目標企业。” “第三,强化『请进来』,优化接待考察流程,让投资者看到我们的专业和效率。” “第四,也是当前最紧迫的,就是针对旺达集团城关镇项目的挽回工作,我起草了一份初步的沟通方案,核心是『主动、透明、升级方案』。” 他语速平稳,思路清晰,每一项都配有具体的实施步骤和预期目標,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李雪松在一旁快速记录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偶尔抬眼看一下侃侃而谈的陆云峰, 他专注工作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明亮而篤定,那份从容自信的气度,让她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加快了笔速。 黄展妍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点头。 等陆云峰告一段落,她沉吟片刻,开口道: “整体框架和思路我基本同意。云峰,你考虑得很周全,尤其是把招商办定位为『参谋部』和『后勤站』,这个提法很好,避免了单打独斗,强调协同作战。” 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继续补充: “在部门协调上,光靠招商办发文或者开会可能力度不够。我建议,以县委办外加政府办名义,发一个正式的工作协调机制文件,明確各相关局办在招商引资项目对接、审批、落地各环节的职责、时限和联繫人,建立『绿色通道』和『首问负责制』。” “遇到推諉扯皮的,招商办可以直接报我,或者报庆丰县长。必须打破部门壁垒,形成合力。” 陆云峰眼睛一亮:“黄书记这个补充非常重要。有了这个机制,我们协调起来就名正言顺,效率会高很多。” “至於旺达城关镇项目,” 黄展妍放下保温杯,神色郑重, “你的『主动、透明、升级方案』思路是对的。但要注意节奏和火候。先等刘芳芳案的初步调查结论出来,我们拿著这个『清理门户』的实质性动作,再去和唐总沟通,更有说服力。” “升级方案要具体,比如你提到的与红山镇项目联动,不能只是个概念,要拿出初步的、可操作的商业构想,哪怕粗糙点,也要让旺达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新意。” “必要时,我可以和庆丰县长一起,去申城旺达的国內总部拜访。” “我明白。”陆云峰点头,“我会让项目信息组和谈判推进组儘快拿出细化方案。” 工作上的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黄展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鬆了些: “对了,县委办这边,尤其是行政科食堂的整改,最近可是好评如潮啊!” “我这两天在食堂吃饭,听到不少同志议论,环境好了,饭菜味道和花样也有改善,最重要的是那种用心服务的感觉出来了。” “云峰,你这把火烧得好,算是给县委大院的管理服务工作立了个新標杆。” 李雪松这时也抬起头,脸上带著由衷的笑意,轻声补充道: “可不是嘛,黄书记。现在大家去食堂吃饭心情都好多了,意见簿上表扬的留言越来越多。包科长现在干劲可足了,见人都笑呵呵的。” 陆云峰笑了笑,摆摆手: “都是分內工作,主要还是食堂的同志们努力。其实管理这种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哦?” 黄展妍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这话怎么说?” 陆云峰想起父亲以前閒聊时说过的话,语气平和地说道: “家父以前常念叨一句,他说,『管理,说到底,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世界上最简单的事?”黄展妍眉头微挑,显然被这句话吸引了: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我倒是经常听人说,管理是门高深的学问。既然出自令尊的口,能不能详细说说,为什么是最简单的事?”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期待,连一旁记录的李雪松也停下了笔,好奇地看向陆云峰。 第185章 管理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管理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陆云峰感受到两人聚焦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 “说起管理,我自身虽然还没什么发言权,但从小受家父耳濡目染的影响,还多少有些心得。” “市面上关於管理的书汗牛充栋,mba、emba课程学费不菲,大家也都说管理是门高深的学问,很多大学,还为管理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学科,似乎不经深造,就学不好管理,不会管理一样。” 李雪松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 “是啊,陆主任。我在大学也辅修过管理课程,光是各种理论模型、案例分析就学得人头大,波特五力、swot分析、蓝海战略……似乎要学的东西无穷无尽。可一旦到了实际工作中,还是没有抓手,感觉用不上劲儿。” 陆云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放鬆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閒聊的隨意。 “黄书记,雪松说的这些都对,但也很有局限性。管理確实有理论,有方法,有无数前人总结的经验和模型。” “这些东西就像工具箱里的各种工具,螺丝刀、扳手、锤子,琳琅满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多是后人的归纳总结,更多的是形而上的东西,很难在实践中应用。”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老师傅教徒弟,最开始教的,往往不是认识每一样工具,而是告诉他:不管遇到什么东西坏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它修好。” 黄展妍和李雪松都听得认真,若有所思。 “家父跟我聊起他当年在基层工作时,就说过这个观点。” 陆云峰继续道,语气平和,“他说,管理之所以简单,就简单在它的目的极其纯粹:无论面对什么情况,管理要做的核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拿起茶几上一个装饰用的木质小摆件,轻轻放在手心。 “问题,就像这个摆件,它就在这里。可能是项目推进不了,可能是团队士气低落,可能是资源分配不均,也可能就像我们食堂之前那样,大家都不满意。” “问题本身,不需要我们去『发现』,因为它客观存在,每个人都能看见,甚至可能每天都在抱怨。” “那管理者的价值在哪里?”黄展妍適时发问,眼神明亮。 “价值就在於,不去重复强调『看,这里有个问题!』或者组织大家没完没了地討论『这个问题有多严重』、『是谁造成了这个问题』。” 陆云峰將摆件放回茶几,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管理者的价值,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並且推动执行那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世界上所有的问题,理论上都存在解决的方法,或者至少是改善的路径。” “有时候,方法看起来比问题本身还复杂,但只要你坚信方法存在,並且去找,总能找到。甚至,” 他微微一笑,“当你找到了正確的方法並付诸行动后,原来的问题自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而且,你会发现,可供选择的方法,远比困住你的问题要多。” 李雪松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所以,不是方法只比问题多『一个』,而是当我们聚焦於寻找方法时,问题的压迫感就消失了,方法的空间就显现出来了,对吧?” 陆云峰讚许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没错。就像在黑屋里找东西,你如果总想著『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这个问题,你就永远找不到。” “但如果你开始想『怎么才能有光』,无论是找火柴、手电筒,还是打开手机照明,甚至摸索著去窗边拉开窗帘,当你开始行动去寻找『光源』这个解决方法时,『黑暗』这个问题对你的困扰就大大降低了,而且你通常会发现,获得光明的途径不止一种。” 黄展妍抚掌轻笑: “妙啊!这个比喻好。所以现实中,很多所谓的『领导』或『管理者』,其实只是『问题复读机』或者『牢骚收集器』。” “他们擅长发现问题、描述问题、甚至把问题包装得无比严重,以此显示自己的『洞察力』,或者將责任推给他人、环境。” “但他们恰恰迴避了最核心、也是最需要担当的一步——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正是如此。”陆云峰接口道, “家父常说,在管理或领导岗位上,发现问题不是能力,那只能算观察力。” “能否快速、有效地解决问题,才是区分管理者是否合格、甚至是否优秀的试金石。” “一个只会发现问题、热衷討论问题却拿不出办法的人,本质上和发牢骚的旁观者没有区別,甚至更糟,因为他占著管理位置,却堵塞了解决问题的通道。” 他语气平和,但话语里的锋芒却让黄展妍和李雪松都心生触动。 她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陆云峰来到县委办之后的种种: 食堂整改、调研安排、老槐树村风波…… 他似乎总是能绕过无谓的抱怨和复杂的纠葛,直接抓住核心,然后提出清晰、有时甚至看似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的行动路径。 这正是他刚才所阐述理念的鲜活实践。 “所以,”陆云峰总结道,脸上带著谦和却自信的笑意, “对我来说,管理与其说是一门需要刻意学习的『学问』,不如说是一种经过训练后形成的思维本能。” “遇到任何障碍或挑战,第一反应不是抱怨它有多难,而是立刻思考『解决它的路径有哪些?哪一条最优?如何推动?』然后就去执行。” “把精力从內耗的『发现问题-抱怨问题』循环,切换到高效的『定义问题-寻找方法-执行解决』循环。事情,往往就真的变简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陆云峰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黄展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精彩,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照这么说,管理的確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对於领导或管理者而言,发现问题不是能力,解决问题才是。领导就是要比一般人更敏锐地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否则,就是不称职。” 她略做停顿,看著陆云峰感慨道,“云峰啊,通过刚才的一番交谈,我倒是有了另一种感想。” 陆云峰看向黄展妍:“黄书记,您说。” 第186章 不一样的县府办主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不一样的县府办主任 黄展妍笑了笑,“这话你听听就得了,別往心里去。” 她先打了一个预防针,才道: “可能是受一些传统观念和个別事例的影响,外面总有些人,带著有色眼镜看所谓的『世家子弟』,动不动就和『紈絝』、『躺平』联繫起来。” 她说著,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雪松。 李雪松的脸颊,顿时染上緋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虽然自己隱秘的出身也颇有背景,但却不妨碍她用黄书记说的那种眼光,看待身边的那些“公子哥”。 更让她惭愧的是,刚见到陆云峰时,还带著类似的偏见和轻视。 黄展妍继续道:“他们哪里知道,世家子弟中,还有一些像云峰这样,真正在良好家风和深厚底蕴中薰陶出来的优秀才俊。” “这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一种思维方式,包括处世哲学乃至责任担当的传承。” “传承,传承有时真的很重要!有些层面上的见识和格局,確实需要特定的环境和积淀。” 她眯起眼睛,看向虚空处: “就像古代,皇家有帝师,讲授的是治国平天下的帝王之术,而寻常学子,苦读的却是四书五经。” “古人选拔官员的『举孝廉』制度,虽然有其局限,但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这种『家学渊源』和品德传承的认可。” 她收回目光,注视著陆云峰:“刚才你这番道理,听起来朴素直白,但真正要內化於心、外化於行,考验的却是远超常人的心性,不同凡响的智慧和担当。” “雪松啊,”她转向李雪松,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 “你以后,可要好好跟云峰学习,不仅是学工作方法,更要学一种看待和应对世界的根本態度。” 李雪松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认真地点了点头: “黄书记,我记住了。陆主任的理论,我或许在书上看过类似的,或者也听人说过,但今天听他以自己的实践和思考讲出来,感受完全不同。” 她说的是心里话。 陆云峰所说这些观点,对她而言,不是特別新鲜。 但以他独特的视角,如此形象的阐述,並用切身实际验证,却令她印象深刻。 她接著说道:“理论和实践的结合,知行合一,才是最难的,也是最宝贵的。” 她看向陆云峰,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倾慕,更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陆云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好了,今天这堂『管理课』受益匪浅。”黄展妍懂得適可而止,便笑著转移了话题: “云峰,招商办的工作按计划抓紧推进,需要县里什么支持,隨时提。我回头也和庆丰县长通个气,让他那边全力配合你。” “好的,黄书记,我会儘快落实。”陆云峰起身,知道该告辞了。 李雪松也站了起来。 这次两人的目光相遇,少了之前的羞涩躲闪,多了几分坦然的欣赏和默契。 李雪松甚至趁著黄展妍低头喝茶的间隙,对陆云峰凝视了片刻,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陆云峰心情愉悦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阳光明媚。 一番深入的交流,不仅进一步巩固了在黄展妍心目中的地位和信任,似乎也让和李雪松之间那份微妙的情愫,在共同的认知提升中变得更加自然和牢固。 办公室里,黄展妍看著重新关上的门,对正在收拾茶具的李雪松轻声笑道,语气带著难得的调侃: “雪松,眼光不错。这样的男人,有能力,有见识,心性还稳,可是稀罕物。机关的迴避制度,先不要考虑。” 李雪鬆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茶杯,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声如蚊蚋: “黄书记……都是没有的事儿……” 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却漾开了掩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阳光洒满室內,温暖而明亮。 …… 次日上午,陆云峰正在办公室,审阅王哲提交上来的招商办人员初步名单和职责分工,门口传来了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岁左右、戴著黑框眼镜、面容清瘦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很熟的热络,倒带著几分恭谨。 “陆主任,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男人声音温和,语速平稳, “我是县府办新来的周光远,来向您报个到,也对接一下两办联合发文支持招商工作的具体事宜。” 周光远。 陆云峰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自从石健出事被带走调查后,县府办主任的位置,暂时由一位副主任代理。 赵庆丰显然没有拖延,迅速物色並敲定了接替人选。 据说这位周光远,原是县统计局局长,业务能力扎实,作风沉稳,是赵庆丰颇为看好的干部。 从相对“边缘”但专业性强的统计局,调到中枢要害的县府办担任一把手,这无疑是重用,也足见赵庆丰对其的信任和期待。 “周主任,欢迎欢迎,快请坐。” 陆云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与周光远握手,然后引他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 “我刚还想著,这两天得去县府办那边拜访您呢,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陆主任客气了,理应我过来。” 周光远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正,將文件夹放在膝上。 “赵县长特意交代了,招商工作是当前全县的重中之重,两办必须紧密配合,形成合力,为招商办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黄书记也和赵县长通过气,指示要以两办联合发文的形式,建立一个高效顺畅的工作协调机制。” 他说这番话时,目光坦诚地看著陆云峰,语气里带著公事公办的认真,同时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陆云峰一边听,一边观察著这位新任县府办主任,心里默默进行著判断。 周光远和石健,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石健是那种典型的“万金油”式办公室主任,长袖善舞,心思活络,但往往失之油滑,容易在利益面前摇摆。 而周光远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严谨、务实,更像一个技术型官僚, 或许不那么“活络”,但应该更看重规则和程序,也更能体会“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既然对方主动来拜访,自己也应该拿出尊重的態度回应。 第187章 年轻实力派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年轻实力派 陆云峰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茶, “周主任亲自来对接,我非常感谢,也深感县府对招商工作的重视。” 陆云峰迴到座位上,態度诚恳, “关於联合发文,招商办这边起草了一个初稿,主要是明確了项目从信息对接、考察谈判、审批落地到后期服务的全链条中,各相关委办局的职责分工、办理时限、指定联繫人,同时建立『绿色通道』和『首问负责制』。” “核心目的就是一个:打破部门壁垒,杜绝推諉扯皮,让投资者感受到我们正阳县的效率和诚意。” 说著,他將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周光远。 周光远接过文件,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微微点头。 陆云峰不再说话,默默喝水。 一支烟的工夫,周光远抬起头: “陆主任,这个框架思路非常清晰,考虑得也很周全。『首问负责制』和明確的时限要求,是关键,能有效卡住一些推諉的藉口。我们县府办这边完全赞同。” 他顿了顿,指著文件的最后部分说: “我建议,在联合发文的最后,再加一条:对於在招商引资项目中故意拖延、设置障碍或不按规履职的单位和个人,招商办有权直接將情况书面呈报县委黄书记和县政府赵县长,由两位主要领导进行督办问责。这样,文件的刚性约束力就更强了。” 陆云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周光远这个补充,不仅没削弱招商办的权力,反而给予了更大的尚方宝剑,直接將最高领导推到了“裁判”和“后盾”的位置。 这既显示了周光远推动工作的决心,也透露出他深刻领会了赵庆丰以及黄展妍想要全力支持招商办、藉此打开局面的意图。 “周主任这个建议太好了!” 陆云峰欣然赞同,“这样一来,机制就真正闭环了,有激励,更有约束。我们招商办做事,底气就更足了。” “都是为了工作。”周光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却將话头一转: “陆主任在老槐树村那一仗打得漂亮,不仅解决了问题,更引来了旺达这样的金凤凰,赵县长回来可是讚不绝口,说我们正阳就需要这样敢闯敢干、能解决问题的干部。我们县府办,一定全力做好配合服务。” 他的话听起来是纯粹的场面称讚,但陆云峰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周光远特意提到“老槐树村”,提到“解决问题”,又提到赵庆丰的称讚。 这不仅仅是恭维,更像是一种表態和定位: 我清楚你的能力和功绩,也明白赵县长的態度,所以我不会成为第二个石健,我会是一个配合者和支持者。 陆云峰心中瞭然。 周光远作为赵庆丰信得过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石健、刘芳芳乃至更早的魏建臣等人是怎么倒下的。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曾与陆云峰有过对立,而最终结局无一例外都是黯然离场,甚至身陷囹圄。 这种“巧合”背后蕴含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性的官员心生凛然,重新评估陆云峰的分量。 周光远显然是个聪明人,他看到了与陆云峰作对的风险,也看到了配合陆云峰、推动招商引资这份显赫政绩可能带来的机遇。 更何况,他的顶头上司赵庆丰已经明確表態支持。 “周主任过奖了,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陆云峰谦逊了一句,转而道,“以后招商办的工作,少不得要经常麻烦县府办协调各方。有周主任坐镇,我就放心多了。咱们两办同心,一定能把这台戏唱好。” “陆主任放心,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周光远態度明確,他收起那份初稿, “这份草案我带回去,今天就和办里同志研究,结合县府运行实际稍作完善,爭取明天就把联合发文的正式稿拿出来,请赵县长审定后,就和县委办这边一起会签下发。” 事情谈得顺利,气氛也更加融洽。 又聊了几句关於近期县里几项重点工作的配合问题后,周光远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似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陆主任,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或者让下面人过来沟通都行。我们县府办的门,隨时为您和招商办敞开。” 送走周光远,陆云峰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周光远离开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收服,或者说贏得一个关键位置上关键人物的主动配合,有时並不需要激烈的衝突或复杂的算计。 当你的实力、成绩和背后隱约的支持形成一种强大的“势”时,那些聪明且务实的人,自然会选择最有利於自己也最安全的方向。 周光远的主动对接和积极配合,標誌著赵庆丰所代表的县政府力量,已经彻底转向了对陆云峰的明確支持。 这不仅是石健事件后的拨乱反正,更是对陆云峰能力与价值的正式认可。 从最初在清河镇的孤身破局,到县委办站稳脚跟,再到老槐树村一役震动全县,如今手握招商办实权,兼著县委办的要职,並获得黄展妍、赵庆丰两巨头以及新任县府办主任的全力支持…… 陆云峰在正阳县,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有背景的年轻干部”,更是一个拥有实实在在影响力、能够调动资源、推动重大事项的“实力派”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县府大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面投下规整的光斑。 陆云峰拾级而上,径直走向赵庆丰的办公室,手里攥著招商办近期的工作思路,还有两办联合发文的初步草案。 没用黄展妍提醒,作为县招商办主任,陆云峰理应向县委副书记、县长,又是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赵庆丰,主动匯报工作情况。 “进来。” 听到敲门声,赵庆丰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陆云峰推门而入。 “哎呀,是云峰啊!”赵庆丰见是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迎了出来。 亲切地握手,让座,还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 “怎么样,云峰,又是县委办,又是招商办,忙得脚不沾地吧?” 如此热情的態度让陆云峰略感意外,双手不慌不忙接过茶杯: “赵县长,今天来是向您匯报两件事,一是招商办近期的工作进展,二是关於两办联合出台招商协调机制文件的具体想法。” “先別急,”赵庆丰摆了摆手,“有件事,我先跟你通个气。” 第188章 你咋来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8章 你咋来了 赵庆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还是旺达集团那个项目。上次在老槐树村,当著唐韵诗的面,我拍了胸脯保证,全力保证项目顺利落地。” “现在县里的工作专班已经正式成立,由我亲自牵头,从手续办理到用地协调,全方位对接服务。” “红山镇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征地丈量的前期工作已经铺开。这个专班,我打算直接纳入招商办的统筹范畴,你拿著我的授权,隨时可以调度全县各委办局。” “不管是国土还是住建,只要项目需要,你直接指挥,谁敢推諉扯皮,你直接报我,我来处理。” 这力度,在赵庆丰这里,也是少见。 陆云峰起身道谢:“感谢赵县长的支持,有您这句话,项目推进肯定顺利。我们招商办也制定了专人对接机制,確保跟专班的工作无缝衔接。” “应该的。”赵庆丰客气了一句,又提起另一件事。 “另外,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旺达集团回归城关镇的事,三千万美元啊!总不能因为一个刘芳芳,就捨弃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吧?怎么样,唐总那边有眉目吗?” 说完,赵庆丰满眼期待地看著陆云峰。 “赵县长,请放心。这件事,是招商办近期的重点工作之一。” 陆云峰从容回应,“唐韵诗那边走集团內部流程,重新评估,但我们也不能干等。具体方案我们已经梳理好了,核心是『主动、透明、升级』,包括与红山镇项目联动。” 他略做沉吟,“但黄书记的意思是,先等刘芳芳案的初步调查结论出来,我们拿著这个『清理门户』的实质性动作,再去和唐总沟通,会更有说服力。” “必要时,黄书记想和我亲自去拜会旺达的高层,让他们看到咱们整改的决心和力度。” 赵庆丰连连点头,“算我一个,咱俩和黄书记一起去,让他们看到县委县政府的诚意。” 陆云峰笑著点头。 赵庆丰表情转为严肃: “至於刘芳芳,县纪委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我打算以她为典型,在全县开展警示教育,同时完善项目审核流程,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权力寻租问题。这样既能给企业一个交代,也能规范我们的工作机制。” 说到这个话题,陆云峰策略地选择了沉默。 但凡涉及前妻,他都不適合表態。 即使在老槐树村的打脸,陆云峰也是通过唐韵诗进行,自己並没冲在惩罚的第一线。 这,就是陆云峰的为人。 赵庆丰也適可而止,说回发文的事, “那个协调机制文件,我已经跟光远交代过了,要快、要实,不能搞形式主义。” “文件下发后,哪个部门配合不力,你直接列单子给我,我亲自问责。咱们正阳县要想发展,招商办必须打开局面,你肩上的担子重,但权力也给你配足。” 匯报结束,陆云峰起身告辞。 赵庆丰特意送他到办公室门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峰,你放开手脚干,我和黄书记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阳光洒在赵庆丰脸上,那份真切的支持,没有丝毫之前的观望与圆滑。 陆云峰心中清楚,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不用刻意拉拢,不用反覆试探,硬核的能力自然能让中间派坚定立场,让支持者倾尽全力。 走出县长办公室,陆云峰步伐稳健。 走廊上的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映在光洁的地砖上,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此刻,他已经在正阳县拥有了最坚实的舞台。 刚回到办公室,王哲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掛著开心的笑容: “老大,好消息!刚接到两个諮询电话,都是听说旺达投资咱们县后,想来考察农文旅项目的企业,一个做生態採摘,一个做乡村民宿,都催著要详细的招商资料呢!” 王哲说著,递过来一个记录本:“还有一个叫宏业商贸的企业,说想投资农產品深加工项目,已经发了初步的意向函过来。” 陆云峰接过记录本,目光扫过宏业商贸的名字。 他抬眼看向王哲,语气沉稳: “马上让项目信息组整理资料,把咱们的標准招商包、农文旅融合示范带规划都准备好,针对性地发过去。服务要专业,响应要迅速,咱们招商办的口碑,就从这些细节里积累。” “明白!”王哲精神抖擞地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陆云峰叫住他,指了指宏业商贸的意向函, “这家公司的资料单独整理一份,重点看看他们的资金实力和过往项目履约情况,针对性列出引资方案后,进行初步接触。” 王哲点头:“好嘞,我马上安排!” …… 两天后,临近下班时间, 夕阳的余暉,给县委大楼的窗户染上了一层金黄。 陆云峰正坐在办公室里,和王哲最后敲定著次日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式掛牌仪式的细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陆云峰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科室来送文件的。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带著一丝犹豫和期待。 陆云峰抬眼望去,目光不由一顿。 是閆丽霞。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没有穿往日那种沉闷的深色工装,而是换了一件浅驼色的羊毛大衣,敞开著,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脖颈修长。 她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整齐,嘴唇涂著淡淡的玫瑰色,气色比之前在清河镇见时好了太多。 头髮也不再隨意扎著,而是鬆鬆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温婉风韵。 她手里拿著一个不大的牛皮纸文件袋,站在那里,眼神里带著些微的紧张,更多的却是明亮的光彩。 王哲率先反应过来, 他“嚯”地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两步窜到门口,惊喜地喊道: “丽霞姐!真是你啊!我刚才还以为眼花了呢!” 他毫不客气地把还有些侷促的閆丽霞拉了进来。 “来,快进来,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閆丽霞被王哲拽著,冲陆云峰打著招呼: “陆主任……王哲……”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和一丝羞涩微微泛红,声音比前两天打给陆云峰的电话更轻柔了些。 第189章 感激之外的柔软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感激之外的柔软 陆云峰也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丽霞来了?快坐。来县里办事?” “嗯,来综合科送一份镇里的报表,顺便……” 閆丽霞的目光在陆云峰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声音更轻了, “过来看看你和王哲。” 王哲嘿嘿直笑,围著閆丽霞转了小半圈,嘖嘖有声: “丽霞姐,你这可是大变样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到底是当领导了,这气质,这精神头,槓槓的!” 閆丽霞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贫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是换个岗位,多干点活。” 陆云峰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閆丽霞,心里也为她高兴。 他知道,这不只是外表的改变,更是境遇和心境变化的体现。 没了魏建臣、孙洪江之流的压制和流言的困扰,在新的岗位上得到认可,人自然会舒展开来。 三人围著小茶几坐下,办公室里一时间充满了久別重逢的欢快气息。 虽然分开不过一个多月,但经歷了各自岗位的变动和正阳县一连串的风波,再聚首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在清河镇,在魏建臣的阴影下,他们是彼此信任、互相支撑的“小团体”, 如今虽各奔东西,但那份在困境中结下的情谊,却格外珍贵。 王哲嘰嘰喳喳地说著自己调研的见闻和即將调入招商办的兴奋, 閆丽霞则轻声说著清河镇最近的变化,齐伟书记的工作思路,新镇长即將到来的空档,以及她自己在党政办適应新角色的点滴。 陆云峰大多数时间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 “对了!” 王哲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老大,丽霞姐难得来一趟,咱们晚上必须得聚聚啊!下了班,出去撮一顿!庆祝丽霞姐高升,也庆祝咱们铁三角重聚!” 閆丽霞闻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立刻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看向了陆云峰,睫毛轻轻颤动。 陆云峰心里微微一动,迎上她的目光,笑著点了点头: “好啊。正好,我记得我还欠你俩一顿火锅?县里虽然没有清河镇那家『老灶台』,但我知道有家重庆火锅,毛肚也是一绝,挺地道的。” “就是这个意思!”王哲欢呼起来,摩拳擦掌, “老大请客,我今天非得把上次没吃够的补回来不可!” 閆丽霞也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看向陆云峰的眼神里,感激之外,似乎还掺杂了一些更复杂、更柔软的东西。 陆云峰转过头,对王哲说: “叫上魁星,下班一起去。他车方便。” “好嘞!”王哲兴冲冲地拨打电话。 陆云峰原本闪过一念,想问问李雪松有没有空,但念头一转,还是作罢了。 一来,黄书记那边隨时可能有事情交代,她未必走得开; 二来,今晚是清河镇旧友的小聚,说话更自在些; 三来…… 陆云峰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閆丽霞含笑的侧脸,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閆丽霞眼里那越来越明显的光,他不是不懂,只是不能懂,至少现在必须“不懂”。 李雪松若是来了,以她的聪慧和敏感,难免会察觉到什么,平添不必要的尷尬和误会。 下班后,陆云峰又处理了几件急办的公文,等彻底忙完,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出办公室时,大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安魁星已经將那辆银色的高尔夫开到楼前,王哲正站在降下车窗的后门旁,和车里的閆丽霞说笑著。 看到陆云峰出来,閆丽霞连忙推开车门下来。 “陆主任,忙完了?”她关切地问。 在这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称呼“云峰”了。 “嗯,让你们久等了。”陆云峰笑了笑。 “不久不久,” 閆丽霞见楼前无人,走近两步,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拂了拂陆云峰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而迅速,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心疼, “工作这么忙,天天熬到这么晚,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她说话时,仰头看著陆云峰, 门厅和大楼窗前的光晕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关切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 陆云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皂角清香, 能感觉到她指尖掠过肩头时轻微的触感, 更能读懂她眼底那份超越同事、甚至超越普通朋友的欢喜。 他心里微微一滯,面上却保持著云淡风轻的傻笑,不著痕跡地退开小半步,拉开了车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上车吧,丽霞,你坐前面,视野好。” 他特意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这样,就可以避免两人一起,坐在后排那相对封闭私密的空间里了。 閆丽霞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顺从地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向火锅店。 车厢里气氛热烈。 王哲和安魁星是一对绝佳的捧哏逗哏组合。 王哲说起招商办筹备期间的趣事,安魁星就用他那带著浓重鲁南口音的普通话,补充或者拆台, 两人一唱一和,把閆丽霞逗得前仰后合,笑声不断。 “魁星哥,你说咱们县那个湖里的鱼,是不是都认识你了?每次见你去,都排著队让你钓?” 王哲调侃安魁星的钓鱼技术。 安魁星一本正经地握著方向盘: “那可不,咱讲究个可持续发展,钓大放小,跟鱼儿们都处出感情了。上回有条胖头鱼,看见我的鉤,还衝我摆了摆尾巴,估计是说『今儿个没空,下次再来』。” “哈哈哈哈!”王哲拍著大腿狂笑。 閆丽霞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擦眼角,一边忍不住去看身旁驾驶座后视镜里映出的陆云峰。 陆云峰也带著笑,偶尔插一句: “魁星,下次再去,记得跟鱼兄弟们打个招呼,如果哪天我去了,它们是不是照样捧场?” 这话又引来一阵鬨笑。 閆丽霞看著镜子里陆云峰含笑的眉眼,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暖融融的,又有些酸酸的。 这么好的男人,幽默,有本事,重情义,还这么细心体贴…… 她想起自己在镇里被欺负时,他毫不犹豫的援手; 想起他临走前那句模糊,却给了她无限希望的承诺; 想起他默默为自己在齐伟书记那里铺路…… 点点滴滴,匯聚成河, 在她心里,冲开了一道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口子。 第190章 这么好的男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这么好的男人 到了火锅店,王哲早已订好了包厢。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但火锅沸腾的咕嘟声、红油翻滚的香气,以及四人重逢的火热情绪,让小小的包厢瞬间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王哲抢过菜单,熟练地点了一堆招牌菜: 屠宰场直供的鲜毛肚、嫩牛肉、手打虾滑、脑花、贡菜…… 安魁星则坚持要了两盘现炸的小酥肉和红糖糍粑,他对肉的战斗力,王哲自然是见识过的。 王哲又为閆丽霞点了菌类拼盘和青菜。 锅底是经典的九宫格,红汤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王哲和安魁星彻底放开了,开始回忆在清河镇的“崢嶸岁月”。 “你们还记得不,以前在镇上魏建臣那驴脸整天价黑的,跟锅底似的!” 王哲夹起一大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 “结果咋样?还不是进去了!听说在公安医院里面,天天背监规,以前当领导训人,现在躺在病床上被训,哈哈!” 王哲灌了一口啤酒,咂咂嘴: “还有那个孙洪江,以前在镇上仗著魏建臣的狗势横著走,现在嘛……” “我有个老乡在拘留所食堂帮工,说孙洪江刚开始天天闹绝食,嫌伙食差。后来饿了两天,看到馒头眼睛都绿了,现在吃饭比谁都积极,还老想多捞半勺菜汤。” 这些带著夸张和戏謔的传闻,听得閆丽霞又是笑又是感慨。 她举起杯,认真地对陆云峰说: “陆主任,真的,特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清河镇怎么熬呢。还有魏建臣那些人……也算恶有恶报了。” 陆云峰与她碰了碰杯,温和地说: “丽霞,別这么说。是你自己工作努力,齐书记也认可你。以后在党政办好好干,前途是靠自己挣来的。” 王哲很快又抢回话头,问安魁星“老大”在老槐树村的“丰功伟绩”。 安魁星来了劲儿,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当时的“战况”, 他重点描绘陆云峰如何单枪匹马,揭穿鑫盛阴谋,在他口中省略了唐韵诗和李雪松的关键作用,如何懟得石健、刘芳芳哑口无言,最后引来旺达投资,一举定乾坤。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老大站在那儿,就这么淡淡地看著他们,几句话,就把那帮人的画皮扒得乾乾净净!” “赵县长和那么多局长都在场,愣是没人敢吱声!最后,嘿,旺达一点五个亿,直接砸下来!石健、刘芳芳那帮人,当场就被纪委带走了!痛快!太痛快了!” 安魁星讲得唾沫横飞,一脸的骄傲。 王哲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听得热血沸腾,连声说:“该!让他们使坏!还敢跟咱们老大作对!” 閆丽霞安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云峰。 安魁星每说一句,她眼里的光彩就更盛一分,钦佩、倾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仿佛陆云峰的荣耀,就是她的荣耀。 听到精彩处,她忍不住轻轻拍手,看向陆云峰的眼神,几乎炽烈得能让冰块融化。 陆云峰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端起酒杯掩饰,同时把话题引开: “行了魁星,別吹我了。说点正事,” 他转向王哲:“招商办掛牌后,你们综合组准备怎么协调各方?” 又对閆丽霞道:“还有丽霞,清河镇那边,齐书记对农產品深加工和乡村旅游有什么具体想法没有?咱们看看有没有能对接上的。” 话题转到工作上,气氛从纯粹的欢闹转向了带著思考的热烈。 陆云峰巧妙地把握著节奏,既不让閆丽霞的情感激流过於泛滥,又保持著聚餐的温馨与融洽。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 走出热气腾腾的店面,春夜的凉风一吹,眾人都觉得格外舒畅。 陆云峰对安魁星说: “魁星,辛苦你一趟,送丽霞回镇上。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没问题,陆主任放心。”安魁星爽快答应。 王哲也笑嘻嘻地说:“丽霞姐,常来县里啊!下次咱们再聚!” 閆丽霞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陆云峰身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 “陆主任,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陆云峰笑著点头,替她拉开了后车门。 就在閆丽霞准备上车时,陆云峰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俯身从后排座位头枕后面,拿起一个不起眼的浅黄色礼品袋,递了过去。 “对了,丽霞,这个给丫丫。上次答应过的,会发光的蝴蝶发卡,我托人从省城买的。你看看丫丫喜不喜欢。” 閆丽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接过那个轻飘飘的袋子,手指有些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陆云峰, 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他的脸庞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但那温和的笑容却清晰地印在她的瞳孔里。 他还记得…… 他竟然一直记得! 记得临来县里那天,自己隨口说的话; 记得那个在困顿中,他给过的微不足道却点亮了她整个世界的承诺! 汹涌的情绪,瞬间衝垮了所有的堤防,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閆丽霞白皙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紧紧攥著那个袋子,仿佛攥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喉咙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这么好! 好到让她连仰望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好到让她这份悄然滋生的、不合时宜的倾慕,都显得如此卑微却又无法自拔! 她猛地扭过头,快速钻进了车里,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失控地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也让对方难堪的举动。 安魁星的车子缓缓启动,匯入车流,尾灯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 陆云峰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王哲站在他身边,挠了挠头,难得地没有聒噪,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丽霞姐……好像哭了?” “走吧,”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復了平静,“散散步,醒醒酒。” 两人並肩走在秋日夜晚微凉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 身后的火锅店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繚绕, 而那份刚刚在包厢里发酵的、温暖又带著微酸的情感,却隨著车子的远去,暂时被封存了起来, 留下一个没有答案、却牵动人心的悬念,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第191章 掛牌不就是为了干活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掛牌不就是为了干活 次日上午,晨光把正阳县委大院东侧的二层小楼照得透亮。 原本閒置的小楼刚完成翻新,墙面是乾净的米白色,窗玻璃擦得鋥亮, 最惹眼的是门口悬掛的那块黑底金字牌匾——“红山县招商引资办公室”,牌匾被红布严严实实蒙著,边缘垂落的流苏在微风里轻轻晃,透著股蓄势待发的庄重。 八点五十分,小院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各委办局的一把手们穿著整齐的正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乡镇的书记、镇长们按地域扎堆,眼神时不时往小楼门口瞟,还不忘跟路过的县领导点头致意。 招商办的十一个工作人员,清一色统一定製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乾净整洁,站成笔直的一排。 王哲站在最边上,双手贴在裤缝上,脖子不自觉地抻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紧张了?” 陆云峰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捏著一份文件。 他也穿了同款西装,却没显得拘谨,反而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王哲赶紧放鬆下来,咧嘴笑了笑: “主任,这阵仗比我结婚的时候还大。刚才我数了下,光正科以上的领导就三十多个,还有宣传部的记者扛著相机等著,我生怕等会儿站错位置。” “站你该站的地方就行。”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走秀的,有什么好紧张的,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 这也难怪王哲,从学校出来,就在清河镇工作,自然没陆云峰这位世家子弟见识的多。 但,经过清河镇的相处,加上那次烧烤胡同里,面对混混的袭击,王哲本能地挺身保护他,包括借调过来参加暗线组,陆云峰对王哲的肯定是越来越多。 自然地,对他的提携,也显而易见。 这次,把王哲选进招商办,更是加快培养的步伐。 对此,王哲心知肚明,对陆云峰充满了感激。 见“老大”这么一说,王哲立刻平静了不少,腰杆挺得更直了。 陆云峰的目光扫过人群,跟几个之前打过交道的熟面孔点头致意。 八点五十五分,赵庆丰的黑色轿车准时驶入院门。 车子停稳后,赵庆丰下车,没有直接走向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而是径直绕到陆云峰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云峰,今天是个开始,也是个新起点。” 赵庆丰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米內的人都听清,“县委县政府是你坚实的后盾,放手去干。” “全靠赵县长和各位领导支持。”陆云峰笑容得体,手上的力道不卑不亢。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不少人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本就深得黄书记的信任,现在,出任招商办主任,又得到赵县长的力挺,这分量,可真不轻啊! 更多的人暗自盘算,今后该採取怎样的態度,面对这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九点整,黄展妍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 她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步伐稳健,走到主席台边时,没有拿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只是站定身子,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还带著些微嘈杂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红布的声音。 “同志们,今天我们掛的,不只是一块写著『招商引资办公室』的牌子。” 她的声音清亮,不用话筒也能传遍每个角落, “这是我们红山县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决心,是县委县政府向全县人民立下的军令状。” 黄展妍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语气愈发坚定: “过去,招商引资是重要工作;从今天起,它就是头等大事,是全县的『一號工程』。任何部门、任何个人,都要围绕这个中心工作转。” 她没有说太多客套话,每一句都直奔主题,提纲挈领,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魄力。 台下的人都挺直了腰板,站得规矩了些。 赵庆丰接著上台讲话,语气比黄展妍更直接,带著股很少见的雷厉风行劲儿: “县委县政府已经研究决定,从今天起,全县所有工作,都要为招商引资让路。项目落地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企业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就解决什么。” 说到这里,他环视全场,眼神锐利:“如果有哪个部门、哪个人,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推諉扯皮、设置障碍,耽误了项目进度——” 他故意拖长语调,“不用等別人匯报,我亲自处理。”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用力鼓掌,眼神里带著振奋; 但也有几个人神色复杂,手掌拍得有气无力。 陆云峰站在人群前排,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清楚,黄展妍和赵庆丰的表態,既是支持,也是压力,更是给那些潜在的阻力敲警钟。 整个仪式简洁高效,只用了二十分钟。 剪彩结束后,黄展妍和赵庆丰一左一右,拉著陆云峰並肩站在招商办门口,县委宣传部的记者赶紧按下快门,定格下这张意义非凡的合影。 “云峰,明天的县委常委会,你列席。” 黄展妍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轻声吩咐,“重点匯报一下旺达项目的最新进展,尤其是配套设施这块,需要常委会定的事,直接提。” “好的,黄书记。”陆云峰点头应下。 赵庆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没说多余的话,但那眼神里的信任和期许,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群渐渐散去,各部门的领导路过陆云峰身边时,都主动停下来打招呼,语气热情得很。 “陆主任,以后有需要我们部门配合的,儘管开口!” “陆主任,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个便饭,交流一下工作。” “谢谢各位领导的支持,吃饭就不必了。” 陆云峰笑著婉拒,“我们招商办刚掛牌,还有一堆事要忙,等项目落地了,咱们再一起庆祝。” 送走最后一位领导,陆云峰叫住还在整理仪式用品的王哲: “这些让其他人收拾。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去红山镇。” “啊?今天就去?”王哲愣了一下,“主任,咱们刚掛牌,不先在办公室开个动员会,或者跟各部门对接一下吗?” “掛牌不就是为了干活?”陆云峰转身往楼里走,步伐没停, “动员会回头抽个空余的时间开就行,各部门可以隨时对接。你马上跟唐总电话確认一下,一小时后,在红山镇政府匯合。” 王哲连忙应道:“好嘞!我这就给唐总打电话!” 他小跑著跟上陆云峰,心里暗暗佩服。 自己的“老大”,一直是实干派,从不搞虚的。 第192章 打的什么算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打的什么算盘 二十分钟后,陆云峰坐上安魁星开的车,直奔红山镇方向。 车里,王哲翻看著笔记本上的项目进度表,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著名。 “老大,旺达那边说,设计方案已经基本確定了,就等咱们这边把土地手续走完。唐总的意思是,想在下个月初搞个奠基仪式,造造声势,也给其他想来投资的企业打个样。” “奠基仪式不急。”陆云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语气沉稳, “先把基础配套弄明白。基础不牢,后面声势再大也没用。” “基础配套?”王哲抬起头,“您是说水电和道路?水电这块,镇里已经在对接了,应该没问题。” “重点是路。”陆云峰转过头,指了指他笔记本上的某一页, “老槐树村到红山镇的那条路,镇里的拓宽方案报上来了吗?我记得上次马胜武提过一嘴,说路面太窄,大型工程车辆进不去。” 王哲赶紧翻到对应的页面,眉头皱了起来: “报是报上来了,但是交通局那边反馈说,预算要两百多万,觉得有点高,审核一直在拖著。” “拖?”陆云峰语气变重,“明天的常委会,我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旺达的项目是咱们县的一號招商项目,配套必须跟上,这不是討价还价的事。交通局想拖,那就让他们看看县委县政府的態度。” 王哲想了想问:“老大,会不会有人借著这由头,在背后搞小动作,要不要我去查查?” “不用。”陆云峰笑了笑,带著点不屑,“如果真有人不知死,想往枪口上撞,那也无妨。先集中精力推进项目落地。”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却透著股胸有成竹的自信,让王哲瞬间安下心来。 王哲瞥了眼窗外,又翻开一个文件夹, “另外,老大,宏业商贸那边我还在查,他们又打过电话来,详细说了投资的项目。不过......” 他皱起眉头,“他们提出的条件有点奇怪。土地置换比例是一比三,还要前五年税收全免,项目选址指定在老槐树村隔壁的李家屯。” 陆云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苛刻条款,“李家屯,距离高速匝道很近,可这投资条件,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王哲问:“那怎么办?” “回头,你先接触一下,儘快查清他们的背景,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陆云峰递迴文件。 “好的,老大!”王哲突然来了精神,“从这里回去,我就打电话,约他们老总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位宏业商贸的老总,打的是什么算盘?” 车子拐进红山镇时,王哲忽然坐直了身子,指著前方喊:“老大,您看!” 只见红山镇政府门口,拉著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热烈欢迎县招商办领导蒞临指导工作”。 字明显是现印上去的,墨跡还没完全乾透,边缘有些晕染,看著有点粗糙,却透著股实打实的热情。 马胜武带著镇领导班子,清一色穿著正装,齐刷刷地站在路边,身后还跟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排了长长的一队。 “这阵仗,有点隆重哎。”安静了一路的安魁星小声嘀咕,“上次咱们来,他们可没这么热情!。” “此一时彼一时。”陆云峰笑了笑,示意安魁星停车。 车子刚停稳,马胜武就快步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陆云峰的手,力道大得捏得他的手有些疼。 “陆主任,听说您要来,掛完牌我就快马往回赶,可算赶到您前面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胜武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您放心,红山镇绝对全力配合招商办的工作,旺达项目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保证不拖后腿!” “马书记太客气了。”陆云峰抽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都是为了红山县的发展,不用这么隆重。” 这一拍,其中的含义自明。 马胜武早就接到齐伟传递过来的信息,说陆云峰既往不咎,心里踏实了很多。 “要的要的!”他转头朝身后喊,“子民,快过来!” 镇长娄子民小跑著过来,手里拿著笔记本和笔,笔尖都拧开了,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指示,那模样活像个隨时准备记录的秘书。 “陆主任,您好!” “娄镇长不用这么拘谨。”陆云峰笑著点头,“我们是来对接工作的,不是来视察的。” “应该的,应该的。”马胜武连忙说,“陆主任,镇里已经把项目协调小组组建好了,我亲自当组长,子民和宏伟、有亮当副组长,办公室就设在企业办隔壁,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保证隨叫隨到。” 陆云峰点点头:“辛苦各位了,咱们进去说吧,具体聊聊项目推进的细节。” 镇政府会议室里,早就泡好了热茶,桌上还摆著一盘新鲜的水果,是镇里特意从果园里摘的。 有了上次被陆云峰晾过的教训,这次接待,红山镇的领导们半点不敢逾越。 李宏伟和钱有亮抢著给陆云峰倒水,李宏伟端著茶杯递过来,脸上堆著笑: “陆主任,这是咱们镇自己种的绿茶,您尝尝,清热解渴。” 钱有亮则一把抢过王哲手里的空杯子,飞快地倒满水,递迴去时还不忘说: “王组长,您也喝点水,路上辛苦了。” 王哲被恭敬的不好意思,在清河镇时,给人端茶倒水都是他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副镇长亲自给他倒水了。 他连忙站起来:“李镇长、钱镇长,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来,坐这儿。”陆云峰开口,指了指主位旁边的椅子,“今天你是项目联络人,坐这儿方便沟通。” 王哲这才坐下,手里端著茶杯,心里有点小激动——跟著老大,不仅能学到东西,还能被这么多领导重视,这感觉太不一样了。 一边想,一边偷偷把脊背挺直了些。 马胜武开始介绍情况,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陆主任,不瞒您说,这十来天,老槐树村的变化,我都不敢认了。赵老栓带著村里的壮劳力,自己动手把村口那条主路平整了一遍,说不能等项目来了,让人家工程队走烂路,丟咱们红山人的脸。” “还有王翠花,组织村里的妇女,把村委会里外打扫了三遍,玻璃擦得跟没有似的,还在门口种了一排花。” 娄子民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佩服,“昨天我去村里,王翠花拉著我的手说,要是项目能落地,她第一个报名去企业上班,还说要带动村里的妇女都靠自己挣钱。” “村民的积极性很高啊。”陆云峰笑著说,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要的不仅是项目落地,更是要点燃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希望。 “何止是高。”马胜武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现在村里人见了面,不问吃了吗,先问『你家准备怎么跟项目配套』。” “赵老栓家的二小子,昨天从县城买回来一捆种植技术的书,说旺达是做农產品加工的,咱们得先把自己的农產品种好,到时候才能跟企业对接上,卖个好价钱。” 这话逗得眾人都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轻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著,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低声对马胜武说: “马书记,唐总她们到了。” 第193章 又见唐韵诗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又见唐韵诗 听说唐韵诗来了,马胜武腾地站起,边往门口走,边对班子成员挥手: “唐总到了,都去接一下!” 陆云峰也放下手里的水杯,带著王哲紧隨其后。 刚走到镇政府办公楼门口,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商务车,稳稳停在院坝中央。 车门打开,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助理,一男一女,动作麻利地从后备箱取出笔记本电脑、文件袋和投影仪,全程没多余的动作,透著股专业的干练劲儿。 紧接著,唐韵诗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修身职业装,勾勒出匀称的身形,头髮高高綰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一双明目眼神清亮,原本就干练的气质里,又多了几分柔和温婉。 她的目光,越过迎上来的镇领导班子,第一时间找到了陆云峰。 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亮意,带著久別重逢的亲切,又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东西。 十来天没见,眼前的男人依旧身姿挺拔,眉宇间的英气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看上去更加自信。 唐韵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没有跟迎在最前面的马胜武握手,而是先对著陆云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陆主任,好久不见。” “唐总一路辛苦。”陆云峰迴以微笑,语气平和,却也精准地接住了她的问候。 两人之间,上次联合演出形成的默契,仿佛从未因为这十来天的分別而减少半分。 直到这时,唐韵诗才转向马胜武,伸出手:“马书记,又见面了。” “唐总,辛苦!辛苦!” 马胜武弯了下腰,双手握住她的手,热情得很, “您亲自带团队过来,我们红山镇真是蓬蓽生辉!” “应该的,项目落地是大事,亲自过来对接才放心。” 唐韵诗依次跟娄子民、李宏伟等人握手,介绍身边的助理: “这两位是我的助理,先生是陈默然,负责项目统筹;女士叫林溪,负责法务和资料审核。后面几位是集团的工程、財务和市场部负责人,专门过来跟镇里对接具体事宜。” 陈默然和林溪上前一步,对著眾人微微頷首,语气简洁: “马书记好,娄镇长好,陆主任好。” 林溪怀抱的文件夹上,贴著不同顏色的標籤,一看就整理得井井有条。 有工作人员想上前帮忙拎东西,陈默然轻轻摇头: “谢谢,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就行。” 说话间,已经把设备和文件归置好,动作熟练,看得出来是长期配合的团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总,您这团队真是专业!”娄子民忍不住夸讚,“一看就是大企业的风范。” 唐韵诗笑了笑,带著港腔的普通话温润悦耳: “我们做企业的,讲究的就是效率和严谨。对了,这段路比上次来的时候好走多了,看来镇里已经提前做了路面养护?” 娄子民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接话: “是的是的!您上次走了之后,我们就意识到道路问题会影响项目推进,立刻组织了十几个道班工人,把进镇的主要路段都修补了一遍。” “虽然只是临时措施,但都是按工程车辆通行的標准来的,保证项目前期的车辆进出没问题。等县里的拓宽方案批下来,我们马上启动正式的拓宽工程。” “马书记和娄镇长考虑得很周全。” 唐韵诗讚许地点点头,“细节见態度,有你们这样的配合,我对项目落地更有信心了。” 简短的对话,双方的气氛极为融洽。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办公楼,直奔二楼的大会议室。 林溪和陈默然率先走进去, 林溪和一名工作人员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好投影仪,陈默然则和另一人把文件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每份文件都標註了页码和重点,还贴心地准备了签字笔。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高效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双方落座,陆云峰坐在唐韵诗旁边,王哲坐在他身后记录。 马胜武和娄子民坐在对面,镇里的其他领导和部门负责人依次坐好,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投影仪启动的轻微声响。 “好了,我们进入正题吧。” 唐韵诗拿起桌上的雷射笔,轻轻一点,墙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厂区规划图。 她的声音变得沉稳专业:“这是旺达集团在老槐树村项目的初步厂区规划图,整体分为两期建设。” “一期占地五十亩,主要建设三个核心区域:左侧是加工车间,按照食品加工的最高標准设计,配备全自动化的生產线,確保生產效率和產品质量;” “中间是冷库和仓储区,冷库採用最新的恆温技术,能满足不同农產品的保鲜需求,仓储区则划分了原料区、成品区和周转区,避免混乱;” “右侧是质检中心和办公区,质检中心会配备专业的检测设备,所有產品必须经过检测合格才能出厂,办公区则设置了员工休息室、培训室等配套设施。” 雷射笔的红点在规划图上缓缓移动,唐韵诗的讲解条理清晰,每一个区域的功能、设计標准都讲得明明白白。 马胜武和娄子民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低头在文件上做標记,眼神里的激动越来越浓。 “二期我们预留了一百亩土地,” 唐韵诗继续说,“根据市场情况和当地的农產品產量来决定是否扩建。如果一期项目进展顺利,周边的农產品供应充足,我们会启动二期工程,增加深加工生產线,拓展產品品类,把这里打造成旺达在华北地区的核心生產基地之一。到那时,就会再增加投资。” 红山镇的领导班子坐席,禁不住一阵骚动。 一点五亿,在红山镇已经是最大的投资了,包括附近的乡镇,都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產业。 若是二期再增加投资,整个体量在正阳县,都將排在前面。 到那时,带动的不仅是整个红山镇的经济发展和百姓的福祉,恐怕在座的各位,屁股都得往更高一级的位置上挪挪。 一时间,如此的联想,充斥在包括马胜武在內镇领导的脑海。 在他们的眼中,唐韵诗和他们的旺达团队,以及最大的槓桿陆云峰,已经开始熠熠生辉。 “唐总,那用工方面呢?” 正在这时,陆云峰適时开口。 就像带著一群小朋友逛街,买了一袋子糖豆,陆云峰是那个分配糖豆,自己又不沾一丝糖霜的主宰。 他根本无须关注自己的乌纱帽,只需要踏踏实实做事,为老百姓谋福祉就行。 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老槐树村村民最期盼的,却是这个。 第194章 让他们冲我来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让他们冲我来 “用工是我们重点考虑的问题。”唐韵诗把雷射笔转向规划图上的培训室, “一期项目预计需要正式员工一百二十人,其中管理岗和技术岗三十人,这部分岗位我们会从集团內部调配一部分有经验的员工,同时也会在本地招聘有相关经验的人才;普工九十人,这部分岗位我们会优先考虑本地人,特別是老槐树村及周边村的村民。”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愿意学习,我们都会提供免费的岗前培训,培训合格后就能上岗。” “普工的月薪不低於四千五,缴纳五险一金,还有绩效奖金和节日福利,绝对不会低於本地同行业的平均水平。” “四千五!还缴五险一金!”李宏伟副镇长忍不住低呼出声,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红山镇的人均收入不高,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就已经算不错了, 四千五的月薪加五险一金,对村民来说绝对是极具吸引力的巨大福利。 马胜武和娄子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激动和欣喜。 三百个岗位,对红山镇来说,意味著三百个家庭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不仅能带动村民致富,还能让村里的年轻人不用再背井离乡去打工,对乡村振兴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唐总,太感谢您了!” 娄子民激动地说,“培训的事您放心,我们镇里可以全权负责!” “场地用镇中学的閒置教室,讲师我们可以从县农业局、人社局请,资料我们负责印刷,保证把培训工作做好,给企业输送合格的员工!” “那太好了,有镇里的支持,我们的招聘和培训工作就能省不少事。”唐韵诗笑著说,“除了用工,我们还计划跟本地的农户签订长期的农產品收购协议。” “比如老槐树村的野山茶、土西红柿,周边村的小米、山药、山楂、核桃,我们都会按照市场保护价收购,保证农户的利益。” “除了老槐树村,如果其他村的农户愿意成立合作社,进行规模化种植,我们还会提供生產资料、技术指导,帮助大家提高產量和品质,並保证绿色有机品质。” “这真是太好了!”马胜武拍著大腿说,“上次您在老槐树村说过,要把企业和农户绑定在一起,年底还能分红,实现双贏。” “周边的村听说后,也想照著样子学。我们回头就组织村干部,动员村民成立合作社,把生態有机农產品种植规模搞起来!” 陆云峰点点头,补充道:“唐总,生態有机的质量標准要提前明確,我们可以一起制定一个详细的收购標准,让农户知道该怎么种、种什么样的產品能达標。” “另外,收购款的支付方式也要事先公开,避免出现款项纠纷的情况。” 引进时,他代表的是红山镇和老槐树村,此时对接谈判,他的屁股,一直坐在村民这一边。 这一点,不仅是镇里的领导,就连旺达集团的人员,也暗自点头。 “陆主任考虑得很周到。”唐韵诗认同地说,“质量標准我们已经初步擬定好了,会后让林溪把文件发给你们,我们再一起商议修改。” “收购款的问题您放心,我们集团有严格的財务制度,绝不会拖欠农户的款项,要么现结,要么按月结算,会在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双方又对接了用地审批、水电配套、环保评估等具体事宜。 唐韵诗的工程负责人详细说明了厂区的水电需求, 娄子民当场表示,除了引那条山泉水过来外,县供电局、水利局已经开始前期工作,確保在项目开工前把水电接通; 环保负责人则介绍了项目的环保措施,比如污水处理设备、废气处理系统等,承诺会严格遵守国家的环保標准,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 整个对接过程严谨而高效,双方有问有答,遇到问题当场就商议出解决方案。 王哲坐在后面,飞快地记录著每一个要点,心里暗暗讚嘆: 陆主任和唐总真是太默契了,一个提出问题,一个解决问题,再加上镇领导的积极配合,项目推进的速度肯定会很快。 这在以前的清河镇,简直不可想像。 会议进行到一半,唐韵诗话锋一转,提到了鑫盛公司撤资的事: “陆主任,马书记,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们对接一下。” “鑫盛公司撤资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比如场地恢復、前期投入的费用结算等。我们集团的法务林溪也来了,她可以协助镇里处理这些事,確保鑫盛撤资后,不会给项目留下任何隱患。” 一提到鑫盛公司,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娄子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著眉头说: “唐总,您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我就来气!鑫盛公司撤资的时候,真是百般刁难!” “他们那个陈总,一开始要求我们赔偿他们的前期投入;后来又说是村民的原因耽误了项目进度,不承认是为了圈地骗补偿,还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最后甚至放出狠话,说鑫盛不会白白吃亏,要让红山镇和老槐树村付出代价,还说要去市里投诉我们,要跟我们打官司。”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愤慨: “我们按照之前的协议跟他们谈判,他们根本不配合,一会儿一个要求,反覆无常。要不是陆主任之前给我们吃了定心丸,让我们坚持原则,不卑不亢,我们说不定真被他们唬住了。” 马胜武也沉下脸,语气坚定地说: “鑫盛公司的那些无理要求,我们绝对不会答应!当初他们圈地,心术就不正。撤资是他们自己主动提出,跟我们镇里和老槐树村没有任何关係。” “他们要投诉就让他们去投诉,要打官司我们也奉陪到底!我们有陆主任的支持,有县委县政府的撑腰,绝对不会怕他们!” 跟上次在老槐树村时的犹豫观望不同,现在的马胜武,眼神坚定,语气鏗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怯懦。 这转变,既是因为陆云峰带来的底气,也是因为旺达项目带来的信心。 陆云峰听著,淡淡笑了笑: “让他们冲我来就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鑫盛公司之所以撤资,是因为我揭露了他们的占地阴谋。” “他们要是真敢去投诉,正好跟他们掰扯掰扯,让上级领导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营商环境;” “他们要是真敢打官司,那就奉陪到底,在法律上,他们更占不到便宜。”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195章 都是自己种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5章 都是自己种的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陆云峰根本没把鑫盛公司的威胁放在眼里。 唐韵诗看著他从容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隨即转向林溪,吩咐道: “林溪,会后你把鑫盛公司的相关资料收集一下,跟镇里对接,全面梳理一下他们撤资后的遗留问题。” “如果鑫盛公司真的提起诉讼,集团法务部会为镇里提供免费的法律支持,务必保证红山镇和老槐树村的利益,也要维护陆主任代表县委县政府做出的正確决策。” “好的,唐总。”林溪立刻点头,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唐总,太感谢您了!”马胜武感动地说,“有旺达集团的法务支持,我们就更有底气了!” “不用客气。”唐韵诗说,“我们旺达是真心想在红山镇扎根发展,红山镇的利益,就是我们的利益。我们不会让任何企业破坏这里的营商环境,也不会让支持我们的人受委屈。” 这番话,既是说给马胜武等人听的,也是说给陆云峰听的。 陆云峰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和默契。 而且,陆云峰发现,唐韵诗工作起来的样子,有一种独特的美。 虽然两人现在各自代表一方进行对接,不可避免地为各自的利益而主张,但却不影响两人之间的相互欣赏。 在场的镇领导们也都暗暗点头,心里更加確定,引进旺达这样的大企业,是正確的选择。 有这样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支持,再加上陆主任在县里说话的力度,红山镇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接下来,双方又確定了接下来一周的工作清单: 镇里负责完成用地审批的前期准备工作,对接水电部门落实配套事宜,同县交通局沟通儘快推进道路建设,组织村民成立合作社; 旺达集团负责完善项目规划方案,制定详细的农產品收购標准和员工招聘方案,法务部对接鑫盛公司的遗留问题。 每一项工作都明確了责任人和完成时间,確保项目推进有条不紊。 会议开到十二点二十,马胜武第三次看表。 “唐总,陆主任,都到饭点了。” 他站起来,搓著手, “就在咱们镇食堂吃个工作餐?放心,这次绝对合规。” 陆云峰看向唐韵诗。 唐韵诗合上笔记本,微笑点头。 “简单点就行。”陆云峰说。 他知道马胜武的心思,既要招待好客人,又怕违规超標。 毕竟上次他在这里,让安魁星从后备箱往外拿方便麵的事,已经在全县传开了,没人再敢冒风险违规接待他。 “简单,肯定简单。”马胜武如释重负,又小心地说,“不过食堂陈师傅听说您和唐总要来,特意燉了只土鸡,说您上次来都没吃好,这次一定要让您尝尝我们红山镇的特色。” 陆云峰笑著没说话。 上次的事,確实有些刻意,那是为了给后面的乡镇立规矩,不得已让红山镇挨了刀。 现在陈师傅特意燉了土鸡,也是一片心意,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何况,还有唐韵诗等客人,就算去餐馆招待,也不为过。 镇政府的食堂就在办公楼后面,是一排整洁的平房。 食堂大师傅老陈在厨房里已经忙活了一上午。 那两只散养土鸡是专门从后山坡上农户家收来的,毛色油亮,燉的时候只加了薑片和盐,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半个院子都能闻到。 “陈师傅,会不会太过了?”食堂管理员有些担心。 “过什么过。”老陈掀开锅盖,撇了撇浮沫, “上次陆主任来,啥都没吃上,我这张老脸臊了好几天。这次唐总也在,总不能还让人家吃白米饭炒青菜吧?” “可规定……” “规定没说不能燉鸡。”老陈盖上锅盖,“鸡是镇上自己养的,菜是园子里种的,米是粮站买的,一没超標二没违规,怕啥。” 食堂里摆了两张圆桌。 主桌铺了乾净的格子桌布,副桌就是普通的木质餐桌。 碗筷都烫过,还冒著热气。 陆云峰一行人走进来时,菜刚好上齐。 一大盆燉土鸡,汤色清亮; 一盘炒土鸡蛋,金黄蓬鬆; 凉拌黄瓜片得薄如蝉翼; 炒青菜油绿髮亮; 还有一碟自家醃的咸菜,一筐刚出锅的馒头,一盆玉米面粥。 “这……”陆云峰看著那盆鸡。 “陆主任,这鸡没花钱。”马胜武赶紧遮掩,“是咱们镇政府后院散养的,本来就有十几只,平时下蛋用。这只是老陈师傅特意挑的,绝对不违规。” 娄子民补充道:“鸡蛋也是咱自己鸡下的,黄瓜青菜都是食堂后面小菜园种的,咸菜是陈师傅老伴醃的。这一桌算下来,成本不超过三十块。” 唐韵诗笑了,“马书记,我还以为您这米也是自己种的呢,瞧这帐算得,可真清楚啊!” “必须清楚。”马胜武认真地说,“陆主任定的规矩,我们得带头执行。” 陆云峰笑了笑,算是认可。 眾人落座。 马胜武用公筷给唐韵诗夹了块鸡腿肉,又给陆云峰夹了块鸡胸。 “唐总尝尝,这鸡燉了两个多小时,肉都脱骨了。” 唐韵诗尝了一口,点头,“味道好极了!” 陆云峰也动了筷子。 鸡肉软烂入味,汤汁鲜美,是久违的农家味道。 “陈师傅手艺不错。”他说。 马胜武脸上露出笑容,朝厨房方向喊:“老陈,陆主任夸你呢!” 厨房里传来老陈的声音:“让主任多吃点,锅里还有!” 气氛轻鬆下来。 王哲那桌,李宏伟和钱有亮抢著给招商办和旺达团队的人夹菜,王哲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王组长,您尝尝这鸡蛋,绝对土鸡蛋。” “王组长,这咸菜下粥一绝。” 王哲有点招架不住,“李镇长,钱镇长,我自己来,自己来。” 陆云峰看著王哲的窘迫样,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头问马胜武:“对了,马书记,老槐树村新任临时支书的人选定了吗?上次回去后,我跟黄书记匯报村里情况时,她很关心这件事。” “定了定了!” 马胜武放下筷子,“赵伟民,赵老栓的大侄子。当过兵,在南方工厂干过,还当过车间主任。上次您去村里,那个帮忙维持秩序的黑脸汉子,就是他。” 陆云峰有印象。 那天村民情绪激动,场面混乱,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黑脸汉子一直冷静地维持秩序,话不多,但做事稳当。 “赵伟民……”陆云峰念著这个名字,“他回来多久了?” “半年多。”娄子民接话,“在南方打工十多年,攒了些钱,本来想在县城开个小店,但听说村里要搞项目,就回来了。这人实在,在村里威信高,大家都服他。” “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组织村民把进村的路平整了。”李宏伟说,“还主动来镇里要资料,说想提前组织村民学习种植技术,等项目落地了,村里能跟上。” 陆云峰点头,“下午去看看。” “我也去。”唐韵诗说,“正好跟他见个面,讲讲项目规划。” 马胜武立刻掏手机,“我这就给赵伟民打电话。” 午餐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 临走时,陆云峰特意去厨房跟老陈师傅道谢。 “陈师傅,鸡燉得真好。” 老陈搓著手,憨厚地笑,“主任喜欢就好,下次来,我还给您燉。” “下次可別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陈说,“咱这食堂,就盼著您常来。” 第196章 火炉原则和等强原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火炉原则和等强原理 车队驶离镇政府大院,往老槐树村方向开去。 王哲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著项目计划表,逐行核对上午会议敲定的事项,时不时拿起笔在空白处標註补充。 作为陆云峰的贴身助手,他心里有桿秤: 所有工作,必须想在领导过问之前,做在领导安排之前。 要是等领导问起才手忙脚乱补漏,或者掌握的信息滯后於领导,离被边缘化就不远了。 在清河镇摸爬滚打三年,他早就把这套生存法则刻进了骨子里。 更別说,陆云峰是真心提携他,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半点不敢懈怠。 陆云峰坐在后排,放鬆地闭著眼睛养神,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膝盖。 车內放著他喜欢的慢摇音乐,音量调得很低,刚好盖过引擎的轻微轰鸣。 车子沿著修补过的乡道走了约莫十分钟, 安魁星从后视镜里,瞥见陆云峰睁开了眼睛,悄悄把音乐调小了些,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老大,马书记他们这变化,可真够大的。上次来还虚头巴脑,这次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人都是会变的。” 陆云峰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语气平淡,“关键是往哪个方向变。” “我瞅著他们是真怕您了。”安魁星轻拍了一下方向盘,语气里带著点自豪。 “不是怕我,是怕规矩。” 陆云峰收回目光,“规矩立起来了,谁碰谁倒霉,自然就有人守规矩。”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哲抬起头,回头看向陆云峰,眼睛亮了亮: “老大,您这说的就是以前跟我提过的『火炉原则』吧?” “炉子只要烧过,哪怕不红了,余温还在,有不信邪的非要去碰,自然会被烫。” 陆云峰微微点头:“对。不过对各乡镇来说,光有『火炉』还不够,还得有『木桶』。” 王哲立刻合上计划表,顺著话往下接: “老大是说木桶原理?盛水多少取决於最短的那块板,抓工作得先抓重点、补短板。” “就像这次红山镇,上次您来的时候,他们缺思路、缺干劲,就是最短的那块板。现在思路通了、干劲足了,短板补齐了,盛水的容量就大了,项目落地自然顺风顺水。” “挺会举一反三。” 陆云峰頷首讚许,“这在物理上叫『等强原理』,构件的强度得均匀匹配,不然容易在薄弱处断裂。” “用到管理上,就是要充分调动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只要思想通了,劲往一处使,工作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安魁星听得似懂非懂,插不上话,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鲁南口音的调侃: “老大,您这脑袋是咋长的?咋就装了这么多学问哩!俺听著都觉得玄乎,您却能隨口就来,还能用在干活上。” “哈哈哈哈哈……” 他那股子憨厚的腔调,把陆云峰逗得朗声大笑。 王哲也跟著笑,车內严肃的氛围瞬间轻鬆了不少。 笑过之后,王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对陆云峰说: “老大,按您这道理,镇里的问题应该不大,但县里这边,我觉得有点悬。” “哦?” 陆云峰眉梢微微挑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你小子又发现什么了?” 王哲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忐忑: “老大,我说错了您可別批我。这些都是我观察到的,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但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说。” “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话直说。” 陆云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让人安心的篤定。 “那我就直说了。”王哲咬了咬牙, “关於老槐树村到乡道的道路拓宽工程,咱们路上聊过,担心交通局那边设置障碍。刚才马书记也说会积极沟通,但我觉得够呛。” 陆云峰眉头微蹙:“有话就说透,別藏著掖著。” “是这样。”王哲调整了下坐姿,压低声音, “这次旺达项目落地,石家那些老关係,也就是县里的本土派,绝对不会老老实实配合。” “他们不搞出点名堂来,对不起石家当年的提携,也对不起他们在正阳政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详细说说。”陆云峰抖了下眉,身体微微前倾。 王哲清了清嗓子,有条有理地剖析起来: “首先,石健虽然被查了,但石家在正阳的势力没断。” “石家老爷子当年当县长的时候,提拔了一大批干部,现在这些人大多还在实职岗位上,有的甚至把持著交通、城建这些要害部门。” “这些人都是石家的老部下,感念旧恩,肯定会把您当成眼中钉。” 王哲观察了一下陆云峰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就继续说道: “其次,您是外来人,这么年轻就破格提拔,火箭般的晋升速度本就招人嫉妒,更被本土派视为异类。” “加上您一上来就动了石健这个本土派最硬的茬,等於直接捅了马蜂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恐慌和愤恨。” “他们怕您这么一直风光下去,本土派会被彻底压制,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陆云峰似有所思。 “最重要的是,招商引资项目落地,这里面有不少油水可捞。” 王哲索性放开了说, “工程承包、材料採购、土地流转,每一个环节都能做文章。您把旺达项目抓得这么紧,要求公开透明,等於断了他们的財路。” “於公於私,他们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您顺顺利利推进项目,肯定会想办法对付您。” 陆云峰听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这分析得头头是道,倒像个老谋深算的老油条。不过,这些都是你的猜想吧?有点危言耸听了。” 王哲急了,语气变得郑重: “老大,这真不是猜想。平时您洁身自好,不参与那些家长里短的议论,也不屑於打听这些官场八卦,可我们不一样。” “我天天在基层,在各个部门之间跑,耳濡目染,道听途说的多了。” “县里谁跟谁是一派,谁是谁的嫡系,谁欠谁的人情,在我们这些底层工作人员里,早就传得明明白白。” “您不屑於关注这些,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我作为您的部下,不能只埋头干活,还得竖起耳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及时提醒您可能遇到的风险。不然真等麻烦找上门了,再想应对就晚了。” 陆云峰看著他急切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些: “行,我信你。那你给我举个具体例子,说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197章 不管明的暗的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不管明的暗的 见陆云峰这样问,王哲立刻来了精神,语速也快了起来, “就说今天早上的掛牌仪式。表面上大家都在鼓掌喝彩,可有些人的表情、小动作,根本瞒不过我。” “比如交通局的孙局长,城建局的吴局长,还有咱们的县委张副书记,他们三个的表现跟別人完全不一样。” “仪式开始前,他们三个躲在院子角落嘀嘀咕咕,孙局长手里夹著烟,眉头皱得紧紧的,吴局长不停点头,还时不时往您这边瞟。张副书记则背著手,脸色阴沉,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仪式进行的时候,別人都在认真听黄书记、赵县长讲话,他们三个却频繁眼神交流,那眼神复杂得很,有不满,有警惕,还有点幸灾乐祸。” “掛牌剪彩的时候,別人都使劲鼓掌,孙局长的掌声稀稀拉拉,手抬得很低,像是在应付。” “剪彩结束后,大家都围过来跟您打招呼,他们三个却躲得远远的,凑在一起又说了半天。这些细节您可能没留意,但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王哲顿了顿,继续补充: “我还听说,当年孙局长只是个普通科员,石老爷子看中他『会来事』,一路把他提拔到交通局局长的位置。” “吴局长跟石健关係更是铁,石健之前搞的几个工程项目,都是吴局长的城建局在配合,两人之间肯定有利益往来。” “张副书记一直想往上再进一步,您来了之后,黄书记和赵县长都很器重您,他觉得您挡了他的路,早就看您不顺眼了。” “所以这次道路拓宽工程,孙局长要是从中作梗,一点都不奇怪。他可能会以预算过高、手续不全为由,拖著不批,或者故意找些麻烦,耽误项目进度。” 陆云峰静静地听著,王哲有些紧张,以为说错了话。 但陆云峰开口时,语气平静:“观察得很细。还有吗?” “还有……”王哲继续说,“我听说,张副书记最近往市里跑得很勤。他分管党群,按理说不该这么频繁去市里。而且他每次去,都会见市人大的一位副主任,那位副主任以前在正阳县工作过,和石家关係很深。” 安魁星忍不住插话:“这些人想干啥?” “除了给老大使绊子,还能干啥?”王哲说,“交通局卡修路审批,城建局卡规划许可,张副书记在上面找关係施压。三位一体,够喝一壶的。” 听到这里,陆云峰忽然笑了: “不错,王哲,观察得很仔细,脑子也转得快。没白让你跟著我。” 王哲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 “老大,您不怪我多管閒事就好。” “这不是多管閒事,是本职工作。”陆云峰语气认真, “作为我的助手,不仅要会干活,还要有政治敏感性,能提前预判风险。以后继续保持这份警惕,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我报告。” “好嘞!我一定再多长几个心眼!”王哲用力点头。 安魁星却听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 “这群小人!敢跟老大您作对,真是活腻歪了!” “老大您放心,他们要是敢来暗的,我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不用这么紧张。”陆云峰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捣乱,就让他们来。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只要敢碰规矩的红线,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哲看著他从容的气度,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忽然明白,陆云峰不是不知道这些风险,只是不屑於把精力放在这些勾心斗角上,真要是遇到事,他绝对不会手软。 这份举重若轻的底气,才是最让人佩服的。 安魁星也冷静了些,咧嘴一笑: “嗯,老大,我这句话放在这儿,不管他们来明的暗的,我都陪他们玩到底!” 这话,用安魁星的鲁南口音说出来,多少有些滑稽。 大家轻声笑了起来。 车內的氛围重新轻鬆。 王哲转身继续核对项目计划表,安魁星专注地开车,陆云峰再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快速梳理著王哲刚才的话。 他早就知道本土派会有牴触情绪,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始暗中勾结了。 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跳出来,早点收拾,省得后面添更大的麻烦。 车队拐过一道山坡,老槐树村遥遥在望。 仅仅几天时间,村子就有了不小的变化。 那棵標誌性的歪脖子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只是树旁的垃圾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崭新的绿色垃圾桶,桶身乾乾净净,没有半点污渍。 进村的土路明显被平整过,原来坑坑洼洼的地方,都被填上了碎石和泥土,车子开上去只有轻微的顛簸,再也不像上次那样顛簸得让人难受。 路两边,还挖了浅浅的排水沟,虽然简陋,却挖得很规整,能看出是用心收拾过的。 赵伟民带著村委的几个人已经等在村口。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 这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皮肤黝黑,颧骨有些高,手掌粗大厚实,握起手来力道十足,带著股庄稼人的朴实和干练。 李宏伟副镇长连忙上前代为介绍:“陆主任,唐总,这位就是支书赵伟民。” “陆主任,唐总,欢迎欢迎!” 赵伟民话不多,声音却很洪亮,“村里准备了茶水,先去村委会歇歇脚?” “不用歇了,直接去项目地块看看吧。”陆云峰笑著鬆开手。 “好!”赵伟民乾脆利落地转身,“我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跟著赵伟民往村里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看到陆云峰和唐韵诗,村民们都热情地打招呼,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陆主任来了!” “唐总也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一个老汉蹲在自家门口修锄头,看到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挥了挥手,嗓门洪亮: “陆主任,您可来了!俺家那几棵树都砍了,保证不挡修路的道!” “那是老孙头。”赵伟民介绍道,“他家的地就在项目地块边上,听说要修八米宽的水泥路,主动把地头的几棵老榆树砍了,说不能因为几棵树耽误项目进度。” “补偿款谈妥了吗?”陆云峰问。 “谈妥了,按县里的最高標准给的。” 赵伟民笑著说,“老孙头根本没多要,还说『能在家门口上班,能走平整的水泥路,比啥都强,不能给政府添麻烦』。他还说,路修好了,他儿子开货车拉货也方便,能多挣点钱。” 陆云峰点点头,朝著老孙头挥了挥手:“孙大爷,谢谢您的支持!” “不用谢!应该的!”老孙头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两颗豁牙。 正说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处传来。 第198章 赶上这样的好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赶上这样的好事 王翠花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端著一个竹簸箕,簸箕里装著金灿灿的炒南瓜子,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陆主任!唐总!可把你们盼来了!” 王翠花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著汗珠,却丝毫不在意,把簸箕往两人面前一递, “尝尝,自家种的南瓜子,老香了!刚炒好,就听说你们来了。” “谢谢翠花姐。” 陆云峰笑著抓了一小把,放进嘴里磕开,嚼了嚼,“嗯,又香又脆。” 唐韵诗也跟著抓了几颗,尝了尝,笑著点头: “味道真好,有乡土气息。” 王翠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感慨道: “陆主任,您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您把唐总她们这么好的项目引进来,我们这辈子都別想在家门口上班。” “我家那口子,昨天去镇上看了招聘告示,回来一晚上没睡著,翻来覆去跟我说,终於不用出去打工了,能陪著老婆孩子了。” “这是好事。”陆云峰说,“项目落地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王翠花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拉著唐韵诗的手不放, “唐总,你们企业招聘的时候,可得优先考虑我们村的人啊!” “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手脚麻利,种菜、打扫卫生、做饭都没问题,我也想进厂上班,挣点钱给孩子报班。” 唐韵诗被她的热情感染,笑著说: “翠花姐您放心,我们肯定优先招聘本地人,只要符合条件,都能报名。您要是想进厂,到时候可以去参加岗前培训,保证让您学会技能。” “真的?那太好了!”王翠花笑得更开心了,又把簸箕往其他人面前递,“大家都尝尝,別客气!” 李宏伟凑过来,抓了一把南瓜子,打趣道: “翠花姐,你这是把家里的存货都拿出来了?我们这待遇也太好了。” “那可不!”王翠花白了他一眼, “陆主任和唐总是我们村的贵客,招待好他们是应该的。” “对了陆主任,今晚可不能走了,那两只老母鸡我还在家养著呢,今天说什么也得燉了,您晚上得留下吃饭。” 李宏伟打趣道:“翠花姐,中午刚吃了鸡。” “那不一样!”王翠花急了,“我家的鸡是吃粮食长大的,满肚子黄油,镇上的鸡能比吗?” 眾人都笑了。 “翠花姐,真不用麻烦了,我们晚上还有事。”陆云峰连忙推辞。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王翠花急了,拉著他的胳膊不让走, “您要是不留下,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赵伟民无奈地摇摇头,上前劝道: “翠花姐,陆主任確实有安排,下次吧,下次让陆主任专门来尝尝你的手艺。” 王翠花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手,嘟囔著: “那说好了,下次一定!我这几天把鸡餵得肥肥的!” 眾人都被她的热情逗笑了,气氛格外轻鬆愉快。 陆云峰看著村民们真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拼命推进项目的意义所在,不是为了政绩,不是为了仕途,而是为了让这些朴实的村民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跟著赵伟民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到了项目地块。 地块已经初步平整过,地面上用石灰粉画出了清晰的白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勾勒出五十亩地的大致轮廓。 几台小型挖掘机停在地边,驾驶室里没人,但机器擦得乾乾净净,连履带缝隙里的泥土都被清理得很乾净。 唐韵诗示意助理陈默然展开图纸,铺在带来的摺叠桌上。 陈默然拿起雷射笔,对著图纸和现场比划起来: “各位领导,你们看,主入口就在这边,修一条八米宽的水泥路,直接连接镇道,方便大型工程车辆和运输车辆进出。这边是加工车间,这边是冷库和仓储区,那边是质检中心和办公区……” 陆云峰点点头,看向赵伟民:“村里还有什么困难吗?项目推进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解决的。” 赵伟民皱了皱眉,想了想才说: “大的困难没有,就是地块边缘有三座老坟,需要迁走。坟主都是村里的老人,虽然很多年没人祭扫了,但毕竟是祖坟,村民们对迁坟这事比较敏感,做工作需要点时间。” “迁坟的补偿標准,按县里的最高標准执行。”陆云峰语气坚定, “另外,村里可以规划一片公墓,统一安置这些迁走的坟墓,费用从项目补偿款里出。这样既尊重了村民的传统习俗,也能让村容村貌更整洁美观。你跟村民们好好说说,让他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赵伟民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这个办法好!我正愁怎么跟村民开口呢。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气了,肯定能把工作做好。”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老栓风尘僕僕地赶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很平整,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显得有些滑稽。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急切的笑容。 “陆主任,唐总,刚听说你们来了,我赶紧就赶过来了!”赵老栓跑得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说。 “老栓叔,您慢点,別急。”陆云峰上前扶了他一把,悄悄指了指他领口的扣子。 赵老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扣子扣错了,脸一红,连忙重新扣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光顾著赶路,没注意。” “没事。”陆云峰笑著说,“您这么大年纪了,不用跑这么急。” “慢不了,慢不了。” 赵老栓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块上,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我就想早点看到厂子建起来,机器转起来。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赶上这样的好事,值了!” “您得保重身体,看著村里的年轻人进厂上班,看著村里变得越来越好。”陆云峰说。 “那必须的!我得好好活著,享享这福气!” 赵老栓笑得合不拢嘴,露出稀疏的牙齿,“对了陆主任,我那老屋改民宿的事……” 陈默然立刻接话:“赵大爷,我们记著呢!您的房子已经列入我们集团的特色民宿扶持计划了。等厂子建起来,我们会帮您装修老屋,提供运营指导,您的民宿就能开业了。” “好!好!好!”赵老栓连连点头,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有了这个民宿,我以后也能挣点养老钱了,不用给孩子们添麻烦了。” 第199章 这得多纠结啊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这得多纠结啊 看完地块,一行人往村委会走。 村委会还是那间老旧的办公室,但里面的变化很大。 桌椅都被擦得发亮,看不到一点灰尘; 墙上常年掛著的旧標语被撤了下来,换成了几张崭新的规划图; 以前结著厚厚茶垢的搪瓷杯不见了,换成了统一的玻璃杯,洗得透亮,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陆云峰坐下后,趁著大家落座的时间,对王哲说: “红山镇这次项目落地的经验,要好好总结一下,形成书面材料。” 王哲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 “重点总结三点。”陆云峰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认真, “第一,总结镇村干部的观念转变过程,看看他们是怎么从『要我干』变成『我要干』的,把这个转变过程中的经验和做法提炼出来。” “第二,总结群眾工作的方法,看看怎么才能把项目变成村民自己的事,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三,总结县镇村三级联动的经验,看看怎么才能提高工作效率,形成工作合力。” 马胜武刚落座,就听到了这些,脸上渐渐有些发红。 “陆主任,您这是……” “树典型。”陆云峰说,“做得好的地方,全县推广。不足的地方,也写出来,作为改进方向。” 马胜武立刻坐直了身子。 典型两个字,在基层干部心里有特殊的分量。 那是成绩,是认可,更是政治前途。 “陆主任,不瞒您说,之前我对招商工作確实认识不够。” 马胜武语气诚恳,“总觉得是搞花架子,劳民伤財。现在明白了,这是给老百姓找饭碗,给地方找活路。” “您说得对。”陆云峰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红山镇的基础条件不是最好的,但这次项目推进的配合度是最高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事在人为。只要思想通了,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都多亏了您啊!”马胜武很是感慨,同时,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陆主任,您放心,以后红山镇绝对会全力配合招商办的工作,不管是旺达项目,还是其他招商项目,我们都保证做好服务,绝不拖后腿。您就看我们的表现!” 一旁的娄子民、李宏伟等人也纷纷表態,语气坚定,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都感觉到,隨著旺达项目的落地,红山镇发不出工资的紧巴財政到头了,好日子即將到来。 唐韵诗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眼神里满是欣赏。 她之前只觉得陆云峰能力强、有魄力,不是平常的世家公子哥,现在才发现,他的政治韜略和领导艺术更是高明。 仅仅几句话,就能调动起镇村干部的积极性,把红山镇拧成了一股绳。 有这样的人在正阳县,旺达项目的落地肯定会很顺利,甚至能带动整个县域经济的发展。 下午的会议结束时,时针已经指向三点五十。 唐韵诗的团队,要赶在下班前赶到县里对接设计单位,一行人收拾好设备文件,率先起身告辞。 陆云峰亲自送他们出到院外,马胜武带著班子成员跟在后面,一路说著客气话。 银灰色的商务车,车门已经打开,陈默然和林溪带人正把东西搬上车。 唐韵诗走到车边,却没上车,反而转头看向陆云峰,眼神里带著几分询问。 陆云峰笑著冲她点点头。 她知道,陆云峰肯定有话要单独说,便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上车等我,我跟陆主任说两句话。” 陈默然和林溪对视一眼,乖巧地钻进了车里。 马胜武见状,识趣地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咱们先回村委会,让陆主任和唐总说说话。” 一群人簇拥著往村委会走,王哲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冲陆云峰挤了挤眼睛, 被陆云峰狠狠瞪了一眼,才嬉皮笑脸地跟上大部队。 院坝外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唐韵诗往一处墙根走了两步,示意陆云峰跟上,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城关镇那个项目,你是不是要跟我说这个?” 她指尖轻轻拂过墙边的野草,语气轻快, “集团总部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意见是听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隨时可以重新启动洽谈。” 陆云峰走到她身边,可以闻到她身上木调香水的馨香。 他没去和她灼灼的目光对视,而是看向远处的田野,沉吟了几秒: “下星期吧,我安排黄书记和赵县长去省城,专程拜访你们集团国內事业部。” “到时候,麻烦你让你们领导表个態,就说愿意重新对接城关镇项目的合作事宜。” 唐韵诗目光一直不离他的眉眼,萌起几分好奇: “你这是……把功劳让给领导?” “不是让,”陆云峰语气平静,依旧望著远处, “黄书记和赵县长需要这个来稳固局面,带动全县的招商氛围;” “另外,刘芳芳那件事闹了这么久,也应该有结论了,算是彻底了结后续的遗留问题,给各方一个交代。” 唐韵诗瞬间恍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轻轻拍了下手掌: “陆主任,您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既给足了领导面子,解决了前妻的麻烦,又能顺理成章推进项目,好处全占了还不落话柄。” “这不是算盘,是理应这样做。”陆云峰收回目光,语气认真。 “都说你不懂人情世故。”唐韵诗感慨了一下,隨即轻轻摇了摇头,冲他眨了下眼,“我看你是太懂了。” “低级的人情世故没意思。”陆云峰微微一笑,“高级一些的,我很愿意成全。” 唐韵诗眼底再次闪过奇异的光彩,紧紧盯著他的眼睛。 夜色还没降临,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该上车了,她们在等你。”陆云峰藉故转移话题。 唐韵诗愣了下神,“行,我回去就跟总部匯报,保证让他们配合好这场『戏』。” 隨即,她狡黠地一笑:“不过,陆主任,你欠我一个人情,可得记著。” “没问题,项目落地后,红山镇的土鸡管够。”陆云峰顺著她的话接了一句。 “光土鸡可不行,”唐韵诗嗔了一句,转身走向商务车,“到时候再说!” 车门关上时,她还特意摇下车窗,冲陆云峰挥了挥手。 看著车子驶远,陆云峰转身往院子里走,刚进院,就看见王哲等在门边。 王哲扯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老大,我有句话,你可別生气。” “说。”陆云峰挑眉。 “我发现,唐总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劲。”王哲挤眉弄眼,用手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带著星星的感觉,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样。刚才你们俩在墙边说话,她还衝您眨眼了,我都看见了!” 陆云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整天不琢磨工作,就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干活去,把下午会议的纪要整理出来。” “哎哟!”王哲捂著后脑勺,嘿嘿直笑, “我这不是替领导分忧嘛!您看,又是李秘书,又是唐总的,个顶个的又漂亮又有能力,这得多纠结啊!” “还有,中午吃饭时,红山镇的王寡妇还向陈师傅打听您的婚事呢……” “今晚红山镇的典型材料,要加倍。”陆云峰面无表情,往里就走。 “啊?別別別!”王哲赶紧认怂,紧跟在后面,“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第200章 御人之术很溜啊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御人之术很溜啊 半小时后,两人坐上安魁星的车往县城赶, 下班前,陆云峰需要给招商办全体成员,开个动员会。 车过红山镇时,王哲突然指著窗外惊呼: “老大,您看!” 陆云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主街道上,一家五金店门口,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正指挥著两个工人掛新的匾额,黑底金字写著“旺达建材”,字体刚劲有力,匾额边缘还缠著红绸。 旁边的一家小饭馆,门口也贴了张大红纸,上面写著“承接旺达项目施工队餐饮,量大从优”,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股急切的热情。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王哲嘖嘖称奇,“咱们上午才刚敲定项目细节,下午商家就闻风而动了。” “商人的鼻子比狗还灵。”陆云峰笑了笑,“他们比谁都清楚,旺达项目落地后,会带来多少商机。这就是项目带动效应,不用我们宣传,市场自然会给出反应。” 正说著,一辆电动三轮车迎面驶过,车斗里装著十几袋水泥,车身上贴了醒目的大字:“旺达项目专用水泥,送货上门”。 “我去,您看,老大,连卖水泥的都跟上了。” 王哲笑得不行,“这个红山镇,也真是有能人啊!这样的地方经济搞不起来,绝对在人。” 安魁星也不由得感慨:“这些人,脑子就是好使,要是我,就想不到。” 王哲调侃道:“所以,你不是做买卖的料!打架行,开车也行!” “去你的!”安魁星轻轻给了王哲一拳。 陆云峰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这只是开始。等项目正式开工,餐饮、住宿、运输,各行各业都会被带动起来。到时候,不用我们催,百姓们就会主动参与到项目配套中来,红山镇的振兴,也就水到渠成了。” “还是老大您看得远!”王哲一脸崇拜,“对了,主任,明天上午的常委会,需要我给您准备哪些材料?我提前整理好。” 他回归了部下思维。 “把红山镇项目的总结材料弄出来,重点写项目推进进度、带动效应和下一步计划。” 陆云峰语气严肃起来,“另外,把老槐树村到红山镇的连接道路拓宽方案和预算也整理好,明天常委会上要重点提。” “好的老大。”王哲挺直腰板,“预算我一定弄详细点,大不了我今晚就在办公室通宵,肯定不耽误您明天匯报。” 车子加速驶离红山镇,窗外的景色渐渐模糊。 陆云峰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过明天常委会要匯报的內容: 旺达项目的进展很好讲,关键在於道路配套的问题,到时候,很可能会有交锋,除此之外,还要提一下城关镇项目重启的计划,提前做些铺垫。 他很清楚,旺达项目落地顺利,只是第一步。 正阳县的招商工作刚起步,接下来还有无数硬仗要打,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车子快进县城时,陆云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唐韵诗发来的微信, “哎,我说,你今天在村部的那番话,说得马胜武真动了感情。” 唐韵诗现在和他说话的口气,已经近到一定程度。 陆云峰简短回覆:“实话实说而已。” “御人之术用得很溜啊!上次是县府团队,这次是红山镇班子,一个个都对你服服帖帖的。” 陆云峰看著手机屏幕,无奈地笑了笑,回覆:“过奖了,只是换位思考而已。” “晚上有空吗?设计单位想听听你的意见。”唐韵诗发出邀请。 这个理由,他无法拒绝。 他想了想,回覆:“可以,地址发我。” 放下手机,陆云峰看向窗外。 他想起王哲在院落门口说的那番话。 陆云峰不是不明白唐韵诗眼里的光,只是无法正视。 在他心里,李雪松已经占据著明確的位置,他不能对唐韵诗发出错误信號。 他承认,唐韵诗是个有魅力的女人,无论脸蛋、身材,还是学识、成就,都没得说。 但感情这东西,不是简单的条件相加,更不是可以用尺子衡量的。 而且,以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所干的事儿,周围时刻有八百双眼睛盯著,在生活方面,容不得有半点差错。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调整思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明早的匯报上来。 这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有资格参加县委常委会。 虽然在家里,听爷爷和父亲偶尔说起层次更高的会议,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明天对他来说,却不一样。 这意味著,他这个正科级,可以亲身堂而皇之地迈入正阳县的中枢,为六十万人民的福祉做决策。 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除了即將带来的成就感,那些本土派们,会从哪里下手?会用什么方式? 陆云峰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管它呢! 想捣乱,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本土派,到底有多大本事。 手机再次震动。 是唐韵诗发来的定位:“晚上七点,在『叠石』私房菜馆,设计单位的人已经约好了。” 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 陆云峰嘴角微微一勾,回覆:“好,准时到。” 锁屏手机,陆云峰看向窗外。 县城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行人来来往往,一派热闹景象。 县委大院门口,巨大的招商办掛牌仪式宣传展板立了起来,照片上的他站在黄展妍和赵庆丰中间,表情平静。 这张照片应该上了县官网的头条,会被很多人看到,包括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 晚上七点,陆云峰准时来到唐韵诗发定位的“叠石”私房菜馆。 这家菜馆刚开不久,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掛著红灯笼,透著股雅致的氛围。 服务员领著他走进预订的包厢,唐韵诗已经到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色的阔腿裤,头髮放下来披在肩上,柔软的髮丝垂在脸颊两侧,少了白天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柔和。 这身装束说明,唐韵诗对待生活很讲究。 她的两位助理在和服务员点菜。 唐韵诗看到陆云峰进来,立刻起身笑著打招呼: “陆主任日理万机,没耽误你忙正事吧?” “还好,刚给他们开了动员会,很简短。” 陆云峰坐下,目光扫过包厢,里面已经摆好了餐具,桌上放著一壶热茶,“设计单位的人还没到?” “路上堵车,估计还有十分钟。” 唐韵诗给他倒了杯茶,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龙井,明前茶,味道不错。” 陆云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口感清甜:“好茶。” “喜欢就好。”唐韵诗笑著说,“今天下午在村里,看你和村民说话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云峰放下茶杯。 “更接地气。”唐韵诗想了想,找了个合適的词, “不像个县领导,倒像个真正为村民著想的村干部,说话做事都很实在。” “我本来就是从基层干起来的,知道村民最想听什么,最需要什么。” 陆云峰语气平淡,“虚头巴脑的话没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才管用。” “我知道。”唐韵诗歪著头看著他,眼神认真,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你这么拼命,到底图什么?名?利?还是仕途上的晋升?” 第201章 眼里盛著星光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眼里盛著星光 陆云峰端起茶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茶水,沉默了片刻: “唐总觉得,我像图这些的人吗?” “不像。”唐韵诗凝视了几秒,果断地摇头,甩出一股迷离的发香, “你要是图这些,当初就不会捨弃京都部委高职;也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来这里考公;更不会在老槐树村,为了闹你的村民,硬刚鑫盛公司。” “那就是为了情怀。”陆云峰笑了笑,“这个答案是不是很俗?” “俗,但我信你,因为真实。”唐韵诗也笑了,“不过我觉得,你还不止情怀。”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你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让这里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这种情怀,比那些追名逐利的人高尚多了。” 陆云峰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唐韵诗说到了他的心里。 两人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可明显地,她是个懂自己的女人。 陆云峰只好报以淡淡地微笑,“我確实有情怀,但更多的是责任。既然来了正阳县,接了招商办这个担子,就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更不能辜负百姓的期待。” 正说著,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引著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头髮有些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带著浓重的南方口音: “陆主任,唐总,不好意思,临时有些事,来晚了!” “不要紧的,周工。”唐韵诗起身,摆摆手。 “周工客气了,请坐。”陆云峰也起身打招呼,伸手跟他握了握。 周工是省內有名的工业建筑设计师,他们的设计院在正阳县有分公司,旺达集团特意请他来负责项目的厂区设计。 他坐下后,隨行人员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设计方案: “陆主任,唐总,我们閒话少说,直接看方案。这次的设计,我们充分考虑了农產品加工的特性,在车间布局、通风採光、环保处理等方面都做了优化……” 陆云峰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打断他提问,问题都精准地戳在关键处: “周工,污水处理这块,你们设计的日处理量是两百吨,依据是什么?有没有考虑过二期扩建后的增量?” “根据一期的產能测算的。”周工调出一张数据表,“二期扩建的话,我们可以预留处理设备的安装空间,到时候直接增加设备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可能还不行。”陆云峰摇头,“老槐树村那儿缺水,污水回用率必须提高。” “我建议你们重新设计,把污水回用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既能节约水资源,又能降低企业的运营成本。技术上可行吗?” 周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设计师,两人低声討论了几句,然后对陆云峰说: “技术上可行,但成本会增加百分之十五左右。” “成本增加?”陆云峰看向唐韵诗,“唐总,你觉得呢?” “没问题。”唐韵诗毫不犹豫,“环保和可持续发展是企业的责任,把污水回用率提上去,就算成本增加,也是值得的。而且,这还能作为项目的亮点,提升企业的社会形象。” “好!那我们回去修改方案!”周工点点头,对陆云峰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陆云峰只是个年轻的行政领导,不懂技术细节,没想到他对工业设计和环保要求这么专业,提出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 唐韵诗在旁边听著,眼神里有些惊讶。 这时,菜上来了,精致而又独具风味。 可大家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吃上。 接下来的討论,陆云峰又陆续指出了几个设计需要调整的地方。 比如车间的承重设计需要考虑大型加工设备的重量,仓库的通风系统设计容易导致农產品发霉等。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周工等人听得连连点头,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 “陆主任,您太专业了!”周工忍不住感嘆,“很多搞行政的领导,对这些技术细节都一知半解,您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 “以前在基层工作时,接触过类似的项目,多少了解一点。” 陆云峰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提建议,具体的设计还要靠周工你们。”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討论技术细节。 结束时已近晚上十点,陈默然和林溪送行周工等人,包厢里只剩下陆云峰和唐韵诗。 走出餐厅门口,夜风有点凉,吹得唐韵诗的髮丝微微飘动。 “我送你回去?”陆云峰问。 “不用,司机在等我。”唐韵诗摇摇头,却没有马上走,“你明天在常委会上,要提道路配套资金的事吗?” “提。”陆云峰语气肯定。 “有把握吗?我听说交通局似乎有些想法。”唐韵诗的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有没有把握都得提。”陆云峰看著远处的灯火,眼神坚定, “道路配套跟不上,项目落地的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影响工期。如果有人想卡,我就跟他掰扯清楚,让他知道什么是大局。” 唐韵诗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云峰,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这些投资方还投入。” “因为我比你们更了解这片土地。”陆云峰转头看她,语气沉重, “你们投资错过了,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再来。但这里的百姓没有退路,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项目上,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唐韵诗没说话,就这样驻足看著他。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 不远处,两位助理回来了。 唐韵诗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回头,语气带著几分神秘: “对了,下周的奠基仪式,省里可能会来人。” “你们集团总部的领导?”陆云峰问。 “不止。”唐韵诗来到车前,停下脚步,“可能有你认识的人。” 车门关闭,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陆云峰站在原地,回味著唐韵诗最后那句话——认识的人?会是谁? 安魁星把车开了过来,“老大,回去吗?” “去趟办公室,看看王哲的材料整完了没?” “好嘞!” 陆云峰刚坐进车里,手机震动,正是王哲。 “老大,材料初稿写完了,发您邮箱了。” 陆云峰迴復:“知道了,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对安魁星说:“回家吧,王哲干完活了。” 车子驶过县城中心广场,巨大的招商办掛牌仪式宣传展板还立在那里,在路灯下泛著光。 陆云峰看著展板上自己平静的表情,心里暗想: 明天的常委会交锋,是第一回合。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202章 酒桌上的韜略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酒桌上的韜略 就在陆云峰踏入“叠石酒家”的同时,隔著一条街的正阳大酒店,三楼最豪华的宴会包间里已是酒气熏天。 包间名叫“聚贤阁”,装修是仿古中式风格,红木桌椅,墙上掛著山水画,角落里摆著青瓷花瓶。 但桌上的菜餚和酒瓶,暴露了这场聚会的真实底色——龙虾、鲍鱼、海参摆满转盘,茅台瓶子敞著口,酒液顺著杯沿溢出,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跡。 郭定山坐在主位,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梳得油亮,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反光。 他是定山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在红山县开发过两个小区,现在正为县城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发愁。 坐在他右边的是县委副书记张胜利。 四十六岁的年纪,穿著深色夹克,坐姿端正,眼神沉稳,从不轻易表態,却在正阳县政商两界举足轻重。 他很少主动举杯,但別人敬酒时都会抿一口,面前的酒杯只浅了三分之一。 左边是城建局局长吴刚,四十刚过,圆脸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交通局局长孙德海坐在吴刚旁边,不到五十的样子,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县公安局副局长田家俊坐在靠门的位置,四十五岁,寸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陈继业和郭暉坐在下首。 陈继业今天穿了件名牌polo衫,但领子已经有些松垮。 郭暉还是那副精明相,眼睛不时扫视全场。 酒局开场从不含正题,七个人围著桌子推杯换盏,话题绕著天气、政策、市里的八卦打转。 吴刚酒量浅,几杯茅台下肚就红了脸,亮完杯底,拍著郭定山的肩膀打趣: “郭总这手笔,还是这么大气,这桌菜没个三五千下不来吧。” 郭定山端著酒杯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客套: “张书记和各位局长能赏脸,这点算什么。大家隨意用,不醉不归。” 他说著给张胜利添满酒,“张书记,您尝尝这野生甲鱼,补得很。” 张胜利微微頷首,夹了一小块裙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半晌才淡淡开口: “郭总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县里很重视。” 他话点到即止,目光扫过眾人,没人接话,都低头喝酒吃菜——谁都清楚,郭定山摆这桌酒,绝不是单纯请客。 两瓶茅台见底,服务员刚打开第三瓶,田家俊率先打破了客套。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华子烟给眾人分发,点燃后吸了一口,看向郭定山: “郭总,你那综合体项目的拆迁,听说不太顺利?” 这话像是戳中了郭定山的痛处,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重重放下杯子: “田局长好眼力,这事確实头疼。几十户老百姓攥著房子不鬆口,说补偿款太低,要么说加钱,要么要按户口换市中心的门面房,根本没法谈。” 陈继业插话:“郭总,要我说,就是太惯著他们了。拆迁补偿標准白纸黑字写著,他们不搬,就是阻碍城市建设。按政策,可以强拆。” “强拆?”郭定山看向张胜利,“张书记,您看……” 张胜利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著,没说话。 孙德海接话:“强拆不是不可以,但要走程序。先下限期搬迁通知,到期不搬,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三个月差不多。” “三个月我等不起啊。”郭定山苦笑, “工期已经延误一个多月了,工地停一天,银行贷款利息、设备租赁费不是一笔小数。再拖下去,我这项目就得黄,前期投的几个亿都得打水漂。” 吴刚立刻接话,酒劲上来后说话直了些,只是舌头不太利索: “郭……郭总,这事你……得讲究方……方法。软……的不行,就来……来硬的,先找……找几户带头的……谈谈,私下给点好……好处,稳住几个。剩……剩下的,就好……好办了。” “我试过。”郭定山嘆了口气,“给领头的那户加了二十万补偿款,他表面答应,转头就把钱分给其他村民,还鼓动大家一起硬扛,说能要到更多。” 孙德海捻著筷子,慢悠悠地说: “要不,找社区居委会出面协调?让他们以『老旧小区改造』的名义做工作,再给居委会点经费,比你自己去谈管用。实在不行,就断了那片的水电,逼著他们主动找你谈。” 这话得到了田家俊的附和: “孙局长这招可行。断水电不算违规,就说线路检修、管道维护,那些老百姓扛个三五天就撑不住了。我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事,这招百试百灵。” 郭暉一直没说话,瞥见陈继业给他使了个眼色,立刻挺直腰板,语气衝动: “依我看,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强拆!晚上找几台推土机过去,趁著半夜推了,天亮他们连窝都没了,不搬也得搬。” 他说著看向张胜利和田家俊,语气諂媚: “有张书记和田局长在,只要不闹出人命,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真有人闹,田局长那边派两个民警过去维持下秩序,谁敢反抗就按『妨碍公务』带走,保管服服帖帖。”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孙德海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觉得不妥却又不敢反驳: “强拆会不会太冒险?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万一被媒体曝光,或者老百姓往上告,都得担责任。” 吴刚拍了下桌子:“孙……孙局说得对。还……还是要稳。” “怕什么?”郭暉满不在乎,“有张书记撑腰,再加上田局长压著,就算告到县里也没用。那些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真把房子推了,他们除了哭也没別的办法。”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张胜利身上。 他正在吃一块清蒸鱼,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特別在乎鱼刺。 终於,鱼肉吃完,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拆迁工作,要依法依规。”张胜利开口,声音平稳,“但重点项目,也不能无限期拖延。这个度,要把握好。” 他顿了顿,看向吴刚:“城建局作为主管部门,要主动作为。该走的程序加快走,该协调的要积极协调。” 又看向田家俊:“公安方面要做好维稳预案。对合理诉求要解决,对无理取闹、阻碍施工的,也要依法处理。” 最后看向郭定山:“企业也要承担社会责任,补偿標准要落实到位,不能损害群眾利益。” 这番话说完,张胜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既要走程序,又要加快进度;既要依法,又要灵活;既要维护稳定,又要推进项目。 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 果然是官场老油条,滴水不漏。 人情给到,但不留任何把柄。 即使现在有人偷偷录音,拿出去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就是典型的副书记做派。 但郭定山听懂了,立刻笑著端起酒杯:“张书记指点得对,我明白了。来,我敬各位领导一杯,感谢指点!” 眾人举杯,在一片“乾杯”声中,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第203章 这口气得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这口气得出 眾人纷纷举杯,碰杯声、乾杯声淹没了刚才的爭议,强拆的事就这么在酒酣耳热中定了调子。 陈继业与郭暉相视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藏著算计。 这一细节,被孙德海看在眼里。 他也不说破,又喝了圈酒,才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陈继业: “陈总,上次在老槐树村,我听说你栽了跟头?那天我有事没去,听底下人说,那个县委办副主任陆云峰,整得你下不来台?” 这话纯属拱火。 县里的人,谁不知道陈继业在陆云峰手里吃了亏,现在故意提起这茬,意图很明显。 果然,陈继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那小子就是个大傻逼!仗著有县委书记撑腰,就不把我们这些外来企业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老槐树村那项目,我前期投了近三百万,全打了水漂!” “本来想藉口撤资,逼那些刁民签约,结果,他直接给我下套,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这笔帐,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郭暉则把那天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当然省略了他们想低价收地、威胁村民的部分,只说陆云峰如何偏袒村民,如何用政策压人。 他最后道:“陈总为了村里发展,好心好意投资,结果被这么摆一道,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吴刚趁机添油加醋,脸上带著戏謔: “可……可他是县委办副……副主任,背后有黄……黄书记和赵……赵县长支持,你……你能把他怎样?总……总不能找人收……收拾他吧,那可是犯……犯法的事。” 对於这些本土派的官员,少说得二十年,在乡镇或县里,苦干加巧干,送礼兼规则则,溜须带拍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做到科级的位置。 可这个外来户陆云峰,一夜之间,几乎就在他们做个梦的工夫,轻轻鬆鬆、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做到了正科,而且,还是全县中枢,核心得不能再核心的县委办副主任位置。 要说这些人心里没气,绝对是胡扯。 別以为吴刚喝多了,他其实是借酒撒风,怂恿陈继业和陆云峰对著干。 这话,果然戳中了陈继业的痛处, 他脖子一梗,刚想骂娘,忽然想起老爷子临来时的叮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换上一副“成熟稳重”的表情: “吴局说的也是,可我现在想通了。与其硬碰硬,不如再想个辙。我准备再向县里申请一个农產品深加工项目,就在红山镇那边,投资五千万,带动就业,还能帮县里完成乡村振兴考核指標。” “哦?”张胜利有些意外,他抬头,语气平淡,“什么条件?” 三个局长也看向陈继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继业故作深沉了一下,才慢条斯理道:“土地零地价出让,前五年税收全额返还,配套道路由县財政修到厂门口,还要纳入省重点项目库,爭取专项债支持。”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片刻后,四人同时笑出声。 “哈哈哈,陈总啊,你这哪是申请项目,明摆著是给陆云峰挖坑!” 孙德海拍腿大笑,“这条件,別说陆云峰,黄展妍都不敢批!” “就是!”吴刚通红著脸附和,“他要……要是敢同意,全……全县的企业都……都得闹,凭什么你……你特殊?” 陈继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不同意更好,那就说明他搞『选择性招商』,排斥本省企业。我就联合省商会,向市里写联名信,再找省媒的朋友爆一爆——『某县干部打压本土民企,偏袒外来资本』。” “妙!”郭定山竖起大拇指,“陈总,你这招高明啊。同意,你赚钱;不同意,你告状。横竖不吃亏。” 张胜利听著大家的议论,开始专心地剥骨碟里的一只虾,动作很专注。 虾剥好了,他蘸了蘸姜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咽下去后,才开口:“企业有投资的意愿,是好事。县里鼓励投资,只要符合政策,都应该支持。” 他顿了顿:“至於具体项目,要看招商办的评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 这话还是滴水不漏。 但陈继业听懂了——张胜利不会明著表態,但也不反对。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操作了。 “张书记说得对。”他举起杯,“来,我敬您一杯,感谢指点!” 又喝了一圈,孙德海看似隨意地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张书记,明天常委会,黄书记让陆云峰列席,匯报招商工作。旺达项目要修的那条路,资金申请报到我这儿了。” 吴刚问:“多……多少?” “三百五十万。”孙德海说,“县財政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我这交通局帐上,也紧张。”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家俊问。 “按程序办。”孙德海说,“资金紧张,需要统筹安排。旺达项目的路要修,其他乡镇的路也要修,得排个先后顺序。” 他说著,看向张胜利:“张书记,明天会上要是討论这事,您心里有数就行。” 张胜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但桌上的人都明白——孙德海这是在交通局的职权范围內设卡,张胜利不需要公开表態,只需要在关键时候说一句“资金要统筹安排”,这事就能拖下去。 拖上两三个月,旺达项目进度受影响,陆云峰的压力就大了。 郭定山適时举杯:“各位领导辛苦,为了县里发展可真是操碎了心。来,我敬大家一杯,辛苦辛苦。” 眾人举杯,包厢里又是一片碰杯声。 酒局进行到九点半,第三瓶茅台也空了。 张胜利看了看表,起身:“明天还有会,我先走一步。” 眾人连忙站起来送。 张胜利摆摆手:“留步,都坐著。” 郭定山坚持送到包厢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手提袋,很自然地递给张胜利的司机。 “张书记,一点茶叶,您尝尝。” 司机掂了掂,有些份量,里面应该不仅仅是茶叶。 张胜利像是没看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 回到包厢,气氛轻鬆了不少。 吴刚解开领口扣子,靠在椅背上,舌头也捋直了些:“张书记还是稳啊,话都不说透。” “他那个位置,能来就是態度。”孙德海点了支烟,“话说明白了,反而不好。” 陈继业给两人倒茶:“吴局、孙局,今后县里的事,还得麻烦二位多关照。” “好说。”吴刚接过茶,“只要符合政策,我们肯定支持。不过陈总,你那条件,可能也到不了我们这。” “要不,怎么显出他有问题?”陈继业得意地笑著,“我就是要他拒绝,这样才能抓把柄。” 田家俊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开口:“告状要有实据,不能空口白话说人家刁难企业。” “田局放心。”陈继业说,“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投资意向书、项目计划书、优惠政策申请,一应俱全。他只要敢拒绝,我就敢告。市里不行就省里,总有说理的地方。” 郭定山拍拍陈继业的肩:“老弟,你这口气得出,但不能太急。陆云峰现在正得势,硬碰硬吃亏的是你。” “我懂。”陈继业点头,“所以得用巧劲。明面上是投资,暗地里是设套。他钻也得钻,不钻也得钻。” 又聊了一会儿,酒局散场。 眾人陆续离开,郭定山和郭暉最后走。 站在酒店门口,郭定山点了支烟,看著街对面的叠石餐厅。 二楼靠窗的位置亮著灯,能隱约看见人影。 “那边是谁?”郭定山问。 郭暉看了看:“像是……陆云峰?还有旺达的那个唐总。” 郭定山眯起眼睛:“这么晚还在一起。” “像是在谈工作。”郭暉说。 “工作?”郭定山吐出烟圈,“陈总如果需要,可以做做文章。” “明白。”郭暉点头。 郭定山猛吸了一口,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一家子,拆迁的事,就按咱们说的办,我出设备,你们出人,一周內。” “行啊,郭总!”郭暉冲他的背影摆摆手。 第204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 次日上午九点,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县委小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擦拭得一尘不染,深红色的绒布桌旗笔直地铺在中央, 九位常委的面前,都摆著统一的白瓷茶杯、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会议室东侧墙上掛著党旗和国旗,西侧是一幅正阳县地图。 县委书记黄展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县委副书记、县长赵庆丰,右手边是县委专职副书记张胜利。 其他常委按排名依次就座:常务副县长刘宏达、纪委书记纪长河、组织部长秦光远、宣传部长王振江、政法委书记胡立新、人武部长郑文斌。 陆云峰作为招商办主任列席会议,坐在会议桌末端靠墙的位置,目光沉静。 他面前摆著一个文件夹和笔记本,茶杯是自带的保温杯。 黄展妍主持会议,先通报了几项常规工作——防汛调度、节日期间的安全、信访积案化解。 隨后,她抬眼看向陆云峰:“云峰,匯报一下旺达项目进展。” 陆云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打开文件夹,声音平稳清晰: “旺达集团红山镇生態农业与乡村振兴综合开发项目,目前已完成前期准备、意向签约和初步设计。项目一期占地五十亩,总投资一点二亿元,建成后可提供一百二十个就业岗位,年產值预计超过五千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目前的主要进展有三项。第一,项目地块已经確定,镇村两级正在做最后的清表工作。第二,设计方案基本完成,下周进行专家评审。第三,配套的道路拓宽方案已经上报交通局,电力、水务等配套单位均已对接。” “有什么困难?”赵庆丰问,语气中带著关切。 “主要困难有两个。”陆云峰说,“一是土地手续办理周期偏长,虽然县里开了绿色通道,但有些省级审批流程还绕不开,还在加紧申报。” “二是道路配套,老槐树村至县道的一点五公里路段,现有路面仅三米宽,无法满足工程车辆和后续货运,需要拓宽硬化,目前方案已经上报交通局,但审批进度缓慢。” 赵庆丰抬起头:“预算多少?” “三百五十万。”陆云峰说,“其中二百二十万用於道路工程,八十万用於排水设施,五十万用於绿化亮化。这是根据交通局的设计標准测算的,有详细的预算表。”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材料,由李雪松分发给各位常委。 张胜利接过材料,戴起老花镜看了看,没有立即说话。 “交通局具体怎么说?”黄展妍看向陆云峰。 “资金紧张。”陆云峰语气平静,“孙德海局长说,县財政拨款有限,交通局帐上能够调动的资金不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庆丰合上预算表:“云峰,这个预算是按標准测算的,没问题。旺达项目我是当场拍了胸脯的,配套道路必须跟上,资金问题,交通局想办法也要解决。” 像掛牌仪式上一样,赵庆丰態度依旧很坚决。 按惯例,接下来该副书记表態了。 张胜利摘下老花镜,慢慢折好镜腿,放在材料上。 “赵县长说得对,旺达项目很重要,应该全力推进。” 他声音平和,“但交通局的顾虑也不能不考虑。上个月,清河镇那条通往木材加工厂的路,不也是类似情况?最后被叫停了。如果这次破例,会不会让其他企业觉得我们厚此薄彼?影响公平营商环境?”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不是直接反对,而是提出一个现实矛盾。 常务副县长刘宏达接话:“张书记说得有道理。我是分管財政的,县里现在的情况各位都清楚,每个月工资发放都紧张,一下子拿出三百五十万修路,压力確实大。” “就像张书记说的,有时候要一碗水端平。清河镇那个木材加工厂,虽然规模不如旺达,但也是纳税企业,当初人家申请修路我们没批,现在批了旺达的,说不过去。” 他是本土派干部,与张胜利同属一个圈子,向来步调一致。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纪委书记纪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声音很轻: “我插一句。旺达项目是县里招商的重中之重,清河镇那个是企业自主申报。从重要性来说,不一样。” 组织部长秦光远点头:“纪书记说得对。而且旺达项目投產后,一年五千万產值,一百二十个就业岗位,对全县的带动作用不是一般企业能比的。支持力度大一点,也能理解。” 宣传部长王振江翻开笔记本:“我补充一点。旺达项目如果顺利落地,对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有示范效应。我们现在树典型,就是要让其他投资商看到我们的诚意。从这个角度说,配套投入是值得的。” 政法委书记胡立新和人武部长郑文斌则保持沉默,两人眼神时不时瞟向黄展妍,显然是等著班长定调。 会议室氛围有些微妙,支持与反对的意见隱约对立,中立派持观望態度,谁都不愿先把话说死。 黄展妍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 她清楚张胜利和刘宏达的心思,表面是谈公平、谈资金,实则藉此设障阻挠。 可强行拍板,又怕落下“偏心”的话柄,乔文栋本就盯著正阳县的动静,一旦有把柄可抓,必定会藉机发难。 沉吟片刻,黄展妍给出折衷方案: “这样,交通局牵头,三天內组织专业人员重新论证道路预算,优化方案压缩成本,同时梳理清河镇道路项目的癥结,拿出差异化解决方案,下星期常委会再专题研究。” 她看向陆云峰:“云峰,你继续匯报。” 陆云峰点头,神色依旧从容,仿佛刚才的僵持与他无关: “关於旺达集团准备撤资的城关镇项目,近期一直在紧密沟通。我们招商办建议,县里主要领导能否去省城,拜访他们集团国內事业部,促进一下。” 黄展妍和赵庆丰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她问。 “下周三或周四都可以。”陆云峰说,“我已经和旺达那边沟通了,他们隨时欢迎。” 赵庆丰立刻表態:“没问题!只要能引来投资,我跑十趟都行!” 黄展妍也点头:“我跟赵县长一起去。这事就这么定了。” 黄展妍又看向纪长河:“纪书记,刘芳芳案进展如何?这事关係到我们去省城时,能不能给旺达一个乾净的政商环境交代。” 纪长河沉稳回应:“下来单独向您匯报。” 黄展妍頷首认可。 陆云峰接著匯报:“招商办目前跟进的其他项目有七个,其中三个有望近期签约。另外,我们准备总结红山镇项目落地经验,在全县推广,形成材料在全县推广。” “这个想法好。”赵庆丰说,“树个典型,让其他乡镇看看,招商引资到底该怎么干。红山镇从最初的懈怠,到现在全力配合,这个转变过程值得总结。” 会议又討论了其他几项工作,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四十。 常委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陆云峰收拾好文件夹,准备起身时,黄展妍叫住了他。 “云峰,你来一下。” 第205章 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黄展妍和陆云峰,一前一后走进书记办公室。 李雪松跟在身后,轻轻关上门,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茶水机前,开始烧水泡茶。 她的动作很轻,但耳朵留意著两人的对话。 黄展妍径直走到办公桌后落座,指尖轻点桌面,示意陆云峰坐对面的真皮沙发。 李雪松先给黄展妍添了热水,再转身给陆云峰倒茶, 递杯时,目光下意识停留在他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陆云峰接过水杯,视线与她短暂交匯半秒,便稳稳落在黄展妍身上。 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这份克制是职场人的基本分寸, 却也让那转瞬即逝的曖昧,多了几分隱秘的暖意。 “今天的会,你怎么看?” 黄展妍看在眼里,並不干涉,而是开门见山,语气里还带著几分会议残留的凝重。 “意料之中。” 陆云峰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张书记和刘县长的反对,看似突然,实则在理。资金紧张、一碗水端平,这两个理由摆到檯面上,谁都挑不出毛病。” 黄展妍轻嘆了口气,指尖在桌沿摩挲。 她特意安排陆云峰列席常委会,一来是想借会议平台突出招商办的工作实绩,二来也是为陆云峰铺路,让他提前熟悉县级核心决策圈层。 可张胜利和刘宏达当眾发难,不仅搅了她的计划,更让她在陆云峰面前添了几分难堪——连她提拔的干部都护不住周全,难免显得不够硬气。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进出县委大楼的公务车,背影透著几分疲惫: “正阳县穷了太多年,引进旺达是破局的关键。全县上下都盯著招商办,盯著你。” “这个项目必须成,不只为了那一百多个就业岗位和几百万税收,还有城关镇那件事,更为了让外面的企业看到咱们的诚意,打开后续招商的局面。” “我明白。”陆云峰看著她的背影, “旺达是標杆,標杆立住了,后面的企业才敢来、愿意来。要是卡在一条路上,项目黄了事小,正阳县的招商口碑就彻底砸了。” 黄展妍猛地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就这么办,下次常委会直接上会表决。赵县长肯定站咱们这边,纪长河、秦光远、王振江这三位,也会以项目大局为重,算下来就是四票。”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决绝: “就算张胜利、刘宏达他们四人全票反对,四比四的情况下,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拍板,强行推进。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一旁的李雪松忍不住投去敬佩的目光。 黄书记这话,是要动用“书记最终决定权”了。 这在县委常委会上,是很少见的情况,通常意味著矛盾已经激化到,需要一把手强行压服的程度。 可她心里也清楚,强行表决终究是下策,只会激化常委间的矛盾,给张胜利等人留下攻訐的口实。 不料,陆云峰却轻轻摇了摇头:“黄书记,没必要。” 黄展妍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为什么?” “强行表决能过,但隱患太大。”陆云峰放下水杯,语气平缓却条理清晰, “张书记会觉得您偏心招商办,偏袒外来企业,刘县长会认为您不尊重分管財政和交通的领导意见。” “就算纪书记他们投了支持票,心里也会犯嘀咕——同样是企业配套道路,为什么清河镇的就停了,红山镇的就能上?” “后续再遇到类似问题,常委会的共识只会更难达成。还会给上级以班子不团结,您这个班长领导不力的印象。” 黄展妍语气坚决:“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这点事都推不动,要我这个书记干什么?” 陆云峰忽然笑了,眼底带著几分胸有成竹: “黄书记,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哦?你说说。”黄展妍蛾眉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他们反对的核心无非是两点,资金和公平。”陆云峰缓缓说道, “咱们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所有矛盾都迎刃而解。” “如果能有一笔专项资金,专门用於產业配套道路建设,既修旺达项目的路,顺带把清河镇木材厂的道路也补上,他们的藉口不就不成立了?” “到时候不用表决,所有人都得主动举手同意。” “钱从哪来?”黄展妍追问,“两条路下来,少说也得五百多万,县財政根本挤不出来。” 陆云峰轻轻吐出五个字:“省发改委。” 黄展妍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回办公桌前:“你是说韩俊熙主任?” “对。”陆云峰点头,“上次韩主任来考察农文旅示范带,对咱们县的產业布局很认可,明確说要重点支持乡村振兴相关项目。” “咱们可以把旺达项目的配套道路,包装成乡村振兴示范路网工程的一部分,既服务企业,又方便周边村民出行,完全符合专项资金的申请条件。” 黄展妍一拍桌面,脸上的凝重彻底消散: “好主意!旺达是农產品加工企业,本身就和乡村振兴掛鉤。咱们把两条路都纳入全县农村路网提升计划,申请省里的农村公路建设补助,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毛病。” “不仅如此。”陆云峰补充道, “韩主任本身就重视基层產业配套,咱们带著成熟的方案和项目实绩去匯报,获批的概率很大。” “资金一到,既解决了道路问题,又彰显了您统筹兼顾的能力,一举两得。” 黄展妍看向陆云峰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云峰,你抓紧准备材料,要详细、要扎实,把项目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都写透,要有足够的说服力。” 她转头看向李雪松,“雪松,你配合云峰,做好材料的核校和完善。” 陆云峰抬手轻拦:“不用麻烦李秘书,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黄展妍有些意外:“准备好了?” “昨天预判到常委会可能会有爭议,我就让王哲写了个初稿,连夜改好了。” 陆云峰拿出手机,拨通王哲的电话,“把材料送上来,书记办公室。” 掛了电话,黄展妍忍不住讚嘆: “你这未雨绸繆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有你在,我省心不少。”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第206章 知遇之恩与强硬底气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6章 知遇之恩与强硬底气 王哲抱著文件夹走进来,身上穿了件崭新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脚步都有些虚。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县委书记的办公室,紧张在所难免。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墙上的字画和办公桌上的铭牌,又迅速落在沙发上的陆云峰身上。 自家老大正和黄书记谈笑风生,姿態从容不迫,完全没有下属对上级的拘谨,倒像是平等的战友。 这份反差,让王哲心里既震撼又羡慕。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清河镇的办公室里,並肩应对魏建臣的打压, 那时谁能想到,陆云峰会以火箭般的速度,晋升为县委办副主任,又立马兼任了招商办主任,甚至能和县委书记平起平坐,在谈笑间定夺全县的大事。 “黄书记,陆主任。” 王哲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圈,微微低著头,不敢与黄展妍对视。 “坐吧。”黄展妍指了指陆云峰旁边的沙发。 王哲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沾三分之一的沙发边,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把文件夹紧紧按在膝盖上,生怕有礼数不周之处。 “材料给我。”黄展妍伸出手。 王哲赶紧起身,双手將文件夹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黄展妍翻开文件夹,逐页仔细查看, 越看眉头越舒展,翻到最后一页时,抬头看向王哲: “这材料是你写的?” “是……是我写的初稿,陆主任电话里指导我改的。”王哲连忙说道,不敢贪功。 “写得不错。” 黄展妍点头讚许,“结构清晰,数据翔实,尤其是对旺达项目和乡村振兴的结合点找得很准,说服力很强。” 黄展妍合上文件夹:“云峰,你这个助手选得不错。” “王哲很用心。”陆云峰说。 得到县委书记的表扬,自己的老大又当场给予肯定,王哲的脸瞬间红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飞快收敛,依旧保持著拘谨的姿態。 可他心里的波澜,早已翻江倒海。 在清河镇的时候,他面对陆云峰被魏建臣和孙洪江排挤打压,是凭著一股年轻人的热血,下意识地站在陆云峰这边。 有时,是悄悄透露镇里的小道消息;有时,是在公开场合帮陆云峰说句公道话;甚至不惜得罪那个魏镇长。 他当时没奢望回报,只觉得陆云峰为人仗义、做事踏实,值得深交。 他从未想过,陆云峰竟藏著如此深厚的背景, 更没料到,一场离婚宴竟成了转折点,让蛰伏三年的陆云峰彻底觉醒。 接下来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陆云峰晋升县委办副主任,正科级待遇,让整个清河镇的干部都望尘莫及; 上任没几天,就把他借调到县委办,给了他接触核心工作的机会; 省发改委领导考察,陆云峰带著他一同参加,给了他见世面的机会; 招商办成立,又第一个选中他,让他出任综合组长,手握实权。 而这份材料,明明是陆云峰把思路掰开揉碎了教给他,电话里熬夜陪著他修改,最后却在黄书记面前,把功劳都算在了他头上。 平时陆云峰对他要求极为苛刻,材料用错一个標点符號都会被批评,可关键时刻,却从不吝嗇给他铺路、为他抬举。 如此的知遇之恩,毫不利己的提携,令王哲几乎泪目。 这一刻,王哲几乎要在心里狂吼:“老大,您对我如此厚爱,让我可怎么回报才好!” 同时,他突然理解了古人所说“愿执鞭坠鐙,甘为前驱;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的境界了。 假如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需要为陆云峰挺身而出,挡住射向他的子弹,王哲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舍死一挡。 不为別的,只为男儿的一腔热血,卖於赏识自己、知遇自己的人。 也同时,王哲暗自庆幸,当初在陆云峰困难时的站队;更庆幸自己跟对了老大,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王哲的这些心理活动,现场的人自然无从得知。 “材料基本可以了。” 黄展妍把文件夹递给李雪松,“雪松,你再把一下文字关,优化一下表述,今天下班前定稿。然后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正式上报省发改委。” “好的书记。”李雪松接过材料,目光落在陆云峰身上,心里满是感慨。 她全程见证了常委会上的唇枪舌剑,也看到了黄书记的为难,本以为这事只能像黄书记所说的强行推进,却没想到陆云峰早已备好后手。 这份预判力、这份从容不迫,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自信与底气。 她想起刚才陆云峰在常委会上的表现,面对张胜利和刘宏达的质疑,没有丝毫慌乱; 此刻在书记办公室,又能拿出如此精妙的解决方案,既化解了矛盾,又兼顾了各方利益。 这样的男人,难怪会让人动心。 她飞快收回目光,將那份隱秘的情愫压在心底,低头整理材料。 黄展妍看向陆云峰:“云峰,下周去省城,我先给韩主任打个电话约时间。咱们先拜访旺达总部,再去发改委匯报,行程你提前衔接好。” “好。”陆云峰点头。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纪检书记纪长河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陆云峰和王哲识趣地起身告辞, 李雪松也抱著材料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黄展妍和纪长河两人。 “书记,刘芳芳的案子有新情况。” 纪长河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凝重,“市纪委二室副主任周志勇,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念及刘芳芳是初犯,让咱们从轻处理,还暗示最好保住她的副镇长提名。” 黄展妍拿起材料翻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周志勇?他怎么突然出面打招呼?” “不知道。”纪长河摇摇头,“他只说受上面领导所託,传递一下信息。” 黄展妍把文件摔在桌上: “荒唐!刘芳芳的索贿行为,直接导致投资方暂停投资,差点搅黄旺达项目,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告诉周志勇,案子按规矩办,谁打招呼都没用。” 黄展妍此说,不仅仅是因为陆云峰的原因,更多的是,出於堂堂县委书记的底气。 一个市纪检委监委的室副主任,公然插手下面县里问题干部的审查,这本身就属於严重违纪。 如果面对这样的说情,轻易退却,在下面干部的眼里,威信必將荡然无存。 “我也是这么想的。”纪长河点头,“刘芳芳索贿四十万虽未形成事实,但造成了恶劣影响,建议给予党內严重警告处分,取消副镇长提名,免去城关镇招商办主任职务。这样既依法依规,又能起到警示作用。” 黄展妍点头同意:“就按这个意见办。你儘快整理处分决定,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 第207章 不因小事做大决定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不因小事做大决定 走廊里,王哲长出一口气,额头已经见汗,抬手擦了擦。 “紧张了?”陆云峰笑著问。 “有点。”王哲老实说,“长这么大,第一次进书记办公室,还是匯报工作。” “以后多来几次就习惯了。”陆云峰隨意地说,“黄书记人很好,而且,第一次就表扬你。” 王哲当然有分寸,满脸感激:“老大,这还不都是您的提携。要是没有您,我哪有这样的机会……” 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道:“行了,行了,赶紧把材料完善一下,下班前交给李秘书。我去趟卫生间。” 王哲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他刚转身,就听见陆云峰在身后说:“记得把『乡村振兴』那部分数据再核对一遍。” 王哲赶紧回头:“是,老大。” 却见陆云峰往洗手间走了。 从卫生间出来,陆云峰没急著回办公室。 他来到走廊尽头,推开阳台的门,在那里点了根烟,慢慢吸著。 他料定,黄展妍应该很快就会找他。 刚才在会议室,关於刘芳芳的案子,纪长河说单独匯报,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数。 他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几分钟后,透过玻璃门,看见纪长河从书记办公室出来。 陆云峰用力吸了口手里烟,刚掐灭菸头,手机就响了。 果然是黄展妍。 “云峰,来我办公室一下。” 陆云峰来到门前,敲门而入。 “黄书记!”陆云峰打著招呼,没急著坐。 黄展妍从文件里抬起头,顺手把笔插在笔筒里,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现在没外人,叫我什么?” 脸上的神態,比刚才轻鬆了许多。 “哦,展妍姐。”陆云峰从善如流,语气里带上几分熟络的亲昵。 “哎,这还差不多。”黄展妍的嘴角更柔和了,眼神里满是姐弟间的信任: “刘芳芳的案子,长河书记刚匯报了,果然有人为她做工作。市纪委二室的周志勇出面打招呼,说是上面的关係。” 陆云峰看著黄展妍弯弯的眉眼,没说话。 “他二室的又怎样?”黄展妍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我不打算理睬,已经让长河书记按《纪律处分条例》处理,取消她的副镇长提名,免去职务,给予党內严重警告。” 她顿了顿,生怕达不到陆云峰满意,又补充道:“要是你觉得轻了,可以再加码,开除公职?” 陆云峰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展妍姐,按规矩来就好。刘芳芳那点事,还没到开除公职的地步,过度处理,反而给乔文栋和周志勇留下把柄。如果抓住不放,我们反倒被动。” 他分析道:“咱们守住规矩,他就抓不到任何把柄,后续就算他想发难,也名不正言不顺。除非乔文栋把她调到市里去。” 黄展妍听他这么一说,又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才彻底放下: “难得你这么大度,换成別人,恐怕早就踏上一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了。” “不是大度,而是不因小事而做大决定。”陆云峰笑著说。 “噢?”黄展妍蛾眉一挑,“这个,是家学么?” 陆云峰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茶桌前,伸手从桌角拿起一个茶杯,轻轻转了转杯底。 杯底印著“正阳县委”四个小字。 “是的,爷爷和家父,从小教育我们的一种理论。”他把茶杯放回原处,“说无论生活还是工作,无非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 黄展妍盯著那两根手指,仿佛上面有著无穷的魔力。 陆云峰一字一顿:“选——择!” “选择?”黄展妍若有所思。 “对,选择!”陆云峰接著说,“人们每天面对各种事情,或者是非曲直,几乎时刻都在做选择。”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则,是因事而异,不同的问题採取不同的方法,但千万不要因为小事,而做大决定。” 黄展妍连连点头:“有道理,的確是这样。对你来说,刘芳芳是过去式,对她的惩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应该成为前进的包袱。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云峰笑了笑:“是的,展妍姐。虽然周志勇的背后,很可能是乔文栋,那也没关係。他既然已经介入,后面肯定还会有动作。咱们姐弟俩,接招就是了。” 黄展妍也跟著笑了,这次的笑得很真诚、很轻鬆:“好,接招!有你在,姐心里有底。” 她说的是实话。 单单依靠她的力量,不一定是乔文栋的对手。 可陆云峰就不一样了,他身后显赫的家族,是乔文栋需仰望的大山。 这也是黄展妍一直不遗余力、无条件支持陆云峰的底气。 从书记办公室回到招商办,陆云峰刚坐下,王哲就拿著一叠材料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和兴奋,而是带著几分凝重。 “老大,宏业商贸的调查有结果了。” 陆云峰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王哲翻开笔记本,条理清晰地匯报: “宏业商贸註册资金五千万,法人代表孙强,三十六岁。表面上是家做建材和农產品贸易的正规公司,但我查了股权结构,发现它和鑫盛实业有交叉持股,孙强手里的部分股权,实际受益人是陈继业。” “换了个马甲,又想来搞事。”陆云峰冷笑一声,“他们的条件有变化吗?” 王哲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条件还是很苛刻,零地价出让三十亩土地,前五年税收全额返还,配套道路由县財政修到厂门口,还要帮他们纳入省重点项目库,爭取专项债支持。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想借著项目的名义,捞回在老槐树村的损失。” “直接回绝算了。”王哲提议,“这种碰瓷的条件,根本没必要谈。” 陆云峰拿起材料,逐页翻看,脸上看不出喜怒。 过了半晌,他把材料扔在桌上,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咱们一拒,他们就会到处告状,说咱们刁难意向企业,破坏营商环境,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到时候有人再藉机发难,咱们反而被动。” “那老大的意思是?” “谈。”陆云峰语气坚定,“他们漫天要价,咱们就地还钱。但规矩得咱们定。” 第208章 那就好好玩玩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8章 那就好好玩玩 “你去对付他们,就说县里欢迎任何企业投资,但相关条件必须符合政策规定。” 陆云峰盯著王哲的眼睛叮嘱: “对於他们的要求,你牢记这几点:土地按基准价出让,可以允许他们分期缴纳,首付三成,剩下的两年內缴清,但要提供足额资產担保;” “税收返还按县里的统一政策,前两年返还五成,后三年返还三成,这是底线;” “配套道路可以修,但资金从他们的项目税收返还里抵扣;” “至於省重点项目库,让他们自己提交材料,县里可以协助上报,但不打包票。” 王哲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陆云峰的用意。 对付宏业商贸这样的级別,的確不需老大亲自出马,有他王哲,就已经算相当给面子了。 加上老大的信任,和这些具体的手段,对付宏业商贸和孙强,王哲突然间很有信心。 “老大,这招高啊!他们要是同意,不仅捞不到好处,还得先垫钱拿地、自己修路,等於猪八戒啃猪蹄——自残骨肉;” “要是不同意,就坐实了他们不是真心投资,只是想碰瓷,所有告状理由也站不住脚。而且他们已经公开提交了申请,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谈。” 王哲有些跃跃欲试。 “就是这个意思。”陆云峰笑了笑,“你手里有权,但也得会用。不是管卡压,是合规者支持,对付捣蛋者,那就让他尝尝被拿捏的滋味。” “他们贪婪又好面子,明知道是阳谋,也只能接著。你就先陪著他们玩,慢慢磨,等他们入了套,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我这就去联繫孙强!”王哲干劲十足地起身,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快步走了出去,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看著他的背影,陆云峰拿起手机拨通了福伯的电话: “福伯,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宏业商贸的法人代表孙强,另一个是市纪委二室副主任周志勇。重点查孙强和鑫盛集团董事长陈建国,周志勇和乔文栋之间的关係,还有周志勇最近的案子和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福伯应声:“好的,少爷,我马上安排人去查,儘快给你回復。” 陆云峰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之前整理的正阳县招商引资政策汇编。 他用笔在“税收返还”条款上画了个圈,又在“土地出让”部分加了句批註: “按基准价,分期缴纳,需提供资產担保。” 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县委大院里,几个干部正围著一辆车在爭论什么。 他忽然觉得,那些爭论,和宏业商贸的条件比起来,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陈继业,”陆云峰轻声自语,“你不是想捞回老槐树村的损失吗?那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又飞走了。 下班前,福伯发来消息: 【孙强八年前曾是陈建国的专职司机,后来陈建国动用关係註册了宏业商贸,让他当法人代表。他一个司机,不可能有那么多资金,背后很可能有代持协议。孙强实际上是陈家的白手套,操控权在陈继业手里。】 【周志勇与乔文栋无直接关联,但和陈建国私交甚密,最近周志勇经手的几个案子,都有陈建国的影子。】 陆云峰看著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陈建国、陈继业父子,周志勇、乔文栋,这几个人的关係渐渐清晰,一张针对正阳县、针对他的网,正悄然铺开。 他给福伯回道: 【继续深查,盯住周志勇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隨时报我。】 放下手机,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陆云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县委大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继业想借著宏业商贸碰瓷,周志勇替陈建国出面保人,乔文栋想藉机发难。 很好,既然他们都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一场。 …… 转眼到了下周三。 天色刚亮,县委大院的三辆公务车就已停在办公楼前。 陆云峰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合身得体,站在车旁和王哲叮嘱细节。 王哲怀里抱著项目材料,衬衫领口扣得笔挺,手心攥得发潮,连呼吸都透著紧张。 “就这些。別紧张,跟著我就行,少说话多记录。” 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镇定。 王哲用力点头,视线不自觉瞟向办公楼门口。 黄展妍和赵庆丰並肩走了出来,身后跟著李雪松、发改局李建华局长、財政局王为民局长、招商局张磊局长一行人,个个衣著规整,神情肃穆,透著赴重要场合的庄重。 “人到齐了,出发。”黄展妍挥了一下手,率先上车。 第一辆车是主车,黄展妍坐后排左侧,闭目养神; 李雪松坐副驾,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总忍不住通过后视镜扫向后排; 陆云峰坐右侧,手里翻著旺达集团的背景资料,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轮廓清晰利落。 车队驶上高速,黄展妍忽然开口,“云峰,你觉得今天有几成把握?” 她眼睛依旧闭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探寻。 “八成。”陆云峰合上资料, “重启城关镇项目,唐韵诗那边已经沟通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请您和赵县长来,更多的是需要咱们的一个態度。” “嗯,这是应该的,谁让咱们的干部那么不爭气呢!”黄展妍指的是刘芳芳。 她睁开眼,看向陆云峰,“不过,云峰,县里的財政情况你清楚,优惠政策基本到底了。” “旺达要的不是过度优惠。”陆云峰说,“他们更看重诚意和稳定的投资环境。那件事咱们处理得乾脆,这就是最好的诚意。” 他也刻意隱去刘芳芳的名字。 到了这个时候,提起那三个字,心里都膈应。 黄展妍点点头,重新闭上眼,车厢里恢復了安静,只有胎噪和呼呼的风声。 李雪松透过后视镜,看了陆云峰一眼,见他继续低头看资料,就轻轻吁出一口气。 第209章 另一种政治正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另一种政治正確 第二辆商务车里,赵庆丰、李建华、王为民坐后排,王哲规矩地坐在副驾上,眼睛盯著前面的路面。 与一把县长和两位重点局局长,同乘一辆车,在王哲还是第一次。 “小王,你们招商办最近够忙的吧?” 赵庆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鬆,像拉家常。 王哲连忙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 “赵县长,还好。主要是旺达项目的落地事宜,陆主任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跟著执行就行,不用费脑子。” 发改局李建华局长笑了笑,接过话头: “小陆主任確实是块好料。前几天我去省发改委开会,韩主任还特意问起他,夸他思路清、敢干事,是个难得的年轻干部。” “那是自然。”財政局王为民局长附和,“这次能直接见到旺达国內事业部老总,全靠小陆主任牵线。换了別人,哪有这门路,顶多只能对接个区域经理。” 赵庆丰看向窗外掠过的晨景,没再接话。 大家这番寒暄,都心照不宣。 表面上,是和王哲閒聊,其实,都在恭维陆云峰。 赵庆丰之所以屈尊主动搭话,也完全是因为王哲在陆云峰身边。 现在的陆云峰,在正阳县的官场可谓如日中天,主动与之拉近关係,总没坏处。 他想起上周常委会上,张胜利和刘宏达拿修路资金髮难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次省城之行,若能顺利敲定项目,总共三个多亿的投资落地,他们也就没了反对的由头。 在当下,与黄展妍保持一致,尤其是看著陆云峰的风向转,绝对是一种政治正確。 张胜利也好,刘宏达也罢,毕竟还是太肤浅。 看不清形势,更拎不清自己。 就算背后有乔文栋授意,又如何? 为了一个刘芳芳,就跟陆云峰作对,跟黄展妍叫板,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不及时勒马,到头来,魏建臣和石健,就是他们的样板。 上午九点半,车队驶入省城中心商务区。 旺达集团国內事业部所在的写字楼直插云霄,五十八层的高度配上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著理性的光泽。 楼前广场铺著平整的大理石,喷泉潺潺流淌,穿著商务装的白领们脚步匆匆进出旋转门,个个神色专注,透著都市精英的干练。 “真气派。”李建华下车后仰头打量,忍不住感嘆。 “我听人说,这里一平米日租金要八块多。”王为民凑过来小声说,“这一层楼下来,一个月租金就得几十万。” 黄展妍抬手理了理衣领,调整好姿態,李雪松、陆云峰等人紧隨其后。 唐韵诗早已等候在大堂门口,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髮挽成低髮髻,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见到眾人快步上前,伸手与黄展妍、赵庆丰依次相握。 “黄书记,赵县长,欢迎各位蒞临旺达。” 她的目光落到陆云峰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笑意,“陆主任,又见面了。” “唐总辛苦了。”陆云峰伸手与她相握,力道適中,分寸得体。 “应该的。”唐韵诗转身引路,“各位领导请,我们先参观一下办公区,再去会议室洽谈。” 大堂挑高十几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映得顶上的水晶吊灯格外璀璨。 前台三位接待员穿著统一制服,见到唐韵诗齐齐微微躬身:“唐总好。” 唐韵诗点头示意,带著眾人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常见的按键,只装著一个刷卡区。 唐韵诗刷了工卡,电梯无声启动,平稳上升。 “咱们现在去三十八层,是国內事业部的核心办公区。” 她介绍道,“三十九层是高管办公室和会议室,洽谈会在那里进行。” 电梯门开启,一片开阔的办公区映入眼帘。 工位整齐排列,每个工位都配著双显示器,穿著商务装的员工们埋首工作,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沟通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却无一人高声喧譁。 几个年轻员工抱著文件快步穿梭,见到唐韵诗时点头致意,脚步丝毫未停,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这边是市场部,负责全国的项目拓展。” 唐韵诗边走边说,“那边是项目部和法务部,咱们正阳的项目,就是由这边的团队跟进。” 黄展妍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复杂。 省市政府大楼她去过不少次,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氛围。 那里多的是喝茶看报、扎堆閒聊的閒散,而这里,每一个人都在爭分夺秒,透著忙碌却高效的专注。 “唐总,你们国內事业部有多少员工?”赵庆丰忍不住问。 “一共一百六十八人。”唐韵诗答道,“平均年龄三十一岁,年轻人居多。” “离职率怎么样?”赵庆丰又问,“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跳槽。” “去年离职率是百分之五点七。”唐韵诗说,“在行业內算很低的。” 李建华上前一步,语气里带著好奇: “这怎么做到的?我认识一些企业老板,他们总是抱怨,留不住年轻人,稍微干出点成绩就跑,一年下来,离职率没有低过两成,都快成黄埔军校了。” “就三点。”唐韵诗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薪资待遇稳居行业前十,基层员工年薪起步二十万,加上绩效奖金,远超同岗位平均水平。” “第二,晋升通道透明,每年两次考核晋升机会,只看业绩不看资歷,能力够了就能上。” “第三,培训体系完善,公司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三投入员工培训,帮大家提升能力。” 她停在一个靠窗的工位旁,指著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孩: “小刘,去年清北硕士毕业,入职十个月,因为牵头完成了三个项目,上个月刚晋升为项目助理,薪资直接涨了百分之三十。” 女孩掛了电话,抬头见唐韵诗带著一群人,连忙起身站直:“唐总。” “没事,你忙。”唐韵诗示意她坐下,继续往前走。 赵庆丰看著女孩低头忙碌的背影,凑到陆云峰身边低声说: “云峰,你看看人家这效率。咱们县政府要是能有这状態,人员至少能精简一半,活儿还能干得更利索。” 陆云峰笑了笑,没接话。 这些事情,他早就思考过,但精简很不现实,也不在他的能力之內。 唐韵诗恰好听见,回头温和地说: “赵县长,企业和政府的性质不同。我们是盈利机构,效率就是生命;你们要平衡民生、稳定等多重因素,考量的方面更多。” “话是这么说。”赵庆丰轻轻摇头,“但有些推諉扯皮、混日子的风气,確实该改改了。” 说完便闭了嘴,不再多言。 即使身为一县之长,他也只有羡慕旺达这样的高效率的份。 第210章 寧可睡地板,也要做老板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寧可睡地板,也要做老板 参观完办公区,唐韵诗带著眾人来到企业文化展示区。 墙上掛满了泛黄的老照片,每一张照片都配著中英文双语说明,诉说著旺达百年的发家史。 “我们林老板祖籍是潮汕。” 唐韵诗指著最早的一张杂货店照片,“清末的时候,祖上带著一家人下南洋,就靠这间小店餬口,三代人摸爬滚打一百多年,才有了今天的跨国集团。” 黄展妍驻足细看,照片里的第一代创始人穿著粗布衣裳,站在小店门口,眼神坚毅; 第二代站在橡胶园里,皮肤黝黑,笑容憨厚却透著韧劲; 第三代则身著西装,站在现代化工厂前,目光开阔。 三代人的面容不同,眼底那股不甘平庸、咬牙拼搏的劲儿,却一脉相承。 “潮汕人有句老话。”唐韵诗说,“『寧可睡地板,也要做老板』。” “我们林老板常拿这句话教育我们,说人不能只想著挣有数的钱,安於现状。年轻的时候不闯一闯,老了只会后悔。” 王为民局长看著照片,忽然嘆了口气: “我儿子去年大学毕业,死活要考公务员。我劝他去企业闯闯,多学点东西,他不听,说考上了就上岸了,一辈子安稳。考了两年,到现在还在复习,天天在家啃老。” “我外甥也是。”李建华接话,“一本院校毕业,明明有企业伸来橄欖枝,非要全职备考公务员。说什么安稳最重要,体面又轻鬆。” “安稳。”唐韵诗轻轻笑了笑,“我们林老板最不喜欢这个词。” “他常说,年轻就追求安稳,那活著有什么意义?人活一世,就是要多经歷,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收穫。企业要是安於现状,早就被市场淘汰了。” 一句话让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唐韵诗的话很直白,却戳中了核心。 如果把生命活成一条可预测的直线,的確枉来世上一遭。 黄展妍心里更是震动。 她在体制內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挤破头考进来,就把“铁饭碗”当成终极目標,年轻时混日子,年老时数著日子等退休,眼里早就没了年轻时的光。 什么事业,什么经歷,都被一种混吃等死的『躺平』思想取代。 还美其名曰:“不做牛马,老板就奈何我不得。” 而旺达这些人,眼底的那份热忱与衝劲,在现代的年轻人中,实在少见。 “唐总,你们招聘有什么硬性要求?”黄展妍缓过神,打问。 “硬性要求是国內985或国外前两百高校硕士以上学歷,英语必须流利,有相关实习经歷。” 唐韵诗说,“软性要求是学习能力强、有进取心,能扛住压力。我们不看出身,不看关係,只看能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去年我们招了二十个人,收到三千多份简歷。最终录取的里面,有五个来自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但他们能力强、肯拼命,现在都成了团队里的骨干。在这里,有能力就有机会。” 一番话,再次引起人们的深思。 参观结束,眾人来到三十九层的会议室。 椭圆形会议桌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整齐摆放著矿泉水和笔记本, 投影幕布上清晰显示著“正阳县—旺达集团合作洽谈会”的字样,细节处透著专业。 “各位领导稍坐,我去请我们王总。” 唐韵诗说完,转头看向陆云峰,眼神带著几分示意,“陆主任,能借一步说话吗?” 在一片艷羡的目光中,陆云峰起身跟上,两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铺著地毯,脚步落地无声。 唐韵诗脸上带著浅笑,轻声说:“陆主任,我们王总王世安,想先跟您单独聊几句。” 她的目光在陆云峰脸上停留片刻,带著几分瞭然,引著他走向走廊尽头的小会客室。 唐韵诗敲门通报后,推开房门: “王总,陆主任到了。” 陆云峰走进房间,会客室不大却布置雅致,沙发上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戴著金边眼镜,气质儒雅又透著商人的精明。 见到陆云峰,王世安立刻起身,主动伸手: “陆主任,久仰大名。我是王世安。” “王总您好。”陆云峰伸手相握,力道沉稳,姿態从容。 两人落座,侍者端上茶水后,和唐韵诗一起退了出去。 王世安打量了陆云峰几秒,爽朗地笑了: “比我想像的年轻,也比我想像的沉稳。” 显然,他事先看过陆云峰的资料。 “王总也比我想像的隨和。”陆云峰微笑著,沉稳地回应。 “哈哈哈,做生意的,太端著反而累。” 王世安笑罢,神色渐渐认真,“唐韵诗跟我说了你在正阳做的事,老槐树村那事处理得乾净利落,有魄力。” “多亏了贵集团出手,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陆云峰態度真诚。 “不用客气。” 王世安摆摆手,“我们生意人看人很准,你是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踏实、有手段,还懂分寸。”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陆主任,红山镇的项目,就不用谈了,继续推进。城关镇的项目,我们董事会已经同意重启。但有几个条件,我想先跟你沟通,达成共识后再跟县里领导谈。” “王总请讲。”陆云峰略正了正姿势,这才是王总单独约他的目的。 “第一,土地价格按县里最低基准价来,我们不搞特殊化,也不占县里便宜。” 王世安说,陆云峰点头表示认可。 “第二,前三年的税收优惠政策按之前约定的来,我们希望县里在配套上多发力。特別是人才引进,我们要从外地调一批技术人员过来,他们的住房、子女入学问题,希望县里能协调解决。” “这个问题不大,我会跟县里匯报,尽力协调。”陆云峰迴应。 “第三。”王世安盯著陆云峰,语气郑重,“这个项目,我们希望由你全程跟进,做县里的首席联络人。所有重大事项,必须经过你的確认。这是我们的底线。” 说完,王世安端起茶杯,轻轻啜饮。 第211章 合作的底线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合作的底线 陆云峰略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 “王总,我只是招商办主任,项目落地后会有分管领导接手。这么安排,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我知道!”王世安笑了,“但我们可以在协议里写明,你是专属联络人,重大事项需经你牵头协调。” “我们不是信不过正阳县,是信不过县里某些人。刘芳芳的事,我们不想再经歷一次。” 陆云峰瞬间明白。 旺达是怕再出类似索贿的紕漏,与其相信县里的分工,不如锁定他这个能干事、靠得住,又是牵线的人。 “我可以答应,但需要黄书记和赵县长同意。” “他们会同意的。”王世安胸有成竹,“两个项目落地,能给正阳县带来三百多个就业岗位,每年税收大几百万,这对他们来说是实打实的政绩。为了这个,他们不会拒绝。”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城市全景,略一沉吟,忽然转过身: “陆主任,不瞒你说,我们投资正阳,一方面是看中当地的农业资源,另一方面,是因为你舅舅陈景仁先生。” 陆云峰神色未变,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陈先生在东南亚商界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 王世安说,“我们旺达在马来亚有大片橡胶园和加工厂,以后少不了要仰仗拿督关照。这次投资,也算我们表达诚意。”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陆云峰说,“我舅舅是我舅舅,我是我。旺达在正阳的投资,靠的是项目本身的价值,不是其他。” “我懂。”王世安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到底是世家子弟,说话办事毫不逾矩。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愿意和你合作。你放心,我们会把项目做好,不会让你为难,这是双贏的事。” 陆云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他起身:“王总,那咱们去会议室吧,黄书记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並肩走进会议室时,黄展妍正和唐韵诗低声交谈。 见王世安进来,眾人齐齐站起身。 “王总。”黄展妍上前握手,语气客气。 “黄书记,赵县长,让各位久等了。” 王世安笑容温和,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回到陆云峰身上,“刚才和陆主任聊了一会儿,很投机,收穫不少。” 一句话,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峰身上。 李建华、王为民、张磊等人眼里满是震惊,赵庆丰也微微挑眉。 旺达老总特意抽时间单独见陆云峰,还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这份待遇,就算是市里的主要领导来了,也未必能有。 王哲站在角落,胸口忍不住起伏,心里满是崇拜,自家老大的分量,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 眾人落座。 王世安和唐韵诗等人坐主位,黄展妍、赵庆丰坐客位主位,陆云峰挨著黄展妍坐下,位置仅次於两位主官,隱约成了县里团队的核心。 洽谈正式开始。 黄展妍先介绍了正阳县的农业资源、区位优势,重点讲了县里改善营商环境的决心和举措; 赵庆丰补充了税收、土地等优惠政策,態度诚恳。 王世安认真倾听,偶尔拿起笔记录,时不时点头回应。 等县里领导说完,王世安放下笔,开口道: “黄书记,赵县长,感谢两位领导的介绍。我们旺达对正阳县的投资环境是认可的。尤其是县里对刘芳芳事件的处理,快准狠,让我们看到了诚意。” 他顿了顿,拋出核心: “鑑於此,城关镇的项目,我们愿意重启。具体优惠条件,唐总和县里可以具体谈,但我们有一个硬性要求。” “王总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黄展妍暗吸了一口气说。 “我们希望陆云峰主任,作为县里的首席联络人,全程跟进这个项目,所有重大事项,必须经他牵头协调。” 王世安语气坚定,“这是我们董事会的决定,也是合作的底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显得有些过分。 一个跨国企业集团,对地方的招商引资,提出这样的先决条件,可见,陆云峰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 黄展妍看向赵庆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展妍当即表態:“可以。云峰同志能力突出,责任心强,由他负责这个项目,我们放心。” “那就好。”王世安笑了,“具体细节,让唐总和陆主任对接洽谈,我们只把握大方向。后续有需要协调的,我相信陆主任能处理好。” 洽谈进展得异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达成初步共识,双方约定一周后由唐韵诗带队去正阳,细化协议条款。 散会时已近十一点半,王世安站起身,做了个標准的请手势,语气热忱又得体: “各位领导,我们在五十八层的『云顶轩』备了便餐,算不上丰盛,都是些精细小菜,还请赏光。” “王总太客气了,那就叨扰了。”黄展妍笑著应下,抬手理了理衣襟,姿態从容。 像这种招商引资的洽谈会,接待方尽地主之谊,却之不恭。 赵庆丰也跟著点头,目光里难掩期待。 云顶轩——米其林三星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有机会踏入。 唐韵诗引著眾人走出会议室,穿过一条铺著地毯的走廊,来到专用电梯前。 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空间宽敞,四壁镶著深色木纹板,地面是整块大理石。 电梯上升时几乎感觉不到动静,只有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 王哲站在角落里,看著数字从38跳到58,心里默数著。 电梯门打开时,没有预想中的喧闹,只余轻柔的钢琴声漫溢开来。 眼前是个挑高至少八米的空间,墙面掛著水墨画作,灯光是暖调的暗金,既不刺眼又能衬得餐具泛著温润光泽。 地面铺著厚绒地毯,脚步落下悄无声息,连侍者的白色制服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別著银色铭牌,站姿笔挺却不僵硬。 整面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全景。 江水如一条银带穿城而过,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楼宇林立。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餐厅经理已经等在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王总,黄书记,各位领导,这边请。” 毕竟是米其林三星,包括称谓服务在內的客史信息运用和接待前的准备,也是一流。 第212章 米其林三星的奢华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2章 米其林三星的奢华 餐厅內部设计简约现代,桌椅都是深色胡桃木,桌上铺著浆洗挺括的白色桌布。 每张桌上都摆著一只细颈玻璃花瓶,插著一支白色兰花。 深色木质屏风將餐厅隔成一个个独立雅座,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封闭。 眾人被引到最大的一间包厢。 圆形餐桌直径將近五米,头顶是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中间是个小巧的旋转台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 每套餐具包括大小餐盘、汤碗、甜品碟,还有三把不同尺寸的刀叉和两支勺子,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云顶轩』,是米其林三星餐厅。” 唐韵诗开口,轻声介绍,“主厨是法国人,擅长融合菜,今天特意为我们准备了中法结合的菜单。” 王世安走到主位,目光落在陆云峰身上,抬手示意自己右侧, “陆主任,坐这边,视野好。” 这一举动,让隨行的李建华、王为民等人心里再次齐齐一动。 黄展妍被安排坐在王世安的左侧,接下来是赵庆丰等人。 王哲侷促地站在角落,直到陆云峰抬眼示意,他才小心翼翼拉开椅子,手心仍有些发烫。 椅子是实木框架配深蓝色丝绒坐垫,坐下去很舒服。 他看了眼桌上的名牌,纯铜材质,上面是他的名字。 这样的细节让他有些侷促,又有些莫名的激动。 眾人落座后,侍者立刻上前递上温热的毛巾,毛巾是用柑橘精油浸泡过的,带著淡淡的清香。 侍者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开胃菜,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盘里,摆著三样东西: 一片薄如蝉翼的伊比利亚火腿,卷著一小块蜜瓜; 一颗樱桃大小的鹅肝球,表面裹著食用金箔; 还有一小勺鱼子酱,盛在贝壳形状的勺子里。 “这道菜叫『三重奏』。”唐韵诗介绍,“火腿配蜜瓜是西班牙传统,鹅肝球用了法式做法,鱼子酱是俄罗斯的。三种口味,三种文化。” 王哲看著面前精致的食物,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他瞄了眼旁边的陆云峰,只见陆云峰自然地拿起最小的叉子,先尝了火腿,又用勺子舀起鱼子酱,动作流畅,没有半点停滯。 发改局长李建华、財政局长王为民和招商局长张磊,也显得有些拘谨。 这些县里的局长们,只是耳闻,並没有机会品尝这里的美食。 李建华拿起刀叉时,金属轻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赶紧放轻动作,学著陆云峰的样子,先吃火腿。 財政局长王为民则盯著那个鹅肝球看了几秒,才小心地用叉子叉起来,整个放进嘴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磊用勺子尝鱼子酱时,略微皱了下眉头,又赶紧咽下。 这玩意,不便宜,可不能糟践了。 黄展妍和赵庆丰的表现,就从容许多。 黄展妍用过之后,用餐巾轻拭嘴角,对王世安说:“王总,这餐厅视野真好。” “特意选的。”王世安笑道,“吃饭不只是吃味道,还要吃环境,吃心情。” 赵庆丰尝了一口鱼子酱,点点头:“这鱼子酱不错,咸鲜適中。” 侍者收走开胃菜盘,换上汤品。 每人面前放了一个带盖的白色汤盅,揭开盖子,热气混合著香气飘出来。 汤是乳白色的,里面沉著几块嫩黄色的东西。 “松茸鸡汤。”侍者轻声介绍,“用的是云南野生松茸,和散养三年的老母鸡,慢燉八个小时。” 王哲舀了一勺,汤入口醇厚,松茸的香气和鸡肉的鲜美完美融合。 他从小到大喝过不少鸡汤,但从没喝过这么香醇的味道。 第三道是主菜。 侍者推来一辆餐车,上面放著几个银质保温盖。 盖子揭开,里面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表面有清晰的网格纹,边缘微微焦黄,中间是粉嫩的肉色。 “澳洲和牛m9级。”侍者说,“每块重200克,三分熟。配菜是黑松露土豆泥和烤时蔬。” 牛排装在预热过的盘子里,刀切下去几乎不用力,肉汁就渗出来。 王哲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肉质细嫩,油脂香气在口腔里化开。 他忽然想起在清河镇时,偶尔去镇上的小餐馆,点一份三十块的铁板牛肉,肉质硬得嚼的腮帮子疼。 同样是牛肉,差距竟如此之大。 每上一道菜,侍者都会详细讲解食材来源、做法与搭配技巧,换一道菜就换一套餐具,刀叉的材质与菜品適配,水晶酒杯也根据饮品更换——喝白葡萄酒用浅杯,喝红酒用深杯,连清水都用专门的水晶杯盛放。 李建华悄悄数了数,短短一个小时,自己面前已经换了五套餐具,心里暗自咋舌。 他边切牛排边低声对王为民说:“老王,这一顿饭,得顶咱俩两个月工资吧?” 王为民瞥了眼周围,压低声音:“別瞎说,让人听见。” “我就是感慨一下。”李建华摇头,“咱们在县里,也算个人物了。可到了这里,感觉自己像个土包子。” 这话被坐在对面的李雪松听见了。 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切著牛排,动作標准得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陆云峰注意到了这一点——李雪松握刀叉的姿势很標准,手腕的角度,切割的动作,都透著一股从容。 这不是临时学的,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他想起李雪松平时的表现,做事细致周到,接人待物分寸得当,对很多事情的见解也不一般。 之前他只当是她能力强,现在想来,可能还有別的。 唐韵诗坐在王世安旁边,正和他低声交谈著什么。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陆云峰,又很快移开。 作为旺达国內事业部的总监,她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每道菜上来,她都能说出一二,和侍者交流时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侍者来收主菜盘时,唐韵诗用英语问了句什么,侍者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推来一辆甜品车。 “这是今天的甜品。”唐韵诗转向眾人,“主厨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惊喜。” 甜品有四样: 一小块黑森林蛋糕,上面点缀著金箔; 一个焦糖布丁,表面有一层脆脆的糖壳; 两颗马卡龙,顏色是淡粉色; 还有一小杯冰淇淋,装在透明玻璃杯里。 王哲看著这些精致的甜品,有些捨不得吃。 他先尝了马卡龙,外壳酥脆,內馅绵软,甜度適中。 又舀了一勺冰淇淋,是香草味的,里面能看到细小的香草籽。 “这冰淇淋是自己做的。”唐韵诗说,“用的马达加斯加香草荚,奶源是北海道。” 王为民吃完甜品,擦了擦嘴,感慨道: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以前觉得吃饭就是填饱肚子,现在才知道,吃饭可以是艺术。” 王世安笑了:“王局长说得对。我们做生意的人常说,细节决定成败。吃饭也是一样,从食材选择,到烹飪手法,到摆盘设计,每一个环节都体现了態度。” 他顿了顿,看向陆云峰:“陆主任,你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 第213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王世安主动问及用餐感受,本就是主人家的礼节,而且,是把陆云峰当成最主要的徵询对象。 陆云峰放下甜品勺,语气平淡:“很好。”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觉得,最好的不是菜,是心意。” “哦?陆主任这话怎么说?”王世安脸上漾起真切的笑意。 被客人当眾认可心意,比夸菜品精致更让人受用。 “王总今天安排这顿饭,不只是简单招待,更是旺达对正阳项目的重视。” 陆云峰语气郑重,不刻意奉承却句句真诚,“这份合作的诚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王世安眼里闪过明显的讚赏,抬手虚引了一下: “陆主任说得透彻。我们旺达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投资也是一样,要么不投,投了就全力配合。” 简短两句对话,既给足了王世安面子,又点透了合作核心,在场眾人都觉心里舒坦。 王哲捧著茶杯,暗自佩服: 老大就是老大,说话总能说到点子上,既不张扬又显格局。 李雪松下意识抬眼,与陆云峰对视了一瞬。 目光交匯不过半秒便各自移开,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默契。 这细微的火花,恰好落在唐韵诗眼里。 她不动声色拿起纸巾,战术性轻拭嘴角,掩去眼底的一丝波澜。 午宴气氛愈发轻鬆,王世安端起酒杯站起身,声音洪亮: “各位领导,这杯我敬你们。感谢正阳县对旺达的信任与支持,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共贏发展。” 黄展妍、赵庆丰连忙起身举杯,眾人一同饮尽。 侍者训练有素地上前,动作轻柔地为每个人添满酒水,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王世安又端起酒杯,单独转向陆云峰,態度比之前更显郑重: “陆主任,这杯我单独敬你。年轻有为,沉稳通透,前途不可限量。” “王总过奖。”陆云峰起身举杯,两人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放下酒杯,王世安看向黄展妍和赵庆丰,主动解释: “黄书记,赵县长,城关镇项目重启后,我们希望陆主任全程跟进,不是不信县里其他同志,是陆主任做事,我们真能放心。” 黄展妍看向陆云峰,眼里满是认可,点头回应:“王总放心,云峰同志能力出眾,责任心也强,县里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绝不拖项目后腿。” 赵庆丰也跟著应和:“是啊,是啊,陆主任办事大家都放心。” “那就好。”王世安满意点头,抬手示意侍者上餐后饮品。 很快,小型咖啡机被推了进来,侍者现场研磨咖啡豆,浓郁的香气漫开; 另一边,正山小种茶汤红亮,倒进骨瓷杯里,香气醇厚不刺鼻。 午餐接近尾声,李雪松起身致歉:“各位慢用,我去洗一下手。” 看著她的背影,唐韵诗也站起来,笑著说:“我也去一下。”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装修得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 大理石台面一尘不染,金色水龙头泛著温润光泽,墙上掛著抽象画作,角落还摆著香薰机,散发著淡淡的雪松味。 洗过手,李雪松站在镜子前补口红,豆沙色膏体涂抹得均匀利落。 唐韵诗走进来,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调得柔和,侧头问: “雪松,今天这顿饭还满意吗?” “很好,唐总安排得很周到。”李雪松盖上口红盖子,语气平和,像好朋友之间,又不刻意。 “应该的,毕竟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唐韵诗抽出纸巾擦乾手,从镜子里看向李雪松,状似隨意地开口, “你和陆主任……认识很久了?” 李雪鬆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不算久,他调到县委办之后才熟悉起来。” “哦。”唐韵诗无意识地叠著见湿的纸巾,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我觉得陆主任这人很有意思,有能力却不张扬,有背景也不炫耀,这种男人现在真不多见了。” 李雪松转过身,直视著唐韵诗,眼神清澈却带著几分锋芒:“唐总对他的评价,蛮高的啊!” “实事求是嘛!”唐韵诗笑了笑,往前半步,语气直白了些, “雪松,你说陆主任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毫无遮拦,令人猝不及防。 李雪松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太张扬的。” 唐韵诗同样沉默了两秒,“也是。” 她点头附和,眼底却藏著不服气,“太张扬的女人,確实配不上他的內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占有欲,却又碍於体面不点破。 唐韵诗抬手理了理髮髻,率先转身: “走吧,別让他们等急了。” 李雪鬆紧隨其后,走廊里两人並肩而行,表面和睦,气场却暗自较量。 回到包厢时,侍者正在上最后一道餐后茶点。 一个小巧的三层银架,摆在餐桌中央,每层都摆著各式迷你点心: 巧克力球、水果软糖、黄油小饼乾,每样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是餐后小点,主打解腻助消化。”侍者轻声介绍,隨即退到一旁待命。 王哲盯著银架上的点心,心里感慨万千。 一顿饭从开胃菜到餐后小点,整整十二道,每一道都精雕细琢,连摆盘都透著讲究。 他想起在清河镇加班晚了,和同事挤在街边摊,呼嚕呼嚕吃一碗热汤麵,抹抹嘴就赶回家,那种感觉,似乎就在眼前。 可现在,简直是两种生活,两个世界。 他下意识看向陆云峰,对方正端著咖啡杯,浅尝一口,神色淡然,仿佛这样的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王哲悄悄拿起一个小饼乾,放进嘴里,酥香满口,却不敢多吃,怕破坏了这精致的氛围, 甚至有一瞬间,他特別希望时光能停在这一刻。 可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场时。 黄展妍率先告辞,眾人纷纷起身。 王世安亲自送到电梯口,握著黄展妍的手说: “黄书记,赵县长,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项目的事,我们会儘快安排唐韵诗带队去正阳对接。” “谢谢王总,期待我们合作成功。”黄展妍回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前,王世安特意看向陆云峰,语气恳切: “陆主任,常联繫。项目的事,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一定。”陆云峰点头。 唐韵诗微微欠身行礼,目光始终落在陆云峰身上,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才收回视线。 第214章 替老大为难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替老大为难 电梯缓缓下行,封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赵庆丰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对陆云峰说: “云峰,你今天可是给咱们县里长脸了。王总对你的重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待遇,可比咱们这些老傢伙高多了。” “赵县长,您客气了,主要是县里领导的诚意和项目价值,才让旺达认可,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陆云峰依旧低调,不贪功也不炫耀。 “云峰,你就別谦虚了。”黄展妍开口,语气肯定, “这都是你的能力和人脉,为县里爭取到了这个机会。好好干,这两个项目落地,你的功劳最大,县里不会亏待你。” 这等於在眾人面前,公开许诺。 李建华、王为民和张磊互相交换著眼神,心里都门儿清。 旺达重启城关镇项目,加上红山镇项目,两个大项目落地,所带来的营收和就业岗位,包括每年可观的税收,足够让正阳县经济上一个台阶。 所有这些,根源都在陆云峰身上。 往后在县里,陆云峰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他们再次在心里,盘算著今后该如何和陆云峰配合,以及如何相处。 电梯抵达一楼,眾人走出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纷纷抬手遮挡。 按计划,接下来要赶往省发改委,拜见韩俊熙主任,爭取道路建设的专项资金。 公务车早已在门口等候,司机恭敬地为眾人拉开车门。 上车前,见黄展妍和赵庆丰低声交谈著什么,李雪松走到陆云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全是讚赏: “陆主任,刚才,你的表现简直棒极了。” 陆云峰迴看了她一眼,想起在餐厅时,李雪松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超越普通家庭的礼仪习惯,这令他有些好奇。 他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嗯,你也是。” 李雪松闻言怔了一下,就移开目光,递过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 “这是我提前整理的省发改委道路项目资料,黄书记说,韩主任之前关注过类似案例,或许能用得上。” 陆云峰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李雪松脸颊微热,转身快步上车。 这微妙的举动,都被身后的王哲看在眼里。 车队朝著省发改委驶去。 王哲坐在副驾,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回味著刚才的情形。 午宴上,陆云峰的从容淡定,李雪松和唐韵诗眼底的异样,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两个优秀的女人都对老大有好感,他真替老大为难。 刚才从洗手间回来时,別看两人表面有说有笑,眼底那股较劲的劲儿,怕是只有他看得出来。 他甩甩头,暂时把这些杂念拋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跟著陆云峰把工作做好,今天这趟省城之行,让他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更坚定了跟著陆云峰乾的决心。 省发改委的办公楼与旺达集团所在的摩天大厦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一栋八层的灰色建筑,外观方正,窗户排列整齐,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院子里停著一些公务车,有工作人员抱著文件袋匆匆进出。 氛围严肃,透著体制內特有的庄重感。 黄展妍一行人的车在门口登记后驶入院子。 下车时,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看向陆云峰。 “材料都带齐了?” “带齐了。”陆云峰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正本三份,副本七份。” “好。”黄展妍点头,“一会儿见韩主任,有些话,我不方便说,毕竟是老领导。你多做介绍,他之前对你印象不错。” “好的。”陆云峰点头。 黄展妍指的是去正阳县之前,她曾短暂在韩俊熙手下工作过,需要把握沟通的分寸。 一行人走进大厅。 地面是水磨石的,墙上掛著全省地图和理论宣传板。 前台坐著一位中年女同志,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镜。 “请问找哪位?” 李雪松上前:“我们是正阳县的,和韩俊熙副主任约了下午三点。” “稍等。” 女同志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个號码,低声说了几句,放下电话, “韩主任还在开会,大概十分钟。秘书在八楼小会议室等你们,电梯在那边。” “谢谢。” 电梯是老式的,运行时有轻微的嗡嗡声。 王哲站在角落里,看著楼层数字跳动,心里颇有感慨。 刚才在旺达是商业洽谈,现在来省直机关,政府系统內部匯报,反差有点大,对他来说,都是平时难以企及。 这种紧张的节奏,和身份的错位感,也带给他全新的体验。 八楼小会议室里,韩俊熙的秘书已经在了。 这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性,穿著白衬衫黑裤子,看见黄展妍进来,立即起身。 “黄书记,各位领导好。韩主任有个短会,马上结束。请坐,喝茶。” “白秘书,添麻烦了。”两人显然认识。 会议桌上摆著一次性纸杯和暖水瓶。 白秘书给每人倒了杯茶,动作熟练。 李雪松帮著把材料在桌上摊开,按顺序摆好。 又协助白秘书,把投影仪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连接起来。 墙上的钟指向三点零五分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俊熙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两位四十多岁的男性。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夹克,看起来比上次在正阳时严肃一些。 “展妍,庆丰,你们到了。”韩俊熙和黄展妍、赵庆丰握了手,目光转向陆云峰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云峰也来了。” “韩主任好。”陆云峰上前握手。 “坐,都坐。”韩俊熙在主位坐下,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农村经济处的王志刚处长,这位是交通发展处的刘建军处长。你们说的农文旅示范带和道路建设,正好归他们管。” 两位处长点头致意,在韩俊熙两侧坐下。 白秘书关上门,会议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黄展妍清了清嗓子:“韩主任,王处长,刘处长,感谢各位领导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匯报正阳县农文旅示范带建设和配套道路的情况,希望爭取省里的专项资金支持。” 她示意了一下,每人面前的材料, “韩主任上次到正阳调研,对我们的示范带建设提出了很多宝贵意见。之后我们认真研究,进一步完善了方案。” 黄展妍翻开材料,“这次主要想匯报两个方面,一是示范带的整体规划,二是配套道路建设的必要性。” 韩俊熙戴上眼镜,快速瀏览材料。 王志刚和刘建军也低头看著,偶尔用笔在纸上记点什么。 “展妍,你简单说说。”瀏览后,韩俊熙抬起头。 黄展妍看向陆云峰:“云峰,具体情况,你向各位领导匯报一下。” 第215章 路演发改委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路演发改委 陆云峰站起身,打开投影仪,雷射笔点在幕布中央: “韩主任,王处长,刘处长,我先匯报一下农文旅示范带的整体情况。” “示范带以红山镇和清河镇为核心,辐射周边三个乡镇,总面积约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核心思路是立足农业基础,挖掘本土文化资源,以旅游为驱动,打造一二三產业融合的乡村振兴示范区。” 他示意王哲打开示意图,“目前旺达集团农產品加工项目已落地,將是整个示范带的產业龙头。” 幕布上的示意图清晰標註出三大板块,陆云峰逐一讲解: “一是高效农业种植区,重点培育適合深加工的果蔬品种,保障旺达项目原料供应;” “二是乡村休閒旅游区,依託现有古村落和山林资源,打造採摘、民宿、民俗体验线路;” “三是配套服务区,涵盖物流仓储、农技培训、电商直播基地,打通產销全链条。” 王志刚处长抬眼发问:“土地利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触碰耕地红线?” “没有。”陆云峰切换页面,调出土地规划图, “农业种植区全部沿用现有耕地,严格保持农用地性质;旺达加工项目用地是閒置集体建设用地,已经开始申报性质变更审批;旅游及服务设施用地,均利用村庄閒置宅基地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不新增占用耕地。” “农民参与度如何?有没有强推强签的情况?”王志刚继续追问,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 “我们设计了四种参与模式,充分尊重农户意愿。” 陆云峰翻到签约统计表,“一是土地流转,农户每年拿固定租金;二是入股合作社,按年度收益分红;三是优先在项目就业,月薪不低於三千;四是自主经营民宿、餐饮,县里给予小额补贴。” “目前涉及八百多户农户,已签约四百六十一户,签约率百分之五十五,剩余农户已委託村干部对接沟通。” 王志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数据。 韩俊熙转向刘建军处长:“建军,道路这块你牵头审核,说说。” 刘建军推了推眼镜,指尖点著材料: “材料我仔细看了,涉及两条道路。一条是红山镇老槐树村至县道的连接线,全长一点五公里,三级公路標准,路基宽七点五米,路面宽六米,预算三百五十万;” “另一条是清河镇木材厂至乡道的拓宽工程,全长一公里,同样按三级公路標准修建,预算一百五十万,两条路合计五百万,单价在合理区间內。” 他话锋一转,提出质疑: “但两条路的必要性论证不够充分。材料称主要服务旺达项目和木材厂运输,可单一企业的需求,是否值得投入五百万修两段三级公路?” “现有道路能不能通过改造升级满足需求?清河镇木材厂那条路,平时车流量不算大,拓宽后会不会造成资源浪费?” 会议室里气氛微沉,黄展妍下意识坐直身体。 赵庆丰面上也有些紧张,握著笔的手紧了紧。 陆云峰从容接过话头,切换到路况实拍图: “刘处长,这两条路绝非只为企业服务,而是示范带和周边民生的刚需。” “老槐树村及周边五个村,目前只有这条三米宽的路连接县道,坑洼不平,会车都要退到指定避让点,雨天更是泥泞难行,两千多村民出行极为不便。” 他又调出木材厂路段照片,“清河镇那条路同样破损严重,木材厂运输车辆只能单辆通行,经常造成拥堵,周边三个村的农產品也没法及时运出去,去年就有果农因运输延误烂了果子。” “拓宽后,不仅能保障旺达项目和木材厂的运输,更能打通示范带的交通脉络,农產品运出去、游客走进来都方便。而且两条路串联起六个行政村,直接受益群眾近四千人,是实打实的民生工程。” 刘建军摩挲著下巴思考几秒:“有没有考虑过分期实施?比如先按四级公路標准修通,后续再升级?” “考虑过,但综合测算后不划算。”陆云峰调出成本核算表, “四级公路后期升级三级,路基加固、路面拓宽的成本,比一次性修建高百分之四十。而且旺达项目下半年就要投產,木材厂也拿到了新订单,工期上根本等不起。”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王志刚和刘建军低头翻阅材料,偶尔低声交换两句意见。 黄展妍和赵庆丰对视一眼,都透著些许紧张——资金能不能批下来,全看几位领导的判断。 王哲攥著补充材料,手心冒汗,但又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偷偷看向陆云峰。 韩俊熙揉了揉鼻樑,开口打破寂静: “志刚,建军,你们综合评估下,从政策和实际需求出发,这两个项目可行性如何?” 王志刚先表態: “韩主任,从乡村振兴和產业发展角度,正阳这个示范带思路清晰,旺达项目作为龙头,能带动农业结构调整和农民增收,配套道路理论上有必要。” “但今年全省农村公路补贴额度紧张,五百万不是小数目,得优先保障最急需的项目。” 刘建军接著说:“我有一个考虑。如果能將这两条路纳入全省农村公路网提升计划,可按比例给予补贴。但我建议先组织专家实地调研,核实道路刚需性和示范带推进实情,避免盲目投入。” 韩俊熙看向黄展妍:“展妍,县里能配套多少资金?” 黄展妍示意赵庆丰作答,赵庆丰往前坐了坐: “韩主任,县財政能力確实有限,但我们爭取能配套百分之三十,大概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三百五十万,恳请省里给予支持。” “百分之三十,诚意很足。” 韩俊熙沉吟片刻,拍板决定,“这样,志刚牵头,建军配合,组建一个调研组,下周去正阳实地核查。重点看示范带规划落地情况、农民真实意愿,还有两条路的实际需求。一周內拿出调研报告,上主任办公会研究。” “好的韩主任。”王志刚和刘建军同时点头。 “展妍,你们把材料再细化完善,调研组下去时做好配合。”韩俊熙补充道,“如果实地情况和匯报一致,省里会尽力协调资金。” “谢谢韩主任!”黄展妍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韩俊熙起身与眾人握手: “展妍,庆丰,你们思路清晰、做事扎实,乡村振兴就得这样脚踏实地。后续有什么困难,可隨时跟我沟通。” 黄展妍和赵庆丰谢过,一行人往外走,刚到会议室门口,韩俊熙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陆云峰: “云峰,你留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第216章 突如其来的委託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6章 突如其来的委託 韩主任的邀请很突然。 陆云峰微怔,看向黄展妍。 黄展妍点头示意他留下,带著其他人先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后,只剩两人。 韩俊熙示意陆云峰坐下,语气比会议中温和了许多。 “云峰啊,上次在正阳,你关於农文旅融合的思路,我印象很深。” 韩俊熙笑著说,“回去后我女儿馨予和我说,她对此也很感兴趣。” 陆云峰心里微微一紧。 韩馨予,他记得这个名字。 上次韩俊熙来正阳调研时,跟著夫妻俩来的女儿,省城交大即將毕业的年轻女孩,。 “韩主任,那是我的工作匯报,都是些不成熟的想法。”陆云峰说。 “你不用谦虚。”韩俊熙摆摆手,“馨予学的是区域经济学,明年要毕业了,正在准备毕业论文。她听了你的思路后,想把研究方向定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上,具体想研究农文旅融合带动乡村振兴的模式。” 他顿了顿,看著陆云峰:“她想请你做她的实践指导老师,帮她收集一些实地资料,提提意见。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陆云峰陷入了沉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关係了。 韩俊熙作为省发改委副主任,以私事相托,而且是关乎女儿学业的大事,分量不轻。 拒绝,不合適; 答应…… 他想到了李雪松。 都是女孩,又都是漂亮能干的女孩,到时候,会不会牵扯出什么別的事情。 “韩主任,我很愿意帮忙。”陆云峰斟酌著措辞, “不过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对带学生没有经验,而且,现在手头的工作,旺达项目、示范带建设、招商办、县委办,事情很多。怕时间上安排不过来,耽误了韩同学的学业。” “这个你放心。”韩俊熙笑了,“馨予很独立,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主要是需要一些实地调研的机会,还有你的一些思路启发。她可以去正阳找你,你也可以给她一些指导方向。不用太正式,就当是帮她一个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不合適了。 “那……韩主任,我尽力。”陆云峰说。 “好。”韩俊熙站起来,拍了拍陆云峰的肩,“馨予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她认可的人不多,你能让她佩服,不容易。” 这话,又是意味深长。 陆云峰的头,突然有些大。 但他马上宽慰自己,也许,只是简单的论文辅导,无须想得太复杂。 两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黄展妍等人还在等。 看见韩俊熙和陆云峰出来,黄展妍迎上来。 “老领导,那我们先回去了。调研组的行程,我们隨时配合。” “好,路上注意安全。” 韩俊熙握了握黄展妍的手,又看向陆云峰,“云峰,记得我跟你说的事。” “记住了,韩主任。” 电梯下行。 这次电梯里比上来时更安静。 黄展妍看著陆云峰,欲言又止。 赵庆丰眉头微皱,似乎在猜想。 李建华、王为民和张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李雪松站在陆云峰侧后方,手指无意识地捏著公文包的带子。 她听到了韩俊熙最后那句话——“记得我跟你说的事”。 什么事? 韩主任单独留陆云峰,说了什么? 她敏锐地想起,上次韩俊熙来正阳调研时,跟著的那个漂亮女儿。 阳光,活泼,有活力,看陆云峰的眼神里带著好奇和欣赏。 都是女孩,天生的敏感,当时就令她有些在意,现在想来…… 王哲站在最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电梯里的低气压,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小事。 走出办公楼,午后阳光已西斜,公务车早已在院子里等候。 上车前,黄展妍终於忍不住问:“云峰,韩主任单独留你,什么事?” 陆云峰没有隱瞒:“韩主任的女儿韩馨予,明年交大毕业,毕业论文想做农文旅融合方向。他希望我帮著指导下,收集些实地资料。” 黄展妍和赵庆丰同时愣住了。 李雪松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李建华不可思议地摇头,“乖乖,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磊更是直接:“怪不得呢,刚才王处长和刘处长那么质疑,韩主任还是强推,敢情是看在陆主任的面上。” 王为民小声嘀咕:“韩主任这是……给机会啊?领导千金找咱们县干部指导论文,这待遇可不一般。” 黄展妍嘆了口气:“確实是殊荣,也是压力。韩主任开口了,推不掉也不能推。只是这分寸,得把握好。” 她刻意看了一眼李雪松,后者低著头,长发遮住侧脸,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回復的?”赵庆丰忍不住追问。 “我说尽力。”陆云峰淡淡道,“毕竟我离开校门已经很久了。” 黄展妍拉开车门,“先上车,回去再合计。调研组下周就来,咱们得提前准备好。” 车队驶出省发改委大院。 与另两辆车的兴高采烈不同,第一辆车回程的气氛比来时沉重不少。 黄展妍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但眉头微皱。 她在想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韩俊熙是省发改委副主任,自己的老领导,对正阳县的发展很重要。 他的女儿要陆云峰指导论文,从工作角度是好事,能加深和韩主任的联繫。 但从个人角度…… 她知道李雪松已经开始对陆云峰有好感。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挑明,但那种默契和眼神交流,她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毕竟两人是自己撮合的,她也乐见两人的进展,將来,在陆家面前,她这个媒人的身份,份量可是不小。 现在,突然插进来一个韩馨予,事情就复杂了。 李雪松坐在副驾,看著窗外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刚才在发改委,韩俊熙对陆云峰那种亲切的態度,想起他说“记得我跟你说的事”。 那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口气,是长辈对晚辈的託付。 至於韩馨予……年轻,漂亮,还有些小锋芒。 更重要的是,她是韩俊熙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对陆云峰有好感,那自己…… 陆云峰坐在后排,也在思考。 韩俊熙的委託来得突然,问题在於,这件事牵扯的不仅仅是学术指导。 韩俊熙摆明的態度,周围人的反应,还有李雪松…… 刚才他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虽然她努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逃过他的眼睛。 在此之前,无论是旺达,还是省发改委的匯报,一切都很正常,也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 可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档子事,也实在是令他头疼。 如何处理,不仅需要技巧,更需要分寸。 车子驶上高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回到正阳,还有很多事要做。 旺达项目的推进,示范带的建设,资金申请,还有……这些复杂的关係。 都得一件件来。 第217章 王哲首战告捷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7章 王哲首战告捷 次日上午,县招商办会议室,王哲带著一名助手,提前半小时到了场。 他让助手把一叠材料整齐摆放在桌案上,又检查了一遍录音笔——不是要抓把柄,是怕对方回头不认帐,留个凭证。 刚收拾妥当,走廊就传来一阵夸张的脚步声。 孙强挎著个真皮包,穿了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紧,头髮抹得油亮,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倨傲表情。 身后跟著两个穿黑t恤的跟班,迈著八字步晃进来,进门就往主位上坐,二郎腿一翘,皮鞋尖差点蹭到桌面。 “王组长,久等了。”孙强扯了扯领带,眼神扫过会议室, “陆主任怎么没来?让你一个小组长跟我谈,未免太不把宏业商贸放眼里了吧?” 王哲没动气,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孙总,陆主任手头有急事。我受他委託,全权对接宏业商贸项目事宜,我的意见就是招商办的意见。” 最后这句,等於宣布,你只配跟我谈,爱谈不谈。 孙强身边的跟班立刻搭腔:“你一个小组长,能当得了家?我看还是请陆主任过来,不然这谈著也没意思。” 孙强抬手制止跟班,却也没正眼瞧王哲,指尖敲著桌子: “行吧,跟你谈也行。但丑话说在前头,想让宏业投资,条件得按我们说的来。” 王哲不动声色,接过助手递来的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昨天陆云峰给他的那几条原则,还有他自己准备的资料。 “孙总,说说看?”王哲整理著资料,语气平淡,跟著陆云峰这段时间,他也学会了沉稳。 “零地价,五年税收返还,配套道路修到厂门口。” 孙强掰著手指,“这三条是底线。我们投的是农產品加工,利润薄,没有这些优惠,做不下来。” 王哲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 “孙总,关於零地价,有个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他抬起头,“按照国家和省里的政策,工业用地实行最低价標准。正阳县是五类地区,最低价是每亩八万。零地价……不符合政策规定。” 孙强脸色一沉:“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听说你们给旺达的优惠就很好嘛。” “旺达的用地也是按最低价出让的。”王哲平静地说,“每亩八万,一分没少。相关文件我可以拿给您看。” “那税收返还呢?”孙强只好转问,“他们总有税收优惠吧?” “有。”王哲翻到另一页, “按照县里招商引资政策,对新引进的工业企业,前三年缴纳的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地方留成部分,返还百分之五十。后两年返还百分之三十。这是最高標准,旺达享受的也是这个。” 孙强身后的跟班忍不住又开口:“我们要求的是全额返还。” 王哲不再惯著他,眼神清冷:“这位是?” “我助理。”孙强摆摆手,“小赵,你別插嘴。” 那个跟班闭了嘴,但眼神还是不太服气。 王哲继续:“孙总,全额返还確实不现实。企业税收是財政的重要来源,如果全额返还,其他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那配套道路呢?”孙强换了个方向,“你们答应给旺达修路了吧?我听说还是三级公路。” 看来,他们的功课倒没少做,全瞄准了旺达。 “是答应了。”王哲点头,“但那条路不只是服务旺达项目,更是服务周边五个村的群眾。” “我们测算过,那条路修通后,受益群眾超过两千人。而且旺达项目投產后,预计年產值五千万,能解决一百二十个就业岗位。” 他顿了顿,看著孙强: “孙总,你们的项目计划书我看了,预计年產值八百万,就业岗位三十个。从带动效应来说,和旺达有一定差距。” “配套道路可以修,但不能只修到你们厂门口。我们建议,把周边几个村的道路一起纳入规划,这样既能服务企业,也能惠及群眾,而且,资金要从项目税收返还里陆续抵扣。” 孙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陆云峰部下,说话这么有条理,每一条都把他堵得死死的。 “王组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孙强坐直身子,“我们宏业商贸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我们很有实力,后期会加大投资。你们要看长远。” “我们看的就是长远。”王哲说著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推过去: “孙总,这是宏业商贸近一年的经营报表,还有去年欠缴税务局的罚款单据,以及三次被投诉虚假宣传的记录,你先过目。” 孙强的脸色瞬间沉了,拿起材料翻了两页,手都有些抖:“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这是我们公司的机密!” “机密谈不上。”王哲靠在椅背上,“这些都是能在市场监督、税务系统查到的公开信息。孙总要是觉得有出入,可以自己去核对。” 他话锋一转,“宏业商贸现在资金炼紧张,负债率不低,能有入驻正阳县的机会,是盘活公司的好路子,不是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组长,你……在背后调查我们?”孙强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调查,是按规矩办事。” 王哲表情平静,“孙总,招商办欢迎所有来正阳投资的企业,但必须在政策框架內。你们提的条件,有些突破了政策底线,有些不符合县里的发展规划。如果真心想投资,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孙强站起来,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站直。 “行,我明白了。”孙强盯著王哲,“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不过王组长,我提醒你一句,招商引资是县里的头等大事,你们这样设置障碍,就不怕影响大局?” “正是因为重视招商引资,我们才要坚持原则。” 王哲也站起来,“孙总,请慢走。如果你们调整了方案,我们隨时可以再谈。” 孙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两个跟班赶紧跟上,会议室门被关得有点响。 助手衝著王哲竖起大拇指,“王组长,给力!” 王哲笑了笑,长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刚才那番交锋,他表面镇定,其实手心都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面对投资商谈判,对方还是陈继业的人,压力不小。 但他记住了陆云峰的话——底线不能破,態度要诚恳。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 下午三点,王哲向开完会回来的陆云峰匯报了谈判的情况。 陆云峰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尤其是你把他们的老底都摸清了,不错!” 王哲摸著后脑勺嘿嘿一笑:“老大,以后这种小卡拉米交给我就行。不用劳您费心。” “嗯,就是这个意思。”陆云峰讚许地笑了笑,“不过,陈继业折了三百万在老槐树村,这个亏他肯定还会想办法找回来。” “现在,他们在你这儿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接下来……”王哲看著陆云峰。 “等。”陆云峰说,“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你就正常做事,適当留意他们的动静就行。” “明白。” 王哲出去后,陆云峰的手机响了两声。 是一条简讯,发信人是韩馨予。 “陆主任您好,我是韩俊熙的女儿韩馨予。关於论文的事,想请教您一些问题。下周三或周四,您哪天方便?我可以来正阳找您。” 陆云峰看著简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还没想好怎么回復,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李雪松拿著份文件,走了进来。 第218章 女人的难题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女人的难题 见陆云峰在看手机,李雪松隨口说: “陆主任,这份材料需要您签字。” “好。”陆云峰放下手机,伸手接文件。 李雪松递过文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手机。 屏幕还没完全暗下去,“韩馨予”三个字跳出来,映入她的眼帘。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陆云峰没注意她的神色,在文件上籤著字,头也不抬地问, “雪松,下周三下午,委办有什么安排?” 虽然是办公时间,屋里却只有俩人,很符合李雪松规定的称呼条件。 李雪松翻开隨身带的日程本: “周三下午两点,红山镇旺达项目推进协调会。四点半,省发改委调研组的情况反馈会。” “周四呢?”陆云峰继续签著字。 “周四上午,县委常委会,黄书记要求你列席。下午暂时没安排。” 李雪松抬头看了陆云峰一眼,“你有事?” “有个……学术交流。”陆云峰斟酌著用词,“你帮我看看周四下午行不行。” 李雪松沉默了两秒:“周四下午可以。需要我安排会议室吗?” “不用,就在我办公室吧。”陆云峰这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这很不像最近李雪松对他的態度, 他抬头看向她低垂的眉眼,说,“不用会议室,就两个人,隨便聊聊。” “好,我记下了。”李雪松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仍然垂著眼帘,“那我先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停,回头说:“周四,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简单的学术探討。”陆云峰心往下沉了一下,仍平静地说。 “哦。”李雪松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陆云峰拿起已经熄屏的手机,看了看,又放下。 一定是看到了。 她看到了。 否则,不会这样。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李雪松刚才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那种复杂的神態,还有临出门那句话,分明是一种情绪的表达。 韩馨予是谁,包括韩副主任的委託,她都知道。 昨天从省发改委出来,黄展妍问过之后,李雪松是长久的沉默。 那种失落,夹杂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更知道,下周四的见面,意味著什么? 再加上,刚才,自己竟然鬼使神差,选择了隱瞒,没有直说。 女人啊,真是麻烦啊! 他拉开抽屉,拿出烟盒,弹出一根,点燃。 来到窗前,把一根烟吸完,心里並没感觉到轻鬆。 他掐灭菸头,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回復韩馨予: “下周四下午三点,县委办。来之前提前联繫。” 发送。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韩馨予回覆: “好的,谢谢陆主任。周四见。”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 只有她,是开心的。 陆云峰放下手机,起身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手机又响了。 是唐韵诗打来的。 “陆主任,红山镇掛牌仪式的流程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我一会儿看。”陆云峰说,“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吗?” “镇里那边沟通好了,场地布置他们负责。我们这边主要负责嘉宾接待和仪式流程。” 唐韵诗顿了顿,“对了,陆主任,那天我和你说,下周省里来参加仪式的人,你可能认识。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你说。”陆云峰平静地诱导。 “凭什么要告诉你?”唐韵诗耍了个小女人的小把戏。 陆云峰微微一笑:“是你要说,我又没问。” “且,没劲。”唐韵诗娇嗔道:“一点情趣都没有。” 陆云峰无语。 自己正为两个女孩的事儿发愁,唐韵诗又来凑热闹, 敢情,她们仨是组团来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要去忙了。” 临了,唐韵诗还是忍不住透露了一丝,“不过,这位省里的领导,好像对你印象不错噢!” 掛掉电话,陆云峰正回味著唐韵诗的话,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进。” 田雅丽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杯咖啡。 “陆主任,刚煮的,给你提提神。” 她把咖啡放在陆云峰桌上,回手轻轻关上身后的门,小声说, “刚才,我看李秘书从你这儿出去,脸色不太对,你怎么著人家了?” “我?你看我像是为难她的人吗?”陆云峰端起咖啡,掩饰地喝了一口。 “不好说。”田雅丽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探究,“老实说,李秘书看你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 陆云峰差点被咖啡呛到。 “净胡说,没有的事!” “还不承认,这事县委办都传开了。”田雅丽两眼紧盯著他,“需不需要帮忙,女人之间的事,有时候女人处理起来更方便。” 陆云峰看了她几秒,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那好吧。”田雅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主任,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陆云峰抬头看她,眉头微蹙。 “我就是好奇。”田雅丽手扶著门框,身体呈s型,“李雪松那样的?知性温婉。唐韵诗那样的?精明能干。”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笑意:“或者说……我这样的?” 陆云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田雅丽平时说话就贼大胆,但这么直接还是第一次。 “田科长,你……” “开个玩笑啦。”田雅丽巧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主任你忙,我走先。” 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陆云峰坐在椅子里,看著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工作上刚有点眉目,结果感情这边一下子涌出来这么多麻烦。 这比他处理招商引资和县委办的事,难太多。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韩馨予的回覆,又放下。 转过电脑前,打开邮箱,看唐韵诗发来的掛牌仪式流程。 工作还得继续,感情的事……先放一边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云峰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准备下班。 路过李雪松的办公室,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了眼里面。 人已经走了,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那盆玉露在窗外的灯光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 他摇摇头,走向楼梯。 今天先这样吧。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 第219章 我哥砍人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我哥砍人了 这一晚,陆云峰是带著满心沉闷躺下的。 十一点多了,他还仰面盯著天花板的格影,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切出狭长光亮。 往常这个点,他不是已入眠,就是在看材料,极少像此刻这样——明明很累很乏,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四张脸。 李雪松下午离开时欲言又止的眼神,韩馨予简讯里简洁的邀约,唐韵诗电话里似嗔非嗔的语气,还有田雅丽直白试探的模样。 四个女人,四种牵绊,缠得他脑子发沉。 工作上的事,他向来拎得清。 招商引资、项目落地、资金申请,每件事都有清晰路径和解决方案。 县委办也是一样,从食堂改革,到日常政务,处理起来都得心应手。 可感情这东西,没有流程图,没有操作手册,更无政策依据,让他第一次觉得棘手。 按家族的教诲,公事与私事要涇渭分明。 爷爷常说,官场中人,公事公办,私事私了,绝不能混为一谈。 父亲还曾给他讲过汉文帝与周勃“渭桥之对”的故事,教他一旦从政,谨守从政者的分寸。 田雅丽的事倒好办,作为上级,找机会提醒她注意分寸,態度严厉一些,虽然有些无情,却也能划清界限。 这可以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李雪松、韩馨予和唐韵诗,根本没法简单归类。 李雪松是同事,县委黄书记的秘书,工作交集多,默契里藏著克制的心意,递文件时手指的相触,匯报工作时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 韩馨予是省发改委副主任韩俊熙的女儿,一句论文辅导,背后是韩俊熙的隱性託付,关乎正阳县项目资金。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整个县的招商工作,拒绝不得。 唐韵诗则游走在商与情之间,对接工作的贴心总掺著试探,分寸很是难以把握。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在感情里手足无措。 太近怕越界,太远怕伤人,尤其牵扯工作与人际关係,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晚上和安魁星在小区外餐馆吃饭,安魁星瞧他面色深沉,没敢多问,埋头扒完炒麵,偷偷用余光瞟他。 陆云峰筷子在碗里拨拉著,心思压根不在饭上。 “老大,要不加个滷味拼盘?你爱吃的猪耳朵。”安魁星试探著开口。 “不用,饱了。”陆云峰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安魁星赶紧跟上,落后他半个身位,心里悄悄嘆了口气。 他虽不清楚老大的纠结,但李雪松、唐韵诗对老大的心思,他看得明白,下午又听说韩主任千金要来找老大辅导论文,忍不住嘀咕: 这几个女人,可真够老大喝一壶的! 最起码,在他看来,也实在棘手。 回到住处,陆云峰洗漱完翻了会儿材料,依旧心不在焉。 关掉灯,开始数羊,又在脑海里下围棋,辗转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有了睡意。 意识刚模糊,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震动混著铃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透著某种不祥的气息。 陆云峰皱眉摸过手机,黑暗中屏幕晃眼,“王哲”二字格外醒目。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带著未散的睡意:“王哲,这么晚了……” 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 王哲的声音嘶哑颤抖,语无伦次,背景里混著哭喊、叫骂、机器轰鸣、夹杂著警笛声,乱成一团。 “老大……快来……出事了……我哥……我哥砍人了……被抓了……” 陆云峰瞬间清醒,腾地从被窝坐起,语气陡然凝重:“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哥……砍了人……死了……有人死了……”王哲哽咽著,几乎说不成句,“老大……救救我哥……他被警察带走了……要偿命……” “別急,慢慢说。”陆云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边穿裤子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我在老屋现场……我爸我妈刚被我嫂子送医院……我哥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王哲喘著气,努力让话语连贯,“今晚……定山开发公司的人来强拆……我们家老屋在拆迁范围里……补偿款不合理,一直没签字……” 陆云峰的心猛地一沉。 强拆这两个字,他太清楚分量,但凡与此沾边,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很多老百姓,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与强资本和势力对抗。 “他们来了多少人?”陆云峰套上衬衫,手指快速扣著扣子。 “几十號人,还有三台挖掘机,直接就往墙上撞。” 王哲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爸衝出去拦,被两个混混架住,一棍子砸在头上,血当场就流下来了。” “我妈去拉,也被推倒在地,额头磕破了,胳膊也骨折了。我嫂子抱著孩子躲屋里,他们破门进去,还……还对我嫂子动手动脚,骂脏话羞辱她……” 他哽咽著说不下去,好半天才续上: “我哥刚好收工回来,就衝上去理论,结果……被混混们围住打。” “他被打急了……顺手从墙角抄起劈柴的镰刀,朝著围上来的混混就挥……砍中了三个人,有一个当场就没气了,另外两个也倒在地上哼哼……我赶过来时,警察已经到了,直接把我哥带走了。” 陆云峰扣扣子的手顿了一瞬。 伤人致死,性质彻底变了,从拆迁纠纷变成了刑事案件。 “那些混混呢?”他沉声问。 “他们大多跑了……还有几个在,他们放狠话……说杀人偿命,要让我哥死在牢里。” 王哲的声音满是绝望,“老大,我哥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的……除了你,我没人能求了。” “在原地等著,別乱跑,也別跟对方起衝突。” 陆云峰抓起外套,语气平静却透著坚定,“我这就过去找你,先去医院看你爸妈和嫂子,再去派出所了解情况。” “好……我在老屋这儿等你,你之前来过的。”王哲的声音稍稍安定了些。 掛了电话,陆云峰衝出门。 二楼的安魁星听见动静,披著外套站在门口,手里还攥著车钥匙——他常年保持警惕,夜里稍有风吹草动就醒了。 “老大,怎么了?” “王哲家出事了,定山公司强拆,他哥被逼得砍了人,还出了人命。” 陆云峰快步下楼,“先去他老家老屋,再去县医院。” 安魁星脸色骤变,瞬间收起睡意,快步跟上。 第220章 伤人致死非同小可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0章 伤人致死非同小可 深夜,正阳县的街道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安魁星把高尔夫开得很快,又很稳,轮胎压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仪錶盘泛著幽幽的绿光,时速指针稳稳地停在八十码——这是县城里深夜行车不会引起注意的最高速度。 陆云峰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靠椅背,身子微微前倾,显示出他不经意的紧绷。 窗外一盏盏路灯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划过又暗去,像老式电影的画面切换。 他右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 脑子里像计算机一样快速处理著信息。 王哲家的老屋在城关镇西街,属於定山开发公司规划的商业综合体拆迁范围。 这事他三个月前就知道。 当时王哲在清河镇办公室里隨口提过一句,说家里老宅要拆,补偿標准压得低,左右邻居都没签。 他还提醒王哲,拆迁的事要依法依规,谈不拢可以走法律程序。 现在看来,定山公司根本没打算走法律程序。 深夜强拆,带人动手,逼出人命。 这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是蓄谋的暴力行为,而且时机选得刁钻。 正值旺达项目奠基前夕,省里领导即將下来调研的关口。 陆云峰眼神沉了沉。 更关键的是,这事扯上了王哲。 前天孙强代表宏业商贸来谈判,被王哲按规矩顶了回去。 这才隔了一天,王哲家就出事。 难道只是巧合? 转过一个街口,车头灯切开夜幕,前方出现警戒线的反光条。 安魁星放慢车速,靠边停下。 现场比陆云峰想像的更混乱。 老屋临街的那面墙已经塌了一半,红砖和碎瓦散落一地,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房间。 一辆黄色挖掘机停在废墟旁,机械臂还悬在半空,铲斗上沾著泥土和碎砖。 警戒线在院子外围了一圈,几个民警打著手电筒在地上勘查,强光光束在夜色里交叉晃动。 最刺眼的,是地上的血跡。 不止一处。 门口有一滩,已经凝固成暗红色,被勘查人员用粉笔圈了起来。 院子中央还有拖拽状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巷口。 空气里有股铁锈般的腥味,混合著尘土和柴油的气息。 王哲蹲在警戒线外一棵老槐树下,背对著街道,肩膀微微颤抖。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泪痕和尘土,眼睛红肿得厉害。 “老大……” 他站起来时腿有些软,踉蹌了一下。 陆云峰上前一步扶住他,手掌感受到王哲手臂的颤抖。 “民警同志说……死人了就是刑事案件……” 王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们说要严办……要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挖掘机旁传来一阵嗤笑。 几个没走的混混靠在挖掘机的履带上,叼著烟,其中一个染黄毛的朝这边吐了口痰。 “砍人的时候不是挺牛b吗?现在知道怕了?” “等著吃枪子吧。” “一家子都进去才好,房子拆了,地也收了,清净。”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负责现场的民警,是个三十多岁的二级警司,听见动静皱了皱眉,朝那边看了一眼,但没说话。 他转身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陆云峰脸上扫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逗留。” 陆云峰从外套內袋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县委办,陆云峰。这位是我同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民警接过工作证,借著手电光看了看,神色缓和了些,但眉头依然皱著。 “陆主任,这事现在很麻烦。” 县委办副主任的名头,还是挺管用,他压低声音, “现场死了人,伤者还在抢救。性质基本定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至少是十年起。” “正当防卫呢?”陆云峰问。 “防卫?”民警苦笑,“就算对方先动手,但死了人,就是防卫过当。而且现在口供对你们这边很不利——对方说是正常拆迁,你家先动的手。” “正常拆迁?”陆云峰看向那辆挖掘机,“半夜两点,带著几十个人,砸门拆墙,这叫正常拆迁?” 民警没接话,眼神往混混那边瞟了瞟。 意思很明显——对方有背景,这事说不清。 黄毛混混听见了对话,叼著烟晃过来。 “领导是吧?” 他上下打量著陆云峰,“我劝你別管閒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县委办的咋地,县委的人就能包庇杀人犯?” 安魁星眉毛一横,往前跨了一步,被陆云峰抬手拦住。 “你叫什么名字?”陆云峰看著黄毛。 “你管我叫什么。”黄毛嗤笑,“反正砍人的那个,死定了。你们要是识相,早点让那家人签拆迁协议,还能少判几年。” 陆云峰没再理他,转向民警:“我能进去看看吗?” 民警犹豫了一下,拉开警戒线:“快点,別碰任何东西。” 院子里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门被踹烂了,门板歪斜地掛在门框上。 院子里散落著碎玻璃、砸烂的椅子、一个摔碎的暖水瓶。 墙角有把镰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跡,已经被民警用证物袋套了起来。 陆云峰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东厢房的窗户上。 窗玻璃碎了,窗帘被扯下来一半,耷拉在窗台上。 “这里,”他指著窗户,“当时里面有人?” 王哲跟在后面,声音发抖: “我嫂子……和两个孩子……在屋里……” 陆云峰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著现场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民警想阻止,但陆云峰已经拍完了。 “留个证据。”他说,“不影响你们办案。” 回到警戒线外,陆云峰拍了拍王哲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稳。 “先去医院。你爸妈和嫂子需要人照顾。顺便让医生出具伤情鑑定——你爸头上的伤,你妈胳膊的伤,还有你嫂子受到的惊嚇,全部要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拿到鑑定后,我们去派出所。你哥的事,我来处理。” 王哲抬起头,泪眼里终於有了点光。 “老大……真能……” “能。”陆云峰说得很肯定, “但要按程序走。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配合调查,照顾好家人。其他的,交给我。” “老大……”王哲有些哽咽。 “走吧。”陆云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时,那几个混混还在后面鬨笑。 安魁星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刚才那个黄毛跟老大那样说话,要不是老大拦著,他只需一下,就能让他半月说不出话来。 陆云峰冲他摇了摇头: “开车。” 第221章 男儿有泪得忍著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1章 男儿有泪得忍著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鸣。 王哲接过安魁星递来的矿泉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皮肤, 他仰头连著灌了几大口,冰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住胃里翻腾的灼烧感。 “好了,详细跟我说说,事情的前后经过。” 陆云峰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哲苍白的脸上,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王哲深吸一口气,语速很慢,却渐渐有了条理: “我是事后赶过来,听我嫂子说的。” “晚上十点多,他们都睡了。我哥在外面帮人修车,还没回来。我爸妈住东屋,嫂子和两个孩子住西屋……” “突然就听见外面轰隆隆的响,像打雷……。”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我爸起来开门看,我妈也跟著起来。一开门,外面全是人,几十號,还有两辆挖掘机,大灯明晃晃地开著。” “领头的是个光头,他说接到指令,今晚必须拆。我爸说补偿没谈拢,不能拆。光头就说,谈不谈拢都得拆,让我爸別挡道。” 王哲喝了一口水,“然后,他就让挖掘机往前开。我爸去拦,被两个混混架住,我爸就挣扎反抗,被一个混混拿棍子往头上砸,血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王哲深吸一口气:“我妈衝出去抢我爸,被一把推倒,头撞在挖掘机上,我嫂子说,她当时听见『咔嚓』一声……”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安魁星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的尖叫。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飆出脏话:“我x操妈的!” 嫉恶如仇的他,若是在现场,肯定会手刃了那些混蛋。 陆云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过了好一会儿,王哲才放下手,眼睛红得像充血的玻璃珠: “我嫂子看见爸妈都倒了,尖叫著往那边跑。几个混混围上去……在她身上乱摸……还说些难听的话……” 说到这儿,王哲说不下去了。 陆云峰没催他,静静地等。 安魁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缓了一会儿,王哲继续,“我哥回来了。他看见这一切,气得不行……衝进院子就和那些人扭打……但他们人太多……我哥被摁在地上,连打带踢,满脸是血……” “镰刀在哪?”陆云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锥子一样扎心。 “在窗台底下……平时割草用的……磨得很快……” 王哲喘著粗气,仿佛亲身经歷了那场绝望的搏斗,“我哥被打急了……顺手抓起镰刀乱挥……那些人往后退……但我哥不管不顾……像疯了一样……” “砍了几个?” “三个……一个脖子……一个肩膀……一个背上……” “警察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接到嫂子的电话,也从家里赶过来,可一切都晚了……” 王哲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 “救护车也来了。那个被砍到脖子的……抬上车时就不行了……另外两个也伤得不轻……” 说完,王哲无力地靠向车座。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安魁星的胸膛剧烈得更厉害,右手离开方向盘,攥得关节嘎巴响,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那种尊严被践踏的屈辱感,此刻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在地面拉出长长的残影, 县医院的红十字標誌已经出现在视线里,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却透著一股孤立无援的清冷。 陆云峰的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在快速梳理。 三个重伤,其中一个当场死亡——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强拆纠纷,而是足以让任何家庭瞬间崩塌的刑事案件。 从法律层面,一死两伤的后果,相当严重; 可从情理上,对方深夜非法强拆、暴力伤人、羞辱家属,王哲哥为了保护家人和財產,属於被逼到绝境的反抗,应该算得上正当防卫。 具体的法律界限,陆云峰不是很懂, 但事情既然摊在王哲家人身上,他就不能不管。 王哲是谁? 自己的好兄弟。 兄弟有难,自己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哪怕是人命关天的刑事案件,哪怕要对抗背后的势力,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也必须扛起来,为兄弟遮风挡雨。 “拆迁的人,除了受伤的,和刚才那几个,其他都跑了?”沉默片刻,陆云峰又问。 “跑了。”王哲喘著气,“看著出了人命,警察来之前就跑了。但刚才在现场……我看见一辆车过来……拉走了几个……开车的……” 他顿了顿,眼里全是恨意,“是昨天陪孙强来谈事的那个助理,我认得他。” 陆云峰眼神一凝。 果然,这不是简单的强拆,陈继业竟然也掺了进来。 孙强昨天刚在招商办碰了钉子,今晚王哲家就遭到这样的变故,这绝不是巧合。 也好,他倒要看看,这背后还藏著多少妖魔鬼怪。 陆云峰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眼底却没半分笑意,“你下次再见到那人,能认出来吗?” “老大,就算把他烧成灰,我也认得。”王哲攥紧拳头,眼神篤定。 “好。王哲,”陆云峰別过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这事……我管定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哥遭受不公,也不会让那些混蛋逍遥法外。” “老大,我……”王哲的眼里顿时涌出泪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想说感谢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他当然知道这事有多难,不是一般的难! 一般人恐避之不及,可陆云峰却如此乾脆地接下,这份信任与担当,怎能让他不感动! 感动得……浑身都暖了! “別哭,男儿有泪,得忍著!” 陆云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魁星从后视镜里看著这一幕,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很多时候,平日称兄道弟的人,遇到麻烦避之不及。 而陆云峰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担当。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跟著这样的老大,值了! 第222章 关键证据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关键证据 县医院急诊楼灯火通明,在四周黑黢黢的建筑中,像一座黑夜里的孤岛。 门口台阶下,停著两辆警车,蓝红警灯无声地旋转著,映得周围的地面忽明忽暗。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靠在车门上抽菸,脚下是几个菸蒂。 看见陆云峰的车停在旁边,一行人下车,抬眼扫了眼,又低下头继续抽菸。 门厅里,两个警察正从楼里出来,低声的交谈,顺著夜风飘进几人耳中。 “这下麻烦大了,拆迁死了人,上面的意思,要严办。” “严办也得讲证据,硬压,说不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上面的意思,你能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云峰眼神微冷,这帮傢伙的动作倒是挺快,已经开始干预办案了。 他脚下没停,和王哲快步走进急诊楼,安魁星跟在后面,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家属坐在长椅上等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护士站的两个值班护士正低声说话,看见他们进来,话音戛然而止,低头整理病歷。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王哲的嫂子,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怀里抱著个两三岁的男孩,腿上趴著个五六岁的女孩。 两个孩子已经睡著了,眉头紧紧皱著,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沾著泥土。 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外套上有二颗扣子掉了,临时用別针別著,领口歪歪斜斜,露出脖颈处淡淡的红痕——应该是被混混拉扯留下的印记。 “嫂子。”王哲快步走过去,声音轻柔,怕吵醒孩子。 女人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看见陆云峰,挣扎著要站起来。 “陆主任……”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未散的恐惧。 “快坐著,別把孩子弄醒了。”陆云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 “我老公他……”女人的眼圈又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为了护著我们,那些人太欺负人了……” “我知道。”陆云峰打断她,语气篤定,“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他。你先照顾好孩子,別垮了,这个家还需要你撑著。老人家呢?” “在观察室。”女人抱著孩子起身,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我爸头被打破了,缝了八针。我妈胳膊断了,医生刚打了石膏,说得休养好几个月。” “带我去看看叔叔阿姨。”陆云峰转向王哲。 在清河镇一起工作时,他常去王哲家蹭饭,王哲母亲做的红烧肉是他的最爱,王哲父亲也总拉著他聊家常。 如今看著王家遭此横祸,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观察室不大,摆著两张病床,光线略显昏暗。 靠门的那张床上,王哲的父亲躺著,头上缠著厚厚的白纱布,纱布边缘还能看见渗出的暗红血跡。 老人睁著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见是陆云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挣扎著就要坐起来。 “陆……陆主任……” “叔,您別动,快躺著。”陆云峰赶紧上前按住,顺势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死不了……”老人摇了摇头,声音微弱,目光落在门口,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王皓他……他咋样了,你知道的,他……是个好孩子,他是被逼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鬢角的白髮里,透著无尽的心酸与绝望。 靠窗的病床上,王哲的母亲吊著左臂,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石膏,右额上贴著一块纱布,脸色苍白。 她也挣扎著要坐起来,被陆云峰赶过去,伸手制止: “婶,您躺著別动,胳膊刚接好,不能用力。” “陆主任,求您了……”老人抓住陆云峰的手,手指冰凉,在不停地发抖,力道却很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您得救救皓儿……他不能死啊,他……要是出事了,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他都是被那些人逼的……他从来都不惹事,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说著,老人就要哭出声,王哲赶紧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妈,您別哭,陆主任说了会想办法,您放心,哥不会有事的。” 陆云峰反握住老人的手,力道沉稳,努力使老人家安心: “婶,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王皓。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和叔把伤养好,別操心其他事。” 他的话不多,每一句都透著底气,让慌乱的老人渐渐平静下来。 陆云峰转头看向王哲嫂子,“医生开伤情鑑定了吗?” “护士说要等明天医生上班才能开,现在只有急诊病歷。”女人小声回答。 “不行,现在就去开。”陆云峰转头对王哲说,“去找急诊值班医生,今天就把伤情鑑定开出来。” “叔的脑伤、婶的骨折、嫂子的软组织挫伤和精神创伤,全都要详细记录。这是关键证据,不能等。” “好,我这就去。”王哲瞬间明白,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观察室。 陆云峰在病房里耐心地等著,陪两位老人说话,话不多,却都落在点子上——让他们安心养伤,別担心儿子,也別担心钱,一切有他。 老人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看著陆云峰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確实少了几分。 安魁星站在门口,像个门神,时不时扫视一眼走廊,防止有混混过来骚扰。 有个穿著花衬衫、像是混混家属的男人往这边瞟了两眼,被安魁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等王哲拿著伤情鑑定回来,两人才起身走出观察室。 鑑定书上,医生详细记录了三人的伤情,还特別標註了“王哲嫂子存在明显应激反应,需进一步心理疏导”, 陆云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收好,在他们搞小动作之前,先拿到第一手证据,后续律师和警察那边都要用。” 陆云峰刚交代完,就看见走廊入口处,几个穿著警服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223章 周密的安排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周密的安排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警察,身材微胖,神色严肃。 他目光扫过走廊,沉声问:“哪个是王哲?” “我是。”王哲往前站了一步。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向陆云峰,满是警惕。 “你是?” “我是王哲的领导,县委办陆云峰。”他主动亮出身份。 现在的正阳官场,没有几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原来是陆主任。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这事比较严重,我们需要王哲配合调查,录一下口供。” “应该的。”陆云峰说,“不过王哲的父母和嫂子都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调查能不能在医院进行?” 警察沉吟片刻,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又想了想陆云峰的身份,最终点头: “可以,但必须单独问话。” “理解。”陆云峰点头,转身对王哲低声叮嘱, “如实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尤其是对方强拆、伤人的细节,实事求是。” 王哲点点头,跟著警察走进旁边一间閒置的病房。 陆云峰站在走廊里,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拿出手机,犹豫了两秒,拨通了黄展妍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黄展妍肯定已经睡了,但事情紧急,他必须儘快爭取支持,防止有人暗中篡改证据、干预办案。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黄展妍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云峰?出什么事了?” 陆云峰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 “展妍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有件急事必须匯报。” “王哲家被强拆了,定山公司的人干的,和王哲家人起了衝突,他哥哥伤了人,一死两重伤,现在被派出所带走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黄展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明显的怒意: “胡闹!深夜强拆,他们真是无法无天!” 隨即,又叮嘱陆云峰,“云峰,出了人命就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了,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陆云峰说,“但这事有前因。强拆违法在先,王哲的哥哥是保护家人,属於正当防卫。” “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也很麻烦。”黄展妍说,“云峰,这事你得慎重。司法程序一旦启动,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黄展妍虽然无条件支持陆云峰,但她必须提醒,毕竟陆云峰年轻。 “我明白。”陆云峰说,“我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看看怎么处理。” “需要我做什么?” 陆云峰:“麻烦您和宋明局长打个招呼,我感觉,已经有人开始干扰办案了。让他盯著城关镇派出所,確保调查公正,不准任何人插手篡改证据。並允许我隨时了解案件进展情况。我稍后过去派出所。” “好,我这就打。”黄展妍应下,又叮嘱道,“你自己也加点小心,別被別有用心的人抓到什么把柄。需要其他支持隨时跟我说。” “好的,展妍姐。” 掛掉电话,陆云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黄展妍的谨慎,是应该的,身为县委书记,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只为了兄弟。 何况,这场较量,因为出了人命,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必须动用身边的资源,儘快部署。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福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福伯的声音稍一混沌,就立马清醒。 作为陆家的管家,他常年保持著隨时待命的状態。 “少爷,这么晚了,出事了?” “福伯,有个急事需要你处理。” 陆云峰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渐发青的天色,语气冷冽, “我手下一个同事的家人出事了……” 他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强拆和一死两伤,以及郭定山和陈继业的勾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福伯的声音依旧沉稳: “少爷想怎么做?” “两件事。”陆云峰条理清晰地吩咐,“第一,联繫国內最好的刑事律师,要专攻正当防卫案件,有成功案例的,儘快动身来正阳,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联繫。”福伯应声。 “第二,查清楚定山开发公司和陈继业的所有勾结证据。” 陆云峰补充道,“包括他们过往合作的项目、资金往来、和社会人员的勾结情况,越详细越好。再查一下那个死者和重伤者的身份,有没有案底,与陈继业和郭定山的关係。”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查。” 福伯顿了顿,又问,“少爷,需要家里出面协调市里或者省里的关係吗?” “暂时不用。”陆云峰想了想,说道,“先按正规程序走,我倒要看看陈继业和郭定山能翻出什么浪来。需要时,我再告诉你。” “好的,少爷。”福伯应下,“另外,我马上协调地方上安排人手去县医院守著,保护王哲家人的安全,防止有人过来骚扰、威胁。” “这样最好,辛苦你了。”陆云峰掛了电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福伯办事,总是这么周到。 有黄展妍盯著县公安局,有福伯调动律师和调查资源,再加上手里的伤情鑑定,至少能保证初期调查的公正,不至於让王皓被轻易定罪。 走廊那头,王哲录完口供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比之前轻鬆了些: “老大,我都如实说了,警察也做了记录,还问了我那个助理的样子,说会去调查。” “好。”陆云峰点点头,看了眼窗外,东边的天空露出一线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上。 “走吧,去派出所。”陆云峰转身朝门口走,“去看看你哥的情况,不能让他在里面遭罪。” “好的,老大!”王哲的心里,再次一暖。 他的心里,好像突然有了一座安稳的大山。 安魁星立马跑去开车。 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人,环卫工人开始清扫路面,早餐店的灯光亮了起来,飘出淡淡的包子和油条的香气,透著一股烟火气,与医院里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厢里依旧安静,安魁星憋了半天,才开口道:“老大,派出所会不会不让咱们看?” “他们会的。”陆云峰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清河镇的袁国豪就是例子,他不会想步后尘。更何况,黄书记已经给宋局打了电话,他们不敢不听。”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给李雪松发了条信息: “雪松,上班后帮我调取定山公司城关镇商业综合体的拆迁审批文件、补偿標准细则,还有最近三个月所有已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要最详细的。” 过了一会儿,李雪松回覆:“这么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云峰迴道:“见了面再详细说。” 李雪松几乎是秒回:“需要我做其他事吗?” “不用,先调文件,辛苦你了。”陆云峰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城关镇派出所的蓝白色牌子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车停稳,陆云峰推开车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使人清醒。 他抬头看向派出所的大门,迈步走进。 第224章 心寒的卑鄙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心寒的卑鄙 同一时间,城东別墅区的郭定山家中,客厅暖黄的灯光裹著一股奢靡气。 郭定山穿著真丝睡袍,松垮地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沸水衝过茶叶,水汽蒸腾,衬著他略显浮肿的脸。 陈继业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慵懒却透著狠戾。 郭暉坐在一旁,眼神闪烁,偶尔瞟向陈继业,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忌惮。 三人一夜未睡,却因各自的心思,精神都异常亢奋。 “死了人?” 陈继业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声音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的菜价。 茶水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抿了一口,舌尖尝到的是普洱的醇厚,心里品的却是人命的滋味。 “死得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郭定山整理了一下睡袍,遮住里面松垮的肚腩: “陈总,可这……毕竟是咱们的人死了,抚恤金可不是小数!” “小数,当然不是小数。”陈继业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要让王家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王皓除了判死刑,民事赔偿少说也得几十万。到时候王家拿不出钱,房子、地,不都是你的?” 郭定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拆迁范围內的老宅,加上旁边的自留地,少说也值百十万。 要是王家为了救儿子不得不卖,他可以让人半价拿下。 “那……现在怎么做?”他的声音里带著贪婪的颤抖。 一旁的郭暉,偷眼瞄了一下陈继业,心里忽然有点发寒。 那个被砍死的混混,是跟著他混了三年的兄弟,平时喊他“暉哥”,过年还给他送过土特產。 可现在,在陈继业嘴里,那条命只是榨乾王家的筹码。 “分两步走。”陈继业竖起两根手指,指尖的烟渍在灯光下晃动著, “第一,你找两个说话狠的去医院,嚇唬王哲的父母。告诉他们,只要签了拆迁协议,帮著动员其他拆迁户都签,我们就出谅解书,让他儿子少判几年。要是判了死刑,除了给他儿子收尸,赔偿金他们更拿不起。” 郭定山连连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懂,我懂。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答应。” “第二呢?”他问。 “第二,你让田局长再给派出所施加压力。”陈继业盯著郭定山, “口供要做死。就说正常拆迁,王家暴力抗法,先动的手。强拆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郭定山放下茶杯,拿起手机:“这个,我已经和田局说了,我再叮嘱一声。” “不用反覆催。” 陈继业摆了摆手,靠回沙发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田家俊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过度施压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他的杰作。 “王哲是陆云峰的狗。打狗,就是打主人的脸。” 他声音低沉,却透著刻骨的恨意,“陆云峰不是很囂张吗?上次让老子在老槐树村折了那么多钱,老子正想找他算帐呢!前天又让孙强碰了钉子,这次老子就让他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 “王哲的哥杀了人,就算陆云峰有背景,也没法顛倒黑白,顶多判个防卫过当,最少也得坐十几年牢。” 一旁的郭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几分犹豫: “陈总,陆云峰能把清河镇的袁国豪弄进去,背景肯定不一般。万一他真找到什么证据,帮王皓脱罪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证据?什么证据?”陈继业冷笑一声,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死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算计:“等拆迁的事搞定,就算陆云峰找到证据,还管什么用?到时候王皓被判了刑,陆云峰在下属面前彻底没了威信,人心一散,他还怎么有脸在正阳混?到时候,咱们再去市里告他几状,看他怎么囂张?” 郭定山附和著笑:“不愧是陈总,高明。” “至於那个死了的,更简单。”陈继业得意地笑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值钱啊!咱们正好可以利用死人,大做文章,无本的买卖。” “说的对,陈总,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医药费……”郭定山试探著问。 毕竟强拆费用,他可是付给陈继业了的。 “你先垫著。”陈继业说,“等王家赔了钱,再扣下。” 郭定山心里虽不满,为了维持合作,也只能点点头,又问: “那死者家属那边,是不是先安抚一下?” “安抚什么?”陈继业摆摆手,语气冷漠,“等王哲家急著凑钱给王皓找律师、求情的时候,咱们再去找死者家属,让他们狮子大开口,向王家要赔偿。既能榨乾王家,又能让陆云峰难办,何乐而不为?” 隨即,又叮嘱郭定山:“还有,和田家俊说的时候,再多叮嘱几句,別牵扯到咱们这个层面,需要下面顶缸的时,都提前安排下。” 郭定山用力地点头。 郭暉看著陈继业,心里的寒意更重了。 他想起自己刚跟著陈继业混的时候,陈继业还说“兄弟们一起发財”, 现在才发现,所谓的“兄弟”,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半小时后,郭暉跟著陈继业走出別墅,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 县公安局副局长田家俊的电话是在七点整响的。 他刚刮完鬍子,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抖擞,眼角的鱼尾纹都被剃鬚泡沫填平了。 “田局,是我,郭定山。”电话里的声音带著討好,“昨晚那件事,你再跟派出所託付一下。口供必须做死,不能有半点含糊。” 田家俊擦脸的手顿了顿,毛巾上的水滴在领口,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耐烦,“屁大的事儿,有完没完?” 掛了电话,他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闪烁,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走出洗手间,来到窗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公安局的大楼。 他看著楼下的警车一辆辆开出大门。 警灯的蓝光在晨雾中闪烁,像一只只冷漠的眼。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製造一起冤案,可他別无选择。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老张,是我。上面的意思,王皓的案子,口供要做实。是王家先动手,性质是暴力抗拆。”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日常工作,“记住,一个字都不能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所长的声音明显迟疑:“田局,这……现场情况有点复杂,死者是混混,还有强拆……” “复杂什么?”田家俊的声音陡然提高,“上面的意思,你听不懂?” “可,田局。”张所长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软下来,“刚才宋局打了电话,交代我们,要实事求是,依法办案。” “而且,县委办的陆主任,也到了楼下,我正准备下去呢。” “什么?”田家俊吃了一惊,声音很大: “宋局有交代?陆主任还去了派出所?” 第225章 绝不能再发生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绝不能再发生 城关镇派出所的院子,在清晨的微光里透著一种冷清的肃穆。 三层小楼,白墙蓝窗,门口掛著国徽。 院子里停著几辆警车,其中一辆车顶上还架著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陆云峰推门而入时,正有两个民警在值班室里喝著豆浆啃著包子,低声说话。 “昨晚那案子……” 看见陆云峰三人,其中一人立刻示意,“嘘,先別说。” 说完,转身出去了。 王哲跟在陆云峰身后,手心有些出汗。 一个多月的时间,两进派出所,都是这种压抑的气氛。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亲哥,还出了人命。 安魁星走在最后,脚步放轻,但眼神警惕地扫视著。 值班室的年轻民警,放下手里的包子,抹了抹嘴。 “什么事?” “我们找王皓。”陆云峰说,“昨晚城关镇西街伤人案的嫌疑人。” “王皓?”民警翻开登记本,“哦,那个砍人的。正在审讯,不能见。” “我是他弟弟的领导,想了解下情况。”陆云峰语气平静。 “领导?”民警打量了他一下,“哪个单位的?” “县委办。” 民警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不好意思,现在谁也不能见。案件还在侦查阶段,家属和领导都不能见嫌疑人。” 王哲心急:“我们就见一面,说几句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了不能见就不能见。”民警打断他,“你们要等,就去外面。想了解情况,等案件移送检察院了再说。” 陆云峰並不著急:“麻烦你,最好请示一下你们张所长。” 民警想了想,碍於陆云峰的身份,转过椅子去打內线电话。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安魁星冲王哲点点头,悄声说:“看,还得是老大。” 民警刚放下电话,就看见一个人走进,连忙起身: “白所。” “怎么回事?”来人背著手,鼻孔朝天。 民警赶紧介绍:“这是我们的白副所长,这位县委办的陆主任,要见王皓。” 白副所长看了看陆云峰,鼻孔放下来些:“陆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田局有交代,这案子影响恶劣,必须从严审讯,任何人不准会见嫌疑人,免得串供。” 王哲急得声音发颤:“白所长,我哥是被冤枉的,他是正当防卫。” “是不是正当防卫,得看证据。”白副所长瞥了他一眼,语气轻蔑,“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伤人致死,再说也没用。你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安魁星攥紧拳头,差点发作。 陆云峰抬手按住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场景,和一个多月前在清河镇派出所的遭遇何其相似? 只是这次,他早已不是被动等待的那个人。 他掏出手机,当著白副所长的面拨通了宋明的电话,语气平静: “宋局,我正在城关镇派出所,想会见王皓了解情况,被白副所长拦了,说有田副局长的指示。” 电话那头的宋明,语气瞬间一沉,声音大得能让副所长听见: “胡闹!田家俊懂个屁的办案规矩!我现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你等著,谁敢拦你,我撤了他的职!” 白副所长脸色骤变,额头瞬间冒出汗。 他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位县委办副主任,竟然直接给县公安局长打电话,还能让宋明发这么大的火。 他刚想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开口道歉,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四十来岁、穿著警服没戴帽子的男人小跑著下来,肩章上是两槓两星,二级警督。 他三两步来到陆云峰面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陆主任吧,实在对不住,我是张磊,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他一把拉过白副所长,厉声呵斥: “你怎么回事?宋局长早有指示,要確保案件公正,不准任何人干预,你竟敢拦著陆主任?赶紧给陆主任道歉!” 白副所长低下头,神情惶恐:“陆主任,对……对不住,是我糊涂!” 陆云峰没理会他,目光落在张磊身上: “张所长,我要见王皓,另外,请约束好你的人,不准逼供、不准篡改口供,所有审讯必须全程录音录像。清河镇派出所袁国豪的结局,你应该清楚。” 张磊心里一凛,连忙点头: “清楚清楚,陆主任放心,我亲自盯著审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宋局长也特意叮嘱过,一定公正办案,绝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说完,他转身带路,亲自领著三人往审讯室走。 审讯室的门打开,王皓两手被銬在椅子上,额头的伤口渗著血。 见到陆云峰,他想站起来,却被束缚住,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声音嘶哑,“陆……陆主任,我没杀人,我是被逼的……” 审讯员见张所长亲自领人进来,也不敢阻拦。 陆云峰走到王皓面前,语气温和: “王皓,別慌,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律师,会很快介入你的事。在这里,你只要如实交代经过,一定要实事求是。” “好……好的,陆主任。”王皓眼里终於有了点光,“可律师……我们请不起……” “不用你操心。”陆云峰拍拍他的肩,“好好配合调查,別的事交给我们。” 王皓看著陆云峰,红著眼眶,重重点头:“陆主任,谢谢,太谢谢啦!” 走出审讯室,张磊跟在身旁。 “陆主任,您放心,这事我亲自盯著……” “张所长,”陆云峰打断他,看了一眼关上的审讯室门,“王皓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张磊看了眼面露紧张的白副所长,“可能是昨晚衝突时留下的。” “最好是这样。” 陆云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毕竟王皓还在这里关著,后续还要和这个张所长打交道。 “张所长,这个案子现在很敏感。我希望派出所能依法办案,不要受外界干扰。审讯要规范,证据要扎实,口供要真实,绝不能再有什么情况发生。” “那是当然。”张磊连连点头,“宋局交代过了,我们一定照办。” “另外,”陆云峰顿了顿,“王皓家人的伤情鑑定已经出来了。我希望派出所能把这些作为证据材料,一併入卷。” “没问题,我安排人去调取。”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行人渐多,早餐店开始热闹起来。 陆云峰在车里,给福伯打了个电话。 “律师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直接到县委。”福伯说,“是国內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姓周,叫周文渊。他助理姓陈。两人专攻正当防卫案件,有十几起无罪辩护的成功案例。” “另外,你要的郭定山和陈继业两家公司的资料,我已经传真给了李秘书,她会给你。” “好。” 掛掉电话,陆云峰看向王哲和安魁星: “去吃早餐,然后回单位。” 第226章 值得託付的男人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值得託付的男人 三人来到街角的早餐店,点了包子、油条和豆浆。 “吃点东西吧。” 陆云峰推给王哲一碗豆浆,“你哥的事暂时稳住了,接下来要打硬仗。” 王哲捧著豆浆,心里满是感激,红著眼眶: “老大,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还客气。”陆云峰咬了口包子,“吃完饭,你去医院照顾你爸妈,工作的事先放放。” “不用。”王哲坚决地摇头,“我嫂子在医院就行,我不能耽误工作。” 陆云峰看著他,没再坚持。 他知道王哲的倔脾气,就像知道他哥挥起镰刀时的绝望一样。 回到县委办,李雪松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抱著一叠资料。 陆云峰开门,两人进屋,隔著办公桌而坐。 陆云峰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开始讲述。 李雪松静静听著,眉头时不时蹙起,满是唏嘘。 昨天陆云峰手机里韩馨予带来的不快,早已被她压在心底。 她很清楚,眼下不是纠结醋酸不酸的光景,不能再给身心俱疲的陆云峰添乱。 距离下周四的约定还有几天,她有的是时间,找到破解私密会谈可能带来威胁的办法。 听著陆云峰用平淡语气,敘述著为护王哲家人所做的一切——医院取证、周旋派出所、联繫领导、调动资源,李雪松脑海里反覆浮现他提过的“最简单哲学”。 无论处境多棘手,这个男人永远宠辱不惊,总能想出办法稳住局面。 当陆云峰说到,清晨在派出所安顿好王皓,反覆叮嘱张所长杜绝逼供,避免重蹈清河镇安魁星的覆辙,三人这才抽空吃了口早餐赶来上班时, 李雪松的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情。 为了兄弟甘愿两肋插刀,哪怕动用家族和黄书记的资源,也要力保手下亲属,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难道不值得託付? “云峰。”李雪松轻轻开口, 她下意识换掉了“主任”的称呼,声音软得发颤,藏著掩不住的心疼, “一夜没睡,中午关上门歇会儿,我帮你挡著访客。”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 这般直白的关心,於她而言还是第一次。 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抬著眼,坦然望著陆云峰,眼底的担忧不掺半分虚假。 “嗯?”陆云峰闻声一怔,抬眼便撞上她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上下级的疏离,只有纯粹的心疼与牵掛, 宛如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撞击著他紧绷的心弦。 他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流,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空气里瀰漫著微妙的氛围。 没等陆云峰做任何回应,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近在耳畔。 隨后,就是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李雪松连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將怀里的文件展开,整齐摆放在陆云峰桌上。 “进。”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恢復神態。 进来的是王哲。 “陆主任,李秘书。” 他也恢復了精神状態。 李雪松对他点点头,没过多询问昨晚的事,而是指著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復了干练: “定山开发公司的资料,还有城关镇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审批文件,我都整理好了。” 她指著最上方那份,“拆迁许可证是三个月前批的,但补偿安置方案始终没公示。按规定,方案不公示,根本不能启动拆迁。” 陆云峰压下心底的异样,翻开文件细细查看。 定山公司法人代表是郭定山,註册资本五千万,股东名单里大多是陌生名字,唯独一个名字让他顿了顿——郭暉,占股百分之十。 “郭暉是陈继业的助理,名义上是股东,实则是为双方项目合作分红的藉口。” 李雪松適时补充,语气篤定, “我查了下变更记录,三天前,刚进的股,资金没到位,明显是变相的乾股,很可能涉及幕后交易。” 陆云峰点著头,继续翻阅。 审批文件看似一应俱全,从立项、规划许可到拆迁许可,每一步都走了流程,表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清楚,问题往往藏在程序之外的暗箱操作里。 “福伯的传真收到了吗?”他问。 “刚发过来,我已经整理好了。” 李雪松递过几张纸,“郭定山和陈继业是第一次合作,在此之前,和陈继业的父亲,也就是陈建国的鑫盛集团,合作过两个项目,都是投资分帐模式。” 她又递上另一张纸,“除此之外,郭定山的开发有个特点,他习惯於把拆迁外包,前三个项目都出过拆迁纠纷,最后全被他们『摆平』了。” “怎么摆的?” “两种手段,软硬兼施。” 李雪松条理清晰,“硬的是威胁恐嚇,派混混上门骚扰,或者乾脆强拆;” “软的是找关係施压,郭定山在县里搭人脉,包括公安系统配合,外包方出手,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拆迁户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形成十多起信访案件。” 陆云峰看著纸上罗列的纠纷记录,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正思忖间,手机响了,是门卫打来的。 “陆主任,有两位京城来的律师找您,姓周。” 他抬头对王哲说:“你去楼下接一下,把他们请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小会议室里,王哲正给两位律师倒水,神色略显侷促。 主律师周文渊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沉稳锐利。 旁边的助理三十出头,穿著休閒西装,正低头调试笔记本电脑,面前摊著空白卷宗。 看见陆云峰进来,周文渊立刻起身,主动伸出手: “陆主任,我是周文渊,这位是我的助理陈明。” “周律师,陈助理,辛苦你们连夜赶过来。” 陆云峰伸手与他相握,力道沉稳,示意两人坐下。 王哲倒完水,有些紧张地在陆云峰旁边坐下。 周文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陆主任,情况福老大概跟我做了些介绍。但我需要当事人,再把现场情况详细说一遍。” 王哲看了陆云峰一眼,陆云峰点点头。 “你说吧,详细点。” 王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说得格外细致,从深夜挖掘机的轰鸣、混混的叫囂,到父亲被打出血、母亲骨折倒地,再到嫂子被骚扰、哥哥被逼挥镰反抗,每个细节都毫无遗漏,连混混嘴里的污言秽语、母亲压抑的惨叫,都一一复述。 周文渊认真倾听,拿著笔在笔记本上时而记录,全程不打断。 陈明则指尖翻飞,飞快地在电脑上打字,屏幕上的文字条理清晰,还標註了关键时间节点。 等王哲说完,周文渊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 “王哲,我这里有几个关键点,需要確认。” 第227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7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哲神情一肃:“周律师,您说。” 周文渊看了下笔记本,“第一,对方是否携带器械?” “带了。” 王哲立刻回答,“很多拿著棍子、铁锹,领头的光头手里拿了把砍刀,虽然没真砍人,但一直指挥、嚇唬。” “第二,对方有没有明確的威胁言论?有没有恐嚇你的家人?” “有。那个光头说,今晚不搬,就把我们全家埋在里面。”王哲的声音格外肯定。 周文渊又转向陆云峰:“第三,现场有没有监控?” “有,但派出所的人说,昨晚被人为破坏了。” 陆云峰想了一下,“不过附近邻居大多没睡熟,有几家同样遭到强拆,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场情况,我们的人隨后会联繫取证。” 周文渊点头:“看来,对方很有经验。第四,伤情鑑定原件带了吗?” 王哲立刻拿出病歷递过去:“都在这儿,我爸妈和嫂子的伤情都有详细记录。” 周文渊接过病歷,逐字逐句细看,上面龙飞凤舞的,端详了许久。 隨后,他又翻了翻李雪松准备的项目资料和传真记录,最后合上文件夹,语气篤定: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这个案子有做无罪辩护的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云峰和王哲,详细解释: “核心是要证明对方正在实施紧迫且严重的不法侵害。深夜非法强拆、持械伤人、侮辱妇女,这些行为已经超出了一般纠纷的范畴,具备了恶性不法侵害的要件。” 王哲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听不懂那些晦涩的法律术语,但“无罪”两个字像闪电劈进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死死盯著周文渊,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王皓挥镰反抗,本质是为了保护家人和財產,属於正当防卫。”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文渊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著,“至於一死两伤的后果,考虑到对方人数眾多、持有器械,且王皓当时被围殴,处於情绪激动的紧急状態,防卫的限度问题可以討论。” “无罪辩护的把握有多大?”陆云峰直接问出核心问题,这是他最关心的。 “现在说还太早。” 到底是金牌大律师,周文渊显得很谨慎,看了眼陈明电脑上列出的清单, “需要看卷宗细节、警方的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还有对方的口供。但至少,我们有了辩护的方向。” “需要我们配合做什么?”陆云峰跟著问。 “三件事。” 周文渊转过头,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儘快搜集邻居证言和现场物证,比如混混掉落的器械、现场的残留,目击证人越多越好;” “第二,盯紧对方动向,从以往的经验看,他们大概率会施压甚至偽造证据或者威胁证人,必须及时拦截;” “第三,叮嘱王皓保持冷静,审讯时只说事实,不猜测、不认罪,尤其不能和『故意』或者『当时我怎么想的』沾边。” 陆云峰点头:“我已经跟王皓交代过了,也跟派出所提了要求,会全程盯著审讯过程。” 周文渊露出讚许的神色:“那就好。证据链越完整,无罪辩护的空间越大。” “律师费方面……”陆云峰转而问道,“按你们的標准,这种案子一般怎么收费?” 周文渊犹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辞: “刑事辩护,特別是这种涉及人命的重大案件,收费通常分两部分。” “一是基础代理费,二是结果附加费。基础代理费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和律师资歷来定,一般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结果附加费,如果做无罪辩护成功,会再加收三十万到一百万。” 王哲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像被卡住的齿轮: “那就是……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 他想起自己工资卡里的余额,想起房贷还没还完,想起哥哥微薄的收入和父母可怜的积蓄,只觉得眼前发黑。 以前也曾听说,有些律师为了律师费,总喜欢给当事人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觉,让当事人以为自己在理,能打贏官司,从而不惜支付高额律师费。 真正到了诉讼阶段,往往达不到委託人想要的结果。 律师则从专业的角度,找出一些当事人本身的瑕疵,把败诉的责任,一推六二五。 但眼前的周文渊,是陆云峰安排的律师,质量和操守,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 ,现在为了给哥哥脱罪,保住哥哥的命,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 可这律师费……也实在不低! 王哲感觉,头顶有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只是市场价。” 周文渊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转向陆云峰, “但福老对我们律所有恩,这次我们只收基础代理费,二十万。无论结果如何,都全力辩护。” 陈明助理在一旁接话:“我们周律师接案子,最低都按……” 周文渊冲他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 陆云峰略一沉默。 他知道周文渊的分量,京城司法系统连续五年评选的优秀律师,光是名字就能让对方律师腿软,更別说辉煌的业绩。 二十万,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对福伯安排的京城大律所来说,不过是象徵性的收费。 “智力无价,不能让你们白忙。”他声音平静,“但我要无罪的结果。” “陆主任,虽然我们律所没有风险代理业务,但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周文渊站起身,伸出手,“另外,你这里还要想办法排除不必要的干扰。具体怎么做,可根据实际情况,採取不同级別的措施。” “这些我来负责。”陆云峰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 “周律师,陈助理,案件就拜託你们了。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 送走律师,王哲站在会议室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著陆云峰,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老大……二十万……我……” “钱的事,你不用管。”陆云峰拍拍他的肩,“先把前期工作做好,把你哥救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陆云峰看著他,眼神锐利,“王哲,你记住,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哲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李雪松站在一旁,看著陆云峰举重若轻的样子,眼底既有欣慰又有深深地认可。 他永远这样,对兄弟倾囊相助,从不计较得失。 这样的男人,有时真的会发光! 三人刚走出会议室,就见安魁星快步过来,眉头紧皱: “老大,刚才县医院福伯安排的人打电话来,说有人去找王哲的父母,让他们签协议。” 陆云峰眼神一凝,果然被周律师说中。 “谁?”他的声音,带著严厉。 第228章 病房里的威逼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8章 病房里的威逼 “郭定山的人。” 安魁星咬著牙,“他们说,只要签了协议,就出谅解书,可以让王皓少判几年。” 说著,他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福伯怕打扰您,给派去的人留了我的联繫方式。” 陆云峰点点头,福伯做事,一向稳妥周到。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帮傢伙的动作倒挺快。” 安魁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老大,要不要我现在过去?保证让他们再也不敢靠近医院半步。” “稍等。”陆云峰摆摆手,“有些事,需要借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宋明的电话,语气平静, “宋局,是我。郭定山派了两个人去县医院,威胁王哲的父母签拆迁协议,还拿王皓的刑期说事,这事您看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宋明一听,马上怒道: “岂有此理!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把那两个人扣起来,严肃查处。” “另外,”陆云峰顿了顿,语气清淡, “田副局长那边,可能还需要您多盯著点。我听说,他给派出所施压,想按『暴力抗拆』定案。” 宋明沉默了两秒,语气篤定: “请陆主任放心,我会亲自督办这个案子,绝不让任何人干预司法公正。田家俊那边,我会找他谈话。” 掛掉电话,陆云峰对王哲道: “你把手头的事放一放,现在就去医院,做两件事。” “一是,叮嘱你父母和嫂子,不管对方做什么动作,都不要上套,遇事一定要先给你说。没有你的同意,一个字都不要签。” “二是,看看宋局他们的人到了后,审问那两个人的情况,弄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有关证据,提供给周律师。” 王哲重重点头。 他又对安魁星道:“你陪著王哲去,记住,不许衝动,只记住现场的人,回头再说。” “好的,老大,您就放心吧。” 安魁星应了一声,又顺手拍了拍王哲的肩膀,两人脚步飞快地出了县委办。 …… 与此同时,县医院。 观察室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和伤药混合的气味。 王哲的父亲靠在床头,头上的纱布裹得紧紧的,脸色苍白。 母亲吊著胳膊坐在另一张床上,眼睛红肿,手里攥著团皱巴巴的纸巾。 她时不时看向老伴,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恐惧。 王哲的嫂子安顿孩子去了,两个孩子都小,只能先送回娘家,她才能安心照顾两位老人,为救丈夫奔走。 这时,门被推开。 进来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四十多岁,穿著深色夹克,头髮梳得油亮,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像刚从保险推销员培训班毕业,眼神里却藏著精明和算计。 后面那个年轻些,穿著白衬衫,手里提著个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脚步紧跟著前面的男人。 “王叔,王婶,你们好。” 夹克男走到床边,掏出名片,递到王哲父亲面前, “我是定山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姓刘。这位是我的助理,小赵。” 王哲父亲接过名片,手指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上面烫金的字体,又飞快地移开,声音发颤: “刘总……你们……有事?” “来看看二老。” 刘总拉过椅子坐下,笑容不减, “昨晚上的事,我们公司也很痛心。本来好好的拆迁,弄成现在这样,谁也没想到。” 王哲母亲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纸巾攥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叔,您大儿子的事,我们听说了。唉……” 刘总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虚偽的同情, “故意伤人致死,这罪名可不轻啊!按刑法,最低十年,最高可是……死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王哲母亲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我儿子……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的……那些人拆我们的房子,还打我们……” “婶子,这话您跟我说没用,得跟法院说。” 刘总摇头,语气开始循循善诱, “但法院要看证据,看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您儿子砍死了人,还砍伤了两个。死者的家属已经放话了,要严惩,要偿命。” 病房里的气氛,立刻充满了紧张的淒凉,连窗外的阳光,都像是被隔绝在外。 渲染完气氛,刘总从助理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 拿出两份文件,放在床边小桌上, “不过呢,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把文件往老人面前推了推,手指在上面敲著: “我们公司可以帮忙做工作,让死者家属出谅解书。有了谅解书,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死刑可能就免了,改成无期或者有期,运气好,还能减刑。” 王哲父亲盯著那份文件,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 “什……什么条件?” “两个。” 刘总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变得直白, “第一,您二老把老屋的產权转让给我们指定的公司。当然,不是白拿,会给补偿——二十万。” “二十万?” 王哲父亲声音猛地提高,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头上的伤口扯得皱眉, “我们那房子,按市价至少值五十万,还有那块地,位置那么好……” “王叔,现在不是谈市价的时候。” 刘总打断他,语气又变得苦口婆心,却带著明显的压迫, “您儿子一条命,值不值二十万?再说了,这二十万不是给您的,是让您拿去赔偿死者家属的。” “人家死了人,要五十万才肯谅解。您出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我们公司垫。等房子拆了,地卖了,再从补偿款里扣。”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老人心上,又准又狠。 “第二呢?” 王哲母亲颤声问,眼里满是绝望。 “第二,” 刘总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您二老在街坊邻居里人缘好,特別是您大儿子王皓,平时没少帮大家忙。现在他出事了,大家应该都同情吧?” “您就挨家挨户去求,让大家签了拆迁协议。” “您就说,签了协议,就等於帮了王家,王家记这个情,將来……” “你这是让我们去逼邻居!” 王哲父亲打断他,声音里已经带了愤怒,胸口剧烈起伏著,“我们做不出这种事!” “话不能这么说。” 刘总收起笑容,语气骤然冰冷,脸上的虚偽彻底褪去, “这怎么是逼呢?您想想,您儿子要是判了死刑,您二老怎么办?孙子孙女怎么办?” 他故意停顿几秒,任恐惧在两位老人心里发酵,才又开口: “现在只有大家签了协议,项目顺利推进,我们公司才有理由去帮您儿子说话。要不然,我们干嘛自己找这个麻烦,您说是不是?”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老人面前,信封边缘露出几张百元大钞: “这里是五千块钱,先拿著,给您二老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事情办成了,还有更多。” 王哲父亲看著那个信封,手抖得有些不受控制。 他想起大儿子被警察带走时,满眼的愧疚和不甘; 想起儿媳妇抱著孩子哭倒在地的样子; 想起小儿子王哲红著眼睛说“陆主任在想办法,爸你別担心”…… 一边是儿子的性命,一边是良心和邻居的情谊,他陷入了两难。 他的手,颤巍巍地伸向了那份文件。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第229章 一定好好干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一定好好干 两个穿著黑色运动装的男人,走进病房。 一高一矮,都是二十几岁,身材结实,动作利落,眼神如刀。 进门后,先快速扫视了一圈病房。 两人没去理会刘副总和小赵,直接走到病床前,语气客气却沉稳: “王叔,王婶,我们是陆主任安排来保护你们的。” 高个子男人说完,才转头看向刘副总和小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刘总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我们是定山公司的,来探望两位老人。” “探望?” 矮个子男人看向床边桌上的文件和信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伸手拿起文件翻了翻,又拿起信封掂了掂,转头对高个子说, “威逼利诱,够专业的啊!” 刘总站起,语气强硬: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看我们的文件?”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高个子拿出手机,“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涉嫌威胁恐嚇,我可以报警。” 小赵上前一步,想抢回文件。 但矮个子动作像闪电,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铁钳一般。 小赵痛得齜牙咧嘴,不敢动了。 刘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们知道我们公司老板是谁吗?” “知道。”高个子轻描淡写,“郭定山嘛。不过很快,他可能就要进去了。” 说完,他边拨打电话,边对矮个子示意: “看住他们,我给安哥打个电话。” 说著,走出病房。 几分钟后,高个子回来,对矮个子点点头: “安哥说,马上安排。” 刘总听到这话,转身就要走,但高个子挡在门口,像一堵墙,语气嘲讽: “別急,你们不是想签协议么,一会儿有人跟你签。” 刘总看了眼被矮个子控制的小赵,自度没资格硬气,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在一边。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王哲的父母,看著两位黑衣人做的一切,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安定下来。 五分钟后,安魁星和王哲,跟著两个民警走进病房。 进门后,安魁星先扫了一眼被控制的刘副总和小赵,抢先两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扶了扶王哲父亲的胳膊,声音沉稳: “王叔,没事了,以后没人敢来骚扰你们。” 王哲一进门就扑到母亲病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红:“妈,让你们受委屈了。” 安魁星转头看向刘副总,语气嘲讽: “你们定山公司挺本事啊?来医院威逼两个受伤的老人,真当医院是你们隨便撒野的地方?” 两个民警已在病床前站定,其中一个警官一眼就认出了刘副总,皱著眉: “刘副总,是你?前几天郭定山违规施工,我们就找过你谈话,你倒是不长记性,还敢来威胁老人?” 刘总瞬间慌了,连忙挤出笑容,凑上前想递烟: “张警官,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我们就是来探望老人,跟老人商量拆迁的事,没威胁,真的没威胁!这都是误会!” 另一个民警伸手挡住他递烟的手,接过矮个子保卫递来的协议,仔细翻了翻,又看了看两位老人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脸色愈发严肃: “商量?拿著二十万的低价补偿,逼著老人转让房產,还要老人去劝邻居签字,这叫商量?” 隨即,换了一副严肃的口气:“你们涉嫌威胁恐嚇他人、胁迫他人签署不平等协议,现在,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小赵听到“调查”两个字,嚇得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手里攥著的几份备用拆迁协议撒了一地,纸张飘得四处都是。 一个护士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协议,弯腰捡了几张,瞥了小赵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调侃: “这纸质量还不错,正好用来擦我们护士站的桌子。” 小赵脸涨得通红,低著头,连捡纸的勇气都没有。 刘总还想挣扎,伸手想去抢桌上的信封: “警官,这协议不算数,我们没谈拢,不能算胁迫!我要给郭总打电话。” 安魁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刘总痛呼出声: “刘副总,別费劲了。刚才你所说的话,协议、钱,还有你带来的人,都是证据,你赖不掉的。” 刘总脸色惨白,看向两位警察,“张警官,我们郭总跟你们田局……” “田局那边我们会匯报的。”民警打断他,语气冷硬,“现在,请配合调查。” 安魁星主动上前帮忙,把两人控制起来,交给民警: “张警官,辛苦你们了。这些人的口供,麻烦你们仔细审审,看看郭定山还有没有其他安排,我们的律师很需要这些。” 张警官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会依法审讯,严格调查。” 民警带著两人离开,刘总被押走时,还回头瞪著安魁星,眼里满是不甘。 安魁星大咧咧地笑笑,还衝他眨了眨眼。 病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淡了些。 安魁星走回病床边,语气缓和了些,眼神也软了下来: “王叔,王婶,你们別怕,陆主任已经安排好了,以后除了这两个兄弟,还有其他人24小时守在医院,没人敢再来骚扰你们。” 王哲也安慰道:“爸、妈,安哥说的对,陆主任都安排好了。我刚在县委办,还和陆主任见了律师,是京城的金牌大律师,会想办法救我哥出来。” “另外,陆主任他还替咱家付了律师费,整整二十万呢!” 王哲母亲再也忍不住,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拉著安魁星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陆主任,谢谢安兄弟。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老两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吶……” 安魁星连忙扶起她的手,语气诚恳: “婶,您別客气。陆主任说了,你们的事,他不会不管。王皓哥是被逼无奈才反抗的,陆主任一定会想办法,还王皓哥清白。” 王哲父亲难以抑制心情的激动,握住王哲的手,满是感慨: “小哲啊,陆主任帮咱们这么多,不能让陆主任亏钱,等我好点了,把房子和地都卖了,说什么也得报答陆主任。” “另外,你跟著陆主任,这么好的领导,一定要好好干,別辜负他。以后不管陆主任有什么事,我们王家都记著。” 王哲重重点头:“爸,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对得起陆主任,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 安魁星转身对那两个保卫说: “暂时应该没事了。你们不用都在这儿,走廊守著,一人值班,其他人休息,到点换班。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確保王叔王婶的安全。“ 两个保卫点头应下,退出了病房。 第230章 敲打敲打他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敲打敲打他 半小时后,王哲和安魁星匆匆赶回县招商办。 办公楼里的空调吹著微凉的风,走廊上不时有同事抱著文件快步走过,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处处透著忙碌又严谨的工作气息,与医院里的压抑、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哲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焦虑和酸涩。 哥哥王皓在看守所,父母在医院,而陆云峰,已经替他扛下了所有的难事: 找律师、协调公安局、安排人保护父母,甚至还替他出了律师费。 由於陆云峰的信任,王哲本身就承担了招商办很多重要的工作。 他没有理由懈怠,更没有理由退缩。 现在,唯有拼尽全力做好手头的工作,用自己更努力的工作,才能回报老大一二。 他拿出几份文件——旺达红山镇项目的进度表,城关镇项目重启的谈判要点,省发改委调研的接待方案。 然后,坐在电脑前,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韵诗发来的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王组长,城关镇项目重启谈判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她当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管催促王哲。 王哲回覆:“正在整理,下午发您初审。” “好。另外,下周红山镇奠基仪式的嘉宾名单需要最终確认,你那边有没有要补充的?” 王哲翻开另一份文件,快速瀏览名单。 县里四大班子领导,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他想了想,加了几个名字——红山镇老槐树村支书赵伟民,村民代表赵老栓和王翠花。 作为项目落地的直接受益者,他们应该在场。 回復完唐韵诗,內线电话响了。 “王哲,来我办公室一下。”是陆云峰。 王哲拿起笔记本和笔,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 陆云峰正在打电话,示意他先坐。 “马书记,省发改委调研组的行程大概是这样:上午九点到县里,简单听取匯报后去你们红山镇,看旺达项目地块和配套道路。下午去清河镇,看木材加工厂和那条需要修的路。” “对,两边都要准备好……” 电话那头是红山镇党委书记马胜武。 王哲能隱约听见他激动的声音:“陆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准备好!现场、材料、匯报,全部到位!” 这位曾经应付工作,做表面文章的镇书记,现在几乎唯陆云峰的命令是从。 陆云峰又交代了几句,掛掉电话,看向王哲。 “省发改委调研组下周三来,红山镇和清河镇两边都要跑。你跟两个镇对接一下,把接待方案细化。特別是现场讲解,要突出项目的带动效应和民生效益。” “明白。”王哲记下来,“红山镇那边,旺达项目可以讲就业带动和农业升级。清河镇那边,木材加工厂可以讲產业链延伸和农民增收。” “对。”陆云峰讚许地点头,“另外,把红山镇在项目落地过程中做的工作总结一下,特別是服务企业、优化环境方面的做法。这是亮点。” “好的。” “还有,”陆云峰翻开桌上的日历,“后天和旺达谈判城关镇项目重启,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王哲说,“土地价格按最低標准,税收优惠按政策上限,配套方面我们承诺协调解决技术人员住房和子女入学问题。另外,按照您上次说的,我们要求项目必须达到一定的投资强度和就业指標。” “唐总那边什么態度?” “基本认可,但有些细节还需要谈。”王哲说,“特別是人才引进的配套,他们希望县里能出台专门的政策。” “可以。”陆云峰说,“你擬个草案,我看看。如果可行,我和县府办广元主任打个招呼,走绿色通道,儘快出台。”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李雪松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文件。 “陆主任,您要的城关镇前期项目资料。”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另外,你这边需要协调几个会议的时间。” “什么会议?” “后天上午,黄书记要召开常委会,研究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下午,赵县长要召开政府常务会,研究旺达项目配套资金的事。” 李雪松翻了下笔记本,“时间上可能和您与旺达的谈判衝突。” 陆云峰想了想:“常委会我必须参加,涉及到招商引资政策。政府常务会我也必须参加,配套资金的事很重要。旺达的谈判可以改到常务会之后进行,你跟唐总协调一下。” “好的。”李雪松记下来,看了眼王哲,“王哲,你那边需要我这边配合的,隨时跟我说。” “谢谢李秘书。”王哲点头。 他当然懂得其中的含义,他家里出了事,李雪松也帮了不少忙。 李雪松出去了。 陆云峰看向王哲:“你哥那边,周律师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正在调取卷宗,下周可以去会见。另外,医院有人守著,你爸妈不会有事。” 王哲鼻子一酸:“老大,谢谢……” “谢什么。”陆云峰摆摆手,“先把工作做好。你哥的事要管,工作也不能耽误。” “我明白。” 王哲精神抖擞地回到自己座位时,田雅丽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两杯咖啡。 她把一杯放在王哲桌上。 “提提神。看你眼睛红的。” 田雅丽显然也听说了王哲家里的事,適时送上关心,是她高情商的体现。 何况,王哲是陆云峰的人,这一点,田雅丽很会做。 “谢谢田科长。” “別客气。”田雅丽在对面座位坐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家里的事,陆主任出头,律师已经介入了。” “嗯,多亏了陆主任,要是没有他,我家可能就完了。”王哲胸脯起伏著。 田雅丽安慰他:“別激动,快喝口咖啡。” “这说明,你跟对人了。陆主任不仅背景深厚,对自己人也仗义,可太难得了。” 王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田雅丽又道:“对了,王哲,我刚从外面回来,碰到我公安局的髮小了,她跟我说了个事,你应该会高兴——宋明局长找田家俊谈话了,估计是要敲打敲打他。” 王哲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什么时候?” “就刚才。”田雅丽说,“应该是陆主任的电话起了作用。” 王哲握紧咖啡杯,心里再次涌起暖流。 “陆主任为了你的事,动用了不少关係。” 田雅丽起身,临走前看向他,“王哲,你可要好好干,別辜负他。” “我知道。”王哲重重点头。 看著田雅丽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工作。 电脑屏幕上,旺达项目的进度表还开著,城关镇谈判的材料还没整理完,省发改委调研的方案还需要细化。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中带甜,就像现在的心情。 第231章 怎么个闹法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怎么个闹法 定山开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郭定山正拿著手机,对著电话那头的陈继业报告: “陈总,这下麻烦了,刘副总、小赵,在医院被抓了!是陆云峰安排的人先控制的他们,后来他的司机和王哲带著民警去了,直接把人带走了,说他们涉嫌威胁恐嚇!” 陈继业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 听到这话,他的手一抖,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西裤,烫得他猛地起身。 他胸口剧烈起伏,对著电话怒吼: “废物!真是他妈的废物!去办这么点小事,都能被抓!” “你那个副总就是个蠢货,连两个受伤的老东西都搞不定,还见天在我面前吹牛b,简直是给他妈的咱俩丟脸!” 郭定山没吭声,眉头紧皱。 虽然陈继业在骂刘副总,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鑑於两人之间的合作,以及很多事需要倚靠陈氏父子,他也只能忍了。 电话那头,陈继业粗重的喘息声和怒骂声,足足持续了一会儿。 终於,陈继业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阴狠: “行了,好在,我这边还有一手,启动第二套方案。”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 “给你这儿通个气,就是给那个掛了的混混爹妈,那两个拾荒的老东西五千块钱,多一分都不给!再派个机灵点的混混,冒充死者的亲属,盯著那两个老东西,教他们怎么去闹!” 他顿了顿,眼神阴鷙:“去县委门口闹,把事情闹大!就说王家故意杀人,要求判王皓死刑,再要赔偿!陆云峰假公济私,仗势欺人,要求县委领导公开处理他!” “我要让陆云峰焦头烂额,要让整个县委大院不得安寧!只要闹大了,舆论起来了,我们才有机会翻盘,才有机会继续推进拆迁项目!” “你那边,马上给田家俊打电话,让他把那两个废物,儘快放了。他拿了咱们那么多好处,怎么这么不顶用?连咱们的人都抓,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吃的。” 郭定山眉头舒展了些,连忙应声:“好,陈总,你这办法肯定行。你那边,就往大了闹,让姓陆的无法收拾!我马上给田局打电话。” 收起手机,陈继业拿起內线电话,“喂,郭总,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郭暉走了进来。 陈继业脸上的怒气依旧未消:“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声音沙哑,“郭定山派去的蠢货,连两个老东西都搞不定,还被抓进去了。陆云峰这混蛋,一次次跟老子作对,不给他点顏色看看,他真当老子好欺负!” 郭暉连忙应声:“陈总,您放心,这次,一定把局面挽回来,绝不让陆云峰好过。” 陈继业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神阴狠: “你立刻去找李三,让他冒充乔大壮的表弟,鼓动那两个捡破烂的老东西,去县委门口闹!” “给老子瞄准陆云峰!”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叮嘱, “让李三教那老东西连哭带闹,打滚撒泼都行。就说王皓故意杀人,陆云峰仗著自己是县委办主任,以官压人,包庇杀人犯,欺负老百姓!” “再给老子狮子大开口,要他几十万赔偿,闹得越大越好!” “老子要让全县人都知道,陆云峰徇私枉法,包庇凶手!要让县委领导对他不满,怪他多管閒事,让他彻底陷入被动,没时间再管王皓的案子,更没时间盯著我们的拆迁项目!” 郭暉连忙点头:“明白!陈总,我马上就去找李三,给足他好处,让他务必闹大,把陆云峰的名声彻底搞臭!那两个老傢伙靠拾荒为生,穷得叮噹响,只要给点钱,肯定愿意配合。” “钱不是问题!”陈继业扔出一叠钞票,“给李三五千块,再给那老傢伙预付两千,事成之后再给三千,告诉李三,只要能闹到陆云峰身败名裂,我再额外赏他五千!要是敢搞砸,我打断他的腿!” “是!陈总,我保证办妥!”郭暉捡起钞票,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立刻给李三打了电话,语气强硬地传达了陈继业的命令,又许诺了好处,李三拍著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 …… 城关镇西街尽头,两间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块。 房檐下堆著成捆的废纸壳和塑料瓶,用麻绳草草捆著,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发出一股霉味。 屋里,李三蹺著二郎腿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手里捏著根牙籤剔牙,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两千块钱,粉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扎眼。 对面床上坐著两个老人, 男的大约六十多岁,佝僂著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幣,名叫乔老根; 女的年纪相仿,头髮花白,手里攥著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名叫刘桂兰。 他们就是死者乔大壮的父母,常年以拾荒为生,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乔叔,刘婶,刚才我说的,都听明白了吧?” 李三把牙籤吐在地上,用脚在水泥地上碾了碾,语气居高临下,却又带著诱惑。 乔老根抬起头,眼神浑浊,声音沙哑: “听是听明白了……可我家那个孽障,我们早就不认他了。” “他打小就不学好,长大了瞎胡混,偷鸡摸狗,经常打坏了人,让我们赔钱,我们已经和他断绝关係了。” “就这样,还经常赌输了,回来偷过我们捡废品攒的钱。这回,死在外面,也是他自己作的。” “我们就等法院怎么判,该赔多少就拿多少,不想替他闹什么事。” “这次不一样!” 李三往前倾了倾身子,用手指著桌上的钱, “我们郭总说了,只要你们去县委闹,把事情闹大,就给你们五千块钱!五千块啊!够你们吃大半年的了,顶你们捡多少纸壳子?” 刘桂兰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小声问: “五千……真给?不骗我们?” “真给!”李三把钱往老人面前推了推,拍著胸脯保证, “看,定金都带来了,先给两千,等闹完了,再给三千。” “只要你们闹得好,王家说不定还能多给你们赔钱,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捡破烂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乔老根盯著那叠钱,喉结动了动,脸上露出犹豫来。 他和老伴拾荒几十年,五千块,可不是一笔小钱。 他沉默了很久,终於伸出手,颤抖著拿起那叠钱,数了数,二十张,崭新的。 数完,他抬起头,问: “怎么个闹法?” 第232章 欣赏你公私分明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欣赏你公私分明 “简单!” 李三咧嘴一笑,语气得意, “你们就去县委门口,跪在那儿,哭,使劲哭,说王家仗势欺人,故意杀人,县委办的陆云峰包庇杀人犯,欺负我们老百姓,要討公道。” “哭得越惨越好,撒泼打滚更好,围的人越多越好,我会在旁边帮你们喊,帮你们造势。” “记住,重点骂陆云峰!”李三又叮嘱道, “就说他以官压人,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包庇自己的人,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这样才能闹大,才能拿到钱。” 刘桂兰看了眼老伴,又看了眼桌上的钱,犹豫著说: “可我们那儿子……街坊邻居都知道,不是个东西。这些年,他在外面没少惹事,还打过不少人,万一他们说穿了……” “那不重要!” 李三打断她,脸色沉了下来,“重要的是他现在死了,死在王家人手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们是他爹妈,去討公道,谁也挑不出理。再说了,你们是为了钱,管他是不是东西,只要能拿到钱,哭几声怎么了?” 这时,乔老根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嘆了口气: “行,我们去。但你得保证,闹完了,真的给我们剩下的三千块。”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李三站起身,“现在就走,趁下午上班,人多,闹起来效果好!” …… 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黄展妍的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陆云峰推门进来时,黄展妍正拿著笔在文件上籤批。 她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坐。王哲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陆云峰中午小睡了一会儿,刚恢復精神。 “律师已经介入,正在走法律程序。” 他坐下,看著黄展妍,“医院那边我也安排了人保护。郭定山派去的人,已经被公安局抓了。” “宋明动作还挺快。”黄展妍合上文件,抬眼看著陆云峰, “不过你要小心,郭定山在县里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暗地里的手段可不能小看。” “我心里有数。”陆云峰点点头,“不只是郭定山,陈继业那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过没关係,他们要想来,我隨时恭候。” 黄展妍看著陆云峰沉稳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笑了笑。 她欣赏这个小老弟的魄力,更欣赏他在危局中依然能保持的冷静。 “听说你找了律师?”她换了个话题。 “京城的金牌律师。”陆云峰迴答,“关键是我们手里有证据。证明对方强拆伤人在先,王哲的哥哥是正当防卫。” “证据確凿吗?”黄展妍追问。 “正在搜集。”陆云峰条理清晰,“邻居的证言、现场的物证、伤情鑑定,还有挖掘机司机的口供。律师说,做无罪辩护有把握。” 黄展妍看著他,舒心地笑了:“云峰,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公私分明。”黄展妍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哲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边帮他处理家事,一边还能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红山镇项目、城关镇谈判、省发改委调研,每件事都没耽误。” 陆云峰也笑了:“工作是首位的,不能分不清主次。但王哲是我的下属,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招商办的工作刚刚开展,很多担子都压在他身上,那么多项目等著推进,那么多投资商看著我们。” “所以,我说你很有担当。”黄展妍转过身,目光灼灼, “有些人,一遇到私事就慌了手脚,工作全扔下。你不是,你是公私分明,又两不耽误。” 她走回办公桌,看著陆云峰:“省发改委的调研,准备得怎样了?” “都已安排妥。”陆云峰迴答得斩钉截铁,“红山镇和清河镇都准备好了。旺达项目是现成的亮点,配套道路的民生效益也很明显。只要调研组实地看了,资金支持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黄展妍点点头,“配套资金一旦到位,张胜利和刘宏达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下次常委会,可以顺利通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另外,旺达城关镇项目重启,你要把握好。这是个大项目,也是我们招商引资的阶段性成果。做好了,对你,对县里,都是好事。” “明白。”陆云峰站起身。 “去吧,忙你的。”黄展妍摆摆手,“有什么事隨时找我。” 陆云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黄展妍又叫住他:“云峰。” “嗯?”他回头。 “注意身体。”黄展妍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关切,“別太累了。” 陆云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 陆云峰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院子。 几辆车进出,几个人走动,一切如常。 但他的手机,从进黄展妍办公室开始,就震个不停。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满满的信息。 唐韵诗发来谈判材料的修改意见,马胜武发来调研现场的布置方案,齐伟发来清河镇木材加工厂的最新数据,律师发来案件进展的匯报,还有王哲发来的各项工作进度…… 他一个个回復,一个个安排。 回到招商办时,王哲正在打电话,语气认真: “对,现场要有展板,展示项目前后的对比……” “就业人数要突出,特別是本地农民就业……” “配套道路的受益群眾要算清楚……” 看见陆云峰,他捂住话筒:“老大,红山镇在確认调研细节。” 陆云峰点点头,走进自己办公室。 桌上又堆了几份新送来的文件,他坐下来,一份份看。 正在这时,窗外,大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还夹杂著陆云峰的名字。 “怎么回事?” 他来到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县委大院的收发室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群眾。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路边, 一个年轻人带著两个老人,跪在大门中间,声音又高又尖,响彻在大院上空。 “青天大老爷啊——求你们给我们做主啊——” 年轻人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我表哥死得冤啊……” “被王家人活活砍死了啊……” “他们家有权有势,你们县委办的陆云峰包庇杀人犯,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不给我们做主,我们就跪死在这里!” 大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一时混乱不堪。 第233章 报答的机会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3章 报答的机会 县委大门口,迅速聚满了围观的人。 伸著脖子看热闹的,拿出手机拍照、录像的,挤在一起,议论声嗡嗡。 “这是怎么了?在县委门口闹事?” “听说是表哥被人砍死了,县委办的陆主任包庇凶手,来討公道的。” “砍死人的那个,是不是昨晚被强拆的王皓?” “好像是,听说当时正拆他家的房子,王皓用镰刀把人砍了。” “死的那个叫乔大壮吧?我认识,是个混子,平时在城西一带游手好閒,偷鸡摸狗,没少欺负人。” “就算是混子,也不能隨便弄死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陆主任要是真包庇凶手,那就太过分了。” “是啊,这老两口看著挺可怜的,捡破烂的,儿子死了,还得过来闹,说不定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们习惯於同情弱者,大多人觉得乔老根和刘桂兰可怜, 更有人开始指责陆云峰,说他徇私枉法, 这年头,遇到这种涉及到平民和官之间的事,往往舆论立马一边倒,局势对陆云峰十分不利。 乔老根和刘桂兰虽然按照李三事先教的,跟著跪在门口。 但两人跪得有些彆扭,动作僵硬,脸上没有丝毫悲愤的表情,眼神里甚至还有些侷促,怕被人认出来,只好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地上的条石缝。 行政科的包晓勇正在收发室拿文件,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看这阵势,眉头立刻皱起。 他认识李三,知道是混混,见他带了两个老人跪在门口,就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包晓勇语气严肃。 “领导,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三不知道包晓勇官有多大,但好歹出来个人,就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得更凶了, “我表哥乔大壮,昨晚上被王皓砍死了!王家现在找了县委办的陆云峰主任,想包庇凶手,还想压下这事!” “我们老百姓没权没势,只能来县委门口求领导,求你们严惩凶手,还我们一个公道,让王家赔偿我们的损失!” 包晓勇想把腿抽出来,但李三抱得死紧,死活不撒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拍照录像的手机,也多了起来。 包晓勇心里,不禁有些著急。 他的急,是为陆云峰。 自从上次食堂改革,由於听了老婆的话,站队正確,得到了陆云峰的表扬,包晓勇身上恢復了当年在部队里的干劲。 整个食堂,包括行政科,在包晓勇的带领下,逐渐成为县委管理最好的部门之一。 这些成绩,都得益於陆云峰的那句“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的敲打。 而在事后的工作中,陆云峰不计前嫌,並不把他和石家的关係放在心上,甚至对他的工作成绩,不吝称讚。 这让包晓勇对陆云峰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肚量和领导力。 他老婆在私下里,更认为陆云峰將来前途无量,让他更紧紧地站队陆云峰。 可日常工作,包晓勇已经做得够好了,唯独缺少象徵著个人归附的实际行动。 这次,见李三假冒乔家亲属对陆云峰发难,他总算找到一个报答的机会。 包晓勇深吸一口气,並不立即说破:“李三,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別这样。” “我不起来!”李三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要是不严惩凶手,我就跪死在这儿!我可怜的表哥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一边嚎,一边给乔老根和刘桂兰使眼色。 两个老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老人家,你们先起来。”包晓勇转向两位老人,“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保安: “把两位老人家扶起来,请到里面坐,有话好好说,別在这里跪著,影响不好。” 两个保安上前,想扶乔老根和刘桂兰。 但两位老人见李三没发话,坚持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县委院子里,不理会。 “老人家?”包晓勇又叫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 乔老根这才回过神,看看包晓勇,又看看李三,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我们……能去里面说吗?” 李三或许是跪著膝盖疼,眼珠一转,说: “对,去里面说!当著领导的面说清楚!要让领导知道,老百姓的命也是命!陆云峰不能仗著自己是县委办主任,就一手遮天,包庇杀人犯,欺负我们老百姓!” 包晓勇趁机让保安把三人带进收发室。 围观的人群没散,守在门口嚷嚷。 有人说“希望领导能秉公处理”,有人说“別让老两口白受委屈”,还有人说“一定要查查陆云峰,是不是真的包庇凶手”。 县委大楼里,不少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探到窗前看热闹,不免互相议论。 三楼西侧副书记办公室,张胜利站在窗边,看著门口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容。 陆云峰年纪轻轻,就深得黄书记的器重,还手握县委办和招商办的大权,却根本不把他这位副书记放在眼里,张胜利心里一直很彆扭,想找机会打压一下陆云峰。 眼前,或许是个机会。 “小王,”张胜利转头对秘书说,“门口怎么回事,去了解一下,必要时,记录一下。” 秘书立刻领会,连忙点头: “好的,张书记,我这就去。” 招商办的二层小楼里,陆云峰正从楼上下来,身后跟著李雪松和安魁星。 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是针对自己,他不能不出面。 门厅里,李雪鬆紧走两步,面露担心,小声说: “陆主任,门口那些人,指责您包庇王皓,围观的人很多,舆论对你很不利,你可得小心。” 陆云峰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没事。” 正说著,王哲从楼上跑下来,脸色涨得通红,手里还攥著份文件。 他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得知有人闹事,还指责陆云峰包庇他哥,气得浑身发抖,也很是愧疚。 陆云峰是为了帮他哥,才被人针对、抹黑,他不能让陆云峰背锅。 “老大,我跟您一起去!” 王哲跟上来,语气急切,“那些人明显是污衊您,我去跟他们说清楚,我哥不是故意杀人,是被逼的,您也没有包庇他,我不能让您替我们背锅!” 说著,王哲就要往门口冲,却被陆云峰一把拦住。 “站住!” 陆云峰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命令: “回去工作。门口不关你事。下班前,省发改委调研接待方案必须给我弄好,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可是,老大……” 王哲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陆云峰打断他,“赶紧给我回去。” 看著陆云峰严厉的眼神,王哲只好服从。 他了解陆云峰,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用力点头:“好,老大,那您小心点,有需要,您隨时叫我。” “嗯。”陆云峰又转身对李雪松说,“你也回去,万一黄书记找你有事,我跟魁星过去看看。” 说完,带著安魁星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门口的形势,却发生了戏剧性—— 呃,不,是喜剧性的变化。 第234章 纸箱比哭丧重要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4章 纸箱比哭丧重要 收发室里,包晓勇给三人倒了水。 李三不接,梗著脖子: “领导,我们今天来,就是要个说法。王皓什么时候判刑?王家什么时候赔钱?你们那个陆主任包庇杀人犯,县委得给个说法!” “这事不是县委能管的,判刑要等法院。” 包晓勇耐著性子,“赔偿的事,也要等责任认定。” “还认定什么?”李三一拍桌子,“人都死了,还不是王皓杀的?他就是故意杀人!必须枪毙!” 乔老根捧著一次性纸杯,小口喝水,看了眼包晓勇,又看了眼县委院子里。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院子角落里堆著一摞纸箱子,压得整整齐齐,看大小,应该是刚换下来的办公用品包装箱。 纸箱旁边还有些旧报纸和文件废纸,捆成几捆。 刘桂兰也看见了。 她冲老伴撇撇嘴,小声说:“那些纸壳……看著挺厚实,最少是a级。” 乔老根点点头,眼神已经离不开那堆纸箱了。 李三还在卖力表演: “我表哥家里特別困难,爹妈年纪大了,就指望他养老送终。现在他死了,两位老人可怎么活啊——王家必须偿命,必须赔钱!三十万,不,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包晓勇耐著性子,和他周旋。 李三是什么货色,他当然知道。 若在平时,李三敢这么跟他说话,分分钟掐脖子拎出去。 但现在,他不能。 一切,都是为了陆云峰。 只要心平气和地把人劝走,他就算在陆云峰面前,立功一件。 他不需要陆云峰感激,只需通过这件事,让陆云峰看到,在利益相关的问题上,他包晓勇的態度和站队,就足矣。 刘桂兰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捅了捅老伴。 “当家的,”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那些纸箱……边上那个最大的,能装不少东西。” 乔老根点点头,也压低声音:“捆得也整齐,卖相好。” 李三还在慷慨陈词,没注意到两位老人的小动作。 包晓勇注意到了,但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吧,”包晓勇说,“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跟领导反映,等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们。” “不行!”李三站起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去市里,去省里!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乔老根和刘桂兰往后躲了躲,眼神还是在窗外。 院子里,后勤的老赵正推著小车过来,准备把那堆纸箱拉走。 乔老根看见,终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对包晓勇说:“领导,我……我去上个厕所。” “出门右拐。”包晓勇指路。 乔老根出去了,刘桂兰也跟著站起来:“我……我也去。” 李三愣了一下,想拦,但两人已经快步走出收发室。 他只好对包晓勇说:“你看,两个老人气得都坐不住了!这事你们必须重视!” 包晓勇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翻看。 院子里,乔老根和刘桂兰没去厕所,而是径直走向那堆纸箱。 老赵正在往小车上搬,看见两位老人过来,停下手。 “老人家,有事?” 乔老根搓搓手,脸上挤出笑容:“同志,这些纸箱……还要吗?” “不要了,准备拉去废品站。” “那……能给我们吗?”刘桂兰接话,“我们捡点废品,换点钱……” 老赵看看两位老人,又看看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犹豫了一下: “行吧,你们捡吧。不过快点,一会儿车就来了,有专人收的。” 乔老根刘桂兰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开始拆捆。 两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乔老根负责拆绳子,刘桂兰负责把纸箱压平叠好。 不到两分钟,那堆纸箱就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捆成了两摞。 李三在收发室里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觉得不对劲,出来找。 刚走出收发室,就看到了让他气得吐血的一幕。 乔老根和刘桂兰蹲在院子里,正兴高采烈地捆著纸箱,脸上全是满足,完全把哭闹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李三衝过去,脸都绿了,声音尖利, 乔老根抬起头,手里还拿著个纸箱:“捡点纸壳……这些能卖钱。” “卖什么钱!”李三恨不得给两人一巴掌,他压低声音: “咱们是来闹事的!是来討赔偿的!弄来赔偿,你们就发財了,还用得著捡这些破纸箱?快回去,继续哭,继续闹!” “闹什么闹?哭有啥用?哭能当饭吃?该赔多少,就是多少。”刘桂兰护住身前的纸箱,生怕李三给抢走, “这些纸壳实实在在,是我们劳动所得,换了钱花著踏实。” 乔老根把捆好的纸箱掂了掂,脸上满意的笑道: “这一摞,少说二十斤,一斤六毛五,就是十几块。那一摞也差不多,能换三十块钱呢,今天这一趟,不白来。” 李三气得直跺脚,指著两人,说话都结巴了: “你……们……你们气死我了!郭总给了你们两千块钱啊!两千块!不比这三十块钱强?你们怎么就拎不清呢?” “拎的清,拎的清。”乔老根把纸箱抱起来,小跑著往三轮车上放, “我们答应你,来这儿闹了,人家都不怪我们,还白给纸箱子。两边的钱,我们都赚。” “就是!”刘桂兰也跟著一路小跑,“这些纸箱,也是钱,不捡白不捡。” 两人边说,边麻利地用绳子,把叠好的纸箱在三轮车上固定好。 围观的群眾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隨后爆发出一阵鬨笑,议论声也变了味。 “哈哈,这老两口也太实在了吧?来闹事,还问人家要纸箱子。” “看来不是有冤情,不然怎么会放著赔偿不討,去捡纸箱?” “这老两口我认识,早就和那混混儿子划清界限了。” “我就说嘛,陆主任看著不像是包庇凶手的人,或许是有人指使,想抹黑陆主任。” “这个什么表弟,一看就是个混子,肯定是他另有目的,鼓动老两口闹事,结果老两口实在,光顾著捡废品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刚才还冤枉陆主任了,看来是一场误会,不对,是有人故意搞事。” 之前指责陆云峰的人,纷纷改口,舆论开始反转。 李三听著围观群眾的议论,又看看一心捡纸箱的乔老根和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就压低声音: “好好,这回纸箱捡完了,该继续闹了吧,別忘了,还有三千块钱,闹完才给。” 就在这个光景,陆云峰从招商办的小楼里,走了出来。 他神色平静,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围观群眾的笑声瞬间停止,议论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235章 终於敢出来了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终於敢出来了 县委大院门口,人群越聚越多,三四十號人堵在那里,议论声嗡嗡作响。 李三看见陆云峰从办公楼里出来,小眼睛猛地一亮。 郭暉发给他的照片里,这人总是板著脸,没想到真人看著这么年轻。 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陆云峰!你终於敢出来了!” 他立马躥起老高,叫嚷著直奔陆云峰。 一个身影一闪,挡在陆云峰身前。 是安魁星。 陆云峰轻轻拦了一下,示意他没事。 安魁星后退半步,目光却死死锁住李三。 只要李三敢轻举妄动,必遭猛击。 李三慌了一下,隨即破锣嗓子就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 “陆云峰,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严惩杀人犯!赔偿我们五十万!不然我就闹,闹到市里,闹到省里,闹到京城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陆云峰徇私枉法,包庇杀人犯,欺负我们老百姓!” 他一边喊,一边拍著大腿,脸上挤出来的泪掛在脏乎乎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围观的群眾里,有人不明就里,跟著附和两句; 有人则皱著眉,觉得他这悲愤来得太刻意,不像是真伤心。 陆云峰没说话,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李三心里莫名发虚,却又硬著头皮拔高嗓门,给自己壮胆。 “怎么?不敢说话了?心虚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么多乡亲看著,你別想糊弄过去,正阳县不是你一手遮天!” 正在这时,包晓勇从收发室小跑著出来。 他跑到陆云峰近前,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陆主任,我看这李三跟那老两口,一点都不亲热。说话都隔著老远,倒像是……像是债主跟欠债的。” 陆云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轻轻点头,指著李三,转身对安魁星低声说。 “看著他,別让他走,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李三的耳朵里。 李三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往四下瞟,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可安魁星冰冷的目光,已经死死锁住了他。 陆云峰没再理会李三,转身朝门口的三轮车走去。 乔老根和刘桂兰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车上的纸箱,绳子缠来缠去,紧张的半天系不上一个扣,脸上满是侷促。 刚才李三劝他们继续闹事时,他们一直低著头,拿不定主意。 现在面对被他们闹的县委领导,更是手足无措。 “老人家,先等等。”陆云峰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 李三一见,立马又跳了起来,指著陆云峰继续煽动。 “陆云峰!你想干什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威胁老人?还想逼他们改口是不是?我告诉你,没用!今天我就要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县委大楼的窗户后面,不少人影在晃动,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在偷偷围观这场闹剧,窃窃私语。 三楼西侧的副书记办公室,张胜利背著手站在窗前,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里满是期待。 他期待陆云峰处理不当,闹得不可收拾,他好趁机发难。 匯报完情况的秘书站在旁边,举著手机,镜头对著门口的场景,尤其是李三叫囂、陆云峰面对群眾的画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张书记,您看,陆云峰这是要动硬的?”秘书小声问。 张胜利冷哼一声:“动硬的?当著这么多群眾的面,他敢?等著看,他今天必栽!” 三楼县委办窗口,田雅丽和展涛挤在一起,紧张地盯著下面。 田雅丽的手指紧紧掐著窗台,嘴里小声念叨。 “別衝动,陆主任,別衝动。” 展涛也皱著眉,神色凝重: “放心,陆主任心里有数,不会乱方寸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里,也藏著一丝紧张。 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窗户开著,黄展妍站在窗前,神色平静,眼神却格外专注。 她紧盯著陆云峰的身影,眼底没有担忧,反而带著一丝信任。 她了解陆云峰,越是这种混乱的场面,他越是冷静,越是能想出办法化解。 李雪松已经站在她身后,双手攥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担心,眼神始终追著陆云峰。 陆云峰仿佛没听见李三的叫囂,也没看见周围的注视。 他弯腰,蹲下身,接过乔老根手里的绳子,灵活地穿梭,几下就把鬆了的绳子重新繫紧,还打了一个结实又好解的活结。 动作自然又熟练,就像平时帮自家老人干活。 系好了绳子,他才抬头,目光温和地看著两位老人,语气平和。 “我是县委办副主任,招商办主任陆云峰。” “两位老人家,节哀顺变。不管怎样,失去了儿子,总是件伤心事,心里再难受,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乔老根愣住了,刘桂兰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预想中的责难、威胁、训斥,一样都没出现。 眼前的陆主任,没有半点官架子,说话温和,还亲自帮他们繫绳子,態度诚恳,让他们紧绷的心,瞬间鬆了大半。 “陆……陆主任……” 乔老根的声音发颤,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来。 “既然出事的,是您二老的儿子。”陆云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我想问问二老,知道您儿子昨晚去干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让乔老根和刘桂兰更加侷促,脸上露出愧疚和难堪。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乔老根低下头,手搓著衣襟。 “陆主任,实不相瞒……”他声音越来越小,“乔大壮那孽障,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前些年打伤了人,人家找上门来,我们赔光了家底……早就……早就不认他了。”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声,不少人纷纷点头,显然对乔大壮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 头髮花白的邻居张大妈开口。 “老乔家那小子,確实不是个东西,去年还来我家偷过鸡,被我老伴追著打了半条街。” 一个中年男人也附和道。 “是啊,我也认识他,整天跟一群混混在一起,欺负街坊邻居,早就该有人管管了。” 另一个人说:“混社会的,早晚出事。” 刘桂兰被说得满脸尷尬,抹了抹眼睛。 “他昨天晚上去哪,干了啥,我俩一点都不知道。今早才听说……被人砍死了。砍他的人……叫王皓。” 陆云峰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既然这样,”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人都能听清。 “我向二老,也向各位乡亲,介绍一下昨晚的情况。” 第236章 绳结与真相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绳结与真相 陆云峰站直身子,语气平稳,声音很大: “昨晚十一点左右,城关镇西街,王皓家。定山开发公司的人,带著挖掘机和几十號閒散人员,深夜强拆。” “王皓的父亲上前阻拦,被人用棍子打中脑袋,送医后缝了八针,现在还在住院。”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没人再隨意附和李三。 陆云峰继续说:“王皓的母亲看到老伴被打,上前拉扯,被推倒在地,胳膊骨折。” “王皓的媳妇从屋里出来保护公婆,被几个人围住,撕扯衣服,还遭到言语侮辱。” “王皓从外面回来,看到家人被欺负,上前理论,却被围起来拳打脚踢。” “混乱中,王皓拿起墙角割草用的镰刀自卫,砍伤三人,其中一人送医途中死亡,就是二老的儿子乔大壮。” 真相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风向彻底反转。 “原来是半夜强拆,还打老人。” “我就说嘛,王家那孩子看著老实,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 “还调戏人家老婆,是谁都不能忍。” “王皓是自卫,不是故意杀人。” “定山公司也太过分了,乔大壮跟著他们干坏事,死了也是自找的。” 李三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他想说话,想辩解,却被安魁星给瞪了回去。 他悄悄后退,想趁机逃跑,可安魁星的手,早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像铁钳一样,不管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陆云峰看向乔老根和刘桂兰,语气依旧温和: “老人家,我再问您一句。这个人——” 他抬手指向李三,“真的是您儿子的表兄弟吗?”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乔老根和李三身上,有好奇,有审视。 人群里,乔老根的邻居张大妈,往前站了一步,大声说道: “他老根大叔,別再糊涂了!这个李三,我认识,哪里是什么表兄弟?上次大壮偷我家鸡,他就在旁边帮忙望风唻!” 有了张大妈带头,其他几个邻居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揭著李三的老底。 “是啊,老乔,这李三不是个好饼,你可別再被他骗了!” “他指不定是拿了谁的钱,来利用你们呢!” 乔老根终於抬起头,手指颤抖著指向李三,声音哽咽: “他……他不是大壮的表兄弟……他们是一起混的,都是混帐东西……” “今儿中午,他……他给了我们两千块钱,逼我们来闹事,教我们说那些难听的话……还说,闹完县委再给三千块……” “我们糊涂,我们贪財,我们不该听他的,不该来闹事,不该污衊您,陆主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刘桂兰也跟著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道歉: “陆主任,对不起,是我们糊涂,是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计较……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来闹了……” “老人家,先別急。” 陆云峰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我知道,你们也是一时糊涂,才被人利用。你们的难处,我能理解。”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三,眼神瞬间变冷: “李三,是谁指使你,蒙蔽两位老人,来这里闹事,企图干扰司法公正,抹黑县委县政府,抹黑我?” 李三被陆云峰怒斥,浑身发毛,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他挣扎著,大喊道:“我没有!我没被人指使!你们胡说,你们都是胡说……” “还狡辩?”安魁星冷哼一声,手上稍用力,李三立马疼得齜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愤怒的人群围了上来。 有人吐口水,有人扔小石子。 李三抱著头蹲下,嘴里还在喊:“你们敢动我?早晚弄死你们!” “妈的,看到底谁弄死谁?” 早已怒不可遏的安魁星,飞起一脚。 李三腾空而起,飞出一道弧线,头朝下,栽在地上。 安魁星跟上几步,一脚踏在他的背上, 李三嘴里血泥混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踢得好!” “弄死这个逼养的!” 陆云峰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事情清楚了。这件事,公安机关会依法处理。” 他制止了安魁星:“交给警察吧。” 正说著,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是包晓勇打了报警电话。 警车停在县委大院门口。 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陆云峰面前,敬了个礼: “陆主任,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这里闹事,我们是来处理的。” “辛苦两位。”陆云峰微微点头,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李三, “这个李三,受人指使,僱佣死者家属,来县委门口闹事,干扰司法公正,污衊公职人员,相关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麻烦你们,把他带回去,依法处理。” “明白!”两位民警应声,上前一步,拿出手銬。 李三满嘴是血地被提了起来,任由民警把手銬“咔嗒”一声锁上。 隨即,被民警按著头,硬生生塞进了警车。 警车开走了。 人群却没散。 陆云峰转向包晓勇:“包科长,从今天起,县委大院所有的废纸、纸箱、旧报纸和废品,都交给乔大叔他们处理。” 包晓勇连忙点头:“好的陆主任,我这就安排。” 他又看向乔老根和刘桂兰: “老人家,您二老先回去。至於您儿子的事……明天会有律师去找您,帮您处理赔偿和相关事宜。该谁赔谁赔,依法依规。” 乔老根听到这话,老泪纵横,拉著刘桂兰,就要下跪,却被陆云峰一把扶住。 “使不得,老人家,使不得。” 陆云峰態度诚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民做主,本来就是我们公职人员的职责。” “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隨时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 两位老人抹著眼泪,重重地点著头,嘴里不停地说著“谢谢陆主任,谢谢陆主任”,推著三轮车,缓缓离开了县委大院。 车上那摞纸箱,捆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著淡黄色的光,像是承载著他们对未来生活的一丝希望。 看著两位老人远去的背影,围观群眾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都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亮,迴荡在县委大院门口。 有人大声喊: “陆主任好样的!” “这才是党的好干部!” “陆主任,我们支持您!” 陆云峰朝人群挥了挥手,“多谢大家,大家都去忙吧!” 说完,转身,往县委大楼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