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第一章 李云 春天来了。 万物復甦,又到动物繁衍的季节。 一只雄性野鸡,正在展示自己五顏六色的羽毛,放声高歌。 身旁的雌性野鸡,被迷得神魂顛倒,大开方便之门。 嗖~ 一根羽箭破空而来。 一箭双鸡。 【箭术:+1】 【箭术(圆满):∞/∞】 【箭术圆满特质:百步穿杨】 一个清秀的小伙,从大树后走出。 看起来十七八岁,身形动作矫健,颇有几分英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云。 两个半月前,还是一名中年被裁员的单身牛马,撞了大运,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这方世界。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熟练度面板。 没有瓶颈,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阅文无数的李云,在摸索金手指的时候,发现他跟別人不一样。 除了熟练度面板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一万立方米的储物空间! 芜湖,起飞~ 融合原身记忆后,既兴奋,又期待,还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失落於,原身没有童养媳、嫂嫂、友人託付的妻子...... 开局没有送温暖。 当然,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家长里短,什么偏心的爷爷、吃绝户的大伯....... 兴奋、期待的话,就很简单了,因为这是一个武道世界! 哪个男人,年少时不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村头到村尾,每一朵掉落的油菜花,都可以证明,李云的向道之心。 可惜,还没走到村口,就被父母的竹笋炒肉给打碎。 知道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后,李云就立誓: 一定要站在武道之巔。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 环视一圈。 確保四下无人,李云这才將两只臭不要脸的野鸡,收进储物空间。 隨后辨別一下方向,继续打猎。 没走多远,就在灌木丛里发现一些豆状类粪便。 『应该是食草类动物,兔子、羊、鹿之类的。』 原身是打猎之家,一张弓几代人用,人走弓还在的那种。 一些打猎的基本知识,都有掌握。 捡起一根断裂的树枝,轻轻挑开粪便,发现有些湿润,色泽光亮。 还很新鲜! 周围鬆软的泥土上,也留有脚印。 四个清晰的趾印,成星型分布,中间两个趾头较窄,外侧较宽。 鹿? 这个世界和李云认知的古代,似是而非。 一斤粮食几文钱,普通肉类大概三四十文,但鹿可不一样,浑身是宝。 一旦射到一头,习武的费用也就差不多了! 跟著脚印,慢慢前行。 翻过两座山头后,李云也是看到此行的猎物。 身体呈灰褐色,背部及两侧有一些白色斑点,头上有角,六个叉。 但是其中一根角,断裂开来,仅是依靠一层皮连著。 马鹿。 李云根据目前的情况猜测,应该是这头公鹿斗偶失败,被赶出鹿群。 李云缓缓靠近。 动作轻微,生怕惊扰到自己的目標。 待挪至最佳距离,指尖一翻,箭矢稳稳搭上弓弦。 手上骤然发力,弓身拉成满月。 屏气、凝神,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目標。 嗡~ 清脆的弓弦声划破寂静,箭矢裹挟著破空的锐响,精准嵌入马鹿的脖颈。 “呦~” 马鹿猛地惊颤,前蹄高高扬起,带著剧痛轰然转身,发疯似的狂奔而去。 一根羽箭射中,肩高一米一二,体长一米三四的马鹿身上。 这一箭並不致命,但却洞穿它的脖颈,时间一长,失血过多的马鹿终將力竭。 李云虽然心疼白白流失的鹿血,却没有贸然上前。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这头重达四五百斤,求偶失败的马鹿。 只要紧紧跟在马鹿身后,耐心等待便可。 这一追,便是一个时辰。 期间两次不慎跟丟,好在循著一路滴落的血跡,最终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死去多时的马鹿。 伸手將马鹿收入储物空间,稍作休息,便继续搜寻猎物。 ...... 日落西山。 李云背负弓箭,手里提著三只野兔,走出乌山。 山脚下的大路上,有一群人聚集。 “山帮规定,从今往后,所有『平安费』上缴提高至七成!” 此话一出,周围村民怨声载道。 “七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这猎物本来就难打,有时候跑一天都空手而归,还要上缴七成,家里老婆孩子等著吃饭呢!” “山帮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 山帮,就是隨著乌山应运而生的帮派。 猎户、採药人、木材工...总之,从乌山出来的,都要给他们交税。 一个月前才四成,现在就涨到七成。 “闭嘴!要造反啊?” 看到这群刁民越说越过分,何修永猛得一拍桌子。 砰。 一张实木方桌就被拍断。 瞬间鸦雀无声。 “来来来,谁不愿意交,站出来。”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百姓,虽然面有不善,但也不敢多言。 山帮的正式成员,都是身强力壮之人。 想要当上小队长,至少都是锻体武者。 眼前的何修永,就是一名小队长。 至於山帮的帮主,那在乌山县內城,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当然不会亲自来收费。 “都哑巴了? 不行就別瞎囔囔,一个个过来排队。” 眼见无人吱声,何修永也懒得计较,吩咐手下钱家三兄弟干活。 李云亦是『愁眉苦脸』的跟在人群之中。 何修永,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李云。 和周围的村民不同,李云面色红润,身材壮实,一看就知道小日子过得不错。 “哎,李云,你这收穫也不行啊,才打三只野兔。” “嘿嘿,今天运气差点。” “让你加入山帮,考虑的如何?” “嗨,我就一个猎户,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存点钱,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 这个世道不太平,山帮守著这么一个下蛋金鸡,麻烦可不少。 没有实力在身,加入山帮,只不过是耗材而已。 山帮也有教人练武,不过需要功劳。 可李云没有功劳,如何练武? 不练武,又怎么立功? “哼,不识好歹,活该一辈子打猎的命。” “嘿嘿。” 李云『憨憨』的笑笑,上交两只野兔,隨后拎著另一只,大步走向村子。 事后,收完平安费。 何修永对著钱家三兄弟说道: “既然李云这小子不上道,你们就去让他明白明白,有人罩和没人罩的区別。” “好的,姐夫。” 第二章 钱家三兄弟 回到家中。 李云即刻处理野兔,开膛破肚,清理內臟,刨皮...... 利用松柏油脂,点燃柴火。 他要在天完全黑之前,忙完这些事情。 蜡烛,油灯,对於普通人来说,很金贵。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美美睡一觉的李云,收拾一番,就往县城出发。 乌山周围,分布有几个村落。 往东三四十里,就是附近唯一的城池,乌山县城。 就在李云幻想,自己加入武馆,修行武道的场景时,远处出现,一个此刻不该出现的人。 钱家三兄弟中的老大。 李云觉得不太对劲,於是趁著对方还没有看见自己,拐个弯,走另一条山路。 没走多远,又发现一个人。 钱家老二。 『衝著我来的!』 等李云回头,果然发现钱家老三,已经堵在身后。 “李云,这大清早的,去县城干嘛?” “家里的粮食吃完了,我打算去县城买一些,三位大哥,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这三人是李云村子里的地痞流氓,仗著人多,横行霸道。 来这个村子收平安费的何修永,偶然流露出对他们姐姐的喜爱,这三个傢伙就赶鸭子上架,將姐姐嫁了过去。 此后,有锻体武者做靠山,三人的气焰更加囂张。 小鬼难缠,李云一向敬而远之。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堵在这里。 “你装什么装? 我们山帮,垄断整个乌山的山货。 你这小子,偷偷在县城卖了好几次野货。 数量,种类,都和出山时,登记的不一样。 好傢伙,都敢私藏猎物了?!” ? 这肉摊老板,真不是个东西。 当时出手的时候,李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於是货物都是以市场价八成出售,老板也点头答应不泄露。 有著储物空间,李云自然可以全存著,最后再统一处理。 可是,人总得吃饭。 光明面上的猎物,可不能让自己吃饱。 拉弓射箭,可是一个体力活。 作为目前唯一生存的技能,李云没事就在家里持续练习。 体力消耗大,不能只吃肉,所以才会偷偷出手猎物。 “誹谤!有人誹谤我啊!” “行了,別囔囔,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马上將平安费补齐,然后加入山帮,做我们的小弟,只要成了自己人,那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我们自己动手,拿这笔钱。” 扫了一眼,钱家三兄弟和自己差不多的体格,还有钱老二,钱老三手里的棍子。 李云露出一丝『討好』: “三位大哥,我交,我交! 不过,能不能等我去买了粮食,回来之后,再补上? 反正我也逃不了!” 钱老二,右手拿著棍子,轻轻敲击自己的左手掌,发出『啪啪』的声音。 一步步,靠近李云: “小子,拿我们的钱,给你买粮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云,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钱家老大似乎也没有什么耐心。 李云盘算著自己的胜算,如果可以拉开距离...... “钱老大,我选择第一个选项,交钱,加入你们。” “这就对了,钱拿来吧。” 看著钱家老大伸出的手掌,李云假装在衣兜里掏一掏。 拿出几十文钱: “哥,我真是去买粮食,所有的钱都这里了。” 钱家老大,將铜钱收起来,隨后直接上手搜身。 发现真的只有这一些,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信,不过这些钱,我们也要上交,拖不得。 这件事情,要不是我姐夫拖下来,你早就被山帮吊起来,警示其他刁民。 所以,你加入我们之后,可得好好表现,报答恩情。” 钱家老大一手放在李云的脖颈处,向著村子里的方向走去。 还不忘记给李云,说一些画饼的大话: “现在就回你家,把偷卖的银子,还有罚款,给我们。 等今天办完事,晚上我们兄弟带你去乐呵乐呵,就当庆祝你的加入。” “罚款?” 李云有意控制数量,卖的猎物並不多。 势比人强,给了也就给了。 但钱家兄弟,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贪心。 “不然呢? 每个人都偷偷藏著,然后去县里卖。 没被抓,赚了。 被抓,交出钱银就算了。 那还不乱了套?” 钱家老大一副,李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既然你已经加入我们山帮,都是自己人,自然可以少一些。 我看著这样吧,给你摸个零,只要二十两就行。” 呵呵。 三个山帮的底层人员,可没这样的权利。 “可是,哥,我没有二十两怎么办?” “你可真爱开玩笑。” 原本笑嘻嘻的钱家老大,听到李云说没有钱,立马拉下脸,隨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又变得猥琐起来: “別说哥不给你活路。 你呢,长的有几分姿色。 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南边逃难的贵少爷。 他们其中就有不少人喜欢这种调调。 要是能把握住机会,说不定就飞上枝头,变贵人了!” 钱家老二、老三听闻,纷纷怪笑起来。 李云也是咧开嘴,露出大牙: “多谢钱老大照顾,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跟著走了一段路,突然捂著肚子,直吸气: “嘶~...哎呦,钱老大,不行不行,我闹肚子。” 也不等对方答应,李云直接朝著山坡跑去。 钱家老大闪过一丝狐疑,不过他对於李云也算知根知底,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让弟弟跟著: “老三,跟去盯著。” 钱老三点点头,径直跟了上去。 李云也没跑太远,大概四五十步的样子,选了一处正好可以观察全局的小山坡。 站在小坡上,居高临下,视野辽阔,李云收起笑容,严肃的朝三人问道: “三位大哥,卖猎物的平安费,我都补交上。 但二十两,是真的没有。 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一次做这种事,李云想给自己一个藉口,也是给他们一个最后的机会。 钱家三兄弟,没能领会李云的意思,只觉得这小子真是欠教训: “老二、老三,我看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动手吧!” 临了,钱老大又补了一句:“既然都已经动手了,那就下手狠点,別留麻烦。” “好。” “我早就想动手了,是你不让。” 机会给了,是他们不知道珍惜。 听到钱家三兄弟的回答,李云不再犹豫,压下其它思绪。 拿出弓箭,上弦,拉弓,瞄准...... 咻咻咻~ ...... 第三章 杀 噗噗噗~ 三声闷响。 箭矢裹挟著凛冽劲风,自小坡上疾射而出,精准贯穿钱家兄弟的胸膛。 三支箭矢,先后洞穿钱家三兄弟的胸膛,鲜红的血珠顺著箭杆滑落,滴在落叶上,点点腥红。 钱家老三最先中招,身体猛地一弓。 低头望著胸前穿透的箭矢,瞳孔先是骤缩成针尖,又猛地扩散开来,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困惑: 哪里来的弓箭? 钱家老大和老二也没好到哪里去,箭矢贯穿胸部的剧痛让他们浑身肌肉痉挛,踉蹌著撞在一起。 两人的眼神与老三如出一辙,满是濒死的惊惧与疑惑。 李云站在小坡上,眉头微皱,血气有些翻涌。 毕竟是第一次,射人。 少顷。 李云走下小坡,开始摸尸。 上下一顿摸索,结果只有先前被钱家兄弟讹走的几十文铜钱。 抬手接触钱家三兄弟的身体,一一將他们收入储物空间。 捡起路边一颗断树枝,把地上的血跡清扫一下,之后再抓一把灰土和枝叶,杂乱无序的扔下。 环顾四周。 確认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跡,这才转身回到先前的小道上。 『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毕竟咱也不是专业的,希望何修永能够晚点发现。』 一个半时辰后。 李云走出小道,来到官道上。 官道是黄土夯的,被往来的车马碾出两道深沟,沟底积著半乾的泥块,风一吹就扬起细沙,迷得人眼睛发涩。 道旁的树叶落得只剩光禿禿的枝椏。 树皮也没了。 走在官道上,李云没敢鬆气,反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右手紧紧握住提前准备好的柴刀。 官道两侧的枯草堆里、树下,躺著很多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多即將饿死的人。 双眼冒著绿光,死死盯著李云。 好似眼前的李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会移动的美味。 李云脚步没停,每走一步都盯著身侧的人。 终於,转过一个小弯道,隱约看见乌山县城,外城的石墙。 李云加快脚步,柴刀始终握在手里,腰杆绷得笔直。 最后平安无事的走到城门前,回头望了一眼灾民: 『比之前,人数更多了!』 之前李云来县城的时候,灾民可没有这么多。 说明南边打的更激烈了。 不过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去顶住,李云现在要做的就是,早日进武馆,学习武道护身。 转身交出一文钱,准备进入外城,却被一把拉住: “小子,入城费三文。” “啊?大哥,怎么涨那么多?” 李云一脸『肉疼』的从怀里,再取出两文递上,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不过眼前的野狼帮小弟,似乎心情不太好: “屁话那么多,交完钱,然后赶紧滚蛋!” “好嘞。” 李云赔笑一声,立马转头走进石墙。 乌山县城,本来只有一个內城,外城只不过是一个坊。 只不过逃难的人越来越多,都快將內城挤爆了。 县令当机立断,下令城內没有固定资產的人,不能住在里面。 再牵线县里的富户,以工代賑,让流民建起外城。 时至近日,才彻底形成內外城的局面。 外城相比於內城,除了几个地方,其余和猪舍没有什么区別。 道路坑坑洼洼。 角落粪便隨处可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污水匯集成一条小溪,蚊虫聚集,发出『嗡嗡』的声音,让人不適。 李云来过几次,所以对於外城的布局有大致的了解。 没有去肉摊,而是往药材店集中的地方走去。 打听之下,找到一家才刚开不久的新店,然后在无人的小巷,拿出两根鹿角,用麻布包裹。 走进店里。 掀开门帘时,一股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柜檯边,一个老头正弓著背扒拉算盘,算珠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柜檯后三个年轻伙计正忙著分拣乾货,见有人进来,都抬眼瞥了下,又低头忙活。 “客官里边请!” 老头听见动静,指尖在算盘上顿了顿,抬眼时脸上已堆起熟悉的微笑: “想买些什么?绝无假货,价格童叟无欺!” “您收鹿角吗?” 李云没绕弯子,往前挪了两步,將手上的东西往柜檯上一放。 老头上下扫视了一眼李云,隨即俯身凑过来。 伸出套著铜顶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鹿角的主干,指尖触到绒毛时,捻了捻,接著翻到鹿角根部,用指甲抠了抠那层血痂,动作又轻又细。 “新鲜的马鹿角。” 老头慢悠悠直起身,脸上的笑淡了些,拿起算盘拨了两颗下珠: “瞧著是刚剥下来的,就是枝椏有点偏细,根部这处还裂了道小缝,客官要是诚心卖,我给十五两银子,这价算顶高了,別家最多给十二两。” “十五两太少了。” 李云对於鹿角的价格,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这老头压价了。 伸手就要拿回鹿角。 老头却急了,连忙伸出手按住鹿角,脸上又堆起笑: “哎哎,別著急走啊。 咱都是实在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这鹿角是好货,但我收了还要僱人处理,去掉绒毛、煮胶、晒透,再卖出去,中间也得赚点辛苦钱。 二十两,您看怎么样? 再多我就亏了!” “四十两。” 李云开始说价: “我知道您要处理,但这鹿角的成色,煮出的胶能卖高价,不会亏。” 老头盯著李云看了半晌,见他眼神篤定,不像能轻易让步的样子,又低头瞅了瞅那对鹿角,嘴角撇了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罢罢罢! 看你是个实诚的小伙子,我也不赚你这点差价了! 三十两。 就三十两!” 这老头贼的很,李云知道这笔买卖,对方能够赚不少。 不过三十两,也算达到他的心理预期,就没有多做计较: “好,成交。” 见李云点头,老头从柜檯下面的木匣里摸出一个布包,拿出三十两。 李云接过银子,放进怀里,再收进储物空间。 “小伙子,以后再有好的山货,直接往我这送,我保准给你公道价。” 老头一边说,一边拿出油纸,將鹿角裹起来,塞进柜檯后的储物箱,动作麻利得很。 “好。” 隨意应付一声,李云就离开药材店,往打听好的武馆位置走去。 ...... 第四章 伏虎武馆 乌山县城,在人口暴增之后,武馆跟雨后春笋似的,遍布外城。 蛮牛、白鹤、伏虎...... 根据之前打听的情报,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一家名为『伏虎』的武馆。 伏虎武馆,位於外城南区。 穿过杂乱的街道。 脚下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积著黑褐色的污水。 道路两旁挤著密密麻麻的棚户,大多是用破木板和茅草搭成的。 屋顶压著几块石头防止被风吹跑,有的棚户连门都没有。 只用一块旧布帘遮著,能看见里面蜷缩著的人影。 往来的行人都低著头,脚步匆匆,脸上大多带著疲惫和焦灼。 穿的衣服不是打满补丁,就是洗得发白。 孩子们嬉戏打闹,身上沾满污垢,看见李云这陌生的面孔,只是怯生生的瞥一眼,就赶紧躲到大人身后。 走了一会,脚下的路渐渐平整,两旁的棚户也变的稀疏。 拐过一个弯,一条相对乾净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街道末端。 朱漆大门巍峨矗立,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深褐牌匾。 牌匾上刻著『伏虎武馆』四个大字。 笔力千钧,气势逼人。 大门两侧,各蹲守著一座半人高的威猛石虎。 肌肉线条虬结,皮毛纹路雕刻得入木三分,仿佛下一秒便要腾跃而起。 石虎前爪蹬地,身躯微拱,头颅高昂,双目锐利如锋,凝视前方。 沉凝威严,一股震慑四方的霸气扑面而来。 挺巧。 刚到伏虎武馆门口,就见两人正侷促地站在石阶下。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少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著泥点的小腿,手里攥著个小布包,指节都捏白了。 另一个比李云高半个头,眼神里有些紧张,但並不怯场。 李云没多言,默默站到两人身后排队。 没过片刻,先前在门口值守的弟子,冲他们摆了摆手: “进来吧。” 三人顺著他的示意往里走,刚跨进院门,一股热浪夹著粗重的呼喝声就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院子是青石板铺的,中间被踩得光滑发亮,边缘还留著些浅浅的凹痕,想必是常年练功磨出来的。 十来个汉子分散在院里,各自练著功。 有的扎著马步,有的在练冲拳,还有几个在举石锁...... 院子西北角,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 另一棵也是枣树。 树下摆著一张藤编太师椅,椅上斜靠著个老头。 鹤髮童顏,身上穿件月白绸衫,袖口松松挽著,手里捏著个紫砂小茶壶,眼皮半搭著,像是在打盹。 领路的弟子走到太师椅旁,躬身行了个礼,声音放得轻缓: “师傅,有三人想来习武。” 老头睁开眼睛,上下扫视了一番,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你给他们讲讲规矩。” “是,师傅。” 身旁的八尺壮汉,转过身来,对著李云他们说道: “武馆的规矩简单,学费半年一交,一次十两银子,这只是习武的钱,不管吃住。” 穿短褂的少年忍不住插了句: “那要是想在馆里吃住......” “想包吃住,再加十两。 顿顿糙米饭、青菜豆腐管够。 要是还想有荤腥,比如添加一些药材的猪肉、鱼,那就再添十两。 三样加起来,半年三十两,不赊不欠,交钱入馆,中途退出概不退钱。” 他话音刚落,那少年脸色就白了白,下意识攥紧了小包袱。 见三人没一个转身离去,老头这才慢悠悠放下茶壶,站了起来: “一个个过来,我给你们摸摸骨。” 老头抬手指了指最前头的短褂少年: “你先来,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里是做什么营生?” 短褂少年被点到名,身子明显一僵,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两步,站在老头面前,头微微低著,声音带著点没压住的颤音: “回、回师傅,我叫王小飞,今年十六,家里是打渔的。” “嗯。” 老头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双手探出。 手指枯瘦,指尖却带著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王小飞的肩膀。 指节顺著肩胛骨往下滑,掠过脊背、腰侧,又捏住他的手腕,顺著骨骼一路捏到指尖。 “嘶~啊!” 王小飞猛地吸了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那力道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骨头,酸麻胀痛一股脑涌上来,尤其是捏到腰侧时,他实在忍不住痛呼出声。 身子下意识想躲,却被老头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咬著牙,脸憋得通红。 不过十来息的功夫,老头忽然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太师椅旁。 王小飞像是脱了力似的,踉蹌著往后退了一小步,捂著腰侧大口喘气。 “骨型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老头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王小飞涨红的脸,语气平淡: “武道一途,讲究根骨、功法、財富、悟性、毅力、运气,缺一不可。 骨型不能全权定人生死,却也能大致看出些潜力。 你是七品骨型,资质下等偏上,又是渔户出身,家底薄,能供你习武的银钱有限,往后要在武道上走出名堂,怕是难如登天。” 老头看著他,没再多说贬低的话,只是抬眼直视著他,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最后问你一次,知道这些,你还愿意来我伏虎武馆习武吗?” 王小飞的脑海里猛地闪过,姐姐被欺负,自己攥紧拳头却不敢反抗的场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没读过书,除了打渔什么也不会,家里穷得叮噹响,若不习武,往后只会一直被人欺负。 连姐姐都护不住。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出路。 “愿意!还请师傅教我!” “別乱叫师傅。” 福怀兴摆了摆手,拿起紫砂茶壶抿了一口: “你们交银子,我教武道,本质就是买卖,谈不上师徒情分。 等哪天被我收入门墙,再叫师傅不迟。 我全名福怀兴,往后你们叫我福馆主,或是馆主就行。” 看到福怀兴这般做派,李云心里知道,自己没来错。 自己金手指加身,要的就是安稳。 福怀兴把这件事当成一件买卖,那么就不会出现徒儿出事,师傅出手引出一大串麻烦事。 正合他意。 福怀兴喝完茶,指了指,比李云高半个头的傢伙: “你来。” 第五章 四品根骨 “馆主,俺叫朱大器,十六岁,家里是肉坊杀猪的。” “过来吧。” 朱大器听话地走上前,站得笔直。 福怀兴照著刚刚的样子,给朱大器摸骨。 跟王小飞不同,朱大器全程一声没吭,好似没什么感觉。 原本神色淡然的福怀兴,指尖刚摸到朱大器的腰侧,动作忽然一顿。 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那层漫不经心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连带著指尖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 摸索的动作,比刚才对王小飞时,仔细了数倍。 又过了几息,福怀兴才收回手,眼中竟透出几分喜色。 “不错,四品根骨!” 话音落下,他没等朱大器缓过劲,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朱大器,不復之前的慵懒: “朱大器是吧,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俺愿意。” 朱大器又不傻,看到福怀兴这样,当然是立即答应下来。 福怀兴老脸上,笑出了一些褶子。 不过也没有把李云忘掉: “你来。” “是,馆主。” 轮到自己上前,李云才真切体会到,方才王小飞的嘰哇乱叫绝非夸张。 这摸骨的痛,是钻心彻骨的疼。 福怀兴枯瘦的手掌搭上他肩膀时,李云只觉一股蛮力骤然袭来,那手掌竟似带著吸附力,牢牢嵌进皮肉里。 指节顺著肩胛骨往下游走,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摩挲,都像直接刮过骨膜,酸麻胀痛交织著,顺著骨头缝往四肢百骸蔓延。 十几息过后。 “你多大年纪?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李云深吸一口气,压下摸骨后的余痛: “回馆主,我今年刚满十八岁,家里没什么亲人,平日里靠上山打猎、采些山货过活。” “十八岁......” 福怀兴闻言,眉头不自觉拧起,轻轻摇摇头: “你也是七品根骨,这年纪,再加上没人帮衬。 武道之路处处要花钱,还得分出时间谋生,分心分力之下,想往前闯。 难。” 李云並不觉得有多难。 他,相信自己的天赋。 “馆主,这世道你也知道,我还是想搏一搏。” 福怀兴点点,没有多说什么。 吩咐一下旁边的弟子,就带著朱大器走了: “萧顺,你带他们去认认地,再把《伏虎桩》,教给他们。” 身旁的弟子不再绷著脸,露出一个大大微笑: “走,跟我来。 我是师傅的二弟子,萧顺。 虽然你们只是前院的学徒,不是师傅的正式弟子,但也可以叫我一声二师兄。” “二师兄。” “二师兄。” 萧顺带著李云和王小飞,开始在武馆走动起来: “武馆是一个大致分为四块。 前院是学徒日常锻炼的地方,內院是正式弟子修炼的地方,后院是师傅居所,非请勿入。 侧院,就是库房、膳堂,宿舍......”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萧顺带著两人来到库房,领了两件武馆的衣服,上面绣有『伏虎』两字。 换衣服时,李云顺道將三十两银子,拿给萧顺: “二师兄,这是我的费用。” 王小飞见状,也从小布包里拿出十两银子。 不过与李云整银不同,王小飞都是碎银,还有铜钱。 收下钱银,换好衣服,萧顺就带著两人走向膳堂: “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午后我就教你们《伏虎桩》。” 闻言,王小飞欲言又止。 萧顺眼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声音放得轻柔: “你们刚入馆,作为师兄,今天这顿我做东,请你们吃顿好的,就当是欢迎新师弟。” “嘿嘿,那可谢谢师兄,正好赶路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李云也瞧出王小飞的难处,怕他僵在原地,率先笑著接话。 有了李云打圆场,王小飞鬆了口气,连忙抬起头,对著萧顺拱了拱手: “谢谢师兄!” 饭后。 稍加休息,萧顺就带著两人来到外院,准备教授武艺: “想要练武,要先知道,咱们练的是什么。 打磨筋骨皮,打通体表气血通道。 强化肌肉、骨骼、筋膜韧性,消除体內淤堵,让气血能顺畅流转於四肢百骸。 肉身强度突破常人极限,气血充盈无滯涩。 能做到『拳出带风、足踏生痕』。 这时候,你们就达到武者的第一境。 锻体境。” 说著,萧顺动了起来。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正前方。 屈膝下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膝盖不超过脚尖。 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手指分开如按虎首,腰背挺直,下頜微收,目视前方: “伏虎拳,仿猛虎扑食、踞山、剪尾之態。 以『刚猛筑基、柔劲藏锋、圆融归真』为核心。 这个伏虎桩,就是专为打磨肉身、凝练气血设计。 虎形要真,劲要沉。 步要稳,气要匀。” 李云和王小飞,赶忙照著学。 看似简单的姿势,竟然要求全身的肌肉跟著动。 一开始还好,后面每增加一息,痛苦都翻倍增加。 噗通~ 王小飞直接一个屁蹲,坐倒下去。 李云多坚持了一会,在要倒下去的时候,赶忙站直了身体。 “伏虎桩的要点,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腹式呼吸。 等到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那就算入门了。” 示意王小飞站起来,萧顺继续教学: “除了站桩功打熬气血,还有基础拳法和腿法,拉伸筋骨。 跟著我学。” 李云立即跟在身后,有样学样。 一刻钟后。 【伏虎桩:+1】 【伏虎桩(未入门):1/1000】 还未看清,李云一晃,差点倒下去。 萧顺看到后,转身走去膳堂。 没多久,端了一碗不知道名的汤水出来: “来,这是筋骨汤。 补肝肾、强筋骨,缓解站桩与练拳的腰腿酸痛。 你这样,说明真的练到实处,一时不適应导致的。 很少人第一次,就练到这个程度,你悟性还不错。” 筋骨汤入腹,一股温热流向四肢百骸。 发麻的肌肉,渐渐恢復力气。 “多谢,二师兄,这个筋骨汤......” “这是武馆用秘药熬製而成,一碗一两银子,新人可以免费尝试一碗。 继续练吧,之后体质增强,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 这筋骨汤著实不简单,就这么一会,李云感觉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始练习伏虎拳。 【伏虎桩:+1】 【......】 第六章 苦练 戌时。 用完晚饭后,李云在后厨,找到替武馆做饭的大娘: “大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话间,李云递过几十文钱,塞到大娘手里: “是这样的......” 见大娘答应下来,李云便假装从宿舍里,拿出鹿肉交给对方。 宿舍四人间,但目前只有李云一人,不怕暴露。 没钱的,不愿花这十两银子。 住得起的,不需要住在这里。 【伏虎桩(未入门):8/1000】 今天练了一个下午,有筋骨汤的助力,一共才涨八点。 李云估摸著,他的体力在没有筋骨汤的情况下,一天也差不多这个数。 之后体质肯定会慢慢增强。 也就说大概三到四个月之间,能够《伏虎拳》入门,达到锻体境。 根据萧顺所说,这个时间段属於中等水准。 当然,能够快一些,那就更好了。 所以,李云才会找到大娘,帮自己做鹿肉。 吃饱,吃好,才有更多的体力去练武。 ...... 乌山脚下,靠山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修永皱著眉头,从钱家走出来。 昨天,他让钱家三兄弟去找李云的麻烦。 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消息。 特意过来问问,结果岳父岳母说:他们三兄弟一早就出去了。 何修永知道,他们应该是照自己说的,去教训李云。 三个人壮汉,有预谋的去教训一个普通猎户,还能出意外? 顺道去了一趟李云的家,屋內空无一人,灶台也是凉的。 何修永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有预谋地去教训一个普通猎户,还能出意外? 结合之前李云拿著猎物去县里贩卖的信息,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三个小舅子,被他灭口了? 无论如何,只要找到他们,自然真相大白。 若是猜测成真,定然不会放过李云。 何修永也有自己的人脉,决定明天就托关係,找找人。 ...... 翌日。 天蒙蒙亮,李云就在外院开始练习伏虎桩。 全身的肌肉像是被轮番拉扯、挤压、绷紧,密密麻麻的麻意从四肢百骸涌来,顺著肌肉纹理蔓延,连指尖和脚尖都透著酥麻的酸胀。 萧顺说过: 酸麻就对了,这说明练到实处,每一寸肌肉都被激活,气血在衝击筋骨。 把力道贯到全身,筋骨会越来越结实,气血越来越充盈,自然而然就达到锻体境。 【伏虎桩:+1】 【伏虎桩(未入门):9/1000】 其余弟子,也陆续来到武馆,都有些惊讶。 “这傢伙来的挺早。” “哼,昨天就在那装,今天又来,就是不知道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几人低声议论。 李云充耳不闻,埋头苦练。 引得不少人侧目。 或羡慕、嫉妒、不以为意...... 这些声音,隨著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一天、两天,能够装。 连续一个月都是如此。 就让这些人慢慢闭上嘴。 时隔一月,武馆外院的晨光里,李云的练武身姿已截然不同。 身形比初入馆时愈发挺拔紧实,肌肉线条分明,抬手间不见半分僵硬,反倒透著股凝练的韧劲。 伏虎桩,他已经能够站上半时辰。 现在大部分时间,在练习让人入门的拳法、腿法。 臂膀带起的风比之前凌厉数倍,肩背肌肉滚动间,不见多余晃动,力道精准贯达指尖。 脊背拧转间利落无比,肩头撞出的瞬间,身形稳如磐石,不见半分踉蹌,唯有衣角被劲风扫得猎猎作响。 整套动作循环往復,呼吸平稳悠长,不再是当初,练完就气喘吁吁的模样。 【伏虎桩:+1】 【伏虎桩(未入门):401/1000】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能达到锻体境。 可惜,四百来斤的马鹿,已经吃完了。 习惯之前的突飞猛进,一下子慢下来,李云还是有点不习惯。 想要回乌山打猎,来增加修炼速度,但储物空间里还躺著钱家三兄弟呢。 何修永这个山帮的锻体武者,压在心头。 甩开多余的杂念,李云继续修炼。 一旁举完石锁休息的王小飞,看著不过月余,就和自己拉开这么大差距的李云,心中生出一种挫败感。 自己也很努力,为什么如今连对方一半都没有达到? 咬咬牙,继续练起来。 ...... 午饭后。 “內院去押鏢的师兄、师姐回来了!” “柳师姐回来了?” “......” 武馆门口一阵骚动,引起李云的注意。 外院的学徒们,纷纷停下,看向门口。 一群人鱼贯而入,中间被簇拥的女子格外抢眼。 身形高挑,白色劲装,五官清冷。 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疏离,眼神扫过围观的外院学徒时,平静无波,却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喧闹声都轻了几分。 “果然是柳师姐,听说这次押鏢,一路凶险得很。” “柳师姐可是咱们武馆最厉害的女弟子,已经跨入暗劲有一段时间了!” 等內院弟子全部离开后,李云没有参与话题討论,而是继续练习《伏虎桩》。 这样耀眼的女弟子,一向是『麻烦製造机』。 周围的护花使者,会无差別敌视所有的雄性。 这跟李云求稳的理念。 不合。 【伏虎桩(未入门):800/1000】 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进度,李云就投入练拳之中。 在李云站桩的过程中,院子里学徒们的议论声传到他这边来。 “真厉害啊,一个月就跨入锻体境。” “谁啊?” “你不知道?就是馆主之前收的亲传弟子,叫朱大器。” “嘖嘖,天赋真好,真羡慕。” 朱大器? 看来根骨对於武者的修炼,影响確实不小。 自己日夜不輟,进度只有朱大器的四成。 不过,李云很快就甩开其他念头。 他人再好,也与自己无关。 开练。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李云沉迷於伏虎拳之中,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让他无法自拔。 有癮。 武馆里人来人往。 有新来的学徒,也有气血冲刷,打通体表气血通道,跨入锻体境,进入內院的。 当然,没有打通的,占大多数。 有条件的就留下继续练武,没条件的就捲铺盖走人。 一代新人换旧人。 一成不变的是,角落独自练习的李云。 ...... 第七章 锻体境 “师兄,你看我这招猛虎探爪,打的对不对。” 时光飞快。 如今的李云,也算武馆的『老人』。 偶尔有新人,会来问问。 李云也没有藏拙,会的就教。 反正每教一次,自己对伏虎拳的理解,也就更上一分。 “出拳时手臂伸直,但不锁肘,腰背转动带劲。” 李云从伏虎桩起身,左脚向前迈半步成弓步,左拳收回腰侧。 右拳隨呼气向前直捣,拳眼朝上,力从腰发,经肩传臂至拳面。 隨后换右脚迈弓步,左拳前捣: “就这样,交替练习。” “多谢师兄。” 正好练完一遍,回答完新人的问题,李云坐下喘息。 身旁有人靠近: “听说,朱大器气血积攒飞速,要不了多久,就能练出明劲!” 李云转头看了一眼王小飞。 这傢伙练拳的时候,晕倒好几次。 说是,营养跟不上,越练越亏空。 “人各有命,做好自己就行。 倒是你,再这么练下去,用不了多久。 会死的。” 王小飞听到李云这么说,没有什么反应。 沉默一会,很平淡的回了一句: “不练,跟死了没区別。” “......” 自从拜入武馆后,李云吃住全在里面。 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伏虎桩。 从学徒们的交谈中得知。 南边又来了一波逃难的人。 外城的人数,暴涨。 隨之而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最直观的问题,粮食已经暴涨至一斤二十文,还有上涨的趋势。 吃不饱,就活不下去。 一旦人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 李云没有再说什么,气息平稳之后,继续起身练拳。 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实力才是真的。 看著勇猛精进的李云,王小飞心里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对於朱大器更是嫉妒。 三人同一时间拜入武馆。 朱大器得到馆主的看重,直接拜师,不用束脩,还经常被开小灶。 李云虽然根骨和自己一样,但有多余的银钱,交齐伙食费,不说营养充足,至少不会亏空。 而自己,不仅没能练出什么门道,还把身体搞虚了。 想起家中的姐姐,王小飞咬咬牙,又开始练起伏虎桩来。 ...... 又一个月。 当心思完全融入的时候,时间过得极快。 李云完全投入伏虎桩之中。 刚打完一整套基础拳,收势吐气的剎那,体內陡然掀起一股热流,异变毫无徵兆地爆发。 李云清晰察觉到,体內的气血通道,就好像被一股温热而坚韧的力道轰然冲开。 宛若淤积多年的河道破闸,奔腾的气血循著经脉奔涌,瞬间贯通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先前练功留下的肌肉酸胀、筋骨滯涩,竟在这股气血冲刷下如冰雪消融,转眼褪去大半,只剩丝丝缕缕的酥麻感在皮肉间流转。 他心头一动,下意识抬眼望去,眼前猛地一亮。 视界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远处院墙上的两棵枣树,叶片上两只绿色的毛毛虫,都能清清楚楚看见。 身旁王小飞瘫坐在地,粗重的呼吸声『呼哧』作响,远处传来练功的拳脚声。 清晰无比。 【伏虎桩(入门):1/5000】 “入门了?” 李云缓缓攥拳,指节收紧的剎那,奔腾的气血顺著经脉涌至拳面,带著滚烫而扎实的力道。 让他心头一热,大步走向试力桩。 碗口粗细,桩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拳印。 那是武馆专门设置的木桩,只要能够一拳打断,那就说明,力气已达千斤。 李云的举动,没有吸引什么人注意。 每日都有自认力道见长的人来试手,大多是徒劳无功,依旧各自扎堆閒聊、挥拳练架。 李云深吸一口气。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掌稳稳碾地,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整套伏虎桩的根基架子浑然天成。 下一刻,腰身猛然拧转,力道如惊雷般从脚底迸发,顺著腿、腰、肩、臂层层传导,最终尽数灌注於右拳! “喝!” 低喝一声,右拳如出膛炮弹般直捣木桩! “砰~” 一声闷响,如惊雷炸开。 木屑飞溅间,硬木桩应声崩裂。 原本嘈杂的外院,骤然一滯,所有学徒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恭喜师弟。” “恭喜师兄跨入锻体境。” “......” 每日负责带领学徒练武的內院弟子,看到李云的表现后,第一个出声恭贺。 便打破了周围的安静,整个气氛为之一变。 热闹了起来。 新来的弟子,毫无意外,全都羡慕的看著眼前的师兄。 那些老弟子,除了羡慕,还有几分不甘,嫉妒。 那可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境界。 李云心里也是有点开心。 锻体境,就可以正式拜入武馆,外出掛职,赚钱以供自己习武。 听到外院的动静,在內院的练拳的萧顺,也走出来祝贺: “恭喜师弟。” “多谢二师兄。”李云抱拳回礼。 “走吧,带你去见师傅。” “好。” 李云跟著萧顺,跨进內院的月亮门,找到正在教导朱大器的福怀兴。 两人没有打断,待在一旁等了近一刻钟。 福怀兴这才转头,询问: “萧顺,什么事?” “师傅,李云师弟,打通体表血气通道,跨入锻体境了。” 闻言,福怀兴这才看向李云。 目光上下扫视一番,半响后,似有所悟: “跟大器同一天拜入武馆的吧? 三个多月时间,中规中矩,继续努力。” “是,师傅。” 除了刚刚入馆的那一天,福怀兴就没和李云说过话。 公式化说了几句,就让萧顺带李云练拳去,福怀兴自己则转身继续教导朱大器。 对於福怀兴这样表现,李云並没有產生什么想法。 入馆那天,福怀兴就说的很清楚。 这只是一场交易。 虽然入了內院,但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而已。 算不上亲密无间。 李云的沉默,有可能让萧顺误会了: “你別灰心,努力修炼,到时候跨入明劲,只要你愿意,师傅就会收你为核心弟子,亲自教导。” “放心师兄,我只是在想,又要麻烦你传我下一个阶段的练法。” “哈哈,没事,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 “多谢师兄。” 第八章 伏虎拳 “如今,你入了內院,有些规矩必须跟你说一下。” 萧顺带著李云,来到库房。 换上內院弟子,特有的制式锦衣服饰。 胸口绣有『伏虎』二字。 “第一,尊师重道,不得同门相残。 第二,没出师前,不能打著武馆的名號,招摇生事。 第三,不能私传功法。 第四...... ...... 违反任何一条,轻则逐出武馆,重则清理门户。” “记住了。” 李云点头称是,顺便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 “师兄,我听说只要达到锻体境,就能掛职......” 萧顺立刻会意,像李云这样穷苦出身的弟子,在突破以后,都需要给自己找一份收入。 否则难以支撑后续练武的花费。 “行,这两天我帮你留意一下。 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钱多,事少,离武馆近。 想归想,李云当然不会这么说出来: “嗯,首先不能太危险,其次有空閒时间可以练武最好,免得本末倒置。 钱银,够练武所需就行。” 听完李云的要求,萧顺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师弟,现在你已经是锻体境。 糙米肉食,也仅够维持正常习武。 想要快速积攒血气,练出明劲。 上年份药材製做的药膳,不敢想。 怎么也得每天喝上一碗,武馆的筋骨汤。 锻体境一个月三十两的靠掛,不好找。 不过......” 看到萧顺欲言又止,李云连忙接话: “师兄有话直说便可,不必顾忌。” “好,若是你真的想要快速积攒血气,练出明劲,不妨去找找武馆內,家境殷实的师兄弟,或许可以得到一些资助。 比如,于晴晴和路宽。 一个是布庄的小姐,一个是肉行老板的儿子。 他们来习武,还有一个目的。 物色好苗子。 投资一些浮財,万一投中一个,將来百倍万倍的赚回来。 失败了,也可以培养名声。” 萧顺接著说道: “想要练出明劲,必须让自身血气充盈。 若仅是糙米肉食,常人三五年都未必能让血气充盈。 朱师弟能这么短的时间跨入锻体,天赋固然重要,还有就是师傅每天都给他喝上一碗筋骨汤。 现在,更是每天一份补血散,气血增长迅速。 过几天,说不定就能摸到明劲的瓶颈了。 所以,你要是能够得到资助,气血积攒自然就会快上许多。” 怪不得朱大器比自己快这么多,原来是嗑药了。 李云还以为是自己根骨差的原因: “那如何才能得到资助?”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些资助的人,自然有他们的目的。 有些人会让你事后,为其出力多少年......等等,总之,什么样的契约,需要自己去谈。 因人而异。” 换好衣服后,萧顺带著李云走到內院,找了一块空地。 准备传授练出明劲的打法: “好了,你天赋没有朱师弟那么好,但也不差。 明劲还是有很大希望的,运气说不定暗劲都能冲一衝。 过些时候,那些人自然会找上你。 现在,现在你已经跨入锻体境,气血根基牢固。 我来教你《伏虎拳》的打法。” 李云也將赚钱的事,撇一边,认真听讲。 我花盛开,自有蜂来。 只要自己实力到了,自然有人想著法,送来药材银钱。 说到底,还是实力。 “《伏虎拳》的打法,一共有九招,先传你三招。 第一招,猛虎扑食。 步到拳到,力从脚起,经腿、腰、肩、臂直传掌根,掌推时肌肉紧绷,劲气外显,重点练全身劲气的连贯爆发。” 李云立刻跟著照做。 从伏虎桩起步,左脚向前猛跨一大步成弓步。 同时双手从胸前向下划弧后向前上方猛推,掌心朝前如按虎扑之势,呼气时发力。 “第二招,呼啸裂石。 劈拳时肩臂放鬆,靠腰胯转动带劲,拳到声到,劲气穿透拳面。 ....... 第三招,伏虎登山。 步稳拳刚,呼吸与出拳同步。 .......” 跟著萧顺打完一整套拳法后,李云脑海中出现一道亮光。 【伏虎拳:+1】 【伏虎拳(未入门):900/1000】 李云发现伏虎拳法,就是前面学习基础拳法的衍生。 熟练度一下子暴涨。 萧顺带著李云练了一遍,见其確实记下,就离开了: “你慢慢练,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多谢师兄传功。” 李云抱拳感谢,隨后就投入拳法之中。 ...... 武馆外院。 “真羡慕李云师兄啊,三个多月就打通气血通道,跨入锻体境,咸鱼翻身了。” “別酸了,想想这段时间,李师兄苦练的模样,还不加把劲,爭取下一个就是自己。” “是啊,我还剩一个月,再练不出......” “......” 外院学徒们休息之余,谈论著李云。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感慨,也有几分酸溜溜的不甘。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少年刚放下手里的石锁,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些许尘土。 少年额头上青筋还未平復,脸上沾著汗水和些许灰尘,听到眾人的议论。 眼神一暗。 努力真的有用吗? 王小飞不知道。 再有两个月,还不能打通体表气血通道。 他和姐姐该何去何从? 紧紧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尊石锁。 石锁对如今的他来说,有些吃力。 弯腰抓住石锁的铁环,手臂猛地发力,青筋瞬间在胳膊上暴起。 原本有些清秀的五官,因为过度发力和內心的憋闷,微微扭曲。 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阴鷙的执拗,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都化作力气,狠狠砸进这石锁里。 练。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 下午。 正在练拳的李云,正如萧顺所说,还真有人找了过来。 询问他需不需要资助。 不过李云都没有看上。 不是耗费时间长,就是太过危险。 其中倒是有一个轻鬆,待遇好的。 上门女婿。 李云倒是不排斥,反正又不吃亏。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天赋。 最后肯定是闔家欢乐的场面。 只不过,在李云强行追问之下,那位师兄说了实话。 要和李云结亲的表妹,宽高都一样。 正方形妹子。 “咳,师兄,算命的曾经和我说过,三十岁之前不宜结亲,所以......” “哼,肤浅。 娶妻要娶贤,外表不重要,这都不懂。” 最终,这位师兄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李云看了一眼面板。 【伏虎桩(入门):8/5000】 【伏虎拳(未入门):911/1000】 没有外力的支持下,积攒血气。 至少要六百多天。 这个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 但能快一些总是好的,毕竟休息之余,听到师兄弟们閒谈,外面逃难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再等几天萧顺看看,要是还没有消息的话,李云决定干起老本行。 打猎。 第九章 资助 翌日。 天刚亮。 就有內院的弟子,陆陆续续的来到院子里拉伸,准备开始练拳。 但却发现,早有人开始练拳。 正是李云。 没一会,萧顺也来了。 看到李云这么勤勉,决定给师弟喂喂招: “师弟,咱们对对拳。” “好,多谢师兄。” 李云知道萧顺的好意。 没有顾忌,等萧顺摆好架势,就开始进攻。 深吸一口气,脚掌碾过青石板,腰身猛然拧转,力道从脚底顺著腿、腰、肩层层递传,右拳直捣萧顺胸口。 萧顺眼神微凝,不慌不忙。 眼看拳头要及身,左手轻轻一抬,掌心贴住李云拳面,手腕顺势下沉,同时腰身微微一侧。 將李云拳上的力道引向一侧。 李云只觉拳力如打在棉花上,顺著萧顺的手臂滑出去,脚下不由得往前踉蹌半步。 李云反应极快,借著这股衝劲,左拳紧隨其后,拳势一变,化作虎啸裂石,自上而下猛劈萧顺肩头! “来得好!” 萧顺赞了一声,右手闪电般抬起,手臂绷紧如铁,硬生生架住这一劈。 拳臂相撞的瞬间,李云清晰感受到萧顺手臂上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道。 不是硬抗,而是顺著他劈拳的劲道微微下沉,再猛然回弹。 一股劲顺著拳面传来,李云手臂发麻,气血微微翻腾。 『好强!』 但他心中非但不惧,反而越发兴奋。 脚步疾动,伏虎登山步展开,围著萧顺快速游走,双拳交替出击,时而刚猛直捣,时而刁钻侧击,將刚学德尔伏虎拳发挥得淋漓尽致。 场中拳脚交击声不绝於耳。 李云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顺始终稳如泰山,脚步不丁不八。 双手开合之间,总能精准接住李云的攻势,或卸或挡,偶尔还会用手指轻轻点在李云的拳路破绽处,力道不重,却能让李云的招式微微一滯。 “不错,不错。 基础拳法掌握的很牢靠。 才教你的打法,居然就能分拆,熟练打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练了大半年的弟子呢。” 收招之后,萧顺对著李云一顿夸。 李云的拳法十分熟练,对拳时,不会出死招,懂得变通。 这让萧顺眼前一亮。 “师兄过誉了,只不过练多了,自然而然的反应而已。 我连让你,退一步都做不到。” 虽然李云不是什么武道大家。 但也知道,不能死记硬背,要灵活变通。 能打到人的拳法,才是好拳法。 “哈哈,你才锻体境,能让你打动我,那我这暗劲岂不是太不值钱了?” “师兄,能不能讲讲,武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以后我也好注意一些。” 趁著这个机会,李云也想了解一下武者的实力。 “好。”萧顺点点头: “那我就大致说说,你参考参考。 锻体境你自己有体会,我就不说了,从明劲开始。 明劲属於刚劲,刚猛霸道。 劲发於骨,形隨劲走。 一拳之下,打断半米青石,不在话下。 若是血气积攒雄厚,达到九响,那么对付锻体境,一个打十个也非难事。” 说话间,萧顺全身发力,瞬间筋骨齐鸣。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续爆响九声。 “暗劲属於柔劲,劲藏於內、渗透无形。 阴柔刁钻,可隔著衣物、盔甲震伤內臟。 至於化劲,需要將明劲、暗劲合一,做到刚柔並济、圆转如意。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院里只有师傅和大师兄达到这个境界。” 萧顺继续讲述: “《伏虎桩》练的就是气血,相当於力量的源泉。 《伏虎拳》就是將力量打出去的,打法。”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解惑。” “嗯,你好好练吧,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师兄慢走。” 李云抱拳感谢,目送对方离开。 隨后,又专心投入练拳之中。 ...... 午饭后。 李云休息一会,便走到角落,拉伸一下筋骨,准备站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正前方,屈膝下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膝盖不超过脚尖。 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手指分开如按虎首,腰背挺直,下頜微收,目视前方。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腹式呼吸。 【伏虎桩:+1】 【伏虎桩(入门):8/5000】 『太慢了。 得想办法搞点钱。 明天主动去找二师兄问问,不行的话,就回靠山村打猎。 至於何修永,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站完桩,李云坐在一旁休息。 看著脑海里的面板,心里暗自决定。 正当李云准备继续练拳时,一道温润细腻的声音传来: “李云师弟?可以和师姐聊聊吗?” 来人长相清秀,不过让人吸引眼球的是,广阔的胸怀。 细枝结硕果。 再搭配练武劲装,勾勒的有些变形。 此人正是萧顺所说的于晴晴。 李云有留意过: “於师姐,有什么事吗?” 于晴晴展顏一笑,双手交叉盘在胸前: “我听说咱们內院,来了一位『武痴』,进馆至今,拋除吃饭睡觉,剩余时间全在练武。 就过来看看。” 武痴? 李云真的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七品根骨,又无其他助力。 想要在武道一途,有所精进,除了勤勉二字,再无他法。 运气不错,打通气血通道,饶幸迈入锻体境。 让於师姐见笑了。” 于晴晴不置可否: “三个多月步入锻体境,若有助力,两年內练出明劲,希望不小。 师弟有想过吗?” 有助力,两年练出明劲,才是七品根骨的常態。 听到于晴晴这么一说。 李云觉得,自己的天赋,没有助力,六百多天练出明劲,好像不是不可以接受: “二师兄说过,想让气血充盈,练出明劲,两分练,八分吃。 我已经拜託二师兄,帮找一份靠掛,赚些银子,购买补血散,加速气血的积累。” 于晴晴点点头,也没有继续绕圈子,直接说出来意: “师姐看好你的勤奋,想要投资你。 一个月给你三份补血散,你看如何?” 好多。 一份补血散,五两银子。 李云第一反应,条件应该不低: “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 ......? 第十章 穷文富武 “我?” “对。” “於师姐可以说的详细一点吗?” “两年內,练出明劲,为我效力一年。 否则,为我效力五年!” 于晴晴此举,稳赚不赔。 假设,李云两年练出明劲。 相当於用三百六十两银子,买一位明劲武者效力一年,或者锻体境武者五年。 没有信心练出明劲的人,兴许还真同意了。 于晴晴所说的『看好』,所言不虚。 三百六十两,可买不来明劲武者一年的效力。 可惜。 银钱对於李云来说,只不过是加速武道提升而已。 他天赋这么好,又没有瓶颈。 根本不需要拿未来的时间,来『贷款』习武。 而且为其效力的时间里,不確定因素太多。 没必要。 “多谢於师姐好意,我根骨那么差,两年后应该是突破不了,就不浪费你的资源。” 于晴晴的眉毛轻挑:他,和別人不一样。 这个价格,比以往投资的都要高一些,因为她確实看好如此专注於武道的李云。 没想到被拒绝了: “好,一个月內,要是改变想法,可以来找我。” 李云没有答应,于晴晴也没有强求。 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人都走远了,还看~” 身后传来一句调笑,李云转头一看: “路师兄,你可別乱说啊,不然我以后可没好日子过。” 伏虎武馆倒是有几个女弟子,不过除了于晴晴和柳灵烟,剩下的大多比较......健壮。 狼多肉少。 练武之人,血气方刚。 自然是孔雀开屏,爭相討好两位。 李云可不想莫名其妙招惹仇恨。 路宽走过来,拍拍李云的肩膀,一副猥琐的表情: “你放心,我懂。” 李云白了一眼,没回话。 这傢伙是个自来熟,昨天下午李云在练拳的时候,自己贴上来的。 于晴晴就是他指给自己认识的。 “怎么样,答应於师姐的资助了?” “没有,给的太多,怕还不清。” “哦?” 路宽倒退两步,装模作样,上下审视了一眼李云。 有些圆润的脸庞,配上小小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不著调: “不错,不错。 能够忍受住於师姐诱惑,向武之心,很坚定嘛。 这样,我一个月资助你一份补血散,怎么样?” “什么条件?” 路宽昨天並没有和自己说这件事。 李云还以为对方看不上自己的天赋,也没有去问。 “没什么条件,就单纯交个朋友。 朋友有难,能帮就帮,不能也不苛求。” 他路宽资助人,可不是隨便找的。 要么天赋好,不然就是自己相处的来。 短暂的相处,他觉得李云心性沉稳,不贪图小便宜。 值得投资。 不过锻体境虽然不错,但也不至於下那么大本钱。 先给一份补血散,试试看。 往后若值得投资,再加大本钱。 看走眼了,就当交个朋友。 “多谢路师兄。” 虽然刚接触,但李云对这个有点小胖的路师兄,观感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接下这份资助,不需要过多做些什么,这样就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別客气,多个朋友,多条路。 日后师弟武道大成,我也沾沾光。 来来来,时间还早,我们俩对对拳。” “好。” 李云没有理由不同意。 別看路宽有些跳脱,但实打实的明劲武者。 见路宽摆好架势。 李云便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出膛的炮弹般扑出。 一招『猛虎扑食』,整个人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衝劲,径直砸向路宽胸口。 面对这势猛的一拳,路宽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正面硬接。 砰~ 李云被震退数步,路宽轻微晃动一下,便稳住身形。 “力道还差一些。” 路宽说两了一声,脚下步法疾动,如影隨形般追了上来。 左拳直捣李云面门,右拳横扫其腰侧,攻势又快又猛,招招不离要害。 李云不敢怠慢,连忙拧身闪避,同时双手护在身前,凭藉扎实的腰腿功夫,在路宽的攻势下游走腾挪。 他也不示弱,看准空隙便出拳反击,猛虎探爪、虎尾扫地交替使出。 几十招后。 李云被路宽一拳逼退。 李云甩甩手,拱手: “多谢师兄餵招。” “嘖嘖,你昨天才进的內院吧,感觉比我当初强多了。 再来!” 两人对拳的动静,也吸引周围几人的注意: “李师弟够顽强,虽然路师兄放水了,但能拆这么多招,够厉害了!” “是啊,路师兄的劲力真不是盖的,你看那拳风,换我早扛不住了!” 自己一个人练拳法,经验只能一次涨一点。 现在有人陪练,隨著李云对伏虎拳理解的加深,一点点增加。 越打越酣畅。 虽然劲力打在身上很疼,但痛並快乐著。 【伏虎拳:+1】 【......】 看著李云虽然疼的齜牙咧嘴,但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路宽也就没有停下。 几十息后。 李云直接被路宽一招『虎尾扫地』撂倒。 躺在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动都不想动一下。 “师弟你真不错,但比起师兄我,那可就差远了~” 李云白了一眼路宽,都懒得理这傢伙。 自己刚刚打通气血没多久,高强度对拳这么久,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跟他说话。 “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补血散,迟点我让人送来。 留著明日练伏虎桩的时候喝,效果会更好一些。” 路宽稍微整理了一下打乱的衣裳,就离开武馆。 李云趁著休息的功夫,看向面板。 【伏虎拳(未入门):940/1000】 认真打一架,比的上自己苦练两天。 看来以后要转变一下思路。 练桩功后,要多找人对拳。 打法,打法,要打才能快速成法。 少顷。 休息够的李云,找上一位刚进內院不久的师兄: “师兄,咱们来对对拳吧。” “好。” “来。” ...... 次日。 天刚亮,李云就早早来到內院。 喝下补血散,站起桩功。 补血散喝入口中微苦,却带著一股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开。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下頜微收,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如按虎首,腹式呼吸缓缓展开。 不过片刻,补血散的药效便彻底发作开来。 暖流先是淌过腰腹,接著往下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身的气血在补血散的催动下,变得愈发充盈厚实。 【伏虎桩:+1】 【......】 【伏虎桩(入门):40/5000】 一副补血散,抵上三天苦修。 若是每天能够喝上一碗,只需一百五十六天,伏虎桩就能小成。 七百八十两。 穷文富武,不过如此。 还是缺钱。 第十一章 赏金楼 伏虎武馆,內院。 两道身影在空地上辗转腾挪,拳脚碰撞的闷响,引得不远处练桩的弟子频频侧目。 正是李云与人对拳。 对手也是一个刚进內院不久的师兄,都是锻体境。 对方沉肩坠肘,一招“猛虎探爪”直捣而出,拳风呼啸,直奔面门。 李云不敢怠慢,脚下“伏虎登山步”疾动,身形如老虎般侧身避开。 同时腰身拧转,右拳顺势砸出,正是伏虎拳中的反击招式“虎尾扫堂”,拳势刁钻,直取师兄腰侧软肋。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交错,招招不离伏虎拳的核心要义。 几十招下来。 两人都已浑身是汗,呼吸渐渐粗重,但眼神却越发清亮,交手的节奏非但没慢,反而越发迅捷刚猛。 又过了十余招,师兄一拳逼退李云,往后撤了两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行了师弟,就到这儿吧,再打下去,我要脱力了。” 李云也收住拳势,躬身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又酸又胀,却透著一股酣畅淋漓的舒泰。 他拱手道: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今日切磋,小弟受益匪浅。” “夸张了,互相学习而已。” 休息了一会。 李云准备再找一个武馆弟子对拳,却不想,萧顺来找他。 “李师弟,过来一下。” “师兄。” 萧顺直接说明来意: “师弟,现在有几个掛职可以选,你听听。 第一个,路记肉行押运掛职,每日跟著送肉车队,將屠宰好的生猪、牛羊送往城內外各分店。 肉行生意火爆,每月能多给十斤上好五花肉当福利,月钱五两。 再一个,威远鏢局掛职,跟著正式鏢师走短途鏢,负责探路、护鏢箱、应对沿途毛贼。 这个能学东西。 月钱十两,跟鏢有额外奖励。” 萧顺也是用心了。 送肉一般只需小半天就行,剩下的时间可以修炼。 工资不低,还有肉食。 第二个押鏢,出去歷练歷练,也是有好处的。 李云微微躬身,双手抱拳作揖: “多谢师兄,师兄费心了。 昨天我接受了路宽师兄的资助。 至於掛职的事,我想著先沉下心来,把伏虎拳练到入门境界,到时候再根据情况挑选,免得顾此失彼,耽误修炼。” 萧顺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 “好,你心里有分寸就好。 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先把本事练硬,往后不管选哪条路,都能更稳妥。” 话音稍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外城中心前几日刚开了家『赏金楼』,到时候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去瞧瞧。” “赏金楼?”李云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嗯。” 萧顺点头,解释道: “那地方就是个牵线搭桥的去处,可以悬赏发布任务。 只要觉得自己能胜任,便可接下任务,办成之后,就能直接领走赏金,比掛职灵活得多。” “好,多谢师兄。” 李云倒觉得,这个赏金楼比较適合自己。 可以自主挑选任务,减少麻烦。 “哎,师兄弟不必那么客气。 我现在正好有空,来对对拳?” “求之不得。” 萧顺做为二师兄,对於伏虎拳的理解,在武馆里,绝对排在前头。 能让其为自己餵招,李云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即摆开架势,准备对拳。 见萧顺准备好后,李云一招『猛虎扑食』,直逼其面门。 “来得好!” 萧顺赞了一声,不退反进,脚下步法轻挪,侧身避开拳锋的同时,左手顺势抬起,掌心贴向李云拳面,將这记刚猛的冲拳轻轻卸到一旁。 李云可不怕伤著萧顺,將这些日子打磨的招式尽数施展出来。 一招接一招如行云流水般使出,拳风越来越劲,气血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两人身影在演武场中交错,拳脚碰撞的闷响“砰砰”不绝。 起初他还有些放不开,招式间带著几分生涩。 可隨著萧顺不断用巧劲引导、提点,李云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畅快。 先前练拳时总觉得彆扭的转折处,此刻如被温水化开的寒冰,顺畅无比。 【伏虎拳:+1】 【伏虎拳(入门):1/5000】 “停!” 萧顺抬手止住李云的攻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伏虎拳三天就入门。 看来你的基础拳法,打的很扎实。” “多亏师兄餵招!” 李云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 李云確实很感谢萧顺。 功法是他传的,餵招的也是他,帮自己找靠掛也是他。 相比之下,萧顺比福怀兴更像他师傅。 这个情,得记。 ...... 当夜。 李云,从伏虎武馆走出。 四个多月没有踏出武馆一步,外城比印象中,变的更加破败了一些。 街道两旁挤满了衣衫襤褸的乞丐,奄奄一息的在垃圾堆里觅食。 空气中飘荡著腐臭,排泄物的刺鼻气味。 甚至在无人的拐角,看见一具发涨的尸体,泡在污水里。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现在,李云对於师兄弟口中『外城已经乱了』,有了具象化的画面。 脚步未停,从南区,直奔西区肉坊。 按照记忆里,来到一家肉摊馆。 绕到后院。 扫视一下周边。 確认无人后,双脚微微屈膝,小腿肌肉紧绷,脚掌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一蹬,借著这股反弹之力,身形如老虎般躥起。 右手紧扣住院墙顶端的青砖,指节发力,手臂青筋微鼓,腰腹一拧,整个人便轻盈地翻越过丈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內。 落地时脚掌轻点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四下无人。 李云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顺著院墙根缓缓走动。 一阵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低吟,飘进耳中。 脚步未停,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而去,来到一座房屋前。 房门虚掩著,没有关严,留出一道指宽的缝隙。 昏黄的油灯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办事不关门?』 李云没有等人办完事的习惯。 一脚踹开房门。 床上的男女嚇得浑身一僵,原本缠绵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女子惊呼一声,慌忙拉过被子遮住身子。 男子则猛地转头,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恼怒,厉声喝问: “谁?!” “你爹。” 第十二章 教训 “谁?” “你爹。” “我......” 男子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里喷出。 正要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涌到了嘴边,可抬眼看清门口站著的人影时。 嘴巴『咔噠』一声闭得严严实实,骂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眼前这人,身上穿著件破旧麻衣,脸上蒙著块黑乎乎的旧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裸露的小臂青筋暴起,肌肉轮廓稜角分明,隔著粗布都能看出藏在衣料下的爆发力。 肩背宽阔挺拔,往门口一站。 就像一只猛虎盯著他。 一看,就和平日里看见的武者一般。 惹不起。 脸上立马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爹,这么晚来找孩儿,有什么事?” 眼前諂媚的男子,就是早前將李云偷卖猎物的消息,报给山帮的肉摊老板,周诚。 突破锻体境的时候,就想来教训一下,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盘算了一下,只有九成八的把握。 就没行动。 万一,他身后的『保护伞』来帮忙,那可就不太美妙。 於是等到伏虎拳入门,达到九成九。 这才来討要一个交代。 和钱家三兄弟,在村里横行霸道,视乡邻如鱼肉不同。 眼前的周诚,言而无信、缺斤少两,最多算一个无良奸商。 惩戒一番也就算了: “你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懂,我懂。” 周诚脸上的献媚笑容就没敢落下,胡乱扒拉出一条灰扑扑的粗布裤衩。 走到一旁的衣柜。 將衣柜,往旁边挪开了半尺。 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一个钱袋子。 转身就跑到李云跟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语气里带著几分哭腔、不舍: “爹! 这就是孩儿所有的家当。 没敢藏,全在这里。 我是一分没敢花啊!” 说话间,周诚还故意掂了掂布袋子。 发出“哗啦”的铜钱碰撞声。 眼神却偷偷瞟著李云的反应,生怕对方不信,或是嫌少。 “记住了,以后卖肉的时候,不要注水,不要缺斤短两,不要言而无信。 不然,你爹我,还会再回来的。” 拿回原本亏本售卖的钱,甚至还有富余。 李云也就没有再追究。 转身离开。 周诚扒著门缝,確认李云离开。 直接瘫坐在门槛上,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裤腰上的麻绳都鬆了半截。 他缓了一会,爬起来关门,还不忘顺手插上木门閂。 旁边的女子早已拢紧被子,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惧。 见周诚这副模样,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挪: “当家的,银子都被拿走了,往后怎么过啊?” 谁知周诚忽然咧嘴一笑: “嘿嘿。 你当我傻呢? 我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银子分两处藏。 刚才给出去,林林总总,大概十两银子。 真正的大头,还在灶台下的暗格里呢!” 女子闻言,眼睛亮了亮。 “真的?” 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坐起身皱著眉问道: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平白让人抢了一笔,多窝囊!” “不然呢?” 周诚翻了个白眼: “难不成还追出去跟那蒙面人拼命? 人家一拳就能把我打趴下!” 女子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平日里,每月都给野狼帮『孝敬』,现在出了这事,不去找他们帮忙要回来吗?” “哼,找他们?” 周诚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忌惮: “你当野狼帮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且不说能不能把银子要回来,就算真要回来了,他们能白白还给咱们? 说不定,还会找咱们要『辛苦费』。” 说到这儿,周诚嘆了口气: “算了算了,就当是破財免灾。 这笔钱丟了,总比丟了小命强。 往后,凡是不熟悉的客户,咱们都规矩点。 全斤全两,別再耍那些小聪明,免得再惹上这种硬茬,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女人听当家的,这么一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久。 屋里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 ...... 『灶台?』 屋脊上的李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刚才周诚,跪的太顺畅了。 就好像排练好的一样。 让李云有些疑惑。 所以出了院子,又杀个回马枪,沿著墙根,上了屋顶。 果然,这奸诈的傢伙留了一手。 小心翼翼的来到厨房。 两个灶台一左一右立在墙角。 左侧的灶台显然是日常在用的,灶膛里还留著未燃尽的灰烬。 锅沿沾著一圈油渍,旁边摆著油壶、盐罐,烟火气十足。 而右侧的那个,灶口积著一层灰尘,灶前堆著一捆捆乾柴。 乾柴堆得不算高,李云片刻后便清理乾净。 仔细检查了一会。 最后,在入柴口上方,触到异物。 指尖用力,顺著砖缝轻轻一抠,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一层层解开油布,白花花的银锭映入眼帘。 “嘖嘖,平日里缺斤少两的,攒了不少嘛。” 將银子收入储物空间。 然后將油布重新塞回原处,再把柴火归拢好,恢復成原来的模样。 几乎看不出任何翻动的痕跡。 检查一遍,確认没什么遗漏之后。 才走出厨房,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臥房內的周诚,全然不知,自己的『家』被偷了。 还『哼哧哼哧』的在犁地。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惊嚇、劳碌了一整晚的周诚,还是习惯早早的起床。 慢吞吞坐起身,穿上衣服。 双手放在后腰,轻轻揉捏。 “嘶~” “当家的,怎么了?” “咳咳,没事,可能是昨晚搬柜子的时候,扭著了。” 周诚立马解释。 咕咕~ 正好肚子叫了起来,周诚当即起身,离开臥室: “肚子有点饿,我去厨房看看,找点东西垫垫。” 来到厨房,周诚眯著惺忪的睡眼。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右侧的灶台上。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不安顺著脊梁骨往上窜。 『看一眼,就看一眼,確认一下。』 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望了望,见四下无人,才反手关上厨房门。 弯腰搬开柴火,露出灶台。 伸出手,在入柴口上方的砖缝里摸索。 『还在!』 指尖触到油布的瞬间,周诚心里的石头猛地落地,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悬著的心,放下一大半。 伸手將油布往外拉,可刚拉到一半,脸色就骤变。 『不对,重量不对。』 周诚的心臟『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慌忙將油布整个,拉出来,可里面哪里还有半锭银子的影子? 一张空荡荡、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油纸,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啊~天杀的混蛋!” 第十三章 任务 昨夜,李云回到武馆后,大致盘点了一下银钱。 五十二两。 挺多。 怪不得那么多大侠,喜欢行侠仗义。 有了钱。 就该花。 把钱转换成实力。 不把钱花出去,就是一堆粪土。 天一亮,就在武馆里买了一份补血散。 角落里,站著伏虎桩的李云,感受著气血翻涌,脑海里蹭蹭上涨的经验值,心情十分不错。 站到巳时,补血散的功效消散的差不多了,李云就收拾一下,出了武馆,往赏金楼走去。 白天的外城,倒是多了几分鲜活气。 只是往来人影大多行色匆匆。 李云看到拐角污水处,那具尸体被穿著皂衣的衙役,打捞走了。 想来是怕尸体堆积过久,真惹出疫情来,才处理的。 一刻钟后。 走出最后一条狭窄小巷,踏入宽阔的主干道,李云抬眼便望见赏金楼。 在街面正中,四层楼。 整座建筑占地面积颇广,几乎占据了半条街的宽度。 楼前人流往来不绝。 李云刚走到门前台阶下,一名侍女便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这位大人,里面请。” “嗯,给我介绍一下。” 侍女侧身引路,边走边细说: “赏金楼大致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悬赏发布任务,二是接取完成任务。 一楼大厅是锻体境大人的区域,任务难度相对较低。 越往上楼层,对武者修为的要求便越高,对应的赏金也更为丰厚。” “那去一楼,领取任务的地方。” “请跟我来。” 李云跟著侍女,进了赏金楼。 走过几个屏风后,出现一个大厅。 两侧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悬掛著木牌。 侍女停下脚步,侧身抬手示意墙上的木牌: “墙上悬掛的这些木牌,便是赏金楼发布的各类任务。 上面標註了任务梗概、预估难度与基础赏金。 若是你有感兴趣的,只需记下木牌对应的牌號,到前方找管事的询问详情。” “好,多谢。” “大人客气了,你先自行观看,有需要再唤我。” 说著,侍女便退到一旁。 李云也没在意,开始看起墙上的木牌。 『招护院,管吃管住,月钱十两,要求身家清白,锻体境武者。』 『收血参,看年份给钱银。』 『......』 任务內容,五花八门。 李云的底线很明確。 不以钱银多少为主,以安全係数为重。 『鏢局护送?不要,肯定会出事。』 『仓库看守?不要,要么去顶雷,要么半夜失火。』 『酒楼看场?不要,喝点马尿必上头,而且这年头能去酒楼喝酒,都不一般。』 『招上门女婿?这个可以试试。』 『乌山打猎嚮导?可以试试。』 大致看了一圈,李云记下几个牌號,来到柜檯。 柜檯长长的一排,每个位置中间,都有木板隔开。 类似一个小包间。 接待李云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请问,想要接取什么任务?” “我想问一下,牌號九五二七。” “好的,我查一查。” 管事拿出一大本册子,很快就翻到了: “外城东区福贵巷的张老爷,想要......” “好了,看下一个吧,一零零八六。” 李云一听,这不巧了嘛。 这个张老爷的女儿,就是曾经武馆师兄,给自己介绍的正方形表妹。 宽高一样的那位。 看来自己不適合吃软饭。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继续翻书册。 “这个任务僱主,没有给出自己的信息。 只是发布任务说:要去乌山打猎,招一位有狩猎经验的好手。 一天时间,五两银子。 要是表现好,还有额外的奖励。” 报酬很高。 这么多钱,想吃什么野味,直接买不就行了。 难不成是哪家二代,想去狩猎玩玩? 思考了一会,李云没有接取这个任务。 再看看。 等到补血散吃完,还是没有合適的收入来源。 就去找师兄,接一个肉行押送掛职。 就在城內外送肉,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安全係数有保证。 有了决定,李云就回到伏虎武馆继续练拳。 “咦,李师弟,刚刚去哪了?突然没在院子里看见你,还有点奇怪。” 说话之人叫卓勇,入內院一年多,还在锻体境,始终练不出明劲。 也是李云时常对拳的师兄之一。 “去了一趟赏金楼,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任务。” 李云活动活动筋骨,回答道: “练练?” “来。” 话音刚落,卓勇身形就往前一衝,双拳紧握,带著沉厚的拳风直捣李云胸口。 李云脚下『伏虎登山步』展开,避开拳锋,同时右拳顺势而出,拳势刁钻,直取卓勇腰侧。 正是『虎爪掏心』的变式。 两人拳脚相交。 你来我往。 卓勇仗著自己血气较为浑厚,不闪不避,正面硬刚。 李云自从拳法入门之后,对於伏虎拳有了更深的理解。 没有拘泥於形式,出招天马行空。 卓勇一拳劈空,刚要收招再攻。 李云已借著衝劲,脚步疾动,绕到他身侧,右拳变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 卓勇只觉肩头一麻,气血微微滯涩,攻势顿时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空隙,李云已然抢占先机。 腰身一拧,左拳如出膛炮弹般直捣黄龙。 卓勇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格挡,可招式已乱,气血运转不畅,手臂刚抬到一半。 “砰~” 卓勇只觉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稳不住,连连后退七八步,才堪堪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李云收拳站定,气息虽也有些急促,但气势逼人。 对著卓勇拱手道: “卓师兄血气浑圆,想来快到瓶颈了吧?” “都两年多了,赚到的银钱,全都花进去。 到现在,都没有摸到明劲。” 卓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里有些苦涩。 这么多年练的拳法,都到狗身上去了。 连刚入內院没多久的李云,都可以在拳法上占一些便宜。 但脸上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敬佩: “你小子,悟性真高! 这伏虎拳被你练出花样,我输得不冤!” 李云可不会自大,知道这是在切磋,比打法而已,不是生死搏杀: “卓师兄,你可不要捧杀我。 咱们只是对对拳而已,你要是不收著气力,全力施为,我哪能跟你过招那么久。” “呵呵,再来?” “来。” 【伏虎拳:+1】 【......】 第十四章 拒绝 三日后,伏虎武馆。 刚喝下补血散,李云便立刻站起伏虎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肩坠肘,含胸拔背,稳稳扎下伏虎桩。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裹挟著醇厚的药劲,顺著经脉奔腾开来。 一个时辰后,李云缓缓收桩,吐纳出一口浊气。 【伏虎桩(入门):151/5000】 【伏虎拳(入门):327/5000】 有补血散的加持,伏虎桩一天能涨三十多的经验。 可惜,这玩意一天只能喝一次。 一旦伏虎桩积累的气血速度慢下来,李云就立刻找武馆的师兄弟对拳。 伏虎拳经验也同样增长飞快。 正准备找师兄切磋的时候,于晴晴找了过来: “李师弟,我找你有事,能聊一下吗?” “师姐有话请说。” 李云闻声收势,对著于晴晴拱拱手。 “我听说,你是靠山村猎户出身?” “对。”李云点头应道。 这没必要隱藏。 “我明日要去乌山打猎,想找一个熟悉山路的嚮导,能不能帮个忙?” 她顿了顿,怕李云要练武不肯去,连忙补充道: “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就一天时间,给你二两银子作为酬劳。” 李云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师姐,前几天我在赏金楼见过类似的任务,是你发布的吗?” 提到这事,于晴晴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不是,应该是白鹤武馆的那个浪蹄子发布的。” “哦?” 于晴晴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变得认真: “其实,这一次主要是陪內城黄家小姐去玩的。 这黄小姐是黄家最受宠的女儿。 黄家生意的布庄和香料,就是她在管,要是能取得她的看重。 师姐家的布庄生意,就能打开渠道。 这次陪同的,只有我和白鹤武馆的林碧灵,所以才想找个靠谱的嚮导。” 一个受宠的家族小姐,还管著两项生意。 这种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在外城乱鬨鬨的情况下,要去打猎玩耍? 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这钱,赚不得。 “师姐,你看我这年纪,能对乌山有多了解? 靠山村,老猎户,一抓一大把。 到时候,你直接在那边招人就行。” 看著李云不像在开玩笑,于晴晴也就没有继续邀请。 这几天,李云在內院一直跟其他师弟对拳,那种坚持,那种毅力,她还是很欣赏的。 所以打算借著这个机会,资助一下师弟。 但若是,李云真的不熟悉乌山,那就算了,可別浪费这个討好黄小姐的机会。 “好,那到时我在村子里找。 你继续练拳吧。” 等于晴晴离开,李云准备找个师兄对拳。 没想到有人自己找上来。 “李师弟,咱们来对拳吧。” 说话的师兄,李云认得,是于晴晴的眾多爱慕者之一,陈彬。 不就说两句话吗? 舔狗不得好死。 李云暗骂一声,不过没有拒绝,跟谁对拳不是对。 反正武馆里,对方又不会下死手。 不然福怀兴可不会放过他。 “来。” 没等对方摆开架势,李云就一个『猛虎扑食』,衝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云的钱包慢慢空下去,但面板上的进度,十分喜人。 特別是伏虎拳。 有人对拳,李云是来者不拒。 只不过有些人,不讲武德。 仗著血气雄厚,硬实力打压李云。 但李云发现,对手越强,压迫他越狠,他对於伏虎拳理解加深就快一分。 为此,李云经常去找于晴晴套近乎。 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自己不爽,下手能够狠一点。 聊天之余,也得到消息,之前去乌山狩猎,对方得到黄家小姐的讚许,给她得到布庄生意,开了一道小门。 少赚了一笔外快,李云也没后悔。 安全还是比较重要的。 说不定,当时自己去了,就发生蝴蝶效应,生事了呢。 “恭喜师姐,如今和內城黄家合作,想来布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已经恭喜我五次了。” “啊,是吗?” “你想对拳,直接去找他们,不就行了?为何非要如此?” 于晴晴一开始,不清楚李云在搞什么。 还以为和其他人一样,馋她。 观察后,哪能不明白。 对方这么做,只是为了激怒別人,好找他对拳。 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號。 武痴。 李云笑了笑,没回答她的问题。 李云怎么会跟于晴晴说,『舔狗』有怨气的时候,下手比较狠,自己进步的更快呢。 于晴晴也没打算让李云回答自己,摆摆手让其离开。 李云识趣的走开,等『护花使者』自动找上自己。 没过几息。 “李师弟,我看你一个人练的慢,来对对拳吧。” “来。” 面对陈彬的邀请,李云没有拒绝。 话音刚落,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右拳攥紧,直捣陈彬面门。 吃一堑,长一智。 陈彬早有防备,双脚稳稳碾地,如老树盘根般扎住身形。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双手快速护在胸前,摆出伏虎桩的正宗守势。 “砰!” 李云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陈彬的小臂上,闷响传开。 陈彬纹丝不动,借著格挡的力道顺势下沉,將李云的刚劲巧妙卸去大半。 咧嘴一笑: “师弟,继续。” 李云攻势不停,连续猛攻数十招,却始终无法突破陈彬的防守。 就在这时,陈彬突然大喝一声。 腰身猛地拧转,气血如奔涌的潮水般涌向双臂,守势陡然一变。 左拳直捣李云胸口,右拳横扫其肋下,攻势刚猛霸道。 李云躲避不及,被一拳打退七八步。 虽然疼的直吸冷气,但是看向脑海里跳动的熟练度,却忍不住露出欣喜的表情。 【伏虎拳:+1】 【伏虎拳:+1】 【......】 陈彬看到李云被自己打了一拳,还齜牙咧嘴的在那里笑。 气不打一处来。 笑? 有你哭的时候。 “师弟,还来不来?” “来。” 陈彬发泄著怨气,狂揍李云。 但心里也不免有些佩服。 李师弟从第一次被自己压著打,后来逐渐能够躲避。 现在,甚至都能偶尔偷袭一两下。 进步,肉眼可见。 但,这不是李师弟,可以靠近自己,爱慕之人的理由。 想到这里,陈彬手上的力度,不由加大几分。 ...... 第十五章 押送 外城西区,屠宰场。 李云刚踏进半步,一股气味便扑面而来。 血腥味、腐臭味,还混合著牲畜排泄物的酸臭气味。 场內一片嘈杂。 剁骨的闷响、伙计的吆喝、铁鉤拖动肉块的摩擦声搅成一团。 里面人来人往,都是膀大腰圆的屠夫。 腰间屠刀垂著暗红血珠,粗布衣裳上凝著发黑的血渍与油污。 抬手擦汗时,指缝里全是黑红的污渍。 李云拦住个扛著半扇猪肉的伙计,抬手拱了拱: “请问,路永峰管事在吗?” 伙计停下脚步,抬眼上下扫了他一圈。 眼前之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料子普通,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朝里间努了努嘴: “这会,正要出货,路管事应该在里头对帐。” 李云顺著伙计的指引,朝里面走去。 通道尽头有一间房,门开著。 里面有一张方桌,后面坐著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正低头拨弄著帐本上的算盘。 李云走到门口,屈指在门框上轻叩两下。 男子抬头,看见李云,有些疑惑: “你是谁?” “在下李云,是来靠掛的。” 李云身姿未动,语气平稳。 听到『靠掛』二字,路永峰眼中疑惑散去些许,点点头: “你就是路宽的师弟,李云?” “正是。” 李云说著,从怀中掏出推荐信,递了过去。 路永峰接过,捏著信纸扫了两眼,便隨手放在桌角,开门见山: “每天寅时到屠宰场,辰时前把肉送到指定地点。 月钱五两,外加十斤肉。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卓勇。” 路永峰頷首,朝外头喊了一声。 转头对李云道: “等会儿你跟卓勇一队,先熟悉下流程,明天再独立护送。” ...... “没想到,李师弟你也接了这份靠掛。” “没办法,再不出来赚点钱,下个阶段的束脩都交不上了。” 没钱憋死英雄汉,一分钱难倒真豪杰。 说到钱,卓勇也嘆了一口气: “走吧,边走边聊,师兄在这里靠掛一年多了,跟你讲讲大致的过程。” 李云跟在卓勇身后,走出屠宰场,身后两个伙计已弓著腰,合力拉住一辆板车。 木板上的肉块用粗麻绳捆得紧实,暗红血水顺著板缝往下渗,在车軲轆旁积成一小滩。 出了屠宰场的柵栏,卓勇没往人来人往的主干道走,反倒拐进了一旁的窄巷口: “咱这趟活,得从外城西区穿小巷,过內城城门,最后送进內城西头的肉摊。 沿著主干道走,时间会慢上许多。 买肉的客人,可不会等那么久。” 卓勇顿了顿,语气里带点说不清的意味: “僱佣我们的原因,就是因为要走小巷。 等会你看到,就明白为什么。” 四人顺著巷口往里走,窄巷越走越狭窄。 脚踩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小巷两旁的墙根下,零零散散蜷缩著些乞丐。 衣衫襤褸,补丁摞著补丁。 身体骨瘦如材,双眼麻木无神。 当板车軲轆声越来越近,这些原本蔫蔫的乞丐,忽然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麻木的双眼逐渐亮起来,齐刷刷投向板车上的肉块。 瞳孔里翻涌著强烈的渴望,有人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感受到气氛变的不一样。 卓勇肩背绷得笔直,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浑身彪悍的气息毫无遮掩地散开。 狠厉的眼神,扫过墙根下的乞丐时,带著不加掩饰的威慑。 乞丐们被这股气势,逼得顿住挪动的身形。 但他们眼里的欲望没有丝毫减弱。 与卓勇严阵以待的模样截然不同,两个伙计反倒很轻鬆。 他们明白,有这些僱佣的武者,断然不会出事。 何况这趟不光有卓勇,还多了个李云。 两个武者在,再疯的乞丐也掀不起浪。 李云眉头微蹙。 他倒不是怕,锻体境的实力,寻常数个赤手空拳的壮汉都近不了身。 更別说这群饿得只剩皮包骨的乞丐。 真要动手,跟收拾一群稚童一般,毫无难度。 除非体力不支,不然来多少都不惧。 他想的是,待会真动起手,该出几成力。 人饿到极致,眼里只剩食物的时候。 那股子劲,往往能压过对死亡的畏惧。 这种情况下,要是真有人带头,是有可能,扑上来的。 ...... 一刻钟前。 “许哥,真...真要抢吗? 那些护送的武者,看著就凶,真能打死我们的!” 巷子墙根阴影里,两个乞丐凑在一起,脑袋挨得极近,声音压得像蚊蝇哼鸣。 问话的是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年轻人。 颧骨高耸,嘴唇乾裂起皮,说话时声音发颤。 被称作许哥的许志勇,比他壮实些,脸上沾著泥污,眼神却透著股精明的狠劲。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在嘴角蹭了蹭,缓缓点头。 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诱哄: “小方,你想不想吃肉?” “想!” 方明几乎是脱口而出,又立刻缩了缩脖子,眼神里的渴望被恐惧盖过: “可、可我不想被打死。” “放心,死不了。” 许志勇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我又没叫你直衝冲往上扑,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咱们得想个计策。” 方明,眼睛亮了亮,脸上的惧色淡了些,声音依旧发虚: “不被打死就成,能吃上一口肉,死也值了。” “没那么严重。” 许志勇打断他,抬眼飞快扫了一圈周围蜷缩的乞丐,眼神闪烁,压低声音: “你看到他们没? 待会儿咱们混在里头,趁乱挑唆几句。 就说『肉就在那儿,抢一块就能活』。 只要有人带头,肯定一窝蜂往上冲。” “武者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肯定乱成一团。 咱们就趁这乱劲,偷偷摸一块肉。 別贪心,就一块。 到手就往岔巷里跑,保准没人能追上。” 方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先前的怯懦,渐渐被对肉的渴望压下去。 他狠狠点头,咽了口乾涩的唾沫: “明白!许哥,我听你的,等会儿你咋说,我就咋做!” 许志勇满意頷首,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照惯例,他们快来了。 到时候......』 第十六章 混乱 咯吱咯吱~ 板车軲轆碾过坑洼的泥路,混著碎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像钝锯子慢磨著木头。 许志勇蜷缩在断墙后,看清板车旁隨行的卓勇和李云时,眉头猛地拧成疙瘩。 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有两个武者?』 许志勇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往常都是一个护送的武者。 哪想还多了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沉稳的步子、清亮的眼神,一看就也是练家子。 “该死,两个的话.......” 许志勇指尖狠狠攥紧,藏在身后的断木棍。 但板车越来越近,腥鲜的肉味顺著风飘过来,勾得他有些上头。 没时间犹豫。 咬了咬牙,眼神一狠,许志勇心里暗道: “管他一个还是两个,乱起来照样有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许志勇眼角余光一扫,心头顿时一喜。 一个孩童,被板车上的肉香勾得失了神,跌跌撞撞朝著板车的方向走去。 小步子打晃,像是隨时会摔倒。 许志勇悄悄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呼吸都放轻了,死死盯著那孩童的背影。 不仅是许志勇,周围所有人都看向孩童。 ...... 视线里闯进个小小的身影,哪怕只是个孩童,卓勇也没半分鬆懈。 此刻沉腰拧胯,一拳打了出去。 拳风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却在离孩童面门不足半尺时猛地收住。 五指张开变拳为掌,收了力道,打在孩童肩头。 孩童本就摇摇晃晃站不稳,被这股力道一推。 小身子像片枯叶似的往后倒去,在泥泞里滚了两圈。 小胳膊小腿,蹭满了黑泥,撞在墙角的破砖上才停下。 他没哭,也没喊疼。 只是慢慢撑起上半身,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双饿得发直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是直勾勾黏在板车上的肉块上,连眨都没眨一下。 巷边墙根下,一个披头散髮的妇女,吃力的撑起身子。 见孩童摔倒,颤颤巍巍的起身,挪到孩童身边。 伸出枯瘦的胳膊,將孩子死死捂在怀里。 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散乱的头髮缝隙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怯生生瞟向卓勇和李云,满是惊惧。 却又忍不住往板车的方向瞥了瞥,藏著一丝难掩的热切。 不少人悄悄抬头,目光在孩童、妇女和板车之间来回打转。 板车的『咯吱』声没停。 继续向前走著。 许是孩童那一下点燃了引线,又或者饿到极致失了理智。 墙根下,原本蜷缩不动的乞丐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陆陆续续爬了起来。 缓缓靠近板车。 卓勇在前头,没有再留手。 都是一拳打出去。 被打出去的乞丐,直直摔在泥泞里。 抽搐两下便蜷著不动了,不知是昏,还是...... 后面的乞丐却像没看见似的,依旧往前涌。 卓勇下手毫不含糊,左挡右挥,每一拳都带著实打实的力道。 被打出去的乞丐要么撞在墙上滑落在地,要么滚进泥坑,没一个能再爬起来的。 可巷尾的阴影里还在涌出人影,密密麻麻。 像潮水里的蚁群,竟有越聚越多的架势。 李云不再观望,侧身半步挡在板车侧后方: “师兄你带车先走,我断后。” 卓勇愣了愣,见李云站姿沉稳,眼神清亮无慌,当即一点头: “小心一些。” 转头冲两个伙计喝了声: “快推。” 三人拖著板车加快了脚步。 李云往巷中间一站,身姿挺拔如松,颇有几分气势。 那些往前涌的乞丐被他的眼神一扫,脚步下意识顿住,有人甚至往后缩了缩,人群瞬间停滯些许。 可终究有几个饿疯了的,眼睛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地往前扑。 李云也没客气,侧身避开扑来的身影,掌风落在他们肩头、后背。 力道刚够將人掀翻,却不伤及要害。 被打中的乞丐摔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却没性命之忧。 等卓勇他们,快要转出小巷。 李云才脚下一错,避开最后一个试图拉扯他衣角的乞丐,转身快步跟上。 ...... “许哥,他们要走了。 都快转出巷口了。 你不是说要挑唆人抢吗? 再不动手,连汤都喝不上。” 角落里的碎石,硌得慌,方明缩著脖子,手心全是汗。 忍不住拽了拽许志勇的破袖口,声音压得又急又颤。 目光死死黏著渐渐远去的板车,喉结滚得飞快,满脸都是不甘。 许志勇没应声。 眉头拧著,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著李云的背影。 他自然知道时间不多,可让他先衝上去当靶子,那是万万不可能。 “急什么。 那壮汉下手这么黑,根本没机会。” 许志勇的目光像鉤子,死死锁在李云身上,语速放得极慢,带著篤定: “你看后面那个年轻武者,方才拦人的时候,下手是不是没那壮汉重? 那些被他打趴下的,还能哼哼唧唧动弹,没一个断气的。 他心善,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方明愣了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回想刚才的情形,连忙点头: “对! 他好像没下死手!” 许志勇声音里透著狠劲: “等会我衝上去,缠住那个年轻的。 然后挑唆其他人。” 他转头盯著方明,重重叮嘱: “你趁这功夫,绕到板车侧面,偷一块肉就跑。 別贪多,一块就够。 往东边的岔巷钻,我隨后就来,明白吗?” 方明眼里全是对肉的渴望,狠狠点头: “明白! 许哥,你可得缠住他,我一定能抢到。” 许志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慢慢走出角落。 挤入那些蠢蠢欲动的乞丐中间。 挺直腰杆,扯著嗓子嘶吼起来,声音破锣似的穿透小巷: “肉就在那儿,抢一块就能活! 都给我上啊! 抢!” 喊完,他猛地伸手拽住旁边一个瘦高乞丐的胳膊,使劲往前一推。 又抬脚踹了踹,身前蜷缩的人。 借著这股力道,裹挟著周边三四个人,像一股浑浊的浪头,直扑后头的李云。 能活! 这两个字像小火苗掉进油桶,瞬间在乞丐群里炸开。 原本麻木瘫倒的身影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眼睛骤然赤红如血。 有人撑著墙艰难爬起,枯瘦的腿打晃却跑得极快。 有人直接手脚並用地扑在地上,指甲抠著泥泞往前挪。 还有人互相推搡、踩踏,只为离板车更近一步。 原本只有板车軲轆声的小巷,瞬间被震天的嘶吼、大喊声填满。 一群饿疯了的乞丐,全然不顾其他,像失去控制的野兽般往前扑。 许志勇混在人群里,一边往前冲,一边还在嘶吼: “快抢! 晚了就没了!” 场面。 开始混乱起来...... ...... 第十七章 一只鸡 “肉就在那里,抢一块就能活。” “抢,晚了,就没了。” “就算是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人群里,不断传来蛊惑的话语。 乞丐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乞丐挤作一团,人头涌动。 互相推搡、踩踏,有人被绊倒在地。 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便没了动静。 卓勇在前头护著板车,眉头拧成疙瘩。 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想找出那些蛊惑人心的源头。 可一张张扭曲的脸叠在一起,声音由四面八方涌来。 竟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推快点!別停!”卓勇吩咐两个伙计。 两个伙计早已嚇得脸色发白,闻言连忙卯足劲,死死拽著板车韁绳。 实在想不通,往常都没遇到这种情况。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卓勇不再纠结於找源头,眼里凶光一闪,下手愈发狠辣。 见一个乞丐嘶吼著扑上来。 他直接揪住对方后领,像拎著一袋破布似的猛地抡起,胳膊一甩,那乞丐便像个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向涌来的人潮。 嘭~ 乞丐撞在人群里,一连串闷响后,倒下一片,暂时冲开一道缺口。 后面的乞丐却像没看见似的,依旧踩著同伴的身体往前扑。 事態紧急。 李云也没太过留手,有样学样。 侧身避开一只抓来的枯手,反手扣住对方肩头,借著对方扑来的力道顺势一甩。 那乞丐便踉蹌著撞向旁边的人,连带放倒了好几个个。 局面稍有缓解。 隱藏在人群里的许志勇,看到好不容易挑起的混乱场面。 居然有点被压制下来。 心里有一些著急。 他飞快扫了眼李云,见那年轻人虽然出手比之前重了一些,却始终没下死手。 咬了咬牙,眼神一狠: 『拼了!』 当即反手扔掉短棍,借著身边一个乞丐往前冲的势头,像块膏药似的黏在后面,死死盯著李云的动作。 前头那乞丐嘶吼著扑向李云,枯瘦的爪子直抓他肩头。 李云侧身一让,手腕翻折,顺势將人往后一推,乞丐踉蹌著撞在人群里。 就是这转瞬的间隙,许志勇猛地躥出去,双臂像铁箍似的死死搂住李云的腰身,勒得青筋暴起。 “他被我抱住了,你们快抢啊。” 许志勇嘶吼著。 这一声喊像又一盆热油浇在火上,原本稍缓的人群瞬间再次汹涌起来。 李云眉头一沉,哪容得自己成为突破口? 脚下后撤半步,扎稳弓步,腰腹发力,沉肩坠肘,一记肘击砸向许志勇的后背。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沙袋上。 许志勇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五臟六腑都移位,胳膊瞬间没力气。 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滚落到地上。 疼得浑身抽搐,但却不敢耽搁,顾不上喊疼,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生怕晚了一步,被踩死。 后背擦过碎石也浑然不觉,直到蜷进断墙的阴影里,才敢喘口气。 探出头,看著李云依旧稳稳挡在后面。 自己冒死一搏的拖延,竟连片刻都没撑住。 一股憋屈又愤怒的火气直衝头顶,眼神怨毒: “废物,一群废物!” 许志勇正攥著拳头怨毒咒骂,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方明。 原本铁青的脸猛地一顿,隨即涌上几分意外的狂喜。 原来,前方卓勇扔出去的一个乞丐,正好摔在路中间,尸体僵硬地蜷著。 两个伙计早已被混乱嚇得魂不守舍,压根没留意脚下。 车轮碾过尸体时猛地一顛,板车上居然掉落下一只鸡。 方明本就在附近,等候许志勇製造的时机。 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刻肥鸡掉在脚边,简直是天赐良机。 方明眼疾手快,探手就抄了过来,死死按在怀里。 生怕被人看见,腰一弓,头也不回地往东边岔巷窜去。 “成了!” 许志勇心里一喜,压下嘴角的笑,也矮著身子,悄无声息地跟在方明身后,往东边巷口溜去。 这一幕,恰好被断后的李云尽收眼底。 屠宰场的规矩,护送途中损失的货物,得加倍赔偿。 折算下来,一来二去损失可不算小。 李云心里记著,但眼下首要之事,还是护送板车脱险。 所以没有追上去。 巷子里的乞丐虽疯了般往前扑,可在锻体境武者面前,终究只是徒劳。 卓勇拳脚狠厉,李云出手利落,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坚实的屏障,將疯狂的人潮死死挡在板车之外。 没一个能近板车半步。 最终,有惊无险的走出了巷子。 卓勇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粗布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 两个伙计更是瘫软半边身子,扶著板车把手大口喘气,脸色发白,眼神里还带著惊魂未定的余悸。 “晦气!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卓勇骂了一声,声音里有些后怕: “跑了这么多趟护送,从来没遇过这么疯的场面。 还好今天有师弟你搭伙,不然今天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出去。” 李云,指了指东边岔巷的方向: “师兄,方才板车顛了一下,掉下一只鸡,被个乞丐捡了。 我去追追看,爭取半刻钟之內回来,不耽误送肉。” 没等卓勇应声,脚步一动,朝著东巷的方向奔去。 愣了一下,卓勇看向板车,这才抬手喊了声: “小心点,快去快回。” 路上已经耽搁不少时间,辰时前得把肉送到指定地点。 李云没打算追多远,往东边巷子探探。 能找回那只鸡最好,找不回也不纠缠,免得误了正事。 逃窜的两人,也许是饿昏头,只顾著埋头往前冲,压根没留意怀里的鸡肉,还在往下滴著暗红血水。 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痕跡。 这痕跡,在猎户出身的李云眼里。 非常明显。 在山里追兽跡、辨气味,这点细微的痕跡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指路標。 东巷子比主巷更窄,岔路虽多,却架不住血痕引路。 李云脚步轻快,没多会儿就拐进一处死胡同。 刚靠近胡同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爭吵声,还夹杂著撕扯的动静。 “许志勇......凭什么......” “方明......” 李云脚步一顿,没直接闯进去,而是侧身贴在墙根下,悄悄往里观望。 第十八章 谁的错 死胡同里。 “许志勇,这鸡是我捡回来的,凭什么要分你那么多?” 方明死死把鸡护在怀里,后背抵著冰冷的墙,另一只手还在使劲掰开许志勇扯著他衣襟的手。 他脸上沾著泥污,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警惕。 “凭什么?” 许志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手: “方明,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 是谁在巷子里喊破嗓子,把那些乞丐挑得疯了似的往上冲? 是我! 是谁冒著被那武者打死的风险,衝上去抱住他拖延时间? 还是我!” 许志勇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逼近方明,眼睛瞪得通红,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没有我搅乱场面,没有我拼命拖住那个年轻武者,你能有机会捡著这只鸡? 早让他们把肉送远了。 现在快要吃到嘴了,倒跟我分你我了?” 说著,许志勇伸手就想去夺方明怀里的鸡。 方明慌忙侧身躲开,紧紧將鸡搂在怀里,嘴里急喊: “最多分你一半,多了没有!” 咕咕~ 两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沉闷的叫声。 原本还怒目相视的两人,气氛骤然缓和。 许志勇盯著方明怀里的鸡,喉结动了动,突然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语气软了下来: “好,一半就一半。 別耽误功夫,快去把藏好的干树枝拿出来,咱们把鸡肉烤了吃,填填肚子再说。” 听到许志勇鬆口,方明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能够多吃一点。 现在目的达到,也鬆了一口气: “嘿嘿,许哥,这你可找对人了! 烧烤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没出事前,我隔三差五就带著家里的护卫,去城外山里野营烤串,什么肉到我手里,都能烤得喷香! 你瞧好吧,保准让你吃了还想吃!” “行,那你快点。” 许志勇捂著胸口,眉头皱了皱,语气带著几分虚弱: “我刚刚被那武者一肘砸在背上,现在还疼得厉害,先歇会儿。” 说罢,许志勇佝僂著身子,慢慢挪到角落的破筐旁。 背靠冰冷的墙根滑坐下去,手依旧按在后背,脸色看著確实有些苍白。 可在方明转身去翻找干树枝、注意力全在鸡身上的时候。 许志勇垂下的眼帘猛地抬起,瞳孔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鸡肉,他可没打算真的分一半。 方明蹲在墙根下,伸手从一个不起眼的破洞里掏了掏。 拽出一捆捆得紧实的干树枝,脸上堆著笑: “许哥,你是真有本事! 不光能把那些乞丐挑唆得跟疯了似的,给咱们打掩护。 还一眼就瞅准那年轻武者心善,敢下手缠他。 换了別人,哪有这胆识和眼力。 没逃难之前,许哥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干树枝摊在地上摆弄,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许志勇靠在墙根,眉头微蹙,装作还在疼的样子。 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方明的背影。 趁他转身整理树枝的空档,悄悄弯腰,从脚边捡起一截趁手的褐色短木棍。 飞快將木棍藏在身后。 他要等到鸡肉烤好后再动手。 即將吃到食物,那时才是方明戒心最低的时候。 还能给自己一些休息的时间,恢復一点体力。 刚刚结结实实,挨年轻武者的那一肘。 真的很痛。 “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志勇语气平淡,带著几分敷衍。 “以前就是给镇上的老爷看门,混口饭吃而已,算不上什么体面营生。 哪比得上方兄弟,生在富贵人家,以前日子多舒坦。”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地鄙夷。 这方明生在富贵人家,偏偏是个草包。 有那好条件不学武,整日就知道遛狗斗鸡,玩物丧志。 要是换了自己,有那样的家境,早就拜师学武,练出一身本事。 哪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一只鸡跟人拼命,还得耍这些阴招。 ...... 呵。 『一眼看准,他心善?』 墙根阴影里,李云眉梢微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留手。 是不愿对饿疯的乞丐下死手。 却没成想,这竟成了对方算计自己的突破口。 噠。 噠~ 脚步声沉稳有力,在死胡同里格外清晰,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李云从墙角缓步走出,眼神带著几分平淡。 方明正摆弄乾树枝,许志勇也还攥著藏在身后的木棍,两人同时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李云的瞬间,两人呼吸齐齐一滯。 方明,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志勇说的『他心善』。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武、武者大人!” 方明慌忙將怀里的鸡掏出来,小心翼翼摆在面前的地上。 咚咚咚,对著李云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方明哭丧著脸: “实在是饿了好几天,快撑不下去。 才敢去『捡』这只鸡,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的这一次吧!” 许志勇坐在墙角,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悄悄往墙根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飞快盘算著脱身的法子。 李云一步步,走到方明面前。 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方明,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错了?” 方明磕头的动作一顿,屏住了呼吸。 “不,你没错。 你只是肚子饿了,想要吃点东西而已。” 这话一出,方明瞬间愣住,隨即眼底爆发出狂喜。 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破涕为笑。 连忙又『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是是是! 武者大人明鑑,小的就是饿极了,绝无歹意!” 墙角的许志勇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傢伙,还真就这么心善?』 可李云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头上,瞬间让胡同里的空气冻住。 “而我。” 李云眼神骤然冷下来,褪去先前的平淡,只剩一片漠然: “接受肉行的僱佣,押送货物。 出手拦下你们,甚至......杀死你们,也没错。” 方明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咱们只不过是,立场不同。 错的,是这个世道。” 话音刚落,李云没有半分迟疑。 猛地提膝,右腿如蓄满力的鞭子般迅猛横扫而出,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抽向方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重物狠狠撞在土墙之上。 方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横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面上。 身体不规则的凹陷下去,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李云目光缓缓转过去,落在墙角的许志勇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 但在许志勇眼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冰冷的刀锋。 没有半分温度。 第十九章 血刀门 咚咚。 咚咚~ 许志勇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擂动著,声音大得仿佛要衝破胸膛。 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强撑著挤出一张,諂媚到扭曲的笑脸,牙齿打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人,求您饶过小的这一回。 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才犯了糊涂,小的愿意给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啪嗒。 啪嗒~ 李云没应声,只是抬起脚,踩著地上的干树枝一步步靠近。 树枝被踩得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胡同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许志勇的心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步。 两步。 那毫无波澜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快忘了。 李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极致的恐惧骤然转化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许志勇心里一横,恶向胆边生。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借著跪坐的姿势,藏在身后的手飞快握紧那截带著尖茬的短棍。 一步。 就在两人,相距只剩一步之遥的剎那。 许志勇突然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方明尸体的方向。 脸上露出夸张的疑惑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咦?” 隨后,许志勇猛地发力,腰身一挺,握著短棍直指李云的小腹,眼神里满是狰狞的狠厉,嘴里嘶吼著: “给我死!” 可惜,李云根本没有看那个方向。 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短棍离李云小腹只剩寸许,许志勇正以为得手,却突然感觉到手腕一紧。 啪! 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李云牢牢攥住。 许志勇感觉那力道大得惊人,就像被一只铁铸的虎爪钳住。 骨头都快被捏碎! “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想挣扎,却发现手腕像被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前方传来一句,不带语调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许志勇的绝望里。 他浑身一僵,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忘了手腕的剧痛,连忙不迭地应声: “您问,您儘管问。 別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小的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如实回答您!” 李云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 “你再看看,我心善吗?” 语速不急不缓,却让许志勇感觉,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善......” 许志勇的『善』字刚出口,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奉承话说完。 李云便动了。 右腿如钢鞭般猛然甩出,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破空声。 比先前踢向方明的那一击。 更快! 更狠! 更决绝! 砰~ 许志勇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弹射出去。 重重撞在对面的土墙上。 墙面剧烈晃动,簌簌落下大片尘土,在他身后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甚至没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顺著墙壁滑落在地。 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口鼻涌出暗红的血沫,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李云上前,给两人上了一下保险。 確保对方没有诈尸的机会。 这才在两人身上,快速摸索一遍。 並无收穫。 捡起地上的鸡肉,拎在手里,转身大步走出胡同。 身后,胡同里只剩两具冰冷的尸体,和散落一地的干树枝。 风穿过东巷口,捲起一些灰尘,无声无息。 ...... 主巷口。 卓勇刚靠在板车旁歇了口气,就见李云拎著那只鸡,大步从东巷的方向走来。 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卓勇感觉,这个笑容...... “师弟。” 卓勇笑著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趟真是险,多亏有你兜底。 下午练完拳,咱们找个地方,我请你喝一杯,好好放鬆放鬆。” 李云抬手將鸡肉放回板车上,转过头,脸上掛著浅笑: “师兄太客气了。 本来这趟护送,就是你在带我。 教我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我该谢你才是。 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等发了月俸,我请师兄才对。” “哈哈,好!” 卓勇爽朗地笑起来: “那我不跟你爭,今晚我先请,下次你再回请,咱们轮著来!” “行。” 李云点头应下。 卓勇收了笑,吩咐两个伙计推车: “走吧,別耽误时辰,赶紧入城交差。” 顺著道路拐过两个街角,內城城门便出现在眼前。 城门下的卫兵身著制式鎧甲,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往来人群,秩序井然。 几人排队,交了入城费。 卫兵查验过后,抬手放行,几人便缓缓踏入內城。 一进內城,周遭的景象便与外城形成天壤之別。 平整的道路,乾净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店。 往来的行人也与外城截然不同。 大多衣著整洁,面料也都是中上。 哪怕是一些小贩、牵著孩子的妇人,面色也都稍显红润。 一看就知道,小日子过的不错。 看到李云上下扫视,卓勇便凑在旁边搭话: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內外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差距是有点大。”李云点点头。 “早前咱们俩这月俸,省著点花,三五年下来,攒套带院的小宅子不成问题。” 卓勇啐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 “可南边一开战,那些富户跟潮水似的往北跑,都挤著在內城置业。 现在房价翻著跟头涨,再想买房,难嘍。” “师兄,我只知道南边在打仗。 可到底是怎么个打法。 局势乱到什么地步,你清楚吗?” 卓勇往四周扫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都是听逃来的人,隨口聊的。 传闻南边的青风郡,冒出来个叫『血刀门』的路子,到处煽风点火,把地方搅得鸡犬不寧。” 血刀门? 李云心里嘀咕: 这名字透著股阴惻惻的邪气,一听就不是正经宗派。 青风郡上头还有府城管辖,这么大的乱子,不管的吗? 还是自顾不暇? 说不定哪一天,就波及到乌山城。 看来,没事还得去赏金楼看看。 做点任务,搞钱。 快点增强实力。 只有自身够强,真等风波凑到跟前,才能稳稳站得住脚,不被乱局裹挟。 第二十章 拳法小成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肉行听到两人的匯报。 在增派人手和绕路之间,选择无成本的绕路。 所有的流程都提前半个时辰。 自从上次和卓勇一起押送之后,李云就算正式入职。 每天就花两个时辰押送,剩余的时间,基本都留在武馆之內。 【伏虎桩(入门):648/5000】 【伏虎拳(入门):4999/5000】 没有补血散,气血积累增长趋於平稳。 自从发现对打,可以加速伏虎拳的经验增长。 李云是一刻没有停过。 时不时去找于晴晴,讲个笑话。 对方哪里听过这些五花八门的段子,笑的花枝乱颤。 自然而然,她的爱慕者们,不介意和李云这个师弟,来一场『护食』对拳。 有时候,甚至都要排队。 最难缠的,要数陈彬。 毕竟明劲的实力,小成的拳法,再加上不讲武德,时不时用上劲力。 但陈彬也是李云最喜欢的对手之一。 因为,和他对拳,经验增长最快。 眼看伏虎拳就要小成,李云也没有再找人对拳。 而是走到角落,自己练起拳法来。 练完一整套拳法后,脑中浮现一道金光。 【伏虎拳:+1】 【伏虎拳(小成):1/10000】 伏虎拳的一招一式,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轮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涌上心头。 ...... “李师弟,发什么呆呢? 来对拳?” “来。” 面对路宽的邀请,李云没有拒绝。 就算是东家,李云也没有打『人情世故』拳。 刚刚小成的拳法,尽数施展而出。 路宽不慌不忙,双脚不丁不八,沉肩坠肘,迎接李云的进攻。 可不过三五招过后,路宽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 李云的拳路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反击屡屡被李云巧妙避开,甚至好几次被对方抓住破绽反制。 “这......难道?” 有了这个感觉,路宽收敛自己的劲力,全力以拳法对抗。 伏虎拳的刚猛招式如狂风暴雨般铺展开来,拳拳带著破空锐响,想要试探李云的真实水准。 然而越是交手,路宽心中的震动就越强烈。 不可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清楚记得,一个多月前,李云伏虎拳才刚刚入门啊! 可眼前的李云,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这分明是,伏虎拳小成的境界! 一拳对轰之后,两人分开。 “你伏虎拳小成了?”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路宽心中却有八成的把握。 李云也没有瞒著对方: “还得感谢师兄的陪练,师弟才侥倖小成。” 儘管心中有怀疑,但听到李云的回答,路宽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拳法这东西,非常吃悟性,不然只能靠时间熬。 不然,他路宽也也不至於,到现在才小成。 看到路宽有些夸张的表情,李云有些疑惑: “师兄,拳法小成而已,那么吃惊干嘛?” 路宽,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李云。 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小成的吗? 两年半。 整整两年半!” 李云笑笑没说话。 他的天赋这么好,没有瓶颈。 练练就会。 哪里能体会对方的感受。 虽然有点吃味,但路宽还是很快收敛情绪,恭喜李云: “恭喜李师弟了。 武道之路,即將越走越顺畅。” “哦?师兄此话何意?” 即將? 这是什么意思,李云有点不懂。 路宽一想李云的出身,不知道也正常,就把事情说出来: “李师弟,你该清楚,咱们外城这些人,多半是隔壁青风郡下辖各县来的吧?” “嗯。” 这件事情,李云从卓勇那得知。 “外城的武馆,在老家县城或许能有点名头。 但到了这地界,谁认得你? 所以几家有头有脸的武馆牵头,每年年末都要组织一场擂台赛。 分锻体、明劲、暗劲三个境界各自比斗。 一来是对外露些手段,二来也是为了打响名气,好招更多学徒。” 路宽歇口气,继续说道: “李师弟,你锻体境就把拳法练到小成,去参加锻体境的比斗,名次肯定差不了。 到时候,比斗的奖励能拿,师傅那边会更看重你,现场观看的富户也可能主动资助。 路,不就越走越顺了?” 李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盘算了下,觉得这事確实可行。 上台对练,不仅能够快速增长经验。 贏了,还能拿比斗的奖励,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就是得把自己推到眾人面前,这点不太合他的心意。 不够稳。 还有小半年时间,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 “锻体境拳法小成,算很强?” “那当然强。 不管是锻体、明劲还是暗劲,修行的重点都在气血上。 多数人都把时间耗在桩功上,剩下的精力还要忙著赚钱,好买些补气血的药材。 拳法一道,自然就练得少了。 去年锻体境前三,只有一人拳法小成。” 路宽说的这些,李云也是有体悟的。 自己不就是,抽出两个时辰,去押运掛职吗? 日常吃食,仅够自己锤炼八次伏虎桩。 想要积攒气血,直至充盈,突破瓶颈,凝练出劲力。 需要不少的时间。 谈话间,李云將目光转向路宽,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师兄,你们家到时候,也会有人去现场观看,物色好苗子吧?” “这是自然。” 路宽点点头。 这等好拉拢武道天才的机会,路家肯定不会错过。 李云想到一个取巧的法子。 既能获得修炼所需的资助,又不用在比斗上拋头露面。 “咳咳,师兄,你看师弟我怎么样? 在锻体境,伏虎拳不过月余,便已將其练至小成。 这悟性和进度,师兄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投资我,你绝对不会亏。” “咦?” 路宽眉梢微挑。 他倒是真忘了这茬。 这笔投资,好像还真行。 路宽神色渐渐郑重起来,看向李云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 “师弟,你这般天赋,確实值得投资。 但此事事关家族资源调配,花费不小,我做不了主。 需要回去和家里仔细商量一番。 迟一点我必给你明確消息。” 若是真要投资,投资到什么地步,这都需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他们路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需要慎重考虑。 “静候佳音!” 李云这属於,有枣没枣,打上两桿再说。 万一真成了呢? 第二十一章 收徒 次日。 武馆內。 押送完肉货后,李云正在和卓勇对拳。 “喝。” 卓勇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肩头微微一晃,沉肩坠肘间,右拳如蓄势的猛虎探爪,带著呼啸的拳风直扑李云面门。 拳劲凝练,隱隱透著破空之势,显然是拿出了十足的力道。 李云面对凌厉攻势,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脚下轻轻一错,『伏虎登山步』顺势展开,身形如老虎般灵巧侧移,避开拳锋。 同时腰身拧转,右腿如钢鞭般迅猛扫出。 脚尖带著劲风,正是伏虎拳中的『虎尾扫地』。 直取卓勇下盘,攻防转换间利落无比。 拳脚相交,闷响接连响起。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大开大合。 卓勇的拳风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著沉厚的力道,试图凭藉气血优势压制李云。 而李云则灵活游走,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 虽然气血不如卓勇浑厚,但总能从容避开猛攻,顺势反击。 不过数招,李云便抓住卓勇招式衔接的破绽。 猛地沉腰坠气,一招『虎啸裂拳』直捣黄龙,精准击中卓勇的腰间软处。 “唔。” 卓勇闷哼一声,只觉腰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气血瞬间滯涩。 噠噠噠~ 捂著腰间连连后退,足足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隨即苦笑著摇摇头,对著李云拱手认输: “李师弟,我甘拜下风。” 月余前两人切磋时,卓勇还能稳稳压制李云,打得对方只能被动防守。 可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局势就彻底反转,李云竟能在数招之內便拿下卓勇。 卓勇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李云在武馆內,下的苦功,明眼人都看的到。 成天练桩功,疯狂找人对拳。 却没想到对方进步如此之快。 自己入內院都快两年了,在李云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份落差,让他一时有些心绪难平。 李云收拳站定,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但总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適。 就没有多言。 恰好,靠近后院那块空地,传来动静。 “哈哈,好,好啊。 气血充盈,劲发於骨,拳出破空。 真正凝练出明劲。” 听到朱大器身上打出声响,福怀兴喜色藏都藏不住。 整个人满面红光,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院中的其他人原本各自沉心练功,这突如其来的声响。 让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望过去。 而福怀兴那句话,不亚於平地起惊雷,瞬间炸得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朱师弟......这就练出明劲了?”有人下意识地喃喃,语气里满是错愕。 “入院总共半年,月余跨入锻体境,四个多月更是练出明劲!!!” “人和人的区別,这么大吗?” 明劲和锻体境,实力天壤之別。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一句『千金难买一声响』。 说的就是明劲。 李云身旁的卓勇,还没从方才战败的颓丧中缓过劲来,本就鬱闷。 此刻听到,朱大器半年便练出明劲。 对比之下,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憋得喘不过气。 这份强烈的落差,几乎击溃了他支撑许久的信念。 一股心灰意冷涌上心头: “李师弟你说,我於武道一途,还有希望吗?” 李云闻言,没有立即回话。 武道之路,本就崎嶇难行。 前路迷茫,看不到半点精进的方向,付出的努力迟迟得不到反馈,任谁都会生出退意。 李云不同。 他身负熟练度面板,每一次挥拳、每一次站桩,都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这份底气,让他从未有过退怯的念头。 李云和卓勇相处时间不短,交情还可,沉吟片刻,还是开口安慰: “朱师兄,四品根骨。 入武馆以来,师傅亲自教导。 锻体境前,每日一碗筋骨汤,锻体境时,每天一份补血散。 从未间断。 还有路师兄、於师姐,偶尔送出上年份的药材。 能练出明劲,是理所应当之事。 外院无法打通气血通道,迈入锻体境的学徒,还少吗? 所以,卓师兄你也別妄自菲薄。” 卓勇听后,表情有所变化。 少顷,深深嘆了一口: “哎~” 就在这时,福怀兴拍拍手,大声说道: “从此刻开始,我决定收朱大器为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这句话,比刚才得知朱大器练出明劲,还要让眾人震惊。 在伏虎武馆,弟子是分等级的。 外院那些,交钱就教,不算弟子,只是学徒。 打通表皮气血通道,跨入锻体境,来到內院。 这才勉强算作记名弟子。 这样的弟子,在內院大概有百来人,诸如李云、卓勇等人。 练出明劲,就可以算伏虎武馆的核心弟子。 像路宽、于晴晴、陈彬这一些,偶尔可以得到福怀兴的亲自教导。 而最后一类,就是亲传弟子。 伏虎武馆,如今仅有三个亲传。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师兄,齐文轩。 鞍前马后的二师兄,萧顺。 还有三师姐,柳灵烟。 现在要再加一个,朱大器,朱师兄。 关门弟子其实就是亲传弟子的另一种称呼。 只不过相较普通的亲传,更加特殊。 关门弟子,被视为『得意门生』,日后可以『继承衣钵』。 也意味著,朱大器不出意外,就是福怀兴最后一个亲传弟子。 这份殊荣,怎么能不让人意外? 福怀兴话音刚落,身旁的朱大器,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恭敬行礼: “多谢师傅。 俺...我日后定勤加苦练,不负师傅栽培。” 眾人出声,恭喜福怀兴收得麒麟儿,恭喜朱大器拜入馆主名下。 看著这一幕。 卓勇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微微嘆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悵然与不甘: “我不敢奢求被收为亲传弟子,这辈子能练出明劲,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年,他为了积累气血,將家里所有的钱银,都投入武道之中。 日夜苦练,却始终摸不到明劲的瓶颈...... 其余弟子也是窃窃私语,或羡慕、或嫉妒...... 李云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回到角落,继续练起拳法来。 这个时候,想找人对拳,恐怕別人也没有心情。 唯独李云依旧如常。 因为在他这里,天道酬勤,不是空谈。 第二十二章 石灰武圣 夜明星稀。 靠山村。 山帮驻点。 几个村民挽著袖子忙活,长刀划开猎物腹腔放血,铁钳扯下厚实兽皮,撒上粗盐和香料揉匀醃製后,麻利地搬进仓库。 几个山帮小弟杵在一旁,防著村民偷懒之时,又忍不住瞟向篝火边的何修永。 他脚边摆著半坛烈酒,手里攥著块烤得焦香的兽腿,嘴角掛著油光。 小弟们喉头滚动,悄悄咽了咽口水,眼底满是馋意。 何修永早察觉到这些目光。 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故意吃的吧唧嘴。 眼角余光扫过眾人艷羡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没出声喝止,因为他十分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少时。 “大人,今天的猎物已经整理好了。” 何修永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光,酒罈早已见底。 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声音带著几分满足: “嗯,都收拾收拾,散了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何修永站起身,伸了个腰,背著手慢悠悠地踏出院子。 何修永刚走出院子,几个山帮小弟瞬间没了顾忌。 脚步轻快地围拢过去,直奔石桌。 有人伸手抄起剩下的半盘烤兽肉,有人拿起乾净的筷子,夹起盘中的边角料。 筷子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噹噹声。 都动作麻利,生怕慢了就尝不到鲜。 嘴里嚼著肉,有人含糊念叨: “这肉烤得是真地道。” “你少夹点,给我也尝尝味道。” 没一会儿,桌上的残食就被瓜分一空。 何修永酒足饭饱,脚步带著几分虚浮,一身酒气裹著烤肉香,晃悠悠回到山帮驻点的中院。 抬手推开木门,脸上掛著轻佻的笑: “小娘子,何大爷回来了,还不快快上前迎接?”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案上。 一位长相清秀的妇女,坐在床沿,双手攥著衣角,抬眼看向何修永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哀怨。 身子没动,既没起身,也没应声。 见她这般不配合,何修永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一沉,脸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钱秋巧,你摆个臭脸给谁看? 敢给老子甩脸子?” 钱秋巧肩膀微微一颤,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 “哪里敢甩脸给大人看。 只是......只是我三个弟弟,已经失踪半年多。 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这当姐姐的,日夜惦记著,实在是心里难安,脸上也强装不出笑意来。” 说到这事,何修永也是一脸鬱闷。 自己发动人脉,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李云。 这小子,会飞不成? 何修永哪里知道,李云拜进伏虎武馆后,整日在其中练武。 半步也没离开过。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接了肉行的押运掛职。 但是,是在寅、卯,时间段。 哪怕当初卖鹿角的时候,选的都是新开的店。 而且去武馆的路上,都是儘量走小巷子,避开人群。 不敢说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何修永一个小小的头目,想找到李云,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日子一长,何修永渐渐放弃这件事情。 “哼。” 见钱秋巧还不配合,有点上头的何修永,可管不了那么多。 走过去,直接暴力索取。 ...... 夜更深了。 山帮驻点的篝火燃成残烬,火星偶尔噼啪作响,渐渐没了声息。 远处山林的虫鸣交织在一起,衬得院子愈发安静,连风掠过棚屋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院墙外一道黑影动了。 那人异常矫健,借著墙头的矮树借力,脚尖在砖缝上一点,如老虎般轻盈翻跃而过。 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响动,迅速融入阴影里。 不多时。 仓库方向突然窜起一道火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火苗,眨眼间便借著夜风蔓延,烈焰腾地冲高,浓烟滚滚往上翻涌。 守夜的帮眾刚靠在墙角打盹,猛地瞥见火光,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到铜锣架旁。 拿起木槌拼命敲打,扯著嗓子嘶吼,声音慌乱: “走火了!走火了!!” 哐哐哐。 铜锣声急促刺耳,瞬间打破大院的沉寂。 睡梦中的帮眾纷纷被惊醒,衣衫不整地从棚屋里跑出来,乱作一团。 辛苦『锻炼』的何修永,刚沾到床板没多久,正睡得沉。 铜锣声和喊叫声硬生生將他拽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里满是怒火。 骂骂咧咧地抓过搭在床头的外衣: “*的! 哪个不长眼的,敢玩忽职守。 让老子逮到,非扒了皮不可!” 何修永穿著衣服,一边朝门外走去。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一股白茫茫的粉尘突然迎面炸开。 粉末瞬间扑满脸庞、钻进鼻腔,连眼睛都被糊得发涩。 他下意识眯眼,剎那间跟火烧似的。 模糊中,看到一道人影扑来。 此人,正是李云。 何修永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处,不拔不痛快。 起初双方还相安无事。 半年前,钱家三兄弟,来找自己的麻烦,肯定是经过何修永的点头。 否则,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至於为什么,李云也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 直接解决麻烦的源头,那就不会有麻烦。 出手就是老祖绝学,撒石灰。 隨后运转气血,力从脚起,经腿、腰、肩、臂直传拳头。 身形如蓄势的猛虎,一招『猛虎扑食』迅猛而出,拳头带著破风的锐响,直捣何修永胸口。 何修永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仓促间哪里来得及细想,双臂慌忙交叠护在胸前,只来得及运起五分气血硬抗。 砰! 闷响如擂鼓。 何修永手臂发麻,胸口像被巨石撞上,气血翻涌著呛到喉头。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咔嚓』一声撞碎臥室里的木桌。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何修永顾不上疼痛,借著对臥室的熟悉,一个翻滚,来到床头边。 没有理会钱秋巧的尖叫,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油,冲洗自己的眼睛。 门口的李云,没想到何修永这么会玩。 居然还有油。 当下『伏虎登山步』展开,三步並两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迅猛前冲,直奔何修永而去。 刚刚何修永仓促间,也能接下自己的蓄力一击。 比起平日对拳的卓勇,还要强上几分。 显然,守著乌山关口,中饱私囊的他,气血已经充盈,只差一步就可练出明劲。 趁他病,要他命。 李云手臂微屈,拳头已再度蓄势。 只待衝到近前,便再次打出全力一击。 第二十三章 復盘 石灰遇水会產生热量。 用油清洗,可以阻止其吸收,眼球水分,避免灼伤,有助於清除石灰。 虽然无法立即恢復所有视力。 但也能让何修永,稍微看清一些。 混跡帮派的何修永,虽然不懂这些道理。 可知道这么做,能帮助自己恢復少许视力。 眼见李云拳头,逼到眼前,何修永咬牙运转气血,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抬拳迎了上去。 嘭! 两拳相碰,各自退后一步。 何修永虽然手臂有些疼痛,但心底却轻鬆了几分。 对方也只是一个锻体境,且气血还没自己强: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山帮的主意? 现在退去,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否则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 整个乌山县,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李云没有和何修永废话,攻势不停,脚掌踏地身形再进,拳头直取何修永面门。 拳脚相交,闷响连连。 伏虎拳小成的李云,拳法不再拘泥於形式,招式圆润,如羚羊掛角。 每一拳,都出乎何修永的预料。 虽然,何修永气血较为深厚,但落下的拳头,大部分被李云躲掉。 偶尔落下一拳,李云也是习以为常。 毕竟,往日內院那些不讲武德的『护花使者』,经常这么干。 李云穷追猛打,何修永吃了暗亏,不是自己的对手。 势必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 几招过后,何修永也发现这一点。 大致判断了一下: 『再这么下去,会被打死的!』 余光瞥见床沿的钱秋巧,心头立刻生出想法。 心知久战必败,何修永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戾。 趁李云出拳的间隙,猛地侧身扑到床边,大手如铁钳般攥住钱秋巧的手腕。 钱秋巧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 就被何修永借著转身的力道,狠狠朝著李云的方向推出去。 李云拳势已发,眼见钱秋巧撞过来,眉头微蹙,拳头却只顿了剎那,依旧打了出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云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钱秋巧胸口。 一个普通人,哪里禁得住李云这一拳。 胸口当场向內凹陷,嘴角喷涌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往后倒飞。 倒飞的方向,正对著要逃跑的何修永。 何修永刚慌忙挥拳,去抵挡。 就在他分神抵挡、门户大开的瞬间。 李云身形如影隨形,欺身上前,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拳拳砸在何修永要害。 何修永惨叫连连,气血翻涌,根本来不及还手。 只片刻功夫,就重重倒在地上。 没了声息。 “呼...呼~” 连续超高强度的出拳,李云也不由喘起粗气。 这还是李云第一次,真正的近距离搏杀。 那种肌肉与肌肉之间的碰撞,让人热血沸腾。 李云,甚至......有点爱上这种感觉。 摇摇头,將这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给何修永的脖颈、心窝,上了一道保险,李云开始在臥室搜寻起来。 来都来了。 不能白来一趟。 “大人,大人~” 刚从床头柜里找出一些银子,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叫喊声。 应该是山帮帮眾,来找何修永主持大局。 李云在武馆呆了那么久,也了解到山帮的一些信息。 这个帮派,和內城的四个家族,脱不了干係。 目前还不宜暴露,匆匆收起银子。 转身来到后窗,身形一动,灵活的翻出窗外。 看了一眼著火的后仓,想想还是算了,那些东西拿了也不可能在城里卖。 想要拿的话,眾目睽睽之下,除非...... 摇摇头,隨即拧身来到墙根,爬出大院。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散的血腥气味。 ...... 一个时辰后,乌山县城,遥遥在望。 『还是不够稳重,下次找人要交代的时候,应该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利用自己的箭术,放风箏才对。』 路上,李云不断復盘刚刚的战斗。 看看哪里可以做的更好。 细想之下,確实有几处可以做到更完美。 比如,撒出去的不是石灰,而是毒粉。 那是不是一下,就结束战斗? 再比如,开头偷袭的时候,如果自己会兵器。 是不是也可以一下,杀死何修永? 又或者...... 就当李云在做战后总结的时候,远处闪烁著火光。 陆陆续续传来一些声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云没有多管。 但隱隱约约传来的名字,让李云眉头渐渐皱起来。 “王小飞......” 李云脑海里瞬间闪过,那瘦弱少年。 每天自带煮好的米糠,配著硬邦邦的鱼乾,蹲在武馆角落,手指扒拉著往嘴里送。 双腿战战兢兢,一遍又一遍练著桩功。 咬牙坚持的画面。 “哎~” 李云站立片刻,终究是嘆了口气,转身朝著那片,闪烁火光的地方,悄悄靠过去。 白天,正好是他们拜入武馆满半年的时间。 王小飞,到现在都没有打通体表血气通道,步入锻体境。 又没钱交束脩。 自然,不能在伏虎武馆继续待下去。 脱了伏虎武馆那层皮之后,王小飞就知道不好。 正打算夜里离开。 没想到还是被堵一个正著。 收到消息的疯狗帮,立即带人赶了过来。 “呦,这不是伏虎武馆的弟子,王小飞吗? 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说话之人,就是疯狗帮的帮主,赖清。 这世道,小帮派换了一茬又一茬。 疯狗帮,能存在这么久。 赖清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专挑孤儿寡母,软弱可欺的目標下手。 对於那些想拜入武馆,出人头地的穷小子,更是严防死守。 半年前,王小飞投机拜入武馆,赖清都做好隨时跑路的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赖清又把心放回肚子里。 掐著手指头,算著日子。 看到王小飞,並没有穿著武馆的制服,偷偷溜回渔湾。 赖清就知道,这小子没练成。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让小弟先上去试试手。 结果远远的就看见,王小飞居然和自己的几个小弟,对峙半天,迟迟没有拿下。 那说明,他还没跨入锻体境。 这才亲自跳出来。 王小飞,比起往昔,胆子大了不少。 將姐姐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紧紧盯著赖清,故作姿態: “哼,赖清,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动伏虎武馆的人。” 第二十四章 出手 “伏虎武馆的人?” 赖清捏著嗓子,拖长了语调,故意往王小飞面前凑了凑。 肩膀夸张地缩了缩,一只手还拍著胸口,脸上挤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声音里却满是戏謔: “我好怕哦。” 故意做出浑身发抖的样子,隨即猛地收起夸张的姿態,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笑: “可惜你不是啊!” “哈哈哈哈!” 赖清捂著肚子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得像破锣。 旁边的小弟们立马跟著起鬨,嘻嘻哈笑个不停。 “打脸装胖子。” “伏虎武馆,拜师费半年一交,你现在怕是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吧。” “......” 笑了一阵,赖清收住笑,脸上的戏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鷙。 往前踏了一步,盯著王小飞: “整整六个月,一分『祈福费』都没交过。 今天当著这么多兄弟的面,说说。 这帐该怎么算?” 赖清说著,眼珠斜向一旁,越过王小飞的肩膀,死死黏在王小花身上。 那眼神,贪婪又猥琐,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要是拿不出钱...... 就拿你姐姐抵债,正好填了这半年的窟窿!” 王小花,风吹日晒的,皮肤有些不好。 但赖清经常做这些勾当,练出了一些眼力。 这姑娘底子不错,养上一段日子,就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王小飞,可不会让姐姐落入这群人手里: “是我没交吗? 是你们自己没来收。” 这话一出,赖清倒是一愣。 確实。 自从知道王小飞拜入伏虎武馆之后,自己也就没让人来找他收祈福费。 生怕得罪武馆的人,给自己惹来祸端。 这半年来,早把这茬拋到脑后。 “咳咳,那你现在补交一下。 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 王小飞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赖清摆明是想讹诈自己姐弟。 以往都是一月,二百文,哪怕之前涨到五百文。 那也是三两银子。 对方居然狮子大张口,翻了三倍还多! 王小飞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呼吸都变得粗重。 赖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越发无赖: “不然呢?” 这半年你没交,利滚利,可不就滚到十两嘛。” 赖清,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王小飞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满是威胁: “一句话,这十两银子,你到底能不能给? 不能给,就乖乖让你姐姐跟我走,这笔帐就算清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王小飞拳头握的发白,可没能打通体表气血通道,步入锻体境。 根本不是这群帮派成员的对手。 更何况,眼前的赖清,虽然不是锻体境。 但早年也去武馆练过,学过一招半式,再加上这体格,等閒汉子还真不是对手。 “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不能伤害我弟弟。” 一道声音,微微打破眼前的氛围。 王小飞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这个只比自己,早一步来到这个世上的双胞胎姐姐。 父母离世后,毅然决然的扛起家里的重担。 每日捕鱼,养活自己。 在自己提出要去习武时,也毫不犹豫的拿出所有积蓄。 可是。 自己这个废物。 居然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却没能练出门道。 如今,居然还要靠姐姐卖身,才能渡过眼前的难关。 不。 不行!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王小飞的胸腔像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急促: “好,十两就十两。 我家的渔船,你拿走吧!” “小飞,不能啊!” 王小花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拽住王小飞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了它,没法捕鱼,连换米糠的钱都挣不到,往后你要怎么活?” 王小花死死攥著弟弟的胳膊,目光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她寧愿自己跟赖清走,也不愿让弟弟没了生计。 渔船? 一旁的赖清,裂著黄牙,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你那破船,劈了当柴烧都嫌费劲,修修补补还得花银子,顶多值二两,也敢拿来抵十两?” 其实渔船差不多也能卖出一点价钱,但赖清更想要王小花: “小子,別跟老子玩这套, 要么拿十两现银,要么让你姐姐跟我走。 那破船,老子看不上,也不稀罕。” 王小飞气的面色通红,嘶吼道: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那船怎么不值十两? 你就是想抢我姐姐!” “是又怎么样?” 赖清笑得越发囂张: “不仅你姐姐,还有渔船,我都想要。”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赖清也懒得装下去,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赖清那句话,像道炸雷劈在王小飞头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头脑里一片轰鸣。 姐弟俩相依为命,要是连姐姐都护不住。 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我***。” 王小飞嘶吼一声,拧身挥拳。 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浑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拳头上。 拳头带著破风的『呼』声,直挺挺朝著赖清那张狞笑的脸砸去。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在这狗脸上咬下一块肉来! 赖清確实有两把刷子,看到王小飞挥拳攻来,居然反应过来了。 手腕一抬,左臂护在头前。 同时脚下狠狠一蹬泥地,借著反衝力往前窜了半步,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直撞向王小飞的胸口。 嘭。 王小飞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赖清的胳膊上,而赖清的拳头也锤到他的胸口。 王小飞闷哼一声,胸口像被巨石碾过,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喷出血来。 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撞到王小花,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哈哈~” “帮主厉害。” “小子还想偷袭帮主?不自量力。” 周围的小弟们先是一愣,然后鬨笑起来,拍著马屁。 “小飞,小飞~” 王小花的哭声也变得越发悽厉。 就在此时。 其中一名咧嘴大笑的小弟,笑声还掛在嘴角,突然僵住。 他双手胡乱抓空,踉蹌两步,胸口往前扑腾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鬨笑声、哭声戛然而止。 赖清脸上的狞笑僵成错愕。 其余小弟齐刷刷转头,盯著地上的尸体和那支箭矢,喉咙里不约而同挤出倒抽冷气的嘶声。 空气像被冻住。 第二十五章 离开 “谁?” 眼见气氛僵住。 赖清身为疯狗帮帮主,强压著心底的发怵,硬著头皮出声喝问。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箭矢。 咻咻咻~ 破空声密集如骤雨。 疯狗帮的小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接连捂著心口或咽喉倒地,鲜血瞬间浸红了脚下的尘土。 射箭之人,自然是李云。 刚才王小飞与那壮汉动手,李云尽收眼底。 那壮汉看著身形唬人,招式空有架子,並没有武道实力。 否则,王小飞可不是退几步那么简单。 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李云就出手了。 握弓、搭箭、举弓、拉弦、瞄准、放箭。 一箭射出后,由於有储物空间的存在。 后续只要不断,搭箭、拉弦、瞄准、放箭。 单发的弓箭,硬是被李云玩成连弩。 眼睁睁看著,手下小弟接二连三栽倒,赖清只觉头皮炸麻,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倒下的人没一个挣扎,箭箭要么穿心、要么封喉,竟无一人中两箭。 这准头、这狠劲,暗处藏著的绝对是个顶尖神箭手! 死亡的威胁下,赖清脑中骤然灵光乍现,扯开嗓子疯喊: “快! 灭了火把! 所有火把全灭了!” 话音未落,他已矮身扑向王家姐弟,双手紧紧抓住两人。 將两人,护至身前。 听到赖清的话后,剩下的最后两名小弟,赶忙听话照做。 果然。 火把熄灭后。 周遭骤然静了下来。 敌暗我明,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下一瞬,一支箭矢射死自己,赖清哪敢多留: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带著王小花,跟我走!”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挣扎声。 原来是王小飞还想反抗,却被赖清抬手两记重拳砸在肩头。 那点好不容易攒起的力气瞬间溃散。 闷哼一声,再也无力反抗,被撵著走了。 一行人,摸黑离开打渔湾,往內里走。 可还没走出多远,靠著一点点星光,就发现大道上,模模糊糊走过来一道身影。 赖清心里一惊:是刚刚那个神箭手? “这位朋友,我结拜大哥是野狼帮,內务堂堂主,手下爱將的小舅子,管家的儿子。 还请卖个面子。” 这个黑影,正是收起弓箭,走过来的李云。 原本打算射箭解围,然后悄悄离开。 没想到,这带头的汉子,居然有几分急智。 把光源熄灭。 虽然有一点月光,但几人扎在一堆,万一箭矢贯穿,误伤王小飞和他姐姐就不好了。 所以,李云蒙上面巾,走了过来。 本来李云还有点担心,面前的汉子,可能有什么来头。 打了小的,来老的。 一听,这一大串的关係。 当下,心里就稳下大半。 见那李云没有半点回应,脚下步子没停,直直朝著自己走来。 赖清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咬著牙,转头冲两个小弟低喝: “你俩给我顶上!” 那两个小弟本就惊魂未定,哪还有半分动手的勇气。 若非赖清平日里,还有点威望,这两人怕是早撒腿溜得没影了。 但隨著李云,一步步靠近,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 许是恐惧压倒了理智,竟然一左一右的攻上来。 一人右腿绷直如铁鞭,带著呼啸风声扫向李云腰侧。 另一人左腿高抬过肩,直劈他面门。 李云身形未动,立臂格挡高扫踢,拍臂截击右高鞭。 瞬间瓦解敌方攻势。 电光火石间,左侧又袭来一记狠厉的左摆拳。 李云腰身一沉如弓,避过拳风,顺势右腿如钢鞭后扫,正是一记利落的猛虎甩尾。 踢中右侧小弟的胸口,那人重心瞬间失衡。 反手扣住另一个袭来的直拳手腕,稍一用力便卸了对方力道。 左手闪电般探出,一记刁钻的勾拳狠狠砸在其肋下。 两个小弟,口鼻溢出血丝,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仅是简单的两招,瞬息解决两个小弟。 看到李云这么厉害,赖清肝胆俱裂,自己怎么会惹上武者? 当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小铁片。 左手勒住王小飞,右手拿铁片抵住脖颈。 声音有些发虚: “你、你別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好,那你杀了他吧。” 黑暗中,李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 赖清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缩,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傢伙不是来救王小飞的? 那他之前射箭、拦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赖清失神的一瞬间,李云已身形如鬼魅般跨步上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 右手如铁铸虎爪般探出,精准扣住赖清握刀的右手手腕。 五指猛地收紧,『咔嚓』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在黑暗中响起。 “啊~” 赖清疼得撕心裂肺,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手腕处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想挣脱,可李云的手像焊死在他骨头上,稍一使劲,便让他感觉手骨即將寸寸碎裂。 李云逆时针一使劲,赖清不由自主地顺著力道转了一圈。 形势逆转。 变成李云挟持赖清。 调转铁片的方向,划过对方的脖颈。 汩汩~ 赖清疼痛的表情,逐渐转化成恐惧。 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漏气声。 “嗬嗬~” 完好的左手,忍不住去护住脖子。 无论他怎么死死按住,那温热的液体都像决堤的洪水,顺著指缝往下流淌。 最终。 还是不甘的倒在地上。 李云照旧检查一下,有没有诈尸的可能。 然后开始摸尸。 林林总总,大概二两银子。 还算不错。 想了一下,就將这些人,都扔进河里。 在王小飞姐弟,看不见的视角。 顺便把钱家三兄弟,也扔了。 总放在储物空间,也不是个事。 处理现场的时候,王小飞说话了: “多谢师兄。” 听到王小飞这么说,李云没理他。 只要自己不扯下面巾,那就死不承认。 不多时。 確认了一遍,连带箭矢数量,都没有落下什么破绽。 李云顺著夜色,朝外城走去。 看著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身影。 王小飞心里十分感激。 虽然师兄不认,但自己不会忘记。 那个从入武馆那天起,就一刻不停锻炼的背影。 “姐,你去收拾收拾,待会咱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往北走。” “那你呢?” “我去疯狗帮的驻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新打法 翌日。 李云照常押送,完事之后,就回到武馆。 买了一份补血散,投入《伏虎桩》的修炼中。 【伏虎桩(入门):796/5000】 【伏虎拳(小成):503/10000】 气血积累,依然如龟速慢爬。 不过要是后续,能像现在一样,时不时获得一些补血散。 说不定,年底就能积攒足够的气血,凝练明劲。 那相比於其他师兄,数年都不能突破,倒是好的多。 昨天和何修永,短暂的生死搏杀,拳法一下子就猛涨近二百点。 要是...... 不行! 李云一下子就压下,脑海中作死的想法。 ...... 收功之后,李云找到二师兄萧顺。 將身上剩下的银子,都给了对方: “师兄,我要交这个阶段的束脩。” 萧顺接过银子,没有多言,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看著萧顺,和往日总是掛著淡淡的微笑不同。 李云,也能品出一些苗头。 萧顺做为亲传弟子,整日鞍前马后跟在福怀兴身旁。 福怀兴跟个『老渣男』一样,突然收了个『关门弟子』,將来一切都会留给朱大器继承。 萧顺心里有落差,那是难免的。 原本李云还想让其教自己,伏虎拳下一阶段的打法。 不过最终都要福怀兴同意才行,就没有叫住对方。 李云没有出风头的习惯,准备晚上再去找福怀兴。 於是,转头又故意找上于晴晴,隨便聊聊。 没多久,一群精力旺盛的舔狗,就找各种理由,想和李云对拳。 李云来者不拒。 “师兄,於师姐笑的时候真好看。” “师兄,於师姐说她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师兄,於师姐蹦蹦跳跳真可爱。” “......” ...... 天色渐渐暗下来。 角落。 李云满身大汗,武馆制服早被浸透,汗珠落在地面上,形成细小的水渍。 瘫坐在墙角,背脊抵著冰凉的石壁,那股凉意顺著衣料渗进来,稍稍压下几分灼人的燥热。 对拳,可不是隨便比比招式。 而是运转气血,实打实的对打。 而且,这群牲口,恨不得把李云打成猪头。 除了碍於武馆规矩,不能打死,那是真的往死里打。 不过拳法小成的李云,气血积累,虽然比不上来对拳的师兄浑厚。 但在来找茬的锻体境师兄里,还真没输过。 当然,也有被打的时候。 都是一些明劲的舔狗,不讲武德。 仗著血气深厚,以守待攻,把李云逼到角落。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硬懟。 开打前说好的,收著劲力,结果没一个守信。 还好,心里有点底线,没真的用上全力。 休息了一会。 见武馆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李云这才慢慢走向福怀兴。 自从拜入武馆的时候,看见一次福怀兴躺在太师椅上。 之后李云就再也没见过,福怀兴躺在外院。 进了內院,才知道。 福怀兴直接將太师椅搬到內院,天天亲身教导朱大器。 “大器,如今你已经凝练出明劲。 一边积累血气的同时,可以开始慢慢领悟暗劲。” 说到一半,福怀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云。 福怀兴对这弟子,还是有点印象。 跟朱大器同一天拜进武馆。 可能是猎户出身,体魄不错,三个多月饶幸打通体表气血通道。 不过根骨下等,还要分心赚取钱银。 想要突破明劲,没有外力的支持下,保守估计需要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才有机会做到气血充盈,尝试叩关,凝练明劲。 “有事?” “师傅,弟子和师兄们对拳过程中,感觉拳法有所长进。 想让师傅传授一下,下个阶段的拳法。” 李云抬手辑礼,恭敬的说道。 福怀兴一听,不免有些诧异。 伏虎拳小成的弟子不是没有,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子才学了打法一个多月。 就小成了? 拳法不比桩功。 桩功,就算根骨差一些,但只要有亿点点钱,进度也可以非常快。 但拳法除了长时间去练,不然就看悟性,別无他法。 福怀兴走到跟前,也没多废话,直接示意李云对对拳。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来。” “是。” 李云知道自己的斤两,反正也伤不了福怀兴。 小成的伏虎拳,尽数施展而出。 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蓄势的猛虎,带著一往无前的衝劲扑出。 福怀兴不慌不忙,沉肩坠肘,只抬手轻轻一挡,便精准贴住李云拳头。 拳风呼啸,交手几十招过后,確认李云伏虎拳小成。 福怀兴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质疑,错愕,肯定,变成欣慰。 砰~ 一拳轻轻震开李云: “不错,伏虎拳確实小成了。” 一旁的李云收势,心里暗道: 『看来这应该就是二师兄,之前说过的刚柔並济,圆转如一。』 刚刚他每一招刚打出去,福怀兴便提前看穿。 无论拳锋攻向何处,都像打在一团蓬鬆的棉花上,力道尽数被卸去。 那种处处受制、招式全被预判的感觉,有点难受。 “不错,不错。 看来年末比斗,咱们伏虎武馆,锻体境这一场,要先预定一个前三。 甚至第一也不是不可能。 好好努力,到时候真得了第一,有奖励。” 证实李云伏虎拳小成,福怀兴有点开心。 到时候李云夺得一个好名次,那么武馆的名声就能更好一些。 收的学徒就越多。 钱,自然赚的越多。 福怀兴看向,一旁的朱大器: “大器,你去后院,把妖兽肉燉血参吃了,站桩功去。 “是,师傅。” 朱大器拱手,隨后看向李云,微笑点点头,隨后转身离开。 对於李云,朱大器是记得的,还有一个王小飞。 三人同一天拜入武馆。 命运各有不同。 如今自己是天才明劲武者,伏虎武馆关门弟子,各种荣耀加身。 而王小飞,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至於李云,当成一个普通师弟对待就行。 打发走朱大器,福怀兴转身面向李云: “你伏虎拳已小成,招式具形、气血相隨,今日便传你下一阶段的招式。 不过我提醒你,伏虎拳法和伏虎桩,相辅相成。 万不可沉迷於拳法,而忽略桩功。 招式,要有气血劲力的加持,才能更有威力。 这也是大家更注重血气的原因。” 说著,福怀兴开始示范起来。 双脚成半马步,双手抬至胸前,掌心相对如抱圆球,右手顺时针划圈,左手逆时针划圈,同时腰胯隨手臂转动: “伏虎拳法第四招:虎尾缠丝。 ...... 第五招:猛虎卸甲。 ...... 第六招:伏虎臥潭。 ......” 李云跟在后面,学习起来。 【伏虎拳:+1】 【......】 第二十七章 同心会 乌山內城。 山帮內务堂。 “堂主,属下回来了。” “查的怎么样了?” “何修永身上没半点利器伤,全是拳脚印,是硬生生被打死的。 面目糊著层石灰,地上也扫出不少。 大致推断,凶手实力不会比何修永强太多。” “你觉得是寻仇,还是针对我山帮?” “属下查过仓库,门閂未损,货箱积尘未动,值钱物件一件没少。” 属下顿了顿,补充道: “乌山另外几个出口的村子,並无事发生。 属下大胆猜测,应该是私仇。 凶手目標明確,就是冲何修永本人来的。” 堂內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燃著。 “......行。” 堂主指尖停在案几上,沉声道: “继续往下查,摸清楚何修永最近跟谁结了怨。 我先把结果上报给帮主,南边的情况,越来越糟。 小心无大错。” ...... 寅时。 外城西区,屠宰场,灯火通明。 屠夫们挥刀,骨裂肉绽的闷响。 牲畜皮毛的腥膻,血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紧。 李云按时来到这里,领了条子,准备押送肉货。 正巧碰见卓勇,打过招呼之后,问了一句: “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妖兽肉』和『血参』吗?” 卓勇一愣,好像想到什么,表情有些羡慕: “听过,但从未吃过。 万物有灵,有些动物也能像我们一样修炼。 按照一到九阶的实力,来划分它们。 一阶妖兽跟我们的实力差不多,二阶妖兽类比明劲,以此类推。 妖兽肉挺值钱的,一斤至少要一百两银子。 听说这玩意大补。 可惜,我连在哪里有卖都不知道。 至少咱们屠宰场就没有。” 顿了顿,卓勇继续说道: “至於血参,听说对於积累气血方面,有奇效。 按品相、年份来论。 一年份,一个手指大小的血参,就要五十两。” 嘖嘖。 福怀兴对朱大器,可是真捨得。 怪不得昨天看萧顺,有点不对劲。 李云暗自想到: 看来,年末大比,说不得去抢一抢锻体境的第一名。 要是福怀兴一高兴,说不定会奖励什么好东西。 减少自己积累气血的时间。 “多谢师兄告知。” 卓勇摆摆手,带著两个伙计,押送自己的板车,走了。 李云也开始干活。 自从上次改道之后,李云就再也没有出手过。 外城虽然乱,但还没有彻底崩坏。 李云这一次押送,只需要送到外城北区的一个肉摊就行。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李云看见一个有些奇怪的场面。 前方岔路口,一个小巷子里,挤满了乞丐。 几个身披粗布白衣的男女,正舀著热粥递向乞丐。 陶碗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慢点喝,还有。” 为首一人站在石墩上,白衣袖口绣著一轮弯月。 李云凝神细听,那声音一遍遍重复,带著蛊惑的韵律: “末世將至,唯入我门。” “同心同德,方得神佑。” “......” “一碗薄粥渡苦海,同心同德见我神。” “白衣不染尘世埃,携手同心登蓬莱。” “......” 这玩意...... 李云压低声音,让两个伙计,加快脚步,想要快速离开此地: “走快点。” 两个伙计虽然不明所以,但武者大人,自有他的道理,听话便是。 板车『咯吱咯吱』的声音,也让小巷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两个伙计心头一凛,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武者大人要他们绕路了。 这个时间,这个打扮,在这里施粥。 傻瓜也知道有问题。 李云熟视无睹,径直往前走。 伙计跟在后头,大气不敢出。 乞丐们的目光,在板车与碗里的稀粥间,来回拉扯。 那点稀薄的米香,骤然寡淡得像白水。 喉结滚动著咽下口水。 可瞥见李云那壮实的身形,又慌忙低下头,没一人敢挪动半步。 两伙人擦身而过,一方推著板车继续往前走,一方缩在墙根没有动。 直到板车声渐渐远去,巷子里才恢復先前的气氛。 石墩上的白衣男子,继续开口: “诸位乡亲,莫怕寒冷,莫忧飢饿。” 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暖风,却奇异地能穿透巷子: “我等是『同心会』弟子,奉神之命前来救苦救难。 这粥是神赐的甘露,喝了便能驱散病痛,添些气力。” 米粥软糯,入口带著一丝微甜,对於久未饱腹的乞丐们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恩惠。 有人狼吞虎咽,有人热泪盈眶,嘴里不住地念叨著: “谢谢。” 白衣男女有条不紊地施著粥,嘴里不停重复著教义: “末世將至,唯入我门。 同心同德,方得神佑。 共享真空家乡。” 白衣首领继续说道: “如今世道纷乱,灾祸频发,皆是末世將至的徵兆。 人间苦难无穷,唯有入我『同心会』,方能得神庇佑。” 一名白衣女子,走到一个蜷缩著咳嗽的老乞丐身边,轻轻拍著他的背,声音柔和: “老人家,可知这病痛为何缠身? 是因为心不诚,未得神的指引。 若入我门,同心同德。 神自会为你涤清罪孽,驱散病魔。 他日一同去往『真空家乡』,那里无病无灾,丰衣足食,永世安乐。” 老乞丐咳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紧紧抓著胸口,脸色憋得青紫。 周围的乞丐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时,为首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黄褐色的药丸,递到老乞丐嘴边: “这是神赐的圣药,服下便好。” 老乞丐半信半疑,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吞了药丸。 不过片刻,他的咳嗽竟真的停了,脸色也渐渐舒缓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 “好了......真的好了!” 他激动地抓住白衣男子的手: “仙人! 我想入会! 我想跟著神走!”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乞丐们脸上都露出了嚮往之色。 有人当即跪倒在地: “仙人,求你们也收了我吧! 我也想进『真空家乡』!” 白衣首领扶起跪倒的人,脸上带著悲悯的笑: “神爱世人,只要诚心皈依,皆可入我门墙。” 他示意身边的弟子拿出一叠黄色的符纸,分发给眾人: “这是神符,贴身佩戴,可避邪驱灾。 愿入教者,带上神符前来,便可举行皈依仪式。” 乞丐们立刻跪下,高呼教义: “末世將至,唯入我门。” “同心同德,方得神佑。” “共享真空家乡。” 人群中的老乞丐,目光对上白衣首领,隨后又缓缓低下。 第二十八章 接下任务 送完肉货。 李云想起刚才的画面。 顿时,有些不安的感觉。 按照他的猜想,这种组织出现,一般都是乱世的徵兆。 如今居然在外城出现。 不能再这么慢腾腾的积累气血,得想办法赚钱,购买增加气血的东西。 於是,就走去赏金楼看看。 虽然没有做过任务,但李云来过几次,对赏金楼已经有点熟悉。 照例直接去一楼的任务区。 一进门,就发现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入口处,多了一张屏风,上面掛著一张画像。 下方写著: 『二百两银子,悬赏淫贼。 外貌特徵: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身长约八尺。 ......』 李云扫了一眼,就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跟自己关係不大。 继续看著墙上的木牌,寻找合適的任务。 『乌山打猎嚮导?』 李云心底有些疑惑: 不会又是那个黄家小姐,要去打猎吧? 下午找於师姐问问看。 將墙上所有牌子大致看一遍,李云终於找到一个非常好的任务。 记下牌號,走到柜檯: “你好,我想要了解一下『二五零一』。” 伙计翻看书册,一下子就找到任务详细记录,回答李云: “外城东区福贵巷的张老爷,寻找减重妙方。 酬银一百两,但更多具体的信息,需要上府面谈。” 呵呵。 又是这个张老爷。 李云有点乐了,看来自己和这个正方形表妹,还真有点缘分。 不过对方可真疼爱自己的女儿,一百两都愿意拿出来。 没有危险,酬劳丰厚,这个任务,没道理不接。 “好,我接下这个任务。” “您直接去就行,这个任务,张老爷会一直掛著,除非找到妙方,才会撤下。” “行。” 李云按地址寻至张府。 门侧蹲两座青石狮子,还有些气派。 难怪有这么多钱,愿意帮女儿减肥。 李云抬手扣门,铜环撞在木门上。 鐺鐺~ 不多时,侧门吱呀推开,探出个中老年男子,额角刻著几道深纹。 “劳烦通报,我在赏金楼接了张老爷的悬赏,前来献妙方。” 男子没应声,这两日上门的人很多,不过都是揣著假方子,混赏钱的骗子。 上下审视了一眼李云。 见李云站立如松,双眼有神,不似常人。 只是面相太嫩,瞧著不过二十。 男子心里打了个转,不信这般年纪能有什么大本事。 不过,没有多说什么话,而是带著李云去找老爷: “请跟我来。” 李云跟在这名男子身后,走进张府。 走过两个院子之后,来到一处凉亭前。 李云看到一个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张老爷。 旁边有两个丫环,还有...... 一座肉山。 人瘫在椅子上,皮肉层层叠叠往下坠,胳膊粗得抵上寻常人的腰。 领口被肥肉挤得崩开,每喘一口气,身上的肉便跟著晃悠,喉间滚著粗重的呼嚕声。 一个人,能吃成这样,也是需要有一些天赋的。 “老爷,这位自称在赏金楼看见悬赏,特来献妙方。” “嗯。” 张阳捏著蜜饯的肥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来人: 这么年轻? 这小子,瞧著连二十都不到,能懂什么? 可赏金楼的悬赏掛出去半月,来的人要么是骗钱的,要么是开些清汤寡水的方子,没用。 横竖来都来了,不如听听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样: “你有什么法子,能帮我女儿减重?” 李云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蜜饯、冒油的肥肉...... 各种高热量食物,不胖就怪了: “只要令『千斤』,照我说的做,一个月之內,就能看到效果。” 为了增大可信度,李云还补充了一句: “赏金可以一个月后,见了成效再给。” “哦?” 张阳听到李云这么说,眉毛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前几日登门的那些人,要么唾沫横飞地夸海口,把方子吹得天花乱坠。 要么刚开口没两句,便急吼吼伸手要定金,嘴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可眼前这小子,不仅没半分虚浮,反倒把赏金押到见效之后。 就凭这一点,张阳心里藏著那点看轻,便减少一些: “好,若是一个月后,就能见效,我可以再加一些赏金。 先说说,我女儿应该怎么配合你。” 李云自然不会跟张阳解释,什么『高热量』食物。 这词说出来,张老爷也听不懂,只会当李云在胡诌。 捋了捋思路,简单的说道: “张老爷,人不会凭空长肉。” 目光扫过桌上油亮的肥肉、裹满糖霜的蜜饯,指了指: “胖瘦和吃的东西绑得死死的,不是不让令千金吃,是要挑著吃。 比如这蜜饯,甜分裹著蜜,吃进肚全积著。 还有那肥腻的肉,碰都別碰。 从今日起,我先称令千金的体重,算准每日该吃多少,擬好食谱,让她照著吃。 再適当的增加一些运动。 一个月后,便见分晓。” 算好碳水、蛋白质、脂肪,三大营养素全都算的死死的。 吃下去的热量,小於消耗。 那么体內自然会消耗多余的脂肪,来补充这一份能量。 只要管好嘴,自然就可以瘦下来。 张阳听到李云说的头头是道,好像还真有几分本事。 当下信了三分。 於是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张美丽。 张美丽看到父亲的询问,狠了狠心,点头同意下来。 让她不能吃这些美食,那可真是太难受了。 不过,如今都二十五岁了,还没嫁出去。 心里实在著急。 见女儿也同意,张阳便应承下来: “行,你现在就开方子吧。” “好,我口述,你让人记下来。” 李云也不怕张阳事后赖帐。 不说自身,就是赏金楼这一关,张阳都过不了。 接下来,李云就让人去给『千斤小姐』称重。 然后算一下,每日最多能够摄入多少热量。 按比例分成三大营养素。 关於运动方面,那是必须的。 不然张小姐瘦下来之后,那多余的皮肤无法收缩。 那可就没法拿到,多余的赏金了。 高强度的运动就別想了,她这体重摆在这里。 李云能想到的,就是游泳了。 就算游不起来,在水下走也行。 等日后瘦下来,再游。 於是,就让张阳,在府里挖一个简单的泳池。 对方也没有质疑,直接吩咐下人照做。 ...... 第二十九章 询问 伏虎武馆。 李云、路宽,两人对峙。 霎时。 李云踏地拧腰,右拳裹著风劈出,拳锋擦著空气带起锐响。 路宽不闪,左臂横挡,腕骨震出轻响,掌沿顺势切向对方拳路空当。 李云旋身撤步,左拳反扣,拳背撞向路宽肋下。 路宽沉肩卸力,右拳探出去,指节擦过李云下頜寸许。 拳风绞著,脚步错杂。 少许。 一拳对轰,两人同时收势,喘著气退开半步。 “嘖嘖,才两天不见,你的拳法居然,开始有点超过我的趋势。” 路宽心里,实在是有点责怪家里的老头。 这么好的苗子,居然不愿意投资。 说什么,七品根骨,就算有些悟性,那又如何? 根骨差,意味著要浪费更多的资源。 有这资源,去投资朱大器这种天赋已显的天才,不是更好吗? 家里还轮不到自己做主,路宽也没办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实在抱歉,我爹虽然主持肉行,但二叔三叔的意见不能不听。 但是,我决定私人再多资助你两份补血散。 大不了,少去一次春风楼! 怎么样? 我够不够大气!” “哦? 居然愿意每个月少去一次,找你的小绿论道。 师兄,你的恩情,我怕还不清啊。” 听到路家不愿意投资,李云心中並无波澜。 毕竟投机者,自然更注重收益。 但听到路宽愿意拋弃小绿,也要资助自己,倒是有点小感动。 “谁叫你这么变態,熬个三五年,万一真的凝练出明劲。 到时候配合你的小成拳法,在明劲武者中,也算是一把好手。” 顿了顿,路宽昂首挺胸: “就凭你这『武痴』的样子,天天找人对拳,说不定很快就能拳法大成。 到时候,打遍明劲无敌手。 嘿嘿,那到时候,我不就多了一个厉害的朋友了吗?” 看著路宽嘻嘻哈哈的样子,李云点点头。 这个朋友,李云交了: “行,那多谢师兄。 等我到时候发达了,就把小绿赎出来,给送到你家里。” “哇,那岂不是血赚,小绿的赎身费,可不低。” “......” 两人聊了一会,李云话题一转,问起昨天看到的画面。 看看路宽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师兄,我昨天押送肉货的时候,看到......” 路宽听完,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压低声音: “你要是没看错,那伙人该是叫『同心会』的组织。 早前我待的那座县城,也出过一模一样的事。 这伙人明面上支著粥棚,救济穷苦人家,暗地里手脚却脏得很,什么齷齪事都做。 那会被县里整治过。 可风头一过,不消两月,又冒出新的领头。 跟割不尽的野草似的,换个地界又支起粥棚。 有点邪门。” 这么一看,押运送货这个靠掛,好险也有点风险。 万一下次再遇到,更为奇怪的事情,就算李云不想管。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想要保密,主动找来,让李云闭嘴。 看来赏金楼的任务,没必要九成九的安全才去做。 有九成就行。 能多点收入,就不用去做靠掛押运。 休息过后,李云提出继续对拳,路宽却不愿意: “別,你找別人去吧。” 不等李云说什么,路宽就溜走了。 多半,是去找那个小绿去了。 李云扫一圈周围的师兄弟,很快就挑选了目標,迎上去。 “於师姐,咱们来对对拳?” “你找我?” “对啊!” “来。” 隨著李云拳法小成,他发现再去找,拳法比自己弱的人对拳,效果大打折扣。 认真打一场下来,总的就加那么两三点。 有时候更少,只有基础的一点。 进度一下子慢下来。 从那以后,李云儘量找拳法小成或以上的人对拳。 两人我往。 于晴晴可比其他师兄,有武德。 实实在在收著气血,压制到和李云差不多的层次。 而且对拳中,还儘可能的讲解著,自己对伏虎拳的认知。 李云完全沉溺其中。 肌肉与肌肉之间的碰撞。 直至力竭。 最后两人收势,走到角落休息。 “李师弟,伏虎拳进步可真快,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了。” 于晴晴没有瞎说。 她每天除了练桩功,还要花一些时间,维持自己的交际圈子。 练拳的时间变得很少。 伏虎拳小成,已经很久了,感觉都没什么增长。 “师姐高看我了。 我凌晨去押运,回来就练桩功,然后一下午都没什么事,只能练练拳法。 又有那么多师兄,愿意陪练。 自然有些进步。” 李云因为天天『接近』于晴晴,藉助护花使者练拳。 对方没有反感,反而有时候还会打配合。 心里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于晴晴对於李云这个师弟,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觉得有趣。 她可没见过,一个男的接近女的,讲那么多好听的话,就为了和別人对拳。 李云对於武道的这份热情,她是欣赏的。 “其实你要是没什么事,下午也可以去靠掛一份。 这样能多赚一些银钱,早日让气血充盈,扣关,尝试凝练劲力。 锻体境拳法小成,和明劲拳法入门,没有可比性。 你平日和其他师弟切磋,应该也感受到了。 只要对方不和你讲规矩,稳扎稳打,利用劲力和你正面对敌。 你根本承受不住,最后输的还是你。” 李云自然知道。 他和师兄对拳,就经常感受到劲力,打到身上。 比起锻体境,更加刚猛霸道。 “咳咳,师姐,我上午在赏金楼,又看见有人招嚮导去乌山打猎。 是不是......” “是啊。” 说到这事,于晴晴喜笑顏开。 一点也不顾及,笑的花枝乱颤: “林碧灵那个浪蹄子,上回输给我,可气的够呛。 还得谢谢你,让我在村子里找老猎户。” 笑了一会,于晴晴反应过来: “你怎么提这事,是想去了?” 既然確实只是去打猎,上回也没出事,应该没有什么风险。 李云决定去一趟。 能到佣金的同时,看看能不能打点稀罕物,回来卖钱。 多买几幅补血散。 “对,不知道师姐,愿不愿意僱佣我?” “你行不行啊?这是对师姐很重要,要是输了,那不得被那傢伙笑话好久?” 于晴晴打量了一下李云,看样子对於上次的拒绝,还记著。 李云心里吐槽一句。 这女人,真小心眼。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行。” ...... 第三十章 彩头 三日后。 外城,城门外。 李云手持『莽牛弓』,身背箭囊,站在于晴晴身旁。 于晴晴,將自己使用的弓箭,借给他使用。 弓身取百年铁木,弓弦是一阶妖兽青鱒莽牛的牛筋,能够承受武者的使用。 弓箭拉开,大致分为四个状態:新月、半月、盈月、满月。 李云沉腰,扣弦,指节发力,臂上青筋骤起。 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气音,弓身缓缓张开。 堪堪抵到半月,便再也推不动分毫。 这弓,有力气。 两人,还有身后的两名家丁,四匹马,等了大概一刻钟。 便见到一群人,牵著马走出来。 还未走近,就听到于晴晴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个浪蹄子,黄小姐说好城门口集合就行,她居然独自跑去迎接。” 隨著人群的靠近,于晴晴也收敛表情,露出微笑: “胜男。” “晴晴,耽误了一些时间,久等了。” 来人不施粉黛,头髮单马尾扎起,一身劲装,英气十足。 应该就是于晴晴说的,黄家小姐,黄胜男。 “哪里,我也刚到一会,不碍事。” 于晴晴可不会指责对方迟到,一句话就揭过。 正打算继续说一些场面话,不曾想被人打断了: “呦,咱们於小姐,什么时候有男人了,怎么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声音清脆,像猫爪尖儿轻挠心底软肉,非常勾人。 这是李云对那声音的第一印象。 转眼望去。 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烈焰红唇。 裸露的肩颈,腰腹大半裸著,裹身的料子堪堪拢住腰胯。 嘖嘖。 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的....... 这么清凉。 看到于晴晴身旁的男子,望向自己,林碧灵丝毫不怯场。 反而还挺了挺胸膛,展示自己的魅力。 察觉到林碧灵的小动作,于晴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双手交叉,架在胸前,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人人跟你似的,一天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这是我的师弟,李云。 也是我这次的嚮导。” 看到于晴晴的规模,再看看自己的,林碧灵没有自取其辱。 而是拉过一旁的男子,说道: “这可是我花重金,找来的好手冷逸风,这次你必输无疑。” 冷逸风拱拱手,隨后又退了回去。 目光趁势扫一眼于晴晴,眼底闪过一丝淫邪。 于晴晴不屑的说道:“呵呵,有些人,上回也是这么说。” 看到两人又有吵起来的架势,黄胜男立马出来做和事佬: “好了,既然你们都那么有信心,那比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这回可说好了,不许再让你们的帮手,故意输给我。 都要尽全力。” 黄胜男自从第一次打猎后,就爱上这种在林间寻找蛛丝马跡,最终打到猎物的感觉。 可惜种种原因,打猎的次数就少了。 在于晴晴和林碧灵的怂恿下,前些日子,才找回这份感觉。 不过回去细想之后,发现两人的帮手,似乎有意让著自己。 所以,这才有了这句话。 于晴晴和林碧灵,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慌张。 “胜男,你也太不相信自己了。” “就是,五十步內,十有九中,这等实力说一句神箭手也不为过。” “你们啊......走吧。” 黄胜男也知道,多说无益。 她们肯定还是会让帮手,让著自己。 所以她决定,等等设置一些彩头,让他们不得不爭抢。 这样就会拿出更多实力来。 一行人,骑马开始朝著乌山出发。 城外大道上,两旁半死不活,交不起入城费的流民,听到马蹄声,使劲往边上挪动了些。 生怕触怒了贵人,被活活打死。 李云並没有骑过马,但桩功也算入了门,简单『坐』在上面骑行,也不至於掉下来。 【骑术:+1】 【......】 隨著骑行时间的推移,等到靠山村的时候。 李云的骑术,已经有了很深的火候。 【骑术(大成):1/500】 看到李云身形自然的从马背上下来,林碧灵抿抿嘴,有些不开心。 一开始看到李云生疏的样子,还好好嘲笑了一下于晴晴。 没想到,这小子上手这么快。 让自己没能笑话于晴晴成功,反被笑话了几句。 于晴晴拍拍李云的肩膀,讚许的点点头。 一副给师姐涨脸的表情。 乌山。 不大也不小。 靠山村只是其中一个地方的进出口。 一行人穿过靠山村,没有一个村民认出,眼前的李云。 身姿挺拔,眼神明亮,高头大马。 一看就不是他们靠山村能够出现的人。 所以也没往这去想。 李云、于晴晴、林碧灵、冷逸风、黄胜男,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护卫。 一共六人进山打猎,其余隨行人,则在山脚下等候。 六人穿过山帮的路卡时,这名小头目,屁也没放一个。 六人分三组,约定申时之前,回到出发地。 临了,黄胜男说道: “战场上无父子,今日这一场,没有姐妹。 除了胜者通吃,我再添一些彩头。 最终贏家,我会给他,一颗幼血参。” 此话一出,于晴晴和林碧灵面面相覷。 至於吗? 让你贏不好吗? 为了一场玩乐,居然拿出这么大的彩头。 幼血参,就是没长开的血参。 但至少也能值五十两银子。 黄胜男知道,两人肯定会让帮手故意输给自己。 但,利益动人心。 自己给出那么大的诱惑。 想必他们的帮手,一定不会放水。 因为自己给的比她们多。 可是,黄胜男有些诧异,她並没有在李云和冷逸风脸上,看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虽然有些心动,但李云从出发前,就知道。 这是一场『人情世故』局。 彩头什么的,跟自己没关係。 就是跟著白富美来游玩,赚点辛苦钱,顺便看看能不能偷偷打点稀罕物。 所以,也不会为了『幼血参』违背约定。 一旁的冷逸风,面带微笑,心里不以为意。 不过区区一颗血参,还是没长开的。 他根本看不上。 要知道,他来此的目的,可是清凉的林碧灵。 没想到,之前在赏金楼遇见林碧灵。 隨手接了她发布的任务,原本只是为了靠近她。 未曾想,还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 第三十一章 战略性撤退 咻~ 一支箭矢急射而出。 贯穿一只正要起飞的野鸡,扑腾两下,最后还是直挺挺的倒下。 “嘖嘖,师弟確实有两下子。” “师姐,没点本事,我哪敢接下这个活?” 李云和于晴晴,一前一后,从树杈后走出。 这次打猎,就是看看最后谁的猎物值钱。 不过要控制在第二名,还挺难的。 又没有实时共享信息,谁知道第一的黄小姐,能打多少。 于晴晴给的办法是: 儘量打更多的猎物,结尾时,她走前面先看看別人的收穫。 然后给吊在后面的李云暗號,拿出精准的数量。 拳、权、钱,真是好东西。 隨便一句话,自然有人想著法,逗你开心。 收起这只野鸡,两人又钻入山林,继续狩猎起来。 于晴晴承诺,打多少猎物,她都会折算钱银交给他。 李云也就没有留手,儘可能的利用脑子里的『祖传』知识。 现在这个季节,如果能打一只野猪,那么胜负就很明显了。 但这样可就不好把控名次。 李云把这个问题,交给于晴晴自己解决: “师姐,这个季节是野猪的繁殖期。 雄性为了爭夺配偶,会频繁活动。 我想往松林那一块去看看。 但如果真的打到野猪,那结果......” 听到李云的话,于晴晴沉吟了一会。 没有否定这个想法,想起黄胜男之前的表现: “行,那就去打野猪。 我看黄小姐,其实不太在乎胜负。 说不定贏了,反而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有了决定,两人便掉头,往松树林走去。 野猪长期在野外生活,外皮会有很多寄生虫,导致瘙痒难耐。 所以会经常去蹭树,缓解刺挠。 而松树被蹭之后,就会流汁。 那是松脂。 松脂粘在野猪表皮,久而久之,会形成一件『鎧甲』。 又能防蚊虫叮咬,还能增加防御力。 最后,蹭树还能通过气味,標记领地。 所以,在野猪泛滥的地方,如果有松树林。 那么大概率,能够碰到野猪。 果然,没费多少功夫。 两人就在松树林里,看到两只野猪。 于晴晴一看,脸色有些不自然,暗呸了一声。 李云还以为什么事,结果,不就是两只野猪在交流感情嘛。 大惊小怪。 左手拿出莽牛弓,右手从箭囊里拿出箭矢,搭箭、举弓、拉弦、瞄准、放箭。 一气呵成。 咻~ 箭矢径直洞穿公野猪粗厚的脖颈,箭头裹著温热的血珠,余势未竭,狠狠钉进旁侧的松树里,箭杆还在嗡嗡震颤。 这不过是莽牛弓,拉至『半月』的力道。 仅是半弧的弓弦,便有这般威力。 若是將弓弦拉满至『满月』,那威力....... 李云想想都心头髮热。 “要是以后......” 等有钱了,一定去买一把。 说不定往后遇上变数,这张弓,便能成他的一张暗牌。 “师弟,快射啊!” “啊?” 李云一愣。 原来刚刚自己那一箭,射死公猪后,停了下来。 那头母猪发现了,没有逃跑,反而对著两人『哼唧哼唧』。 粗重的鼻息喷在地上溅起细碎泥点,一对小眼睛瞪得赤红,四蹄蹬地摆出蛮横衝撞的架势。 李云再次搭弓射箭。 母猪闷吼一声,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哇,师弟你好棒啊。 这回,看那浪蹄子,拿什么跟我比。” 看著两只野猪倒地,于晴晴兴奋无比,举起握著拳头的手,虚空一挥。 显然,能够打击林碧灵,对於她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师姐,时辰还早,还继续吗?” 两人上山才过去没多久,离申时还早的很。 来都来了,李云倒是想多打一会,不过还是要听僱主的。 于晴晴摇摇头,没有继续打猎的想法。 她可没有忘记,这次来打猎的目的: “算了。 两头野猪,已经够多了。 虽然黄小姐,可能不在乎输贏,但真的输那么多,脸上也不太好看。 一人扛一只,下山吧。” “行。” 两人走过去。 李云俯身扣住野母猪的后胯,腰背猛地一沉,胳膊肘顶起黑色的猪身,稳稳扛上肩头。 三四百斤的野母猪,扛在身上,不算多重。 至於那头足有六七百斤的野公猪,自然是交给于晴晴。 她可不是弱女子,而是筋骨齐鸣,能达九响的明劲武者。 离暗劲不过一线之隔。 这点重量,完全小意思。 两人慢慢下山,走至半山腰之时。 忽然听到远方,隱隱传来打斗之声。 李云暗自皱眉,他可不想多管閒事。 可还没等他出口,于晴晴早已丟下野猪,朝著那个方向赶去。 “这个方向,很有可能是黄小姐。 她要出了事,后果很严重。 师弟,你快去山下,告诉她的家丁,回城求救。” 话都没说完,于晴晴就只剩一个背影了。 李云想说一句话都没机会。 于晴晴来的时候说过,黄胜男的护卫,可是暗劲好手。 敌人太弱,还好,过去捡个救驾之功。 可是现在,能闹出动静,可不就说明敌人不弱嘛? 赶著过去,不是葫芦娃救爷爷? 就算要去,那也是换一下。 让李云去,还能用弓箭干扰一下。 『真是胸大无脑。』 李云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跟著过去了。 要是没于晴晴,他才懒的去看一眼。 而且过去,也是远远判断一下局势。 再做决定。 要是能帮,自然可以射箭偷袭一下,要是敌人太强,只好战略性撤退,下山求救。 环顾四周,眼见无人,当即將两只野猪收入储物空间。 脚尖著地,追了上去。 ...... 等李云赶到,躲在树后之时,场面局势不太好。 黄胜男与林碧灵歪倒在地上,两人四肢不受控地左右扭动。 披头散髮,原本白皙的肌肤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微张喘著粗气,那模样一看就知道不太对劲。 黄胜男的护卫和于晴晴,正合力缠斗一名持刀的劲装汉子。 那人身上穿著冷逸风的衣服,但面相早已不是同一人。 此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身长约八尺。 “咦?” 李云攥紧手里的莽牛弓,目光凝在那人脸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张脸竟透著,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李云下意识觉得好奇怪。 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三十二章 冷逸风 “冷逸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黄小姐出手!” 于晴晴赶到现场,看见赤手空拳的护卫,正在游斗冷逸风。 她能看出,冷逸风也是明劲实力,但掌握一门不俗的刀法。 手中长刀走的是诡譎凌厉的路数,刀招刁钻,每一刀都贴著护卫的要害削去。 暗劲武者也是肉体凡胎,一旦被这等快刀近身,稍有不慎便会见血。 也正因如此,护卫才会被他压制。 权衡清楚双方实力,于晴晴再不迟疑,大喝一声便纵身掠出,加入战局。 与护卫一左一右夹击,算是止住颓势,將局面稳住。 于晴晴的加入,让护卫和冷逸风表情都一变。 护卫原本凝重的表情,有些舒缓,脚步也稳了不少,招式间也能寻到反击的空隙。 冷逸风却是眉头猛地一蹙,刀势微滯,心底暗忖: 还有一个人在哪? 要知道他们都是两人一组。 既然于晴晴在这里,那么另一个帮手呢? 更何况,那个叫李云的小子,是于晴晴请来打猎的好手。 箭法一定不差! 若是被他寻到空隙放冷箭,自己腹背受敌,局势便会彻底被动。 念及此,冷逸风不再硬拼,刀招陡然转守,脚下步法变幻,边打边往后撤,刻意將自己的背部挪至粗壮的树杈之后。 在后撤的同时,左手背至身后,不断的洒出一些粉末。 于晴晴和护卫毫无察觉。 不远处,小坡后。 搭弓、拉弦、瞄准的李云,准备助他们一臂之力。 没成想,冷逸风似乎知道有人要偷袭。 居然辗转挪腾间,躲到一个死角。 只留正面,面对李云。 而且身子伏低,时常躲在于晴晴和护卫身后。 『棘手。』 这是李云的第一想法。 很明显,这个冷逸风,不是一般的莽夫。 在见到于晴晴的第一时间,就想出最佳的战斗策略。 让李云这个辅助,无用武之地。 更让李云担心的是,地上两人明显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药物。 说明冷逸风,在药物方面有一手。 于晴晴和护卫两人,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还傻愣愣的站在下风口。 迟早要完。 李云对於两个猪队友,没有抱太多希望。 局势不太妙。 正面衝上去近战拼杀,无异於以卵击石,不可取。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唯有拉开距离,依仗自己的箭术,寻出那转瞬即逝的战机。 至於战略性撤退,倒是不用,身前就是一个平坦的小坡,视野空旷。 要是冷逸风敢追来,李云不介意让他尝尝,满级箭术的厉害。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 久攻不下。 于晴晴和护卫,有些著急。 一旁的黄胜男和林碧灵,面色红的发紫,明显快要到极限了。 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冷逸风,你到底把她们怎么了?” 险而险之的避开一刀,于晴晴有些心惊肉跳的发问。 往日都是拳法对敌,第一次面对使刀法的对手。 有些捉襟见肘。 冷逸风手中长刀,舞的密不透风如铜墙铁壁,纵然被于晴晴与护卫左右夹击,以一敌二,依旧稳稳守住。 半点破绽不露。 面对于晴晴的疑问,冷逸风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舌尖轻舔薄唇,声音带著一些戏謔: “嘿嘿,不过是些助兴的小玩意而已。 你看她们现在的样子,怕是快要憋不住了。 气血逆冲,得不到释放。 到时候,呵呵......” 生死搏杀,胜负从不止於境界高低、武技深浅。 攻心之术,亦是制胜的关键,这是冷逸风师门的重要课程。 对付于晴晴这般看似能独当一面,实则涉世未深、没见过阴诡手段的富家女。 他很有经验。 果然,听闻这话,于晴晴眼底骤燃怒火,攻势比先前狠戾数分。 可招式间的章法,却乱了。 冷逸风也没有急於求成,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药效发作。 而且,暗地里的那个射手,到现在都没露头。 很谨慎。 冷箭,引而不发,才是让人最担心的。 可惜,直到药效发作,于晴晴和护卫双双倒地,暗处的李云也没有动作。 冷逸风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右手紧紧握住刀柄。 缓缓朝著于晴晴走去。 就在弯腰伸手的那一刻。 咻~ 锐响陡然劈开林间的静,一发箭矢裹著破风的劲势。 如一道黑芒,直取他而来! 冷逸风早有防备,一声冷哼,手腕猛地翻拧,右手运力上挑,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势,迎向疾射而来的箭矢!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 刀锋精准劈在箭头之上,箭矢应声被磕飞出去,钉进一旁的树干里,箭杆还在嗡嗡震颤。 可那股子透过刀柄传来的巨力,震得他整条右臂酥麻,气血翻涌。 冷逸风眉头骤然拧成一团,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这箭的力道,远比他预想的要沉。 箭,没有射中。 李云也不气馁。 人和动物可不一样。 尤其是武者,感知敏锐,懂得格挡避险。 既然偷袭的先机已失,再藏在暗处便没什么意义。 李云拿出一块面巾,遮住口鼻,手持莽牛弓,搭好箭,缓缓走出,站在小坡上。 四目相对。 冷逸风的目光如刀,淬著冷意。 李云的眼神毫无波澜,落在对方身上,不躲不避。 冷逸风率先大声开口,利用气血裹挟声音,带著几分诱哄: “浮財归你,女人归我,如何?” 心里却在盘算: 两人相距这么远,这个距离李云都能射中,看来箭法不简单。 中间是开阔地,除了几株矮树,再无多少遮挡。 无异於活靶子。 若是能逼近一些,还有机会...... 听到冷逸风的话,李云笑了笑,露出一副大白牙。 同样大喊: “糊涂,杀了你,浮財和女人,都是我的。” “哈哈~” 冷逸风先是一愣,然后控制不住的笑出声: “好傢伙,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刀下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这话!” 笑够了,收声,咂咂嘴,看向李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嘖嘖,你这模样,倒合我们宗门的胃口。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入我宗门?” “什么宗门?入了门,有什么好处?” 身处上风口,李云可不怕对方下毒,能藉机打探一下对方的情报,也不错。 免得今日结下樑子,日后人家寻仇上门,自己连对方的来路都摸不清。 第三十三章 技高一筹 “血刀门。” 听到冷逸风自报家门,李云心头一紧。 这不是青风郡搞事的宗门吗? 现在这里出现血刀门的门人,是那边全部沦陷,然后窥视乌山城,还是被打的出逃? 不管哪一种,对於需要时间发育的李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名字还挺气派,但你没说有什么好处呢?” 李云也不知道,倒地的几人中了什么药。 拖一拖时间,兴许药效散了几分,可以缓过来。 而且,过了申时,山下的家丁发现,自家小姐没回来。 应该能猜到出事吧? “好处? 好处自然多多。 宗门秘传的內功心法、千锤百炼的杀伐武技,还有天南海北搜罗来的修炼资源。 但凡入了门,皆可共享。 师门弟子更是亲如手足,遇事同进退。 只是咱们隔著这么远喊话,扯著嗓子实在累得慌。 不如走近些,你我师兄弟,也好凑近些说体己话,亲近亲近。 为表诚意,师兄做主,这三个女人,师弟隨便挑两个带走,只留一个给师兄解解闷,如何?” 地上的黄胜男和林碧灵,疯狂的扒拉著对方。 冷逸风不得已,掏出一枚药丸。 指尖夹著凑到两人唇边,捏著下巴强行撬开嘴塞了进去。 不过片刻,两人的挣扎便弱了几分,显然是药丸暂时压住药性。 往前走了几步,手里的长刀,紧紧握住,不曾鬆懈。 “亲近亲近? 好啊,先把你身后的刀扔掉再说。 哪有人,带著刀跟別人亲近?” 话毕,李云又射出一箭。 冷逸风不做他想,一个驴打滚,躲开箭矢。 低头,看著离自己脚掌不足半尺,入土过半的箭矢,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心头暗嘆: 这小子箭法精准的嚇人,心思更是縝密如发,半点不上当,看来今日想靠嘴皮子拿下是不可能了。 只能兵行险招,拼上一把。 冷逸风猛地回头,腕臂暴起青筋,一把薅住地上昏迷的护卫。 像拎块盾牌似的將人拽起来,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脚掌狠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朝著李云的方向疾奔而来。 冷逸风的刀法,李云看的清清楚楚。 迅捷如风,诡异狠辣。 一旦被近身,必死无疑。 必须阻止。 至於那名护卫,李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眼下已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心软。 沉腰稳肩,搭箭、举弓、拉弦,弓弦绷至半月。 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一箭接一箭。 第一箭正中护卫腰腹,莽牛弓半月之力裹挟的劲道撞得护卫身躯猛地一震。 箭头径直贯穿而过,余势未竭,狠狠扎进冷逸风的侧肋,虽未深透,却也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冷逸风前冲的步伐陡然一滯,闷哼一声。 咻咻咻~ 接连不断的破空声炸在耳边,冷逸风心神巨震。 顾不得肋下剧痛,一刀砍断箭矢,腰身猛地一拧,狼狈地滚向一旁交错的树杈后,堪堪避开。 刚躲稳身形的剎那,数支箭矢便接踵而至。 护卫被射成筛子。 看著旁边死的不能再死的护卫,冷逸风大声朝著李云喊道: “**,你这傢伙,真有我血刀门的风范。 凶狠果决,狠辣无情。 师傅见到,一定欣喜异常,將你收做亲传弟子。” “哦? 那你说的,我未来师傅是谁?” 冷逸风的屁话,李云一个字都不信。 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形一动,立刻衝下斜坡。 顺时针绕圈。 想要趁著对方躲在树后,没看他的时候换个角度,继续射箭。 毕竟,只有不喘气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冷逸风並没有注意到,李云转换射箭角度。 他背靠粗糲的树干,一手按住渗血的肋下,另一手从腰侧的鹿皮兜子里摸出个乌漆的小瓷罐。 拔开塞子,將罐中暗褐色的粉末簌簌倒在伤口上。 粉末触到皮肉的剎那,疼得齜牙咧嘴,额角爆出青筋。 隨即脸色涌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陡然粗重了几分。 不过数息,伤口就开始结痂。 缓过这股劲,他才扯著嗓子回李云的话,语气里满是吹捧: “咱们师傅是血刀门的大长老。 在咱们这红枫府,除了清木门。 谁不敬畏三分?” 红枫府,清木门。 李云暗自记下。 不过脚下步伐没停,很快就来到一个刚好能避开树杈的角度。 没有犹豫。 搭弓,射箭。 树后的冷逸风对此浑然不觉,他没敢贸然探头暴露身形。 只將长刀缓缓递出,刀身斜斜扬起,想要藉助刀身的反光,窥出李云的踪跡。 咻~ 就在此时,箭矢破风的声音骤然炸响。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冷逸风尾椎骨窜上头顶,甚至来不及细想,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朝著前方狼狈滚去。 可这前滚翻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为时已晚。 噗嗤~ 一声闷响,箭矢狠狠扎进他的大腿。 箭头势如破竹,径直贯穿而过,疼得冷逸风直抽叫唤。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颈。 只因。 第二支箭矢已如电芒般射至,精准钉入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撞得他胸腔剧震,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滚出去数尺。 正好撞到另一颗树干,只露出半个身子。 『嗯?是卡在骨头上了吗?』 李云看到冷逸风胸口的箭,居然只是入肉几分而已。 有些诧异。 不过没关係。 李云再次搭弓射箭,连续三箭射出。 等了数息,见冷逸风確实没什么反应,这才慢慢走过去。 不过,指尖始终扣著一枚备用箭,防备著对方耍诈。 等李云一步步靠近,发现地上满是血跡,这才稍稍安心。 这样的出血量,就算是明劲武者,也绝无撑住的道理。 想到这个傢伙可能是用毒高手,李云不敢掉以轻心,並未直接近身。 而是將莽牛弓横转,用弓身去扒拉尸体。 就在李云刚刚碰到冷逸风的一剎那...... 动了! 冷逸风居然动了?! 原本僵臥的身躯,像蓄势的猛虎般弹起,胸口斜插的箭杆还在晃。 他却不管不顾,拳风卷著血雾,直砸李云面门。 仓促之间。 李云根本来不及抽箭反击,只能下意识將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砰! 一声沉得震人心腑的闷响炸开。 拳头像重锤撞在李云的臂骨上。 李云整个人如被炮弹击中,直直往后倒飞出去数米。 钻心的剧痛从双臂蔓延至全身。 噗~ 李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將面巾都染红了。 冷逸风从兜里,拿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露出肉痛的神色,隨后將其吃下。 脸上掛著阴鷙的笑: “小子,你很不错。 可惜。 终究还是我技高一筹。 败在我的《移骨大法》之上,不丟人。” 第三十四章 鹿死谁手 “《移骨大法》?” 李云想起那根插在冷逸风胸前的箭矢,怪不得没有穿透。 原来是这傢伙,用《移骨大法》硬生生挪动骨头,挡住要害。 李云想要挣扎起身,一个踉蹌,再次跌倒。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双臂已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一点知觉都没有。 咬紧牙关,猛地转身趴在地上,膝盖用力顶,借著这股劲挺起身。 踉踉蹌蹌的往前逃跑。 冷逸风也没想到,自己为了『採花』大业,学习这能够改变容貌的《移骨大法》。 居然救了自己一命。 服下『暴血丸』止住伤势,准备结果李云。 看到对方还想著,垂死挣扎,不禁开口: “说真的,要不是你坏我好事,甚至把我搞成这样。 我是真心想把你引荐给师傅。 你这样的,放眼整个血刀门,都找不出几个。 可惜,这么好的苗子。 不过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说著,冷逸风一瘸一拐的跟上来。 但一条腿被贯穿,又流了那么多血,导致他的行动速度,还没有李云快。 一逃一追。 李云虽走得虚浮,但腿脚未废。 两人的距离,居然越拉越大。 眼见著与李云的距离竟越拉越远,冷逸风当即猛地停住脚步,不再徒劳追赶。 目光看向,先前李云被击飞时掉落的莽牛弓,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近身追不上,便用这小子的弓,射死他!』 身后没了动静,李云没有停步,只借著转身的余势微微往后一瞥。 这一眼,心跳立刻加速。 只因。 冷逸风竟俯身抄起那把莽牛弓,又探手从死去多时的护卫尸身上,硬生生抽出一支箭矢。 指尖扣弦,弓身绷成盈月,箭头泛著冷光,死死锁定自己。 咻~ 箭头破风的锐响,骤然炸在耳边。 李云根本来不及细想,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往侧方翻滚。 那支箭矢擦著他的脚跟射在原地,箭头狠狠扎进地里,溅起一片泥土。 “哈哈~” 冷逸风扶著伤腿,弓著身子大笑。 牵扯到胸口和大腿的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依旧笑得畅快淋漓,眼底满是戏謔: “你说你这小子,是不是蠢? 好好跟我分了那三个鲜嫩美人,再拜入我血刀门,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何等快活?” 边笑边摇头,语气里的惋惜假得很: “偏要逆势而为,坏我好事,还把自己折腾得双臂尽废,像条丧家之犬似的逃窜。 哎,真是蠢蛋~” 冷逸风嘴上嘖嘖嘆著可惜,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又抽出一根箭矢,准备射死李云。 將箭矢搭在莽牛弓上,指节扣紧弓弦,缓缓拉开。 箭头泛著冰冷的光,对准李云,指尖缓缓鬆开。 咻~ 眼看就能彻底终结这场闹剧,將李云毙於箭下时...... 冷逸风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绽开,嘴角咧开的弧度陡然僵住。 眼底的狠戾,瞬间变成一股浓浓的疑惑。 远处的李云,竟不知何时,从虚空中拿出弓箭。 躺在地上,用双腿撑开弓身,嘴咬弓弦,射出一支箭矢。 將自己射出的箭矢,打偏。 直到李云,再次弓腿,凭空变出一只箭矢,搭弦、拉开,瞄准自己。 冷逸风这才回过神来。 他一直跑,就是为了拉开距离? 他哪来的弓箭? 凭空出现? 李云自然不会回答,冷逸风的问题。 事已至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再保守储物空间,这个秘密的必要。 毕竟,人死,万事皆休。 被一拳击飞的时候,李云就在想著,怎么翻盘。 唯一的机会,就是拉开距离,射死对方。 此时,两人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不过也够了! 撑弓、咬弦、瞄准、张嘴,一气呵成。 一箭接一箭。 冷逸风惊怒交加,下意识想去拽旁边护卫的尸体当肉盾。 可受伤的腿刚一发力,便传来钻心的疼,身形踉蹌著晃了晃,动作慢了整整半拍。 李云早有防备,箭矢专挑他躲避的空隙射,根本不给他机会。 噗嗤~ 第一箭洞穿他的肩胛,防止反抗。 第二箭扎进他的另一条腿,防止逃跑。 第三箭擦过他的咽喉,防止他开口求饶。 冷逸风再无躲避的余地,终究难逃被射死的下场。 吃过一次亏。 这次,李云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直到冷逸风浑身插满箭矢,像只被射穿的刺蝟。 这才停下嘴。 李云,齿间满是血腥味,浑身脱力地瘫在地上,粗重地喘著气。 心里狠狠的暗骂: 『你再用《移骨大法》,护住要害,试试看?』 整整躺了一刻钟。 四肢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痛。 稍微恢復的李云,这才慢慢走过去。 这一次李云没有小心翼翼。 冷逸风浑身被射成筛子,血都快淌干了,若这样还能诈尸反扑。 那算自己倒霉,认栽便是。 冷逸风尸体旁,一个磨得油亮的鹿皮兜子散落在地,引起李云的注意。 先前冷逸风接二连三从这兜子里掏药丸、摸毒粉,显然是藏著不少压箱底的东西。 刚刚恢復一些知觉的手,各拿一只箭矢,轻轻打开兜子。 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三本泛黄的薄册子,几个巴掌大的瓷瓶,一个似铁非铁的牌子,还有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 瓶子並没有贴標籤,但册子有名字。 《血刀刀法》。 《移骨大法》。 《毒物初解》。 银票一共五百两,碎银共二十两。 牌子通体暗红,背面写著『血刀门』,正面『冷逸风』。 李云怕兜中物品沾了毒粉,扯块布垫在掌心。 將东西逐一裹住,收进储物空间。 一旁树杈下,冷逸风那柄长刀斜插在泥地里。 这刀总长一米出头,刃身占去七八十厘米, 刃身微弧,如新月初升,宽处不过三指,薄得能透光。 刀身锻纹如水波叠涌,呈云卷之势。 李云也用麻布裹住刀柄,一併收起来。 大致打扫一下现场,这才转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三人。 于晴晴还在昏迷当中。 一旁的黄胜男和林碧灵,两人双眼迷离。 .......泛著不正常的红。 .......扯得稀烂。 ....... ....... ....... ....... 李云眉毛一挑,这样的场面...... 第三十五章 忠心护卫 做畜生,还是畜生不如?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很快,李云就不用费脑筋了。 因为,于晴晴醒了过来。 于晴晴睁开眼,就看见李云颤悠悠的站在自己面前。 “师......” 话没说完,就猛的一惊,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场景。 周身气血涌动,摆出伏虎拳的架子。 然而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冷逸风的人影: “师弟,那个淫贼呢?” “淫贼?” “嗯!” 于晴晴重重点头,气息仍有些急促: “这个傢伙,在城里玷污好几个黄花闺女。 师姐这个圈子,早就传遍了。 甚至还集资,在赏金楼掛上悬赏。 他人呢?” “喏。” 李云指了指,不远处的『刺蝟』。 于晴晴顺著李云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具浑身插满箭矢的尸身。 还有身中数箭的护卫。 于晴晴眉毛一挑,瞳孔微张,语气有些不敢置信: “他,被你射死了?” “也算不得全是我的本事。 幸亏黄小姐的护卫拼了性命扑上去,死死抱住冷逸风,我才找准机会,射中他。” 李云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解释了一下,于晴晴昏迷后的情况。 于晴晴听完,紧绷的肩线稍稍鬆缓,攥紧的拳头也慢慢鬆开。 这样倒是合理一些。 她和护卫两人,都拿不下冷逸风,被李云一人杀死,確实有点玄乎。 只不过可惜了,这么忠心的护卫。 “唔~” “嚶~” 于晴晴还想再问点射杀的细节,就听到一边传来的呢喃之音。 心头一紧,顾不上再多问,拔腿衝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肌肤潮红,浑身暴汗。 幸好,先前城中发生採花劫案后,她也预防性的学习过一些知识。 知道以寒凉活水浸泡,能暂缓药性发作。 于晴晴抬头看向李云,语气有些急切: “师弟,你可知附近哪里有水源? 至少要能让她二人整个人泡进去的水潭!” 李云是祖传猎户,对於养活自己的乌山,自然了解。 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山头,开口: “那边的山坳里,有个山泉水潭。” 于晴晴不疑有他,沉腰发力,两只手揽住林碧灵和黄胜男的腰部,將两人半扶半抱地架起来。 往李云说的山头跑去。 经过于晴晴这么一说,李云可算想起来了。 之前在赏金楼见过,冷逸风的悬赏。 本来没想参与这种危险的任务,结果歪打正著,还是碰上了。 这么一说,还有额外银子收穫。 但是这个傢伙,背后还有血刀门。 一个明劲武者,凭藉一手刀法,压著另一个明劲和暗劲武者打。 还有《移骨大法》。 冷逸风在血刀门,应该不是普通人。 这银子拿著,可能有点烫手。 这群富家女,居然敢集资悬赏,血刀门的人。 她们不知道也就算了,赏金楼也不確认任务目標吗? 还是说,赏金楼根本就不惧血刀门? 也不知道冷逸风是不是吹牛,如果说的是实话。 那么血刀门在这红枫府,应该属於顶尖的存在。 而赏金楼开门做生意,能够这样无视血刀门,那么至少...... 李云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过去重新清理一遍现场。 至少,要將护卫的身上的箭矢都拔出来。 不然,她们回来一看,箭矢都是正面穿过。 那么,李云的说法,不攻自破。 还有长刀、鹿皮兜子...... ....... 小半个时辰后。 山坳的山泉水潭边。 潭水是地底渗出来的活泉,泛著刺骨的凉气。 泡在潭中的黄胜男与林碧灵,脸上的潮红已褪尽,唇色仍泛著几分苍白。 于晴晴坐在潭边的青石板上,將前因后果,一句句讲给两人听: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冷逸风本就是冲咱们来的,若不是护卫拼死周旋。 李师弟借著护卫拖延的空隙射杀了他,咱们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淫贼手里。” 搞清楚全部原委后,林碧灵脸色沉得难看。 语气有几分愧疚: “胜男,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上次在赏金楼招人都没事,这次居然差点栽了。” 黄胜男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事已至此,苛责林碧灵也无济於事。 反倒宽慰起对方: “无妨,那傢伙易容有术,我们不是都没认出来吗? 横竖咱们现在都好好的,没落到最坏的地步。” 她顿了顿: “况且也算为民除害,城里那些被这淫贼惦记的姐妹,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就是可惜,家里花重金请来的护卫。” 林碧灵提出,由她出那名死去护卫的安家费。 黄胜男直接拒绝。 既然没有责怪,不如索性做得彻底些。 若是收下林碧灵的钱,反倒把两人间的亏欠一笔勾销。 拒绝了,林碧灵的愧疚便会多攒一分。 往后要是自家有需要她搭把手的地方,她便会多一分尽心,少一分推諉。 “不过是一笔安家费而已,我还出得起。 事情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你也別总搁在心里。” 黄胜男转头看向于晴晴,说道: “这一次,倒是要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师弟。 回去之后,我会让人给他一根血参。” 血参。 不是幼血参。 于晴晴听得一清二楚。 幼血参市价不过五十两银子,而正经的血参,品相稍好的便要百两往上。 两者的价值简直云泥之別。 確认般追问,语气里带著难掩的诧异: “你方才说的,是正经的血参,而非幼血参? 这会不会太贵重了些? 毕竟,李师弟也说了,主要是因为你的护卫,拼死拖延。” 黄胜男闻言,只是淡淡摇摇头: “贵重? 一点都不! 一根几百两的血参,又怎能与我们三人的清白相比? 至於护卫,你不用担心,黄家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等黄胜男和林碧灵,彻底压下药性之后。 便离开水潭,穿上于晴晴去而復返,拿回的衣服,来到事发现场。 三女过来之后,便对著李云感谢一番。 李云则是將功劳,推给死去的护卫。 言明,自己只是辅助而已。 二百两赏银虽好,但没必要为此,留下这么大的后患。 还是要提前跟三人说好,免得漏了马脚: “师姐,你们听说过血刀门吗?” 三人齐齐皱眉,点了点头,有些疑惑,李云说这个干嘛? 李云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冷逸风死前说过,他是血刀门的弟子。” 第三十六章 奇效 三女又惊又惧。 于晴晴和林碧灵更是后怕。 她们可就是因为,这个血刀门,才逃到乌山城来的。 黄胜男自然也对,將乌山城变为內外两城的幕后罪魁祸首,有所了解。 血刀门,门下弟子皆以,烧杀劫掠等,极端暴力手段横行江湖。 是整个红枫府地界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魔门。 放眼此间,唯有清木门,能堪堪压这血刀门一头。 她们几人,绝对招惹不起血刀门: “这件事情,不要张扬。 若是泄露出去,我们四人,谁都逃不掉。 至於赏金楼的悬赏,必须继续掛著。 我们不认识什么『血刀门冷逸风』,只知道这是一个淫贼。” 看著相对更加镇定自若的黄胜男,李云暗自点头。 不愧是可以帮助,黄家掌握一些生意的人。 確实有几分主事的风范。 遇到这事,黄胜男也没了打猎的心情。 几人商量了一阵,处理好尸首后,便骑著马赶回乌山城。 ...... 伏虎武馆。 李云回来之后,和往常一样正常修炼。 直到晚上回到臥室,关好房门。 李云这才拿出,白天的收穫。 瓶瓶罐罐暂时不去理会,率先拿出三本册子看起来。 《血刀刀法》,这册子写著招式打法,出招诡异狠辣,讲的就是快准狠的路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想起冷逸风一打二的场景,李云决定往后必须花时间,好好学习一下刀法。 当然,也不会因此荒废《伏虎拳》。 毕竟,福怀兴说过,拳法和桩功相辅相成。 《移骨大法》,册子上说,练至圆满可移动全身骨头,护住身体要害。 显然,冷逸风没有练到家。 而且对方,应该是看上这功法的附带能力。 能够变换身形,便於他採花。 《毒物初解》,上面记载了一些比较常见的毒物。 当李云认真看完一遍,脑海中,闪过一道金光。 【毒物初解:+1】 【毒物初解(未入门):1/1000】 这东西好啊,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 李云决定在自己的修炼时间安排上,每天分出一些时间,看《毒物初解》。 『看来,要出去住了,不然练《血刀刀法》和《移骨大法》不好隱藏。』 ...... 翌日。 李云吃下补血散,正在角落站桩功,积累气血。 于晴晴找到自己,递上一个盒子,刻意压低声音: “师弟,这是黄小姐昨日说的彩头。 不过可不是幼血参,而是一颗品相完好、两年份的血参。” 两年份,品相完好的血参? 自从那一日,听到福怀兴的话后。 李云就去大概了解一番。 这样的血参,至少要二百两银子。 没想到黄胜男这么大方。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想用此,顶替赏金楼那二百两赏金。 防止,李云忍不住诱惑,去领赏。 这样的好东西,李云也没有推迟,毕竟自己可是实实在在救了她们。 “多谢师姐。 劳烦师姐回头替我跟黄小姐说一声,多谢她的厚赠。” 于晴晴有些疑惑: “谢黄小姐我懂,可你谢我做什么?不过帮拿一下东西而已。” “自然要谢师姐。 若不是师姐昨日带我去,我哪里能得著这等好东西? 还有莽牛弓,如此厚礼,怎么能不多谢师姐。” 于晴晴感谢李云的恩情,没有要回莽牛弓,李云没有矫情,直接收下。 “说到这个,该是我谢你才是。 昨日若不是你跟著去了,那后果......” 说到这里,于晴晴一阵后怕。 万幸,有惊无险。 不过旋即想到林碧灵,表情有些愉悦: “师弟,你不知道哦,事后那个浪蹄子被我狠狠嘲笑了一番。 结果她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只能生闷气。” “那可恭喜师姐了,可以压压对方的气势……” 李云可不懂,这种塑料姐妹花的感情。 现在只想快点吃下血参,將其转化为气血。 点点头,隨后装出疑问的样子: “对了,师姐,这个血参可以和补血散同时服用吗?” “不影响,不过服用之后,最好立刻练桩功。 儘可能的藉助血参,汲取更多的气血。” 于晴晴也吃过血参,当即就把一些注意事项,说给李云听。 听到于晴晴说,直接生吃的也不影响效果时。 李云就直接打开盒子,准备生吃。 刚打开盒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混著草木的鲜润与淡淡的甘醇,直衝鼻腔。 盒中臥著一株血参,根茎饱满,色泽暗红如凝脂。 李云伸手便將血参送入口中,牙齿轻咬。 脆嫩的肉质应声裂开,清甜的汁液瞬间在舌尖炸开,带著一丝微涩的药味,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甘冽爽口。 不过数息。 腹中便腾起一股暖意,起初如星火,转瞬便燎原般蔓延开来,流过四肢百骸。 李云不敢耽搁,当即沉腰坠肘,含胸拔背,腹式呼吸站起桩功。 暖流所过之处,无灼痛感,只觉通体舒泰,毛孔都似在这一刻张开,贪婪地吸纳著药力。 【伏虎桩:+1】 【......】 于晴晴见李云练功,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这一幕,落在內院时刻关注于晴晴的那些人眼里。 心,都要碎了。 爱慕的师姐,居然给李云送东西? 好像沦陷了?!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之后跟李云对拳的时候。 一定要狠狠教训对方。 ...... 沉浸在气血飞速增长的感觉里,李云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记上。 就算知道,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这些人的越生气,自己的拳法进步的越快。 他,求之不得。 这桩功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李云总算感觉体內那股药力,渐渐消散。 这才看向脑海。 【伏虎桩(入门):2336/5000】 一根血参,居然能够抵上自己,不吃补血散,苦站桩半年的功效。 看来血参,对於锻体境气血的积累,有奇效。 这话不是谣传。 李云心中一阵火热。 自己的银子,至少能够买两根血参。 那岂不是明劲,就在眼前? 他可不需要像別人一样。 气血充盈之后,还要领悟『刚劲爆发』。 將全身气血凝练,发力刚猛外显,动作如鞭炮炸响。 也就是所谓的『叩关』。 而李云,只要將气血积攒到一个极限。 到时。 筋骨齐鸣,劲力自生。 第三十七章 异想天开 山帮,內务堂。 烛火摇曳,映得堂內樑柱投下斑驳暗影。 “堂主,何修永平日行事谨慎,查遍近年往来,並未得罪过有分量的人物。” 范浩顿了顿,补充道: “但属下查到,半年前他曾托帮中兄弟,寻访一人。” “谁?” 堂主邓阳端坐主位,指尖叩击著冰凉的檀木桌面。 “是他驻守的靠山村,一个猎户,名叫李云。 那李云也恰在彼时,拜入外城伏虎武馆。 根据这条消息,属下查到,这个李云早前私藏猎物,拿到外城贩卖。 何修永上报说,他会即刻去处理。 显然,他没处理成。 那李云也在三个月前,成功打通体表气血通道,步入锻体境。” “废物!” 室內寂静片刻: “何修永在靠山村驻守多年,一身气血早已充盈,对付个猎户,还能栽了?” 范浩躬身向前半步,做了个抹颈的手势,语气狠厉,低声请示: “大人,需不需要属下去外城,把那李云......” “不,既然那李云已经拜入伏虎武馆,就算外城势力的人。 內城与外城的平衡本就微妙,没必要为了一个小角色,提前撕破脸。” 邓阳顿了顿: “帮主和四大家主已经商量过了,再过几个月,在比斗会上...... 嗯,总之会让人上场参与。” 范浩眼中一亮,立刻会意: “属下明白。” “选个靠谱点的人。” “堂主放心,我小舅子唐丰,气血充盈,腿法小成,必然不会失手。” ...... 第二天。 李云在尝到血参的甜头之后,心中就一直惦记这件事。 等于晴晴来到武馆之后,就走上去询问: “师姐,我想问问,这血参哪里能够买到。” 于晴晴一边拉伸筋骨,为等等练拳做准备。 听到李云的问话,回答道: “师弟,血参这东西,货源稀缺,很难买到的。 而且拥有的人,一般都不会去卖。 大多拿来自用,或者以物易物。 你昨天吃过,应该知道,血参对於需要快速积累气血的武者,有多大的吸引力。 这种资源,自然被人死死把控。 在乌山城,这东西,除了外来富户自带的,剩下的基本掌握在山帮和內城四大家族手里。 你觉得他们会缺钱,拿血参这等宝贵的修炼资源出来卖吗?” 有钱也买不到。 看来想要通过吃血参,快速积累气血,达到明劲的路。 暂时走不通。 李云点点头,表示同意。 要是自己有这种资源,也不会拿出来卖。 “那还有其他办法获得吗? 比如,赏金楼?” 知道归知道,但李云还是有点不死心,想问问看。 毕竟于晴晴这个富家子弟,还跟內城黄家小姐是闺蜜,可能消息比较灵通一些。 于晴晴闻言,动作不停,左腿屈膝前弓,右腿在后蹬直,身体微微侧转: “赏金楼说到底,也是人开的势力。 也存在私心。 有这种好东西,卖的人一掛上去,他们自己就直接收购了。 根本等不到外人来捡便宜。 然后有多余的,才会高价再卖出去。” “那什么时候会卖?” 银子花出去,转化为实力,才是最好的。 要是真能买,溢价一些,李云完全可以接受。 “这等修炼资源,只要不是涨幅太多。 就算掛出来,也会被蹲守的人,统统收下。 真要买,除非去郡城。” 于晴晴收回长腿,换个姿势,双手交叉上举,腰背挺直如松: “最近倒是有一个机会可以得到血参,而且师弟你的机会不小。” 瞥一眼认真听自己讲话,眼神没有乱飘的李云,于晴晴有点怪怪的感觉,继续说道: “上次师傅在指点我的时候,我听到他提过一嘴。 好像这次年末的比斗,每个阶段的第一名,都会奖励一株不同年份的血参。” 血参只奖励第一名? 李云暗忖: 本来还打算在年末比斗,小露一手,得到些许资源倾斜就行。 看来这种想法,行不太通。 得找个机会,了解一下外城各个武馆的关係如何。 要是大家和气生財,那倒还好。 如果有什么生死大仇,自己这么跳。 不是摆明让敌对武馆,来扼杀自己这个『天才』吗? “第一名奖励血参,那这次比斗,是不是就变得异常凶险?” “凶险? 擂台上比斗,和我们平日对拳自然有所不同。 大家都全力以赴,失手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于晴晴回忆了一下: “但往年比斗,都没出过什么太大的岔子。 说到底,比斗也就是为了宣传武馆而已。” 若真如于晴晴所说,那到时候出出风头,得到血参也不是不行。 伏虎武馆在外城,虽然排不上第一。 但也不差。 李云有自信,內院里锻体境的师兄们,真打起来,没一个是自己的对手。 离年末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自己的气血和拳法,肯定还能增长一些。 横向比较。 到时自己全力以赴,拿下锻体境第一的名次,机率很大。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找二师兄萧顺,多了解了解。 “多谢师姐解惑,我练桩功去了。” 心中有了计较,李云便投入伏虎桩之中。 休息之余,想要萧顺打探一下比斗的情况。 结果,愣是没有在內院里看到他。 自从福怀兴收朱大器为关门弟子后,李云很少在內院见到萧顺。 隔三差五的才能见到一次。 看来福怀兴这个老渣男,这次有点伤到这个二弟子了。 下午。 跟师兄弟对了几次拳,没看到萧顺。 李云就收拾一下,离开武馆。 前往外城东区。 他要去看看,张美丽瘦没瘦下来。 这可关係到,一百两银子,和有可能的额外奖金。 再次敲响张府大门。 门房这次一看到李云,立马恭敬了不少。 原本耷拉的嘴角立马堆起笑,腰杆也下意识弯了三分。 上次还带著几分怠慢的眼神,此刻满是恭敬,抬手就引著他往里走: “李先生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李云跟上脚步: “你家小姐,近况如何?” 说到这里,门房暗骂自己狗眼看人低。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李云,居然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李先生真是厉害,短短几天,我家小姐,居然真的瘦了好几斤。 要是照您说的做,以后一定能够瘦下来。” 瘦下来就好。 看来,这一百两银子,月底就能够收入囊中了。 第三十八章 买房 翌日,下午。 照例练完桩功,打完拳,李云就找到牙人看房。 主要是为了方便练《血刀刀法》和《移骨大法》。 而且,越往后,自己的秘密肯定越多。 就在伏虎武馆附近,隔两条街的地方。 “李爷,您这边请。” 一个精瘦干练的老头,穿著麻布短褂,引著李云看房。 “按您的要求,离伏虎武馆近,有院子可以练武。” 李云跟在身后,大致逛了一下,这个两进的院子。 总体感觉还不错,於是出声询问价格: “多少钱?” 牙人眼珠一转,飞快比起两根手指,嘴角一咧: “二百两银子。” 李云眉峰微蹙: “太贵了。 我买这房,就图离武馆近,能练武,再便宜些。” 牙人脸上立刻堆起为难,双手搓著,眉头拧成疙瘩。 模样装得十足,这是他卖房的惯用手段: “李爷,您是不知道,这里离伏虎武馆近,没有那么多地痞流氓。 抢手的很。 您实在诚心,小的斗胆做主,一百九十两,不能再少了。” 李云不为所动,转身往院门口走,脚步没停。 牙人急了,连忙上前拦了半步,脸上的为难褪去几分,换上苦笑道: “哎哟李爷,您到是开个价啊,哪有说都不说,就走的。 这样,一百七十两,再少真就亏了。” “一百五十两。” 李云回头,眼神篤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买房之前,自然做了大概的功课。 这『学区房』大致一百三四十两,但总得给人赚一些。 牙人这下是真慌了,一把拉住李云的衣袖,咬牙跺脚道: “罢罢罢! 李爷您是爽快人。 小的今儿就赔本赚吆喝,一百五十两,成交。” 他脸上还掛著肉疼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价钱本就在他的底线之上。 等拿到房契,李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很快就甩到脑后。 早上练桩功,下午和师兄弟对拳。 在武馆吃完晚饭后,回到家里练刀法和移骨大法。 睡前再看一会毒物初解。 这样充实的生活,过了两天。 伏虎武馆。 “李师兄。” “李师兄,能请教一下这一招吗?我总感觉不得劲。” 路过外院时,学徒们纷纷打招呼。 有的甚至还想李云,指点他们一下。 李云一一回应,花了一点时间,顺手指导一下,便回到內院,拉伸一下准备修炼。 直身俯腰,开筋舒气。 仆步压腿,抻背稳身。 侧屈伸展,强腿稳桩。 然后开始站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正前方。 屈膝下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膝盖不超过脚尖。 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 手指分开如按虎首,腰背挺直,下頜微收,目视前方。 体內气血流动,四肢百骸一阵温热。 补血散的药力,让自己积累气血的速度,提高三倍。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一日抵別人三日。 站桩结束后,李云准备找个师兄来对对拳。 一眼就瞄准自己的好对手,陈彬。 “师兄,来对对拳?” 陈彬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別喊疼就行。” “那你倒是收著点劲力啊。” 李云话音未落,脚下已踏出半步,身形如箭般窜出。 他可不会,跟这个傢伙讲武德,话没说完,直接动手。 “別废话,来。” 陈彬腰身一拧,沉肩坠肘,拳架已然拉开。 “来。” 最后一字尚未落地,李云已欺至近前。 不退反进,左肩微沉,右拳如猛虎探爪,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捣陈彬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翻飞,伏虎拳的招式交替上演。 【伏虎拳:+1】 【......】 李云的伏虎拳进展飞速,在小成的境界里又精进了数分,招式愈发圆融刚猛。 隨著招数的增多,陈彬逐渐开始落入下风。 他的伏虎拳虽稳,却架不住李云拳势越来越疾、越来越沉,往日里能从容化解的招式,此刻竟被压得连连后退。 眼看就要落败,陈彬不闪不避,沉桩扎马,运转气血,肌肉紧绷,硬挨李云一拳。 紧跟著一记『黑虎掏心』,打向李云的腹部。 李云心头一凛,瞬间收拳变招,双臂下屈交叉,护在腹前。 砰~ 李云被一拳震开。 “休息休息~” 对於陈彬不讲武德,李云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这么好的陪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角落,坐下休息。 陈彬也跟著走过来。 虽然刚刚切磋还是不出意外的贏了,但心里总是有点不是滋味。 三四个月前,他是看著李云进入內院的。 陈彬第一眼就瞧不上他,尤其是看到李云总围著于晴晴转,让他心里像扎了根刺。 于晴晴是谁? 容貌秀丽,身材伟岸。 连他都只能远观,这李云不过是个刚入內院的新人,也敢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出手教训了一下对方。 结果这傢伙,一如既往,不知悔改。 可自己打他一顿,对方不仅没生气,还笑嘻嘻的说『谢谢师兄指点』。 这让陈彬的拳头像打在棉花上,憋一肚子火没处发。 自那以后,陈彬就没少找李云对拳,明著是切磋,暗地里也想再挫挫这小子的锐气。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云的进步会快得如此嚇人。 起初,是被他全程碾压,李云只能勉强招架,每一拳都透著生涩。 没过多久,就能接住他两三招,偶尔还能趁隙反击,虽力道不足,却角度刁钻。 再后来,两人已然能打得有来有回,李云的拳势越来越刚猛,招式越来越圆融。 直到今天,陈彬清晰地感觉到,李云的拳法已然压过他。 要不是仗著气血雄厚,说不定就输了。 这小子明明是他的潜在情敌。 覬覦著他放在心上的人。 他本该盼著对方出糗,盼著对方停滯不前才对。 可偏偏,他忍不住佩服。 佩服李云挨打,还能笑著请教的韧性。 佩服他在拳术上近乎偏执的专注。 更佩服他这几个月里,肉眼可见的飞速成长。 “该死的......” 陈彬心里暗骂一句。 曾经被他轻视的『癩蛤蟆』李云,如今已然在拳法超过他。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根细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他要跟李云一样,好好练拳。 爭取再一次堂堂正正打败对方。 到时候,说不定于晴晴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芳心暗许...... 第三十九章 决定 一旁休息的李云,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 陈彬都已经想好,和于晴晴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师兄,你见多识广,知道其他武馆的路数吗?” 李云不管陈彬知不知道,彩虹屁先拍上。 陈彬被这声问话拉回神,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胡思乱想的画面。 脸颊莫名一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迅速咳了一声,將那点不自然压了下去: “知道一些。” 大咧咧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云旁边: “那些不入流的小武馆就不说了,就跟你说说咱们这最大的三家武馆。 白鹤、蛮牛、还有咱们伏虎。” 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说说名声最响的白鹤武馆。 他们练的是白鹤拳,讲究个轻灵迅捷,还有配套身法。 往年的比斗,不管是哪个境界,前三里头准有他们的弟子。 你想想,那身影跟抹了油似的,滑不溜丟。 拳风跟白鹤啄食一样,又快又尖,稍不留神就被啄中要害,难缠得很。 再就是蛮牛武馆。 那帮傢伙练的是蛮牛拳,硬打硬冲,四肢发达。 一个个长得跟铁塔似的,全是大肌霸。” 陈彬说的都是,表面信息,这些李云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他想要问的是,对方的来歷,有没有和伏虎武馆结仇: “哦,那他们和咱们武馆,有没有过衝突?” “衝突?” 陈彬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这不应该啊。 不都说同行是冤家吗? 得到的消息,跟想像中的不一样,李云也没有表现出奇怪的表情。 稳妥起见,还是找二师兄萧顺问问。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萧顺是暗劲武者,还是武馆日常事务的负责人,想来会有更多的內幕消息。 两人聊了一会。 李云提出继续对拳,陈彬没有拒绝。 之后的对拳中,李云奇怪的发现: 陈彬居然將气血控制在,比李云多一些,但又不至於將明劲的全部实力使出的状態。 用气血弥补拳法不足,一副好好对拳的样子。 ...... 酉时。 吃完晚饭,准备回去练刀法的李云。 终於在膳堂门口,碰见二师兄萧顺。 萧顺脸上没有初见时,那种时时掛在脸上的微笑。 一副『莫挨老子』的严肃表情,配上八尺的身高,还有一身的腱子肉。 有点唬人。 “二师兄,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有空吗?” 萧顺闻声停下脚步,看向问话之人。 李云,他当然记得。 入內院三天,伏虎拳就入门,基础打得很扎实。 后续天天在內院,和其他师兄弟对拳。 还被其他人调侃戏称『武痴』。 “说。”萧顺表情未变,语气平淡。 “我想问一下,关於年末比斗的事情。” 李云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 “我们伏虎武馆,和其他武馆开门招学徒,难免有摩擦。 嗯,就是在擂台上,要是比较亮眼的话,会不会让其他武馆惦记?” 虽然李云吞吞吐吐,含糊其词,但萧顺大概明白意思。 就是表现太突出,会不会遭到其他武馆的黑手。 萧顺眉头不自觉一皱: “师弟,我记得不错,你才步入锻体境没几个月吧? 没有银钱支持,哪怕年底,你的气血积累程度......也就一般。 与其考虑这些,还不如多练练。” 李云想起,好像自己拳法小成之后,就没找过萧顺对拳。 对方又被『关门弟子』,搞得有些消沉。 不知道也正常: “师兄,我的伏虎拳饶幸小成,师傅说年末比斗,很有可能在锻体境取得前三。” “哦?” 听到李云伏虎拳小成,萧顺心里一惊。 这才多久? 自己当初可是花了近一年半才小成的。 不过想起李云,在內院天天找人对拳,心里也就释然一些: “若真是如此,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第一,我们伏虎武馆可不是泥捏的,师傅气血圆满,伏虎拳早已化境。 他们得掂量掂量。 第二......” 萧顺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外城的武馆,都是『外来户』,若是不团结一致,如何能够抵抗他们的挤兑?” 看到萧顺指著內城的方向。 李云有点明白了。 乌山县城,就这么点地盘。 內外城加起来,那么多势力,资源可不够分。 山帮和內城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自然可以更好的『团结』。 而他们外城的势力,来自各个县城,凝聚力显然不足。 只能勉强抱团取暖。 那这样一来,李云倒是不怕其他武馆下黑手,而是要小心內城的人。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解惑。” 不知道什么原因,萧顺拦住要走的李云,语气有些吃味: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就算內城的势力要针对好苗子。 也只会针对,四品根骨,学武七个多月,明劲三响,拳法小成的人出手。” “......” 虽然萧顺没有指名道姓,但李云一下就听出来了。 说的是,朱大器。 这么一对比,李云觉得好像对方的天赋,確实有点好。 看来根骨好,对於武道一途影响很大,是有点说法的。 不过李云並没有受到打击。 每个阶段的武者,想要步入下一个阶段。 都是存在瓶颈的。 比如普通人想要步入锻体境,就需要打通体表气血通道。 锻体境想要练出明劲,就需要气血充盈,领悟刚力爆发,让筋骨齐鸣,凝出劲力。 而他,李云,武道没有瓶颈。 听完萧顺说完,乌山城如今大致的局势。 李云的心,算是放回肚子里。 『外敌』在前,其他武馆保持相对克制,不会下黑手。 就算有人要下黑手,也会去找更耀眼的朱大器。 这样一来,李云决定在年末大比,稳稳拿下第一,得到血参。 做庸才不合適,得不到好的指点、资助、功法。 做天才也不合適,容易遭人惦记。 做中等偏上,出色一些,刚刚好。 又能得到资源,还不会被敌对势力下黑手。 萧顺回过神来,感觉一不小心说出这些话,有点后悔了: “咳咳,师弟,我刚刚......” “刚刚? 刚刚师兄跟我讲年末比斗的注意事项。 我十分感激。” 看到萧顺有些懊悔的表情,李云当即睁眼说瞎话。 差点就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乱说。 萧顺点点头,心里十分满意,这个师弟,有眼力劲。 第四十章 沦陷 时间就像上了发条,一刻也不停歇。 秋天,天气开始变凉。 有了这么多钱银,李云乾脆辞掉押送肉货的活计。 专心练武。 这些钱银足够自己购买补血散,將气血积累至充盈。 这日,李云准备去伏虎武馆修炼时。 听到路边店家和人爭吵。 抬眼望去,街角米店前围了半圈人。 掌柜的半个身子探过柜檯,透著蛮横,对著挎篮老妇吼得唾沫星子飞溅: “米价涨了,不知道啊?现在三十文一斤!” 老妇手里的竹篮『哐当』撞在柜檯上,枯瘦的手指抖著指向米缸: “你说啥?前日不还是二十文吗?怎么涨了那么多?” 她嗓门发颤: “我那小孙孙还等著熬粥,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掌柜的眼皮一耷拉,嘴角撇出冷笑,语气假惺惺: “老婶子,我也没法子!” 眼神却往人群里瞟,故意抬高声调: “南边漕运堵了,粮船进不来,进价都快二十五文了,我总不能亏本卖。”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挑著货担的黝黑汉子挤进来: “三十文?那我要五斗,给我装!” 掌柜的往后缩了缩,伸手挡在米缸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每人最多一斗,多了没有。” “为啥?” 汉子急了,放下担子往柜前凑: “我家五口人,一斗米够吃几天?你是不是囤著要再涨价?” “爱买不买!” 掌柜的脸一沉,语气生硬: “近来山匪多,路不太平,粮车都不敢单独走,往后米只会更金贵。” 顿了顿,故意拉长语调: “现在不买,过几日怕是四十文都拿不到手。”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妇人挤上前,手里攥著钱袋: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斗!” 另一个戴旧毡帽的老汉急声道: “我要两斗,给我匀匀!” 掌柜的却梗著脖子: “说了就一斗,谁来都一样。” “......” 汉子付了钱,扛起仅有的一斗米,眉头拧成疙瘩,脚步匆匆往家赶。 围观的人或嘆气,或骂骂咧咧。 有人转身往其他米店跑,想碰碰运气。 有人则攥著钱袋犹豫,脸上满是焦灼。 李云眉头微蹙,米价又涨了,还限购断货。 怕不是南边青风郡...... 等李云到武馆之后,果然从路宽口中得到消息: 青风郡,已经全郡被血刀门控制了! “路师兄,你说的这些信息,靠不靠谱啊?” “当然靠谱了,不信你去城门口看看,南边又来了好几波逃难的。” 路宽两只眼睛滴溜,一副你居然不信我的样子: “现在咱们乌山城,內外城的人口都要挤爆了。” 路宽这么一说,李云倒是想起来,路上的人確实比往常多了许多。 也不知道,拿下青风郡之后,血刀门还会不会继续扩张? 按照目前所了解的来看,这血刀门確实行为恶劣。 烧杀抢掠,没有下限。 红枫府自詡正道的人士,居然没人出来管管: “师兄,我听说咱们这个地界,清木门才是第一势力,怎么会这么容忍血刀门?” 路宽往四周瞥了瞥,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 “这话我也是听別人说的,当不得真,但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清木门內部,怕是出了大乱子。” “大乱子?” “据说,据说啊。 清木门的掌门大限將至,已经无力压制血刀门的门主『血刀老祖』。” 路宽语气凝重: “现在就盼著清木门,能儘快选出新掌门,不然...... 咱们乌山城,怕是也守不住了,还得继续北逃。” 两人聊了一会,路宽就继续和別人接著聊。 整个武馆,都沉浸在这个话题里。 李云倒不是特別担心,真到了那个时候,离开乌山城就是。 也许他不是逃得最快的那一个,但只要比最后的那个快一点就行。 与其去担忧,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还不如多练几遍桩功、拳法。 李云一个人在角落默默练功。 一遍,又一遍。 汗水浸透武馆制服,黏在背上被风吹得微凉,李云却浑然不觉。 不知练了多少遍,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异香。 李云动作一顿,缓缓收势,看向来人。 柳灵烟。 李云眉头微挑,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自己从来没有跟对方说过话,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师姐。” “嗯,我来陪你练拳如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云没有拒绝的道理。 暗劲武者陪练,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多谢师姐。” “来。” 柳灵烟本来练完拳,在休息。 无意中看见李云独自一人在练拳。 心里默默点头。 她对这个『武痴』师弟,有所耳闻。 她本就心怀武道,所以看到同样嗜武如命的李云。 有一丝遇到同类的感觉。 想著过来指点一下师弟。 柳灵烟单手而立,月白练功服隨微风轻拂。 看到柳灵烟示意,李云伏虎登山步展开,身形如扑食猛虎,带著猎猎拳风欺身而上。 柳灵烟右掌如灵蛇吐信,擦过李云拳锋,看似轻柔,却带著一股无形的黏劲。 按在他肘弯处,李云只觉手臂如遭铁钳锁住。 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拳势不由自主地偏斜。 “你这步踏得太死,脚跟离地三寸。 力从哪来? 虎登山时,脚掌要如钉钉地,五趾抓地,力起於根,才能稳如泰山!” 柳灵烟话音未落,李云左拳已顺势砸向她腰侧。 柳灵烟侧身拧腰,衣袂扫过他拳面。 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如剑,轻点李云腰眼。 李云腰眼一麻,腰背瞬间失去力道,原本弓起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塌下去。 “腰是虎脊!” 柳灵烟声音清冽: “弓背如虎,塌腰如石。 你腰胯松垮,就像没骨头的猫,哪来的虎威? 再试!” 李云调整步法,左脚踏实,腰胯骤然拧转,脊椎如大龙翻身,右拳再次挥出。 “这才对!” 柳灵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右掌不再卸力,而是硬生生接住这一拳。 嘭~ 一声闷响。 李云只觉拳锋撞上,一堵温软却坚不可摧的墙。 一股柔劲顺著拳面反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却奇异地不觉得疼痛。 “感受这股劲!” 柳灵烟掌心微微颤动,暗劲透过接触点传入李云体內,如细流般游走於他筋骨之间: “锻体境练的是气血,明劲是筋骨齐鸣之力。 你刚才这一拳,腰胯动了,却忘了『呼气如吼』。 发力时要把丹田气吐出去。 力才够沉、够透。 伏虎拳,拳如虎爪,劲如虎扑,形意合一,方能显虎威。” ...... 第四十一章 修炼 酉时。 李云从武馆离开,往家里走。 『三师姐,伏虎拳至少大成。』 看著脑海中伏虎拳的进度,李云心中篤定。 【伏虎拳(小成):4653/10000】 被她指导一下,暴涨了近三百的熟练度。 可惜,这种机会不多。 早前,不是没想过去找她对拳。 但是,这条路已经被其他师兄踩死了。 于晴晴被人搭訕,最多言语上拒绝,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动手。 而柳灵烟,绝不跟师弟们多说什么,直接对拳。 用暗劲打入体內,让人躺个两三天。 渐渐地,就没人继续找她搭訕。 李云倒是不怕被打,就是躺好几天,还会耽误桩功的进度,所以衡量之下,就没有去找她对拳。 要是有个高手,无条件陪练。 自己又没有瓶颈。 李云都不敢想,自己的拳法能进步的多快。 胡思乱想间,家门口快到了。 瞥见前方的场景,心中一稟。 趁著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拐进另一个路口。 两个身披白衣的人,正在和李云的邻居聊天。 这个邻居,李云在买房的时候,和牙人打听过。 是南边逃来的富户,路上和孩子走散了,就剩两口子。 两人一左一右,夹著邻居宋夫人。 左边那白衣人往前倾著身,声音压得发颤,带著哽咽: “宋姐,我儿走丟时,我也是茶不思饭不想,夜里抱著他的衣物哭到天亮。” 她攥著衣角,像是触到了伤心处,喉结滚了滚: “后来入了同心会,兄弟姐妹们帮著四处打听。 还有人陪著说话,心才慢慢沉下来,饭也能咽下两口。” 另一个白衣人適时接话,她的声音更温和,更暖: “咱们同心会就是帮著这些苦命人,宋姐你儿子的消息,说不定哪天就有了。” “真......真能找到?” 宋夫人,明显病急乱投医。 白衣人打蛇上棍: “人多力量大,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对吗?” “好,我......” 噠~噠 脚步声突兀的出现。 宋夫人和白衣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李云面无表情,从路口走出。 宋夫人的表情没有变化,而两个白衣人对视一眼,有一丝慌乱。 李云没有理会他们,面无表情走过,回到自己家门口。 打开侧门,走了进去。 这种事情,李云不会去管,也管不过来。 遇上了,顺手打断一下。 不过大概率,宋夫人还是会加入同心会。 这与他,无关。 顺著院墙走一圈,墙角撒著的细白石粉,均匀铺开...... 一圈走下来,所有警戒的小手段都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人动过的跡象。 发现没有变化之后,便来到院子,开始练起刀法。 手腕一转,刀刃带起呼啸的风,劈、砍、撩,动作利落乾脆,没有半分拖沓。 刀风掠过耳畔,猎猎作响。 《血刀刀法》,以疾掩诡,以诡藏杀。 刀招表面迅如闪电,实则暗合奇门遁甲之位。 每一式皆含三虚一实之变,追求刀出见血的绝杀效果。 院中刀风呼啸,每一式起落都利落乾脆,没有半分冗余。 尽显这门刀法的狠厉与诡譎。 【血刀刀法:+1】 【血刀刀法(入门):12/5000】 没人指点,只能凭藉秘籍,照猫画虎。 幸亏有金手指兜底,每照著练一遍都能+1,而且没有瓶颈。 李云不得不感嘆,自己的天赋,真好。 不过,想要快速小成,再这么练下去,可不行。 需要去切磋,需要去实战。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刀法练到有些力竭,李云就回到臥室里,准备练《移骨大法》。 这功法类似一种心法,需要配合每个阶段的秘方。 入门酥骨汤,小成养髓膏,大成通骨丹。 酥骨汤的药材,还在李云能够接受的范畴,大概一两银子一副。 李云分別在不同的药材店,或多一些份量,或多买一些其他药材。 买了回来。 养髓膏的药材,李云拆分去药材店问过,其中的主药材隨隨便便都要几十上百两。 至於通骨丹的药材,老板看到后直接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移骨大法》的效果,在李云看来,非常好。 常人骨骼相连,筋络束缚,別说主动移动,便是轻微错位都痛彻心扉。 可这《移骨大法》偏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可细微挪动、错位,恰好避开要害。 这功法还附带,易容的效果。 无需膏脂涂敷,只需调整面骨、肩骨的细微角度,便能改变轮廓。 连身形高矮,都能借脊椎骨骼的微调略作改变。 这个世道,变数太多。 有朝一日,若需要改变容貌,隱匿行踪,这功法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总之,底牌越多越好。 喝下备好的酥骨汤,盘膝坐下。 默念口诀: 骨松如棉,气牵如线。 意沉骨缝,形隨念变。 骨御要害,身无破绽。 ...... 骨骼刚有微动,剧痛便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骨缝深处的撕裂感,像是筋络被强行拉扯,被钝器碾磨,每一丝移位都伴隨著钻心的疼。 李云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牙关死死咬住,肌肉紧绷,青筋凸起。 疼得他眼前发黑。 骨骼移位本就逆天而行,疼痛是必须要经歷的。 【移骨大法:+1】 【移骨大法(未入门):675/1000】 良久,李云缓缓吐出口浊气,气息带著一丝颤抖。 脸色惨白如纸,痛意未消,仍在骨缝间隱隱作祟。 喘口气,休息一会,拿出《毒物初解》看了起来。 骨头的疼痛,让李云根本就睡不著。 所以將看书的时间,安排在最后。 缓解疼痛的同时,又能不浪费时间。 半晌。 【毒物初解:+1】 【毒物初解(未入门):853/1000】 册子上的內容,蒙汗散、阴阳散......各种配比,李云都记下了。 进度越来越慢。 可能是知识类的,比较不一样,需要看更多书籍,才能增长的快一些。 单靠一本《毒物初解》终究杯水车薪。 需要往后去验证一番。 不过当下没得选择,只能继续翻看。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云每一天都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在变强。 非常充实。 乌山城人口越来越多,居然有人找到李云,问二百两卖不卖房子。 李云当然拒绝。 偶尔从武馆回来的时候,还能发现墙角下有一丝丝血跡。 是李云自己鼓捣的药粉,外加『破伤风』铁片。 最严重的时候,还躺著人。 ......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十二月末。 年末比斗,即將开始。 第四十二章 比斗前 青风郡。 郡城,城主府大厅。 两侧凳上,一排武者分而坐之。 上首主位,端坐著一名老者。 白髮如霜,束在玉冠中,頷下银须垂落。 身著暗绣血刀纹的锦袍,坐姿如山,双目炯炯有神。 老者声线浑厚: “小风,还没有消息吗?” 左首一名將领,身披甲冑,垂首拱手: “师傅,自从小师弟半年前最后一次传信,便再无音讯。 派去追查的探子,也没探到半点踪跡。” “哼!” 旁侧一名络腮鬍武者出声: “师傅,您就是太惯著小师弟。 仗著几分天资,行事向来跳脱。 指不定此刻正藏在哪个城里的闺房,醉臥温柔乡,早把宗门之事拋到九霄云外了!” 老者正是血刀门大长老,娄彦: “嗯,下次回来,是该好好给点教训,磨磨他的性子。” 话音顿了顿,声线陡然转厉: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 说说老祖的决定。” 满厅武者瞬间敛声,腰背挺直。 “老祖已下令,其余长老分路出击,直扑红枫府各郡城。 定要逼清木门的老东西现身,要看看,那老傢伙到底是死是活。” 娄彦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的任务,便是拿下红枫府清源郡。 年后首战,就拿离咱们最近的乌山县开刀。” “是。” 满厅武者轰然应诺。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乌山城,伏虎武馆,后院。 两道身影在对拳,拳风相交。 一老一少。 老者负手而立,双脚如钉入地,任劲风扫过眉梢,眼皮未抬半分。 青年身形腾挪,双拳裹风。 一招『猛虎下山』直捣面门,拳未及身,已带起劲风,颳得人皮肤发紧。 隨即变招,肘击膝撞,招招狠辣,拳影密如雨点,將老者周身笼罩。 青砖被他踏得咚咚作响,尘土隨脚步飞扬。 十数招后。 老者抬掌,五指如铁钳,稳稳扣住青年手腕。 拳风骤歇,少年浑身汗透,胸膛剧烈起伏,却挣不脱半分。 老者眼中骤然迸出精光,猛地鬆手,大笑: “哈哈,好。 拳意贯通,浑然天成,竟真让你练到大成!” 此二人,正是福怀兴和李云。 当李云找到自己,说拳法大成。 福怀兴只觉得荒谬。 伏虎拳不是蛮力,就能成的粗浅功夫,刚柔相济方为大成。 李云如今仅仅锻体境,能將拳法练至小成,已经算是悟性不低。 想要拳法大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抱著试试的心態,將其叫入后院一试。 没想到,真成了。 看来此子,在悟性上,称得上『天才』二字。 心生感嘆: “锻体境便臻此境,便是当年的文轩,在悟性上也未及你。” 文轩? 是那个从未露面的大师兄吗? 李云听到福怀兴的嘀咕,没有回话。 福怀兴看李云,越看越欣喜。 虽然根骨不佳,武道一途,需要耗费更多的资源。 悟性,这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但它確实存在。 对拳过程中,除了拳法,福怀兴也感受到,李云的气血已经充盈。 隨时可以准备叩关,尝试凝练出明劲。 进武馆近一年,除了路宽给的,一个月三份补血散的资助外。 剩下的,全靠自己。 做到锻体境气血充盈,拳法大成。 未来可期。 “李云,我决定收你做亲传弟子,你愿意吗?” 虽然不知道,收了关门弟子,还能收亲传弟子是什么操作。 但李云可不会拒绝。 有一个化劲亲师傅,总比没有强。 李云规规矩矩的,给福怀兴行了一个拜师礼: “弟子李云,见过师傅。” “好,不过这个消息先保密,等比斗结束之后,再宣布。” “恭喜师傅,再收一个亲传弟子。” 一旁的朱大器,抱拳拱手,出声恭喜。 脸上堆著爽朗笑意,眼角余光却瞥了眼一旁的李云。 对於李云居然將拳法练至大成,感到不可思议。 但也没有其他心思。 自己拜入武馆,当即被师傅看中,之后更是被收为关门弟子。 每天补血散喝著,隔三差五吃血参妖兽肉。 待遇根本不是一般亲传弟子,可以比擬的。 现如今更是达到明劲八响的境界。 照这进度,要不了多久,第八响的劲力便能与前七道融会贯通,凑齐明劲九响。 到时全身劲力合一,由外转內,拳风可凝而不散,触物便能透劲入里。 只要打破那层瓶颈,便是暗劲高手。 届时,內劲游走如丝,杀人於无形。 区区一个锻体境的拳法大成,又算得了什么? 对於一同拜入武馆的朱大器,李云倒是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拱手叫了一声: “四师兄。” “师弟,咱们同一天拜入武馆,如今更是被师傅收为亲传弟子,真是缘分。” “好了,大器你继续练功去吧,我要教导李云最后三式打法。” “是,师傅。” 福怀兴很开心,没想到来了乌山城之后,居然陆续收了两个亲传弟子。 虽然比起自己的大弟子,都差上一些,但也不错。 一个四品根骨,將来成就不会低於自己。 一个虽然根骨差一些,但用悟性弥补一些,未来也不会太差。 转身看向李云,表情有些严肃: “李云,伏虎拳最后三式打法,不可强求。 明劲、暗劲合一,劲气在体內无滯循环,做到触物即化、刚柔隨心。 方可圆满。 你如今不过锻体境,筋骨未淬,强行催动,纵能借拳意撑出几分威势,內里却如稚童举鼎。 身体可能会因此,留下暗伤。 这些暗伤,平日或许不显。 可日后你凝练明劲、衝击暗劲时,便会如跗骨之蛆,处处掣肘。 甚至可能终生止步於明劲,再无寸进。 年末比斗过后,你莫要再执著於拳法招式。 专心打磨桩功,扎稳根基,早日凝练明劲,才是武道正途。 切记,欲速则不达。” 李云点点头,怪不得自己拳法大成之后。 总感觉没拳法小成的时候,打的舒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看来练拳的时间,可以花在其他功法上。 “是,师傅,弟子谨记教诲。” “嗯。” 福怀兴拉开架势,开始教学: “伏虎拳第七招:猛虎巡山。 ...... 第八招:伏虎化劲。 ...... 第九招,虎啸归真。 ......” 【伏虎拳:+1】 【伏虎拳(大成):2/20000】 第四十三章 比斗开始 十二月,二十八日。 天未亮透。 灰色天幕,雪花飘落,寒气刺骨,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 李云立在自家院中,劲装束紧腰身,手里长刀泛著冷白霜光。 长刀离鞘,带起一道残影。 刀风疾如奔雷,步法变幻,身形如鬼魅飘忽。 刀招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劈、斩、撩、刺,每一式都带著破空锐啸。 表面看是雷霆万钧的疾攻,实则暗藏三虚一实的诡变。 明明刀势直指前方,半途却陡然折转。 看似力竭收招,手腕一抖,刀尖又化作三点寒星,分袭不同方位。 半个时辰后,长刀归鞘。 李云立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看向脑中的面板。 【伏虎桩(入门):4999/5000】 【伏虎拳(大成):56/20000】 【毒物初解(入门):1/10000】 【血刀刀法(入门):985/5000】 【移骨大法(入门):3/5000】 伏虎桩有了冷逸风的资助,早早就將气血积累到一个顶点。 不过为了,拿下第一名奖励的血参。 李云就主动停下喝补血散,站桩。 可每天练功,气血还是不由自主的增长。 幸好,比斗今天开始了。 不然再拖一段时间,怕是压不住了。 李云算过,虽然压制一段时间,但和获得血参相比,还是划算的。 而且,李云设想,擂台赛就展示自己锻体境和小成拳法。 一旦比斗结束,立刻突破至明劲。 到时就算遭人暗算。 一个锻体境拳法小成,和一个明劲拳法大成,还有诸多暗牌。 到时肯定会让针对的人,吃个亏。 虽然打探到的消息,比斗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但李云还是求稳,多准备一些后手。 这样,真有危险的时候,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虽然没有公布,但李云如今已是福怀兴的亲传弟子。 经常可以去请教。 李云也问过对方,假如自己步入明劲,依靠大成的拳法,在明劲武者中,算什么档次。 福怀兴的原话是: 『伏虎拳大成,再有明劲加持,和锻体境相比,威力可差太多了。 一旦你跨入明劲,在明劲中也算一把好手,大概处於中上游吧。』 这样的底牌,才是真正让李云决定在比斗中,小小露一手的关键。 因为不需要站桩功,再加上少去拳馆练拳,將时间挪到其它功法上。 其他功法的进度,倒是提快了一些。 不过《毒物初解》入门之后,翻看册子,已经完全不增长经验了。 里面的知识,李云已经吃透,甚至举一反三。 看来知识类的东西,確实不太一样。 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 李云换下汗水浸透的衣服,准备去比斗场地。 ...... 吱呀~ 木门被拽开的瞬间,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滚进来。 李云反应极快,提膝抬腿,稳稳顶在黑影肩头。 黑影被顶得一顿,顺势蜷在地上,仰头看向李云。 一张脸跟锅灰似的脸颊,五官全糊成一团。 只剩两排黄牙,在黑脸上格外扎眼。 “嘿嘿~” 沙哑的笑声带著討好,小乞丐搓著冻得红肿开裂的手: “爷,今天就是武馆比斗的日子吧? 祝您一拳破敌,旗开得胜!” 说话时,身体微微发抖,眼里满是期待。 城里的人,越来越多。 巷子里早就挤不下了,连李云的家门口都挨著好多人影。 李云没有主动施捨,但也没有驱赶。 一来二去,这小乞丐似乎有点摸出李云的脾气。 跟个门房似的,进出的时候都起来说两句。 就想能够得到一些施捨。 李云的目光,掠过街角蜷缩的几个身影。 面无表情,锁上房门,径直走了。 他没有给任何东西,真给了,那小乞丐瘦得像根柴火棍,根本走不出这条巷子。 就会被抢得连裤衩都不剩,说不定还得挨顿毒打。 小乞丐眼里满是失落,扯了扯身上的破衣,膝盖一弯,蜷成一团。 屁股抵著门,后背贴紧。 他就那么蹲著,脑袋微微耷拉,眼神无意识的放空。 好像在幻想著什么...... ...... 今天,正是年末比斗的日子。 几个武馆可是下了大力气,让人拿著铜锣,大街小巷的去宣传。 好处多多。 拿到名次,不仅可以得到奖品,还能得到其他富户的青睞。 或是拉拢投资,或是邀请成为客卿。 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几个武馆特意在外城,找了一块平坦的宽地,搭起赛场。 等李云赶到的时候,现场热闹非凡。 参赛的武者,观看的富户,主持流程的武馆人员...... “李师弟,这边。”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云转头看去。 是自从李云停止靠掛之后,就没怎么见到的师兄,卓勇。 卓勇那日,接连受到打击之后,痛下决心。 直接跟肉行签下契约,全力为其效力。 得到了更好的资助。 如今气血充盈,甚至拳法都有趋近小成的架势。 整个人,容光焕发。 李云穿过人群,靠近卓勇,场面话说出口: “师兄,看你的样子,这次比斗势在必得啊。” “哈哈,是有这个想法,但肯定比不过师弟你,走吧,咱们进去。” 卓勇哈哈一笑,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两人走伏虎武馆的通道,进入赛场。 看著排队买票进场的富户,李云感嘆: 不愧是开武馆的,就是会做生意。 就光这些入场票,武馆的成本,就赚回来了。 后续比斗中,自家武馆的名声也能宣传出去。 总的来说,只赚不亏。 李云跟著卓勇,来到报名处。 “姓名,哪家武馆,还是非武馆人员?” “伏虎武馆,李云。”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笔下不停,飞快写下『李云』二字,又从桌下摸出一块黑色木牌,上面写著『丁六六』。 “拿著,今天是初赛,规矩听好: 上台交手,点到即止,贏者取走输者的木牌。 攒够五块,日落前到这儿换晋级令牌。 输了也別急著走,再交一两银子,就能重新登记,换块新牌接著比。 只要你扛得住,比到天黑都成。” 嘶~ 李云看向现场那么多参赛人员,收回刚刚『不亏』的想法。 一次,一两银子,还能无限『续杯』。 这明明血赚。 怪不得那么大气,血参都敢拿出来,做奖品。 相比锻体境擂台的热闹,明劲擂台则安静许多,暗劲擂台更是没有。 在乌山城,暗劲已经算是高手了。 人数並不多,来打擂的就更少了。 所以暗劲武者没有初赛,甚至第二轮都没有。 就决赛的时候,上去过过招,属於表演性质居多。 李云揣著木牌和卓勇,开始游走锻体境的各个擂台,各自寻找目標。 爭取『一命通关晋级』。 第四十四章 夺冠人选 “爹,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李云师弟。” 看台上,路宽指著擂台上的李云,和身前的父亲说道。 路正宇端坐椅上,青缎长袍衬得身形沉稳,闻言抬眼看去。 一个长相清秀,身材挺拔的小伙,站在擂台上。 他对面,是个满脸通红的壮汉,袒著胸膛,肌肉虬结。 等双方准备好后,裁判示意比斗开始。 壮汉猛地蹬地,身形如蛮牛般衝上前,右臂张开如爪,直扑李云面门。 李云站立在那边,像是被嚇傻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路正宇眉头微挑,他本身就是暗劲武者,李云站姿看似不动,实则脚掌贴地,重心下沉,周身气息凝而不散,绝非嚇傻之態。 就在壮汉利爪,离李云面门不足三尺时。 李云动了! 左脚后撤半步,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 精准扣住壮汉手腕,顺势下沉,左臂坠肘,肘部如铁杵般撞向壮汉。 跟著腰身拧转,缠臂、压肩、劈肘,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快得只剩残影。 砰。 壮汉直直躺下,直接昏了过去。 裁判上前检查,看到对方晕过去,宣布李云获胜。 整个过程不过一呼一吸,一个照面,胜负已分。 看来自家儿子虽跳脱,眼光倒不算差。 看台上,路正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声道: “手快,力巧,心稳,这小子有点东西。” “嘿嘿,我就说李师弟不错吧? 怎么样,赶紧资助他吧,错过这个时机,到时人家比斗得个第一,选择多了,那就没机会了~” 路宽一脸得意,显然自己看好的师弟,得到父亲的认可。 他很开心。 要知道,他的父亲,可从不轻易夸人。 路正宇脑子里,想起儿子跟自己说的资料: 七品根骨,猎户出身,无其余助力。 向武之心坚定,习武日夜不缀,有『武痴』之称。 刚刚那个壮汉,气血浑厚,出手间威势不小。 李云能够轻而易举的接住,反手间將其打昏。 气血定然不弱,拳法也有一定的火候。 一年时间,达到这个地步。 这笔投资......可行。 “行,你按照规矩,给他一份中......上等的契约。” “啊?我想著,给上等客卿的待遇来著。” 路宽经常被李云缠著对拳,长时间相处下来,不说完全看清对方,但也自认大差不差。 做为一个经常和小绿坐而论道的人,他实在难以想像。 李云时常去接触于晴晴,就是为了让別人找他对拳。 这个师弟,心中完完全全就是將武道放在第一位。 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路宽相信,只要李云有资源支撑,將来一定会大放光彩。 所以想要用更好的客卿待遇,而不是有约束力的契约资助。 路正宇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吊儿郎当的圆脸上,满是认真。 心中不由正视起来。 上等契约,资助的东西其实和上等客卿一样。 只是客卿不需要规定年限,为自家效力。 完完全全就是交朋友,送资源。 等自己有难的时候,看对方心情,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一点限制都没有。 赌的就是人品。 思忖一下,路正宇摇摇头: “再多看看,不著急。” ...... 李云可不知道,就这一会功夫,因为自己的低调,就失去一份资助。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资源只是自己的加速器,根本没有安全重要。 接过裁判给的黑色木牌,李云就下台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也是比赛的规矩,可以选择继续守擂,也可以下台休息。 毕竟这一次比斗,属於表演宣传性质,不是什么严谨的比赛,並没有规定休息时间。 李云游走於各个擂台之间。 除了寻找目標之外,还顺便收集一下对手的情报。 “嘿,兄弟,要不要一份夺冠热门情报?” 少时。 有一个尖嘴的瘦子,拉住李云问话。 正好李云想了解一下,没想到就有人开始统计这个了。 “哦?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有情报了?” “这个比斗前几,就是各大武馆的自留地,跟什么时候开始没太大关係。” 尖嘴瘦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神秘兮兮的说道,隨后手指头搓了搓: “只要二十文钱,就可以知道哦。 怎么样,要不要买一份?” 钱不多,李云也就凑个热闹,掏了钱。 拿到钱的尖嘴瘦子,压低声音说道: “这第一,就是白鹤武馆的苏雪。 听说这女子,拜入武馆不到一年,就已经气血圆满,隨时可以凝练明劲。 只不过为了比斗,硬是拖了下来。 白鹤拳法已经小成。” 说到这里,尖嘴瘦子鬼头鬼脑的靠的更近了: “听说,听说啊,这苏雪连配套的身法,都已经练至小成。 所以,她应该是本次比斗的大热门。”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傢伙说的如果属实,那么拳法小成,身法小成,气血充盈的苏雪,確实是一个劲敌。 不过擂台赛,限制了她身法的发挥,自己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想要拿到血参,看来要暴露出更多的实力。 这样一来安全上......到时再看看。 尖嘴瘦子继续说道: “第二,就是蛮牛武馆的马辰。 这傢伙不过入武馆半年,也达到气血充盈的地步。 蛮牛拳亦是小成,听说同为小成境界,很多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这个傢伙,天生神力。” 武者一旦打通体表气血通道,力气就不小。 敢这样说天生神力,那力气可小不到哪里去。 尖嘴瘦子咽了咽口水,接著述说情报: “第三,就是伏虎武馆了。 好傢伙,今年各个武馆,就像捅了马蜂窝,都相继收到天才。 听说伏虎馆主,收了一个屠户出身的天才,愣是半年就练出明劲。 可惜底蕴不足,不知道能不能在明劲的擂台上,弄出些水花来。” 尖嘴瘦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连忙说回锻体境夺冠人选来: “伏虎武馆的人选,也是一个新人。 叫什么,李云来著。 听说这个傢伙,是个武痴。 吃住全在武馆里,没事就找人对拳。 武馆锻体境的人,都让他揍了一遍。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傢伙就很少在武馆露面。 因为不知道其气血程度,所以將他排在第三。” 咳咳。 什么叫揍了一个遍? 那是正常切磋。 而且李云又不是专门针对锻体境的师兄弟,明劲的师兄,照样去......请教拳法。 本来,李云对这尖嘴瘦子的情报,还保持很大的怀疑態度。 结果这傢伙,连自己的情报都有一些。 那么之前的信息,倒是可以参考一二。 毕竟自己很少在外面出手,说明这信息来源的背后,確实有点东西。 “那除了武馆之外,还有其他人选吗?” 第四十五章 晋级 “没有。 不是说了,前三基本是武馆的自留地吗?” 回答完李云的问题,尖嘴瘦子就离开了。 走向另一个参加比赛的人员,看样子应该是继续去推销贩卖情报。 李云也重新开始游走於各个擂台,寻找可以轻易获胜的对手。 来参加比斗的武者,实力都不会太弱。 李云逛了大半天,才找到三个,可以简单拿下的对手。 现在身上一共四个牌子,再贏一场,就可以晋级。 这时,李云走到角落的一个擂台边。 擂台上,一个年轻女子,在和一个粗獷的汉子在对拳。 女子身姿矫健,拳脚开合间带著风,与对面的粗獷汉子你来我往。 汉子满脸横肉,拳头如砂锅般大小,每一拳都带著破空锐啸,专挑重要部位出手。 “呵呵,小娘皮,躲什么躲?” 汉子猥琐的笑,唾沫星子隨说话声飞溅: “擂台对拳,有本事別闪,接老子一拳!”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拳,对著女子的胸口而去。 女子气得脸颊緋红,柳眉倒竖,眼底生出怒意。 不再闪避,右脚上步转身,左脚后撤半步,脚掌碾地,划出一道弧线。 腰身骤然拧转,长发隨势甩动,带起一阵风,右腿如钢鞭般顺势扫出。 提膝、转髖、踢腿,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鞭腿结结实实砸在汉子腰侧,力道之大,竟將他两百斤的身躯踹得离地腾空。 汉子双眼圆睁,面目因剧痛扭曲,整个人如断线风箏,摔下台去。 “哇~” 汉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想要爬起,四肢却软得像麵条,眼前一黑,身体一歪,彻底晕过去。 裁判直接宣布,女子获胜: “甲六二胜。” 女子似乎没有下台的意思,示意裁判继续。 裁判点点头,对著台下的人群,说道: “有谁愿意上台?” 裁判的话,却让围观人群瞬间静了静。 刚那记鞭腿的闷响,还在耳畔迴荡。 汉子摔下台喷血晕厥的模样,歷歷在目,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纷纷摇头后退。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腿法太狠了,两百斤的汉子说踹飞就踹飞,谁敢上?” “可不是嘛,看著都疼,没必要去挨揍。” 有人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误会,以为要上场。 不过没有多久,就有一个人走上擂台。 正是李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他怎么敢上?” “难道不怕那姑娘的腿法?” 刚刚的腿法虽然不错,但有些虚浮、生硬,而且这女子气血也不浑厚。 柿子专挑软的捏。 李云自然而然,要將这块木牌收下。 裁判收到李云的木牌之后,就宣布开始。 话音刚落,这代號甲六二的女子,就迫不及待的进攻。 靠近李云之后,一个低踢腿直接攻来。 李云后撤一步,拉开对方的攻击距离。 女子拧腰转身,继续进攻,左腿顺势向上撩起,无缝连接高扫腿。 李云身形下沉半尺,避开扫来的右腿,同时跨步向前,欺身而上。 右拳挥出,直捣女子腹部。 甲六二反应还算不错,仓促收招,双手交叉下压,硬生生架住这一拳。 咚~ 拳肘相撞。 女子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手臂炸开,震得她双臂酸麻。 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连续退了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到甲六二,被李云一拳打的倒退,台下的人再也没有刚刚的疑惑。 李云確实有上台的资本。 “好强。” 甲六二当即收敛心神,不敢大意。 简单的一个回合接触,就知道对方比自己强。 脚下急踏,再次靠近。 她显然急於扳回劣势,腿法愈发凌厉。 左腿蹬地弹起,右腿如毒蛇吐信直戳李云膝盖,隨即腰身旋拧,左腿顺势横扫。 李云脚尖点地,身形斜飘而出,避开连环踢击。 女子见状,右腿落地瞬间猛地拧转,足跟向后蹬踹,直奔李云小腹。 李云左臂下沉,掌心贴住她足跟,借势向后滑出半步,同时右拳虚晃,逼得女子收回攻势。 两人缠斗数招,腿风拳影交织。 女子的腿法密如雨点,李云则辗转腾挪,躲避为主。 不是这女的多厉害。 而是这娘们,有脚气。 交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钻入鼻腔,直衝脑门。 李云皱起眉头,鼻腔里那股腥臊异味,搅得他胃里翻涌。 『速战速决。』 本来他还存著打磨实战的心思。 见女子腿法虽生硬,却也算刁钻,便刻意压制血气。 当下也没了心情。 当即转守为攻,伏虎登山步施展开来,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甲六二。 一招『猛虎探爪』,直捣她面门。 女子瞳孔骤缩,刚要抬臂格挡。 李云拳头已经来到面前,拳锋直指她心口。 这一拳又快又猛,力道沉凝如山,带著碾压般的气势,逼得她避无可避。 女子慌忙交叉双臂护在胸前。 咚~ 的一声闷响。 拳掌相撞的力道震得她双臂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的后退连连。 李云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未停,紧追不捨。 再次挥拳,不过拳头即將砸到女子身上时,收了一些力道。 砰~ 甲六二直接被震下擂台。 女子基本功还算扎实,拧腰转身,稳稳落在地上。 裁判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丁六六胜!” 台边的人,爆发出一阵討论: “那拳法好猛啊,看样子是伏虎拳的套路,看来伏虎武馆这一次又要多占据一个好名次了。” “对啊,现在想起来,前面被对方压著打,好像是故意的。” “......” 李云没理会这些人,接过裁判手里的黑色木牌,转身就走。 实在是,味大。 刚刚上台的时候,都没有。 可能是,跟自己对战,压力比较大一些。 然后出汗,鞋子就再也裹不住气味,散了出来。 看到李云逃似的离开,甲六二一时有些懵。 不过,当她弯腰蹲下捡起掉落的小物件时,鼻尖微动。 轰~ 宛如被惊雷劈中。 一股羞耻感用上心头,脸色顺间通红。 对方应该是闻到味道,所以才逃离的。 甲六二当即掩面而逃。 她是有些汗脚的,平时並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一旦出汗,那味道...... 她自己都受不了。 ...... 第四十六章 收集对手情报 “你好,我已经凑齐五块木牌了。” 李云將五块黑色木牌,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牌子,开始检查上面的数字,和手中的名册相对比。 確认无误之后,拿出新的牌子,花纹相比初赛的,更精致一些。 “拿好,顺便和你说一下明日第二轮的赛事规则。 明日辰时开始,酉时之前结束。 在时间內,裁判隨机抽取对手,贏者获得木牌,可以休息半个时辰。 最后选取木牌数,最多的前六位,进入最后阶段。” 李云接过复赛牌子,点点头: “好,多谢告知。” 这比斗,真是简单粗暴。 初赛大概率是五进一,第二轮直接就留六个,第三轮就完成整个赛事。 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已经成功晋级,李云也没有离开赛场,而是去寻找卓勇,顺便看看其他参赛人员的实力。 特別是苏雪和马辰。 若是刚刚购买的情报属实,那么想要夺得第一,获得血参。 这两人,一定是自己想要隱藏实力的绊脚石。 不拿出全力,恐怕难以打贏两人。 不是说打法小成的人不多吗? 怎么就全让自己给碰上了。 兜兜转转,终於在靠近出口的擂台上,找到卓勇。 恰好此时,卓勇一招『猛虎扑食』,將对手击败,拿著牌子下来。 “李师弟,我拿到五个牌子了,你呢?” “恭喜师兄,我也刚刚拿到。” “好,那我去换一下晋级资格。” “嗯。” 卓勇换好牌子之后,听到李云想去找苏雪和马辰,也决定一起去看看。 李云和卓勇循著赛场绕一圈,不多时,便在东南角的擂台边寻到二人。 苏雪一袭素衣立在人群中,马辰则敞著衣襟,露出大块的肌肉。 两人被一群武者簇拥著,如同眾星捧月,目光皆望向擂台上。 李云和卓勇也靠了上去。 “张小蕊加油,让蛮牛武馆知道我们白鹤武馆的厉害。” “余立辉加油,让白鹤武馆知道我们蛮牛武馆的厉害。” “.......” 双方人马爭得面红耳赤,不过中央的苏雪、马辰倒是没有开口。 只是认真的看著,台上自家的是师妹、师兄。 李云近段时间经常打探,外城武馆之间的情况,倒是有一些了解。 这两家往年比斗,经常在第一第二来回爭夺,属於老冤家。 至於伏虎武馆,听说是因为大师兄不在,这才屈居第三。 “开始。” 台上的裁判,见双方准备好,就下令开始比斗。 裁判的声音,也让台下的眾人闭嘴,开始认真观看比斗。 李云的目光也转向台上,下一刻,条件反射般,觉得鼻子发酸,肚子一阵翻滚。 是那个,代號甲六二的脚气女子。 不过她此时,已经换成全身黑色劲装,应该打理过一番。 对手是一个,身高超过八尺的大肌霸。 再看看女子纤细的身材,感觉这一拳打下去,对方应该会很惨。 不过锻体境可不看身形,而是气血。 两人气血涌动,给李云的感觉都差不多。 正好可以藉此看看,两个武馆的打法。 余立辉率先动手,直挺挺朝著张小蕊撞去。 张小蕊不慌不忙,身形陡然下沉,白鹤点水侧身滑出三尺。 避开衝撞的同时,右腿如灵蛇般弹出,脚踝绷直,带著破空声踢向余立辉膝盖。 嘭~ 一声闷响。 余立辉却只是闷哼一声,膝盖微弯便硬生生挺住,粗声道: “给我挠痒痒呢?使把劲!” 余立辉皮糙肉厚,气血护体,竟是硬抗这一脚。 趁张小蕊收腿之际,他左臂横扫,拳风呼啸,逼得她连连后退。 张小蕊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腿影如织,脚踝、小腿、膝盖接连踢向汉子周身要害。 余立辉一一抵挡。 擂台不大,余立辉深知自身灵活不足,便稳扎稳打。 渐渐將张小蕊逼向角落。 张小蕊几次想突围,都被余立辉蛮横的拳头逼回。 隨著空间越来越小,张小蕊腿法的施展空间越发不足。 “喝!” 余立辉瞅准破绽,猛地向前一扑,铁拳直击而上。 张小蕊避无可避,无奈转身,直接跳了下去。 与其被打下擂台,不如自己下去,还能留些顏面。 张小蕊落败,蛮牛武馆的弟子顿时发出欢喜的声音。 “哈哈,你们白鹤武馆不行。” “就是,就是。” “......” 白鹤武馆弟子,被说的脸色羞红,反驳道: “別得意,张师妹入馆没多久,等遇上苏师姐,你们必输。” “就是,就是。” “......” 李云可没兴趣听他们对骂。 偶然看见苏雪和马辰,腰间的木牌,知道他们已经晋级,不会再上台,便带著卓勇离开了。 目前看来,两个武馆的打法,和打听来的信息差不多。 一个喜欢用蛮力,一个喜欢利用身法寻找战机,隨后一击致命。 至於更详细的情报,还需要真正打过一场,才知道。 两人继续在赛场游走观察,顺便开阔眼界。 確实如之前那个尖嘴瘦子所说,整体占优势的都是武馆弟子。 不过也发现了一个非常强的非武馆弟子。 此人气血充盈,浑厚饱满。 腿法犀利,出手老辣,一看就知道非易与之辈。 无意间,两人对视一眼。 那人与李云对视的剎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眉梢微挑,竟带著几分......揶揄? 李云一般不和人结仇,这傢伙为什么嘲讽自己? 细看此人相貌,眉眼锐利,鼻樑高挺,但搜遍记忆,一个对得上號的都没有。 “在看什么呢?” 卓勇抬手拍了拍李云。 面对卓勇的提问,李云摇摇头,心里暗自记下此事: “没什么,刚刚说到哪里?” “说下注的事。” 卓勇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有些兴奋: “野狼帮和往年一样设了盘口,可以赌谁能进前六,这不白送银子吗?” 听到卓勇这么说,李云也是一喜。 之前得到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买房、补血散、酥骨汤的药材...... 全身上下就剩十来两银子,本来计划比斗完,练出明劲再去搞钱。 现在有意外之財,当然要把握住: “师兄,那野狼帮会不会不赔付?” “一般不会,他也不是做一锤子买卖。” 结果两人白高兴一场,李云、苏雪、马辰三人的赔率,只有可怜的万分之一。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压在卓勇身上。 卓勇签了肉行契约之后,得到不少资助,气血增长许多。 拳法离小成不远。 只要不连续碰上三个种子选手,晋级的希望很大。 不过最后,李云还是没有下注。 虽然卓勇晋级的机率有六七成,但连九成的胜率都不达不到。 还是太冒险了。 第四十七章 第二轮 翌日。 比斗第二轮。 今日比昨日,更热闹一些。 武场中央的高台之上,十余位身著劲装的人端坐其上。 是各大小武馆的馆主。 高台正中,三张乌木太师椅並排放置,唯有三人端坐其上。 白鹤武馆馆主白羽,一袭素衣,摺扇轻敲掌心,目光如鹰般锐利。 蛮牛武馆馆主候伟,敞著衣襟,袒胸露腹,一身虬结筋肉在晨光下泛著油光。 伏虎武馆馆主福怀兴身著青衫,发如霜雪却面色红润。 得到三人示意,一个裁判走到台前,准备宣布比斗开始。 却被门口的吵闹声吸引。 “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今日外城各大武馆馆主在这里齐聚。 谁敢在这个时候放肆? 一群身影从入口走了进来。 为首五人气势迫人。 一人身著玄色劲装,体型魁梧如铁塔,左脸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格外狰狞。 其余四人穿著锦袍,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气势,身后跟著数十名好手。 高台上,福怀兴与另外两位武馆的馆主对视一眼,脸色齐齐沉下来。 刀疤汉子正是內城的山帮帮主史涛,其余四人,竟是內城王、林、姜、黄,四大家族的家主。 这些人,平日难得一见,如今却不请自来,绝非单纯观礼那么简单。 来者不善! “哈哈~” 史涛率先开口,笑声粗豪如雷: “外城比斗,这等盛事,怎么能少了我们內城的份? 今日我等不请自来,诸位馆主,不会怪罪吧?” 嘴上说著『怪罪』,脚步却不停,带著四大家主径直走向高台。 白羽站起身,拱手道: “史帮主,四位家主,今日乃外城武馆內部比斗,未曾提前告知诸位,倒是怠慢了。 只是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是何用意?” “用意?” 史涛咧嘴一笑: “自然是来凑凑热闹,顺便让我山帮弟子,还有四位家主的后生,也参与一番。 外城武馆人才济济,我等也想让门下弟子见识见识。” 就为了这事? 白羽心中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不自觉的反对: “史帮主,实在对不住,如今初赛已过,这时让人加进来,恐惹人非议。 不如,明年再来如何?” “非议?” 史涛脸色一沉,刀疤上的戾气瞬间瀰漫开来: “谁***敢非议?站出来我看看。 怎么,外城的地盘,就容不得我们內城人踏足了? 还是说,诸位是怕了?” 四位家主各自点头,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 黄家家主淡淡开口: “史帮主说得有理,而且比斗,不是不禁止非武馆人员参与吗? 若是执意阻拦,倒显得小家子气。” 福怀兴、白羽、候伟三人,相视一眼,心中瞭然。 这些傢伙是来砸场子的。 来观礼的,都是乌山城的富户。 要是今天自家武馆弟子,表现不好,名气一定会下跌。 那么往后招收学徒,靠掛,都会减少。 別以为武馆,真就靠学徒能支撑下去。 暗地里,酒楼、*院、*档.....都有各自的关係。 这些生意既然都要交『平安费』,为什么不交给最强的呢? 久而久之,恶性循环,武馆自然就会落寞下去。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拳头说话。 如果门下弟子表现好了,说不定还能抢走內城的生意。 福祸相依。 三人心中,权衡利弊,决定答应下来。 该来的,迟早要来。 白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史帮主,四位家主,既然诸位盛情难却,那便按规矩来。 若要参赛,需一同抽籤配对,公平比试。” “哈哈,爽快!” 史涛闻言,脸上的戾气散去,大笑起来: “放心,我等自然知晓规矩。” 他转头对身后一招手: “都愣著干什么?去选个號码抽籤啊。” 山帮和四大家主带来的人,听话走到抽籤处,参与到第二轮的比赛中。 裁判再次来到台前,大喊: “时辰已到,第二轮比斗,正式开始!” 隨著抽籤开始,各个擂台开始上人。 高台上的变动,李云自然看在眼里。 通过旁人的话语,也知道来人是內城四大家主和山帮帮主。 看来隨著外城人口的暴涨,內城的势力开始坐不住了。 也想来分一块蛋糕。 战乱,终究是开始影响到李云。 来不及多想,裁判就叫到李云的数字。 “丁六六。” 抽到和李云对拳的是,一家馆主只有暗劲境界的小武馆弟子。 “老虎拳,张亮。” “伏虎拳,李云。” “......” 第二轮开始,相对於第一轮比较严谨一些。 对拳开始前,还要互报来歷。 只不过,一个老虎拳,一个伏虎拳,让李云有点想笑。 李云並没有没有笑出来,这样显得不太礼貌。 张亮听到李云的名號,心中一惊。 他之前从一个尖嘴瘦子里,买到一个重要情报。 这李云是伏虎武馆的弟子,夺冠人选。 传闻,此子嗜武成性,有些残暴。 经常借著对拳的藉口,暴打自己武馆的师兄弟。 张亮只是来比斗涨涨见识,顺便看看能不能吸引富户资助自己。 他心中已经决定,等等对拳一开始,自己就疯狂进攻。 等攻势稍缓,立刻退出认输,到时候见人就吹: 自己曾经压制,伏虎武馆的种子选手李云。 “开始。” 听到裁判喊开始,张亮猛蹬地板,整个人径直朝李云衝去。 这个张亮能够五进一,来到第二轮,確实有点东西。 但,不多。 气血没自己旺盛,拳法连小成都没达到。 这样的对手,已经很难让李云提起兴趣。 面对张亮的进攻,李云半步未退。 双臂如缠藤,身形似沉石。 张亮一拳劈来,李云手腕轻旋,掌缘如铁尺般拦在拳侧。 啪~ 一声脆响。 硬生生將刚猛拳劲卸到一旁,李云沉肩坠肘,掌心贴住他手腕內侧,顺势一按一引。 正是伏虎拳中的『猛虎卸甲』,以及『虎尾缠丝』。 张亮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所引导,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大半,整个人踉蹌著往前扑出半步。 这一失势,张亮心里咯噔一下。 他急忙收势,拧腰摆拳想重新稳住阵脚,却见李云的身影已如影隨形。 李云左手虚晃,引开他的视线,右拳如出洞猛虎,精准砸在他空门大开的肋下。 “唔~” 剧痛如针般扎进臟腑,张亮浑身力气骤然抽空。 他还没来得及防御,李云的拳头伴隨著破空之音,砸到自己的面门。 骤然停下,拳风颳的脸生疼。 “承让。” 李云收拳后退半步,拱手作揖。 李云的声音,让张亮猛然回过神来。 当下摇头苦笑,两人同一个境界,自己在对方面前,连个孩童都不如。 张亮知道对方已经留手,不然刚刚那一拳打到脸上,说不定早就躺了下去。 哪里还能站著说话。 “多谢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远处的擂台,发出一阵惊呼。 李云隨声望去。 ...... 第四十八章 打死人 “怎么回事?” “明劲擂台那边,白鹤武馆的一名弟子,被打死了。” “嘖嘖,打死人的那个我见过,山帮內务堂堂主邓阳的手下,范浩。” “......” 死人了! 武者比斗,负伤在所难免。 但比斗到目前为止,还是第一次出现死人。 高台上的各个馆主,一脸严肃。 早就猜到对方来者不善,但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狠辣,竟直接在擂台上痛下杀手。 白羽脸上有些怒容: “史帮主,你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史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挑眉,脸上露出夸张的诧异之色: “白馆主这话就有意思了,武者比斗,生死各安天命,哪有绝对的安全? 我这手下,不过是一时失手,没能收住力道,才出了意外,本就是比武常有的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白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反问: “难不成,白馆主觉得,比斗只是儿童玩乐? 连点风险都承受不起? 这要什么解释?” 白羽胸腔上下起伏,额角青筋隱现,却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比武常事』,好一番『无需解释』! 希望史帮主记住这番话,莫要届时不认帐!” 隨后叫来一名白鹤武馆的弟子,耳语一番。 福怀兴和候伟见状,也是照做。 其余外城馆主起初还有些迟疑,面面相覷间,见福、白、侯三位馆主行事默契,瞬间回过味来。 史涛已然撕破脸下死手,他们若还一味忍让。 只会让內城之人更加肆无忌惮。 现在全靠眼前三位,还有没露面的野狼帮帮主,四位化劲高手支撑。 若是他们不紧紧抱团,迟早在这乌山城混不下去。 当下,诸位馆主不再犹豫,纷纷招手唤来各自心腹弟子,俯身低语。 刚打完一场对拳的李云,也收到一位內院师兄的传话: “遇到內城势力的弟子,无需留手。” 原本喧闹的赛场,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围观的富户,喝彩变成窃窃私语。 武馆弟子接连遭殃。 一名弟子被一拳砸中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箏般摔在台边,胸口塌陷,痛得蜷缩不起。 另一名弟子躲闪不及,右腿被踹得以诡异角度扭曲,惨叫著滚下擂台。 对手下手,儘是杀招。 ...... 隨著李云出手次数的增多,越来越多人开始观望他。 因为高台上,有两个榜单,实时更新锻体境和明劲的前六名额。 让人越发关注,目前排在第五的李云。 高台上。 史涛左手摩挲著脸上的刀疤,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擂台上。 “哟,福馆主,你们伏虎武馆,今年势头不错啊。 明劲擂台上那个叫朱大器的,拳出破空,劲力合一。 想来已经明劲九响了吧? 很快就能准备再次叩关,尝试由外转內,练出暗劲了?” 史涛看了看朱大器,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隨后又转向锻体境的擂台,看向李云: “还有那个李云,气血浑厚,拳法圆融...... 嘖嘖,伏虎武馆今年是打算包圆了?” 面对史涛的调侃,福怀兴不以为意。 既然內城已经开始出招,他们接下就是。 说到底,还要看看谁的拳头硬。 他对朱大器和李云,很有信心。 朱大器居然在今早,达到九响层次,让他喜出望外。 而且两人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一路高歌猛进。 比斗到现在一场没输过,双双晋升前六。 “丁六五,对战,乙四四。” 又打完一场的李云,凑巧听到旁边一座擂台上裁判的声音。 便利用规则,停下来休息。 因为他想看看,这一场对拳。 丁六五是卓勇,乙四四就是昨天,那个对著自己揶揄的傢伙。 “师兄,小心一些,那个傢伙气血充盈,腿法犀利。” “师弟放心,经过这几场实战,感觉我的拳法,马上就要小成了。 说不定,这一场,就能让我突破了。 而且,我还买了自己进前六,这场一定贏。” 面对李云的好意提醒,卓勇没怎么上心。 他运气很好,没有遇到什么种子选手,也是一路贏到现在。 信心爆棚。 双方上台,各自拱手: “伏虎拳,卓勇。” “鱼跃腿,唐丰。” 见双方准备完毕,裁判宣布: “开始。” 话音未落卓勇已蹬地窜出,拧腰沉肩,右拳裹著劲风直捣唐丰面门。 唐丰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侧身滑开,拳锋擦著他肩头掠过。 卓勇收拳不及,后腰已露。 唐丰旋身弹腿,脚背如鞭抽向其腰侧。 砰 一声闷响。 卓勇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几步。 卓勇刚稳住重心,唐丰欺身而上,左腿虚晃引开其注意力,右腿骤然蹬出,直踹卓勇小腹。 卓勇慌忙抬臂格挡,胳膊与对方脚背相撞,只觉骨节发麻,肌肉瞬间绷紧如石。 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喉间涌上腥甜。 唐丰腿法愈发凌厉,弹、扫、蹬、旋间毫无停歇。 卓勇双拳乱舞勉强招架,却屡屡被对方灵巧避开。 肩头、肋骨接连中腿。 咚咚~ 闷响不绝。 忽然唐丰俯身扫腿,卓勇重心失衡,他刚要起身。 唐丰已起身上前,膝盖狠狠顶向其胸。 咔嚓~ 一声骨裂声刺耳,卓勇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卓勇挣扎著想起身,肋骨剧痛让他浑身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似刀割: “我认......” 唐丰不给卓勇认输的机会,快速逼近,隨即猛地抬腿,脚尖精准踹在卓勇心窝处。 砰~ 身体飞落下台,双眼翻白,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兄!” 李云飞快跑过去,查看卓勇的情况。 卓勇胸口已经完全塌陷,眼看是活不了了。 李云转头看向唐丰。 只见唐丰,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脚的灰尘,嘴角噙著一抹嬉笑。 眼神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卓勇时,毫无波澜。 隨即將视线定格在李云身上,缓缓抬起右手,从自己脖颈处轻轻划过。 动作简单直白。 李云当下確定,这个唐丰肯定跟內城势力,脱不了干係。 汩汩~ 大口鲜血,从卓勇的嘴里流出。 伴隨著不时的抽搐,卓勇表情异常痛苦: “报......仇......” 头一歪,卓勇彻底没了生息。 ...... 第四十九章 前六 卓勇死在自己眼前,李云说悲痛欲绝,那是假的。 不过,確实有一些,物伤其类。 两人相处的还可以,如果有机会,李云一定会为其报仇。 卓勇的尸体,被抬了下去。 李云重新开始参加抽籤,继续比斗。 接下来的比赛中,不知道是李云的运气好,还是坏。 没有一次遇到,內城势力的弟子。 其他擂台上,比斗变得越发凶险。 时不时就有人被抬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鐺~” 铜锣的声音,传遍全场。 意味著第二轮比斗,时间截止。 眾人的目光,看向高台的记分榜。 锻体境:苏雪、马辰、李云、唐丰、王修远、林帆。 明劲:范阳、黄明杰、王君瑞、林启铭、姜天翔、朱大器。 锻体境,內外城各占一半。 明劲却只有朱大器一人。 这一回合,外城各个武馆输的很难看。 白羽和侯伟,更是怒意难掩,两个武馆的明劲种子选手,都被打成重伤。 明劲前六里,一个自家武馆的人都没有。 相比於武馆这边的愁云,內城五个势力的当家人,却是喜笑顏开。 不仅狠狠的压了一下外城势力的风头,还废了不少好苗子。 自己这边,带来的都是精锐,虽然输了,但都趁对方要下黑手的时候,提前认输。 所以並无伤亡,只有几个轻伤。 “嘖嘖~” 史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你们外城的弟子,倒是不耐打啊。” 白羽脸色阴沉如水。 这个比斗已经举办过几次,並无风险,所以他让馆內的弟子,都参加。 多一些战斗经验,总是好的。 所以第二轮比斗中,他白鹤武馆的弟子最多。 死伤的也最多。 史涛就像没有看到,白羽难看的脸色一样,自顾自的说道: “今天这比斗,真是精彩啊~ 外城弟子们『捨生忘死』,看得我热血沸腾,倒真盼著明日决赛,再瞧些『好戏』。” 眼看史涛还要继续嘲讽下去,黄家家主黄俊驰,站出来打圆场。 黄俊驰真怕,史涛这傢伙口无遮拦,导致双方大打出手。 这和他们的计划,有所出入: “我瞧各位今日心力俱疲,也无心閒谈。 不如各自回去好生调息,养足精神,明日决赛再聚首论高下,如何?” 说完,也不等各个馆主回应,使了一个眼色。 王、林、姜,三个家主会意,纷纷提出告辞: “各位,明日再见。” 史涛咧著个大牙,跟在后面,走了。 等五人走后,高台上就剩下各个武馆的馆主。 其中一个暗劲馆主,拱手作揖: “三位馆主,內城等人来势汹汹,今日已然下了死手,明日决赛怕是更难应对。 我等武馆弟子折损惨重,人心惶惶,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场子,不找回来,往后......” 高台上的其他馆主们纷纷抬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福怀兴三人。 有人忍不住低声附和: “是啊,三位馆主,你们拿个主意吧。” “这么下去,我们武馆可要开不下去了~” 眼见白羽和侯伟无动於衷,福怀兴起身,抬手虚压。 周遭的询问,安静了下来。 “各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眾人目光齐刷刷匯聚过来,连白羽与侯伟也抬眼望他。 “局势尚未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锻体境中,我们的胜算很大。 但明劲境这边,便有些棘手。 我门下大器虽已明劲九响,可仅凭他一人,要对抗內城数名明劲高手,恐怕独木难支。 但是......” 因为,当时设下这个比斗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今天。 第三轮採用的是,前六隨机抽籤决定名次,然后不服者去挑战。 贏的上,败的下。 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你们別忘了,明天的比斗,可不止锻体、明劲。 还有暗劲的较量!” 眾人如梦初醒: “对,怎么把这茬忘了!” “哼,明天我一定要山帮付出代价,居然打死我的弟子。” “......” 內城比外城,化劲高手,明面上是多一个的。 之所以前面没有动手,有一大一小,两个原因。 其中一个小原因,就是因为外城的暗劲武者,比內城多的多。 各个馆主愁容,收敛了一些,各自散去。 唯有三位化劲馆主留了下来…… ...... 整个赛场的人开始散去。 李云在跟隨人流,往外走的时候。 一个身穿棉衣,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堆著笑容,迎面走了上来: “请问,是伏虎武馆李云?” “你是?” “我是內城黄家的管事之一房宇彬,听小姐的吩咐,来询问一下。” 黄胜男。 李云倒是记得,这人出手还挺大方的。 血参的滋味,很好。 “客气,有话儘管说。” “不知道李兄弟,是否愿意接受黄家的资助,每年一颗两年份的血参,每月十两银子。 当然,如果凝练出明劲,那么待遇自然会更好。” 李云心中惋惜,这条件是真好。 显然对方是篤定,自己能够很快练出明劲。 可惜,李云又不是傻瓜,这个时候接受內城的资助。 “不知道黄家资助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黄家看重的是你的天赋,日后黄家要是有难,只要你能支援一二,就足够了。” 看著房宇彬笑呵呵的表情,李云抱拳作揖: “多谢黄小姐的看重,只是此事可否容许我考虑几日?”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李云不太清楚,不过这个节骨眼上,那是肯定不能答应的。 “无妨,若李兄弟改变主意,隨时可以去找小姐。” 听到李云拒绝,房宇彬表情不变,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就跟说好了似的,王、林、姜,三家也派人来拉拢。 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好嘛,这下子李云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意思。 应该是和明天的决赛有关。 本来只想小出风头,拿下血参就行,这下莫名其妙成了......关键棋子之一。 这几个势力走后,又有其他富户上来笼络。 护院头目、客卿、看场子...... 李云一一客气拒绝。 “师弟,今日横扫锻体境擂台,很是抢手啊~” 听到这个猥琐调侃的声音,李云都不用回头,一下子就猜出来人。 路宽。 路宽一把搂住李云的肩膀,挑挑眉,笑嘻嘻的说道: “猜一猜,我帮你爭取到什么样的资助待遇?” 第五十章 留手 “猜一猜,我帮你爭取到什么样的资助待遇?” “你猜,我猜不猜?” 李云哪里能够,猜得到。 路宽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我帮你爭取到上等客卿待遇,每半年一颗三年份的血参,每月三份补血散,十两银子。 怎么样,师兄够豪气不?” “豪气!你二叔、三叔、鬆口了?” 李云没想到,路宽这么大方,一下子把內城的待遇,都给比了下去。 这份恩情,得记下。 说到二叔、三叔,路宽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掩饰的很好。 肉行的生意大了,自然生出不少糟心事。 “你今天表现这么好,他们自然看到你的天赋。 鬆口,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更何况,还有我在一旁替你美言。” “多谢师兄,你放心,小绿的事情,我记在心上。” ...... 戌时。 伏虎武馆。 馆內气氛有些凝重。 今日比斗,活生生被打死弟子一名,三名重伤,六名轻伤。 接到消息的亲人,都赶了过来。 卓勇的亲人,看到尸体的那一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福怀兴面无表情,让人给了十两银子,就转身往后院走。 临走之前,还把李云等亲传弟子,叫了进去。 少时。 “叫你们进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福怀兴表情有些严肃: “明日的比斗,儘量留手,不要打死人。” 话音刚落,朱大器就忍不住询问: “为什么啊?內城势力欺人太甚,都打死我们武馆的弟子。” 福怀兴抬手,示意朱大器稍安勿躁: “早前青风郡沦陷的消息传来,支援的县尉没有消息传回,想来凶多吉少。 那时,內城就蠢蠢欲动,只是碍於县令的威慑,还勉强保持著一丝克制,不敢太过放肆。 今日他们那般肆无忌惮,打死我弟子、伤我多人,我便觉反常。 所以比斗一结束,我便约了白羽、侯伟两人碰头,细细打探一番。 得知,咱们的县令,已经『亲自』去清木门求援了。 他曾经说过,不要在此期间生事,否则定不轻饶。 如今县令人都不在了,说过的话,自然失去约束力。” 现在,乌山城县尉不在,县令『亲自求援』。 也就是说,脆弱的秩序,开始崩塌。 此时,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 福怀兴显然不看好,没什么凝聚力的外城势力。 李云听到福怀兴这么说,心里有点担忧。 能当县令,不会是一般人吧? 这个时候,『亲自』求援? 再结合自己这些日子,所了解的情报。 乌山城,可能不太安全了。 李云决定了,比斗结束之后,立刻找一个鏢局的靠掛。 接一个护鏢的任务,往北走,去『歷练』一段时间。 原本来有些怒气的朱大器,变得有一些紧张: “那师傅,我们后续应该怎么办?” 福怀兴呵呵一笑: “不用担心,我已经利用你们大师兄留下的飞禽,送出信件。 最迟明天晚上,就能够得到消息。 到时候,再下决定。” 朱大器和李云一样,对於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师兄,有些好奇。 不由发问: “大师兄?” “嗯,你们入门晚,不太清楚文轩的事情。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 你们的大师兄齐文轩,天赋极佳,被县尉举荐拜入清木门。” 说到自己的大弟子,福怀兴十分欣慰。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云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师兄。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在乌山城,而是远在万里之外的清木门。 这听来,李云决定歷练的事情,可以缓缓,看看大师兄怎么说,再决定。 福怀兴又分別叮嘱了一下萧顺和柳灵烟。 让他们在暗劲比斗中,除非內城主动挑衅,不然就不出手。 两人点头应下。 隨后,又说了一些其他注意事项。 就让眾人散了,各自休息去。 李云也迎著小雪,出了武馆,往家里走。 小雪落在身上,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 如今李云气血充盈,早已不惧普通的寒冷。 街道两旁,挤著一堆黑乎乎的人影。 听到有人走过,都不由睁开眼睛,看著李云。 不过看到李云乾净的衣裳,健壮的身材,都匆匆將目光转开。 远处,有几个穿著白衣的人,在走动。 李云没有管,自顾自的走著。 两条街的距离,很近,一下就到家门口。 门口的石阶上,缩著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李云,猛地一撑地面想站起来。 可他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又摔回石阶上,屁股磕在冻硬的石头上,疼得他齜了齜牙,却没敢哼出声。 抬起头,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李云,他咧开嘴,带著冻出来的颤音: “嘿嘿,爷您回来了。” 李云没有理他,假装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转身准备关门,却看到小乞丐双眼灼灼,盯著自己。 李云微微皱眉,那眼神他读懂了。 顿了两息。 李云没说话,慢慢关上房门。 门缝里,那两簇小火苗一点点暗下去。 进了院子后,李云照例沿著墙角走一圈。 没有发现异样,便照例开始练起《血刀刀法》。 呼~ 刀风扫过,簌簌作响。 踏步、拧腰、劈砍,每一招都带著劲风,短刀在他手中似有了生命。 许久。 李云收刀,胸口起伏著,粗气喷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周身却蒸腾著热气。 收刀入鞘,李云转身进了臥室。 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熬煮好的酥骨汤,一饮而尽。 盘膝坐定,练起《移骨大法》来。 骨松如棉,气牵如线。 意沉骨缝,形隨念变。 骨御要害,身无破绽。 ...... 每一寸骨骼,都仿佛有无数把小凿子,在骨髓里凿挖,又似钢针从关节缝里狠狠扎入。 疼痛的浑身肌肉绷紧,青筋如蚯蚓般爬满脖颈。 “呃~” 许久。 非人的折磨后,李云掏出《毒物初解》继续看了起来。 虽然已经不再增长经验,但骨头实在太痛了,也睡不著,不如就此打发时间。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静到,李云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手掌轻抚,能感觉到温热的跳动。 但李云却觉得: 它, 越来越冷了! ...... 第五十一章 决赛(一) 翌日。 李云照例晨练完,出门。 打开侧门后,习惯性提膝,却没有顶住什么东西~ 低头瞥了一眼。 小乞丐,不见了。 李云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隨后往比斗现场走去。 路上经过野狼帮设的盘口时,想了想。 钻进小巷子,施展《移骨大法》。 肩宽微收,眉骨轻压,颧骨略沉。 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身形霎时矮了几分,面容添了几分粗獷。 反手从储物空间摸出灰布衫,换上。 然后走进去盘口,看了一下夺冠的赔率。 也许是因为昨天內城势力的加入,让武馆弟子受挫。 武馆弟子,夺冠的赔率,都提高了许多。 苏雪、马辰,一赔三。 李云,一赔五。 可能是因为,昨天李云运气太好了,遇到的都是比较弱的选手。 所以赔率比较高一些。 李云手假装伸进怀里,拿出所有的积蓄,十五两银子,买自己夺冠: “买伏虎武馆李云,夺冠。” 满脸横肉的野狼帮小弟,眯著眼扫过桌上的银子,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隨即堆起满脸假笑,伸手將银子拨到自己跟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拿著棺材本送钱。 这十五两,今儿算是白捡的。 “好嘞!” 小弟应得乾脆,写下『李云夺冠,十五两,赔率一赔五』。 末了按上红泥印章,將木牌递过来。 小弟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小哥,祝你好运。” 李云没接他的话,抬手接过木牌,便离开盘口。 ...... 经过昨天,內城势力这么一闹。 富户们知道,今天必然有一场龙爭虎斗。 各个呼朋引伴,前来观看。 现场比起昨天,还要热闹。 高处看台上,除三大武馆外,其余馆主各个一扫昨天的颓势。 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duang~ 铜锣声传遍赛场。 预示著最后的决赛,开始。 决赛不同之前,要等锻体境排出名次,才会轮到明劲、暗劲。 苏雪、马辰、李云、唐丰、王修远、林帆,六人一齐上台。 裁判手中有六根签,示意六人抽取。 抽取的结果:马辰第一,苏雪第二,唐丰第三,李云第四,林帆第五,王修远第六。 裁判询问王修远: “你对於自己的名次,是否有异议?如果有,你想挑战第几名?” 王修远首先排除,第三和第五。 在一二四中,选择了第四的李云。 其他几人下台。 王修远,立如铁塔,肩宽背厚,圆脸上覆著浓密的络腮鬍,根根如钢针。 可开口时,嗓音却很细,与壮硕身形格格不入: “游龙拳,王修远。” “伏虎拳,李云。” 双方互相作揖,裁判见状,便宣布: “开始。” 话音一落,王修远径直衝撞而来。 双臂抡开,双拳裹挟著呼啸拳风,直取李云面门与心口。 李云不慌不忙,等王修远靠近时,侧步闪躲。 左臂横架,顶开对方的攻击。 同时右拳顺势下沉,借势拧腰转胯,一招『黑虎掏心』直捣王修远肋下。 王修远急忙收拳回挡。 砰~ 王修远后退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李云踏步追击,一招『猛虎下山』势如破竹,拳头砸向王修远。 王修远仓促抬臂抵挡,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形踉蹌著后退,直至擂台边沿。 “你这伏虎拳,倒有几分火候!” 王修远粗喘著气,络腮鬍隨著呼吸颤动,嗓音里多了几分急促。 李云对拳的时候,可没停下,和人聊天的习惯。 得势不饶人,脚下未停,身形如虎扑靠近。 趁他病,要他命。 两人身影交错,拳拳破空。 以往和师兄们对拳,都是被气血压制。 可如今李云的气血,比王修远还要强上一丝。 根本不惧正面,硬碰硬。 要是为了隱藏实力,李云有把握三五招,就无伤拿下对方。 十多招过后,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王修远,知道自己打不过李云。 生怕,对方下黑手。 自己直接就从擂台上,跳了下去。 裁判看到后,快步上前,挥手示意: “李云胜!” 李云收拳,走下擂台。 按规矩,他贏下一场,可以轮空一局,休息一会。 两人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二十招。 夺冠热门选手之一的王修远,就这么被李云击败。 看台上的富户,爆发出热烈的討论: “哎哟,王修远居然输了?我押了他五十两银子啊,这不是打水漂了吗!” “我看这李云不简单,之前贏的几场看似运气,现在看来全是真本事!” “之前听人说李云是靠运气晋级的,现在看来,那都是人家藏拙呢,真本事藏得够深!” “伏虎拳,名不虚传。” “伏虎武馆不错,看来以后......” “......” “父亲,你看,我就说李云必贏的。” 路宽拍著胸脯,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盯著父亲路正宇的脸,就盼著一句夸讚。 他之前力排眾议要资助李云,二叔、三叔都笑话他。 如今李云乾净利落,击败夺冠热门之一的王修远,正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路正宇缓缓捋了捋頜下的鬍鬚,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轻轻点了点头: “嗯,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人。” 看来,自家儿子这回是真的找著一个好投资目標。 高处看台上。 人和昨天没什么区別,不过多了一个人。 野狼帮的帮主,谢广义。 谢广义面容平平无奇,坐在三大馆主身边,不苟言笑。 其余馆主,看到李云的胜利,露出笑容。 这锻体境比斗,外城率先拿下一局。 与之相反,王家家主脸色有些难看。 王修远,可是王家锻体境最强的后辈弟子,居然输的那么乾脆。 一旁的白羽,哼的一声,朝著史涛说道: “史帮主,內城弟子好像也不那么耐打嘛? 不知道,史帮主今天看的有没有『热血沸腾』啊?” 白羽特意加重了『热血沸腾』四个字。 正是史涛昨日说过的话,如今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嘲讽意味十足。 史涛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急什么,比斗还没结束,第一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呵呵~” 白羽轻轻一笑,其他几名选手的实力,他不清楚。 但是,自家弟子苏雪的实力,他可了解。 白羽心里已经想好,等苏雪夺冠后,怎么嘲笑史涛,好好出出昨天的恶气。 第五十二章 决赛(二) 比斗继续。 “林帆,你对自己排名有没有异议?如果有,想要挑战谁?” 林帆首先排除第三和第四,唐丰是自己人,李云按规矩可以轮空一次。 就剩下第一的马辰,还有第二的苏雪。 林帆考虑到自己修习的是家传《柔掌》,正好以柔克刚,於是选择马辰。 马辰,九尺身躯如铁塔矗立於台左。 右边,相对於马辰,林帆倒显精瘦。 双方站定,比斗开始。 马辰率先发难,右拳轰出,拳风裹著气浪。 林帆身形一晃,如柳丝避风,左脚脚尖点地旋身,右掌如灵蛇出洞,顺著对方手臂边缘贴了上去。 啪~ 掌拳相触的瞬间,林帆掌面顺势一缠一卸,將蛮牛拳的刚猛力道引向斜下方。 马辰一滯,重拳打在空气上,浑身力道无处宣泄,感觉很难受。 林帆得势不饶,身形如影隨形,掌法忽快忽慢。 马辰接连出拳,却屡屡被卸开。 几十招后。 “哼!” 马辰冷哼一声,突然收拳,不再闪避林帆的掌法。 经过接触,马辰发现对方的力道,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双臂护在要害,肌肉硬如铁石,要以肉身硬抗柔掌! 林帆瞳孔微缩,掌风已至马辰肩头,却见对方肩头肌肉猛地绷紧,气血涌动。 掌面触之如撞铁板,震得他指骨发麻。 未等他变招,马辰猛地沉腰转体,右拳如蛮牛顶角,径直轰向林帆胸口! 这一拳弃守强攻,全然不顾自身破绽。 林帆仓促间旋身卸力,却仍被拳风扫中肋下。 砰~ 林帆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 擂台下的李云看的清清楚楚,马辰在最后出拳的时候,微微一顿。 显然,是收了一些力道。 而林帆也如李云所料,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目光依旧清亮。 看起来,並无大碍。 裁判宣布马辰获胜。 转身开口询问第三的唐丰: “你对自己的排名有没有异议,如果有,挑战谁?” 唐丰其实是带著任务来的,不过李云已经打过一场。 现在,他也没得选择,只能挑战排名第二的苏雪。 “鱼跃腿,唐丰。” 唐丰,眉眼锐利,鼻樑高挺,立於擂台左侧。 “白鹤拳,苏雪。” 擂台右侧,苏雪身形立直,素白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杏眼清亮如溪,眉黛浅淡,有一股灵动英气。 双方站定,比斗开始。 裁判挥袖:“开始。” 唐丰脚尖一点,身形骤起,鱼跃腿踹向苏雪。 苏雪旋身侧闪,白鹤拳顺势劈出,拳掌擦过唐丰腿侧衣料,带出细碎裂响。 两人腿影拳风交织。 唐丰腿法沉猛,苏雪拳招灵动,三十合內竟难分高下,气息皆稳。 忽听苏雪轻叱,身形一晃施展出奇怪的步法。 这身法与白鹤拳配套,脚步错落如掠水白鹤,衣袂翻飞间,身影忽左忽右。 唐丰鱼跃腿连环踢出,却屡屡踢空。 苏雪游斗间,拳头如鹤喙轻点,专攻唐丰破绽。 目光锁定其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 转瞬即逝的间隙,苏雪身形陡停,右拳凝聚气力,精准砸向唐丰肩头。 唐丰惊觉时已迟,肩头剧痛传来,身形一歪,踉蹌后退两步,喉间泛起微腥。 “承让。” 苏雪收拳而立,气息不急不缓。 唐丰拱手,认输。 內城势力,接二连三的失败,让现场气氛一边倒起来: “哎呀,內城不行啊,接连不断的失败,如今更是锁定第六和第五了。” “我看第三的位置,也悬。” “有道理,你看第四的李云,轻鬆击败王修远,说不定有实力可以挑战唐丰。” “如果真挑战成功,那內城可就丟人了。” “谁说不是呢,气势汹汹的来,结果直接垫底。” “......” 高台上。 一边各个武馆馆主,面容轻鬆。 一边山帮帮主和四大家主,面无表情。 白羽眉眼含笑,声音带著一些戏謔: “史帮主,你这山帮弟子,好像也不太行啊。” “哼,急什么,锻体境不行,还有明劲呢!” 史涛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脸上的刀疤,好像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决赛的第一轮,已经结束。 第六名王修远,没有挑战第五林帆的意思。 林帆也没有继续对拳的想法。 第六,第五的名次,就这么定下来了。 裁判將目光转向李云: “你要挑战更高的名次吗?” 李云自然点头,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唐丰。 这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满含恶意。 远远超出,王修远、林帆等人。 特別是打死卓勇时,那挑衅的动作。 李云已经在心里,给这个傢伙打上,需要『交代』的標籤。 眼下,不是强出头的好时机。 但不妨碍,李云先称称对方的斤两。 面对李云的目光,唐丰不以为意。 虽然刚刚对方打贏王修远。 但前程靠著气血浑厚,稳扎稳打而已。 他唐丰也是气血充盈,可不惧李云。 而且他对自己的腿法,有信心。 更別提,身上还有姐夫范浩,给他的任务,打死李云。 双方各自上台,互报名號。 “鱼跃腿,唐丰。” “伏虎拳,李云。” 裁判喊开始后,退下擂台。 唐丰摆好架子,肩背微沉,双腿如弓,低声询问: “李云,半年前,是你打死,驻守靠山村的何修永吧?” 李云耳尖微动,心头骤然一凛,不过开口时气息依旧平稳: “哦?何修永死了?” 见李云眉头微蹙,眼神不慌乱,只剩纯粹的诧异。 唐丰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舌尖舔了舔下唇: “装得挺像。 我姐夫范浩,早把何修永死前的人际往来,查得底朝天。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离谱,也只能是凶手。 结合现场来看,你用石灰偷袭,趁何修永不备,打死对方的吧?” 原来,唐丰针对自己的恶意,是从这里来的。 李云才明白过来。 “空口无凭。” 唐丰闻言,咧嘴狞笑: “证据? 不需要! 只要有怀疑的目標,直接......”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地踏向擂台,“咚”的一声闷响,身形骤然前冲。 右腿如铁鞭般绷直,裤管下肌肉賁张如石,带著破空之音直扫而来。 “......踢死!” 最后两字裹挟著血气炸响,唐丰的右腿已至李云面门。 血气翻涌间,这一击势大力沉,满是绝杀之意。 第五十三章 决赛(三) 面对唐丰这偷袭一击,李云没有硬顶。 左脚尖轻点擂台,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猛虎般斜掠半尺。 躲开落地的瞬间,肩沉、腰稳、握拳。 『猛虎探爪』,直抓唐丰的后腰。 唐丰一脚踏空,借势旋身,右腿如铁鞭横扫。 李云单拳格挡,攻势不停。 嘭~ 一声闷响。 李云手臂发麻,却借势卸力,身形闪退半步,隨即左拳直捣,右拳紧隨,再次欺身而上。 唐丰右腿有些酥麻,不过李云已经上前,容不得他分心,提腿迎上。 两人身形交错,拳脚相撞声、气血奔涌声、衣袂破风声交织成一团。 唐丰腿法多变,或蹬或踹,或扫或劈,腿影翻飞如骤雨。 李云拳势沉凝,守中带攻,一拳一拳稳如泰山,每一击都暗含伏虎之力。 转瞬之间,已大打十数个回合。 嘭~ 拳腿相交,一记重击,李云与唐丰各自身形一晃,连退三步。 方才数十回合,皆是拳拳到肉的硬撼,震的拳腿有些发麻。 李云时常和內院的师兄们切磋,早就习惯了这种肌肉与肌肉的碰撞,根本无碍。 更別说,这点疼痛,和练习《移骨大法》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唐丰则不是,他右腿脛骨处像是被铁棍砸中,酸麻之外还带著隱隱的钝痛。 站定后,双腿竟不受控制,轻微抖动。 唐丰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这李云的拳头这么硬? 我鱼跃腿练得筋骨结实,寻常碰撞从不含糊。 方才硬撼一记,被震得腿骨发麻、难以自持。 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擂台两侧的观看台上,人声渐起。 有那眼尖的富户伸长脖子,指著台心,嗓门陡然拔高,压过周遭的窃窃私语: “快看,唐丰那小子,双腿竟在打颤,瞧著是扛不住李云的伏虎拳了!” 身旁有人闻言,急忙揉了揉眼睛凑近细看: “哎?你不说我还真没留意,唐丰站那儿双腿发飘,反观李云,背脊挺得笔直,面色都没变几分,跟没事人一样!” “......”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指指点点。 目光在擂台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另一侧的高台上,几位武馆馆主也是有些疑惑。 以他们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两人气血相差无几。 打法上,李云出手间,隱隱有些克制,可能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但两人拳腿对碰,那力道可是相互的,实打实的。 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有人忍不住侧头看向身侧的福怀兴,拱手问道: “福馆主,你门下这位弟子倒是不凡,这般情形,能否为我等解惑解惑?” 福怀兴见眾人目光聚焦过来,脸上露出几分莞尔,轻轻摇头失笑: “诸位多虑了,这小子对武道有些执拗,平日里总缠著明劲的师兄们切磋。 挨的打多了,身体早已习惯,这般硬撼的震盪。 这点程度,於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此言一出,高台上眾人皆是瞭然。 这说明,李云的武道之心,很坚定。 隨即纷纷点头讚嘆,看向李云的目光多了几分讚许。 而擂台旁的马辰,攥著拳头,看著擂台上的李云,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嘿嘿,总算遇到个跟我一样耐打的硬茬。 李云啊李云,稍后可一定要来挑战我,可別让我失望才好!” 台上的李云,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趁他病,要他命。 看到唐丰发抖的双腿,不给对方休息的机会。 脚下发力,『伏虎登山步』瞬间展开,身形如扑食猛虎,眨眼便扑至唐丰近前。 伏虎拳大开大合,拳风呼啸,拳拳砸向唐丰要害。 左拳捣肋,右拳轰腹,硬桥硬马的打法,逼得唐丰捉襟见肘,连连后退。 唐丰呼吸急促,忽然往后一个踉蹌,胸口故意露空。 眼底却藏著阴鷙。 眼看对方中门大开,李云岂会放过这破绽? 弓步沉腰,右拳如出膛炮弹,急射对方胸口而去。 看到李云靠近,唐丰侧退半步,猛地拧身,右腿如钢鞭般横踢而来。 李云急收冲拳,左肘如铁杵般横砸而出,顶在唐丰小腿骨上。 不等唐丰抽腿,李云顺势探手,五指如虎钳般勾住对方大腿。 旋身拧腰,缠腿进身,左肘带著呼啸风声,狠狠砸向唐丰胸口。 『明日的比斗,儘量留手,不要打死人。』 出手的瞬间,李云想起福怀兴的话。 此时,內外城形势有些不对,確实不宜大庭广眾之下打死对方的人。 力道霎时收了大半。 嘭~ 唐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擂台,砸倒地上。 头一歪,昏死过去。 裁判当即宣布: “李云胜!” 现场当即有些热闹,议论声如潮涌: “真贏了,內城那几家的势力,锻体境前三,一个都没有。”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谁能想到啊?山帮帮主和四大家主,脸色应该很难看。” “......” 本想借著擂台赛温水煮青蛙,先让武馆弟子折戟沉沙,挫尽其声望。 再顺理成章,断掉那些依附武馆的靠掛,让其生意凋敝、慢慢枯萎。 后续的计划,便能顺水推舟。 没想到,第一局,就输的这么彻底。 反观另一侧,先前被內城势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各个馆主。 不满、怨气......此刻尽数消散,满是畅快。 白羽看到史涛,那锅底一样的脸色,心情十分舒畅。 连带著,看李云都顺眼几分。 ...... 伏虎武馆的弟子们,见到李云为武馆爭光。 也是开心异常。 “李云师兄好样的。” “那可不,不过这里面有我一半的功劳。” 这话一出,几个师弟立马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新来的圆脸师弟,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凑到跟前追问: “哦?路宽师兄,这话怎么说?您可別逗我们!” 路宽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老高: “哼,你们懂个啥,要不是我平日里陪著他对练,拳拳到肉的餵招。 他能有今天?” 问话的师弟,信以为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哇!师兄您也太厉害了,那......那以后能不能也陪我练拳?我也想变得像李云师兄一样强!” 路宽见状,心里更乐了,嘴上却摆著谱,大手一挥: “好说,好说! 只要你肯下苦功,师兄我定当倾囊相授,保准让你进步飞快!” 说著,还拍了拍师弟的脑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 第五十四章 决赛(四) 台上。 擂台中央,一男一女各自站立。 正是苏雪、马辰。 两人在台上,让李云有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排名第二的苏雪,自然选择挑战第一的马辰。 李云一边休息的同时,也想看看,最终对手的实力。 比斗开始。 苏雪直接施展身法,游离在擂台上。 身形如惊鸿掠影,在擂台上辗转腾挪。 目光紧盯著马辰,试图寻出他的破绽。 可马辰却如扎根的巨石,始终沉腰扎马,稳立擂台中央,任凭苏雪如何游走,他都只以不变应万变。 擂台的空间本就有限,苏雪的身法虽快,却始终无法完全展开。 几次试图绕到马辰侧后,都被他微微侧身便轻易化解,游走的范围渐渐被不断压缩。 久攻不下,苏雪气息渐乱,身法也慢了半拍。 马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低吼一声,如蛮牛衝撞,欺身而上。 苏雪急忙侧身躲闪,却已被逼至擂台边缘,退无可退。 最后,还是被轰下擂台。 高台上,白羽气的直瞪眼,说明年一定要把擂台扩大几倍。 休息一会,所有人把目光看向李云。 因为,锻体境的名次,就看他最后的抉择。 如果他不选择挑战,那么名次就定下了。 裁判也出声询问: “李云,你是否要继续挑战?” “我选择挑战马辰。” 李云自然也要挑战,不是为了所谓的名次,而是因为最终奖品血参。 两人各自上台,互报名字。 “莽牛拳,马辰!” “伏虎拳,李云!” 裁判宣布开始后。 马辰九尺身影如铁塔,沉肩拧腰,右拳裹著破风锐啸,直捣李云面门。 李云同样近身,左臂横架,右拳直撞对方拳面。 嘭~ 一声闷响。 骨节相撞的痛感顺著手臂窜上肩头,李云身形一晃,数次泄力,退后八步才稳住身形。 『果然,有些神力。』 没有给李云多余的时间,马辰拳势不停,身形跟上,左拳接踵而至。 势如奔牛踏田,每一拳都带著蛮力。 既然正面力量差了一筹,李云就不再选择迎面对敌。 念头电转间,李云猛地沉腰卸力,左脚脚尖点地,身形如猛虎摆尾斜掠而出,避开马辰势大力沉的冲拳。 脚踩伏虎登山步,步法灵动如穿林狡兔,身影绕著马辰飞速游走。 马辰拳落空,怒吼一声,双臂抡开如大风车,却始终碰不到李云衣角。 李云目光如炬,紧盯马辰出拳的破绽,趁他旧力刚竭新力未生之际。 突然欺身而上,右拳如虎爪探物,指尖擦过马辰臂膀。 『猛虎卸甲』顺势卸力,掌心贴著对方肌肉滑过,借著衝劲將马辰的拳势带偏。 马辰重心一晃,怒吼著回身再撞。 李云却身形一拧,如虎尾缠树,左臂如软鞭缠上对方手腕。 『虎尾缠丝』顺著马辰的力道轻轻一扯。 马辰只觉手腕一麻,拳力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 刚要挣开,李云已踩著步法闪退三尺,目光锁定他肋下空门,呼吸间,右拳已蓄势待发。 在这惊险的一刻,旁边看台的观眾忍不住惊呼: “马辰这就要败了?” 高台上,几位暗劲的武馆馆主,也露出惊奇的表情。 一旁的侯伟,却没有丝毫担心的表情。 不出所料,场中马辰眼角余光瞥见,李云拳风如虎爪般直扑肋下,瞳孔骤然收缩。 不闪不避,浑身賁张的肌肉绷紧,如拉满的铁弓。 弓步沉腰,微微转身,拳头如出膛炮弹,带著呼啸劲风轰然挥出。 他是要硬碰硬,以攻代守。 与李云一拳换一拳! 电光火石间,李云脑中思绪飞转: 『这马辰气血充盈,拳法小成,外加天生神力,想要隱藏实力取胜,不易。 既然如此……骨御要害,身无破绽!』 嘭~ 两拳同时撞上对方肋下,沉闷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颤,看台上的惊呼戛然而止。 巨力如重锤砸在肋上,马辰只觉一股巨痛顺著骨骼蔓延,气血翻涌间脚步踉蹌。 九尺身躯晃了晃,如铁塔倾颓般往侧边滑去,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反观李云,挨拳时只觉一股刚猛之力撞来,疼痛远不及初次对拳时那般。 借势后撤两步,脚掌碾地稳住身形。 看到马辰踉蹌的身形,李云知道时机来了。 李云脚步不停,如猛虎扑食般欺身而上。 身影灵动如电,双拳展开如虎爪探穴,拳风裹挟著锐啸。 伏虎拳招式连绵不绝,拳势刚猛如惊雷,招招直指马辰空门。 一时间场中只见残影翻飞,虎啸般的拳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辰被打得退到擂台边沿,刚刚稳住身形,想要反击。 来不及了! 李云沉腰坠马,左脚向前迈步,左拳收回腰侧,右拳隨呼气向前直捣,拳眼朝上,力从腰发,经肩传臂至拳面。 马辰甚至来不及,提手格挡。 一拳正中腹部。 被击飞,落下擂台。 场边,马辰捂著肋下,踉蹌著站稳,脸上不见颓丧,反倒透著一股斗志。 “李云胜!” 隨著裁判宣布,现场爆发出激烈的討论: “伏虎拳真厉害,以后我一定让我的孩子,拜入伏虎武馆。” “不是伏虎拳厉害,是李云厉害,硬生生挨了马辰一拳,跟没事人一样。” “......” 外城比斗决赛,算不错的盛事,黄胜男每年都会来看。 看到李云的表现,有些后悔,当初让管事去招揽的时候,价码开低了。 林碧灵和于晴晴,陪伴左右。 一旁的林碧灵,眉眼顾盼间,问道: “於小姐~,你这师弟结婚了没有?” “你想都別想,李师弟一心武道,人家不可能喜欢你这浪蹄子。” 于晴晴,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林碧灵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反倒捂嘴轻笑。 目光在场中李云,还有眼前的于晴晴中,来回巡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 高台上,虽然自家弟子输了,但侯伟並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反而对著福怀兴拱手: “恭喜福馆主,馆里又出一个好苗子了。” 福怀兴回礼抱拳,脸上堆著笑,嘴上谦逊: “哪里哪里,侯馆主过誉了。” 话锋一转: “马辰天赋卓绝,天生神力,莽牛拳已至小成,此番虽败,却非实力不济,想来將来多加打磨,成就定然不低。” 互相吹捧,福怀兴一把年纪了,自然懂得这些道理。 与武馆这边的热闹寒暄不同。 史涛和四位家主,面色难看, 史涛更是出言: “赶紧开始明劲的比斗吧。” 第五十五章 明劲比斗 李云摸了摸肋下,缓缓走下擂台。 心中感嘆: 《移骨大法》真是个好东西,冷逸风那傢伙只是用来易容改换身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锣声再响,明劲比斗继续开场。 照样上台抽取名次,朱大器抽到第六。 裁判询问: “你想要挑战谁?” 朱大器瞥了一眼,坐在远处休息的李云,心中暗想: 『李云和我同一天入院,不受关注,默默练武。 如今都能横扫同境界,获得第一。 我天赋比他好,一入院就被师傅收为弟子,各种资源不间断。 我肯定比他强。』 朱大器刚刚看到李云夺得冠军,隱隱生出攀比之心。 於是: “我选择挑战第一的范浩。” 身形偏瘦,但大腿粗壮的范浩轻轻一跳,跃上擂台。 范浩抬眼扫向对面的朱大器,双手虚拢一拱: “鱼跃腿,范浩。” “伏虎拳,朱大器。” 朱大器原本就壮实的身材,现在彻底长开,身高近九尺,肌肉突起,妥妥的一个大肌霸。 范浩脚步变幻如鬼魅,身形一晃便绕到朱大器侧方。 右腿如弹簧般骤然弹出,脚尖裹挟著劲力,直踢朱大器膝弯。 鱼跃腿最擅游走突袭,专攻周身薄弱处。 朱大器沉喝一声,弓步沉腰,右拳裹著劲风直捣范浩面门,尽显伏虎拳的刚猛霸道。 范浩见状,腰身一拧如游鱼摆尾,轻易避开拳头。 同时踢向膝弯的脚腕猛地一翻,脚尖擦著朱大器大腿內侧掠过,带起一阵锐啸,留下一道红痕。 朱大器只觉腿上一麻,攻势顿时滯涩,刚要变招,范浩已如影隨形,左腿蹬地跃起,右腿绷直如钢鞭,自上而下斜劈而来。 嘭~ 朱大器仓促抬臂格挡,臂骨与对方脚尖相撞。 闷响过后,一股钻心的疼痛顺著手臂窜遍全身,他身形踉蹌著后退两步,虎口竟被震得隱隱发麻。 他怒吼一声,劲力炸开,双拳抡起,拳风裹挟著狂猛力道,试图逼退范浩。 可范浩的脚步太灵动了。 仿佛脚下生风,围著朱大器飞速游走,身影在擂台之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鱼跃腿连环使出,时而如鲤鱼摆尾横扫腰肋,时而如飞鱼跃浪直蹬心口,时而如惊鱼出水侧踢膝弯。朱 大器的拳头虽刚猛,却始终打不到对方。 反倒被踢得连连中招,身上劲装很快被踢破数处。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十多招后。 范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拔高少许,腿如箭,脚尖直指朱大器太阳穴。 朱大器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练熟的防守招式竟忘得一乾二净。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强悍。 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自己好像也没多强。 千钧一髮之际,朱大器猛地咬牙。 不顾招式章法,借著后退的惯性,腰身一拧,竟直接从擂台上纵身跃下。 “我认输。” 范浩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台下的朱大器,嘴角讥讽,冷哼一声。 “哼~” 朱大器脸色发白,隨后转红。 那是羞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台上,史涛忍不住发笑: “哈哈~,福馆主,你这个弟子,好像不太行啊。” 福怀兴脸上有些掛不住,朱大器面对这么简单的进攻招式,居然不去抵挡,或者闪避,反而直接跳下擂台认输。 『看来自己保护的太好了,日后还是要多让大器,实战实战。』 看台上一片譁然,低声窃窃私语: “这简直是个银样鑞枪头。” “九尺高的大肌霸,脸都不要了。” “笑死,刚才还摆著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结果人家一脚下来,直接认输。” “伏虎拳?我看是病猫拳,连点虎性都没有,只会夹著尾巴逃。” “......” 本就脸色羞红的朱大器,听到后更是臊得慌。 眼神躲闪间,无意扫到李云。 却见李云根本就没有看他,而是在盯著范浩。 李云看著台上的范浩,和唐丰如出一辙的腿法,心中有些担忧。 唐丰,范浩,山帮...... 朱大器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生出。 李云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朱大器胸腔里的火气更盛,他也在瞧不起我吗? 凭什么? 两人同一天拜入伏虎武馆,一起从锻体境起步。 如今自己已是明劲九响,体內劲气奔腾如雷,隨时能由外转內凝练暗劲。 而李云,不过是个刚在锻体境比斗中胜出的好运小子,连明劲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朱大器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死死咬住后槽牙,周身的劲气都因心绪激盪而微微紊乱。 而此刻,李云正盯著范浩,脑中想著,如何应对往后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背上。 他下意识转头,恰好对上朱大器凶狠如饿狼,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见李云看向自己,朱大器连忙掩饰自己的眼神。 李云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 李云脸上的疑惑毫不掩饰,带著几分不解地看向朱大器。 朱大器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却又无从发作。 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离开比斗现场。 看著离开的朱大器,李云就感觉挺奇怪的。 这傢伙输了,迁怒自己? 莫名其妙。 比斗继续...... 明劲武者比斗,比锻体境更显凌厉,更『好看』才对。 看台上的观眾本是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期待,明劲武者的交手,该是石破天惊的酣战。 可没过几招,观看的富户,都有些失望。 剩下的都是內城『自己人』。 大都是过过场子。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明劲的比斗结束了。 观眾兴致不高,但高台上的人,却两级反转。 史涛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声音粗嘎响亮: “痛快。” 四大家族的家主,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內城势力的全面碾压,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 反观武馆这边,却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其中一名馆主,忍不住说道: “明劲的比斗,既然已经结束,那就是开始暗劲的吧?” 其实武馆明劲弟子,並不弱於內城。 只是他们没有参加比斗而已。 对於比斗人员参与,只有三个好处。 磨炼打法;吸引人注意,获得资助;比斗夺冠的奖励。 但有些人,这些都不需要。 比如伏虎武馆就有两个人没有参加,于晴晴、路宽。 ...... 第五十六章 亲自下场 一提到暗劲比斗。 高台上诸位武馆馆主紧绷的肩膀齐齐一松,脸上的凝重淡去几分,眼底透出些许安心。 外城暗劲武者,论数量,质量,都是远远超过內城的。 往年这阶段的比斗,向来是三大武馆各出一位暗劲弟子登台,以武会友,拋砖引玉。 咚~ 裁判手中的铜锣重重敲响,暗劲比斗正式开始的声音刚落。 一个昨天有弟子被打死的暗劲武馆馆主,率先跳下高台,来到擂台上。 目光频频看向,高台的史涛和四大家族。 可惜,直到暗劲比斗结束,五人都未曾派暗劲弟子上台参与比斗。 高台上的五人却始终端坐不动。 史涛,手掌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扶手。 四大家族的族长或闭目养神,或低头品茗,仿佛没看擂台上的比斗,更无半分派弟子登台的意思。 锣声再次响起时,比试草草结束,那名馆主望著高台,重重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福怀兴、白羽、侯伟、谢广义,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能就此平安结束年末比斗,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倒也算是好事。 白羽不再多想,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上高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宣布: “本年度年末比斗,正式结......” “等等!” 一道粗嘎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白羽的话语。 史涛缓缓起身。 高台上的馆主们心头齐齐一凛,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来了! 整出这么多事,狐狸尾巴终於要露出来了。 “今天的比斗看得我热血沸腾,手有点痒了。 不知道能不能请白馆主,跟我切磋两招?” 史涛也不管白羽答不答应,劲力裹著声音传遍整个赛场,率先跳上擂台。 这一动作,牵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化境武者,在乌山城便是顶破天的存在,堪称行走的『定海神针』。 他们攀墙如履平地,动则残影叠现,拳风可裂石、掌劲能碎木。 一言一行都牵动著,整座县城的武道格局。 寻常时候,很难见他们出手。 此前內外城虽偶有摩擦,小范围的爭斗从未断过,却始终恪守著一条底线。 化境武者从不轻易下场,衝突再烈也只限於明劲、暗劲层次。 可今日,史涛这般公然打断比斗收尾,无疑是將这层窗户纸彻底撕破,把矛盾摆到了明面上。 高台上,福怀兴等人脸色愈发凝重,心头已然明了: 內城势力这是铁了心,要借著今日的场合,好好掂量掂量外城的斤两,怕是不打算善了了。 看台角落,那些来看热闹的富户中,不少人本身就修习武道,此刻见状,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竟是要动真格的?” “可不是,化境武者劲力已成,出手便是石破天惊,这等场面,错过了怕是要遗憾一辈子。” “......” 人群中,李云眼中也有一些期待。 虽然日后自己肯定会达到这个境界,但也不妨碍他现在,提前看看化劲的实力。 他入馆时日尚浅,別说化境高手,便是暗劲武者的全力出手,也没见过。 多看看,开阔眼界,总不是坏事。 连日来,弟子受伤,被史涛阴阳怪气,白羽也受了一肚子火。 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就做过一场: “好,那就打一场。” 话音未落,白羽如鹰隼离崖,从三丈高台纵身跃下。 衣袂翻飞间,身形已稳稳钉在擂台中央,脚掌踏地时,化劲流转,地面仅震起细尘,不见深陷。 史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戾气扑面而来。 “白鹤拳,白羽。” “狂狼拳,史涛。” 话音落,史涛率先发难。 他如饿狼扑食,身形前冲,双拳裹挟著狂猛劲风,直捣白羽面门。 白羽眼神一凝,左脚点地,身形斜飘而出。 避开双拳的同时,右手如鹤啄般刁钻探出,指尖凝著劲力,直取史涛手腕脉门。 白鹤拳讲究“轻、快、准”,步法如踏云,招式如啄米,看似轻柔,实则劲气內敛,触敌即发。 史涛手腕一翻,左臂如狼爪横挡,硬接这一记鹤啄。 “嘭”的一声轻响,史涛只觉腕骨一阵酸麻。 白羽则被史涛拳劲中的刚猛震得指尖发麻,身形借势后飘丈许,足尖轻点,又如箭般射回。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史涛的狂狼拳越来越烈,双拳挥舞,拳风嘶吼如狼嗥。 时而扑击,时而撕抓,劲气化作无形利爪,颳得空气滋滋作响,逼得白羽连连闪避。 白羽则凭藉步法周旋,身形忽左忽右,如穿花蝴蝶。 他的白鹤拳招招不离要害,肘击、指戳、掌劈、拳风。 每一次交锋,他都能借史涛的拳劲卸力化劲,顺著对方力道流转,要么引向地面,要么反震回去。 史涛一拳打空,拳劲砸在擂台中央,震起一道气浪。 而白羽已绕到他身后,掌风如刀,削向他后颈。 “来得好!” 史涛怒吼一声,腰身猛地拧转,右臂如钢鞭反抽,劲气化作无形劲风,扫向白羽面门。 这一抽看似仓促,却已將化劲融入身形,念动劲发。 白羽瞳孔微缩,急忙后仰,鼻尖擦著劲风掠过,只觉一股灼热感袭来。 足尖一点,身形倒飞而出。 刚落地便见史涛如影隨形,双拳砸向他。 劲气交织,拳风像一张无形大网,將白羽所有闪避路线封死。 白羽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涌动,劲力四散,衣袂无风自动。 双手成掌,如鹤翼展开,化劲运转到极致,想要卸掉史涛的拳劲。 然而史涛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那两拳的力道如泰山压顶,根本无法完全卸去。 “嘭~” 两拳狠狠撞在白羽的手掌上,进而挨到他的胸口之上。 白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身形踉蹌后退,脚步不稳。 史涛得势不饶人,身形加速,如狂狼撕咬,右手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抓向白羽左肩。 这一爪凝聚了他全身化劲,劲气如刃,一旦抓实,筋骨必断。 白羽强提一口气,想要再次闪避,动作却慢了半拍。 只能仓促抬臂格挡,左臂如鹤翅护肩,劲力全力运转。 “咔~” 骨节脆响刺耳。 史涛的手触肩的瞬间,劲力爆发,震得白羽肩骨错位。 白羽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出鲜血。 白羽撑著地面想要站起,左肩传来钻心剧痛。 抬头看向史涛,眼神依旧锐利,却多了几分不甘,最终还是缓缓垂下手臂,沙哑道: “我输了。” 第五十七章 联盟 “哈哈~,痛快。” 看到史涛在擂台上放声狂笑,福怀兴、侯伟、谢广义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各自震惊。 白羽那套身法与拳法相辅相成,化劲运转间卸力如流水,攻防皆备。 比自己三人强出一筹,却在史涛手下撑不过百招,最后竟被一拳震飞,吐血倒地。 虽然有擂台的因素,但这都打不过史涛,那他们岂不是...... 难怪县令一走,这些傢伙就按捺不住,来找事。 原来史涛这么强,才敢如此囂张。 看台上,一些还是普通人的富户。 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来回碰撞,拳风呼啸声震得耳膜发颤。 两道身影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们瑟瑟发抖。 然后,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灵动的身影倒飞出去。 富户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惊骇。 化劲强者,恐怖如斯。 史涛在擂台上继续叫囂:“还有没有人,敢上来切磋切磋?” 这话虽没指名道姓,可看台上所有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钉向高台之上的福怀兴、侯伟、谢广义三人。 谢广义面沉如水,眼帘半垂,仿佛周遭的目光与他无关。 福怀兴年纪稍长,脸上堆著几分皮笑肉不笑,没把这注视当回事。 唯独侯伟,正值壮年,再加上性子比较刚烈一些,此刻被这无数道目光戳在身上,如烈火烹油,胸中傲气瞬间被点燃。 “哼,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狂狼拳凶,还是我的蛮牛拳硬!” 隨后侯伟从高台上直接一跳而下,落入擂台之上。 “蛮牛拳,侯伟。” “狂狼拳,史涛。” 侯伟率先发难,躬身沉肩,疯牛冲阵,双臂架起如牛角,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撞史涛胸口。 史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退反进。 左臂如钢盾横挡,右臂如狼爪直探,狂狼拳的霸道与刁钻在此刻尽显。 “嘭”的一声巨响,肩与臂相撞,劲气爆发如惊雷,擂台周遭的气流瞬间紊乱,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 侯伟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顺著肩背涌入,震得他气血翻涌,脚步踉蹌后退三步。 但他蛮劲上来了,怒吼一声,拧身再冲,双拳如擂鼓般砸向史涛面门、胸口、小腹。 招招直来直去,拳风嘶吼如牛鸣。 两人拳拳到肉,肌肉与肌肉之间的碰撞,声如惊雷滚滚,震得人耳膜发疼。 三十招过后,侯伟的呼吸已变得粗重,脸色涨红如血。 第四十七招,史涛抓住破绽! 侯伟一记冲拳过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史涛腰身猛地拧转,右臂如钢鞭般反抽而出,拳劲化作无形劲风,狠狠砸在侯伟胸口。 噗~ 侯伟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逆流,喉咙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身形倒退数步。 史涛收拳而立,嘴角噙著冷笑: “好像,我的狂狼拳更胜一筹?” 侯伟脸色惨白,死死咬著牙关,將到嘴边的鲜血强行咽了回去。 瞪著史涛,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知道自己绝非对手。 “哼,我输了。” 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走下擂台。 看得高台上的福怀兴眉头微蹙,谢广义的眼帘也抬了一下。 相比於高台上的鸦雀无声,看台上的富户却爆发出热烈的討论声: “没想到山帮帮主这么厉害,白鹤武馆和蛮牛武馆的馆主都不是其对手。”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化劲高手都差不多,没想到区別这么大。” “看样子,史帮主还不打算下台,还想要继续挑战野狼帮帮主和伏虎武馆馆主啊。”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挑战。”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打算接受史帮主的挑战。” “看来还是內城势力更胜一筹。” “对呀,你们没有发现,四大家族的族长都还没有出手吗?” “……” 哪怕是现场议论纷纷,福怀兴和谢广义也不为所动。 一旁的四位家主,看著史涛越来越上头的样子。 交换了个眼神,黄俊驰连忙站出来打岔。 史涛这莽夫再闹下去,非搅黄全盘计划不可! 黄俊驰身形一晃,率先上前一步。 他身著锦袍,身形挺拔,面容方正,下頜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劲力裹著声音,传遍整个赛场: “诸位,且听我一言。” 黄俊驰目光扫过全场,眼神沉凝如铁: “南边血刀门,已尽数拿下青风郡。 而且向北扩张的趋势,没有停止。” “更要紧的是......”黄俊驰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乌山城的县令、县尉,此刻皆不在城中!” 这话如惊雷炸响,赛场彻底乱了套。 “什么?那天煞的血刀门还要向北扩张?” “我的天吶!县令和县尉都不见了,难道是逃跑了吗?他们不怕青木门秋后算帐吗?” “不不不,听说县尉早前率兵支援清风郡,早就......”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还要再往北逃吗?” “......” 看到富户和大多数人慌张的表情,黄家家主黄俊驰,心中大定。 黄俊驰抬手虚压,周身劲力流转,一股无形气浪扩散开来,赛场的喧囂渐渐平息。 “诸位稍安勿躁,今日我们黄、王、林、姜,四家,还有山帮。 决定成立一个联盟,抗血联盟。” 『抗血联盟』四字出口,劲气震盪,如惊雷滚过,震得眾人耳鼓发麻。 “联盟之责,唯有一事,抵御血刀门,守住乌山城!” 黄俊驰的声音愈发鏗鏘: “此后,联盟共同进退,资源共享,人力统一调度,所有人皆可加入联盟,共抗强敌!” 黄俊驰说得分外激昂,话里话外满是眾志成城的气势。 场下却是先静了一瞬,隨即如沸水般炸开,议论声嗡嗡作响,比之前更甚。 来此观看的人,非富即贵,要么也是武者,总之没一个傻瓜。 几个化劲武者,就想拦住血刀门? 痴人说梦。 血刀门那么容易搞定,他们就也不用背离家乡,来到乌山城扎根。 这分明是,內城势力想藉机,整合乌山城所有势力。 借用『联盟』之名,以权谋私。 黄俊驰对场下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化劲流转间,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如寒刃: “凡是加入联盟者,便是我抗血联盟的生死弟兄。 可若是不愿加入,不肯抱团抗敌,反倒独善其身? 这般行径,与血刀门的奸细,又有何异?” 黄俊驰顿了顿: “血刀门阴险狡诈,最善安插奸细,搅乱人心。 我希望,大家都能慎重考虑。” 第五十八章 来信 “我希望,大家都能慎重考虑。” 话音落下,场中空气骤然一凝。 外城武馆的馆主们脸色骤变,显然被黄俊驰的逼宫打得措手不及。 加入联盟便是任人摆布,不加入,说不定就要面对五位化劲武者的风险。 这两难抉择,让人进退维谷。 白羽、侯伟、谢广义、福怀兴,四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不过半息便达成默契。 福怀兴上前拱手道: “黄家主,此事兹事体大,可否容我等回去商议一二,明日再给答覆如何?” 黄俊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对於福怀兴等人会拖延,黄俊驰早有预料。 要知道,虽然刚刚史涛打贏了侯伟和白羽,但同为化劲武者,打贏和打死是两回事。 四名化劲武者联手,再加上十数名暗劲高手反扑,便是內城五方势力抱团,也得崩掉半口牙。 他们今日之举,本就是第一步:先用比斗打击外城势力的声望和底气。 第二步:再以血刀门的凶名施压,成立『联盟』。 第三步:最后利用联盟的权利,分而化之,逐步蚕食。 要知道,富户之中虽无化劲武者,却藏著不少暗劲好手。 而且逃离时,还带著大量宝物。 这些人才是最大的『財富』。 一旦拉拢、分化成功,外城武馆便成了无根之木。 届时,福怀兴四人纵有化劲实力,不愿入盟便,也只能离开乌山城,再无容身之地。 思绪电转间,黄俊驰抬抬手,声音温和了几分: “福馆主所言有理,此事確实不宜仓促。 我们成立联盟之心已决,若有想要加入的人,儘管来找我。 我们联盟,来者不拒。” 看台上,几名黄俊驰安排好的富户,在得到他的示意后,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忘了吗?血刀门是如何侵占你们的財產,如何杀死你们的亲朋好友了吗?” “是啊,血刀门太狠了!”有人附和,声音发颤:“咱们要是不抱团,迟早也会被他们害了。” “联盟好歹有那么多武者,还有粮草兵器,说不定真能守住乌山城。” “我加入,我愿意加入联盟,只要能保住家人和家產,让我做什么都行。” “......” 黄俊驰立於擂台之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最真实的恐惧,击穿这些富户的心理防线,让他们主动投靠联盟。 只要进了联盟,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他搓? ...... 酉时。 外城举办的比斗,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当中结束了。 虽然现场的气氛有些异样,但李云並不放在心上。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今晚看看大师兄的回信怎么说。 如果不行的话,那他明天就去找一个鏢局靠掛,走一趟北边的鏢,『歷练』一段时间再说。 至於乌山城能否守住,城中这些势力最终是谁笑到最后。 那跟他,无关。 跟著福怀兴,回到伏虎武馆。 几人刚到后院,便觉一道黑影从檐角俯衝而下。 “啾~” 一声轻鸣清脆。 李云抬眼望去,一只拳头大小的飞禽,通体漆黑,羽毛油亮如墨,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一双眼珠如赤豆般,泛著警惕的红光。 福怀兴上前,那飞禽似是认得他,非但不避,反而微微俯身,露出纤细的小腿。 福怀兴轻轻一扯,便將纸条解下。 看著纸条上的信息,福怀兴思忖片刻说道: “文轩回復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想来此中涉及清木门的机密,不便透露。 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加入这个所谓的联盟看看。 只要我和白羽他们,四个化劲武者抱团,对方也不敢欺人太甚。” 福怀兴转身,目光先落在二弟子萧顺,三弟子柳灵烟身上。 “萧顺,灵烟,明日你们多抽空去走动。 探探和咱们关係比较近的富户,看看他们的態度。” “是,师傅。” 福怀兴頷首,转而看向四弟子朱大器。 朱大器眉宇间藏著压抑,想来是白日比斗失利,心头仍有鬱结。 福怀兴缓步走过去,抬手拍了拍朱大器的肩头: “大器,你习武不过一年,今日不敌旁人,实属正常,不必掛怀,更莫要气馁。 你已明劲九响,只要你沉下心打磨。 不出半年,必能由外转內,凝练出暗劲。 到那时,再看看今日贏你的那些人?” 朱大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隨即又迅速敛去,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拱手时力道更足: “是,师傅,弟子定勤加修炼,不负师傅所望。” 安慰完朱大器,福怀兴才转向李云,脸上露出几分讚许。 白天李云在擂台上的表现,也为伏虎武馆挣足了顏面。 “很好,在比斗中为咱们武馆扬名了。 明天我就正式宣布收你为亲传弟子。 束修全免,还可以每个月在武馆领十份补血散。 武道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福怀兴顿了顿,表情有些严肃: “但有一事,你需记牢。 先前我便与你说过,如今比斗已了,切不可再沉迷於拳法招式。 你当务之急,是沉下心来练桩功,积累气血,打磨筋骨。 桩功是武道根基,气血是明劲之源,唯有气血充盈,方能让劲力外显,打出明劲之力。 切不可本末倒置。” “弟子谨记,谢师傅教诲。” 不用福怀兴说,李云也决定,等等回去之后,立刻练习桩功,凝炼出明劲,然后再服用血参。 比斗第一名的奖品血参,李云已经收到了。 这种好东西当然是第一时间转化为实力,才最为稳妥。 一旁的朱大气原本已经平復的心情,看到福怀兴对李云如此重视。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撇了撇。 心中的无名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哼。 不就是锻体境比斗拿了个第一? 有什么可神气的? 要不是他突破太快,哪里有李云的事?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伏虎武馆真正的天才,谁才配得上师傅的看重! 李云今日抢去的风头,他迟早要加倍夺回来! 福怀兴目光扫过四位弟子,沉声道: “各自歇息去吧。” “是,师傅。” 第五十九章 伏虎桩小成 戌时。 李云在自家院子里,站著伏虎桩。 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脚尖朝正,与肩同宽,如钉入磐石。 屈膝下蹲,大腿缓缓沉至与地面平行,膝盖绷直不越脚尖。 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压,五指分开如按虎首。 腰背挺如青松,不塌不弯,下頜微收,舌尖轻抵上齶,目光视前方。 伏虎桩,沉如臥虎,稳如泰山。 片刻后,体內气血渐生暖意,从丹田蔓延开来,顺著经脉游走,如细流匯聚成河。 轰~ 气血陡然加速,如奔涌的洪流,在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 每一次冲刷,都带著温热的力道,撞击著筋骨、渗透著皮肉。 李云能清晰感受到,酸胀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震颤。 一遍又一遍。 【伏虎桩:+1】 【伏虎桩(小成):1/10000】 啪~ 一声脆响,如裂帛,似惊雷。 气血顺著筋骨脉络狂涌,李云只觉浑身筋骨齐齐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筋骨齐鸣,劲力自生。 明劲。 常人,在有资源的帮助下,两年才有可能气血充盈,尝试凝练明劲。 除了路宽一个月三副补血散的资助,李云全靠自己,仅仅花费不到一年,就达到这个境界。 李云还算满意。 大概估算了一下,如今自己正常进食,不依靠滋补的话。 练功,差不多每天能增长十点。 也就是说正常七品根骨,在不考虑瓶颈的情况下。 需要三年多的时间才有机会將气血凝劲,准备尝试再次扣关,由外转內,练出暗劲。 趁热打铁,李云拿出那支比斗夺魁得来的血参,表皮殷红如凝血,触手温凉带点糙涩。 直接口服,一股腥甜混著药香的汁液涌进喉咙,顺著食管滚入腹內,烫得五臟六腑都似燃起一簇火。 少时。 那簇火猛地炸开。 气血如奔雷破堤,轰然衝过四肢百骸,皮肉下似有无数热流窜动,耳中儘是血脉賁张的轰鸣。 李云双目微闔,扎下马步站桩,沉肩坠肘,吐纳之间,引著血参的药力流遍全身。 【伏虎桩:+1】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开始飘落起,细碎的雪花,落到李云身上时,自动消融。 这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伏虎桩(小成):1501/10000】 等到李云感觉体內,血参的药力消散的差不多时,这才收势起身。 『也不知道,路宽给的三年份的血参,药力如何?』 此时,李云的储物空间內,还躺著一颗路宽给的三年份血参。 看了看时辰,想想还是算了,留著下次再吃。 明天就要找鏢局,参与押鏢,离开乌山城。 他要趁著离天亮,还有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去办一件事情。 ...... 內城。 范府內院,此刻灯火通明。 一个体態丰腴、眉眼含俏的妇人,站在床边,泪眼婆娑地望著榻上脸色惨白的唐丰。 她转头,朝著一旁面色阴沉的范浩,哭嗓道: “呜呜~若不是你攛掇小丰去招惹那什么李云,他怎会被打成这般模样? 你一定要替小丰报仇!” 范浩被妻子哭得心火直躥。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乡野猎户,不过一年光景,武道修为竟能精进如斯。 要知道,他这个小舅子,靠著自己砸钱堆资源,亲自教导,足足耗了五年,才勉强摸到如今的境界。 范浩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心头暗忖: 这李云留不得,必寻个时机,亲自出手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祸害无穷。 他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行了行了,哭什么,郎中不是说了,好生静养三五个月,便能恢復如初。” 榻上的唐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哑著嗓子劝道: “姐,姐夫说得对。 我歇些时日就好,正好......正好能多陪陪你。 天都快亮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唐寧闻言,目光先扫过面色阴沉的丈夫范浩,又落向榻上气息虚弱的弟弟唐丰,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抬手拭去颊边泪痕,咬了咬下唇,终是迈动脚步。 临到门口,脚步一顿,声音带著未散的哽咽,却又透著几分执拗: “你往后可別再让小丰涉险,不然將来爹娘地下有知,我如何交代?” 唐寧慢慢离开房间,临走关上房门,她已经猜到自家男人和弟弟还有话说。 门轴轻响过后,房间骤然静了下来。 烛火跳动,映得窗影斑驳,房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少时。 榻上的唐丰率先打破沉寂。 喉间滚出沙哑的声线,眼底翻涌著怨毒与不甘,看向范浩: “姐夫,这口气我咽不下,这个仇要报。” “放心。” 范浩点点头,语气沉冷如冰: “那李云杀我山帮的人,如今又將你打成这副模样,这笔帐,定然要算。 你只管安心养伤,莫要多想。” 范浩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已托向堂主求来一颗血参,等你伤势痊癒,便將它服下,藉机叩关,尝试凝练明劲。” 唐丰闻言,眼睛骤然亮了,惨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血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挣扎著想坐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眼底的欣喜丝毫未减。 若是真能得到血参,藉机练出明劲,纵使躺上三五月,受这番苦楚。 也值了! “多谢姐夫。” 唐丰先前的怨懟,都被这根血参冲淡了不少。 那根血参,本来是堂主邓阳赏给自己的奖励。 但范浩,如今早已气血奔涌如河,达到明劲九响。 血参的效用,已经大打折扣。 想要练出暗劲,光吃可不行,还要將明劲由外转內,『劲藏於內、渗透无形』。 才能真正练出暗劲。 血参给小舅子,一来安抚姐弟俩的心,二来唐丰真的练出明劲,也可以给自己更大的助力。 今天范浩自己也打了好几场比斗,確实有些疲劳,想去休息休息。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走了。” “好,姐夫慢走。” 唐丰勉强撑起身子,目送他转身。 范浩拉开房门往外走,刚踏上迴廊,就见一个下人垂首走来,黑漆托盘上稳稳放著一碗汤药,热气裊裊升腾。 “大人。”下人声音压得极低,头垂得更沉。 “嗯。” 范浩抬眼扫了一眼,只当是送药的,有些疲惫的他没心思多问,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 走出一会后。 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范浩脚步骤然顿住,脑子里轰然一响。 不对! 他府里的下人皆是寻常身材,眼前这人身形虽佝僂,可肩背高度远超府中任何一个下人。 “不好!”范浩低喝一声。 来不及细想,身形猛地调转,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唐丰的房间疾冲而去。 ...... 第六十章 交代 卓勇死的那一天,李云就在留意唐丰的信息。 原本比斗的人数较多,还没有什么信息,直到唐丰也取得前六之时。 得到的关注也隨之增多,李云收集到的情报也就越来越完整。 唐丰,山帮內务堂,堂主邓阳的爱將,范浩的小舅子…… 李云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场景: “这位朋友,我结拜大哥是野狼帮,內务堂堂主,手下爱將的小舅子,管家的儿子。 还请卖个面子。” 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山帮,目前自己是没办法对付了。 不过唐丰这个傢伙,就先让他给一个交代。 这一趟去,虽然有可能会碰到范浩,但自己已是明劲武者,再加上诸多手段。 有九成九的把握安全撤退。 所以这一次,唐丰死定了,范浩可保不住他。 练出明劲,气血提升后,李云发现自己的脚力都提高了不少。 从家里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打听好的范府,也没花多少时间。 范府侧院一片光亮,李云猫著腰,借著墙角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观察一会,以为这次没机会。 没想到,一个送汤药的下人,走了过来。 李云拿出自製的蒙汗散,撒了过去。 隨后眼疾手快,身形如狸猫般躥出,左手稳稳接住下坠的托盘,右手顺势揽住下人软倒的身子。 双臂发力,半拖半扛地將人拽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草草用杂草遮掩,藏於暗处。 立刻施展《移骨大法》,片刻后,他抬袖擦去额角细汗,面容已与那下人有了三分相似。 又从掏出一套顏色与那下人相差无几的衣衫,迅速换上,拉了拉衣襟遮掩身形。 可惜他的《移骨大法》才入门,只能勉强將肩背压低几分,身形缩了不足三厘米。 终究还是比对方显高些,只能寄希望於夜色与垂首姿態遮掩。 给汤药加了一点东西,端起托盘,刻意压著脊背,垂首敛目,缓缓往唐丰的主臥走去。 刚踏上迴廊,便听到脚步声,心头一紧,抬眼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主臥內走出。 是范浩。 李云心底一沉,没想到还真碰到范浩了,脚步停下,头埋得更低: “大人。” “嗯。”范浩並未多做停留,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直到范浩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李云才缓缓抬起头。 继续向臥室里走去。 推门而入,屋內烛火摇曳,药味瀰漫。 李云一眼便瞥见榻上躺著的唐丰,面色惨白,胸口微弱起伏。 反手关上房门,將托盘搁在床头矮几上,刚准备出手。 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实木房门竟被人从外一脚踹破,木屑飞溅。 李云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身形猛地一矮,如猛虎扑食般扑向床榻。 五指如虎爪,狠狠扣住唐丰的脖颈,顺势將他的身子拽到身前。 形成一道人肉护盾,目光瞟向门口。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李云只觉,扣著唐丰脖颈的手上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定睛看去,范浩势如奔雷的一腿踢出,来不及收力,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唐丰的后腰上。 李云猛地撒手,后退三步。 而唐丰则像个破布娃娃般,被这一脚的巨力带得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撞在墙边,隨后重重摔落在地。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口鼻瞬间涌出暗红的血沫,胸口的起伏骤然停止。 显然,范浩一脚,踢死了自己的小舅子唐丰。 范浩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手掌不自觉攥成拳。 方才他明明是想一脚踢开李云,救下榻上的唐丰,怎料对方反应快如闪电。 竟瞬间將唐丰拽到身前当盾。 他察觉不对时已迟,那灌注全身劲力的一脚,终究没能收回。 胸中怒火陡地躥起,眼底凶光毕露,宛如饿狼: “你是谁?敢潜入范府谋害唐丰,找死!” 李云可没有和范浩聊天的想法,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肯定会吸引更多的人来,一旦被拖住,对他不利。 脚下猛地一跺,青石板竟被踩出浅痕,身形如虎,直扑范浩面门。 此时根本没有掩藏实力的必要,李云大成的伏虎拳,尽数施展开来。 伏虎拳在明劲的加持下,拳风呼啸,竟带隱隱的虎啸之音。 招招刚猛紧凑,寸劲迸发。 福怀兴所说果然不错,伏虎拳有境界的加持,威力更胜三分。 臥室空间逼仄,范浩的腿法一时不好施展开来,此刻竟处处受限。 李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脚步急旋,贴墙辗转间將地利用到极致。 伏虎拳愈发迅猛,拳影如织,招招锁喉击肋,逼得范浩连连后退。 几招过后,范浩心头剧震,隨即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被对方拳法节奏与环境所困,竟一时失了分寸。 此刻凝神感知,分明察觉到李云拳上劲力不够凝练。 “原来是个,刚刚练出明劲的狂徒,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明劲九响。” 范浩眼中戾气更盛,当即收住腿法,身形一晃贴身上前。 他打算放弃腿法,用起基础拳法,利用自己劲力雄浑、气血绵长的优势。 硬碰硬。 双拳紧握,內劲灌注拳掌,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气血翻腾的闷响。 砰、砰~ 两人接连对了数拳,隨后分开各自站立。 “呼、呼~” 李云忍不住,开始喘著粗气。 原本狭小的空间,可以限制范浩的腿法,现在对方改变打法,受限的反而是自己。 逼的自己和他,硬碰硬。 劲力通过拳头碰撞,打到身上,並不好受。 幸好自己有一些『抗性』,还有《移骨大法》的加持,勉强抵挡下来。 不过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些其他的招式。 看到李云现在这个样子,范浩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小子,等一下我会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范浩再度欺身上前,想要重复之前的打法,耗死李云。 他已经想到,等等要怎么炮製李云。 这个狂徒,居然敢夜闯他家,还当著自己的面杀死小舅子。 罪无可恕。 第六十一章 误认 李云掏出一颗解药吃下,隨后大手一挥。 一把自製的药粉撒出。 “卑鄙!” 范浩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怒恨。 瞥见一团灰雾迎面扑来,心头咯噔一沉。 他不知这粉末究竟是什么,却敢肯定绝非寻常物,必是能扭转战局的杀招。 危急关头,他猛地顿住冲势,双臂疾抬交叉护在面门。 指缝刻意留了道窄隙,侧身往门外跑去,目光锁定李云,不敢有半分鬆懈。 卑鄙? 本就是生死搏杀,李云才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一个猛虎扑食,再度疾冲追上。 事已至此,李云眼神一厉,决定不再隱藏,只求速战速决。 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追上尚在踉蹌后退,试图跑出屋外的范浩。 手腕一翻,屋內寒光乍现,一柄雪刃长刀骤然出鞘。 范浩本就心神紧绷,余光死死锁定身后动静。 可瞥见李云竟凭空抽出一把长刀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头大骇之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哪里来的武器? 明晃晃的刀,砍来之时,刺骨的凉意,死亡的窒息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求生的本能,终於拉回他涣散的神智。 双手匆忙格挡,想要『断尾求生』。 李云腰身一拧,身形旋动间避开范浩仓促的反击,长刀借势横扫,刀风裹挟著刺骨寒意,直劈范浩。 血刀刀法以疾掩诡,以诡藏杀。 刀影乍现,快如雷电奔袭,肉眼难辨轨跡。 看似直劈的刀势,中途陡然变向,刀锋擦著范浩手臂掠过,直取其肋下空门,诡譎难测。 范浩只觉眼前刀光漫天,分不清虚实。 直到痛感袭来,才不可置信的低头查看。 胸口早已刺入,一柄长刀。 “你、你......” 李云手腕先是一转,再將刀抽了出来。 范浩用手捂著胸口,踉踉蹌蹌朝门口走去,没走两步,就一头栽倒下去。 补了一刀,没有诈尸的可能后,立刻俯身扒下范浩的外袍,快速套在自己身上。 肩宽微收,眉骨轻抬,颧骨略升。 借著屋內摇曳的烛火光影,调整面容轮廓,片刻后再看,竟与范浩有了三四分相似。 探手將范浩的尸体收入储物空间,又动身將唐丰扭曲的身躯拖回床榻,拉过锦被盖严,只露出苍白的侧脸。 隨后他快步扫过屋內,儘量抹去打斗痕跡。 刚收拾的差不多,门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被之前巨响引来的家丁。 李云心头一凛,快步走到门口,侧身倚在门框上,只露出半边身子,脑袋刻意埋在门楣投射的阴影里。 “大人?” 领头的家丁见门半掩,试探著唤了一声,目光不安地往屋內瞟。 李云刻意压低嗓音: “没事。 方才心烦意乱之下,没收住力道,不小心打坏了房门。 都退下吧,无需多管。” “是,大人!” 家丁们面面相覷,虽对屋內的动静仍有疑虑,但慑於范浩的威严,没人敢多问一句。 躬身应诺后,便老老实实转身退去。 李云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將唐丰的尸体也收了起来。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范浩身为山帮內务堂,堂主的爱將,那內务堂掌著帮中財货往来,油水泼天,他府中应该有点东西吧? 李云对范府並不了解,只能按照猜测,往后院走去。 路上还遇到了几组巡逻的家丁,看来范浩的规矩,还挺严。 也许是范浩平时太过威严,或许是夜色太暗的原因,李云並没有被拆穿,一路安全来到后院。 搜了几间厢房,一无所获。 走到一间耳房內,发现是杂物房间,放了一些粮食米麵、腊肉咸鱼之类的。 贼不走空,李云乾脆將这些全部收走。 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比如钱银,或修行上用得到的药材。 李云有些不甘心,於是抬脚往正房走去。 门未閂死,留著一道缝隙。 吱呀~ 门轴轻转,李云身形一动,廊下黑影斜斜切入门缝。 屋內红烛摇曳,暖光淌在描金床幔上,映出一道丰腴身影。 那女子斜倚床沿,腰肢如柳,正是范浩的妻子唐寧。 她闻声抬头,瞥见门口一道模糊黑影,身形轮廓与丈夫別无二致。 “赶快休息吧!” “嗯。” 李云假装一边宽衣,路过床榻,撒下蒙汗散。 数息过后,唐寧眼皮微沉,呼吸从软腻变得沉缓,渐渐均匀。 確认对方昏睡过去,李云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不久,一共搜出一百两银票,还有二十两银子。 看著这些银钱,李云眉头微蹙。 这么点钱,可不符合范浩的身份。 自己除了掘地三尺,整个房间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李云目光环视一周,扫到梨花衣柜的时候,眼神一顿。 他想起,那肉摊老板周诚。 於是走到衣柜旁,手臂扶在边沿,轻微用力,慢慢將其挪开。 侧身探头,看向后面。 嘿,还真有一个包裹。 李云拿著血刀,將其勾了过来,小心的收进储物空间。 就在这时...... “嗯~” 一声软腻轻哼,骤然刺破死寂。 李云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朝著床上扑过去,左手如闪电探出,掌心死死捂住唐寧的嘴。 另一只手,同时扣住她的脖颈。 『自己的蒙汗散绝对没有问题,问题出现在哪里?』 唐寧眼睫猛地颤动,双眼矇矓迷茫。 少时。 唐寧回过神来,喉间发出呜呜声,唇瓣在他掌心急促蹭动,似乎有话要说。 李云思考了一下。 指尖力道稍松,却未完全撤手。 右手依旧悬在她颈侧,只要她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下杀手。 “小丰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今天没有心情,不玩花样,你直接来吧!” “......” 李云脑仁一嗡,顿感炸裂。 这山帮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 那个何修永喜欢油,这个范浩,也有奇怪的癖好。 李云就说,自己的蒙汗散怎么会出问题。 原来,唐寧都被范浩搞出『抗体』了。 看来以后,药粉要加大剂量。 就在李云再次取出蒙汗散,想要將其药晕。 唐寧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李云...... ...... 许久...... ...... 李云趁著夜色,离开范府。 第六十二章 五师兄李云 卯时。 李云回到家里后,检查了一下范浩的包裹。 打开包裹后,有一些碎银,还有一千两的银票,以及一些珠宝首饰。 珠宝中间还夹杂著一个木盒,李云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一颗血参。 暗红的身体饱满紧实,五根根须修长舒展,像五只纤细的红手,表皮还带著新鲜的褶皱,一股浓郁却不呛人的药香扑鼻而来。 根据李云的了解,这应该是一颗五年份的血参。 范浩是个好人吶。 ...... 虽然一夜没有休息,但李云却丝毫没有感到疲惫。 照例练完刀法,收拾了一下出门。 先去野狼帮盘口附近的无人小巷,偽装身形。 走进堂口,李云从怀里拿出木牌,递了过去。 “我来领取,昨日押李云夺冠的银子。” “拿去。” 满脸横肉的野狼帮人员虽然很不爽,但还是將银子拿了出来。 李云拿了银子,转头就走。 “大哥,七十五两就这么给他?” 小弟望著李云的背影,语气里满是不甘。 “闭嘴!”旁边的大哥低喝一声,声音里裹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帮里的规矩不能破,你想找死?” “可那小子一看就是软柿子......” 小弟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翻涌著贪婪,又抬手虚划了一下,动作里藏著阴狠: “我悄悄跟上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啪~ 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响起,小弟猝不及防,身子被打得往旁边一歪。 满脸横肉的大哥,揪著小弟的衣领把他拽回来,唾沫星子喷在小弟脸上: “蠢货,就你这点猪脑子也配出来混?” 他抬手又是一记耳光,小弟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五指印清晰可见: “他刚从咱们这儿领了银子,转头就被人劫杀,除了咱们野狼帮,谁还知道他今天来领钱? 老大说了要细水流长,这押注的生意靠的是信誉,坏了规矩,谁还敢来? 到时候喝西北风去?” 啪~ 第三记耳光落下,小弟被打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攥著大哥的裤腿,声音带著哭腔求饶: “大哥,我错了。 我是蠢货,別打了......再打就破相了。” 大哥还不解气,抬脚踹在小弟的小腿上。 小弟疼得齜牙咧嘴。 “记住咯。” 大哥居高临下地瞪著他,眼神狠厉: “再敢动这种歪心思,老子直接把你丟进护城河餵鱼。” “懂了懂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全听大哥的。” 李云並不知道盘口里的情况,他已经改变回原来的身形,往外城的威远鏢局走去。 他要去看看,鏢局里有没有往北去的活计。 少时。 威远鏢局门口。 李云看见一名中年男人,身形魁梧壮硕,在那里指挥著几个伙计整理鏢车,便上前询问: “这位大哥。请问想要在这鏢局內接一个押鏢的活计?该找谁?” 此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云,目光中带著审视,却也不失和气,朗声道: “小兄弟,押鏢可不是儿戏,而且近来路可不太平,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本事能担下这活?” 旁边一名正用木槌敲打绳结的伙计闻言,动作一顿,木槌悬在半空。 他转头看清李云的模样,眼睛倏地亮了,扔下木槌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边。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与佩服: “季鏢头,这位是伏虎武馆的李云兄弟。 昨天武馆那场锻体境比斗,我跟著僱主去看了,他一路过关斩將,夺了头名。 一手伏虎拳,打的漂亮。” 伙计说话时,指尖还下意识地比划了两下。 脸上满是讚嘆。 中年男人正是威远鏢局,其中一个鏢头,名为季峰。 季峰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笑著说道: “哦?伏虎武馆的弟子啊,能夺得锻体境头名,那也算有些底子。 既然如此,威远鏢局两天后正好有一趟往北走的鏢要押,我亲自带队,敢不敢跟我走这一遭?” 李云闻言,点点头: “行,我愿意去。” 季峰哈哈一笑,拍了拍李云的肩膀: “好,既然你愿意,那便定了。 三天后的辰时,必须在鏢局门口集合,误了时辰,这趟鏢可就没你的份了。” 他收回手,指了指院角堆著的箱子,补充道: “这一趟往北边去,大概要走二十天才能到,报酬是十五两银子。 路上风餐露宿是常事,夜里还要轮班守鏢,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半点马虎不得,別给我掉链子。” “放心。” 李云闻言,再次頷首。 银子多少无所谓,能藉此去北边歷练一段时间,就行。 定下三天后的押鏢,李云和季峰告辞。 回到伏虎武馆。 今天,福怀兴要在大庭广眾之下,宣布收李云为亲传弟子。 乌山县明面上,化劲高手就这么几个人,福怀兴要收徒,自然是一件大事。 听到福怀兴亲口说出来的话,其余武馆弟子都震惊了。 眾人私下里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唏嘘: “馆主收朱师兄为关门弟子,虽也让人羡慕,但谁都知道朱师兄是四品根骨。 馆主指点他时也格外上心,咱们早有几分预期。 可李云,他不是七品根骨吗? 这等根骨在馆里一抓一大把,馆主怎么会突然收他为亲传弟子?” 旁边一人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咳嗽两声,提醒道: “咳咳,慎言! 往后李云就是馆主亲传弟子,按辈分该叫五师兄了,可不能再直呼其名。” “五师兄......”那人咂摸了两声,眉头依旧紧锁: “难道是因为五师兄,昨天在锻体境比斗里夺了头名?可这也不足以让馆主破例啊。” “你啊,只盯著根骨看,脑子转得太慢!” 另一旁的弟子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你们光记得五师兄是七品根骨,却忘了他入馆是什么光景? 仅仅花了三个月,就步入锻体境,然后花了半年就气血充盈,拳法小成,夺得比斗第一。” “这么一算,五师兄哪里是什么普通弟子,分明也是个隱藏的天才啊。” 有人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换成了敬佩: “七品根骨却有这般进境,难怪能入馆主的眼。” 议论声渐渐转向別处,有人望著李云的背影,眼中满是艷羡: “现在成了馆主亲传弟子,身份大不一样了。 往后乌山县的富户们,肯定乐意资助五师兄,修炼之路可比咱们顺畅多了。” “可不是嘛......”有人低声嘆息,语气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咱们练了好几年,气血还未充盈。 五师兄这才多久,就一步登天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 第六十三章 暗劲二重 一旁的路宽,咧著花牙子,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李云未来的武道之路,走的越顺畅,那不就说明,他的投资眼光越好吗? 他巴不得,李云明天就凝练出明劲,后天就暗劲、化劲...... 与之相比,于晴晴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虽然自己早前也找过李云,並且表示看好对方。 可惜,最后还是看走眼了。 隨后越是接触,越觉得李云不错。 但自己家里一个小布庄,可不敢孤注一掷拿出那么多资源,去投资一个七品根骨的锻体境武者。 种种原因,错过就错过了。 哪怕现在,再去投资,也没有之前的效果了。 不过,幸好,她资助了朱大器。 没想到对方仅仅一年,就已经达到明劲九响的地步。 想来很快就可以,练出暗劲。 到时候,有暗劲武者的帮忙,她的布庄说不定可以扩大一些。 对於武馆內,师兄弟们的目光,李云没有多大关注。 解散之后,悄悄来到角落,拿出从范浩那里获得的血参服下,站起桩功。 相对於常人来说,他们不会这么频繁的服用血参。 价值另说,主要是他们没办法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够全部吸收药效。 这么做,过於浪费。 但是,这对於有著数据化面板的李云来说,全都不是问题。 一旦气血积累速度慢下来,他就知道,血参的效用开始降低,直至失效。 体內气血冲刷,凝练劲力时,常人是有瓶颈的。 而李云根本没有瓶颈。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服用血参。 【伏虎桩:+1】 【......】 远处,在传授朱大器,凝练暗劲诀窍的福怀兴。 看到李云,果然如他吩咐的一般,开始专心桩功,而不再执迷於打法,颇感欣慰。 这个弟子,他是有些满意的。 武道一途,讲究根骨、功法、財富、悟性、毅力、运气,缺一不可。 李云,有这样的毅力和悟性,不说將来多么厉害,但绝对不会泯没於常人。 专心运劲的朱大器,感觉到福怀兴停了下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又是李云! 自从比斗开始,这个傢伙处处出风头,抢了本该属於他这个天才的风光。 甚至,连一向清冷的三师姐,都对其另眼相待。 朱大器內心深处,无端生出一股怒火。 不知不觉中,伏虎拳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体內气血运转加速,冲刷著筋骨,比以往更加强烈。 不由自主,爆发出闷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种异响,自然第一时间吸引福怀兴的注意。 原本脸上还留著欣慰的表情,立刻转变为吃惊,很快又变的惊喜、激动...... 『难道......』 福怀兴不敢想下去,因为一个人,从普通人到暗劲武者,只花一年。 这种程度。 他也只在年轻的时候,在郡城里听过,从来没遇见过。 发出异响的朱大器,根本没有看见福怀兴的表情,不然他可要高兴了。 如今的他,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气血在体內迸涌,挥舞的拳法每一击,都是打向幻想中的李云。 他本来是埋藏在屠户里的金子,被福怀兴挖掘看中。 练武时,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羡慕、嫉妒...... 只有李云,目光很平淡。 好像不过如此,他自己也能达到一样。 不过隨著朱大器自己实力与日俱增,优越感出来了。 也就不再计较。 可是这该死的傢伙,居然走了狗屎运,也突破锻体境。 甚至拳法还练到大成! 然后还在锻体境比斗中,夺得头名,將所有的风头都抢走了。 他,朱大器,才是伏虎武馆天赋最强的弟子。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在明劲比斗中,忍不住退了一步,跳下擂台。 福怀兴这个老东西,居然就更关注李云! 老东西难道瞎了眼? 自己明劲九响,哪里比李云弱?! 朱大器越打越猛,全身气血运转极限,连脸色都变得通红。 一旁的福怀兴,却皱起眉头。 伏虎拳刚猛不错,但讲究“刚猛筑基、柔劲藏锋、圆融归真”为核心。 朱大器如今是准备凝练暗劲,一味刚劲霸道,怎么可能成功? 噗~ 福怀兴的担心还没落地,朱大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胡闹!” 福怀兴一个箭步,来到朱大器身边。 双手在他的身上拍打,让其气血变得顺畅。 朱大器通红的脸庞,慢慢缓和下来。 福怀兴嘆了一口: “別急,你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 想要九劲合一,由外转內,哪怕是你大师兄,也花了快一年时间。 暗劲和明劲不同,要褪去刚猛,领悟『劲藏於內、渗透无形』才行。” 呼、呼~ 缓过劲来的朱大器,收起眼底的戾气,慢声说道: “是,师傅,是我太著急了。” 听到关门弟子知错,福怀兴有些欣慰的点点头。 这个弟子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但年纪尚轻,心性不够沉稳。 要是有李云一半,那就再好不过了。 外院与內院连通处的月亮门。 正领著新学徒的萧顺,看到这一幕,原本收著的脸庞,更加严肃了。 原以为熬走了大师兄,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四师弟! 唉~ 同为亲传弟子的柳灵烟,就没有萧顺的这些想法。 一心沉醉在自己的武道之上。 心无旁騖的她,在实力上隱隱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明劲分九响,暗劲大致分为两重。 第一重,劲藏於骨,收发如吸。 外劲彻底融入体內,无需刻意催动,呼吸间便可流转全身。 抬手时骨节无半分声响,落手时却能隔山打牛,比如隔著铁甲就能震伤敌人臟腑。 第二重,无形无跡,触敌即溃。 与人交手,暗劲如蛛网般蔓延,与敌人接触,劲气便顺著身体钻入,断其气血流转,敌人未觉痛,便已酸软无力。 如今,柳灵烟早已內劲藏而不露,只等待一个契机。 便可打破內劲与气血的壁垒,让劲气与呼吸、动作完全合一。 做到念动则劲发,行动则气隨。 那时,便可步入化劲。 柳灵烟对於师傅来乌山城,新收的两个亲传弟子,她更加看好李云。 不为其他,就因为李云更加钟情於武道。 和她是一类人。 第六十四章 突变 酉时。 伏虎武馆。 內院角落,就剩李云一人,在独自站桩。 体內气血在时刻冲刷筋骨,隱隱发出轰鸣之声。 啪啪啪啪。 【伏虎桩(小成):4751/10000】 李云也没想到,五年份的血参,效果这么好。 看来还是要打探一下,哪里能够买到血参。 自己的银钱,应该可以买到一些。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就是了。 正当李云在幻想,如何能够买到血参时,背后突然传来福怀兴吃惊的声音: “你凝练出明劲了?” 他本来在后院休息,突然听到明劲爆响,於是走了出来,想看看谁还在武馆修炼。 没想到是李云。 “是的,师傅。”李云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福怀兴震撼不已。 虽然相比於朱大器半年入明劲,李云花费了一年时间。 差了一些。 可两人没有可比性,一个根骨好,还有自己支持。 李云可没有! 对於数年无法凝练明劲,甚至钱银不足,无法让气血充盈的常人来说。 简直就是天才。 天赋相对一般的于晴晴、路宽等人,有家里的资助,也堪堪花费两年半才成功。 这个五弟子,不得了。 “哈哈,好,好啊!” 福怀兴仰头大笑,红光满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笑声渐歇,福怀兴眼底仍盛著笑意,思绪却飘回早年间。 那时他带著一身伤病,像条丧家之犬般逃到乌山县,只求安稳度过残生。 谁曾想,这穷乡僻壤里,竟藏著朱大器和李云这等璞玉。 真是因祸得福啊。 福怀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院走去: “你等等,我去取一样东西。” 不过片刻,福怀兴捧著一个梨花木盒快步走来。 手腕微翻,福怀兴打开木盒。 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这味道,李云非常熟悉。 血参。 盒中暗红色的血参静静臥在中央,根茎饱满,纹路清晰。 “桩功筑基,气血为根本。 你明劲初成,正是气血精进的关键时候,这株血参你拿去,助你冲刷筋骨。 早日达到气血奔涌如河、明劲九响的境界!” “多谢师傅!” 接过福怀兴的馈赠,李云想到对方应该知道哪里能够买到血参,於是出声询问: “师傅,这血参滋养气血的功效,弟子早有耳闻。 只是弟子在乌山县城中,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从未见过有商铺售卖。 不知这血参,哪里可以买得到?” 听到李云的发问,福怀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眼神微凝,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外面不知道,但是在我们红枫府,血参只有两个来源。 一个是人工种植,不过只有清木门和血刀门有这个能力。 另一个是野生的,在青风郡的南边,十万大山里头。” 李云明显看到,福怀兴在说『十万大山』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这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等李云多想,福怀兴自己说了出来: “你知道妖兽吧?” “听过。” “十万大山外围还好,一旦进入中区开始,就隨时能够遇到。 当年,我接受僱佣和人去过。 刚走到中区的时候,便撞见一头通体火红的妖狼。 那狼比寻常野狼壮了两倍有余,皮毛亮得像燃著的火,一双兽瞳绿油油的,透著嗜血的凶光。 妖狼速度快得离谱,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它便已扑到近前。 只一爪子,就把那位领头化劲武者的脑袋拍得粉碎。 我们余下的人嚇得魂飞魄散,一批人进去,就五个人逃了出来。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往后你要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去到那里,要记得千万不要深入。” 说完话的福怀兴,好像察觉到自己说多了。 收起有些后怕的表情,转移话题般说道: “这几天你不要四处閒逛,要么在武馆,要么回自己住处练功。 借著血参的药力稳固明劲根基,把刚凝练的气血、劲力打磨得更扎实些。 抗血联盟,还没具体拿出章程,但最后肯定会针对我们。 回去休息吧。” “是,师傅。” ...... 天色微暗。 李云离开武馆,往家里走去。 隨著县令的离开,整个乌山县城的官府运转系统,开始陷入瘫痪。 內城势力,不知道用了什么名头,说服了县丞等人。 开始配合他们管理县城。 先是施稀粥,安稳人心,然后挑选有可能闹事的精壮...... 分批次驱赶,处理饿死、冻死的尸体。 一条条措施下来。 仅仅一天的时间,外城好像那种人口稠密的压抑感,减少了许多。 但李云发现,夜间披著白袍的人,开始逐渐增多。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李云不好惹,这群人从来没有找过他。 不过他的邻居,那两口子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李云看见过的那两个人。 打开家门,李云就看见墙下躺著一个人。 身著黑色劲装,小腿处一个铁夹子,让其鲜血流了一地。 显然,不是饿极的流民。 试探了一番,確定已经没了生息。 李云走过去,俯身一把抓住,隨手扔进储物空间。 关上房门,顺著围墙,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没有其他异样之后,补齐『小手段』,这才拿出血参服下,继续锤炼气血。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颗血参,服用吸收之后,再加上补血散。 看看能不能,在押鏢开始前,明劲九响,甚至步入暗劲层次。 这样的话,安全上,才能再提高一个档次。 ...... 乌山城南,五十里外。 风卷尘沙,拍在血色锦袍上噼啪作响,混著甲叶摩擦的冷硬声,漫向天际。 黑鸦鸦人群,铺展至目力尽头。 数百血刀门弟子披袍束刃,袍角绣的血刀在月光下泛著腥气。 外围轻甲士兵握枪、拿弓、推弩车,肃立。 “据探子来的消息,清木门的驻守弟子,已经逃了,现在乌山城由一些化劲势力在掌控。” “哼!”络腮鬍抖颤,韩宗攥紧腰间血刀,喉间滚出冷笑: “在与不在,皆是土鸡瓦狗。 师傅抱丹境圆满之威,百个化劲也不够斩。” 娄彦侧眸,目光扫过韩宗:“此行目標是清源郡城。 拿下乌山城,休息一天后,我带所有化劲武者,和远归一起去清源城。” 娄彦抬眼瞥向旁侧甲冑在身、沉默立著的大弟子卢远归。 隨后看向六弟子韩宗,声线陡然加重: “韩宗,化劲势力別碰。 其余富户浮財,尽数运回血刀门。 別耽误事。” 韩宗咧嘴,露出几分狠厉,拍了拍刀鞘: “师傅,放心。” “出发。” ...... 第六十五章 大长老 卯时。 天未破晓,寒雪如絮。 李云刚吸收完血参的效用,准备拿出最后一只血参使用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甲叶摩擦的脆响、靴底碾过积雪的闷响。 李云即刻收势,走出房屋,悄无声息走到院门边,轻轻拨开一条门缝,眯眼向外窥探。 街面覆著薄雪,成群轻甲士兵列阵疾行。 队伍过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迅速布开。 一名士兵眼角余光瞥见,踏步上前,铁枪直指门缝,厉声喝道: “滚回去,乖乖待在屋里。 如今乌山城军管,敢乱窥者,军法处置。” 对於士兵的喝骂,李云没当回事,但也没有反抗,將门关上。 期间,目光看到士兵中间,一名领头者。 一身血色锦袍,边角用暗红丝线绣著一柄血刀,刀身纹路狰狞,似染满了乾涸的血跡。 血刀门!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李云已经打算明天跟隨威远鏢局押鏢,往北走。 没想到...... 几个士兵街道管制,李云自然不放在眼里,只是余光扫过街口暗处,立著的血色锦袍身影,顿时打住心思。 有血刀门的门人,自然会有血刀门的高手,暂时不宜妄动。 不知道靠不靠谱,根据李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血刀门好像只会针对普通的富户。 既然如此,那么先静观其变。 转身退回院內,回到屋里,李云將最后一颗血参拿出,直接服下,继续锤炼自己的气血。 血参药力迅猛,化作一股滚烫暖流,在经脉中奔涌穿梭,所过之处,气血翻涌,骨骼隱隱作鸣。 院外的动静,没有隨著李云的离开而安静下来。 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混著男人的怒骂、士兵的呵斥。 兵器碰撞的脆响、房屋倒塌的轰隆声,绝望的尖叫声...... 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砰砰砰~ 拳锋砸在木门上,沉闷又急促,噼啪作响。 门外传来粗獷的厉喝: “开门,快开门!” 屋內,李云睁眼收势。 气血圆融无滯,体內最后一丝血参药力彻底化开。 【伏虎桩(小成):7861/10000】 明劲修行,哪怕天才如朱大器,补血散、血参、妖兽肉不断,半年才堪堪达到九响层次。 而李云从初入明劲,到明劲七响,不过短短三日。 这,便是李云恐怖之处。 他,没有瓶颈! 若能再有一两颗血参,借药力助推...... 李云摇摇头,压下幻想,走出房屋。 敲门声愈发凶狠,门板震颤得更烈:“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砰砰砰~ 吱~ 房门打开,门口站著一名身穿血色锦袍的血刀门门人。 此人目光锐利,扫过李云周身,不待他开口发问,便率先沉声道: “伏虎武馆,福怀兴的五弟子李云,对吧?” 虽然是在问话,但此人的语气十分篤定。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云只是点点头。 门人一挥手说: “大长老有令,內城、外城所有势力的重要人物,尽数带到指定地点。” 话音刚落,他便带头先走,语气陡然加重: “別磨蹭,跟我走!” 李云跟在这名血刀门人身后,一直走到,之前的比斗现场。 没想到事隔几天,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路上遇见一些巡逻的士兵,看见血刀门人,都没有上前盘问。 李云刚一进比斗场,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赛场四周,已被轻甲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士兵们挺胸肃立,身边数架黑黝黝的弩车整齐架起,弩箭寒光闪烁,箭头对准场地中央。 场地边缘,每隔数步,便燃著一堆篝火。 木柴噼啪作响,火星窜起丈高,將整个赛场照得纤毫毕现。 李云走到福怀兴处,拱拱手: “师傅。” “嗯。” 福怀兴一脸严肃,没有过多理会李云。 李云向著福怀兴身后的萧顺、柳灵烟、朱大器,点点头,自动往后站去。 少时。 李云所知的几大馆主,两个帮主,还有四大家主等陆续到齐,他们彼此交换著隱晦的眼神。 就在眾人心绪不寧之际,一阵衣袂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比斗现场正门出现。 然后轻轻一跃,便凌空而起,踏著旗帜,飞掠向高台,身形稳落时,衣袍无风自动。 那人白髮如霜,用一枚晶莹玉冠束起,银须垂至胸前,隨风轻拂。 一身暗红色锦袍上,用银线暗绣著狰狞血刀纹路,行走间纹路似若隱若现。 “我乃血刀门大长老,娄彦。” 娄彦仅仅立在那里,莫名的威势,便让全场瞬间失声。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眾人神色忽明忽暗。 李云正凝望著高台上那道身影,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 是朱大器,凑到福怀兴身侧小声询问: “师傅,那血刀门大长老......到底有多厉害?” 朱大器身形微缩,眼神瞟了眼高台,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恐惧。 “很厉害。” 李云清晰察觉到,身前的福怀兴身形微顿,呼吸一滯,隨即缓缓吐出。 声音压得比朱大器还低: “锻体、明劲、暗劲、化劲,这些境界,你们都已知晓。 可你们可知,化劲之上,尚有更高境界? 化劲之后,便是『抱丹境』。 筋骨齐鸣,劲力自生,是为明劲。 外劲敛於內,锋芒藏於骨,劲气渗入臟腑,滋养体魄,伤人於无形。 藏而不露,是为暗劲。 內外合一,刚柔並济,劲力流转无滯,可化刚为柔,亦可化柔为刚。 劲化无形,变幻莫测,是为化劲。 若说明劲到暗劲,是由外转內的蜕变,那么化劲到抱丹,便是由劲转『气』的飞跃。 需將劲力、气血,尽数收敛于丹田,千锤百炼,凝为一枚『丹核』。” 福怀兴喉结滚动,声音里带著一丝嚮往: “这丹核一旦成型,便会滋生出一种神奇的『气』,这便是我等梦寐以求的『內力』。 至於抱丹境如何精进,想来核心便在於內力的淬炼与运用,具体法门,我也不知道。 但抱丹境武者,想要斩杀化劲,便如碾死螻蚁般,易如反掌。” 抱丹境,仅凭脚踩几根旗帜,便可凌空而行近百米。 那往后呢? 拳碎山河,手握日月? 一时间,李云心情有些激盪。 ...... 第六十六章 画像 高台上,娄彦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眾人。 篝火映照下,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把大家聚集在这里,主要是有三件事情。” 话音顿了顿,他眼神骤然锁定人群中几抹身影: “第一件事,我听说......你们这乌山城里,悄悄成立了个什么『抗血联盟』?” 话音刚落,场中瞬间死寂。 山帮帮主史涛,四大家族的家主更是浑身绷紧,彼此交换了个惊慌失措的眼神。 另一侧,福怀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隨即敛去。 白羽和侯伟亦是如此。 之前他们还在担心『抗血联盟』怎么针对自己。 没想到,今天正主就来了。 黄俊驰眼角余光扫过身旁一眾面色惨白、缄口不言的盟友。 喉间低嘆一声,无奈起身。 微微仰头,目光不闪不避,坦然与高台上的娄彦对视。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能清晰瞧见他眉峰微蹙: “娄大长老明鑑,我等此举,绝非有意与血刀门为敌,不过是为了求自保而已。 血刀门如今如日中天,威名远播,我等自然知晓轻重。”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 “只是近来,城中陆续传来血刀门行事越发激进的消息,不少势力无故遭扰,富户更是人心惶惶。 我等势单力薄,实在害怕被血刀门的余威波及,性命难保。 无奈之下,才临时聚在一处,组建了这所谓的抗血联盟,只为抱团求存。” 说到此处,他刻意放缓语速,眼神里带著一丝“恍然大悟”的庆幸: “如今得见娄大长老,亲闻教诲,我等才知此前传言多有夸大。 血刀门行事有章有法,进退有度,绝非传言中那般蛮横,完全是秉持大义的正义之师。 既然误会已然解开,血刀门並非为难我等之意,那么这所谓的抗血联盟,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黄俊驰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满是谦卑: “我等皆是被不实传言所误导,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绝非心存歹意。 还请娄大长老明察秋毫,体谅我等的惶恐与无奈,饶过我等这一次。” 话音落,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敢抬头,耳尖却悄悄绷紧,仔细听著高台上的动静。 “哦?原来是误会啊。” 娄彦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既然是误会,那么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黄俊驰连忙点头:“但有驱使,莫敢不辞。” 娄彦:“我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带人前往清源郡城,可惜缺少几个化劲武者……” 黄俊驰听完娄彦说的话,內心僵了一下,当然,福怀兴、白羽、侯伟三人也是一样。 去攻打郡城,虽然他们是化劲武者,不怕寻常士兵,普通的弓箭已经很难伤到他们,但是城门上各种弩车,还是对他们有威胁的。 而且谁也保不齐郡城守兵会有妖兽做的弓箭,那么就算他们是化劲武者,一旦被射中也会死。 就算打仗过程中没有身死,那么事后也会被清木门所记恨。 那么往后只能彻底依附血刀门。 一条道走到黑。 “咦,你们不愿意帮我的忙吗?” 娄彦拖长语调,尾音带著一丝冰冷的戏謔,话音尚未落地,他体內內力骤然鼓动。 无形的气流瞬间翻涌开来,身上暗绣血刀纹的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咯吱~ 高台木质结构不堪內力碾压,发出刺耳的呻吟,立柱微微晃动,整座高台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笼罩全场。 直面这股气势的黄俊驰,浑身一哆嗦,心神俱颤,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呼吸瞬间急促,冷汗瞬间浸透背脊。 不去,此刻便会被这股恐怖內力碾成肉泥。 去,虽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生机。 根本没有半分犹豫,黄俊驰大声说道: “愿意,当然愿意。 能为娄大长老效力,能为血刀门贡献一份绵薄之力,是我等的荣幸,是我等的福气!” 见黄俊驰低头应下,娄彦眼底的冷意稍敛,周身磅礴的內力缓缓收回。 他目光一转,如鹰隼般扫向场中其余几名化劲武者,眼神锐利如刀。 凡是被这目光扫中的武者,皆是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纷纷垂首点头应和,目光慌忙避开。 “很好。” 娄彦满意頷首,声音恢復了几分平和: “既然如此,你们明日一早便隨我出发。” 话音顿了顿,娄彦抬抬手,身旁一名血刀门弟子立刻上前,双手捧著一幅捲轴躬身递来。 娄彦接过捲轴,便將其缓缓展开,指著画中之人沉声道: “前面两件事已然解决,现在说说第三件。 我想问问诸位,近期可有见过这个人? 若是有人能提供有效信息,助我找到他,必有重赏。” 眾人闻言,纷纷抬眼望向那幅画。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微薄,眉宇间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锐气,一眼望去便让人印象深刻。 李云站在人群后方,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眉头皱起,心头猛地一沉: 这不是冷逸枫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难道冷逸枫的根脚,就是大长老娄彦? 冷逸风被赏金楼悬赏一事,肯定瞒不住。 血刀门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黄胜男、于晴晴、林碧灵三人。 难保自己不会被供出。 看来要早做准备! ...... 第六十七章 血参王 黄俊驰凝目望向高台上的画像,画中人的面容愈发清晰。 他眉头不自觉拧紧,心头陡然咯噔一声。 这不是早前,他的女儿黄胜男悬赏的淫贼吗? 难道这淫贼竟与血刀门有牵扯? 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冒出来,黄俊驰压下心底的惊疑,连忙上前半步,微微拱手,腰身微躬,语气带著几分谨慎与试探: “敢问娄大长老,此画中人究竟是何人?不知您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寻找他?” 场中眾人闻言,也纷纷竖起耳朵。 谁都清楚,能让血刀门大长老亲自悬赏寻找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乌山城没人知晓,冷逸枫本是娄彦最看重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是他內定的衣钵传人之一。 自冷逸枫失踪后,娄彦便从未放弃追查,顺著冷逸枫最后一封回信中的线索,查到不少信息。 冷逸枫曾被黄胜男悬赏,赏金楼至今还掛著这道悬赏文书。 娄彦深知冷逸枫的身份不宜外露,否则不利於寻找。 他面色放缓,语气里添了几分怒意: “此子色胆包天,竟敢潜入我血刀门管制的属地,玷污了门中弟子的家眷,此等恶行,罪不容诛! 我已对天发誓,定要將这孽障捉拿归案,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以慰我门中弟子!” 他声音陡然加重,周身散发出几分凛冽杀气,让在场眾人无不心头一凛。 顿了顿,娄彦话锋一转,拋出重磅诱饵: “正因如此,我才会向诸位打探消息。 若是有人能如实告知此子的行踪,或是提供有效线索,助我擒获他,我血刀门绝不吝嗇。 我会拿出一颗五十年份的血参王,作为奖励!” 五十年份的血参王! 话音刚落,场中几名化劲武者瞳孔骤缩,眼神瞬间亮得惊人。 五十年份的血参王,对卡在化劲瓶颈、渴求衝击抱丹境的武者而言,此物堪称逆天。 既能极致淬炼气血,洗炼周身杂质,能为凝练丹核打下坚实根基,大大提升抱丹成功率。 这等重宝,如今竟近在眼前,怎能不让他们心神激盪? 黄俊驰反应最快,他猛地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討好: “娄大长老,我有此子的信息!” 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先前的惶恐,只剩諂媚: “此子当真色胆包天,想来便是侵犯了血刀门弟子家眷的恶徒,逃窜至乌山城后。 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色心更炽,陆续侵犯了城中数名世家女眷,引得民怨沸腾! 小女黄胜男见此情景,於心不忍,便联合城中其余势力的小姐凑集银两,在赏金楼掛出悬赏。 誓要將这淫贼绳之以法,还城中女子一个公道!” 黄俊驰说得声情並茂,仿佛真为那些受害女子愤慨不已。 娄彦垂眸听著,面色平静无波。 这些信息,他派来的探子早已尽数打探清楚。 待黄俊驰话音落下,他语气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得知信息的欣喜: “哦?竟还有这等事?此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那黄家主可知,这淫贼如今身在何处?” 黄俊驰心中暗喜,连忙躬身应道: “娄大长老放心,此淫贼的行踪,小女或许知晓。 不如请娄大长老移步內城黄家,小女定当如实稟报。 且黄家已备好暖阁与膳食,娄大长老正好可在黄家休整一晚,明日再率人出发前往清源郡城,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好好,黄家主有心了。” 娄彦转头扫过在场眾人: “既然事情有了眉目,你们今日便先散了,切记,明日一早,准时在北城门集合,不得有误。” 王、林、江三位家主,望著黄俊驰引著娄彦远去的背影,喉间各自闷哼一声,眼底飞快闪过浓烈的懊悔。 冷逸枫这淫贼的悬赏之事,他们也知晓,甚至家中子弟还议论过几句。 可偏偏被黄俊驰抢了先,眼睁睁看著,那五十年份血参王的天大机缘从指缝溜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无奈。 事已至此,再如何惋惜也无济於事。 隨著娄彦带著一眾血刀门弟子离去,场中紧绷的气氛骤然鬆弛,聚集的人群开始渐渐散去。 李云默立在福怀兴身后,目光看著黄俊驰諂媚的背影与娄彦沉稳的身形,心头如压了一块巨石,愈发沉重。 冷逸枫,绝不可能是娄彦口中的恶徒淫贼。 冷逸枫身负血刀刀法,一身明劲修为竟能稳压另一名明劲武者与一名暗劲武者,酣战间还能分心防御躲在暗处放冷箭的自己。 这般心智沉稳老辣,绝非寻常之辈。 敌人的言辞本不可信,他与冷逸枫曾有过短暂对话,对方亲口承认自己是血刀门弟子。 结合其身手,此事绝非虚妄。 黄俊驰被血参王冲昏了头脑,將娄彦领到黄家,根本是引祸入门。 黄胜男不像蠢货,定然知晓此事干係重大,不会轻易吐露事实真相。 可按照李云了解来看,血刀门弟子个个阴险狡诈,心机深沉。 娄彦身为血刀门大长老,手段只会更加狠辣,绝不可能等閒视之。 黄胜男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娄彦的花言巧语炸出真话。 若是嘴硬,娄彦说不定会动用武力强行逼供。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娄彦怀疑,那就够了。 而且娄彦肯定会顺藤摸瓜,从悬赏上,查到于晴晴、林碧灵身上。 变数太多。 念及此处,李云心中发紧。 一旦娄彦得知真相,自己可就危险了。 出了赛场,福怀兴让四人靠近一些,小声吩咐道: “明日我跟隨血刀门北上,你们留在城中,要多加小心,万事商量著来。 既然你们师兄让我们稍安勿躁,那么想来之后清木门肯定会有所应对,不会坐视血刀门胡作非为。 你们见机行事便好,眼下时局不明,万事不可强出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师傅。”眾弟子应道。 自从李云被福怀兴收为亲传弟子之后,能够明確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態度,確实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第六十八章 活要见人 亥时。 內城黄府,会客大厅烛火如昼。 案几上,琥珀色的佳酿泛著莹光,酒香混著烤兽肉的油脂香、鲜果的清甜,缠上舞姬的脂粉气,在暖风中漫溢。 舞姬们广袖翻飞,裙摆旋起如云,丝竹声软腻婉转。 黄俊驰没敢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娄彦的对面,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娄彦敬酒: “娄大长老蒞临寒府,真是蓬蓽生辉。” 娄彦微微一笑: “黄家主客气了,咱们还是正事要紧,將你的女儿找来询问一下?” “还请娄大长老稍待,我已经命人去叫小女过来。” 烛火摇曳间。 黄胜男跨步而入,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段,鬢髮高束,不施粉黛的脸庞透著冷冽英气。 黄俊驰猛地起身,伸手引向她: “娄大长老,这便是小女黄胜男。” 转而看向女儿,语气凝重: “胜男,这位是血刀门娄大长老,他有要事问你,万万不可隱瞒,知无不言。” 黄胜男目光扫过娄彦,抬手抱拳:“见过娄大长老。” 娄彦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再次拿出冷逸风的画像: “我听说你之前悬赏过冷逸风,如今结果如何了?抓到他了吗?” 听到娄彦的问话,黄胜男心里一惊:血刀门还是找上来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心底慌乱,但黄胜男表面却不动声色回答道: “回大长老的话,我此前確实悬赏过此人,但不知道此人和大长老有关係,若有冒犯,还请大长老恕罪。” “胜男,你误会了。” 黄俊驰抢步上前,双手连摆,语气带著討好的急切: “此獠色胆包天,早前便在外地玷污过血刀门弟子的家眷,如今又躥到乌山城祸害良家。” 他弓著腰,目光在娄彦与女儿之间来回打转,声音压得极低: “大长老亲自出马,是想拿他归案,为门下弟子出口恶气。 还许诺,抓到淫贼之后,赏赐五十年份的血参王。” 娄彦听到这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色: “呵呵,黄家主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黄胜男心里鬆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就察觉不对。 李云没有说谎的必要。 若是他想说谎,製造出几人共有的秘密,加深几人的关係。 但后续他从来没有找过自己,就连那株血参,也是自己提出要送,对方才收下。 加上于晴晴说过,冷逸风此前施展出的刀法诡异莫测,一人压著她和自己的护卫,很像血刀门的刀法。 再说,此人乃血刀门大长老,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情亲自出马寻找一个人的下落? 还要悬赏五十年份的血参王? 念头电转间,黄胜男垂眸掩去眼底的疑虑,呼吸平稳如初。 抬眼时,眉峰微蹙,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原来如此。” 轻嘆一声:“唉,本来还想为姐妹们,除去这一淫贼。 可惜悬赏榜单在赏金楼掛了半年有余,始终无人认领。 想来那狂徒早已闻风而逃,窜去其他城池了。” 听到黄胜男这么说,黄俊驰不由闪过一丝肉痛。 一株五十年份的血参王,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本以为能借冷逸风的下落攀附血刀门,如今竟也就这么打了水漂。 娄彦一时心里的感觉,也不是很好。 他得到的消息就是到黄胜男这里,这一下子消息就断了。 冷逸风可是他最看好的弟子,而今老祖的命令又让自己不能在城里多留。 娄彦倒没有怀疑,黄胜男提前知晓冷逸风的身份。 这个弟子也是刚收入门没多久,只有他几个徒弟知道。 “既然如此,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先走了。” “娄大长老慢走。” 黄俊驰连忙跟著相送。 隨著娄彦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黄胜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得想办法通知一下其他人,不过如今城中全是血刀门的眼线,有点难。 希望她们也能顶住压力,否则......』 黄胜男心里祈祷于晴晴和林碧灵,能够和当初说好的一样,完美隱藏此事。 ...... “大长老一路顺风,若有差遣,黄家万死不辞。” 话分两头,黄府门口,在黄俊驰的一片恭维声中,娄彦带著人离开了黄府。 一行人在街巷中七拐八绕,走进幽深小巷里,最终,他们进了一户不起眼的平民院落。 “都在门外候著。” 隨行士兵与弟子立刻驻足,肃立在院门外。 卢远归紧隨娄彦踏入院落,只见院中月光下,立著一道全身笼罩在白衣中的身影。 白衣如雪,袖口绣著一轮弯月,银线在月光下泛著冷辉,周身气息清冷。 “乌山城內大小势力的底细,我已尽数告知你。” 白衣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柳: “此番再来,还有何事?” “信息无误。”娄彦语气直接,没有半句寒暄: “明日我便启程前往清源城,此番来,是要你找一个人,冷逸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娄彦其实並不相信,自己的弟子冷逸风会死。 冷逸风是他亲手调教的弟子,天赋卓绝。 便是乌山城,这些没什么特別武技的暗劲武者出手,冷逸风也能凭藉快刀破局。 纵有不敌,也能转身遁走。 以冷逸风的心智,断不会愚蠢到去招惹化劲武者。 那等同於以卵击石,他还没傻到自寻死路。 娄彦篤定,冷逸风定是遭了意外,或是被什么琐事牵绊,又或是陷入了某种困局,才一时难以联络血刀门。 但是如今整整过去了半年,冷逸风却依旧杳无音讯。 所以才让娄彦有些著急。 白衣人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和: “如今兵荒马乱,混乱不堪,要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你们遍布各州城府县,眼线眾多,在这一个小小的清源郡,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明劲武者?” 娄彦冷笑一声,丝毫不信白衣人的鬼话。 白衣人语气中带著一丝迟疑,好似话中有话: “此时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寻一个明劲武者,实在得不偿失。” 娄彦一下子就听出,白衣人的言外之意: “哼,找到的话,费用加倍。” 这一次,白衣人没有犹豫,当即回答道: “好,我会儘快给你消息。” “......” 娄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也没说什么,一甩手,离开了院子。 ...... 第六十九章 口令 翌日清晨。 鱼肚白刚染亮天际,乌山城北门便已肃杀一片。 朔风卷著寒意掠过城头,玄色旌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绣著的血色刀纹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城门口,血刀门弟子身披血色锦袍,佩刀而立。 城门外,一眼看不到头的披甲士兵,整齐肃立。 娄彦负手立在旗影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侧目看向身侧的六弟子韩宗,抬手招了招,示意他近前。 等到韩宗上前,娄彦低声说道: “今早收到消息,小风曾在赏金楼接了一桩委託。 外城香料商的女儿林碧灵,邀他去乌山打猎。 同行的还有三人,內城黄家女黄胜男,外城布商之女于晴晴,以及伏虎武馆的李云。” 娄彦顿了顿,脸色一沉: “你稍后派人去查一查这四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小风。” 听到娄彦说『无论如何』加重语气时,韩宗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狠戾: “师傅,我办事你放心。” 娄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身后,卢远归已率一眾化劲武者待命。 “出发。” 娄彦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他率先翻身上马,双腿夹马腹,坐骑嘶鸣,身影如一道疾风,带头向北疾驰。 卢远归与乌山城的诸位化劲武者紧隨其后,马蹄踏碎晨露,溅起阵阵尘土。 数百名血刀门弟子与无边际的士兵匯成一股洪流,紧隨马队之后,朝著北方绝尘而去。 韩宗看著洪流离开,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乌山城,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昨天,普通士兵已经配合血刀门的弟子,將乌山城搜刮的差不多了。 他原本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一批財物,回到血刀门。 对於师傅让他留下来,花费一些时间,查询一下小师弟的行踪,韩宗並没有反感。 相反,他还很开心,因为这就意味著他可以在乌山城痛快地玩耍一下。 韩宗抬手,拍了拍身旁一名血刀门的弟子: “派人,去找黄胜男、于晴晴、林碧灵、李云过来。” 似乎想到什么,韩宗补充了一句: “多带点人,防止他们反抗逃跑。” “是,韩师兄。” ...... 砰砰砰~ “快开门,磨磨蹭蹭找死。” 李云家的房门,被暴力敲打。 刚准备服下补血散,站桩的李云,收势,去开门。 昨夜他准备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等来抓捕的人员。 看来黄胜男,確实如预料中的一样,没有將实情说出来。 並且还矇混过关。 既然没有危险,那么往北押鏢的任务,也没有必要去做了。 而且去北边,指不定撞上血刀门与旁人开战,刀枪无眼,纯属自寻死路。 吱~ 侧门打开。 门口站著三名血刀门弟子,血色锦袍裹身,腰悬弯刀。 “李云?”领头的弟子抬起下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倨傲: “韩宗师兄要见你,识相点,跟我走。” 这个韩宗为什么要见自己? 按理说,就算要见伏虎武馆的负责人,也是去见萧顺。 单纯请人的话,应该和昨晚一样,来一个人就行。 没必要兴师动眾。 所以,是想找李云去盘问吗? 没直接动手,是因为还在怀疑当中? 李云不想赌,黄胜男她们能够抗住压力。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思绪翻转间,李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的,正好我有一件好东西,想送给血刀门的大人,只是物件沉,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进屋搭把手?” 那领头血刀门弟子本已面露不耐,闻言心里一动,眼神发亮地上下打量李云,嘴角扯出抹耐人寻味的笑。 身旁的两人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不自觉鬆开了刀鞘。 三人交换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覬覦,齐齐点头: “哦?什么好东西?” “保证是稀世好物,定让大人满意!” 李云笑得更恭顺,侧身抬手,做足请的手势。 三人不疑有他,抬脚跨进门槛。 “好了,人进来了,宝物呢?” 其中一人,扭头催促。 李云反手將门关上,隨后走到三人跟前。 “別急,这就给诸位瞧瞧,大宝贝。” 李云应声,脚步陡动,欺至三人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李云左掌猛地一翻,青灰色粉末如雾般瀰漫,刺鼻的气味直钻鼻腔,呛得三人瞬间眯眼捂鼻。 借毒粉遮眼的剎那,李云腰身一拧,右手闪电般抽刀。 足尖一点,身形如扑食猛虎般突进,刀光在粉尘中骤然亮起,正是血刀刀法中的杀招之一,『血月连弧』。 三道冷冽弧光如月牙破空,分別锁向三人咽喉,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三声轻响,刀光掠处,三颗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尺。 三人脸上,还残留著,即將见到宝物的欣喜。 李云上前,將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那名血刀门弟子衣袍脱下来,换上。 將尸体收入储物空间,隨后施展《移骨大法》。 李云深吸一口气,凝神运力,周身骨骼骤然发出“咔啦、咯吱”的闷响。 移骨大法运转,肩骨微微內收,眉骨向上提拉,贯骨悄然错动。 片刻后,他抬手抚过面颊,轮廓已与那名血刀门弟子有了几分相似。 环顾一圈,再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著,確认没有什么重大紕漏之后,李云走出房门。 乌山城,不能待了。 北边和东边,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去不了。 只有南边和西边,两个选项。 乌山,或者血刀门势力控制范围之內。 二选一。 希望齐文轩所说的『稍安勿躁』,能来的快一些。 身披血袍,腰挎弯刀,脚步刻意放得沉稳,李云模仿著血刀门弟子的倨傲姿態,走在街上。 街巷空荡荡的,低矮的平房蜷在两侧,木门紧闭,看似无虞。 那些高门大户,朱漆大门敞开,门槛上淌著血跡。 时不时有士兵,或者血刀门弟子,大包小包出入。 偶尔还有一些衣裳不整的人。 李云没有过多关注,而是朝著外城门走去。 刚拐过一个街角,迎面便撞上一队巡逻士兵。 领头士兵横矛挡住去路: “站住,口令!” 第七十章 烽火归巢 “站住,口令。” 李云身形骤然一顿,血色锦袍,隨动作微晃,腰间弯刀撞出一声轻响。 缓缓转身,面容在晨光中半明半暗,皱著眉头,一副怒容看向,面容有些冷峻的什长。 脚步沉稳,一步、两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如重锤,敲在巡逻士兵的心头上。 空气突然安静,那什长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 明明是自己要查口令,可被李云这般盯著,只觉后背发凉,却强撑著握紧长矛,硬声喝问: “站住,口令!” 李云充耳不闻,继续向前,直到两人相距不过半步。 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右手如闪电般挥出。 啪~ 一巴掌直接打在对方脸上。 力道之重,竟將什长打得脖颈一歪,脸颊瞬间红肿高耸,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什长还没回过神,李云左手已然探出,如铁钳般攥住他胸前,猛地一扯! 什长被拽得一个趔趄,脸硬生生凑到李云跟前。 “口令。” 李云的声音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情绪。 什长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什么口令? “我在问你话。” 李云指尖骤然加力,勒得什长喘不过气,眼神愈发凶狠: “没听见?口令!” 什长被李云眼底的狠戾一慑,浑身猛地一颤,如遭电击。 血刀门弟子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威势瞬间压垮了他的镇定,冷汗混著嘴角的血跡,黏腻地滑过下頜。 下意识缩了一下,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 “烽、烽火。” “哼。”李云眉头一拧,左手一甩,什长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这点屁事还要老子提醒?我问的是下一句。” “归、归巢。” 什长被嚇得不轻,李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李云这才鬆开铁钳般的手: “下次再磨磨蹭蹭,老子直接撕了你的嘴!” “是、是是。” “滚!”李云抬脚踹在他膝盖后弯,什长踉蹌著扑出去几步。 不敢回头,带著手下,狼狈的离开,继续巡逻。 等巡逻士兵走远之后,李云这才鬆了一口气。 昨夜血刀门人,领他去比斗场的时候,他们就遇到巡逻士兵。 可是对方根本不敢上来刁难。 再结合自己以往,听到血刀门弟子的风评,这才故意装成这个样子。 李云都准备好,被拆穿,强行出手的打算。 没想到,还真矇混过关。 李云提气敛神,脚步不停往外城疾走。 偶尔撞见巡逻士兵,他便面无表情迎上,待对方问口令时,说出套来的『烽火,归巢』。 其余的,士兵们不敢多问,纷纷侧身放行。 遇上血刀门弟子,李云则立刻放缓脚步,借著墙角阴影侧身避让。 或者低头扯紧血袍领口,装作赶路的模样快步掠过。 士兵人数眾多,大多不辨人脸,只认衣袍標识。 可血刀门弟子同门间,多少有人会面熟,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一路有惊无险,终於抵达外城城门。 李云在城门口看到,数十辆马车首尾相接,车厢里堆满箱子,將车轴压得微微下沉。 士兵们吆喝著推车,將財物尽数运往不远处的临时军营。 李云心里一动:这都是血刀门搜刮乌山城的浮財,若是能劫下一批...... 飞快扫向军营,只见士兵们来回巡逻,却没有看见身穿血色锦袍的血刀门弟子。 『拼一拼,单车变摩托?』 念头刚冒出来,心跳骤然加快。 但下一秒,李云就压下这冒险的念头。 『赌狗十有九输,安全第一。』 李云暗道一声可惜,收回目光,脚步不停,混在往来士兵中,快步走出城门。 出了城门口,李云正准备骑上旁边的马匹,隨后逃窜,却被身后的声音给制止了。 “大人留步!” 李云回头,见来人身披亮银色鳞甲,腰挎一柄环首刀。 面容黝黑,蓄著寸许短须,眼神锐利,步幅沉稳,浑身透著常年带兵的剽悍气息。 军官快步上前,目光在李云的血色锦袍上扫过,拱手笑道: “大人,下官临时军仓官段聪,第一批財物已打包妥当,是韩宗大人派您来验收的?” 李云心头一顿。 此刻夺马逃窜,反而会引起怀疑。 扫了一眼周围,巡逻的弓箭手,还有箭矢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弩车。 於是决定顺水推舟,迅速敛去眼底波动,冷硬著嗓音,面无表情道: “对,带路。” 段聪连忙侧身引路,拱著手,语气带著几分諂媚: “大人,军营规矩重,流程上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能否请大人对个口令,烽火?” “归巢。” 李云脱口而出,语气依旧冷硬,指尖却悄悄按在腰间刀把上。 段聪喉结微滚,心头『咯噔』一声。 这些財物是重中之重,口令更是韩宗大人亲自设下。 烽火归巢,需重复前二字再接后二字,此人直接接后半句。 不对! 段聪瞬间断定眼前是冒牌货,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脸上却依旧堆著笑: “大人请。” 说著,依旧稳稳领著他往仓库大帐走。 眨眼功夫,便到了一座特意扩建的营帐前。 刚进帐內,段聪忽然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神色: “哎呀,大人恕罪,小的忙糊涂了,竟忘拿財物登记簿!” 不等李云回应,段聪转身便往外走。 到了帐门口,余光瞥见李云並未跟出,压低声音对其中一名守卫耳语几句。 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登记簿,转身快步走回帐內,脸上依旧掛著歉意的笑: “让大人久等了,这就为您清点核对。” 段聪阿諛的笑著,手腕一翻,打开身前木箱。 露出满满的一箱,泛著冷白光泽的碎银。 “大人,您过目清点。” 段聪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特意扩建的营帐里,足足摆有几十车货物,这个段聪居然让自己,一箱一箱地清点过去? 这得费多少时间? 李云模仿著血刀门弟子的蛮横姿態,露出一抹倨傲的笑。 手腕微抬,伸手便要拍向段聪的肩膀。 段聪身形骤然一顿,隨后立刻放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云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李云確定段聪有问题。 ...... 第七十一章 东窗事发 李云脑海中念头翻涌。 从遇上段聪到此刻,自己言行举止皆模仿血刀门弟子,没有一丝疏漏。 唯一破绽,必是那口令。 城里巡逻士兵盘问时,『烽火归巢』应答无误。 这临时仓库军营,说不定另有暗令。 段聪先前出去,绝非拿登记簿,而是借著空隙传信。 思绪翻涌间,李云僵在半空的手骤然变招。 左手一挥,毒粉如雾般炸开。 几乎同时,他没有从腰间抽刀,而是右手从储物空间里抽出血刀。 腰身一拧,脚尖蹬地,身形如箭般窜出。 《血刀刀法》杀招之一,『蛇信突刺』顺势展开。 刀锋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冷弧,直取段聪心窝,快得只剩残影。 果不其然,段聪早有防备。 见毒粉袭来,他毫不犹豫左手捂面,右臂闪电般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横挡胸前。 可他终究低估了血刀刀法的诡异。 这刀法以疾掩诡,以诡藏杀,招招暗含奇门遁甲之变,三虚一实间儘是杀机。 眼看刀尖要撞上弯刀,李云手腕骤然旋拧,刀锋如灵蛇吐信,中途陡然变向,贴著段聪的刀身滑过,避实击虚。 噗~ 一声锐响,血刀直入肺腑。 段聪瞳孔骤缩,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李云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捂住他的嘴,阻断所有发声可能,右手紧握刀柄狠狠转动。 死死按住段聪抽搐的身体,直至对方气息断绝,才缓缓鬆手。 血刀抽出时,血珠顺著刀刃滴落,砸在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李云俯身探手,將段聪的尸体,收进储物空间。 转身望向帐內堆积如山的货物,眼底闪过一丝炽热,脚步不停,大步流星掠过一排排木箱。 將其全部,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大概占了李云储物空间的二十分之一。 事后若將这些东西出手,购买的资源足够李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 撤! 李云拿出几个箱子放在入口显眼处。 隨后再次审视了一下自身。 扯了扯血色锦袍,抚平褶皱,摸了摸腰间弯刀,確认面容、衣著皆无露馅之处。 这才深吸一口气,放缓呼吸节奏,迈步走出帐门。 一出帐门,眼角余光一扫。 果然! 原本守在门口的四名守卫,此刻只剩三人,余下一人肯定是被段聪先前调去通风报信。 李云下巴微抬,语气带著血刀门弟子独有的倨傲与蛮横,冷声道: “你们三个,进来搭把手!” 三名守卫,你看我,我看你,慑於血刀门的凶威,没人敢多嘴反驳,陆陆续续走进营帐。 李云紧隨其后,前脚刚跨进帐门。 冷光乍现,手腕旋拧间,血刀刀法中的『血刀连弧』顺势展开。 三道刀弧如月牙破空,同时砍向三名士兵的脖颈。 这三人仅仅是身强体壮的普通士兵,哪里能挡得住李云的偷袭? 噗噗噗~ 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探手將三具尸体逐一收入储物空间,再收起门口的几个箱子,走出营帐。 李云腰杆挺直,步伐沉稳,脸上依旧是那副倨傲神色。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验收,径直朝著临时营地门口的方向走去。 ...... 话分两头。 外城一处富户府里。 韩宗目光在三女身上逡巡,不自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淫光毕露: “嘖嘖,小师弟好眼光。” 说话间,韩宗看著于晴晴的伟岸,呼吸一粗,慾火在眼底烧得更旺。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立著的七师弟潘越。 这潘越身材瘦高,眉眼阴鷙。 “潘越,还有个叫李云的,人呢?” 潘越被师兄问得一愣: “不知道啊,我早就让人去抓了。 要不我再派人去催催?” “你亲自去。” “好。” 潘越应声离开。 韩宗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三女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在三女身上反覆巡视: “美女们,半年前,跟你们去乌山打猎的那人,如今在哪儿?” 话是这么问,但韩宗看到三女的模样之后,心里其实早有猜测。 冷逸风那小子,向来色胆包天,仗著几分天赋便眼高於顶,撞见这等绝色,岂会不动歪心思? 如今三女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反观冷逸风杳无音讯。 答案再明显不过,这小子定然是图谋不轨时栽了跟头,多半已是个死人。 想到这儿,韩宗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冷逸风自打入门,便凭著过人的天赋被师傅另眼相看。 资源、指点从不缺,平日里对他这个六师兄更是鼻孔朝天,半点尊重都没有。 好几次在公开场合,还敢顶撞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只恨没找到机会收拾他。 如今倒好,不用他动手,这小子就自己作死在了外面。 『若是他真栽在了这里。』 韩宗眼底闪过笑意,暗自思忖: 『那可真是天助我也,少了这个碍眼的傢伙。 师傅的注意力,血刀门的资源,日后我不就可以多分一份?』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变本加厉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你们放心,只要说实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可若是敢撒谎,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话音落地,于晴晴、黄胜男、林碧灵三女面面相覷。 眼神交匯的剎那,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心底同时咯噔一声。 林碧灵皱著眉头扫了一眼两人,隨后又舒缓神情,一副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于晴晴浑身一僵,心底翻涌著愧疚与慌乱。 李云师弟是应了她的委託才进山,更是为了救她,才不得不杀了冷逸风。 如今血刀门找上门来,以他们的狠辣,李云若是被找到,定然不会草草了事。 可她一个明劲武者又能做什么? 黄胜男心思电转: 冷逸风和她们去打猎时,可是乔装打扮过。 这个隱秘的信息,除了她们外加李云,唯一的可能就是赏金楼。 韩宗显然从其中掌握了一些线索,怀疑冷逸风的死跟她们有关。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出击。 ...... 第七十二章 胜,男 “这位血刀门的前辈。” 黄胜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黄胜男对於自己早前的猜测,越发篤定。 那冷逸风绝不是娄长老口中,那般简单的淫贼,定是血刀门里的人。 虽说冷逸风不是她所杀,却因她们一行人身死,以血刀门睚眥必报的作风,她们三人绝难脱干係。 唯有主动漂白,將自己摘乾净,才能爭取到脱罪或减轻惩罚的机会。 “哦?”韩宗挑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著的二郎腿轻轻晃动: “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他就喜欢看这些女子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求他垂怜的模样。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 黄胜男深吸一口气: “半年前,我与晴晴、碧灵三人相约去乌山打猎。 只因乌山深处常有猛兽成群结队出没,我们便在赏金楼发布了悬赏,找了两位猎手护卫。”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扫了韩宗一眼,见他並未打断,继续说道: “其中一位猎手,是晴晴的师弟李云。 另一位猎手面生得很,我们並不认识,只知他身手看著尚可。 起初一路都还算安稳,可刚进乌山腹地,那名陌生猎手不知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黄胜男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一丝刻意偽装的惊惧: “幸好隨行的护卫拼死反抗,以自身为代价,才重伤对方,逼其逃走。” 她说完,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不知前辈为何要找这名猎手? 若是他与血刀门有所牵扯,晚辈等人实属不知情,还请前辈恕罪!” 重伤逃走? 没死? 韩宗心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原以为冷逸风早已成了刀下亡魂,竟只是重伤逃窜? 这小子命倒挺硬,於是出声问道: “哦?那你知道他逃往何处吗?后续可有去追查他的下落?” 黄胜男摇摇头: “不知道,此人身手了得,凭藉一手刀法,还有一些旁门左道,明明只是明劲,却压著我的暗劲护卫打。 我们狼狈逃窜,並没有仔细观察他逃往何处。 事后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有过多追查。” 韩宗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面色各异的三女,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你们可知,那人是我血刀门大长老最钟爱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冷逸风?” 停顿半秒,韩宗加重语气,带著狠戾: “你们居然將他重伤,可知罪?” 血刀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冷逸风。 这几个字像惊雷般炸在三女耳畔,于晴晴身子猛地一颤。 林碧灵蹙紧眉头,全然没有之前的淡然。 黄胜男表面惶恐,心中却是一松: 果然如此! 当即膝盖微屈,险些栽倒,脸上『惶恐』之色瞬间拉满。 声音都带了哭腔,垂首帖耳地哀求: “前辈恕罪,晚辈实在不知此人是血刀门高徒。” 韩宗缓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半分心疼师弟的意思都没有,满是戏謔: “冷逸风可是我师父的亲传弟子,手头至爱。 你们可要遭老罪嘍。” 韩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看著这三个娇弱的『小白兔』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格外享受这种感觉。 可惜这种感觉还没有过多久,就被自己的师弟潘越所打断。 “韩师兄,我去过李云家里了,不仅没有发现他,连派去的三位师弟也不见踪影。 我问过附近巡逻的士兵,他们说: 只看到一位师弟离开那所房子,往外城门口走去,不见其余两位师弟和李云。” 韩宗听闻闪过一丝疑惑:不是让他们带李云来见自己吗? “报~” 尖锐的呼喊,硬生生打断了韩宗的思绪。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闯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扑到韩宗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著跑岔气的嘶哑: “大、大人,城外临时军营仓库官段聪,急报。” 韩宗眉头拧成疙瘩,心头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 “前去验收浮財的血刀门大人......暗號对、对反了。” 士兵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段聪大人察觉不对,不敢妄动,他正將那人拖住,特来请您速速前去定夺。” “暗號对反了?” 韩宗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李云失踪、三名师弟不见踪影,只有一名血刀门弟子出城,验收弟子暗號出错。 难道? 韩宗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觉: 不好,那出城的根本不是自己师弟,是李云! “潘越!” 韩宗猛地转头,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立刻点齐人马,把李云所有沾亲带故、有过交集的人全给我抓来,听候师父发落。 事关小师弟,要是让这小子跑了。 师父迁怒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未落,韩宗已身形疾掠,衝到门口翻身上马,催马疾驰朝著外城门口临时军营而去。 “是,韩师兄。” 潘越心头一凛,他们几个师兄弟,谁不知道,小师弟是师傅的心头肉啊。 真要让师傅做选择,感觉除了大师兄,其他师兄弟绑一块,都不及小师弟。 “来人,將她们绑了,然后隨我去伏虎武馆拿人。” 黄胜男立在一旁,將韩宗与潘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喉间发涩,不自觉地嘆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心头满是悔意: 昨夜血刀门大长老娄彦离开后,她便该立刻找父亲坦白乌山之事,早做应对。 可她偏抱著侥倖,总觉得血刀门未必能查到自己头上,盼著能矇混过关。 如今看来,这可笑的运气,终究靠不住。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清木门,或者父亲能够解救她。 李云定是昨日隨伏虎武馆馆主,去了比斗赛场,听到娄彦公开寻找冷逸风的话。 那傢伙心思敏锐,瞬间便断定冷逸风身份不凡。 当即果断抽身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 反观自己,明明早有预感,却总想著『或许没事』,迟迟不肯行动,硬生生將自己拖进这绝境。 黄胜男並没有怪李云离开,导致自己被抓。 就算李云没有逃走,被抓了过来。 按照血刀门平日的作风,黄胜男也不觉得他们的下场能够好到哪里去。 只要怀疑,就够了。 哪怕没有证据! 哪怕是冷逸风先起色心,欲行不轨,她们只是被动自卫,也绝不会有半分道理可讲。 对错,根本无关紧要。 只因,血刀门更强。 在这个世道,拳头硬,武力强,才是唯一的真理。 第七十三章 財物 “驾~” 韩宗纵马在外城街道狂奔。 心里有些疑惑: 李云为什么要逃走?难道小师弟真的死在他们手上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李云,你可別让我失望啊! 李云可不知道,韩宗那么希望,他杀死冷逸风。 有惊无险地走到临时军营门口,囂张跋扈地从看管马匹的士兵中牵出一匹马,骑了上去。 此时,突然从城內传来,马匹奔跑的声音。 李云回头,看到韩宗一马当先,身后跟著十几二十的血刀门弟子,朝他急速赶来。 李云当下心里一惊,没想到韩宗来的这么快。 猛夹马腹,手掌狠狠拍在马臀上。 骏马吃痛长嘶,四蹄纷飞如奔雷,驮著他疯狂往南方逃窜。 韩宗看到逃跑的李云,就知道此人是自己要捉的目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话不说,当即抓紧马韁,俯身马背,马鞭劈空脆响,不断催促著胯下的坐骑,朝前追去。 身后的血刀门弟子,紧隨其后。 两伙人一追一逃,彼此的距离在慢慢拉近。 李云见状,眉头微蹙:自己胯下拉货的马,没有对方的宝马跑得快。 两伙人越跑越近,相距不过二十步。 眼见越来越近,李云挥手间从储物空间里撒出青灰色毒粉。 被风一吹,化作大片毒雾横亘在道路中央。 想要阻挠其一二。 “小心~” 韩宗惊喝未落,坐骑已带著他一头撞进毒雾。 腥臭气息瞬间钻入鼻腔,舌尖泛起苦涩,胸口如遭巨石碾压,呼吸困难。 皮肤像是爬满了毒虫,奇痒钻心,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不好。” 韩宗牙关紧咬,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朱红色丹药,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咙滑下,迅速驱散体內毒气,噁心与瘙痒感顿减。 他並未减速,双腿猛地夹紧马腹,喝令道: “有解毒丹的跟上!” 身后血刀门弟子惨叫连连,多数人被毒雾反噬,滚落马下。 仅有五人常备解毒丹,当机立断吞服。 强压不適,催马紧隨韩宗,继续朝著李云逃窜的方向猛追。 蹄声如潮,韩宗等人衝破毒雾后,再次拉近距离。 李云俯身,假装从马鞍侧边拿出弓箭。 化劲武者耳目通灵,李云不觉得自己能够正面,將其射死或射伤。 心念电转间,李云挽弓,箭头未瞄人,而是对准韩宗胯下宝马的前蹄落脚点。 咻~ 箭矢破空,精准钉入马腿关节。 宝马吃痛,发出撕裂般的长嘶,前腿一软,轰然倾倒,尘土四溅。 韩宗看到李云搭箭,早有戒备,见箭矢射向马腿,心头一凛。 马儿倾倒的剎那,他掌心凝劲,狠狠拍在马背,借反衝之力腾空而起。 身形如隼,在空中拧腰转身,稳稳落在身后一名弟子的马背上,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怒喝: “追!” 李云见状,弓弦连振,五箭连发。 箭矢如流星赶月,分別射中其余五匹战马。 五匹宝马相继惨嘶倒地,四名弟子猝不及防,被掀翻下马,滚落在地。 唯有一名弟子反应稍快,却也被马匹带倒,踉蹌著摔在路边。 韩宗再次腾空而起,安稳落地,运转气血,奋起直追,一时间,速度居然和马儿跑的差不多。 李云面色不变,再次俯身,作势从马鞍另一侧抽箭,瞄准韩宗。 人类可不是动物能比的,所以李云並没有想著能够射死化劲武者韩宗,只是瞄准对方行进的落脚点射去。 咻。 看著箭矢射来,韩宗不得不侧身闪避,这一滯,身形就慢了下来。 就是这半拍的空隙,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韩宗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胸口气血翻涌,不甘心地冷哼一声,停了下来。 转身,韩宗带著五名血刀门弟子,回到刚才其他弟子中毒倒下的地方。 倒地的血刀门弟子个个面色青黑,口鼻溢著黑血,身体蜷缩抽搐,皮肤泛起细密的红疹。 “韩师兄!” 一名弟子蹲身检查后,惊声道:“他们中的是师门的『血雾散』。” 韩宗亲自体会过,早在刚刚接触的时候,就知道: “把解毒丹匀出来,给他们灌下!” 五名弟子立刻解囊,將剩余的解毒丹拆分,撬开中毒同门的牙关逐一餵服。 丹药入口即化,青黑色的面色渐渐褪去些许。 韩宗瞥了眼缓过气的同门弟子: “留人照看,其余人隨我回乌山城!” 他心中急如星火,李云难逃暂难追捕,当务之急是用飞禽传信,令前方城池的同门布下天罗地网。 临近军营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营地四周甲士林立,长矛如林,显然已是开始禁严。 韩宗翻身下马,大步流星闯入门营,沉喝: “段聪何在?让他滚出来见我。” 一名士兵脸色发白,躬身道: “韩大人,遍寻不见段大人踪跡,而且、而且仓库那边......” “说!”韩宗瞪视著他,络腮鬍因不耐而微微颤抖。 “仓库里第一批要运回去的財物,全、全不见了!” “你说什么?” 韩宗瞳孔骤缩,周身气血猛地翻涌,脚下的泥土竟被踏裂。 身形一动,韩宗即刻冲往仓库。 仓库营帐內空空如也。 “这可如何是好?” 跟隨而来的血刀门弟子心神俱震,面面相覷。 这批財物是搜刮乌山城所得,乃是上缴师门的东西,如今失窃,谁也担不起罪责。 韩宗双拳紧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脑中飞速盘算:如实上报,自己作为主事人,难逃失察之罪,但若將罪责推到段聪身上...... 思绪电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 “哼,好一个段聪,竟敢以权谋私,捲走財物叛逃。” 韩宗转身沉喝,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搜捕段聪,凡见此人,格杀勿论。” “是。” 將过失甩给段聪之后,韩宗立刻要来笔墨纸砚,开始写信。 第一封,自然是写给刚刚离去的师傅娄彦。 告之对方离开后的详细情况,信中韩宗没有隱瞒自己的失责。 第二封,则是让南方的城池,合力捉拿李云。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武馆弟子,还能上天了不成。 抓到李云之后,拷问出財物,不仅能將功补过,还能完成师傅临行前的吩咐。 第七十四章 乌山第一深情 甩开韩宗的追击后,李云找了一处废弃的山洞躲了进去。 反手扯下身上血色锦袍,隨手丟进储物空间。 《移骨大法》运转间,面颊、下頜、眉骨,骨骼发出细微的声音。 不过片刻,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模样。 眉峰平缓,眼型略圆无锋,下頜线圆润无稜角,鼻樑不高不塌。 丟在人海里,显得平平无奇。 李云思考现在自己当下的处境。 凭藉《移骨大法》,安全上还有很大的保障。 不过还是得想办法接近大城池,將手中的財物转化为修行的资粮,快速增长实力才是王道。 旋即,开始盘点起刚才获得的財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箱一箱地打开,碎银、貂皮大衣、珠宝、古玩...... 琳琅满目,直到李云打开最后一个箱子时,一愣。 因为里面,摆放著非常熟悉的梨花木盒,难道...... 李云隨手拿起一个木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鼻而来。 暗红的血参静静躺在锦缎上,根茎粗壮,纹路如蛛网。 接连打开其余木盒,皆是品相上佳的血参,个个饱满紧实,灵气氤氳。 四品根骨,一月锻体,三月明劲,一年九响,这就是天才吗? 接下来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什么叫做,武道没有瓶颈! 李云拿起一根血参,齿咬破肉质的瞬间,微甘带涩的汁液迸发,混著草木的清冽滑入喉咙。 不过三息,腹中轰然炸开一股滚烫暖流。 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却无刺痛,只剩酥麻的灼热感,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被药力浸润。 李云不敢耽搁,当即站起伏虎桩,运转气血。 耳边不闻其余声,只剩气血奔涌的轰鸣,如万马奔腾,又似惊涛拍岸。 血参的药力持续爆发,李云稳扎桩功,任由那股暖流冲刷经脉、浸润筋骨,將一身气血运转到极致,贪婪地吸纳著这精纯的药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什么?让他们跑了?” 韩宗双目圆瞪,络腮鬍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潘越立在一旁,眉峰拧起,眼底窜起火星,语气凝带著几分懊恼: “师兄,伏虎武馆那个柳灵烟,先前一直装得温顺,谁知突然暴起反抗。 拳风凌厉,气息沉凝,暗劲藏而不露,显然已是暗劲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关化劲!” 潘越顿了顿,咬牙续道: “她得手后立刻拽上武馆二弟子萧顺,两人借著对武馆周边地形的熟悉,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潘越语气稍缓: “至於其他武馆弟子,经审问,与李云交集较深的朱大器、路宽、陈彬等人已尽数擒获。 此刻正关在外城牢狱中,铁链锁身,插翅难飞。” 韩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 “传我命令,严守乌山城东西南北,四大城门,然后你带人去搜。 务必將人抓起来,静候师傅飞鸽传信,再做下一步打算。” “是。” 潘越领命,脚步急促,立刻离开照办。 待潘越离去,韩宗眼神一沉,抬手召来士兵將领沈千岳。 沈千岳一身甲冑,腰佩长刀,抱拳行礼: “大人有何吩咐?” “你即刻点齐士兵,挨家挨户再犁上一遍,搜刮的仔细一些。” “是。” 韩宗心头自有盘算: 若最终未能擒获李云与段聪,也寻不回失窃的財物,师门怪罪下来,便用这额外搜刮的財物抵罪,或能从轻发落。 若侥倖得手,人財两获,这些財物便成了他此次出征的额外战利品,也算锦上添花。 入夜。 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抓到柳灵烟和萧顺,韩宗心情不是很好,不过还算是有一些好消息。 韩千岳带人又犁了一遍乌山城,虽然和损失的相比,还差上不少,但总算缓解一些。 还有师傅娄彦,给他回信了: 老祖的命令不容违背,为了让这些化劲武者更加卖力一些,他们的后辈还是留他们一命。 速查清小风的情况,务必確认其生死下落。 对於韩宗匯报的財物失去的情况,娄彦只字未答。 显然这点財物损失对於血刀门大长老来说,轻如鸿毛,还没有自己小弟子安危的消息来得重要。 韩宗也鬆了一口气。 相对於韩宗的舒气,牢里的朱大器却愤怒无比。 凭什么? 从血刀门弟子嘴里知道,他是因为李云逃走而被牵连抓到这里,朱大器的咒骂就一刻没有停过: “李云这傢伙平日里看起来醉心於武道,不为外事所干扰。 却没想到背地里,不知道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害得咱们都被抓到这里来。” 黄胜男闻言,瞥了一眼这一位伏虎武馆有些名气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见面不如闻名。 于晴晴听到朱大器这么说,心里百感交集,但却也不好为李云开脱。 杀死冷逸风的事情,还是保密比较好。 一旁的路宽心中生出一种感觉,自己当初对朱大器的投资,很有可能要打水漂了。 当初见朱大器根骨好,被馆主收为亲传弟子,便投了不少资源结交。 如今情势不明,朱大器就露出这幅卑劣嘴脸,那日后自己路家出事,他是不是也这般? 此番出去,路宽决定说服自己的父亲,减少对朱大器的资助。 另一侧的陈彬靠在石壁上,听著朱大器的咒骂,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对李云这个师弟,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师兄了。 陈彬对於李云师兄,从一开始的不爽,之后长时间的对拳中,改变心態,越来越佩服对方。 他压根不信,李云会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导致遭血刀门针对。 他老家的县城,早年就是被血刀门硬生生攻破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魔门弟子的凶残暴戾,他是亲眼见过的。 在他看来,多半是血刀门有意找茬,或是李云挡了他们的路。 而且,他心底反倒隱隱有些感激李云。 若不是这次被牵连,他哪有机会和于晴晴关在同一座牢里? 这可不是天赐的共患难之机? 说不定此番劫后余生,於师妹能看清他的心意。 对他另眼相待,两人的关係便能更进一步。 念头流转间,陈彬悄悄挪了挪脚步,往于晴晴身边凑了凑,放轻声音安慰道: “於师妹,你別担心。 师傅如今正在为血刀门出力,他们总不至於过河拆桥,苛待我们。 李云师兄和他们之间,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等日后误会解除了,自然会放我们出去的。” 第七十五章 百態 红枫府。 三十六郡,烽火燎天。 血刀门十二长老,率数万弟子执刃前驱,近百万甲士列阵推进。 由南向北,如黑云压城般直扑清木门驻地。 清木门却无半分招架之力,弃城而走,防线一溃再溃。 一月之间,烽火烧遍红枫府,断壁残垣间飘著焦糊的硝烟味。 唯有清木门扎根的百宝城,孤悬於战火之外。 城郭依旧,青瓦黛墙未染烽烟,却如怒涛中的孤舟,被血刀门的兵锋死死合围。 红枫府正魔两道,霸主之战,一触即发。 ...... 此时留守乌山城的韩宗,连日来的鬱闷终於有些缓解。 第一,他终於抓住了柳灵烟和萧顺。 柳灵烟居然在和潘越交手之时,临阵突破跨入化劲,险些再次让了她给逃了。 还好韩宗就在不远处,及时赶了过去,凭藉血刀刀法的犀利,將其拿下。 第二,在不伤害他们性命的前提下。 韩宗多日来通过种种手段,终於磨碎林碧灵的心理防线,撬开她的嘴,得到冷逸风的消息。 冷逸风死了! 这个让他嫉恨、处处看不顺眼的师弟,竟真的死了。 不过韩宗表面上,却露出震颤的神色: “什么?你说小师弟死了?!” 完了! 听到韩宗的大喊。 于晴晴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抬眼看向黄胜男,两人目光在空中匆匆一碰,都从对方眼底瞧见绝望。 此前韩宗施展手段: 黑漆漆的小黑屋不见天日,连日不给饭吃。 密室里的滴水声更磨人,“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昼夜不停,熬得人精神濒临崩溃。 可黄胜男始终紧咬牙关,她清楚,一旦吐露半分,必死无疑。 可只要扛住,或许还能等到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于晴晴亦是如此,纵然面色苍白如纸,浑身因飢饿与恐惧微微发颤,却始终闭口不言。 而一旁的朱大器,听著韩宗的大喊,再结合连日来审问时透露的只言片语,脑中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 原来李云,杀了血刀门大长老的小弟子。 难怪血刀门会这般兴师动眾地报復,害得他也被牵连其中。 『该死的李云。』 朱大器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眼底满是怨毒: 『平日里抢尽我的风头,让我沦为武馆里的笑柄,如今竟还把我拖进这灭顶之灾。』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他可是四品根骨的天才,入门一个月便踏入锻体境,三个月练出明劲,如今更是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明劲九响已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练暗劲,前途本是一片光明。 可现在,却要因为李云的过失,白白陪葬? 陡然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衝到牢门前,扒著铁柵,对著外面大喊: “这位血刀门的前辈,晚辈有话说。” 韩宗闻声转头看来。 朱大器连忙放低姿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 “前辈,我跟李云那廝向来不和,甚至有仇,他压我风头,我早就恨不得他死了!” 见韩宗神色微动,他连忙趁热打铁: “前辈若是能放过我,我愿意退出伏虎武馆,转投血刀门。 晚辈四品根骨,习武至今不过一年,已练至明劲九响,只差一步便可凝练暗劲,日后定能为血刀门效犬马之劳!” 习武一年,明劲九响? 韩宗瞳孔微微一缩,心头吃味。 这天赋,不比小师弟差多少。 若是將他推荐给师傅,以师傅的性子,说不定真会收他为徒。 可下一秒,韩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 好不容易盼著,冷逸风死了,岂能再让这么一个天才冒出来,分走师傅的关注和资源? 看来,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合理的弄死。 免得违背师傅的命令。 远处被单独关起来的萧顺和柳灵烟,看了一眼朱大器,有些被震惊到。 路宽缩在牢房的角落,后背抵著冰凉潮湿的石壁,那寒意顺著衣料钻进来,冻得他浑身发僵。 朱大器方才对著韩宗摇尾乞怜、卖友求荣的模样,让他作呕。 押在朱大器身上的投资,算是彻底打了水漂,这种人不可能知恩图报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能不能活过这一个难关都说不定。 哪怕將来师傅回来,也不一定能保下他这个普通弟子。 可惜了,自己还没说服父亲,同意取小绿回家呢。 另一边的陈彬,听完林碧灵断断续续的供述。 果然如他所料,李云师兄根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倒是见义勇为。 一想到於师妹险些被那个叫冷逸风的人糟蹋,陈彬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发滯。 他不敢深想,若是当时李云师兄没能及时赶到。 於师妹遭遇那般厄运,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这份庆幸转瞬就被浓重的绝望覆盖。 这一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陈彬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于晴晴身上,眼底渐渐褪去惶恐,多了几分释然。 既然活著没能与於师妹並肩相守,若能一同葬身此处,也算另一种圆满。 陈彬轻轻吸了口气,静静望著于晴晴的方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能与你共死,亦是幸事。 ...... 乌山城外,五十里处。 一只雪团似的小白兔蹦跳而出,长耳翕动,鼻尖嗅著枯草下的嫩根。 它三瓣嘴快速翕合,前爪扒开浮雪,浑然不觉已行至一处废弃山洞前。 洞壁爬满暗绿苔蘚,碎石堆里嵌著乾涸的兽爪印,潮气混著土腥味扑面而来。 骤然间,小白兔浑身兔毛炸起。 小白兔猛地剎住动作,圆睁的红瞳骤然收缩,耳朵死死贴向脊背。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洞口轰然涌出,如泰山压顶般罩住它。 那威压带著蛮荒的暴戾,似有猛虎蛰伏暗处,獠牙寒光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小白兔四肢发软,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连转身逃窜的力气都无。 吼~ 山洞深处,一声虎啸若有若无,低沉的震颤顺著地面蔓延,震得它五臟六腑翻涌。 恐惧如冰锥刺入心臟,小白兔瞳孔涣散,身体直直僵住,隨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半分气息。 洞內,李云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布满汗珠,隨著呼吸起伏泛著油光。 骨节咔咔作响,周身气血喷涌。 伏虎桩气血运转间,无意散发的气势,便让这只野兔,肝胆俱裂。 第七十六章 嘴脸 夜,碎雪如絮。 乌山城,外城牢狱门口。 夜风卷著雪沫,黑沉石墙覆著层薄雪,铁柵门沾著冰碴,泛著冷硬青光。 一道身影踏雪而来。 步履沉稳,积雪在脚下轻响『咯吱』,却无半分拖沓。 此人剑眉斜挑,星目锐利如刀,高鼻直挺,薄唇紧抿成冷硬弧线。 身形挺拔如松,宽肩撑得血色锦袍猎猎作响,窄腰束著玄色腰带,腰间弯刀斜挎。 身长约八尺,立在牢门前,如雪中孤锋。 守门四名士兵刚按上刀柄,抬眼看清来人衣袍制式,脸色骤变。 连忙躬身让路,不敢有丝毫阻拦。 来人正是,乔装成冷逸风的李云。 他借《移骨大法》改换容貌身形,潜回乌山城。 大概搞清楚,走之后发生的事情,李云决定先来牢里,把人捞出去,再说其他。 李云对两侧躬身战慄的普通士兵视若无睹,阔步前行。 牢狱深处的寒气裹著霉味扑面而来,却冲不散他周身凝练的气血。 尚未抵达狱卒班房,一阵嘈杂的呼喝声已穿透廊道,混著酒气飘了过来: “哥俩好呀,三桃园吶。 四季財呀,五魁首啊。 六六六呀,七个巧呀。 八匹马呀,九连环呀。 全来到呀!” 腔调粗豪,带著几分醉意的含糊,尾音拖得老长。 显然是几人围炉打边,正喝得尽兴。 李云推门而入。 班房內,四名血刀门弟子正围坐在炭火旁。 铜锅冒著腾腾热气,锅內肉片翻滚,桌案上摆著半坛米酒、几碟滷味,地上还丟著几只空酒碗。 见有人闯入,四人手中的酒碗猛地一顿。 划拳的动作僵在半空,四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醉意惺忪的眼底满是警惕。 “这位师兄看著好面生啊。”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起身拱手,客套的问道: “请问您是?” “大长老门下,亲传弟子,冷逸风。” 李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倨傲的感觉。 大长老亲传,五个字一出,四人如遭雷击,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骤变。 先前问话的弟子手一抖,酒碗『哐当』砸在地上,酒水溅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 四人连忙齐齐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锦袍。 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諂媚: “原来是冷师兄,失礼失礼。” “冷师兄快请坐,这雪夜天寒,来口热酒暖和暖和。” 另一人连忙拎起酒罈,就要倒酒。 “是极是极。” “对对对,冷师兄这边坐,锅里刚燉了羊肉。” 几人忙前忙后,全然没了方才划拳的囂张。 李云不语,反手带上门,將班房与外界隔绝。 缓步走向四人。 待行至四人跟前,抬起双手,作势要拍向两侧两人的肩头,口中安抚: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 话音未落,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暴起。 如两道虎钳,死死钳住两人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破班房的暖意,两人眼睛猛地圆睁,脖颈一歪,身体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余下两人惊得浑身一颤,酒意彻底散尽,瞳孔骤缩。 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在炭火盆上,火星溅起,烫得他们齜牙咧嘴,却连呼痛都不敢。 还未等他们抽出腰间弯刀,李云足尖点地,身形如饿虎扑食般骤然前冲。 双手再次探出,精准钳住两人。 李云顺势拧断脖颈,两人软软倒地,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班房內便恢復了死寂。 只剩铜锅依旧『咕嘟』作响,热气氤氳中,羊肉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李云俯身探手,拿出牢里的钥匙,隨后將四道尸体收入储物空间。 转身,走向牢里。 噠噠~ 脚步声在阴森的牢房廊道里迴荡,折出层层回音。 廊顶悬掛的油灯摇曳,昏黄光影忽明忽暗,將一道血色锦袍的身影拉得修长,缓缓映入牢內眾人眼帘。 “血刀门的兄弟。” 朱大器猛地扒住铁栏,脑袋拼命往前探,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声音带著急切: “是不是那位前辈答应了?” 李云有些好奇朱大器说的是什么事情,半个身子躲在阴影里,没著急出来,便压著嗓子回道: “什么?” “就是入山门啊。” 朱大器搓著手: “我早就想投身血刀门这等大宗门,之前递了话,想必我看重我的天赋,准了吧?” 李云一顿,武馆本身並不禁止弟子拜入其他门派。 但朱大器可是被福怀兴收为关门弟子的,若是再转投其他门派,至少也要取得福怀兴的同意才行。 “不清楚,不过我听闻你是伏虎武馆馆主的关门弟子?” 朱大器摆著手,脸上的献媚丝毫不减,反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兄弟你放心,血刀门这般强盛,我转投过来,师傅他老人家只会欣喜,怎会反对?” “我听闻,你一年之內修行进度飞涨,除了根骨,应该还有不少修行资粮资助的吧? 看样子,他对你甚是喜爱?” 朱大器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凑近铁栏,语气带著几分阴惻惻的怨毒: “这位兄弟有所不知,表面上他对我好,实则偏心得很。” 他左右瞥了瞥,见眾人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索性拔高了些音量,咬牙切齿道: “他心里只有李云那个狗猎户,好东西全紧著他,拳法秘籍倾囊相授。 你不知道,李云这傢伙,还在锻体境的时候,拳法就大成了。 不是老东西偏心,怎么可能? 我留在伏虎武馆,不过是浪费光阴,倒不如投身血刀门,才能有出头之日!” “你胡说!” 远处的萧顺,不顾身上的铁链,猛地站起身,双眼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的怒容: “师傅待你如亲子,筋骨汤、补血散、妖兽肉、血参,不断。 更是收你为关门弟子,將来继承一切衣钵。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仅是萧顺,牢內所有知晓內情的伏虎武馆弟子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朱大器,为了能够转投血刀门,活下来,居然如此污衊福怀兴。 朱大器却毫不在意,反而梗著脖子,理直气壮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 第七十七章 有病 “师兄,你这般说辞,师父若闻,该有多寒心?” 低沉的嗓音穿透牢房的死寂。 黑暗的廊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露出李云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这一瞬,牢內呼吸骤停。 “李云?” 朱大器扒著铁栏的手猛地一颤,身体踉蹌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转而涨得通红,隨即又变得铁青发黑,三色交织,精彩至极。 这个时间点,除了福怀兴,能来救他们的只有李云。 李云不想暴露自己有易容的能力,底牌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在出现之前,就恢復了本来的面貌。 廊顶油灯摇曳,光影在眾人脸上流转,映出各自心绪。 林碧灵垂眸抿唇,自己受刑时没能撑住,吐露出杀死冷逸风的秘密,耳根泛起一抹羞涩。 黄胜男看著李云的身影,心中翻涌著悔意。 自己当初没有加大砝码投资李云,真是一个错误。 面对血刀门这等庞然大物,李云竟敢孤身潜回救人。 这份重情重义,正是他们富户投资武者最看重的品质。 可惜世事没有回头路,她暗下决心,此次若能脱险,定要说服父亲全力资助李云。 于晴晴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胸口微微起伏。 看到李云安然无恙,她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想到对方冒著生死风险闯牢狱救自己,再加上上一次,一共救了自己两次。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感动化作眼底的柔光,凝望著对方。 陈彬也惊讶於李云的出现,但还有一分心思留在于晴晴身上。 看到心仪的女子,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 心,都要碎了。 角落的路宽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开心的笑。 暗道:本公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说这个傢伙一定不会让我投资打了水漂。 萧顺原本怒张的眉头缓缓舒展,將对朱大器的恼怒记在心里。 同样是师傅亲传弟子,同样入馆修行,李云根骨虽逊,却有侠肝义胆。 朱大器根骨很好,却狼心狗肺,两者相较,天差地別。 靠墙而立的柳灵烟,琵琶骨被铁鉤洞穿,玄铁锁链缚著四肢,气血运转受阻,脸色苍白如纸。 但看到李云出现,她眼中並没有太过惊讶。 同为武道痴人,她深知李云,重情重义,绝不会拋下同门,独自逃生。 李云目不斜视掠过朱大器,只是利用手中的钥匙將牢门一一打开,隨后为他们解绑。 解完最后一人,他转身隱入廊道阴影,再出来时,手中已拎著几件叠好的血色锦袍: “换上,扮成血刀门弟子,立刻出城。” “不行!” 黄胜男上前一步: “我们的家人、朋友还在城里,如果血刀门的人发现我们逃跑,肯定会拿他们出气。” 此话一出,于晴晴、林碧灵、路宽、陈彬等人皆是回过神来。 他们可不像武馆其他人,孤家寡人,而是拖家带口的。 李云思考了一下,沉声道:“师傅他们还在前线为血刀门效力,韩宗暂时不会动你们家人。 他若想动,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抓他们。” 李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先送你们出去,隨后引开韩宗。 你们趁机联繫家人,见机行事。” “没用的。” 林碧灵抬起头,眼底带著愧疚,声音发颤: “之前也许不会动他们,可现在不一样,我没撑住韩宗的手段,说了出来,当初你射死冷逸风的事情。” 李云神色一沉: “那更得趁著现在赶紧逃走,不然等血刀门大长老娄彦回来之后,可能就更难逃脱了。” 三女交换眼神,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决断。 事到如今,唯有先脱身,然后按照李云说的做,才有一线生机。 眾人不再犹豫,飞快將锦袍裹在身上。 一行人相互扶持,跟著李云往牢外走,脚步声压得极低,只有锦袍摩擦的窸窣声。 朱大器被晾在原地,像尊弃偶。 他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地上遗落的一件血袍,还有钥匙。 冷哼一声,解开琐銬,穿起血袍就往牢外跑。 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 『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旦被福怀兴知道,说不定会被废除气血,逐出武馆。 既然如此,还不如以告发他们为投名状,找到韩宗前辈,说不定能得到另眼相待。』 念及此,朱大器脚步急促地衝出牢狱,朝著城中心狂奔。 还没有跑多远,突然夜色中传来一句调笑,让朱大器心神一颤,寒毛倒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四师兄,你这是要干嘛去呀?”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准备去寻找韩宗的李云。 萧顺、柳灵烟他们虽然受了一些伤,但对付巡逻士兵,还有凭藉著对外城的熟悉,自然不需要李云一直跟著。 李云可不会忘记朱大器。 离开他们的同时,就在牢狱门口等著朱大器,没想到这傢伙真就如李云所想,一出门口就朝著城中心跑去。 看清只有李云一人,朱大器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脸上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屑的嗤笑。 挺了挺胸膛: “师弟,师兄师姐们呢?莫不是半道被巡逻队截杀了?” “出城的出城,联繫家人的联繫家人。” 李云声音平淡。 “哦?这么说,现在就你孤身一人?” 朱大器眼底闪过阴狠,脚步缓缓挪动,暗中运转气血: “那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云没接他的话,反而是问道: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 我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你。” “恨?” 这个字像点燃了炸药桶,朱大器猛地嘶吼起来,五官扭曲得狰狞: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七品根骨的废物,侥倖打通气血入锻体,侥倖练成本门伏虎拳,侥倖在比斗中拔得头筹。” 朱大器踏前一步,气血涌动得锦袍猎猎作响,语气满是怨毒: “我一月锻体,三月明劲,如今已是明劲九响,只差一步便入暗劲! 论天赋、论进度。 你哪点配得上师傅的偏爱? 哪点配得上眾人的关注? 不过是比斗台上,我一时经验不足退了半步。 你那一眼,不是耻笑是什么?!” 看著五官有些扭曲的朱大器,李云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朱大器在擂台上比斗,自己看他一眼,就是嗤笑了? 有病。 有些人,见你不如他时尚可相安,一旦你追平甚至超越,便会生出无端的怨毒。 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朱大器显然就是这类人。 见李云眼底那抹淡淡的不屑,在朱大器看来竟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周身气血暴涨,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 足尖猛地点地,朱大器身形如出膛炮弹,带著呼啸的拳风扑向李云。 “死来!” 第七十八章 谁是天才 “死来!” 朱大器嘶吼著出拳,明劲九响在体內连环炸开,气血如河流淌。 拳风裹挟著雪粒,化作一道白茫茫的劲气,直捣李云面门,正是伏虎拳中最刚猛的杀招之一『猛虎探爪』。 他的身影如扑食猛虎,气势凶悍得惊人。 李云立於原地,目光沉静,看著扑面而来的拳影,缓缓抬手。 右手成拳,拳势看似缓慢,却恰好撞在朱大器拳峰侧面。 嘭~ 一声闷响,雪粒四散飞溅。 朱大器只觉一股圆融无匹的力道涌来,自己势如破竹的拳劲竟被轻易卸开。 气血逆流,喉咙一阵发甜,心头剧震。 来不及细想,左手顺势探出,指尖成爪,抓向李云咽喉,正是『虎爪锁喉』,招法毒辣迅猛。 李云脚步微错,侧身避开爪风,左臂如灵蛇缠上,手肘顺势顶向朱大器肋下。 动作看似平淡,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径。 朱大器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对方的招式明明也是伏虎拳。 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与掌控,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预判。 “黑虎偷心。” 朱大器怒吼著变招,周身气血再度暴涨,拳速快得拉出残影,试图以刚猛破局。 李云不闪不避,右拳迎上。 两拳相撞,朱大器只觉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沉厚山岳。 他明劲九响的力道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手臂发麻,骨头都似要裂开。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云的拳劲中带著一股黏劲,缠得他气血运转滯涩,竟与师傅福怀兴平日里演练时的意境隱隱相似。 举重若轻,看似隨意,却掌控著全局。 “不可能!” 朱大器目眥欲裂,发疯般施展伏虎拳招式。 『猛虎摆尾』『饿虎扑食』接连使出,招招狠辣,气血轰鸣得几乎要衝破经脉。 李云身影飘忽,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从容穿梭。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落在朱大器招式的破绽处。 力道不大,却能四两拨千斤,让朱大器的攻势屡屡落空,气血反噬。 不过两招,朱大器已是气息紊乱,脚步踉蹌。 第三招,李云没有陪他玩的兴趣,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成拳,轻轻落在他胸口。 看似轻柔的一拳,却蕴含著沛然力道,朱大器如遭重击,气血瞬间凝滯,整个人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摔在积雪中,溅起一片雪雾。 李云身形一闪,已欺至近前,脚尖踩住他胸口,力道沉稳如山。 朱大器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气血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李云不含丝毫感情的目光,心中涌起滔天的恐惧与不甘: “你、你的实力......?” 李云对待死人的时候,可没有话多的习惯,脚下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劲力如无形利刃,顺著脚掌涌入朱大器体內,瞬间震碎他的心臟。 噗~ 朱大器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艷得刺目。 朱大器的眼神迅速涣散,生命力如退潮般飞速流逝。 他到死都想不通,自己明劲九响的修为,在李云面前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好像,李云更称的上天才? 那些引以为傲的进度、天赋,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竟脆弱得像一层纸。 方才交手时,李云拳招间的圆融与掌控,让他有一种福怀心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成了他永远解不开的谜。 最后一丝光亮从他眼中熄灭,身体软软瘫在积雪里,彻底没了气息。 李云俯身探手,將朱大器的尸体收入储物空间中。 隨后转身,朝著城中心走去。 ...... 城中心。 一座朱门高墙的府邸,矗立在风雪中。 青瓦覆著层薄雪,门楣上原本的匾额早已被拆下,换成了一块临时的血色木牌。 上书『血刀门驻地』五字,墨跡未乾,透著几分凶戾。 府邸占地颇广,曲径通廊,此刻都站著持枪的巡逻士兵。 会客大厅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盏油灯高悬,灯火如昼,將大厅照得暖意融融。 案几上摆满酒肉佳肴,热气氤氳。 大厅中央,几名舞姬广袖翻飞,裙摆旋起如云,纤足点地,舞步轻盈。 丝竹声从侧室传来,琴瑟和鸣,调子暖腻婉转。 韩宗身著绣著血纹的锦袍,端坐於大厅主位上。 双腿交叠,姿態慵懒。 拿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目光扫过舞姬曼妙的身影,眼底带著**,显然心情不错。 经他提点,领兵將领韩千岳,带著人在乌山城內外翻了个底朝天,终於將先前莫名失踪的第一批財物勉强补齐。 今天,更是从林碧灵口中撬出,冷逸风已死的消息。 简直是大快人心。 想到这里,韩宗不由想到那个叫朱大器的武馆弟子。 这等资质若是被师傅娄彦撞见,说不准会一时兴起收为弟子。 到时候又来个小师弟,那就不好了。 不过他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在不违背师傅命令的情况下,搞死朱大器。 思虑间,左下手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正是他的师弟潘越: “师兄,师门送来的『破风箭』,我们什么时候送去前线?” “急什么?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 韩宗嗤笑一声: “这里有酒有肉有美人,好吃好喝好睡,难道不比去前线送死强? 如今血刀门与清木门在百宝城对峙,双方高手云集,就等著最终一战。 別说你这暗劲修为,便是我这化劲修为,扔到那里,也不过是强一点的杂鱼,翻不起半点水花,纯属白白送命!” 潘越闻言,点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是师弟鲁莽了。” 潘越岂会不知道,前线凶险? 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反正到时候真要怪罪下来,也是负责人韩宗的失职。 跟他没关係。 砰~ 就在此时,雕花木门被人从外狠狠推开,一道身著血袍的身影踉蹌闯入。 寒风窜进大厅,將温暖的气氛打破。 “放肆!” 潘越此刻眉头拧成疙瘩: “你是哪个长老座下的弟子?懂不懂规矩?” 那血袍弟子胸膛剧烈起伏,连气息都喘不匀: “师兄,出大事了。” “天塌了?” “先前关在牢狱里的那批人,跑、跑了。” “什么? 一群废物,那些人铁链锁身,关在牢里,竟然还能让他们跑了?” 第七十九章 三拳 “废物!” 韩宗听闻,怒喝出声。 推开怀中娇柔的美人,那女子惊呼一声摔在地上,鬢髮散乱,却连哭都不敢。 韩宗探手一抄,座位旁那柄镶著血纹的弯刀便已入手。 大步走下台阶,周身气血因暴怒隱隱震盪,压得厅內眾人呼吸一滯。 “隨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 潘越等人不敢迟疑,纷纷推开怀中舞姬,抓起身侧兵刃,快步跟上韩宗。 丝竹声早已断绝,舞姬们嚇得缩在角落。 就在韩宗行至报信弟子身前,剎那间,那弟子身形骤然暴起。 腰间弯刀『鏘』的一声,瞬间出鞘,带著破风锐啸,直劈韩宗面门。 刀势又快又狠,如毒蛇吐信。 血刀刀法之『蛇信突刺』。 此人,正是借《移骨大法》偽装的李云! “!” 韩宗惊觉不对,瞳孔骤缩,生死瞬间,察觉来不及挥刀格挡。 他当机立断,猛地將手中血刀朝前掷出,弯刀精准撞向李云的刀身。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两柄弯刀双双脱手。 旋转著飞出去,『篤』地插进一旁的樑柱,刀身兀自震颤。 刀刚脱手,李云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 周身气血轰然奔涌,似战鼓在胸腔內连环轰鸣,隱隱有虎啸之声裹挟其中。 左手如猛虎探爪般骤然探出,刚猛劲风撕裂空气,封死韩宗所有闪避路径。 韩宗惊怒交加,沉腰拧胯,右臂如铁鞭般横挡身前,掌心气血运转,试图卸去这股刚猛力道。 “嘭”的一声闷响,掌爪相撞。 韩宗只觉一股刁钻的劲气顺著手臂窜入体內,震得他臂骨发麻,气血微滯,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心头剧震:这绝非血刀门功法路数。 未等韩宗稳住身形,李云右拳已携著雷霆之势轰来。 拳风裹挟著气血轰鸣,宛若山林猛虎狂啸。 韩宗只觉耳膜刺痛,气血翻涌如惊涛骇浪,胸口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咬碎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横移,同时左拳凝聚全身劲力,朝著李云拳锋砸去。 韩宗的拳劲刚触碰到李云的拳风,便如泥牛入海般瞬间消散。 李云不给韩宗任何喘息之机。 身形骤然下沉,如猛虎蓄势,隨即猛地腾起,周身气血暴涨。 隱隱有淡金色的猛虎虚影盘旋,双拳紧握如虎首,狠狠撞向韩宗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盖过了大厅內所有声响。 韩宗胸口瞬间塌陷下去,气血逆行如决堤洪水,一口鲜血夹杂著碎肉狂喷而出,溅在地砖上,触目惊心。 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与茫然。 这拳法路数,与之前擒获的柳灵烟所使有几分相似。 却比柳灵烟的招式生猛百倍。 福怀兴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韩宗的意识便如坠深渊,再也无法思考。 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一旁的潘越等人只看到两道身影交错,根本来不及抽出兵刃驰援。 李云周身气血仍在奔涌,周身那道猛虎虚影若有若无,却散发著摄人的气势。 潘越等人被这股气势震慑,纷纷后退,握著兵刃的手不住颤抖,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李云压根不顾潘越等人满脸的惊惧,脚步沉猛如擂鼓,大步向前踏去。 目光扫过樑柱,手腕一探,血刀便被他顺势抽出。 潘越等人看得浑身发颤,握著兵刃的手青筋暴起,却只敢僵在原地。 方才,李云三拳毙韩宗的狠辣与那股猛虎般的凶威,早已被嚇破胆,此刻哪还有半分面对的勇气? 李云刚刚偷袭韩宗,第一击能直接得手自然最好。 即便不成,逼得韩宗捨弃趁手的血刀,正中他下怀。 自己的刀法仅入门槛,招式生涩,而韩宗身为血刀门核心弟子,浸淫本门刀法多年,刀法造诣绝非他能比。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那是自寻死路。 他的伏虎拳早已练至圆满境界,气血运转圆融无匹,拳招刚柔並济,自带猛虎凶性。 一旦贴近身形,短兵相接,拼的便是肉身气血与拳法精妙。 韩宗没了血刀加持,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没错。 李云没有瓶颈限制。 在月前得到那一小箱血参之后,就將其全部吸收殆尽。 【伏虎桩(圆满):∞/∞】 【圆满特质:气血熔炉,奔涌如虎】 而在伏虎桩圆满的那一刻,李云便感觉自己真的就是一只行走的『山君』。 与此同时,脑中伏虎拳的奥妙,也在增长。 仅花了不到十天,就將大成的伏虎拳,练至圆满。 【伏虎拳(圆满):∞/∞】 【圆满特质:形意如虎,扑噬裂空】 李云也是在那时,真正理解,福怀兴所说的: 两者相辅相成。 “他就一个人,杀了他,为韩师兄报仇。” 潘越双目赤红,喉间嘶吼如困兽,强压下心底对李云拳毙韩宗的惊惧。 他身为暗劲巔峰,血刀刀法小成,此刻抄起弯刀,率先扑杀而出。 刀身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啸鸣,直劈李云胸口,刀招迅如闪电。 其余几名血刀门弟子回过神来,纷纷抽刀合围。 数把弯刀同时起落,刀风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招式覆盖李云周身要害。 李云握著血刀的手微微收紧,他的血刀刀法虽刚入门,无法完全发挥刀法的精髓。 但化劲层次的气血早已奔腾如雷,直接以力压人。 面对潘越疾如闪电的刀招,李云血刀照著潘越刀锋磕去。 “当”的一声脆响,两刀相撞,潘越只觉一股巨力顺著刀身传来,手腕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潘越开始不再和李云硬拼,脚步不停,开始游斗,刀招愈发诡譎。 李云眼神清明,一边运转气血稳扎稳打,刀身每一次碰撞都带著碾压性的力量。 逼得所有血刀门弟子,都只能闪避。 一边借著交手的机会,李云脑中关於血刀刀法的感悟飞速增长,招式熟练度在实战中疯狂飆升。 【血刀刀法:+1】 【血刀刀法:+1】 【......】 李云並未沉浸在,刀法精进的快感中。 乌山城中,有一丝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韩宗已死,剩下的血刀门弟子本不足为惧。 可城中还有那么多士兵,如今打斗的动静早已传开,若再拖延。 等士兵们手持弓箭、军弩合围而来,纵然他气血强盛,也无法一次性將他们全杀光。 念头电转间,李云眼底寒芒暴涨,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脚步沉猛踏地,地砖碎裂,身形如猛虎般突进。 血刀劈砍的力道愈发刚猛,只凭著绝对力量碾压,一刀刀將潘越等人逼向大厅角落。 第八十章 好奇心 “別退!跟他拼了!” 潘越嘶吼著,却被李云一刀劈得气血翻涌。 他知道,一旦被挤到角落,失去辗转腾挪的空间,他们的刀法便没了用武之地。 可李云不给他们突围的机会,每一刀都用气血增幅。 当~ 又一次刀身相撞。 一名弟子气血不支,弯刀脱手。 李云顺势一刀横斩,鲜血喷涌而出,对方即刻身首异处。 剩下三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与李云硬碰硬。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一被堵在角落里,一刀砍死。 “不~” 潘越瞳孔骤缩,死前满是悔恨与不甘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传来,潘越身体一僵,胸口鲜血狂涌。 最后一名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李云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追上,血刀从其后背劈入,直透前胸。 整个过程不过数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些人能陪韩宗在这指挥驻地饮酒作乐,绝非普通弟子,定是血刀门各脉核心,身份地位不低。 所以,哪怕时间有点匆忙,李云也没有忘记摸尸。 隨手扯过一件血袍,三两下將东西裹进袍中,打了个简单的结,拎在手里便转身往外走。 储物空间乃是底牌,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 刚踏出大厅门槛,脱离舞姬们惊恐的视线。 手腕一翻,拎著的血袍包裹便凭空消失,被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此时,府邸各处已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火把的光芒在庭院中晃动,其余血刀门弟子,士兵们,正朝著大厅方向合围而来。 李云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加速,悄然融入夜色,脚下轻点,避开几名零星巡逻的士兵。 遇有拦路的,先声夺人,等靠近后,毫不迟疑,腰间弯刀出鞘。 刀光闪过便是一道血痕,乾净利落,绝不恋战。 片刻间,他便衝出府邸大门。 身影一晃,便隱入城外漫天风雪与浓墨般的夜色中,只留下身后越来越远的追兵呼喝。 没过多久,大批血刀门弟子手持兵刃、举著火把涌入大厅。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舞姬。 “韩师兄,潘师兄!” 有人认出地上的尸体,惊声尖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 半刻钟前。 乌山城一处废弃的民房。 于晴晴拢了拢身上的血袍,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 “让李云......李师兄独自去引走血刀门的弟子和士兵,会不会太危险了? 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一旁的路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据我对李师兄的了解,对方向来心思縝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敢主动提出,定然有脱身之法,咱们安心等他便是,不必瞎操心。” 林碧灵垂著眸,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声音带著几分自责: “都怪我...... 没能熬住血刀门的逼供手段,把李云射死冷逸风的事说了出来,才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一旁的陈彬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于晴晴。 往日里,于晴晴最看不惯林碧灵,动輒便用“浪蹄子”之类的词嘲讽。 此刻林碧灵主动认错,他以为于晴晴定会藉机发难。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于晴晴並未出言嘲讽。 反而挪了挪身子,靠近林碧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 “这怎么能怪你? 血刀门的逼供手段阴狠毒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挺得住的,你不必过於自责。”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补充道: “说实话,就算你没说出来,我也未必能熬得过再一次审讯。” 这一幕,不出黄胜男的意料。 她接触两人,自然做过一番调查。 于晴晴和林碧灵本就来自同一个县城,从小一起长大。 性子虽不合,时常吵吵闹闹、可骨子里却有著旁人不懂的默契与情分,关键时刻绝不会真的落井下石。 相较於眾人满心担忧李云,能否成功吸引血刀门注意,功成身退。 黄胜男的思绪却飘回之前,当时在地牢里。 牢狱可是有守卫的! 而且她暗劲武道实力,靠近李云时,竟隱隱生出一股靠近洪水猛兽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她只在父亲发怒,全力释放气势时感受过,那是化劲强者才能拥有的恐怖感觉。 可李云明明之前只是锻体境修为,哪怕一个月不见,最多凝念出明劲,绝不可能有如此骇人的气场。 『真是奇怪。』 黄胜男低声呢喃,她开始对这个李云,有些好奇。 陈彬这时开口说道: “等等诸事顺利的话,咱们往南走吧,北边和南边皆有战事。” “不妥。”黄胜男当即否决: “这节骨眼上,咱们拖家带口往南走,目標太大,极易被发现。” 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不如先往西,去乌山附近的村落暂避。 那里偏僻,不易引人注目,等风头过了,再看局势决定是否南下。” 眾人思忖片刻,皆觉有理,纷纷点头。 就在此时,乌山城內的喧闹陡然炸开。 像一锅煮沸的开水,衝破风雪的阻隔传来。 破庙內眾人瞬间噤声,纷纷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马蹄声、甲冑碰撞声、士兵的呼喝集合声,混杂著兵刃出鞘的脆响,隱隱约约飘进院门,越来越清晰。 黄胜男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李云动手了,我们即刻动身接家人,记住,只带细软,切勿贪恋財物。” 临行前,黄胜男再次说道: “寅时前,赶到城外十里亭和伏虎武馆,萧顺、柳灵烟匯合,不可耽搁!” 几人应声起身。 他们本就只是被铁链浅缚,获救后实力未损,借著夜色与对街巷的熟悉,迅速分散行动。 从头到尾,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过,离开视线多时的朱大器。 几人不知道为何,他们去接家人的时候,路上巡逻的士兵,很少出现在他们必经之路。 似乎,有血刀门的管理者,將士兵调离了巡逻路线。 这自然是李云的功劳。 藉助夜色,还有《移骨大法》,以及诸多血刀门弟子的腰牌。 轻而易举的,办到这些事情。 但李云並没有现身,因为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 第八十一章 时迁 乌山城,血刀门仓库驻地。 青砖高墙围出一方禁地,墙头火把熊熊燃烧,映得墙面泛著冷硬的红光。 儘管城內喧闹四起,此处的守卫却如钉在原地的桩子,纹丝不动。 韩宗早有严令,仓库里的东西,是重中之重,无论外界何等混乱,必须死守,稍有紕漏。 一律处斩! “站住,仓库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墙角阴影里,两名站岗士兵握紧刀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 夜色中,一道人影踩著积雪缓缓走来,脚步沉稳,踏在雪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士兵的喝问落下,那人影却丝毫未停,依旧稳步前行。 隨著距离拉近,火光渐渐勾勒出他的轮廓。 紧身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外罩一件血红锦袍,袍角绣著狰狞的刀纹,腰间斜挎一柄弯刀。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下頜覆著浓密的络腮鬍。 两名士兵惊得浑身一颤,慌忙收刀抱拳: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是韩大人驾临,该死!” 动静惊动了驻地內的守卫,几名血刀门弟子快步赶来。 见到来人,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韩师兄。” 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有些忐忑献媚: “师兄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按您定下的规矩,入仓库需对验暗號,还请师兄示下。” 暗號? 李云假扮的韩宗,哪里知道什么暗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上回掠走血刀门一批財物,还得了一箱珍稀血参,让他尝到甜头。 此番解决韩宗后,他当即抓了一名俘虏问出仓库所在,索性故技重施,想再当一次鼓上蚤时迁。 看来这趟活儿,没上回顺利。 不过还好,问题不大。 方才他暗中观察过,或许是仓库地处城內核心。 韩宗自恃防守严密,只派了几名血刀门弟子和百名士兵驻守。 以李云的实力,要在短时间內清剿守卫、取走物资,绰绰有余。 “刚刚城外窜入几个不怕死的反贼,被我打伤逃窜。” 李云冷著脸,一边说话一边稳步上前: “我怕这群人覬覦仓库物资,特意过来查看。” 几名血刀门弟子闻言,神色顿时缓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李云已欺至近前。 说时迟那时快,腰间弯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直劈最前两人。 刀势看似迅猛直挺,朝著两人胸口而去。 就在刀锋即將及身的剎那,手腕猛地一翻,刀势陡变,一道弧线划过,同时抹向两人脖颈。 噗嗤~ 两道血线飆射而出,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轰然倒地,脸上还带著諂媚。 “!” 剩下的血刀门弟子不明所以,只是惊恐的后退。 李云刀身翻飞,脚步疾踏,朝著仓库深处杀去。 他的刀速快得惊人,往往对方刚摆开架势,刀锋已至眼前。 看似劈向肩头的一刀,中途突然下沉,直斩膝盖。 明明朝著面门的劈砍,转瞬便变招横扫,切断对方持刀的手腕。 每一刀都来得猝不及防,让人根本来不及预判。 远处的哨兵见状,瞳孔骤缩,猛地抽出响箭。 咻~ 尖锐的哨音划破雪夜。 『要加快速度了!』 听见响箭,李云下手愈发狠辣。 刀光如电,脚步不停,如一道血色旋风。 沿途所过,血刀门弟子、驻守士兵,纷纷倒地,无一生还。 片刻间,他便杀至仓库门口。 守门的弟子见『韩宗』凶神恶煞般衝来,嚇得魂飞魄散。 李云手腕一抖,弯刀看似直迎而上,却在即將相撞时骤然变向,从对方刀缝中穿过,精准刺入其心口。 弟子身体一僵,李云顺势夺过他腰间的钥匙,一脚將尸体踹开。 “咔噠”一声,仓门被打开,里面灯火通明,几十个大箱子整齐排列。 李云也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施展储物空间的能力,將东西收走。 此时,几十名士兵已手持长枪围了上来,枪尖寒光闪闪,朝著他刺来。 李云转身迎上,弯刀在手中舞成一团虚影。 挥刀格挡,刀势刚猛,震得士兵虎口发麻。 刀锋在密集的枪影中穿梭,李云手腕一翻,顺势卸去身前士兵的枪势。 五指死死攥住冰凉的枪桿,猛地一夺。 那士兵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刚要惊呼,便被李云抬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手中长枪入手沉重,李云却毫不在意。 虽然他根本不懂什么枪法,可化劲层次的气血在体內轰然鼓盪,玄色劲装下的肌肉虬结。 蛮力足以破万法,哪里需要什么枪法? “喝!” 一声低喝,李云双手紧握长枪,腰身猛地发力,双臂一沉,长枪如长鞭般横扫而出。 紧接著身形旋动,枪桿带著呼啸的劲风,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弧。 旋转大风车。 枪桿扫过之处,甲冑碎裂声、骨骼断裂声、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周围士兵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根本无法抵挡,纷纷被砸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李云毫不停歇,枪桿翻飞间。 或砸或扫或戳,虽无半分枪法章法,却凭著雄厚浑圆的气血,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枪影过处,血花飞溅。 短短数息,围上来的几十名士兵便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中,气息全无,鲜血染红了大片积雪。 仓库外围尚未冲入的士兵,亲眼目睹这等如同修罗屠场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一抖,纷纷丟下手中长枪兵刃,转身就跑,连滚带爬。 李云瞥了眼逃窜的背影,並未追赶。 反手將仓库房门掩上大半,挡住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向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子。 俯身探手,指尖触及木箱的瞬间,心念一动,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便凭空消失,被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脚步不停,在几十个大箱子间快速穿梭,目光扫过之处,箱子接连消失。 李云拉开仓库门,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没有残余敌人后,身形一闪便衝出仓库驻地。 脚下发力,朝著內城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还有他要去办的一件事。 李云走后不过半刻钟,一队血刀门弟子便带著大批士兵赶来支援。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仓库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领头的血刀门弟子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彻底完了! 韩师兄惨死,送往前线的『破风箭』也被一併盗走。 咱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宗门追责下来,谁也逃不掉,都等著受罚吧!” 第八十二章 鞭笞 內城。 邓府。 乌山城骤然响起的动乱声,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城內所有势力都成了惊弓之鸟,人人自危,都想第一时间摸清局势。 山帮帮主史涛离城前,將帮中大小事务悉数交予內务堂堂主邓阳主持。 此刻,邓阳端坐於前厅主位,烛火摇曳下,眉头紧锁。 “怎么样?” 见手下躬身进来,邓阳猛地抬头,语气急切: “有没有打探到消息?血刀门突然调动兵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手下浑身一缩,头埋得更低,声音带著几分惶恐: “回、回堂主,外面乱作一团,血刀门士兵四处封锁街巷,根本靠近不得。 派去的人只听到呼喝声,具体缘由,半点也没打探出来。” “废物!” 邓阳低喝一声,猛地拍向桌面,茶盏震得叮噹作响。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全怪手下,血刀门此刻戒严,探查消息本就难於登天,又放缓语气,沉声道: “继续盯著,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是,属下这就去。” 手下如蒙大赦,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厅堂內只剩邓阳一人,站起身,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 血刀门掌控乌山城后,这些日子如同豺狼过境,天天挨家挨户搜刮財物。 將城內除了化劲强者统领的势力外,其余大小家族、帮派全都犁了一遍,又一遍。 邓阳心中明镜似的,一旦史涛在前线出了问题,血刀门迟早会將手伸向山帮。 到时候別说帮中基业,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想到这里,邓阳怀念起爱將范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范浩心思縝密,行事稳妥,是他最得力的臂膀,平日里用起来得心应手。 若是范浩在,说不定能想办法打探到血刀门的动静,甚至寻出应对之策。 让他费解的是,范浩突然没了踪跡。 连同妻子、小舅子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邓阳派人全城搜寻了数日,始终杳无音信,此事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皱著眉思忖半晌,依旧摸不著头脑,只觉得这乌山城的水,越来越深了。 夜色渐深,外面的动乱声似乎淡了些,可邓阳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了半分思绪,索性转身朝著后院走去。 他要去和自己的爱妾华綃,玩一玩小游戏,转换一下心情。 后院。 邓阳没有走向安置正妻的正房,脚步一转,径直朝著西侧的偏院走去。 “老爷。” 门口守夜的丫鬟见他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院內之人。 “嗯。” 邓阳淡淡应了一声,神色间满是疲惫与烦躁,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丫鬟,抬手便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一股暖意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气。 屋內燃著一盆炭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將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 锦缎窗帘低垂,挡住了外面的夜色与风雪,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混合著女子闺房特有的清雅气息。 与前厅的压抑、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透著几分温柔。 房间陈设简洁却精致,梨花木的梳妆檯上摆著几样简单的首饰。 铜镜映著跳动的火光,墙角的铜炉里,薰香裊裊升起,缠绕成淡淡的菸丝。 床上铺著红色锦被,盖著一道身影,看不清身形轮廓。 只能瞧见露在外面的一截皓腕,以及侧对著门口的半张脸庞。 那侧脸线条柔和,肌肤白皙如玉,长睫低垂,鼻樑秀挺,唇瓣不点而朱。 即便是睡態,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是开门的动静惊扰了华綃,她悠悠转醒。 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看清进门的是邓阳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秒,华綃已敛去所有异样,嘴角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意,声音软糯动听: “老爷,您来啦。” 邓阳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抬手解开衣领的系带,沉声道: “今日城里动乱,心情烦闷,过来找你解解闷。” 华綃闻言,心臟骤然缩紧,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了锦被。 但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更不敢流露半分抗拒,缓缓掀开棉被,赤著脚踩在地上。 华綃垂著眼,动作温顺地上前,为邓阳宽衣。 解完最后一颗盘扣,她退到床柜旁,蹲下身抽出一个乌木小箱。 箱子打开,一根泛著冷光的牛皮马鞭,静静躺在其中,鞭梢缠著细密的铜刺。 华綃拿起马鞭,双手捧著递到邓阳面前,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不敢与他对视。 隨后,她缓缓退去身上单薄的里衣,白皙如玉的脊背裸露在空气中。 上面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 旧痕未消,新伤又叠。 有的已经结痂发黑,有的还泛著红肿,隱约渗著血丝,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趴下!” 邓阳接过马鞭,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鞭身,眼底却闪过一丝病態的兴奋。 华綃身形一颤,没有半句废话,乖乖趴在床沿,双臂紧紧贴著身体,脊背绷得笔直。 她清楚反抗的后果,那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折磨,鞭子会落在更脆弱的地方。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她无数个日夜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邓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扬起马鞭,手臂猛地发力,马鞭带著破空的“咻”声,狠狠抽在华綃的背上! “啪~” 清脆又刺耳的抽打声,在暖香瀰漫的房间里炸开。 华綃的身体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却死死咬著下唇,没有发出半句求饶。 因为她知道,越是求饶,邓阳就越兴奋,下手就越狠毒,折磨的时间也就越长。 与其徒劳挣扎,不如默默承受,或许还能少受些苦楚。 啪!啪!啪! 马鞭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落下,抽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每一击都带著邓阳发泄般的狠劲,铜刺划破肌肤,鲜血顺著脊背蜿蜒而下。 房间外,守夜的丫鬟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嚇得浑身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死死捂著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样的场景,她早已见怪不怪。 但却每次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第八十三章 识时务 邓阳的呼吸逐渐加重,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华綃痛苦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意识渐渐模糊。 冷汗染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声响,穿透夜色,顺著风,飘进李云耳中。 他刚潜至邓府內墙,身形骤然一顿,隱在墙角阴影里,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大半夜的,难道邓阳还在府中修行? 李云身形如狸猫般贴紧墙面,侧耳细听。 声响断断续续。 不错,李云扫荡了血刀门的仓库之后,往內城赶来,就是为了一併收拾山帮。 这山帮借著乌山兴起,说白了就是一群盘踞在此的恶狼。 常年趴在周边村民身上敲骨吸髓。 但凡从山里採猎、运货出来的人,都要被他们强行抽成交税。 李云也被他们拦路勒索过。 更遑论,后来山帮还派了唐丰前来杀他。 既然早已结下死仇,李云自然没打算留手。 如今乌山城时局动盪,正是浑水摸鱼收拾山帮的绝佳时机。 至於山帮帮主史涛,等他能从清木门和血刀门大战中活著回来再说吧。 思绪一闪而过,那怪异的抽打声又一次传来,比之前更密集了些,还伴著痛苦闷哼。 李云眼神一凝,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 府內巡逻的山帮弟子寥寥无几。 李云借著廊柱与花木的遮挡,脚步轻盈如鬼魅,循著声响一路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去。 越靠近,那抽打声越清晰。 片刻间,李云便已抵达西院外。 门口,一名丫鬟正缩著身子站立,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那断断续续的抽打声,正是从院內房间里传出。 李云绕著院墙悄,无声息地兜了半圈,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靠近门口的丫鬟。 未等对方察觉,李云直接药晕对方,单手將她拖至墙角阴影处,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隨后,移步至房门前。 手指微微用力,將木门稍稍往上一提,避开门轴处可能发出的吱呀声,再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借著屋內透出来的烛火,抬眼望去,看清里面的景象后,眉头一挑。 烛火摇曳下,邓阳背对著门口,手中挥舞著马鞭。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山帮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油,身份,鞭子。 也不知道史涛,这个山帮的帮主,有没有特別的嗜好。 李云推开房门,手腕一松,木门轻轻掩上。 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入房內,直扑邓阳身后。 右手如猛虎探爪,带著凛冽劲风,骤然钳住邓阳的脖颈,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此时的邓阳,正完全沉溺在其中,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直到脖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与窒息感,他才惊觉不对,心臟骤然缩紧。 手中的马鞭下意识地掉头,带著破空声便要往后抽去,妄图逼退身后之人。 李云钳住邓阳脖颈的手骤然发力,力道之大,让邓阳瞬间无法呼吸,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邓阳挥鞭的手腕。 稍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邓阳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折。 马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邓阳眼中满是惊恐与剧痛,嘴巴大张著却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李云不给任何他挣扎的机会,动作快如闪电。 左手顺势而下,抓住邓阳另一只手腕,又是一声脆响,左臂也被拧断。 紧接著,李云抬脚,膝盖狠狠顶在邓阳膝盖后侧。 『咔嚓』两声,接连响起。 邓阳的双腿膝盖瞬间碎裂。 身子一软,便要瘫倒在地,李云却钳著他的脖颈没鬆手,硬生生將他提在半空。 短短数息之间,邓阳四肢尽断,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看邓阳已四肢尽断,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李云隨手从床沿扯下一块布料,揉成一团,狠狠塞进邓阳嘴里。 做完这一切,才鬆开钳制他脖颈的手,任由他瘫倒在地。 “你就是邓阳?” 李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山帮內务堂堂主,目光在其身上扫过。 此人身材微胖,一张圆脸上肥肉扭曲,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挤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 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怨毒。 床边,精神早已被折磨得迷糊的华綃,许久没感觉到异样,紧绷的身体渐渐鬆弛。 她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循著动静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著血色锦袍的身影,下頜处那圈浓密的络腮鬍格外显眼。 这,这不就是邓阳平日里提起的,血刀门那位主事韩宗吗? 华綃,嘴角勾起一抹悽厉的自嘲。 呵,这个变態。 自己喜欢鞭*还不够,竟还要拉著別人一起来? 绝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原本就黯淡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亮。 心如死灰。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邓阳时,又忍不住愣住。 李云,自然没留意华綃复杂的心思。 他的目光掠过她如瓷玉般白皙,却布满狰狞鞭痕的脊背,眼神没有异样。 李云缓缓抽出血刀,隨后单膝蹲下,將锋利的刀刃轻轻架在邓阳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邓阳浑身一颤,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现在,我问你答。 老实配合,我给你一个痛快。 山帮的財物,都放在哪里?” 该死的! 就知道会这样! 邓阳早就猜到,血刀门在乌山城搜刮无度,迟早会將手伸向他们这些势力。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狠辣,二话不说就废了他四肢。 “嗯嗯嗯~” 他被布料堵著嘴,只能发出急切的闷哼,眼神里满是哀求,死死盯著『韩宗』。 李云见状,便將邓阳嘴里的布料扯出。 布料离嘴的瞬间,邓阳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四肢断裂处传来的剧痛如刀割斧劈,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但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他硬生生咬住牙关,把到了嘴边的哀嚎咽了回去。 抬眼望著李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却刻意放低姿態,满是諂媚: “韩、韩前辈,误会,都是误会啊。 您要財物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採取这种手段? 那些財物都是山帮的公產,又不是我邓阳私人的。 您开口要,我哪敢不给? 早就该主动奉上孝敬您,是我忌惮史涛,耽误了前辈的事。” 李云听到邓阳这么说,嘴角忍不住抽抽。 感情这傢伙早有准备? 第八十四章 他说谎 “哦?那財物放在哪里?说来听听。” 若真是能够轻易地拿到山帮的浮財,李云也不介意,给邓阳一个痛快。 邓阳忍著四肢断裂的剧痛,腰腹发力想要挣扎起身。 可断骨处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浑身一抽,疼得眼前发黑,冷汗如瀑布般淌下,浸湿全身。 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痛楚。 勉强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嘴角的肥肉因抽搐而抖动,眼神里满是討好,甚至还刻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韩前辈,您有所不知,史涛那廝离开前。 早就把山帮里大额的金票、珍稀药材都捲走了,说是要拿去打通前线的关係。” 顿了顿,生怕李云不满意,连忙补充: “不过仓库里还留著不少好东西,碎银、还有好些从山里猎来的能卖大价钱的硬货。 全堆在山帮驻地的地下仓库里,钥匙我这儿就有。” 说著,他艰难地扭动脖颈,示意掛在胸前钥匙串,眼神里的討好更甚: “前辈您神通广大,就算没有我带路,也定然取走。 若是前辈能大发慈悲,帮我把断骨接上。 我亲自带您过去,保管片刻就把所有財物清点清楚,给您打包好。 这样您也省了功夫,不是吗?” 大额金票、珍稀药材都带走了? 听到邓阳这么说,李云原本以为能搜刮一笔丰厚財物,此刻心头的期待,瞬间减去大半。 他正想追问几句,確认邓阳所言真假,床头忽然传来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女声: “他在说谎!” 李云循声转头,只见华綃撑著手臂勉强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 赤*的脊背,鞭痕因动作牵扯而渗出细密的血丝: “那些財物,早就被他偷偷运到府邸,藏进书房里了!” 华綃望著地上四肢扭曲、狼狈不堪的邓阳。 又看了看身著血色锦袍、气势迫人的李云。 再结合两人方才的对话,也终於明白过来,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话不说,当场拆穿邓阳的谎话。 她一个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要想杀死暗劲修为的邓阳,无异於天方夜谭。 邓阳每次发泄完,便会立刻离开。 从不在她房里过夜,也从不碰她房里的任何吃食,让她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邓阳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是她唯一能报仇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你胡说!” 邓阳的尖叫瞬间炸响,原本还盘算著让李云接好四肢再寻机脱身。 此刻听到华綃的话,嚇得肝胆俱裂: “前辈,您別听这个贱婢瞎说。 她就是被我教训了几次,怀恨在心,故意挑拨咱们的关係,想借您的手杀我啊!” 李云没理会邓阳的歇斯底里,转头重新看向华綃,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华綃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 这些年被邓阳百般残害,復仇的念头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苦於没有机会。 为了找到报仇的契机,她平日里格外留意邓府的动静,哪怕被关在这侧院,也会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响。 “前几日半夜,我被院外的动静惊醒。 借著窗缝往外看,看到邓阳亲自指挥著几个心腹,抬著一箱箱沉重的东西,往他的书房里搬。” 说到这里,华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狠戾。 她其实不確定那些是不是山帮的財物,但只要一口咬定。 眼前这血刀门『韩宗』,必然会迁怒於邓阳。 华綃斩钉截铁地补充,语气篤定: “那些东西,就藏在他书房里。” 房间里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映得邓阳的脸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怨毒。 李云瞥向邓阳,见他面如死灰,瞳孔因极致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 这副反应,已然坐实了华綃的话。 这傢伙果然在说谎。 不再多言,李云俯身抓起先前那块布料,再次塞进邓阳嘴里。 隨即单手扣住邓阳的后领,如拎死狗般將他硬生生拽起。 断骨摩擦的剧痛让邓阳浑身抽搐,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拖著走。 李云转头看向床榻边的华綃: “带路,若真能找到財物,我便將他交给你处置。” “多谢前辈!” 华綃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伸手从床畔,抓起一件薄纱披在身上,遮住满是伤痕的脊背,挣扎著便要起身。 可她先前被按在床沿跪了太久,膝盖早已麻木。 再加上鞭伤遍及脊背,气血淤堵不通。 刚一站直,便眼前发黑,浑身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两步,径直倒向李云。 李云只觉一股轻飘飘的软绵,撞在臂弯。 华綃微凉的肌肤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触感细腻滑嫩,如上等的云锦丝绸般柔滑。 华綃未在意这短暂的触碰,她现在心底只想快点找到那些浮財,然后亲手杀死邓阳。 稳住摇晃的身子,深吸一口气,哑著嗓子道: “前辈,跟我来。” 说罢,她拖著虚弱的身躯,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李云拎著邓阳紧隨其后。 此刻夜已深沉,这里又属於邓府后院,没有什么守卫。 一路畅通无阻。 片刻后,华綃便领著李云来到邓阳书房里。 书房不大,青砖铺地,四周立著四座乌木书架。 中间横放著一张梨花木书桌,桌面上摊著几本帐册与一支狼毫笔,桌角放著一个青瓷砚台。 看样子,这个书房並不能放下太多东西。 如果华綃没有说谎,那么这书房里应该另有乾坤。 一旁的华綃眼神里闪过一丝侷促,隨即被焦躁与慌乱取代: “前辈,我没有撒谎。 前几日夜里,我真的亲眼看见邓阳指挥人,把一箱箱东西搬进这书房里的,绝不会错。” 她怕李云不信自己,更怕错失这唯一的復仇机会。 李云没理会华綃的慌乱,反手將拎著的邓阳提至身前。 抽出布料,看著他说道: “说出书房里的暗道。” “前辈,冤枉啊。” 邓阳拼命摇头,仍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辩解: “东西真的都在山帮驻地的仓库里,是这个贱婢记恨我,故意编谎话害我,您千万別信她。” 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李云对视,语气却刻意装得无比恳切。 李云眼底寒芒一闪,不再废话。 抬手扣住邓阳的下頜,微微用力一拧,卸掉下巴。 邓阳猛地瞪大双眼,刚要发出的哀嚎,便被堵在喉咙里。 只能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李云劲力顺著指尖流转,进入邓阳的体內,演示起《移骨大法》的法门。 反向施为,扭曲筋脉、错动骨骼。 咯吱~ 咔嚓~ “啊~” ...... 第八十五章 烧乾净 咯吱~咔嚓...... 骨骼错位的刺耳声响,在狭小的书房里炸开。 邓阳即便四肢早已断,但他的躯干仍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鼓胀。 面色涨得血红,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凸起,眼中布满血丝,极致的痛苦让他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可他下巴被卸,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张著嘴。 冷汗如瀑布般从全身涌出,瞬间浸透了锦袍,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旁的华綃看著这一幕,身体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快意。 死死盯著邓阳痛苦的模样,心底由內而外,散发出舒畅的感觉。 不过几息时间,李云便收了手。 邓阳抽搐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侥倖与怨毒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崩溃。 李云俯身,指尖再次扣住邓阳的下頜,轻轻一推,將他的下巴接了回去。 “在哪?” 邓阳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我说......我都说,前辈饶命!” 邓阳艰难的转动脖颈,目光指向书房西侧的角落: “在、在那个书架后面......把书架移开,就有暗道。” “你,去將书架移开。” 邓阳这个傢伙看起来,很有可能会在书架上做手脚的样子。 以防万一,李云还是让华綃去把书架移开。 华綃不疑有他,走到书架前,双手扣住书架边缘,咬牙发力。 书架被她缓缓推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华綃將其推开,走了进去。 李云如拎鸡崽般提起邓阳,紧隨其后踏入暗道。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向下走了约莫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不大的密室,壁上嵌著几枚夜明珠,散发著微弱的冷光,將室內照得清晰。 或许是邓阳事发仓促,或许是他篤定没人能逼问出暗道的位置。 这书架与暗道,没设任何机关。 密室中央,整整齐齐堆著几十个木头箱子。 李云隨手撬开最顶上的一个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又撬开一个,里面铺著动物的毛皮。 但血参之类的修炼资源,一样也没有。 这也合理。 血参本就被血刀门和清木门掌控,一个小小的乌山县,本就不可能有多少存货。 先前的血参,想来都是从南方青风郡逃来的富户带来的。 青风郡南边的十万大山本就盛產血参,只有那里出来的富户,才有可能私藏这等珍品。 而山帮,一个帮派,自然好动西都紧著史涛自己。 不可能放在帮派驻地里。 砰~砰~ 在李云查看財物的时候,密室里响起一下又一下的闷响。 李云转头看去,只见华綃从箱子里拎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 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在邓阳身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华綃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压抑多年的仇恨,终於得以宣泄的快意。 砰!砰!砰! 闷响接连不断,银锭上渐渐沾满了暗红的血跡。 献血溅得她脸颊、脖颈上都是,顺著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像一道道狰狞的红线。 她却丝毫不在意。 长久以来的屈辱、痛苦、恐惧,都隨著这一次次的敲击,一点点宣泄出来。 被卸掉下巴的邓阳,发不出求饶的声音,只能哀求的看著华綃。 可华綃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言不发。 只是机械而狠厉重复著,举锭、砸下的动作。 银锭砸在骨头上的脆响、她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密闭的空间里。 终於宣泄完所有恨意,华綃缓缓放下银锭,转过身看向李云。 她脸上没有復仇后的狂喜,也没有沾染鲜血的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你不是韩宗。” 李云身形一僵,隨后將手缓缓放在血刀之上。 华綃仿佛没看见他的戒备,声音依旧平静: “邓阳做那事的时候,会胡言乱语。 我听他说过,韩宗在乌山城里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华綃抬手轻轻拂过脸颊,上面还沾著未乾的血珠: “我自认还有几分姿色,可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分**,只有审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密室出口,语气带著一丝恳求: “可以再给我一刻钟吗?” “......” 李云沉默著,片刻后,微微頷首。 华綃见状,不再多言,拖著沉重的步伐朝暗道走去。 李云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沉默地穿过暗道、书房,回到了那间臥室。 华綃径直走到床前,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薄尘的木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抹鲜红映入眼帘。 一件绣著鸳鸯戏水的红色嫁衣,布料是上好的云锦。 华綃全然不顾李云在场,抬手便將身上破旧的薄纱褪下。 脸上没有半分羞怯,只有一种坦然的麻木。 拿起那件红色嫁衣,缓缓穿上。 穿好嫁衣,走到梳妆檯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胭脂,飞快地为自己补妆。 烛火映照下,她苍白的脸庞渐渐染上血色,原本黯淡的眼眸也多了几分神采。 “那一天,是我的大婚之日。” 她一边描眉,一边轻声说道: “红盖头刚盖上,就传来消息,血刀门来袭。 我们来不及回去,丈夫带著我和几个下人,一路东躲西藏,最后逃到了乌山城。 偏偏不巧,遇上押运『平安费』回来的邓阳。” 华綃拿起一支玉釵,缓缓插入髮髻: “那天风很大,一阵狂风颳过,把我的红盖头掀了起来。 他看见了我的脸,就起了歹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手上却依旧平稳地梳理著髮丝: “他让人杀了我的丈夫,杀了所有下人,把我掳回了邓府。 从那天起,日夜折磨。 把我弄脏了。 再也不乾净了!” 李云站在门口,沉默地听著。 梳妆檯前的女子,穿上嫁衣后,眉眼间带著江南女子的温婉。 华綃补完最后一笔唇脂,唇瓣染上一抹艷丽的红。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李云,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隨后,走到桌边,提起那盏燃著的油灯,將灯油缓缓泼洒在床幔、被褥、桌椅上...... 凡是能点燃的地方,都被她淋上了易燃的灯油。 刺鼻的油味,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我要把自己烧乾净!” 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把身上的污秽、这些年的屈辱,全都烧得一乾二净。 然后,再去找我的丈夫,安安稳稳地嫁给他。 做他的好妻子。” 话音落下,华綃將火种轻轻拋向泼满灯油的床幔。 “呼”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红色的火舌舔舐著布料,迅速蔓延开来,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赤红的光晕里。 她静静地站在火光中央,红色的嫁衣在烈火中变得更加鲜红。 哪怕烈焰焚身,脸上依然一抹安寧的微笑。 仿佛终於挣脱了尘世的枷锁,要去往一个没有痛苦的远方。 那里。 有她的丈夫。 有她,幻想的家。 第八十六章 想法 “著火啦,快救火,快。” 呼喊声,划破邓府的夜空。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整个邓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李云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內城。 一路向西,朝著与黄胜男、于晴晴等人约定的靠山村赶去。 临行前,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外城中央,那座赏金楼。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此前与黄胜男、于晴晴等人交换情报时的场景。 林碧灵说出事实经过之前,韩宗就已经掌握了,他们一行人结伴进山打猎的信息。 除非冷逸风早在遇袭之前,就已经料到自己会出事,提前留下了相关信息。 可这显然不合常理。 排除了这种可能,便只剩下一种解释。 他们的行踪,是从赏金楼泄露出去的。 赏金楼本就是承接委託、发布悬赏的地方,靠著信誉立足,保护客人的信息安全本该是立身之本。 可如今,他们的行踪却精准地落到了韩宗手中,这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赏金楼內部管理混乱不堪,对客人信息疏於管控,才导致了泄露。 不然,就是赏金楼內部有人与血刀门暗中勾结,故意將信息传递了出去。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座看似中立的赏金楼,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早前,连娄彦都没有去动它。 可想而知,来头有多大。 李云现在也没有要去找麻烦的心思。 夜风渐急,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加快脚步,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城外的道路尽头。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天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在靠山村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內。 李云缓缓睁开眼,喉间轻滚,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血隨之流转一周,隱有猛虎之势。 伏虎桩圆满的底蕴,让他哪怕一夜没怎么休息,也精神抖擞。 这是他的老宅,昨夜归来时,屋內住了人。 这么久没回来,没想到自家房子竟被人占了。 李云没多废话,直接將他们拎了出去。 那些人看清李云身强体壮、气势沉凝的模样,顿时腿肚子发软。 以为是哪里来的武者跟他们抢住的地方,敢怒不敢言。 李云也没有辩解说这房子是自己的,反正也只是暂住一天,就要离开这里。 他的伏虎桩已然圆满,对於怎么凝丹,还有抱丹境的修行,以及后续武道之路,有些茫然。 眼下有三条路可选: 要么拜入血刀门,要么投身清木门,再不济,便是离开红枫府,去其他地域寻找山门。 李云思考过后,心中已有决断。 先去青风郡看一看。 一来,储物空间里的浮財,需要找个地方出手,换成金银票或修炼资源。 青风郡作为大郡,坊市繁华,正好合適。 二来,他也给自己定下一个时限。 一年之內,若是血刀门与清木门的战事仍未分出胜负,亦或是他的《移骨大法》能修炼至小成乃至大成。 便彻底离开红枫府,继续武道之路。 接下来这段时间,李云决定主要练习《移骨大法》和《血刀刀法》。 经过昨天的这件事,无疑让李云更加注重这两篇功法。 《移骨大法》没办法,只能一点点的增加,但刀法可不同。 就昨晚这么一战,就让自己轻鬆跨入小成之境。 【血刀刀法(小成):2/10000】 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洗漱一番,李云便去寻找于晴晴等人。 靠山村本就偏僻贫瘠,家家户户的土坯房堪堪够自家人居住。 哪里还有多余的屋子,供黄胜男一行人落脚。 於是几人商议后,拿出些银钱僱佣了村里的村民,在村边的空地上搭建简易棚屋。 毕竟只是暂避风头,等乌山城的风波稍缓便要离开,也没打算耗费心力建什么像样的房子。 李云刚走近村边的空地,还未到棚屋跟前。 就听到一阵爭吵声从棚屋里传出来,夹杂著男人的抱怨与女子的急切。 “昨天乌山城的动静闹到天明才歇,李云那小子到现在都没个音讯,依我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爽与幸灾乐祸,语气篤定。 “父亲,您別乱说。” 一道音色深沉饱满的女声,立刻反驳,带著焦急与维护: “李云师兄既然敢主动提出引开血刀门的人,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声音,李云一听便认了出来,是于晴晴。 那么与她爭执的,自然便是于晴晴的父亲于振海。 “哼,死了才好。” 于振海冷哼一声:“要不是被他连累,咱们何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连夜出逃,拋下城里那么多產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来受苦,往后能不能活下去都还两说!” “父亲,您別说了。” 于晴晴急得声音发颤,咬著牙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 这事从头到尾都怪我们,跟李云师兄半点关係都没有。 早前我和碧灵、胜男三人去乌山打猎,没想到被血刀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任逸风盯上。 他见色起意,要对我们不利。 是李云师兄救了我们,说到底,是我们连累了他,不是他连累我们!” 这番话一出,棚屋里陷入一阵安静。 显然,于振海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哼,你们还好说,我们路家这回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初不过是给了他些血参和碎银资助了一下,半点好处没捞著,反而惹了一身骚。 城里那么多活牲口,还没来得及出手,这一逃,不知道要亏多少银子。” “哎,我和二哥早就说了,没必要资助他,小宽非要一意孤行。” “二叔、三叔,你们这么说,可就过分了。” 一直沉默的路宽抬起头: “我还没被血刀门抓进去的时候,他们的弟子就已经带著人找上门了。 就算没有李云师兄这回事,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他引开了血刀门的大部分注意力,咱们才能顺利逃出来。 现在不过是损失些財物,总比丟了性命强吧?” 听到里面的爭吵,李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身形微侧,转身离去。 脚步轻缓,没有惊动屋內任何人。 第八十七章 看走眼 少时。 路家,单独的棚屋里。 “二叔三叔,你们太过分了! 你们分明是想故意借这次的事情,向父亲发难,想要......” “住口!” 一声沉喝骤然响起,打断路宽的怒吼。 路正宇端坐於主位,面色沉凝如铁,直直看向路宽: “他们是你二叔、三叔,长幼有序,岂容你如此放肆?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路宽被父亲这一声喝得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迎著父亲严肃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扭过头去,后脑勺对著眾人,显然是满心不服。 看著儿子这副模样,路正宇心中嘆了口气。 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缓缓开解道: “宽儿,这件事,你们谁都没有错。 错的是血刀门。 更错的是我们路家,太弱了。 正是因为我们太弱,才会急於投资那些未来有前途的武者。 试图为家族寻一条出路,不然又岂会白白浪费这些修炼资源?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爭辩谁对谁错。 没有任何意义。” 路正宇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今后该怎么走。” 路宽不明白,为什么二叔、三叔如此咄咄逼人,父亲却总是如此。 梗著脖子说道: “这些事情,由你们长辈做主就行。” 说罢,他不再看眾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外走去。 径直回到自己的臥室,反手关上门。 临时搭建的棚屋本就逼仄,路宽一眼就看到房里摆著几个大箱子。 疑惑的他立刻走上前去,將箱子打开。 一瞬间就被箱子里的財物所震惊,拿起放在上面的信件打开看了起来: “路师兄,小绿我没办法帮你赎回来,不过她的赎身费用我给你了,你自己亲自去赎吧。” 看到信里的內容,路宽原本不岔的表情,瞬间变得欢喜起来。 立刻拿著信件往回走,他想看看二叔和三叔还有父亲看到这些財物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片刻后。 议事堂的木门被推开,路宽满面红光地闯了进来。 正与两位弟弟商议家族后续的路正宇,抬眼望去,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你不是嫌这些事烦心,不愿多听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路宽语气兴奋: “父亲、二叔、三叔,劳烦你们跟我去一趟臥室,看过之后,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二叔路正山闻言皱了皱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直说?方才正商议到关键处。” 三叔路正海也跟著附和: “是啊,我们还得合计路家將来的发展,哪有功夫来回折腾?” 路宽故意卖起关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二叔三叔別急,保证是天大的好事,对咱们路家百利无害!” 说著,还衝父亲挤了挤眼。 路正宇见儿子一脸红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不似作偽。 便站起身道: “左右不过两步路,咱们便过去看看吧,也好让宽儿安心。” 路正山、路正海见状,虽有不甘,却也不好违逆大哥的意思,只得起身跟上。 三人,不多时便来到路宽的臥室门前。 路宽率先推门而入,待路正宇三人进屋后,他快步走到屋中央的几个大木箱旁,一一掀开。 “......” 路正山指著箱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是......” 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贪婪的亮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路正海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后,满脸狂喜地喊道: “好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这么多財物,足够咱们路家再次快速翻身!” 路正宇虽也面露惊色,但终究定力更胜一筹,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路宽: “宽儿,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路宽见状,心中暗爽不已。 不过他可不会將信件拿出来,不然被父亲知道了,自己又要挨骂了: “是李云师兄,给的。” 路正山、路正海两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脸色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刚才他们还在议事堂里,说著李云的不好,如今人家却反手送来如此巨额財物,简直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路正山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掩饰著內心的尷尬。 路正海则乾咳两声,眼神躲闪,不敢与大哥和侄子对视。 而路正宇看完信件后,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 自家儿子,仅仅只是投入一颗血参,少许银子,就换来这么大的回报。 开心不已! 路宽將二叔三叔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畅快淋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二叔三叔,你们说说,我投资李云,有没有看错?” 路正山,路正海,沉默不言。 “......” 靠山村,空地上。 萧顺和柳灵烟正在晨练。 两人含胸拔背,脊背如弓却不塌,沉肩坠肘时肩头松沉如掛铅。 周身气血蒸腾起淡淡的白气,正是在站伏虎桩,搬运气血。 萧顺收势之后,沉声说道: “也不知道五师弟怎么样了?这一夜都没有消息。” 柳灵烟收桩时身姿未晃,玉指轻拢额前的碎发,闻言不以为意: “师兄你放宽心,难道你没察觉,昨日他闯牢狱救我们时,血刀门弟子,一个都没现身?” 萧顺一愣,他也是被朱大器,气昏了头,当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思绪回溯,细想昨夜的画面。 五师弟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可周身的气度却判若两人。 以往的他,眼神里总带著几分戒备。 可昨夜,他身姿挺拔却无半分紧绷,眉宇间儘是从容,仿佛周遭所有凶险都不足为惧。 “难道......五师弟已然凝练出明劲?” 萧顺喃喃自语:“可即便凝练出明劲,也没道理这么简单就救出我们啊!” 柳灵烟闻言,樱唇微抿,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异色,隨即又隱去。 她心里其实藏著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只是那猜想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说出口,怕是萧顺要以为她神智不清了。 此刻,她很想见到李云,亲自出手试探一下。 便能知道结果。 约莫个把时辰过去,萧顺平復翻涌的气血:“师妹,我先回去歇息。” 柳灵烟闻言微微頷首。 萧顺回到棚屋,目光却骤然一顿,落在了床头。 那里放著一个粗布包裹,包裹旁还压著一封信。 心头一动,萧顺伸手拿起信封打开: “师兄,自入武馆,蒙你悉心教导武道,提携照拂,感激不尽。 今不告而別,留下些许浮財,聊表谢意,还望师兄笑纳。 李云顿首。” 萧顺看完信件之后,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一些珠宝、银锭、银票,感嘆: 『师父啊师父,这回您最终还是看走眼了。 疼爱有加的关门弟子,您一不在,就露出丑恶嘴脸。 反而没收多久的五师弟,才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 第八十八章 喜不喜欢 浴室。 水汽蒸腾,雕花铜盆中盛满了滚烫的热水,蒸腾的白雾裹著淡淡的艾草香气。 于晴晴、林碧灵两人褪去衣衫,踏入温热的水中,舒服得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轻哼。 自从被抓进牢狱,她们便没洗过一次澡,身上早醃出一股难闻的酸餿气。 如今热水漫过皮肤,暖意顺著毛孔钻进四肢百骸,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于晴晴抬手掬起一捧热水,缓缓浇在肩头,水流顺著滑落。 腰肢纤细却不失柔韧,肩头圆润。 闭著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珠,嘴角噙著舒適的笑意。 “哟,你这真是越来越嚇人了。” 林碧灵娇笑著,在于晴晴身上捏了一把。 于晴晴睁开眼,伸手泼了她一勺水,笑骂了一声: “再嚇人,我也是藏起来的,没人看见。 哪像你,整天穿那么清凉,便宜別人。” 林碧灵笑了笑,早前不就是羡慕于晴晴,所以才斗气的嘛! 故意穿的凉快,就是想抢枪风头。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傻瓜: “好吧,那今天,我就便宜你了。” 林碧灵一下子扑了过去,双手想要去握住对方的软肋,以此占据上风。 可惜,无论如何也握不住。 于晴晴笑著躲闪,浴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嬉笑玩闹声。 水花四溅,白雾繚绕。 多日来的压抑与恐惧,都在这欢声笑语中消散了大半。 嬉闹了一阵,于晴晴拿起一旁的皂角,细细擦拭著手臂上的污垢,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这次能平安出来,多亏了李云师兄。 若不是他,我们怕是还在牢里受那份罪。” 提到李云,浴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滯。 林碧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目光落在于晴晴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晴晴,我瞧李云样貌周正,气质沉稳。 天赋也不错,这般好的青年才俊,你就没半点心思? 有没有考虑过?” 林碧灵的调侃像一颗石子投进温水,瞬间在了你晴晴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脸颊本就被热水烫得泛红,此刻更是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醉人的霞色。 慌乱地避开林碧灵戏謔的目光,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响,再也无法平静。 被林碧灵这么一戳破,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与李云相关的片段,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愈发清晰。 “师姐,你累不累呀?” “不累,怎么这么问?” “可你都在我脑子里跑了一天了,怎么还不累?” “......” “师姐,你知道我缺点什么吗?” “什么?” “缺点你。” “......” 上次去打猎,从冷逸风手下,救出她。 这次不畏风险,又从血刀门手里,救下她。 一次又一次的守护,一次又一次的挺身而出。 于晴晴心头一盪,终於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內心。 她好像,真的...... “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林碧灵的声音带著笑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我不知道......” 浴室里的水汽愈发浓郁,于晴晴胸腔里不停擂动的心跳,已经出卖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李云一个单身直男,哪里知道,当初只是为了逗笑于晴晴,从而激怒那些师兄弟跟自己对拳的话,居然让她如此印象深刻。 此刻的他,早已经骑上从血刀门那里顺来的宝马,朝著南方而去。 他要去青风郡,將手中的財物出手。 顺便购买《移骨大法》所需要的酥骨汤,养髓膏的材料,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通骨丹的材料。 依照血刀门,將乌山城化劲高手带走的行为,推测出青风郡,应该没有抱丹境高手。 那么自己此行,去青风郡的安全係数很高。 甚至,有机会的话。 说不定可以去青风郡血刀门驻地,逛一逛。 ...... 乌山城,血刀门驻地。 经过一夜的混乱,乌山城逐渐稳定下来。 韩宗身死,大长老一脉的潘越也死於非命。 两大核心弟子折损,血刀门弟子人心惶惶。 议事堂內,一张张紧绷的脸,最终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最前方的司寇杰身上。 他是如今城內仅剩的最强者,在血刀门地位仅次於已故的韩宗与潘越。 此刻正襟危坐,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堂內格外刺耳。 “诸位师弟。” 司寇杰缓缓开口: “韩师兄、潘越师兄皆已遇害,如今乌山城群龙无首。 城內那些化劲势力还不知我们內部变故,暂时不敢妄动,这正是我们稳住局面的时间差,必须早做决断!” 话音刚落,堂下立刻响起两声附和。 “师兄英明,我们都听你的调度!” 说话的是赵虎,他是司寇杰的忠实跟班,此刻挺胸抬头,语气諂媚。 旁边的李奎也连忙应声: “对,司寇杰师兄实力最强、威望最高,除了你,没人能稳住局面。”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早已安排好的。 司寇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韩宗与潘越暴毙,是祸事,也是机遇。 只要能处理好后续事宜,將功赎罪,宗门长老们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既然诸位师弟信任,那我便勉为其难,暂时代替韩宗师兄做这个主事人。” 司寇杰顿了顿: “按照原计划,我们本该早早出发,北上前往百宝城匯合。 但被韩宗师兄故意拖延,导致出了这一档子事情。 昨夜从仓库逃回来的士兵稟报,库房遭窃,丟失了一批极为珍贵的破风箭!” “破风箭?!” 堂下有识货的人,低呼出声。 这种箭矢是专门用来对付抱丹境高手的杀器,造价高昂,宗门库存都极为有限。 如今在他们手中丟失,一旦被长老们知晓,罪责极大。 司寇杰看著眾人惊慌的神色,心中暗喜,继续说道: “事已至此,慌乱无用,必须想办法弥补宗门损失。 如今城內那些化劲势力的暗劲武者,还不知韩宗师兄已死,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假意召集他们议事,將其诱至驻地广场。 届时把他们射死,之后抄没他们的家產,尽数上交宗门,足以抵消破风箭丟失的罪责,甚至可能另有封赏。” 此言一出,堂內瞬间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面露难色,眼神闪烁。 血刀门虽强势,却一直遵循著一条潜规则。 只要各势力乖乖听话,不与血刀门为敌,宗门便不会对其核心武者赶尽杀绝。 乌山城那些势力的化劲武者,还在前线为他们宗门卖力。 如今司寇杰要打破这条规则,一旦引发其他势力的拼死反扑,或是被宗门问责破坏规矩,他们这些追隨者定然难逃干係。 司寇杰见状,脸色微沉,暗中给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高声道: “师兄此言极是,如今已是绝境,唯有这般才能將功赎罪。” 李奎也跟著起鬨: “对,那些势力平日里积攒了不少財富,抄了他们,我们不仅能赎罪。 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听师兄的,准没错。” 听到能分润一些,有了两人带头,其他弟子虽心中忌惮,却也蠢蠢欲动。 眾人纷纷低下头,含糊地应道: “我等听从师兄安排......” 司寇杰满意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好,事不宜迟,立刻派人去通知各势力。 就说韩宗师兄有要事相商,午时之前必须抵达驻地广场。” 第八十九章 开战 百宝城外。 血刀门控制的士兵,齐聚百宝城之外,连绵不绝的人群將百宝城围住。 中军位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十三道身影傲立其上。 十二位长老皆著血色锦袍,隨风而动。 而站在最前方的卢远归,一身银甲映著日光,腰悬血纹长刀,年轻的脸庞稜角分明,眼神却如深潭般沉稳。 大长老娄彦,看了看时辰,说道: “开始吧,远归。” 对於这个大弟子,娄彦很满意。 普通將领管个一百人,一千人,五千人还行,但是一超过万人就乱了。 唯有他的弟子卢远归,不仅有修炼武道的天赋,还有统兵將领的天赋。 率领三十万正兵、二十万辅兵、五十万运粮民夫,竟然如臂驱使,丝毫不乱。 其他弟子就差太多了,六弟子韩宗,送个破风箭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就最新收的弟子,冷逸风,天赋好上一些。 卢远归頷首,转身对著身后的传令兵沉声道: “號角为號,各营就位。” 传令兵单膝跪地领命,起身时,腰间特製的铜哨已凑到唇边。 “呜~” 雄浑的號角声陡然炸响,如远古巨兽咆哮,穿透风沙,掠过数十万大军的头顶。 那声音先是低沉,再渐次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声音顺著號角声向外传播,玄铁高台渐渐缩小,而下方的军队却如无边无际的黑海,延伸到天地尽头。 號角声未歇,高台之下,传令兵各自骑马分开。 吼声此起彼伏,带著丹田气劲传遍四方: “长矛兵,就位!” 数万支长矛同时挺举,寒光连片,如密集的荆棘直指城墙。 “投石手,就位!” 轰隆声响中,数百架投石机被撬起,巨石被搬上机括,粗麻绳被拉得紧绷。 “弓弩营,就位!” 弓弦震动的嗡鸣连成一片,强弓如满月。 羽箭上涂抹的黑油泛著诡异光泽,箭头对准了城墙之上的瞭望口。 “战车营,就位!” 铁甲包裹的战车碾过地面,车轮留下深深的沟壑。 车前的撞角闪烁著幽蓝灵光,拉车的战马,蹄子刨著泥土,蠢蠢欲动。 “攻城器械营,就位!” 云梯被架起,顶端的铁鉤寒光凛冽。 撞车前端的巨木裹著铁皮,被数十名壮汉牢牢扶住。 號角的余音在平原上迴荡。 双方百万大军屏息凝神,空气凝重。 卢远归右臂猛地挥下,银甲碰撞发出清脆錚鸣,丹田气劲裹挟著一声大喝震彻四野: “攻城!” 嗡嗡嗡~ 巨响如惊雷滚地,投石车启动,机括崩弹的脆响匯成震天轰鸣。 数不清的巨石挣脱绳索束缚,带著破空的呼啸掠向天际,黑压压的石雨遮天蔽日,將百宝城上空的日光都遮蔽大半。 几乎是同一时间,百宝城城內的投石车亦轰然反击。 双方巨石在半空相撞,碎石四溅如流星坠地,砸得地面烟尘冲天,凹陷处瞬间积起碎石堆。 偶尔有漏网的巨石砸中城墙,夯土崩裂的闷响震耳欲聋。 一截城墙轰然坍塌,烟尘裹挟著碎石倾泻而下,將城根下的身影瞬间吞没。 “推进!” 盾兵们齐齐低喝,將厚重的铁盾竖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哐当”一声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铁盾之后,长枪兵的枪尖斜指前方,弓箭手弯弓搭箭蓄势,弩车被辅兵推著稳步前移。 数百米的距离,此刻竟如天堑。 城墙上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撞在铁盾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偶尔有箭矢从盾缝钻入,便有士兵闷哼一声倒下。 弩车终於抵达射程,辅兵鬆开机括。 咻~ 婴儿手臂粗细的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破空而出,箭矢穿透盾牌的闷响此起彼伏,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应声倒地一片。 死亡从未停下脚步。 倒下的士兵很快被后续队列填补,鲜血顺著地势流淌,匯成蜿蜒的血河。 脚步踏过泛起黏腻的声响,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著同伴的尸身。 震天的鼓声从未停歇,如战魂咆哮,催著大军步步向前。 身后,穿著血色锦袍的血刀门弟子督战队,也不许他们退却一步。 半个时辰后,血刀门的先锋终於衝到城门之下。 “倒金汁。” 城墙上一声厉喝,滚烫的金汁带著刺鼻的焦糊味倾泻而下。 盾兵们慌忙抬盾格挡,却仍有不及者被溅到,发出悽厉的惨叫。 箭矢如雨般来回穿梭,守城士兵的长枪从垛口探出,精准地捅向攀爬云梯的血刀门弟子,每一次抽枪,都带著一抹猩红。 又半个时辰,中军高台上,娄彦望著城墙下胶著的战局,眉头微蹙,頷下长须无风自动。 他侧头看向身旁十一位长老,沉声道: “到咱们出手了,按老祖諭令,务必將清木门那个老鬼逼出来。” 十一位长老齐齐頷首,血色锦袍无风鼓盪,周身內力已然运转,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娄彦不再多言,双脚在台上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跃下。 运转內力於足底,脚尖在拥挤的士兵头顶一点。 借力腾跃而起,衣袍翻飞间,身影如流光般掠过战场上空,径直扑向城墙。 其余十一位长老紧隨其后,十二道身影在空中连成一线,內力激盪形成的气流吹得下方士兵衣袂猎猎。 十二人先后落上城墙,脚尖踏地的瞬间,內力轰然炸开。 娄彦拔出血刀,横扫而出,城墙上数名守城士兵直接被腰斩。 其余长老,亦是大开杀戒。 数丈之內,守城士兵根本无法近身。 但凡踏入其中,必死无疑,瞬间被清空出一片空地。 城墙之上,十二位抱丹境强者的出现,瞬间盖过下方的廝杀声,成为战场新的焦点。 清木门身为红枫府正道魁首,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眼见血刀门长老出手,自然派出与其实力相匹配的长老前来交手。 然而奇怪的是,清木门竟然只出现了九个抱丹境的长老前来迎敌。 另外三名血刀门的长老,由陌生面孔迎战。 看其气息波动,分明是刚跨入抱丹境不久,周身內力尚且虚浮。 这一情况,自然被时刻关注著的娄彦所观察到,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却仍按照血刀老祖的命令行事。 “只不过是几个刚刚凝丹的晚辈,最多不过打通几条正经,你们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与他们对打的三名血刀门长老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此前他们出手时,刀势留了半分,怕那几位老对手暗中偷袭。 要知道,血刀门十二大长老,从不是寻常抱丹境能胜任。 武道之中,將气血,劲力凝丹于丹田,便可称抱丹境初期。 打通十二条正经方算抱丹中期。 而他们十二人,最低也是打通十二条正经的修为。 此时不再留手,立刻就改变战局。 清木门弟子,剑招散乱,呼吸粗重如牛。 原本就勉强支撑的防线,此刻更是漏洞百出,险象环生。 第九十章 现身 清木门。 后山禁地。 五道身影在禁地中央站定,四老一少,站位暗合天地四方。 外围还有一名女子。 地面上,隱约浮现出四圣图腾的纹路。 五人落在图腾枢纽处,气息交织间,竟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將周遭浮尘都逼退数尺。 领头者鬚髮皆白,垂落的髮丝与鬍鬚带著岁月的枯槁。 宽大的素袍裹著瘦削的身躯,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朽之意。 此人正是清木门老祖,沐年。 此刻沧桑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年轻男子身上,声音沙哑如裂帛,缓缓开口: “宋山,你考虑好了吗? 藉助四圣秘法,能强行助你打通任督二脉,一步踏入先天之境。 可这秘法有反噬,你此生將永远止步於先天,再无半分精进可能。” 沐年扫过身旁三位长老,语气添了几分悵然: “他们与你不同,年岁已高,气血衰败,早已无望先天。 对他们而言,借秘法破境,是实力暴涨的机缘,既能抵御血刀门,更能延寿至二百岁,是天大的幸事。” 目光重落回宋山身上,满是惋惜: “你今岁不过三十五,已打通十二正经、六条奇脉。 根基扎实,天赋异稟,凭自身,日后踏入先天绝非难事。 甚至,有望触摸更高境界。” 宋山,清木门现任门主。 他立在原地,玉面如冠,眉如墨画,高挺的鼻樑下,唇线锋利如剑。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自带三分傲气、七分风流,此刻却凝满寒霜,眼底只剩决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父,弟子心意已决。 血刀老祖狼子野心,屠戮红枫府同道,毁我宗门根基,害我无数弟子殞命。 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血刀门大军压境,山门危在旦夕,师妹与一眾弟子的性命皆繫於我身。 纵此生止步先天又如何? 能踏入先天,藉助四圣阵法,便能抗衡血刀老祖,能守住清木门,守住师妹,守住这红枫府的正道火种。 弟子此生无憾!” 说道师妹的时候,宋山,还偷偷看了一眼外围的女子。 沐年望著他,枯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欣慰的笑意,眼中却泛起水光。 这孩子,是他当年在流民堆里发现的。 彼时宋山不过三岁,饿得奄奄一息,却仍攥著半块乾粮不肯鬆手,眼中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动了惻隱之心,將其抱回宗门。 师如父,父如师,一手將他养大,倾囊相授毕生武学。 本以为自己还能撑些时日,亲眼看著宋山凭自身实力踏入先天,而后便燃烧残余修为,与血刀老祖同归於尽,换清木门一线生机。 可早年留下的旧伤,竟在此时突然爆发,生机如泄洪般流逝,已是危在旦夕。 万幸,花费巨大代价,终於从上宗换来这四圣阵法。 有此阵法,再助宋山破境,足以抗衡血刀老祖。 待日后平定血刀门,一统红枫府,也算了结了他毕生的遗憾。 沐年深吸一口气,运转先天之气,缓缓抬手,示意四人准备。 宋山頷首,转身与石破山、柳轻寒、赵猛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无迟疑。 四人同时闭目,按照四圣阵法的图谱运转內力。 自丹田涌出,顺著经脉奔腾,如四条溪流匯入阵法枢纽。 沐年口中念念有词,枯槁的手掌结出繁杂印诀,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牵引著天地间的磅礴先天之气,如潮水般涌入四人经脉。 宋山只觉周身经脉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却咬牙强忍。 他能清晰感知到,阻塞的任督二脉正在先天之气的冲刷下缓缓鬆动。 天地二桥逐渐贯通,海量先天之气涌入体內,洗刷著骨骼、血肉与经脉中的杂质,每一寸肌体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就在四圣阵法先天之气流转之际,异生突变。 嗤~ 刺耳的破风声撕裂禁地,一道丈许长的血红色刀芒凭空凝聚。 刀身縈绕著粘稠如血的先天之气,带著焚尽万物的灼热与暴戾,直劈沐年天灵盖! 可沐年似早有预判,枯槁的手掌骤然抬起,指尖结印如电,口中低喝: “清木剑意。” 嗡~ 青绿色的先天剑气自他掌心迸发,凝而不散,如同一柄擎天利剑,精准撞向血刀。 轰~ 两色先天之气碰撞,气浪炸开,周遭古木拦腰折断,石板崩裂。 血刀被震偏三寸,却未消散,反而在空中一旋,再次斩向沐年腰间。 沐年足尖一点,身形如枯叶飘退,同时屈指连弹,三枚青芒凝成的剑影破空而出。 分別袭向血刀刀柄、刀身与刀芒末端。 鐺,鐺,鐺。 三声脆响,血刀震颤,气息骤弱。 沐年抓住间隙,双手结出繁杂印诀,周身青气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骤然射出,如流星赶月,直刺血刀源头。 呃~ 一声闷哼传来,一道身影踉蹌现身。 此人身高八尺,稜角分明,颧骨高耸如刀削,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猩红的眼珠透著嗜血的凶光。 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腥气,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正是血刀老祖,胡非白。 此刻他胸口衣衫被洞穿,一道青黑色的伤口正不断渗血,先天之气在伤口处疯狂窜动。 “胡非白,我已等你很久了。” 沐年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威压,话音落时,他枯槁的身躯竟如枯木逢春般绷直。 褶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得红润有光泽,花白的鬚髮泛起淡淡青芒,原本衰败的气息瞬间暴涨。 强大的生机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连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温顺起来。 胡非白看著眼前剧变的沐年,猩红的眼珠骤缩,大惊失色: “你突破了? 不可能! 若你真踏入宗师境,这一剑足以取我性命,何来只伤我皮毛。” 他踉蹌后退两步,忽然想到什么,狰狞的脸上露出狂笑: “哈哈,我懂了。 你定是用了某种秘法,只是短暂爆发实力。 待秘法时效一过,定会反噬。 我先撤,等你油尽灯枯,再杀上清木门,看谁还能挡我。” 话毕,胡非白不敢停留,周身血光一闪。 一把抓住外围女子,化作一道血虹,头也不回地衝破禁地结界,消失在天际。 “婉儿!” 虽然担心女儿的安全,但沐年並未追击。 待那道血虹彻底消失,身躯一震,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顾不上擦拭。 双手再次按在阵法枢纽上,咬牙维持四圣阵法的运转,引动天地之气疯狂涌入四人体內。 第九十一章 向南 数息之间,禁地上空骤然形成一个十多丈宽的巨大气旋,风声呼啸,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朝著四圣阵法猛灌。 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在四人周身盘旋、钻入,发出“滋滋”的淬炼声响。 少时。 轰~轰~轰~轰~ 四道强悍的先天气息同时爆发。 石破山、柳轻寒、赵猛三位长老周身青气繚绕。 原本花白的鬢角生出几缕黑髮,脸上的皱纹浅了几分,佝僂的身躯也挺直不少,眼中精光四射。 宋山外貌则没有太多变化,但身躯愈发挺拔,气势如虹。 突破的狂喜尚未褪去,四人便察觉到阵法中央的异样,齐齐转头望去。 沐年已然恢復成那个糟老头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苍老。 皮肤鬆弛如老树皮,鬚髮尽白,毫无光泽,身躯佝僂得几乎要贴地,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宋山快步上前,声音带著难掩的急切: “师父,你怎么了?” “无妨,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沐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胡非白前来偷袭,被我刺中一剑,已然遁走。” 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玉简,递向宋山: “这玉简......能追踪我留在他身上的先天剑气气息,还能搜索婉儿身上的玉佩。 速去。 你们虽刚入先天,但凭藉四圣阵法,斩杀一个有伤在身的胡非白,绰绰有余。” 沐年的目光落在宋山身上,带著最后的嘱託: “照顾好......你师妹。” 话音落下,沐年的手臂无力垂下,脑袋歪向一侧,彻底没了气息。 宋山紧紧攥住玉简,眼眶通红,却未敢耽搁。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决绝。 当即运转先天之气,身形同时腾空而起,朝著玉简指示的方向追去。 他们从后山禁地一路飞出,周身先天气息毫无遮掩,如四道青色流星掠过清木门上空,再穿过百宝城。 下方廝杀的士兵见状,纷纷驻足,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御空而行,先天境强者! 血刀门高台上,娄彦猛地抬头,感受到那四道恐怖的先天威压,脸色骤变。 双手颤抖著掏出一枚红色信號弹,狠狠朝天一拋。 嘭! 信號弹炸开一团红雾,响彻天地。 其余血刀门长老见状,哪里还敢恋战,纷纷四散奔逃,只求远离这四道死神般的气息。 清木门四位先天对此视若无睹,他们周身灵气暴涨,循著玉简上的气息,化作四道流光。 一路向南追去。 ...... 日升月落。 李云一路朝青风郡走著。 每过一座县城,李云都利用《移骨大法》来改变身形,进入城中出手一些浮財。 再购买《移骨大法》所需的酥骨汤,如果有贩卖养髓膏的材料,也会分开购买。 血刀门並没有在这些小县城留下人员把守,让李云想要多赚点外快的想法落空了。 至於故意露財引劫匪上鉤、再反杀夺財的念头,他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 谁会在劫財时,把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 这种钓鱼执法,不仅赚不到多少银子,还可能暴露自己。 吃力不討好的事,李云可没兴趣。 一路兜兜转转,李云出手了约莫五分之一的浮財,换来了足够的酥骨汤药材,甚至凑齐了两副养髓膏的材料。 终於来到青风郡城。 城外。 李云伸手解开马韁,掌心抚过马背温热的鬃毛,俯身在马耳旁轻语: “去吧。” 马儿似通人性,打了个响鼻,轻嘶一声,四蹄蹬地,甩著尾巴撒欢奔远,蹄声渐消在尘雾里。 这便是他骑术圆满带来的裨益。 【骑术(圆满):∞/∞】 【圆满特质:与马类动物增加亲和度】 《移骨大法》悄然运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 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佝僂,脸颊骨骼微调,面容添了几分老態,连眼神都变得浑浊如老叟。 整套动作不过片刻,就化作个不起眼的行脚商人,混在人流中踏入城门。 青风郡城,与李云此前路过的那些县城截然不同。 没有因血刀门搜刮而萧条落魄,城门处人流如织。 街道上虽不时有身著甲冑的士兵巡逻,却並不压抑。 两侧商铺林立,旗帜招展,往来行人穿梭其间。 给李云一种,『和平』的错觉。 刚转过街角,李云视线之內,便出现一栋高楼。 那楼通体由青砖黛瓦砌成,飞檐翘角,占地面积颇广,五层之高,在周遭低矮的建筑中鹤立鸡群。 最顶层的屋檐下,三块鎏金大字“赏金楼”悬掛其上,阳光一照,金光耀眼。 李云驻足片刻,略一思忖,便抬步朝著赏金楼走去。 这赏金楼虽名號带“赏金”二字,悬赏任务却只是其诸多业务之一。 楼內囊括的品类极杂,售卖兵器、药材,设有拍卖场,还提供信息买卖的服务。 背景深不可测。 虽然在乌山城时,赏金楼泄露了信息给血刀门,但李云还是想著去这里出手浮財。 一是对自己此刻用《移骨大法》改变后的模样,极有信心。 二便是看中赏金楼的实力。 唯有这样的地方,才有能力吃下自己剩下的浮財。 片刻后。 李云从僻静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黑布包裹。 走到赏金楼门前,鎏金招牌下的迎宾丫鬟立刻上前,眉眼带笑地躬身: “客人里面请。” 李云頷首,跟著丫鬟步入楼內,布局与乌山城的赏金楼布局大同小异。 “带我去单独的房间,叫你们管事的来。” “客人请跟我来。” 丫鬟点头称是,引著他穿过大厅,拐进西侧一间僻静厢房。 房內陈设简单,一张梨花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燃著一小炉檀香。 “客人请稍后。” 丫鬟应声退下,轻轻带上门。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一名老叟走了进来。 鬚髮半白,眼尾堆纹,神色干练,双手布满老茧。 “客人你好,我是赏金楼主事之一,邓鸣。 请问,怎么称呼?” 老叟拱手,声音洪亮,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李云,最后落在桌上的包裹上。 “张三。” 李云点点头,抬手將包裹推到桌中央。 邓鸣上前,掀开黑布,目光骤然一凝。 里面放著各式首饰、玉器,玉佩泛著温润的光泽,金釵镶嵌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触手冰凉顺滑。 一通观察,估值后: “这些物件,品质上乘,估价一万两白银。” 李云心中默算,对比此前在县城当铺出手的小件,这个价格不算吃亏,甚至略高几分: “好,另外我想问问,赏金楼有没有卖一些好东西?” 邓鸣闻言一笑: “您来的真是时候,今晚戌时,楼內正好有一场小型拍卖会,珍品不少,或许有客人想要的。” 第九十二章 拍卖 听到邓鸣的话,李云眉梢微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兴趣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哦?邓主事,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邓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抬手捋了捋頷下稀疏的鬍鬚,语气带著几分神秘: “当然,这是血刀门扫荡红枫府后,半年来第一场拍卖会,赏金楼自然要办得隆重些。 受邀之人,要么是郡城身家不菲的富商巨贾,要么最低也是暗劲武者,化劲高手更是不在少数,甚至......” 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住,目光扫向李云。 李云心中一动,瞬间捕捉到那未尽之语里的玄机。 当即配合地露出疑惑之色,眉头微蹙,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难道此次拍卖会,还有能吸引抱丹境高手的宝贝?” 话锋一转,故作不解的补充道: “据我所知,抱丹境强者早已被血刀门『请』去前线征战,怎会来参加拍卖会?” 见李云上鉤,邓鸣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客人有所不知,早前的抱丹境武者,確实都被血刀门徵调。 但此次可能现身的两位,原本只是化劲巔峰,不过是这几日侥倖凝丹破境。” 邓鸣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此等隱秘消息,在赏金楼可是能卖上大价钱的。 若非看客人是诚心交易,我也不会轻易透露。” 李云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著邓鸣微微頷首,算是心领神会。 他迅速从刚刚获得的银票里,抽出一张面额百两的银票,趁著抬手抚袖的动作,悄悄递到邓鸣面前: “原来如此,多谢邓主事告知。 这点心意,还望笑纳。” 邓鸣目光一扫银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顺势塞进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客人客气了,戌时拍卖会开始,客人若有兴趣,我让人留个上好的雅间。” “好,那就多谢邓主事。” 李云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上面是一些酥骨汤,养髓膏,还有製作毒粉原料,以及一些故意捣乱视线的药材。 抬手问道: “邓主事,赏金楼可有百年杜仲、百年接骨木、百年血竭?” 邓鸣闻言,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指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道: “杜仲、接骨木、血竭这三味药,寻常年份的倒是常备。 但要百年以上的,难!” 邓鸣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別说青风郡这地方,整个红枫府歷经血刀门扫荡,药材损耗极大,怕是也寻不到这般年份的老药。 客人若真急需,或许得去州城的总楼,那里人脉更广,或许能有消息。” 李云听闻也不失望,如今《移骨大法》刚入门不久,距小成尚有一段距离。 离大成,圆满更是遥不可及,炼製通骨丹的需求本就不迫切: “多谢告知,先把清单上的药材配齐吧。” 邓鸣应声唤来伙计,按清单麻利地配齐药材。 確认无误后,便与邓鸣结清药费,拎著药包转身告辞。 走出赏金楼,李云刻意绕了几条热闹的街道,保证无人尾隨,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催动《移骨大法》,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轻响。 如此反覆,先后化作五种截然不同的装扮,分別找到了赏金楼的五位主事。 將剩余的首饰、玉器等浮財分批出手,数额尽不相同。 一两个时辰后,李云已出手了半数浮財,换来近十万两白银。 他並未继续交易。 一日之內频繁兑换巨额財物,即便换了不同身份,也难保不引起赏金楼高层的注意。 今天晚上要举办拍卖会,有人出手一些財物正常,这个数量也差不多。 適可而止,方为稳妥。 找了家临街的酒楼,租下一间二楼雅间。 闭目凝神,修炼起《移骨大法》来,只待戌时拍卖会的到来。 ...... 酉时。 夕阳的余暉,在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血如细流般游走。 衣衫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鼻尖縈绕著汗水与药气混合的酸腐味,每一寸肌肉都透著修炼后的酸胀与舒畅。 【移骨大法:+1】 【移骨大法(入门):1586/5000】 《移骨大法》修炼起来,真是费钱。 现在一次只要一两,小成就要十多两。 大成还不知道价格,但起步上百两,而且红枫府还没货源,得去州府才行。 难怪冷逸风入门之后,就不想练了。 虽然耗钱,但李云还是会坚持下去。 无他,移形换骨,可以提高逃跑时的保命机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李云也会去做。 收势,起身,全身爆发出炒豆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清洗一番,换上一身黑色劲装。 整理妥当后,他下楼唤来伙计,点了几样青风郡特色菜。 酱燜河鲜带著浓郁的酱香,清炒山菌色泽鲜亮,还有一盘腊肉蒸笋,香气扑鼻。 李云食指大动,片刻间便將菜餚一扫而空。 结完帐,夜幕已然降临。 李云拢了拢衣襟,朝著赏金楼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远处赏金楼的鎏金招牌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李云並未使用早上那『张三』的身份。 他在赏金楼附近的僻静角落驻足,指尖轻捻,催动《移骨大法》。 頜骨微收,眉骨下沉,原本稜角分明的面容变得平平无奇,身形也刻意收敛了几分。 再换上一身灰布劲装,腰间挎著柄普通铁刀。 门口的迎宾丫鬟训练有素,不敢怠慢,笑著上前躬身: “客人里面请。” “我来参加拍卖会。” 李云从怀里拿出从其他主事那里,搞来的邀请木牌。 丫鬟瞄了一眼,便带著李云绕过一楼的交易区,钻进西侧一条狭窄廊道。 七拐八绕间,耳边的人声渐浓。 片刻后,丫鬟推开一扇暗门: “客人,里面便是拍卖厅了。” 李云抬步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颇为宽大的圆形厅场,顶部悬著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照亮上下两层席位。 下层是排列整齐的木椅,上层则是一圈雅间,厅场中央,一座半丈高的高台。 此时已有不少人陆续到场,下层席位渐渐坐满,大多是身著劲装的武者,或是衣著华贵的富商。 李云找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將环境尽收眼底。 约莫半炷香后,厅场入口处不再有人进入。 就在此时,一道窈窕身影踩著莲步,走上中央的高台。 女子身著緋红色纱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肩颈处的轻纱半掩半露,勾勒出玲瓏曲线。 脸上带著精致的妆容,眉眼含俏,声音娇媚如黄鶯: “各位贵客稍安勿躁。” 说著,拿起檯面上的小木锤,对著旁边的铜钟轻轻一敲。 当~ 清脆的声响穿透喧囂,厅场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匯聚到高台上。 女子嫣然一笑,声音更显动听: “小女子媚儿,今日由我主持这场拍卖会。 首先,代表赏金楼,欢迎各位贵客蒞临! 废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赏金楼专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九十三章 铁布衫 媚儿的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素白襦裙的丫鬟,便端著个朱红托盘缓步走来。 媚儿抬手接过,转身將其稳稳放在高台中央。 缓缓掀开,里面静静躺著一个梨花木盒,木纹清晰。 “诸位贵客,请看。” 媚儿嘴角噙著笑,木盒应声而开。 剎那间,一股浓郁却不腥躁的药香扑面而来。 盒內,一颗通体赤红的血参静静躺著。 足有手臂长短,根茎粗壮,根须如银丝般细密,缠绕交错间,竟隱隱勾勒出人形。 “一株五十年份的血参王!” 嘶~ 现场瞬间为之一肃,几名身著劲装的化劲武者猛地坐直身体,双目死死盯著高台上的血参王,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的气血都因心绪激盪而微微紊乱,空气中隱约传来劲响。 媚儿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更盛: “诸位都是武道中人,自然清楚,化劲之后便是抱丹,这是横在无数武者面前的天堑。 而想要凝丹,需过三道关: 其一归劲入渊,百脉匯丹田。 其二炼劲合血,熔炉淬真阳。 其三守一凝核,丹成生內力。” 媚儿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急切的化劲武者: “多少人卡在第二步,或因天赋不济,或因身家微薄,或因习武过晚,化劲时已然气血衰败,根本无力完成炼劲合血。 而这株五十年血参王,便是破局的关键。 它能强行吊命补气,蕴养气血,为诸位铺就一条通往抱丹的捷径。 多余的话媚儿就不多说了。” 她拿起小木锤敲了敲台面: “现在,第一件拍品,五十年份血参王,起拍价一两白银。” 全场皆是瞭然一笑。 谁都清楚,这一两银子不过是赏金楼的噱头,这般宝物,绝不可能如此廉价。 现场只安静了片刻,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竞价: “五千两!”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猛地起身,声如洪钟。 “五千五百两!”隔壁席位的锦衣老者不甘示弱。 “六千两!” “七千两!” “一万两!”一名青衫武者咬牙喊道,额角青筋暴起。 价格如坐火箭般飆升,不过数息,便突破了万两大关。 气氛稍稍一滯,就在此时,媚儿適时开口: “这位贵客出价一万两,不过媚儿得提醒一句。 这般五十年份的血参王,可遇不可求。 此次错过,往后再想寻到,怕是甚至可能终其一生都难见一面。” 这话如同一盆热油,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价格再次暴涨,竞爭陷入白热化。 下层席位的武者渐渐无力跟进,目光纷纷投向二楼雅间。 价格卡在四万五千两时,全场陷入短暂的僵持。 下层席位的武者们面面相覷,眼神中满是渴望与不甘,却没人再敢轻易加价,这个数目已超出不少人的承受范围。 就在此时,二楼六號雅间的雕花窗欞后,一道平淡的声音传出,清晰穿透全场: “五万两。” 哗~ 全场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譁然。 五万两白银,几乎是有心理下限,不去隨意抢夺,普通化劲武者毕生的积蓄。 要知道,他们自己本身也要修炼,能够存下这么多,已是不易。 眾人纷纷抬眼望向六號雅间,眼中满是震惊与好奇,却没人敢贸然窥探。 媚儿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高举木锤,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二楼六號贵客出价五万两,还有更高的吗? 这可是五十年份的血参王,错过再无机会!” 木锤悬在半空,现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少竞爭者面露颓然,正要放弃时...... “六万。” 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来自二楼一號雅间。 “......” “竟然直接加价一万两?这是势在必得啊!”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在一號与六號雅间之间来回穿梭。 媚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喊道: “二楼一號贵客出价六万两,六號贵客,还要加价吗?” “七万。” “八万!” 六號雅间的声音渐渐有了波动,当价格来到九万两时,他迟疑了片刻,才咬著牙喊道: “九万。” 然而,一號雅间的回应依旧平静: “十万。” 六號雅间再也没有动静,显然已是无力跟进。 媚儿的脸颊因兴奋而泛红,高声问道: “二楼一號贵客出价十万两,还有哪位贵客要加价吗? 十万两,就能拿下这株能助您突破抱丹的血参王。” 现场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十万两第一次!” “十万两第二次!” 媚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確认无人再竞价后,猛地落下木锤。 当~ 清脆的声响震彻厅场,敲定最终成交。 媚儿笑容灿烂,高声宣布: “恭喜二楼一號贵客,以十万两白银,成功拍得这株五十年份血参王。” 一號雅间拿下血参王,媚儿並不意外。 根据情报显示,袁家的大公子袁瑾,已入化劲。 要是有这东西辅助,说不定將来真有可能凝丹。 角落的李云看著別人爭夺血参王,並没有插手。 因为,他不需要。 他没有瓶颈可言。 与其花那么多钱去溢价买血参王,不如用这些钱去买普通的血参,其提供的气血,换算起来,会比血参王提供的还要多。 现在他所缺的,是如何凝丹的功法,以及抱丹境內力修炼的功法。 拍卖会继续进行,现场气氛被炒得火热,媚儿开始陆续拍卖物品。 期间李云出手拍下几颗普通血参,隨后就没有再看上的东西。 有拳法、掌法、桩功等,李云如今已至化境,根本瞧不上这些东西。 隨著时间推移,拍卖会逐渐达到尾声,李云也收拢了精神,因为拍卖会一般压轴的东西都会比较珍贵。 果不其然,媚儿將最后一件拍品端上台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郑重。 她掀开红布,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面上“铁布衫”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诸位贵客,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 一部完整无缺的武道功法,《铁布衫》。 此功法玄妙非凡,按记载共分五重境界,分別是铁皮、铜皮、银皮、金皮,以及传说中的玉皮。” 媚儿继续说道: “练成铁皮境,便可硬撼锻体境武者的全力一击。 铜皮境,能正面抵挡明劲武者的拳风掌力,气血翻腾而不伤內腑。 银皮境,暗劲透体的攻击也能尽数卸去,皮肉筋骨坚如精铁。 金皮境,即便是化劲高手的倾力一击,也难破其防御。” 媚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添了几分神秘: “至於传说中的玉皮境,功法记载中言明,可硬抗抱丹境强者的攻击。 只不过这一境界太过玄妙,就连功法的创立者,也未能將其练成。 真假暂无定论。 但仅前四重境界,便已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防御功法!” 第九十四章 財帛动人心 媚儿的话音刚落,现场便炸开了锅,热议声如潮水般涌来,盖过了此前的余温。 下层席位的一名散修武者皱著眉,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撇嘴: “真有这么逆天的防御功法,赏金楼会捨得拿出来卖? 怕不是残缺的残篇,故意拿来糊弄人!” 不远处,几名身著锦袍的富商凑在一起,其中一人摇著摺扇,语气带著几分精明: “你们没仔细听?她说能防御拳锋掌力,可没提能挡刀剑,这功法怕不是中看不中用。” 更有化劲武者摸著下巴沉吟,声音里带著谨慎: “玉皮境挡抱丹境攻击?这话也太玄乎了。 连创功者都练不成,说不准就是编出来抬价的噱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高台上的《铁布衫》古籍,原本炽热的氛围渐渐冷了几分。 媚儿脸上依旧掛著职业微笑,等议论声稍弱,她抬手压了压,清脆的声音穿透人群: “诸位贵客稍安勿躁,关於大家的疑问,媚儿自然会解释清楚。 不瞒各位,这本《铁布衫》入库后,赏金楼便专门派武者试练。 確实,赤身状態下,它无法硬扛锋利武器。 铁皮境挡不住锻体境的长刀劈砍,铜皮境也怕明劲武者的剑尖穿刺。”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媚儿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但只要穿上软甲或硬甲,效果便截然不同。 练至铜皮境者,身披寻常皮甲,便能硬接明劲武者的刀砍,甲不破,皮肉无伤。 练到银皮境,配一副上好软甲,暗劲武者的兵器都难留下深痕! 更重要的是,功法练到后期,皮肉筋骨会变得坚硬如铁。 银皮境时,寻常钢刀劈砍只会留下一道白印。 金皮境,即便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兵器,也只能划开浅浅的伤口。 哪怕是宝器,也能凭藉肉身硬抗一两招,为诸位爭取反击之机。 至於完全破防之法,除非对手手持灵器,或是双方武道实力相差悬殊。 否则想破开这《铁布衫》的防御,绝非易事。” 媚儿说著,抬手拍了拍,规模不小的胸口,语气篤定: “我以赏金楼的金字招牌做保证,这本《铁布衫》完整无缺,除了后面的猜想,其余每一句记载都真实可信。 若有半分虚假,赏金楼愿双倍返还拍款,再赔偿诸位十倍损失。” 媚儿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一出,现场的质疑声瞬间小了大半。 不少武者眼中的怀疑渐渐被炽热取代,哪怕有局限,这等防御功法,也足以让他们生出一些兴趣。 李云也是其中之一。 这铁布衫能够增加防御能力,提高生存机率,他自然势在必得。 只要能够提高保命能力,哪怕是万分之一也值得他去做。 媚儿见气氛酝酿到位,嘴角勾起一抹明艷的笑,木锤轻点台面: “好!现在正式开拍《铁布衫》,起拍价一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两!” 话音落下,拍卖厅內却陷入诡异的安静。 没人率先出价。 媚儿见状,连忙笑著调动气氛: “诸位贵客,完整的防御功法可遇不可求,血枫府如今乱象丛生,多一门保命绝技,便多一分立足之本。 这《铁布衫》前四重境界已是实打实的好功法,错过今日,可就难了。” 她的话如一阵风,吹得现场人心微动,却依旧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又僵持了片刻,终於有一名身著青袍的化劲武者咬牙开价: “一万两。” 这一声如同打破了冰封,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二百两。” “一万一千三百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却大多是一百两、一百两地小幅加价,显然眾人都还在谨慎试探,不愿过早暴露底线。 价格缓慢攀升,当来到三万两时,竞价声渐渐稀疏。 这个数目已让不少武者望而却步,下层席位的竞爭者越来越少,只剩下两名化劲武者与二楼的雅间还在对峙。 “三万五!” 就在此时,二楼三號雅间传来一道冷喝,直接加价五千两,瞬间將价格拉高一个档次。 这突如其来的加价,让现场瞬间安静,那两名化劲武者面露颓然,摇了摇头不再跟进。 “三万五千一百两!” 另一个雅间不甘示弱,只加了一百两,显然是想试探对方的底线。 “三万六!”三號雅间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 “三万六千一百两!” “三万七千两!” “三万七千一百两!” 加价再次回到一百两的小幅拉锯,气氛却愈发紧绷。 三號雅间的贵客显然没了耐心,沉声喊出: “四万两!” 四万两的报价,让现场再次陷入沉寂。 媚儿正要开口询问,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四万零一百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灰布劲装的武者坐在角落。 面容平庸,气息沉稳,正是化作普通暗劲武者模样的李云。 “哼!” 三號雅间传来一声冷哼,显然对这一百两的加价极为不屑,却並未再开口。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媚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高声喊道: “这位贵客出价四万零一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四万零一百两第一次!” 现场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四万零一百两第二次!” 媚儿的目光扫过全场,確认无人再竞价,手中木锤高高举起,猛地落下。 清脆的声响震彻厅场,敲定最终成交。 媚儿笑容灿烂: “恭喜这位贵客,以四万零一百两白银,成功拍得《铁布衫》!” 三號雅间內。 雕花木窗半掩,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一名身著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却眉梢带傲,语气不满: “爹,那《铁布衫》可是少见的防御功法,就这么让给一个无名小卒?” 他正是青风郡城內,周家的公子,周浩。 周父周奎端坐在椅上,面色沉稳,目光透过雅间,望向楼下角落的李云: “急什么?四万两已是这功法的上限。” “可......”周浩还想爭辩,却被周奎抬手打断。 “你仔细看看那小子。” 周奎下巴微抬,示意儿子看向李云: “青风郡就这么大,稍有实力的暗劲、化劲武者,我哪个不认识? 这小子绝非本地武者。 能拿出四万多两拍功法,身上定然还藏著不少浮財。 看他孤身一人,形单影只,连个隨从都没有。 这般肥羊,送上门来的机会,可比那本功法值钱多了。” 周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爹,您是说......?” “不然呢?” 周奎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 “赏金楼规矩大,咱们在里面不好动手。 等他取了功法离开,咱们再悄悄跟上。 这青风郡的巷子,多的是藏尸的地方。” 周浩拍起马屁: “爹,英明!” 第九十五章 出城 拍卖会结束。 李云跟著一名礼仪侍女,踏上赏金楼后侧的僻静小道。 侍女在前引路,穿过几道掛著铜铃的木门,最终在一间僻静厢房前停下: “客人,里面请。” 李云推门而入,一名鬚髮半白、眼尾堆著细密纹路的老人正端坐椅上。 见李云进来,起身拱手: “这位客人有礼,老夫邓鸣,忝为赏金楼主事之一,今日特来与您交接拍品。” 李云微微拱手,並未多言,神色平静地走到桌前坐下。 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邓鸣。 邓鸣接过银票,目光扫过票面印章,確认数额与真偽无误后,便將银票收入袖中。 隨即,从桌下取出两个包裹,轻轻放在桌上: “客人,这是您拍下的血参,以及《铁布衫》功法,您请查验。” 李云点头,先拿起装血参的包裹。 解开红布,一一打开梨花木盒,通体赤红的血参静静躺在木盒中,根须完整,带著浓郁的药香,確认品质与拍卖时一致,便隨手放在一旁。 紧接著,拿起另一个包裹。 打开后,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显露出来。 李云轻轻翻开,开篇便是总纲: “《铁布衫》乃硬功防御绝学,核心在於以药淬体、以气养肤、以劲凝骨,分铁皮、铜皮、银皮、金皮、玉皮五重境界......” 他快速翻阅几页,確认功法字跡清晰、內容完整,从各境界修炼之法到药材需求,再到进阶標准,皆记载详尽。 总纲末尾特意標註:“修炼需循序渐进,不可急於求成。 每重境界需借药材打牢根基,再以功法引导真气淬炼皮肉筋骨,最终达成皮肉如甲、筋骨如钢之效。 练至高深,可硬扛同境乃至高境武者拳脚,寻常兵刃难伤。” 眼见功法与血参皆无问题,將古籍与血参重新包好,起身便要离开。 “客人留步。” 邓鸣忽然开口,语气似有所指: “您拍下的《铁布衫》乃不错的功法,血参亦是佳品。 如今青风郡鱼龙混杂,携带重宝出门,还需多加小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云脚步一顿,瞬间领会了邓鸣的言外之意。 財帛动人心。 转头看向邓鸣,微微頷首: “多谢邓主事提醒。” 说完,便拎著包裹,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邓鸣眼里。 李云一出赏金门口,就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李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借著夜色来到无人的小巷里,察觉四下无人,便將包裹收入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身形一晃,如狸猫般窜上巷壁,脚尖在斑驳的墙面上一点,便翻上了屋顶。 白天变换身形出入赏金楼时,他早已將这一片的街巷布局记在心底。 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死胡同、哪里的屋顶便於穿梭,皆了如指掌。 此刻他伏在屋顶瓦片上,借著檐角阴影的掩护,快速判断出跟踪者的路线,隨即脚尖轻点,沿著屋顶边缘快速移动。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显然对方知道李云发现了他们,不再顾忌身形,直接现身追了过来。 行至一处路口,李云故意放缓速度,让身后的跟踪者能看清他的身影,隨即猛地翻身跃下屋顶,钻进一条狭窄的弄堂。 弄堂两侧皆是高墙,只在中段有一扇虚掩的柴门。 李云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將门留了一道缝隙,自己则贴在门后。 待两名汉子气喘吁吁地追进来,他猛然出手,双手如同虎钳,抓住他们的脖颈。 用力一捏,掐断他们的生机,隨后收入储物空间。 解决掉近侧的跟踪者,不再停留,从柴房后院的围墙跳出。 与此同时,青风郡一处宅院屋顶,周奎与周浩正俯视著下方的街巷。 周奎身著墨色锦袍,面容刚毅却藏阴鷙。 身旁的周浩穿绣金锦袍,面容俊朗却眉梢带傲,看著下方人手,忍不住开口抱怨: “爹,不过是个小小的暗劲武者,您至於兴师动眾吗? 带三个暗劲兄弟过去,直接拿下便是,何苦让三个化劲叔叔都出手?” 周奎冷冷瞥了他一眼: “猛虎逐兔,亦需全力以赴。 他拍下《铁布衫》花了四万多两,还买了血参,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浮財。 这般肥羊,若是因大意让他跑了,或是折了咱们的人手,得不偿失。” 至於那些明劲和锻体境的,不过是用来外围警戒、堵截退路的,周氏父子根本就没有將他们算在內。 周浩撇撇嘴,虽仍觉得小题大做,却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家主,人......人跟丟了。 我们顺著他留下的痕跡追到北城岔路口,就再也找不到线索了。” “什么?” 周浩猛地站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暗劲武者,还能从咱们这么多人手里跑了?” 周奎沉声道: “青风郡北城门是通往其他郡城的路,他大概率出了城。 走,我们去北城门口追他!” 说罢,他率先跃下屋顶,骑上备好的千里良驹,朝著北城而去。 周浩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连忙跟上。 望著父亲背影,心头暗自思忖: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这小子绝非寻常暗劲武者,若真小覷了他,今日怕是真要让他逃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那个看似普通的武者,生出一丝丝戒备。 能在十数名武者的追踪下从容脱身,这份手段,早已超出了普通暗劲的范畴。 话分两头。 李云甩开最后一名追踪者后,脚步未停,径直朝著北城门口而去。 他並非惧怕那些追兵,只是不愿陷入缠斗。 若此刻与周氏父子拼杀,动静必然惊动旁人,万一邓鸣所说的那两位抱丹境强者坐收渔翁之利。 届时,得不偿失。 冷风吹拂著脸颊,带著冬末特有的寒意。 青风郡的宵禁对李云而言形同虚设,他绕到北城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 屈膝下沉,周身气血微微流转,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 右腿在粗糙的城墙上轻轻一蹬,借力再次拔高,眨眼间便越过了数丈高的城墙,稳稳落在城外的荒草之上,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站稳身形,李云抬手放在嘴边,吹起一声口哨。 劲力鼓盪下,哨音清亮绵长,穿透夜色,朝著远方传播而去。 不过一会的功夫,远处便传来“噠噠噠”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道黑影飞速奔来。 正是李云此前放生的那匹骏马。 马儿跑到李云身前,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鼻息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李云抬手抚了抚马背温热的鬃毛,翻身上马,刚要勒转马头,便听到一旁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显然是有人追来了。 上架感言 接到编辑的消息,说明天上架了。 就挺突然的。 上架大概分为三个字数,十多万、二十多万、三十万。(特殊情况除外。) 本以为要到三十万那个档次才能上架,没想到居然在二十多万这个档就上架了。 首先自然是要感谢读者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肯定是不可能会有这个成绩的。 感谢! 感谢! 感谢!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接下来就是关於更新的事情。 猪头锤也就比你们早十来个小时知道剧情,爆更的事情,只能说尽力。 没有九成九的把握,也就不吹牛了。 (调皮读者:哎呀,那给你订阅,投票,我们也没有九成九的把握啊,怎么办?好为难啊!) (猪头锤:捂脸~) 明天,儘量多更新一些。 先发两章,另两章跟平时一样的时间,上午11点一章,下午18点一章。 如果成绩好些的话,那我就猛猛更。(九成九的把握,超大声!) ...... 嗯,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就这样吧! 第97章 近身 第97章 近身 冷夜如霜。 一轮残月悬於天际,洒下清辉,將官道两旁的枯树影子拉得顾长。 周奎骑著一匹神骏的黑鬃马,紧隨李云身后,马蹄踏碎夜的静謐。 勒著韁绳,高声喊话,声音在夜风中传播开来:“这位朋友,別跑了,停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我看你那匹马,此前应是在城外自行觅食,体力定然未完全恢復。 反观我这些座下良驹,皆是精心餵养的千里神驹,无论速度还是耐力,都远非你那匹凡马可比。 更何况,前方路口我早就让人设下关卡,你插翅难飞。” 周奎身旁,另两名周家化劲武者也骑著骏马,三匹马如同三道黑影,逐渐脱离身后的人群,越跑越快,与李云的距离不断拉近。 李云骑在马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清晰察觉到身后三人身上涌动的气血,皆是化劲修为。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这三人追击时闹出的巨大动静。 赏金楼邓鸣提及的那两名新晋抱丹武者,必然早已察觉这边的异动。 他们会不会尾隨而来,坐收渔翁之利? 心中念头急转,李云俯身,手掌轻轻抚过马背温热的鬃毛。 马儿似能读懂他的心事,鼻息喷著白雾,四蹄蹬地的力道愈发强劲,速度竟再次提升几分,渐渐將身后的三匹马拉开了距离。 借著月色与道旁的丘陵掩护,李云催马拐进一处隱蔽的拐角。 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另一侧是枯木丛,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翻身下马,將马儿牵到枯木丛深处藏好,自己则纵身跃上山坡,伏在其中,盯著拐角的入口。 片刻后,周奎三人带著一眾手下策马疾驰而过,马蹄声越来越远。 又等了一会,確认身后再无任何追踪的脚步声与马蹄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与此同时。 官道尽头的直线路段上,周奎等人策马追了许久,视线所及之处空空如也,连李云的残影都未曾见到。 周奎勒住韁绳,黑鬃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脸色阴沉地抬手示意眾人放缓速度。 赶上来的周浩收住马韁,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懊恼:“爹,还真让那个傢伙给跑了? 咱们这么多人,居然被一个暗劲武者耍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 周奎转头看了他一眼:“就算是猛虎逐兔,也要全力以赴,否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者,都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脱身。” 教训完儿子,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挥手道:“走,回去吧。” 一行人调转马头,速度远不如先前那般急切,慢悠悠地往回走。 当行至李云此前藏身的拐角处时,李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莽牛弓与破风箭。 破风箭的箭头,更加细长尖锐,好似某种不知名的兽骨。 李云腰身微微一拧,手臂发力,弓弦被拉成满月,箭头精准锁定了队伍最前方的周奎。 周奎正用今天的事情,教育儿子,丝毫未曾察觉致命危机已然降临。 倒是侧身对著李云方向的周浩,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抹冷冽的箭芒。 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嘶吼一声,猛地扑向周奎:“爹,小心!” 咻~ 破风箭的速度远超常人反应,周浩刚將周奎推开,箭矢便精准穿透了他的胸膛。 箭头带著沛然巨力,从后背穿出,余势未消,径直射入一旁的土坡,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周浩身体一软,倒在马下,死不瞑目。 “浩儿!” 周奎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他死死盯著箭矢射来的方向,眼中满是血丝,对著手下厉声喝道:“给我上,把那个藏头露尾的杂碎宰了,我要他碎尸万段。” 一眾周家手下回过神来,纷纷抽出兵器,朝著李云的方向扑去。 但李云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脚步不停,转身便朝著前方的丘陵地带跑去。 同时手中弓箭不停,只是將破风箭换成了普通箭矢。 李云身形灵活,如同狸猫般在枯树与土坡间穿梭,每一次转身拉弓,都有一名周家手下应声倒地。 箭矢或射穿咽喉,或命中心口,无一失手。 普通箭矢虽无破风箭那般霸道,但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依旧致命。 起初,周家手下还仗著人多势眾悍然追击,可短短片刻,便有近十位暗劲、明劲武者倒在血泊中。 李云的箭术精准得令人髮指,仿佛每一次射击都经过精密计算,根本找不到躲避的死角。 剩下的手下心惊胆战,脚步越来越慢,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再也不敢往前冲,纷纷缩在原地,面露惊恐。 周奎强忍丧子之痛,终於缓过心神。 他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疼得滴血。 这些人都是周家耗费多年培养的精英骨干,如今却折损在此。 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著剩下的手下厉声道:“都给我停下,不用追了。” 隨即转头看向另外两名化劲武者,沉声道:“周明,周耀,你们跟我来,其他人在此等候!” 三人迈开脚步,朝著李云逃窜的方向追去。 自始至终,李云都未曾展露过半分超越暗劲武者的实力,仅凭一把弓箭,便將周家眾人耍得团团转。 追出约莫半里地,前方的丘陵地带草木愈发茂密。 周明凭藉著化劲的爆发力,渐渐拉近了与李云的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喉间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再次提速。 周身气血翻滚,手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手中长刀横在身前,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李云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微顿,侧身旋身,手中莽牛弓瞬间拉满。 一支破风箭搭上弓弦,箭头精准锁定了疾驰而来的周明。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周明。 周明深知,一旦给李云拉开距离,再想近身便是难如登天,眼前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竟不闪不避,猛地运转体內气血,尽数灌注於手臂与长刀之上,怒吼一声,长刀迎著箭矢狠狠斩去。 鐺~ 箭矢狠狠撞在刀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周明手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手臂被箭矢携带的余威擦伤,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袖。 但他终究是赌对了! 硬撼一箭后,他的速度未减分毫。 一步踏出,便如欺身到李云近前,长刀微微上扬,刀光映照著他狰狞的面容。 看著近在咫尺、手中弓箭已然空弦的李云,周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狞声笑道:“哈哈~ 好一个神箭手,箭术確实惊人。 可惜,弓箭再厉害,也有被近身的那一刻。 你一个小小的暗劲武者,没了弓箭的优势,拿什么和我化劲武者斗?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第98章 遇见 第98章 遇见 看著狞笑近身的周明,李云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眼神反而愈发沉静,仿佛眼前扑来的不是化劲武者,而是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周明长刀劈下的瞬间,刀风裹挟著凌厉的劲气刮过李云脸颊,李云只是微微侧身。 脚步如同閒庭信步般错开半尺,轻巧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刀刃擦著他的肩头劈空,砍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不等周明收刀变招,李云右手顺势收回,单手握拳。 剎那间,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磅礴的虎威扑面而来。 拳头上仿佛縈绕著一头无形的猛虎,拳风呼啸,带著山林之王的凛冽凶煞,直直捶向周明的胸口。 “这、这怎么可能。” 周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只觉眼前不是拳头,而是一头狂奔而来的猛虎,磅礴的威势压得他呼吸一室,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轰~ 拳头狠狠砸在周明胸口,沉闷的巨响震彻山林。 周明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后,重重撞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咔嚓。 一声脆响,树干应声断裂,周明的身体跟著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凹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周明倒飞撞断树干的闷响,还在林间迴荡,周耀的瞳孔仍凝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前一刻还被视作暗劲杂鱼”的射手,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一拳便打死化劲的周明。 这震惊尚未在脑海中消化,一道黑影就朝著自己扑来。 李云腰背弓起如蓄势猛虎,四肢舒展间周身虎威凛然,身形掠的瞬间,衣袂猎猎作响。 “不好。” 周耀惊觉回神,仓促间横刀护在身前。 可李云的速度远超他的预判,猛虎探爪”已然递至他的面门,劲气颳得脸颊生疼。 周耀慌忙偏头,钢爪擦著他耳际掠过,竟生生撕下一小块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不等他稳住身形,李云左脚踏地,伏虎登山步”踏得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身形借势前冲,瞬间欺近周耀怀中。 周耀只觉一股雄浑气血扑面而来,李云右拳已如出膛炮弹般轰出,拳锋凝聚的化劲如猛虎咆哮,直捣他心口。 砰~ 周耀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飞,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雾,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三息,李云连毙两名化劲武者。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奎还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前一瞬,他还为周明成功近身而暗自欣喜,觉得拿下李云不过是旦夕之间。 下一息,便见周明如断线风箏般倒飞撞断树干,周耀更是连两招都没撑过,直挺挺地瘫在地上,鲜血漫染土地。 脸上的阴与狠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这傢伙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化劲修为的周明与周耀,在他手下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近乎瞬杀! “阁、阁下实力惊人,是在下有眼无珠。 犬子与二位弟弟冒犯阁下在先,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不如就此作罢,今日之事,我愿以十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再加上一箱增长气血的修炼资源作为赔偿。 还望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周奎姿態放得极低,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此刻胜算渺茫,唯有暂且低头,日后再集结其他势力,必报此杀子杀弟之仇。 “好。” 李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可说话间,他脚下未停分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周奎扑去。 杀子弒弟之仇、夺宝之恨,李云怎么可能放他离去。 李云,不喜欢麻烦。 周奎见状,脸色骤变,求饶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瞬间明白,李云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眼中最后一丝侥倖被决绝取代,运起全身气血,开始逃窜,连回头都不敢。 李云不愿夜长梦多,左手一翻,莽牛弓与破风箭已然握在手中,动作行云流水。 腰身拧转,手臂发力,弓弦瞬间拉成满月,箭尖泛著寒光,精准锁定周奎的后心。 咻~ 破风箭,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出。 周奎虽在亡命奔逃,心神却尽数放在身后,敏锐地察觉到致命危机袭来。 来不及多想,猛地俯身,一个狼狈的驴打滚朝著侧边扑去。 砰~ 箭矢擦著他的肩头飞过,射入一旁的土坡,炸起一个小坑。 周奎惊魂未定,刚要撑地起身,第二道箭啸声已然响起,比之前更急、更猛。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躲避的机会。 噗~ 破风箭精准穿透了他的后心,箭头带著巨力,从胸口穿出。 甚至带著他,拖行了一个身位。 吸取冷逸风的教训,为防万一。 李云再次搭箭拉弓,对准周奎的胸口、颈部、头颅,接连射出三箭。 每一箭都精准命中要害,箭尾震颤,鲜血泪泪流淌,彻底断绝他的生机。 李云俯身,周奎三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 只有几张防身的银票,並没有什么功法之类的东西。 李云拿出血刀,开始解决手尾。 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啸声连成一片,刀势迅如雷电,刀刀直指要害。 周奎带来的人,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刀锋已抹过咽喉,鲜血喷溅的瞬间,李云已欺近下一人,长刀斜劈,直斩心口。 不过数息,十余名武者便尽数倒地。 目光扫过远方,见一名武者已逃至数十丈外,刚要抬手取出弓箭。 就在此时。 一道磅礴无匹的气息,突然从道路尽头席捲而来。 那感觉,比娄彦的抱丹境圆满,还要强横不知道多少倍。 如乌云盖顶般沉沉压下,让李云呼吸一室,周身气血都瞬间凝滯半分。 李云神色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道路远端,一名老者骑著一头怪异坐骑疾驰而来。 老者稜角分明,颧骨高耸如刀削,双眼深陷在眼窝中,眸光锐利如鹰隼,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更诡异的是他胯下的坐骑,似马非马,骨架嶙峋,裸露的骨头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黑鳞,鬃毛竟是流动的蓝焰。 眼眶深处燃烧著两簇苍白鬼火,每一次蹄足落地,脚下都会绽开一朵青幽幽的灵火莲,莲火摇曳间,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气息。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上一息还在远处,下一息便已踏火而至。 “血刀刀法耍得不错,没丟老子的脸。 “6 第99章 飞行 第99章 飞行 ”血刀刀法耍得不错,没丟老子的脸。” 声浪裹著疾风撞在耳膜上时,李云只觉眼前一花。 胡非白坐在疾驰的妖马上,探手如电,五指如铁钳般扣向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嶙峋,明明隔著半丈距离,却有一股无形气劲锁死李云周身空间。 李云腰身急拧,脚掌蹬地欲退,劲力气血下意识流转四肢,想避开这一抓。 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闪,那只手都如影隨形,指尖的血光似有吸力,將他的身形牢牢牵扯。 耳中儘是妖马蹄踏灵火的“噠噠”声,风驰电掣间,胡非白的手掌已狠狠扣住他的腕骨。 “嘿。” 一声低笑未落,李云已被一股巨力凌空拽起,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鬼火妖马的宽厚背脊上。 妖马的黑鳞触感冰凉坚硬,蓝焰鬃毛擦过他的肩头,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云还未稳住身形,胡非白调笑道:“小子,易容化妆、打家劫舍,现在又对我抱著这么高的警惕性,是个好苗子。 说说,你是谁的弟子?” 结合此人的话语和气势,李云猜想,此人是血刀门老祖? 李云心头一稟,刚要开口,却见胡非白头也不回,抬手便向身后远处的密林虚斩。 手掌血光一闪,一道寸许长的血色刀芒凭空凝聚,刀芒虽短,却裹挟著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妖马仍在疾驰,风势猎猎,可那道刀芒却似不受惯性影响,如出膛炮弹般破开风势,直射密林深处。 轰~ 一声巨响陡然炸开,密林里激起漫天烟尘。 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与一声悽厉的哀嚎交织在一起,隔著数百步都清晰可闻。 胡非白收回手,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告诫:“记住,斩草要除根。” 不用此人提醒,李云本来就打算用弓箭,处理掉对方,只不过被打断了而已。 鬼火妖马,四蹄翻飞。 李云抬手抹过脸颊,下頜骨轻错,面颊肌肉簌簌抖动,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本来样貌。 腰身微拧,马背上稳住身形,凑到胡非白身后:“大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冷逸风,见过老祖。” 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才发现前面还横架著一道纤细身影。 “哦?娄彦那傢伙的亲传弟子?” 话音未落,胡非白身形一晃,如柳絮般飘到李云身后,脚尖在马背上一点,便盘膝坐下:“你来驭使这五阶妖兽鬼火妖马,一路向南,別停,老祖我要打坐,恢復伤势。” 五阶妖马、向南疾行、疗伤。 李云心头一沉,血刀老祖这是在被人追杀?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夜空:“血刀老贼,快將我的师妹放下,若肯束手就擒,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胡非白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鷙的笑,声音飘向身后:“名门大派的下宗就是阔气,竟將先天元晶拿来赶路,这般暴殄天物,真是可惜了。 “” “老贼休要废话。” 那怒喝声更添几分急躁:“只要能杀你,耗再多先天元晶,也不算浪费。” “哦?” 胡非白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刻意拖长了语调:“杀我?那你师妹的性命,不要了?” 李云回头望去,看到预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一幕。 飞行! 不是娄彦那种借劲滑翔,而是真正挣脱大地束缚,御空而行! 四名男子悬在半空,呈四方站位,周身縈绕著淡青色灵气,足尖未沾地,却能紧隨妖马疾驰。 为首者面如冠玉,眉如墨画,鼻樑高挺,唇线分明,一双桃花眼此刻满是杀意,身著月白锦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左侧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身高八尺有余,臂膀粗壮,气势沉凝。 右侧人身形消瘦,如柳枝般柔韧,面容阴柔,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阴冷。 最后一人矮壮如石墩,身高不足七尺,却膀大腰圆,胸围堪比水桶,四肢粗壮如柱。 飞天! 李云对往后的武道之路,更添了几分炽热的期待。 但他瞬间收敛心神,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双腿夹紧妖马腹部,手掌抚上妖马覆盖黑鳞的脊背,同时利用自己总结的技巧,传递出“加速”的意念。 鬼火妖马,似是精准读懂了,他的心思。 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四蹄猛地发力,蓝焰鬃毛暴涨,速度陡然提升数分。 鬼火妖马骤然提速,马颈上横架的纤细身影顿时失去平衡,向后翻滚了一些,正撞在李云双腿上。 那道纤细的身影发出一声闷哼。 身后的胡非白,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好徒孙,莫急。 等老祖我驱散体內剑意,將身后那四个碍眼的傢伙宰了,咱们祖孙俩,便好好乐呵乐呵”。” 说罢,他便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收敛,运转先天之气,抹除清木门老鬼留在他体內的清木剑意。 那剑意霸道,此刻正在他经脉中肆虐,让他周身肌肉不时抽搐一下。 这一追一逃,就是一个黑夜又一个白天。 鬼火妖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蓝焰鬃毛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呼吸也变得粗重。 任凭李云如何催促,它的速度再也提不上去。 幸好,身后四道追兵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跡。 “去前面那座破庙,歇息片刻。” 胡非白开口:“这鬼火妖马驮著我和这个娘们,从百宝城一路奔袭至此,期间只歇了一两回,能撑到现在,已是异数。” 李云也跟著翻身下马,只是低头时,无意间瞥见自己的膝盖处,隱隱浸出一片淡淡的水渍。 走上前,伸手將马颈上的女子提了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得以看清这女子的全貌。 女子身形高挑,即便此刻垂著头,也能看出修长的身形。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如初雪,颧骨微微隆起,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鼻樑挺直而秀气,鼻尖微微上翘,带著几分娇俏,嘴唇丰润。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只是沾染了些许尘土,显得有些凌乱。 沐芙婉也看到了李云裤子上的水渍,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另一边,胡非白走到鬼火妖马面前,脸色肉痛的从怀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晶石,餵给了它。 那晶石通体澄澈,泛著淡淡的莹光。 刚一取出,李云只觉浑身毛孔瞬间张开,一股舒泰之意从四肢百骸涌来。 一天一夜赶路的疲惫,竟在顷刻间消散了大半,连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第100章 抱丹 第100章 抱丹 鬼火妖马瞥见胡非白掌心的晶石,鼻息喷吐著青幽火焰,前蹄焦躁地刨著地面,发出“噠噠”的闷响。 不等胡非白递近,它便仰头张开獠牙交错的大口,舌头一卷,那枚莹润的先天之晶便已被吞入腹中。 “急什么。”胡非白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掌,骂骂咧咧地踹了妖马前腿一脚:“鬼火妖马长途直线奔袭的速度,不输先天,但也架不住这么造。 一颗先天之晶够寻常先天修炼一月,你倒好,一口吞了连个响都没有。” 胡非白心疼的嘆了一口气:“要不是老祖我,被清木剑意缠得经脉受损,急需你赶路脱身,断然不会这么奢侈。” 李云跟在一旁,藉机提问:“老祖,这便是你先前提及的先天之晶?” “嗯。” 胡非白挑眉,脚步不停,路边的枯木枝椏掠过肩头:“娄彦那傢伙竟没跟你提过?” “师傅说怕我好高騖远,只教了化劲以內的知识。 就连凝丹入抱丹境的法门,他也未细说。” “这不应该。” 胡非白,转头瞥了眼李云:“你如今气血浑元饱满,周身劲气凝而不散,已是化劲圆满。 按说早该著手凝丹,这般资质的弟子,怎会不亲自带在身边指导?除非.. “” 话锋一转,胡非白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拜入血刀门多久了?” “三年又两个月。” 李云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按照朱大器的修炼进度,大概说了一个时间。 话音刚落,胡非白诧异的目光,就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身旁被架著的女子也微微抬眼,脸上掠过一丝异色,看向李云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三年又两个月,从普通人到化劲巔峰,这等速度,简直就是天才。 胡非白没再多问,大步走到李云身前,双手骤然探出,如鹰爪般扣向他的肩骨。 李云没有闪避,肩头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知道对方是要摸骨。 片刻后。 “十九岁的骨龄,六品根骨?” 片刻后,胡非白收回手:“天赋一般,算不上多好,一年多便堆到化劲巔峰。 你是娄彦的亲儿子? 他亲自用內力给你洗筋伐髓? 血参、妖兽肉没少给你吃吧?” 六品根骨? 李云心头一震,他分明记得入门时摸骨是七品根骨,怎会变成六品? 难道是修炼《移骨大法》,导致根骨品级发生了变化? 压下心中疑惑,顺著胡非白的话点头:“师傅对我確实极好,修炼期间,各种资源从未断过。” 看到李云点头,胡非白便收回目光,失去兴趣。 被人用內力洗筋伐髓后,前期武道进度確实可以加快,但上限也就摆在那里了。 说话间,三人一马已来到破庙前。 破庙断壁残垣,枯藤攀附裂墙。 风卷著枯草碎屑从屋顶破洞涌入,尘埃在阴冷的月光里浮沉。 鬼火妖马自己跑到破庙的侧院,蜷缩著身躯,蓝焰鬃毛一闪一闪,好似在消化刚刚吃下的元晶。 李云架著沐芙婉,跟著胡非白踏入庙中。 胡非白扫视一圈,隨便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断柱旁盘膝坐下:“这女子是清木门那老鬼的掌上珠,晚年得女,宝贝的很,名唤沐芙婉。 她体內已被我种下血刀剑意,敢有半分异动,顷刻间便让爆体而亡。” 说罢,探手从腰袋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扔向李云。 李云伸手接住,封面上“血刀经”三字暗红如血。 “抱丹篇的凝丹法门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胡非白不再多言,双手结印置于丹田,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开始运功拔除体內残余的清木剑意。 李云找了块背风的墙角坐下,打开册子,看了起来。 “归劲入渊,百脉匯丹田;炼劲合血,熔炉淬真阳;守一凝合,丹成生內力。” 李云看著这本册子,又瞄了一眼血刀老祖。 对方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册子上动手脚,心头一横,当即合上册子,双目紧闭,按功法起手式凝神调息。 伏虎拳早已练至圆满,周身劲力如臂使指。 此刻意守眉心,气沉涌泉,化劲截断劲气外溢之途,再引四肢百骸的气血,如奔涌江河般向丹田聚拢。 初时只觉四肢发麻,隨即是铺天盖地的胀痛,千万根细针似的锐痛在皮肉下穿行、攒刺。 这痛楚比《移骨大法》修炼时更甚数分,如烈火焚身,似寒刃削骨。 李云牙关紧咬,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庙角的沐芙婉瞥见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嗤笑。 她凝丹时,父亲护法,备好百年雪莲等天材地宝,尚且小心翼翼打磨了三日三夜,才敢引血凝丹。 这小子不过看了一遍秘法,便贸然尝试,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知死活,死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刚才的秘密了。 李云全然不顾外界动静,心神尽数沉浸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的剧痛渐消,小腹鼓胀如球。 炼劲合血,起。 李云依循功法,以心火为引,催动丹田內的劲气化作无形熔炉,將温热的气血尽数捲入其中。 剎那间,丹田如被烙铁灼烧,劲气的清凉与气血的灼热猛烈碰撞,滋滋作响。 皮肉之下仿佛有岩浆翻滚。 他以化劲刚柔並济之法,刚劲压之,柔劲顺之,不让二者衝撞,只任其在熔炉中反覆捶炼。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丹田內的劲气与气血渐渐不再衝撞。 而是缠缠绕绕,如阴阳鱼般飞速旋转,越转越急,越转越凝。 丹田处隱隱透出一抹璀璨红光,將李云的衣衫映得通红。 紧接著,他开始凝神压缩。 初时如揉泥,再如锤锻,每一次压缩,都能听见丹田深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沉闷而有力。 咚!咚!咚! 闷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从最初的微不可闻,渐渐变得如擂鼓般震耳。 正在运功疗伤的胡非白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这小子......竟已到了守一凝核的最后一步? 看来娄彦那傢伙,捡到宝了!” 沐芙婉更是惊得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她能清晰感受到李云周身的气息愈发磅礴,那抹红光越来越盛,连庙內的阴冷寒气都被驱散了大半。 这般凝丹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此时,李云觉得天地骤然一静,所有的声响都仿佛被抽离。 一颗龙眼大小的丹核,在丹田內骤然成型,通体赤红,泛著温润的光泽。 丹核转动间,一股从未有过的能量泪泪生出,如清泉流淌,如月华倾泻,顺著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之前所有的灼热、胀痛、撕裂感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如玉的触感,舒適得让李云几乎要叫出声。 缓缓睁开双眼,他能清晰感觉到,一丈之內,每一粒尘埃的飘动、每一缕气流的流转。 甚至沐芙婉微不可察的呼吸节奏,都尽在掌控之中。 凝丹瓶颈三关? 不存在的! 抱丹境,成! 產 第101章 抱丹功法 第101章 抱丹功法 “多谢老祖赐功!” 丹核在丹田內缓缓转动,温润的內力如溪流般游走经脉,所过之处暖洋洋的。 李云起身,腰身微躬,拱手行礼。 不管將来如何,至少目前为止,这血刀老祖实打实的给了李云一些好处。 这一礼,可以拜。 “我已凝丹,往后修行之路该如何走,还请老祖指点迷津。” 娄彦亲传弟子的身份,过时说不定就失效了。 现在趁著这个时机,向先天高手討教一下。 血赚,不亏。 胡非白盘膝而坐,目光扫过李云,带著几分审视。 抬手屈指,指尖一缕血红色內力跳跃,如活物般缠绕指尖:“凝丹只是开端,真正的修行,此刻才正式开始。 第一步,以內力冲关破隘,打通经脉。” 他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经脉走向:“你如今丹田有丹核,內力源源不断,需以功法催动內力衝击经脉。 十二正经,六脉一通,內力便可形成內循环,运转速度倍增,再无滯涩之感。 第二步,便是衝击任督二脉,架起天地之桥。” 胡非白语气加重:“任脉主阴,督脉主阳,二脉贯通,便可沟通天地间的先天之气,逆反先天,洗筋伐髓。 一旦步入先天,寿元暴涨,无病无灾便可活二百年。 筋骨、五感、都会发生质变,彻底与凡俗武者划清界限。” 二百年寿元! “抱丹境是凡俗武道的终点,也是拉开差距的天堑! 强者修行,打通所有经脉之时,將经脉炼得又粗又宽,韧性如百炼精钢。 內力运转时如奔雷破阵,甚至能沾染特殊属性,杀伤力倍增。” 胡非白话锋一转,语气满是不屑:“而弱者,內力稀薄如细流,遇上真正的强者,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当年老夫在抱丹境时,经脉淬炼得是寻常人两倍,內力裹挟血煞,再加上血刀刀法,杀同阶武者如壮汉欺凌稚童。 以一敌五是家常便饭,抱丹后期之时,便是遇上抱丹圆满的老鬼,也能一刀劈了对方” 以一敌五,不是以一敌十,那也不错。 甚至还能后期杀圆满。 “老祖,我师傅如今在前线为血刀门浴血拼杀,没空教导我抱丹境修行。 他老人家为宗门鞠躬尽瘁,您看.. ” 李云咧开嘴,笑呵呵的看著胡非白。 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哈哈~” 胡非白放声大笑,很是开心。 血刀门是他一手创下,门下弟子不是惧他如虎,便是敬他如神。 少有李云这样的弟子。 胡非白经过青风郡外城道路,事发突然,加上李云那一手血刀刀法,没有过多怀疑李云的身份。 劫径的行为,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心生喜爱。 此刻更是被这直白討好,逗得心头畅快。 “好小子,够胆也够机灵。” 胡非白拍了拍膝盖,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讚许:“老子便亲自教你,抱丹篇完整的《血刀经》,保你日后在红枫府境內,横著走。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嗤~ 一声清脆的轻笑,突然在破庙中响起,瞬间浇灭了胡非白的笑意。 胡非白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高耸的观骨绷紧,深陷的眼眶里寒光暴涨,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如饿狼,周身血煞之气陡然腾起。 庙里就三人,除了他和李云,不是那沐芙婉,还能有谁? 沐芙婉却浑然不惧,迎著胡非白噬人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昂首挺胸如雪中寒梅,嘴角掛著一抹讥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那你为何不敢正面迎战我父亲,反倒要搞偷袭暗算? 之前血刀门在红枫府,被我清木门压得龟缩不出,抱头鼠窜,这也是你说的横著走”?” 她根本不看胡非白铁青的脸色,转头看向李云。 如今自己被老贼抓住,九死一生。 既然如此,不如临死前,为宗门做点事,分化这冷逸风和血刀门的心。 毕竟冷逸风的天赋,確实很好。 万一修炼起来,真是清木门的一大患。 “你天赋实属罕见,三年內练至化劲,看一眼秘籍便能凝丹。 这般根骨才情,拜入血刀门修炼这等凶戾功法,纯属暴殄天物。 我劝你弃暗投明,隨我归清木门。 “7 沐芙婉语气放缓,带著一丝篤定:“我可亲自引荐你拜入我父亲门下,修我清木门正统玄功,不比跟著这老贼,修炼旁门左道,日后沦为杀戮魔头强?” 听到沐芙婉这么说,李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女人真是.. 这种事,你私下找我说啊,我又没说不答应。 正好他对武道功法所知甚少,清木门的功法听著似有不凡,便装模作样起来:“你在说什么? 我冷逸风生是血刀门的人,死是血刀门的鬼。 忠臣不择二主,我怎可能脱离宗门,拜入清木门?” 话锋一转,李云眼神带著几分挑衅,扫过沐芙婉:“再说,清木门再了不起,你现在不也成了老祖的阶下囚? 可见还是我《血刀经》更强!” “你懂什么。” 沐芙婉柳眉一蹙,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血刀经》是这老贼按自身路数所创,只契合他那等凶戾之人。 此功法修炼时需染血煞,经脉中儘是阴毒戾气,若是意志稍有不坚,便会被功法反噬,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绝非正道!”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自豪:“我清木门的《清水诀》,与《血刀经》恰恰相反。 此乃传自上宗,四圣宗的镇宗功法《青龙镇海诀》简化版。” “这功法有两大优点。” 沐芙婉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语速放缓,似在引诱:“其一,练出的內力自带温润疗伤之效,即便身受重创,也能快速恢復。 长期修炼可让內力渗透肌肤,滋养气血,实现轻微美容养顏之效。 令修炼者气色红润、肌肤细腻,远胜同龄人。 传闻,若能练到圆满之境,甚至有延年益寿之能。 其二,功法底蕴深厚,同境界下,內力总量远超寻常功法修炼者。” 李云心头一动,故作不信地挑眉:“天底下哪有这般完美的功法?只有优点没有缺点?” “缺点自然有。” 沐芙婉坦然承认:“此功法易学难精,入门简单,突破却难如登天。 多少人被瓶颈卡住,一卡便是数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寸进。 但只要能突破,便只有四个字。 难逢敌手!” 沐芙婉瞥了眼脸色阴沉的胡非白:“不然你以为,这血刀老贼为何被我父亲压制那么多年,始终不敢正面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