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浪荡不羈》


 第1章 在地上捡黄金

    “那个女人是谁？你是真不要脸！”
    “跟你说一百遍了，那是我同事！”
    “同事？我看是同房吧！”
    “你他妈別胡搅蛮缠！”
    “要不是孩子，早跟你离了！”
    客厅里，又传来了父母吵架的声音。
    张琦有点头疼，刚重生回到18岁的2005年，还没怎么適应呢，就又遭遇了类似事件，恐怖的原生家庭阴影又席捲而来。
    “爸妈，实在不行，就离婚吧。”
    张琦推门，来到了客厅，站在两人身前。
    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我这也大了，你们该离就离，没感情了还生活在一起，谁都彆扭。”
    张琦一反常態，不再像过去似的劝架劝和，直接让父母大眼瞪小眼。
    “没你的事！赶紧回屋学习！”
    张父脸色一沉，呵斥了一句。
    “小琦，你回屋，大人的事，你少掺和。”
    妈妈也面色不悦。
    张琦淡然道：“爸，你跟你单位的那个张阿姨，那次去宾馆开房，我都看见了。既然已经出轨了，为什么不趁早离婚？”
    “你在说什么？”
    张父一拍沙发，勃然大怒。
    张琦不为所动，淡淡的说：“人家张阿姨没了丈夫，一个人单过，跟你好了，不就是想让你离婚。你不离婚，她从中挑拨，这日子你也没法过。”
    “好你个张有发！”
    妈妈气血上涌，愤怒的伸手指著他。
    张琦瞥了眼她，平静的说：“妈，你和汽配厂的那个刘叔，也没少在一起，每次他送你回家，都搂搂抱抱又亲又啃。你们是中学同学，他不是也早就离婚了吗？”
    “你？！”
    张妈睁大眼睛，愕然看著他。
    “已经这样了，赶紧离了。我这也大了，你们早离早安家。大號是不用考虑了，早点练小號吧！”
    张琦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揭了双方的老底，就关门回屋了。
    与其两人再吵吵闹闹几年才离婚，不如早散早利索。
    回屋后，客厅的气氛冰冷。
    一时很安静。
    然后，就爆发出了激烈的爭吵，好像还动手打起来了……
    张琦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怕出人命。
    第二天早上，可能是昨晚家暴破了相，也可能是对儿子很失望……总之，每天妈妈都会给他10块钱，今天却没给。
    张琦连早饭都没吃，拎著书包就上学去了。
    现在是暑假。
    不过，张琦读高三，暑假不放假。
    兜里没钱。
    別说买早餐了，公交车都坐不了，步行20分钟去上学。
    “没钱啊……”
    张琦很快就遇到了重生后最紧要的事。
    父母的离婚已成定局。
    接下来就是抢家產的环节。
    作为始作俑者，张琦短期內恐怕没法从父母那里拿钱了，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好在他上辈子是生意人。
    回到了2005年……
    就感觉这遍地都是黄金。
    “张琦！”
    到了学校门口，有人在喊他。
    张琦回头，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个模样，原来是他的同桌许瑞，就挺高兴：“哎呀，好久不见！”
    “你有病？”许瑞有点莫名其妙，“你在这张望什么呢？贼眉鼠眼的，捡钱啊？”
    张琦笑道：“不是捡钱，捡黄金。”
    “啊？在哪呢？”
    许瑞赶紧低头，在地上四处乱找。
    张琦笑著说：“太多了，都不知道从哪捡起才好了。”
    许瑞没好气的说：“你捡到黄金了，中午请我吃饭啊？”
    “行啊！”
    张琦很爽利的答应。
    “咦？”许瑞就有些惊讶，“真捡到钱了？你有多少钱？”
    “一分没有。”
    张琦把裤兜外掏出来，果然空空如也。
    “你魔怔了吧？”
    许瑞狐疑的上下打量他，总觉得今天这小子怪怪的。
    不仅是讲话怪，连语调、神態和气质，跟昨天都不太一样。
    回到班级。
    张琦就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都没怎么睡，除了父母吵架离婚，还有就是他满脑子都在想新的一生的规划。
    上辈子，他正经做人，正经做生意。
    到头来平平淡淡。
    这辈子，得活出点不正经的风采！
    “醒醒！醒醒！”同桌许瑞推著他，“下课了！”
    张琦气笑，“上课你不叫我，下课了叫我？”
    许瑞很奇怪的说：“你不去超市买东西了？”
    “我一分钱没有，买什么？”
    张琦睡得半边脸都是红印，没好气的嘟囔。
    许瑞道：“我借你几块钱啊，你別断了啊，给赵清洛送了好几年了，这要是断了，多可惜？说不定今天就答应了呢？”
    “嗯？”
    张琦猛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没了困意，爬了起来。
    许瑞好笑道：“我还以为你睡迷糊了呢！”
    “赵清洛……”
    张琦喃喃自语。
    上辈子，他和赵清洛是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他最好的女性朋友。清洛在很多个人生节点上，都给他提供了重要帮助。
    其实更早的时候，张琦一直在追求她，高中三年，每天都给她投喂，要么是一瓶饮料，要么是一根雪糕，要么是一包薯条。
    可惜有缘无分。
    赵清洛对他很热情很友好，却始终没有越界。
    听了许瑞的提醒，这才想起来。
    “快去啊，情圣！”
    许瑞推了他一把。
    “我没钱啊！”
    张琦甩了下胳膊。
    “你不说遍地黄金吗？”许瑞很讽刺的说了一句，然后拿出5块钱，拍在了桌子上，“拿去！借你的！”
    “借的不要！”
    张琦也很有骨气，揉了揉脸，站了起来。
    然后，他就走上了讲台。
    “大家先静一静！”
    张琦站在讲台中间，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嗓门不小。
    班级里安静下来，同学们都狐疑的看著他。
    张琦笑著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琦，每天happy。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全班鬨笑。
    许瑞一拍脑门，心说这小子真是魔怔了。
    用了一个小玩笑，成功的把全班同学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张琦这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態，脸色沉重的说：“我有个很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我爸妈离婚了。”
    “啊？”
    班级里有不小的躁动。
    张琦手势下压，完美控场。
    他缓缓道：“他们要爭家產，未来几个月就没人能管我了。我的学费、书费、生活费都没了著落，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同学们，学校平时组织我们进行了很多次的捐款，现在我遇到了困难，希望同学们能施以援手，给我捐几块钱，帮我渡过这几个月的难关。”

 第2章 我不追你了

    这个年代，这个年纪，对家境贫穷都有一种不必要的羞耻。
    很多贫困生，在领取学校贫困补助的时候，都会涨红脸，拿到钱后都会有一种无地自容、没脸见同学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些，怕被同学笑话，不敢去申请贫困补助。
    张琦就不一样了。
    他才不会在乎这些。
    羞耻感是人生进步的最大阻碍。
    早就歷练出来了。
    隨著张琦在班级里公开声明了自己的困境，马上就引来了同学们的关注。
    等他回到座位上，许瑞看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个给你。”
    还是刚才那5块钱。
    说法却变了。
    “捐给你的，不用还。”许瑞的眼神里流露著同情，“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要不你来我家里住也行，跟我住一张床，有空了还能给我补补课什么的。”
    “这点钱可不够补课费。”张琦拿出了一个小笔记本，推给他，“你帮我做记录，谁捐了多少钱，都记下来，以后都是要还的。”
    “啊？不用还。”前桌唐远航拿出的是一张2元钱，“张琦，这是捐给你的，不用还。”
    张琦道了声“谢”，说道：“等过段时间我发达了，所有给我捐款的，我都双倍奉还。”
    然后，就是大家排著队的来送钱。
    有的一块两块，多的五块十块……
    那个打篮球的大高个，直接扔过来了50块钱，很是不屑的样子：“赏你了！”
    就像施捨似的。
    把钱一扔。
    就掉在了地上。
    张琦弯腰捡起，笑吟吟的说：“谢了，黎然！”
    其他同学都有点愤愤不平。
    许瑞低声骂道：“这王八蛋，狗眼看人低！等十年后再看，谁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早上的这第二节课，俩人就忙活著捐款的事了。
    陆陆续续还会有同学，把钱传过来。
    全班52个同学。
    竟然全都捐款了。
    最后统计，竟然多达312块钱。
    “这也不够啊……”许瑞做完了记录，有点犯愁，“这也就一个月的生活费。”
    “笨。”
    张琦鄙视的瞟他一眼。
    “怎么了？”
    许瑞不明所以。
    张琦问：“咱们学校，有多少个班级？”
    “得60多个吧……”许瑞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面色猛然一变，“你……你是说……”
    “走了，跟我去超市！”
    张琦这下有钱了，就可以购物了。
    买了两瓶营养快线。
    当场就开了一瓶喝起来。
    至於另一瓶……
    许瑞很有自知之明，那是要送给隔壁班赵清洛同学的。
    不过，张琦却不这么想。
    学校有两个公认的校花，是一对好朋友，都是隔壁文科六班的，一个叫赵清洛，一个叫盛皙寧。
    张琦和赵清洛是初中同学，关係很好，上了高中，就开始追求起来……却始终没什么成果，就严重的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最后导致赵清洛没追到手，连另一个校花盛皙寧也错过了。
    这回有经验了。
    得赶紧止损。
    重新选择！
    张琦拿著营养快线，去到了隔壁6班的门口，打算让人喊盛皙寧出来。
    结果都是认识的。
    门口有个6班的男同学，见到了张琦，就扯著嗓门嚷嚷起来：“赵清洛，你对象来了！”
    然后，一个俏盈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仍不掩风采。
    正是赵清洛。
    她是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肌肤白皙，有一种灵动又俏皮的神韵。
    “谢谢！”
    赵清洛很自然的就从他手里接过了营养快线。
    “呃……”
    张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赵清洛微微蹙眉，“你怎么有黑眼圈？昨晚又熬夜学习了？”
    “还好吧。”
    张琦摸了摸鼻子。
    “注意休息呀！”
    赵清洛娇嗔著说。
    “知道。”
    张琦感觉自己竟然被动起来。
    “这个给你！”
    赵清洛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支钢笔，是外国牌子的，看起来很高档。
    张琦对此就很无奈。
    赵清洛就是这样的，从来都不会欠自己什么，以至於她面对自己的追求，每次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拒绝，而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连一起吃饭，都是你请一顿、我请一顿。
    “干嘛？心情不好？”
    赵清洛眨巴了几下眼睛，觉得今天的张琦不太对劲。
    “还行。”
    张琦有些敷衍。
    赵清洛的眸子很灵动，轻笑著说：“中午一起吃饭呀？”
    “那个……”张琦一咬牙，总不能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给拿捏，就豁出去了，“清洛，我跟你说个事，你別生气。”
    赵清洛歪头看他，“什么事？”
    张琦道：“我不追你了。”
    赵清洛就“噗”的一笑，神色戏謔，“怎么了？放弃了？”
    张琦很泄气的说：“嗯，追不到，放弃了。”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只是好朋友……”赵清洛抿嘴含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现在都高三了，学习任务多紧呀，收起心思、用功学习，这是对的呦王大可。”
    张琦道：“我要追盛皙寧。”
    “啊？”
    赵清洛愣怔了一下。
    张琦也就无所谓了，坦言道：“反正咱们学校里，我就喜欢你和盛皙寧两个。除了你，就是她，別人谁也不要。”
    “你说什么呢？”
    赵清洛被他这混帐话气笑。
    张琦不以为意的说：“反正我话已经说明白了，以后我不给你送东西了，送给她……还有，她不是你的好闺蜜嘛，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撮合撮合。”
    “我才不管。”
    赵清洛生气起来，转头回教室了。
    过了几秒钟，她又回来了。
    小脸上写满了狐疑。
    “王大可，你没跟我开玩笑？”
    “很认真。”
    张琦郑重点头。
    “那可麻烦呢。”
    赵清洛微微摇头，表示担心。
    张琦问：“怎么呢？”
    赵清洛道：“你们班那个黎然……就是大高个，家里很有钱、篮球队的那个，他给皙寧写情书了，写了好多封呢，还总缠著她。”
    “黎然……”
    张琦就不太高兴了。
    没想到还有情敌。
    把50块钱扔地上羞辱的事，看在钱的份上能忍。
    这事可没法退让了。

 第3章 处对象

    赵清洛还真讲义气，中午，她就把盛晳寧给叫了出来。
    一起在食堂吃饭。
    “晳寧，给你介绍下，这是张琦……隔壁五班的，学习可好了，年级前十呢！”
    赵清洛笑嘻嘻的给好闺蜜介绍起来。
    “嗯，认识。”
    盛晳寧抿嘴含笑，落落大方，坐下来就文文静静的，很是端庄。
    她不同於赵清洛的尖下巴，她是椭圆形的脸蛋儿，圆润光泽，风姿端丽、眼若银杏，有一种牡丹花般的雍容气质。
    赵清洛似笑非笑的说：“以前不算，这次要正式认识下呢。”
    “怎么呢？”
    盛晳寧神色狐疑。
    “王大可，你说还是我说？”
    赵清洛白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木头人。
    “我来吧……”张琦咳了一声，直视著盛晳寧的眸子，很认真的说，“盛晳寧同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和相互了解，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行吗？”
    “啊？”
    盛晳寧大吃一惊，脸蛋儿没红，只是觉得很奇怪，眼睛惊诧的在这俩人身上游弋。
    赵清洛撇撇嘴，轻哼道：“某人移情別恋了。”
    “张琦同学，你……”
    盛晳寧睁大美眸，难以置信，她作为赵清洛的好闺蜜，自然很早就认识了张琦，也见证了他俩好几年的“爱情”长跑。
    没想到说变就变了。
    张琦道：“这件事我也是经歷了很长时间的考虑，我和清洛认识了这么多年，更適合当好朋友，我觉得……我觉得我们两个才適合朝著恋人的方向发展。”
    盛晳寧轻咬著嘴唇，眉宇间充满了狐疑。
    很不相信。
    又转头，仔细打量著赵清洛。
    生怕这又是她搞出来的恶作剧。
    “看我干什么？”赵清洛尽显无辜，吃米饭得按粒算，一小口一小口的，不以为意的说，“我就是月老，给你俩搭桥的。”
    “晳寧同学，跟我处对象吧。”
    张琦可不是纯情高中生，一上来就是猛药。
    盛晳寧错愕不已。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来了个不速之客。
    同班的体育生黎然。
    “张琦，你坐那边！”
    黎然是大高个，有一米九十多，端著个满满的大餐盘过来。
    “干什么？”
    张琦淡然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你去那边啊！”
    黎然理所当然的说。
    这是四人餐桌，赵清洛和盛晳寧坐在一边，张琦作为赵清洛的男朋友，应该坐在她的对面才对。可现在他坐在盛晳寧的正对面，有点不合適。
    “一边去！”张琦不屑的一挥手，指了指远处的餐桌，“那么多空位呢，你往这挤什么？”
    “你什么意思？”
    黎然勃然大怒。
    “听不懂人话？”
    张琦放下筷子，抬头跟他对视。
    “想打架？”
    黎然瞪起眼睛，很是恼火。
    “就你？”
    张琦冷笑了一声，横眉相对。
    其实內心很虚，面对这样的大块头体育生，真要是打起来，肯定不是对手。
    赵清洛觉得不妙，连忙绕了个圈跑过来，站在了张琦身前，张开胳膊用小身板把他护在身后，娇斥道：“黎然，你干什么？那么多空座你不去，非要来这边抢？”
    “我不是……”
    黎然对待女生就不好意思太蛮横了，低头看了眼盛晳寧。
    就见她清冷的在吃饭。
    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黎然就很失落，隔著赵清洛，怒视著张琦，骂道：“真他妈是个小人啊，亏我还给你捐了50块钱！”
    “那是我凭本事赚来的！”
    张琦也够无耻。
    “你……”黎然被他生生气笑，指了指他，“行！你有种，咱们走著瞧！”
    说完，就端著餐盘走了。
    赵清洛这才鬆了口气，回到了位置上坐下，很无奈的说：“看到了吧，这人一直缠著晳寧呢，都烦死了。”
    张琦问：“晳寧同学，你烦他吗？”
    “烦呀！”
    盛晳寧放下了筷子，挽了挽耳边的秀髮，嘴角含笑，没了刚才面对黎然的冰冷。
    张琦沉声道：“行，我找几个社会人，给他做了！”
    “啊？”盛晳寧嚇了一跳，“张琦同学，你可別乱来。”
    赵清洛啼笑皆非：“別听他的，就爱胡说八道。”
    盛晳寧很慎重的看向对面的张琦，朱唇轻启，担忧的说：“张琦同学，不要打架，不好。”
    “不会。”
    张琦笑了笑，大口吃饭。
    他今天没吃早饭，加上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阶段，饭量很大。
    赵清洛见他不够吃，也不管他是不是嫌弃，就把自己餐盘里的剩菜剩饭拨给了他，还讽刺道：“王大可，你也太能吃了吧。”
    “谢谢。”
    张琦浑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两人太熟了。
    盛晳寧看著这一幕，就很羡慕。
    哪怕不是情侣，关係这么要好的朋友，也是可遇不可求。
    “对了清洛，你为什么叫他『王大可』呀？外號吗？”
    盛晳寧觉得奇怪。
    赵清洛嬉笑道：“我起的，张琦的『琦』，拆开来不就是『王大可』嘛。”
    “哦！”
    盛晳寧忍俊不禁。
    张琦这边，如秋风扫落叶，把饭菜给吃完了，发现对面的餐盘里，还剩了一些，抬头问：“晳寧同学，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盛晳寧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去抓餐盘。
    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张琦给抢了过去，毫无边界感的把她吃剩下的饭菜都拨进了自己的餐盘，然后就闷头吃起来。
    盛晳寧呆住。
    白皙圆润的脸蛋儿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几分红晕。
    赵清洛就有些不是滋味了，气恼道：“王大可，你是属猪的！”
    “咱俩同岁。”
    张琦反唇相讥。
    “你！”
    赵清洛就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张琦三下两下就吃完了，抬头问道：“有纸巾吗？”
    “没有！”
    赵清洛不想理他。
    “我这里有。”
    盛晳寧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包心相印的小包纸，抽出了一张递给他。
    “谢谢。”张琦用香喷喷的纸巾擦了擦嘴，很郑重的看著她，“晳寧同学，要不咱俩还是处对象吧。刚才黎然你也看到了，他不是个好人，以后我护著你吧。”
    “晳寧，別答应他。”
    赵清洛酸溜溜。
    盛晳寧素雅嫻丽的雪靨上含著一抹浅浅的笑，頷首道：“好的，处对象。”
    “啊？”
    赵清洛当场傻眼。
    这就成了？

 第4章 楼梯的转角

    不出意外，父母在办理离婚手续了。
    各自找了律师。
    张琦在家里就变成了小透明，没人管他了。
    他也不在乎。
    反正已经找到了第一条生財之道。
    现在是暑假，高一高二还没开学，高三有20个班，都走一遍……少说也有几千块钱了。
    第二天，第一节课刚下课，张琦就拉上了同桌许瑞，去了四班。
    上台演讲，请求捐款。
    四班的班长主动表態愿意帮忙，他会在班级內做好统计，然后把善款交到他手上。
    第二节课下课。
    四班的班长就来了。
    拿著一份55人的捐款名单过来，还有425元钱。
    “这好吗？”
    许瑞帮他数钱，胆战心惊。
    “怎么了？”
    张琦不明所以。
    许瑞低声道：“你也太有钱了！”
    “干嘛？”张琦警惕起来，“仇富啊？”
    许瑞道：“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去別的班级要捐款，会不会……我感觉不太合適呢？”
    张琦脸皮足够厚，不以为意的说：“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是以善款的名义拉投资。等我过段时间做生意赚钱了，这些捐款，都要双倍奉还呢。”
    “你要做生意？”
    许瑞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走了，去超市！”
    张琦又有了钱款进帐，开始购物。
    买了两瓶营养快线。
    自己喝一瓶。
    然后拿著另一瓶，去了隔壁六班。
    六班的同学见到他，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去喊赵清洛。
    “等一下！”张琦赶紧叫住他，生怕再发生昨天的乌龙，“帮我叫一下盛晳寧。”
    “啊？”这男同学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去教室里喊了一声，“盛晳寧，有人找！”
    很快，盛晳寧就出来了。
    身边还跟著赵清洛。
    “张琦同学……”
    盛晳寧轻咬著嘴唇，看了眼他手里的营养快线，有些不好意思。
    赵清洛鼓著嘴巴，有些委屈。
    张琦知道犯了错，却箭在弦上，只能硬著头皮把饮料递给了现任女友，勉强一笑：“晳寧，这是给你的。”
    “谢谢。”
    盛晳寧落落大方的接过了饮料，脸蛋儿微红。
    “哼！”
    赵清洛瞪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的拉著盛晳寧回教室了。
    张琦一拍脑门，回到教室。
    只能说少女心思如海底针。
    现在的赵清洛才十七八岁，跟三十七八岁的时候可不一样。
    等这一节下课，张琦还趴在桌子上睡觉呢，门口就有人喊：“张琦，有人找！张琦！张琦！你对象找你！”
    张琦来到门口。
    发现是赵清洛。
    “清洛……”
    张琦有点心虚，本想这节下课了，再去买一瓶饮料给她补上呢，没想到睡觉睡过头了。
    赵清洛板著脸，指了指旁边的楼梯转角，过去之后，就扬头问道：“张琦，你是不是缺钱了？”
    “啊？”
    张琦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赵清洛生气道：“昨天我就听见了，黎然给你捐了50块钱。问了你班同学才知道，你父母……你缺钱了，怎么不跟我说呢？”
    张琦笑道：“请同学们捐款就行。”
    “那多丟人呀？”赵清洛皱著眉头，对他这样的选择不太乐意，“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盛晳寧是个笨蛋，还女朋友呢，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你。”
    说著，就从兜里拿出了一沓零钱。
    “你这……”
    张琦感到吃惊。
    赵清洛道：“这是325元钱，是我平时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
    “清洛……”
    张琦的內心一下就软化开了，看著这一沓零钱，很是动容。
    赵清洛见他没接，就直接把钱塞进了他校服的衣兜里，轻柔说道：“你是男生，別去要捐款了，多没面子呀……我每个月至少能省下来50块钱，以后吃饭的时候，你就跟我和晳寧一起，反正我俩也吃不了那么多。”
    “清洛……”张琦有些语塞，很感动的说，“要不……要不咱俩和好吧？”
    “？？？？”
    赵清洛睁大眼眸，一脸的莫名其妙。
    张琦道：“我是说，要不还是咱俩处对象吧，我觉得你更合適，我还是喜欢你。”
    “渣男！”
    赵清洛能被他气死。
    中午，张琦和赵清洛、盛晳寧一起吃饭。
    体育生黎然一直盯著。
    气的想吐血。
    因为他看见赵清洛和盛晳寧两朵校花，竟然都在给那穷小子夹菜拨饭，真是有一种天理难容的不公平。
    吃过了午饭，就回班级。
    高三了，要用功，中午要上自习。
    “张琦同学，你等一下。”盛晳寧在楼梯的转角，喊住了他，又晕著脸说，“清洛，你先回班级吧，我想跟张琦同学单独说几句话。”
    赵清洛一下就不是滋味了，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琦就很兴奋的说：“晳寧，要不咱俩去操场上走一走吧。”
    盛晳寧轻轻摇头，小声道：“张琦同学，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啊！”
    张琦很是爽利。
    盛晳寧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他。
    “哈！”张琦一下就笑了，“情书？”
    打开一看，面色猛然一变。
    竟然是钱！
    都是百元大钞。
    可能得两三千！
    “不是情书，这是我过年时候的压岁钱。”盛晳寧扬头看他，一脸请求的模样，“在家里放著，也吃不了利息。你能帮我去银行存起来吗？我不会弄。”
    “唉，晳寧……”
    张琦的心又软化了，又动容了。
    少女心思不难猜。
    很明显，昨天黎然来找茬，提起“50元捐款”的事，两个女孩子都听见了。只不过出於男生的自尊心，都没有提起。
    只是私下里打听。
    今天就各自行动起来了。
    赵清洛跟他更熟，採取的方式比较直接；盛晳寧跟他相处的少，就用了比较复杂的委婉策略。
    盛晳寧怕他不理解，还故作提醒道：“这笔钱我也不急著用，你就帮我存著吧，要是有什么救急的，你先拿去用也可以的。”
    张琦拿著信封，摸著厚厚的一沓钱。
    只觉得处对象，还是晳寧妹子更適合。
    “要不我们去操场上走走？”
    张琦又忍不住发出邀请。
    “不好。”
    盛晳寧没有答应。
    “行吧。”张琦有点失望，“那回班级上自习吧。”
    盛晳寧拒绝了他有些愧疚，就很主动的提议：“去操场，全校同学就该都知道了，不好。要不等周末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行啊！”
    “叫清洛一起。”

 第5章 二中第一狠人

    接下来的一天，张琦还是去其他班级要捐款。
    得先筹一笔做生意的启动资金。
    然后，就是去超市。
    买营养快线。
    这次买了三瓶。
    张琦喝了一瓶。
    跟他一起的许瑞，就高兴起来，心说跟他一起討要捐款，忙活了好几天，终於能混口水喝了，就伸手去接。
    “干啥？”
    张琦定睛看他。
    “不是给我买的？”
    许瑞指了下夹在他腋下的营养快线。
    “这是给我对象买的。”张琦有点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想喝，你自己买啊！”
    许瑞感觉很冤屈。
    他不捨得喝4块钱一瓶的营养快线，张琦天天都喝，还给她对象买……这也就算了，自己省下来的钱，竟给他捐款了。
    到底谁是穷人啊？
    越想，越觉得像遭遇了诈骗。
    等回到了教学楼，就更是开了眼界。
    张琦拿著两瓶营养快线去六班。
    过了一会儿，就见赵清洛和盛晳寧都出来了，娇俏的脸蛋儿上都洋溢著喜悦的神采。尤其赵清洛，笑靨如花，还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凑趣道：“开窍了呦，王大可！”
    盛晳寧也抿嘴含笑，“谢谢你，张琦同学。”
    “客气什么，处对象嘛！”
    张琦说的理所应当。
    “嗯。”
    盛晳寧甜甜一笑。
    赵清洛像是吃了狗粮，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许瑞远远看著，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见表情，能看到他们的关係很亲密。
    就有点破防。
    这什么情况？
    怎么两个校花，都对一个全校到处討要捐款的穷小子青睞起来了？
    还有更破防的。
    那就是黎然。
    等张琦回到班级，就被黎然堵在了门口，眼睛红通通的，处在了爆发的边缘，怒气溢出的说：“张琦，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你有病吧？”张琦的好心情都被他给破坏了，喝道，“滚边去！”
    一声喝，让下课期间闹哄哄的班级安静下来。
    同学们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门口的两人身上。
    “你和盛晳寧，到底怎么回事？不把话说清楚，咱俩没完！”
    黎然握著拳头，挥了起来。
    恐嚇与威胁。
    眼看要动手。
    “黎然，你干什么？”
    班长赶紧跑过来，生怕打起来。
    张琦也怕他动手，打起来了肯定不是对手，却不能服输，“我和盛晳寧什么关係，跟你有关係吗？你管得著吗？不服单挑！”
    “行，你说的！单挑！”黎然见他想单挑，也就不急著动手了，指著张琦的鼻子，“別叫囂，有种就试试！我看你有多大能耐！跟赵清洛处对象了，就给我离盛晳寧远点！”
    这话一出，让很多每天只会呆在教室里学习的同学，都发现了什么八卦。
    好像……
    难道是张琦脚踏两条船？
    跟赵清洛处对象的同时，还招惹了另一个校花盛晳寧？
    张琦暗鬆了口气。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没减，可他已经见到黎然握起的拳头放鬆了，暂时是打不起来了。
    “行，你说的，就单挑！”
    张琦在威势上不会有退缩。
    “好！假山后面！敢去吗？”
    黎然阴森森的挑衅。
    张琦冷冷的道：“就假山后面，下午三点，假山后面单挑，谁不去谁是孙子！”
    黎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勇，竟然真敢硬著来，阴狠的说：“行！全班同学都听著呢，下午三点，假山后面，谁不去谁是狗！”
    张琦发狠道：“谁不去，谁就在全班面前学狗叫！敢吗？孬种！”
    “好！不敢去的，学狗叫！”
    黎然被他气笑，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勇气，竟然真敢跟自己单挑。
    张琦这还没完，狠厉的说：“谁不去，谁不学狗叫，谁就死全家！全家出门撞死！不去的，断子绝孙、五马分尸、男盗女娼、永世不得翻身！发誓！你敢吗？”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
    连过来劝架的班长，也傻愣住了。
    只要是正常思维，都知道张琦就不可能打过他。
    却没想到，张琦看起来更狠。
    连这么狠毒的誓言都用出来了。
    这是要玩命啊？
    原来，张琦才是二中第一狠人！
    黎然虽然长的高大强壮，可毕竟也才十八岁的小伙儿，当即就被他这狠辣劲给震住了，一时竟有些语塞，脑袋发空。
    张琦抬腿就在班级门上踹了一脚，发出了“砰”的一声，飞扬跋扈的说：“怎么？不敢了？不敢就回家吃奶去！”
    “你妈……”黎然自不能服输，他兜里有一只手机，不能输气势，当即也发起狠来，掏出手机，往地上一摔，瞪著赤红的眼睛，“谁不去，谁不学狗叫，谁死全家！谁断子绝孙、五马分尸、永世不得翻身！”
    看著水泥地上摔散架的手机。
    班级里一片寂静。
    感觉事闹大了。
    “滚开！”
    张琦喝了一声。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黎然也就不拦了，任由他回到了座位自己，他则是尷尬住了……不知道这地上的手机，要怎么捡。
    刚才情绪一来，就顾著装逼了。
    冷静下来，心疼的滴血。
    这可是3000多块钱的诺基亚啊！
    “怎么办？”
    许瑞等张琦回到座位，就担心起来。
    “什么怎么办？”
    张琦不以为意。
    “你下午真要去假山后面？”
    许瑞睁大眼睛。
    张琦道：“去啊，刚才你没听见？”
    “你能打过他？”许瑞看了眼黎然蹲在地上捡手机的身形，都有些后怕，“他那拳头跟砂锅似的，真要砸下来，两三下你就倒了。”
    张琦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你还去？”
    许瑞觉得这小子这几天的变化太大了，招惹了赵清洛招惹了盛晳寧，连黎然这样的体育生都招惹上了。
    “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我想收拾他，还不容易？”
    张琦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许瑞气笑道：“打架要头脑有什么用？你还真以为能四两拨千斤啊？要不我教你两手通背拳得了！”
    “放心。”张琦拍拍他的肩膀，“下午，你带著咱们同学，都过去看戏就行了。不可力敌，还不能智取？看我怎么整他！”
    前排的女生陈慧心回头，很担心的说：“张琦，下午……你没事吗？”
    张琦笑道：“没事啊，很稳！”
    说是这么说，但同学们还是很担心。
    论人缘，当然是张琦更好。
    这里是重点中学，学习气氛极好，张琦作为年级前十名的优秀学生，自然更受同学们的欢迎和支持。
    中午，上自习。
    许瑞来晚了，风尘僕僕的跑过来，献宝似的拿出了一小瓶饮料：“这个给你！”
    “什么啊？”
    “力克！”
    “啊？”
    张琦看后，不禁失笑，竟然是一款保健品。
    许瑞道：“这个能补充能量，可好使了，运动会时候都喝这个。下午打架之前，你提前把这个喝了，说不定就发生奇蹟，就打贏了。”
    “我谢谢你！”
    张琦扯了扯嘴角。
    你还真让我去跟他打架啊？
    那不是找揍么！

 第6章 约架

    到了下午，又多了几个关切的同学。
    不过，更多都是看热闹的心態。
    就想看看张琦凭什么这么囂张，竟然敢跟体育生黎然在学校假山后面约架，难道他练过武术？
    “你別紧张……”
    许瑞在不断安慰。
    “我紧张什么？我看是你紧张！”
    张琦有些好笑。
    第一节课下课，他就出去了。
    没去厕所。
    而是去了楼上，找到了政教处。
    “孟主任，我是高三五班的张琦，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是我班第一，全年级排名第八。”
    先自我介绍。
    张琦一点不客气，上来就抓重点。
    二中是重点高中，年级排名第八，加把劲、努努力，就算清华北大都有希望，这可是举全校资源要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啊！
    学习好，就是特权。
    “张琦同学啊！”孟主任就热情的露出笑脸，“有什么事吗？来，坐。”
    张琦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沉重的说：“我班有一个体育生，叫黎然，他在严重破坏学校里的学习氛围，还跟我叫囂，说是想在今天下午三点，在学校假山后面，跟我打架。他还说，谁不去谁就死全家，就永世不得翻身。”
    孟主任面色微变，“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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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琦道：“六班有个女生，叫盛晳寧，黎然一直在纠缠她。盛晳寧同学一直躲著他，他还死缠烂打，影响她学习。我就帮忙阻挡过几次，黎然就嫉恨上我了，要跟我约架。他是体育生，打篮球的，身高一米九十多，体重得有一百八十多斤。”
    作为政教主任，他一听就懂了。
    学校里的打架斗殴，大部分都跟青春期的那点萌动的情愫有关。
    尤其是体育生。
    身体素质极好，但成绩普遍都很差，都是靠著特招进来，帮著学校打比赛的……这个群体是酗酒、抽菸、打架的主力军。
    “行，我知道了，我来处理。”孟主任处置过太多类似的事，笑呵呵的说，“张琦同学，你不用担心，用功学习就行了，爭取考上清华！”
    张琦又提醒了一句：“那得抓紧，等下节课，下课后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就要带人去假山后面堵我了！”
    “回去上课吧！”
    孟主任笑呵呵的点点头，跟他摆摆手。
    ……
    二中的课时安排，充分考虑了学生的劳逸结合。
    上午两节课后，就休息半个小时，有课间操。
    下午两节课后，会在14点45到15点15这个时间段，休息半个小时，同学们可以去户外自由活动。
    这次，五班集体出动。
    全去了学校的假山后面。
    有大戏！
    张琦作为主角，自然备受关注，有人给了他力克，有人给他买了红牛，有人给了他一块士力架，甚至还有细心的女同学，准备好了碘伏和纱布。
    然而……
    另一个主角消失了。
    “黎然呢？”
    “这都三点了，怎么还不来？”
    “不敢来？”
    “不会吧？”
    “他那么强壮，竟然会怕张琦？”
    “他人呢？真没来啊！”
    时间已经到了。
    三点了！
    黎然却迟迟没出面。
    张琦在同学们的关注下，正在做拉伸运动，先是拉伸双腿，然后是拉伸后背、拉伸胳膊，就有些不耐烦：“啥意思？人呢？”
    “不知道啊！”
    其他同学也都感到不可思议。
    有人猜到了打不起来。
    却怎么都没想到，是黎然逃避不敢来。
    “怎么？不敢来了？”
    张琦昂首挺胸。
    “看样子是。”
    许瑞左顾右盼，也没见到黎然，暗暗鬆了口气。
    张琦生气道：“真是个胆小鬼！在班级的时候，囂张的好像能飞天遁地似的，正式约架了，他跑路了……这种人，啥也不是！”
    “这个黎然，太没信用了！”
    同学们兴师动眾的跑过来，没想到黎然竟然消失了。
    有同学爬上了假山，在高处观望。
    “张洋，看见了吗？”
    班长在下面指挥。
    “没有啊！”张洋摇摇头，下了假山，“不会真不敢来吧？”
    张琦冷哼道：“肯定啊，害怕了唄！害怕早说啊，我让他一只胳膊！我单手一样灭他！”
    “这……”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被他唬住。
    只觉得张琦的形象，陡然高大了许多。
    像个巨人！
    不愧是二中第一狠人！
    张琦看向班长，皱眉道：“班长，你说这事怎么办？”
    “啊？这个……”
    班长是个瘦杆似的男生，一时也拎不清。
    张琦气道：“再等一会儿，就午后测验了，就该迟到了！”
    许瑞大声道：“黎然就是个胆小鬼，他不敢来了！要我说，咱们就撤了吧，回班了，让黎然去学狗叫！”
    “走走，回班了！”
    大班长这才张罗起来。
    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决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以二中第一狠人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回班级后，很多人都空落落的。
    扬言要让黎然学狗叫！
    这是他自己说的，还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发过毒誓。
    可他大概是训练去了。
    这一天再没出现。
    到了第二天，他出现在了班级里，自然成了眾矢之的，要让他上台学狗叫。
    黎然强词夺理。
    说他昨天是被政教处给叫去了，不是他不想去，是他没法去。
    同学们不听。
    觉得他这是在找藉口、找理由！
    昨天都说好的，谁不去，谁就要学狗叫！如果不学狗叫，那就是死全家，就是五马分尸、男盗女娼、永世不得翻身！
    嚇得黎然脸色都白了。
    可要他上台学狗叫，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出丑，这是不可能的，实在丟不起那个人。
    到了第一节下课，几个男生又开始起鬨，嚷嚷著要让黎然站上讲台，去学狗叫，这都是昨天说好的。
    黎然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张琦：“张琦，我昨天有事，没去成！你要是有种，今天下午三点，假山后面，敢不敢？”
    “你精神病吧？”张琦抱著肩膀，有恃无恐的跟他吵架，“让你学狗叫，不是让你在这狗叫！”
    “哈哈！”
    同学们就放肆的嘲笑起来。
    “你……”黎然脸色涨红，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著他，“胆小鬼！你不敢！”
    “接著狗叫！”
    张琦冷笑回应。
    这时，门口有同学在大喊：“张琦，来一下，校花找你！”
    一瞬，教室里安静了许多。
    张琦笑呵呵的说：“哪个校花啊？”
    门口的同学说：“盛晳寧。”
    “来了！”
    张琦有些小惊喜，这才是晳寧同学第一次主动找他。
    听到“盛晳寧”的名字，班级里就更沉寂了不少。
    一双双目光，都盯上了黎然。
    神色戏謔。
    就好像是在说：“张琦是全班第一，你拿什么跟他爭？”
    黎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血上涌，头脑有些发晕，就像是低血糖似的……赶紧捂著脑门坐下了，又引来了同学们的一阵鬨笑。

 第7章 抢生意的来了

    “晳寧！”
    张琦来到了门口，就见到了盛晳寧。
    即便穿著统一的不显身材的蓝白校服，也遮掩不住她似山峦起伏的身体形態，恰到好处的丰润感有一种独有的魅力。
    跟赵清洛那种清秀轻盈的姿態完全不同。
    她嘴角含笑，怀里抱著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给你。”
    盛晳寧见五班的同学都在往她这边看，多少有些侷促，把保温杯推给了他。
    “这是什么？”
    张琦接过来，沉甸甸的。
    “我煮的咖啡。”
    盛晳寧贝齿轻咬著红唇。
    “咖啡？”张琦拧开一看，果然是香喷喷的热咖啡，心头暖洋洋的，“从家里带来的？”
    “嗯。”
    盛晳寧有点害羞，不是因为张琦，而是因为五班同学都好奇的朝著这边围观。
    张琦抱著保温杯，感觉一天都有好心情了，“晳寧，还是你好，比某人好多了！”
    “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张琦同学！”盛晳寧略带嗔恼，有些责怪，“清洛是好朋友，我是女朋友，不一样的，別在一起比较。”
    张琦实在忍不住，得意的笑。
    就觉得这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可真有意思。
    “我回班了。”
    盛晳寧一跺脚，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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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出两步，她可能又想起了什么，又回来了，小声道：“咖啡如果浓了或者淡了，你跟我说，我再调整。”
    张琦笑道：“只要是你泡的，我都喜欢喝！”
    “嗯。”盛晳寧白玉般的脸蛋儿上，浮现出了一缕微笑，“那你喝完了，再把保温杯给我，我明天再给你带。”
    “好。”
    张琦这下是真感受到了青春的美好。
    “再见。”
    盛晳寧跟他摆了摆素白的小手，这才回到班级。
    中午，三人组一起去食堂吃饭。
    坐下后，盛晳寧先把自己餐盘里的饭菜拨给对面一半，她实在不好意思像赵清洛那样，让张琦吃自己剩下的。
    “谢谢。”
    张琦大方接受。
    “张琦同学，咖啡好喝吗？”
    盛晳寧展顏问道。
    “好喝啊！”张琦竖起一根大拇指，“一级棒！素手调咖啡，含羞待君尝……哎呀！好诗、好诗！”
    “才没有。”
    盛晳寧脸色微红，垂首吃饭。
    赵清洛的眸子咕嚕嚕转，奇怪的问：“什么咖啡？”
    张琦很得意，比划著名显摆道：“晳寧给我煮的咖啡啊，有一保温瓶呢！”
    “你那个保温瓶，是咖啡？”
    赵清洛睁大眼眸看向身边，她还以为是红糖水呢。
    盛晳寧温言细语的说：“听五班的同学说，张琦同学上课总睡觉，喝点咖啡，提提神。”
    “还是晳寧好。”
    张琦目光含著柔情，盛晳寧跟他对视一眼，就有些慌，赶紧闪躲。
    赵清洛噘嘴道：“我也要喝咖啡！”
    “你自己冲唄！”
    张琦哼了一声。
    盛晳寧的回应则不同，轻笑道：“那我明天准备一个保温壶，多煮一些，带学校来我们一起喝。”
    “嗯呢！”
    赵清洛俏皮的跟张琦眨了眨左眼。
    张琦奇怪的问：“我和晳寧处对象呢，你在这掺和什么？”
    “我……”赵清洛一时语塞，赶紧改变话题，定睛看他，“对了，你和那个篮球生打架了？”
    “没打。”
    张琦摇摇头。
    “张琦同学，不要打架。”
    盛晳寧白玉般的脸蛋微微绷起。
    张琦笑道：“没打架，就是约架了……黎然那小子找茬，我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天高地厚，得天天缠著你。已经被我收拾过了！”
    “怎么回事呀？”
    赵清洛吃饭有点挑食，只吃瘦肉，但凡有一点肥腥，都要挑出来放进他的餐盘里投餵给他。
    张琦就把捉弄黎然的事给说了一遍。
    “告老师？”
    赵清洛听后，哭笑不得。
    盛晳寧抿抿嘴，很开心的说：“这样挺好的，有事找老师，不要打架。”
    “可是……”赵清洛小脸绷起，愁眉不展，“可是这样也没解决问题呀！”
    张琦笑嘿嘿的说：“他已经丟人现眼了！”
    “没伤筋动骨啊！”
    赵清洛连连摇头。
    “啊？”
    张琦愣了下。
    盛晳寧嚇了一跳，惊讶道：“清洛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蛊惑张琦同学去打架！”
    “要他打，他也打不过呀，人家是篮球生，块头比他大一倍呢。”赵清洛白她一眼，然后就犯难起来，“王大可，你用智不用力，这招挺好的。可是，坏了他的名声，说不定只会更加的激怒他想跟你打架呢。”
    “不会吧……”
    张琦多少也有些担心。
    这要是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被他堵住了，还真不好办。
    “最好还是来点狠的。”
    赵清洛的眼睛，又在咕嚕嚕的转。
    “都是同学，还能多狠？”张琦还是有分寸的，不好在学校里太过分，“我总不能真去社会上找几个人，给他揍一顿。”
    “我来想办法！”
    赵清洛擼了擼袖子，露出了两截白嫩的手腕。
    “你？”
    张琦不信。
    赵清洛轻哼一声，“你看著吧！本姑娘办了他！”
    “清洛，咱们是女生。这种事情，还是让张琦同学去处理吧。”
    盛晳寧有点担心，轻言相劝。
    “女生怎么了？女生能顶半边天！”赵清洛不服气，挺起胸脯，“再让他出面，搞不好就真打起来了，就吃亏了……不行，得我来！”
    当天下午，赵清洛就行动了。
    张琦这边也没歇著。
    接著捐款筹钱。
    准备启动资金。
    “张琦，有了钱之后，你要做什么生意？”
    许瑞跟在他身边，一起去各班要钱。
    张琦隨意的道：“看情况吧，有多少本钱做多大的生意。”
    “卖mp3挺不错，都要练听力……”
    许瑞话没说完，就跟身边的张琦一样，都愣在了高三一班的门口。
    只见一班的讲台上，站著一个女生。
    她怀里抱著一个书包。
    书包上贴著一个大字条，上面写著“捐款箱”三个字。
    一班的同学们，都在排队给她捐款。
    “这……”
    许瑞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诞。
    张琦惊愕的说：“真没想到，在高中还遇见了竞爭对手……靠！这才几天啊，跟风抢生意的同行就来了！”

 第8章 全校出名

    黎然鬱鬱寡欢。
    今天下午的训练，他注意力不集中，被教练骂了好几次。
    满脑子都是学狗叫的事。
    怎么办？
    学了，可能就会成为同学之间一辈子的笑料。
    不学……恶毒的诅咒，也挺嚇人！
    那个张琦，学习那么好，感觉是个文人，没想到是个狠人！
    太狠毒了！
    “黎然！”
    就在他训练完，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听见清丽的女声在喊他的名字。
    转头一看，竟然是校花赵清洛。
    “有事？”
    黎然微微皱眉，比较冷淡，也算是恨屋及乌了。
    “我这里有一封情书，你要不要？”
    赵清洛跟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张彩色的信笺。
    “情书？”
    黎然脸色茫然，隨即面色一变，反应过来。
    情书！
    校花赵清洛，给自己写情书？
    是了！
    以前，张琦和赵清洛处对象。现在，张琦和盛晳寧好上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赵清洛就是一路人了，同为情场失意人。
    走在一起，名正言顺！
    黎然一下就振奋起来，昂首挺胸，就觉得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惊喜的说：“给我的情书？”
    “给！”
    赵清洛把手里的情书递给他。
    “谢谢，我……”
    黎然都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校花的示爱了，可打开情书一看，就有点傻眼。
    赵清洛清脆的说：“这是张琦之前给我写的情书。”
    黎然的热血凉了一半，脸色僵住，“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赵清洛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嗯？”
    黎然愣了下。
    赵清洛很生气的说：“你喜欢盛晳寧，张琦是我男朋友，可现在他俩处对象了，我想报仇。”
    黎然心头一动，“怎么报仇？”
    赵清洛指了指他手里的情书，冷冷的道：“明天课间操的时候，你去广播室，把这封情书念出来，让全校同学都看清张琦的渣男嘴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张琦喜欢的是我，盛晳寧抢走了我的男朋友。”
    “广……广播室？”
    黎然背后一凉，觉得这事很不靠谱。
    “不敢就算了，胆小鬼！”
    赵清洛伸手去拿那封情书。
    “嗯？”
    黎然躲了一下，没让她把手里的情书抢走。
    他没去假山后打架，已经被同学们指著脊梁骨嘲笑两天了，都说他是胆小鬼。现在又被校花给说了一通，当即就刺激起他爭强好胜的心。
    “还我呀！”
    赵清洛见他反应激烈，心头暗喜。
    黎然沉声问：“你想怎么报復？”
    赵清洛道：“把情书念出来啊，让全校同学都知道张琦的真面目。到时候盛晳寧生气了，跟他分手了，你不就有机会了？”
    “嗯……”黎然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广播室怎么进？”
    赵清洛轻笑道：“推门就进了唄，就在二楼左侧……那屋平时关著，课间操时候就开门了，有广播站的同学在那值勤。”
    黎然问：“人能让我念吗？”
    “你想办法啊！”
    赵清洛的小脑瓜很聪明，以至於有时候都有些古灵精怪。
    “怎么说？”
    黎然一脑子浆糊。
    赵清洛道：“课间操之前，广播站有时候会放一段音乐，有时候会宣讲一些文件，有时候会表扬光荣事跡。你过去了，就说你要代表学校念文件，然后对著麦克风念情书就行了。”
    “这行吗？”
    黎然很不自信。
    赵清洛轻快的说：“行，我之前就当过广播员，那边就是这样的，什么都不查。你过去之后，照稿子念。广播员都是女生，等反应过来，想阻拦你都拦不住。”
    “嗯……”
    黎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赵清洛等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要是不敢，我去找別的男生，你胆子太小，这样还想追盛晳寧呢……”
    “谁说我不敢？”
    黎然陡然拔高了声音。
    “你要去？”
    赵清洛扬著下巴，盯著他。
    “我明天就去！”
    黎然咬咬牙，发起狠来。
    这一次，一定要让张琦身败名裂！
    顺便把盛晳寧给追到手！
    第二天。
    张琦穿上了校服外套，准备和同学们一起，去操场做广播体操。
    走廊里，许瑞忽然拽了下他的胳膊，指著一个方向，“你看！”
    “嗯？”
    张琦朝著那个方向看去，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那个抢生意的女生又出现了。
    她在胸前反背著书包。
    书包上写著“捐款箱”三个字。
    这抢生意可真积极啊！
    “怎么办？”
    许瑞也有些恼火，毕竟这是他和张琦合伙共创的一个项目。
    张琦道：“你去，揍她一顿！”
    “啊？”
    许瑞傻住。
    张琦瞪他一眼，“要你何用？”
    许瑞想了一下，跟上他，提议道：“要不咱们找她谈谈吧，让她入股。”
    “啊？”
    张琦被他逗笑。
    许瑞道：“与其展开竞爭，还不如完成兼併购，垄断市场。”
    “你还挺懂生意之道嘛！”
    张琦有些惊讶。
    上辈子，他和许瑞后来的交往不多，对他也不是太了解。
    许瑞像个奸商，低声道：“討要捐款这种事，咱们男生出面，没有女生方便。你看她，看起来那么单薄，还挺憔悴的，最容易让人动惻隱之心，爭取捐款就更容易了。以后捐款，她在前台，我们躲幕后。”
    “你说什么呢？”张琦一脑门黑线，“你在这儿玩骗捐呢？”
    两人走出了教学楼。
    就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
    “我曾有无数个梦，每个梦里都有你。”
    “我曾有数不清的幻想，每个幻想都有你。”
    “我曾有几百度的祈祷，每个祈祷都有你。”
    张琦顿足，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许瑞道：“念诗吧！”
    “这也叫诗？”
    张琦有点莫名其妙。
    许瑞道：“可能是哪个同学写的满分作文，我觉得挺好的。”
    “不伦不类。”
    张琦给出了很低的评价。
    然后，就不对劲了。
    广播里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清洛，愿命运之神让我看到你、听到你、得到你。我爱你！如果有一天，我化作一杯黄土，这黄土上长出的青草也是为你而绿，这黄土上开出的花朵也是为你而艷！”
    “靠！”
    张琦面色猛地一变。
    “谁？赵清洛？”
    许瑞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是有人在利用广播站，给校花赵清洛告白呢！
    太过分了！
    “妈的！找死！”张琦当即就怒了，竟然有情敌敢利用学校的公共资源来挖墙脚，得跟他拼命，“许瑞，咱们去广播站！我弄死他！”
    “走！”
    许瑞还挺讲义气。
    然而，下一刻什么都变了。
    只听广播里接著传来：“清洛，我是张琦，我是你的王大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便再也不会彷徨。你的芳姿，你的丽影，你的笑……笑厌，使我难以忘怀，我已经被你美妙的风姿深深吸引！”
    “呃……”
    张琦心头的怒气瞬间消失。
    化作沉默。
    许瑞扯了扯嘴角，表情古怪，一直在强忍著笑：“张琦，你这是找谁念的情书？那个词是『笑靨』吧，怎么给念成了『笑厌』？”
    “不是我！”
    张琦有点烦。
    这下完蛋了。
    全校出名！

 第9章 我给你当跟班

    “不要用温柔的呼唤使我著迷，不要用婷婷的倩影使我心动，不要用含情的目光使我受尽酷刑。我心里有个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让风悄悄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广播里传来的煽情，让张琦不停打激灵。
    妈呀！
    太肉麻！
    张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年轻时候，还有文笔写出这么缠绵悱惻的小作文。
    无地自容啊！
    就在这时，变故又生。
    就听广播台里传出了厉喝的声音：“停！马上停！谁让你过来的？！”
    然后，声音就被中断了。
    在一阵嘈杂声后，传来了舒缓的轻音乐。
    一切恢復正轨。
    “张琦，你这是派谁去的？被抓现行了啊！”
    许瑞睁大眼睛。
    张琦气道：“不是我派的！”
    “啊？”
    许瑞难以理解。
    两人去了操场，找位置站好，准备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此时，班级这边已经炸了。
    “张琦，你也太帅了吧？”
    “用校园广播念情书表白，不愧是二中第一狠人！”
    “这是给赵清洛的情书啊？盛晳寧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吧？”
    “狠！够狠！”
    “不过也挺温柔的，『我是你的张琦，我是你的王大可……』哎呦，太浪漫了，要是有一个男生跟我这样表白，我一准就答应了。”
    “肉麻死了！”
    “哈哈！”
    听著这些高中生的热切討论，饶是张琦脸皮够厚，也有些发热。
    这也太尷尬了！
    谁在搞事情啊？
    这时，班长跑过来，神色警惕，小声道：“张琦，念情书的这个事，不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啊，谁的恶作剧吧？”
    张琦算是见识到了高中生的活泼躁动。
    班长沉声道：“我知道是谁。”
    “嗯？”
    张琦眉梢一挑。
    班长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黎然。”
    “黎然……”
    张琦想想刚才念情书的声音，好像还真是。
    隨即心头一跳。
    想起了赵清洛。
    这丫头就爱玩恶作剧……
    不会是她吧？
    应该就是！
    只有她，才能拿得出自己写给她的情书。
    班长一脸严肃的说：“张琦，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找老师，把话都说清楚，保准一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咳……”张琦就很大度，“要不算了吧班长，都是同学，没必要太纠结。”
    “啊？”
    班长有些惊讶，心说这二中第一狠人，这次竟然仁慈了？
    张琦道：“刚才也听见了，黎然念情书的时候，被人制止了……可能就是学校的老师，说不定已经被批评教育过了，就没必要再深究了。”
    “还是你大气啊，不像黎然，揪著一点小事就不放……”班长嘆了口气，还挺有责任感，“回头我会找他谈话，让他认真对待这份同学友情，让他不要影响你的学习。”
    张琦笑道：“谢谢班长！”
    课间操结束，张琦回到班级，就被班主任叫去了走廊，进行了一番谈心。
    在上数学课时，数学老师也很委婉的提醒，说现在是高三时期，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一定要努力读书、用功学习，不要因为早恋而抱憾终生。
    黎然一直没回班级。
    不过他是体育生，经常训练、打比赛，旷课不奇怪。
    到了中午，就不对了。
    “出事了！出事了！”
    一个叫李建涛的同学，风风火火的跑回班级，让很多午自习的同学都抬起头。
    “黎然要被开除了！”
    李建涛大声嚷嚷，唯恐天下不乱。
    “啊？”
    张琦在喝著晳寧煮的咖啡，也大吃一惊。
    “开除？”班长站起来，“李建涛，你在说什么？”
    “真的，我刚才都看见了，政教处把黎然的父母都给叫过去了！”
    李建涛很夸张的说。
    “这么严重？”
    同学们都感到震惊。
    上午在广播站念情书，是不太对，可……可也不至於开除吧……虽然他是体育生，跟同学们的关係比较疏远，可毕竟同学一场。
    一时间，班级的气氛有些凝重。
    “那个……”李建涛感觉气氛不对，就哈了一声，挠挠头，“我也是猜的，不一定就开除，反正感觉挺严重的，父母都被叫来了。”
    同学们一听，差点气死。
    张琦也哭笑不得。
    高中生啊，就是这么搞笑。
    这时，许瑞也回班了。
    坐下后，凑过来，小声道：“张琦，我都查清楚了！那个女生是十二班的，叫梁朵，每次捐款，至少也有五六百。”
    “这么多？”
    张琦睁大眼睛，这是个强悍的竞爭对手啊！
    他做一次演讲搞一次募捐，也就三四百的收入。
    “不过……”许瑞嘆了口气，有些哀伤，“要不我们退出吧，把这生意让给她。”
    张琦皱皱眉，“没开战呢，就投降了？”
    许瑞嘆息著说：“不是投降，是……唉，那个女生挺可怜的，她得了白血病。”
    “真的假的？”
    张琦大吃一惊。
    许瑞道：“这还能作假嘛，他们班都知道，她每周都要去医院做检查呢，要吃化疗片，好几次都在课堂上晕倒了。”
    “这样啊……”
    张琦知道了前因后果，竞爭的心態就消退了。
    之前看那个女生，就觉得她面色苍白、身体单薄，还以为是她上台要捐款紧张导致，原来是患了这么严重的疾病。
    许瑞问：“现在怎么办？跟她抢，还是放弃？”
    “放弃吧。”
    张琦退缩了，相比之下，还是人家更需要得到捐助。
    “那现在怎么办？”许瑞眼睛睁大看著他，流露著兴奋的神采，“要不咱们想一想，做点別的生意？”
    “嗯。”
    张琦点了点头。
    “做什么？”
    许瑞很迫切。
    张琦好笑道：“我做生意，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带我一个唄！”许瑞就很感兴趣，“我给你当跟班。”
    张琦道：“我父母离婚了，我断了经济来源，只能做点生意自谋生路，要不学费、书本费都交不起。你跟著干什么？这都高三了，你不好好学习？”
    许瑞不以为意的说：“我的成绩就这样了，不上不下，还是跟你一起做生意有意思。要是赚钱了，你也每天给我买营养快……不，你把咖啡给我喝点就行，我尝尝校花的手艺。”
    “想的美！”

 第10章 完美收官

    政教处的孟主任，还是很严厉的。
    他接到了同学举报，把黎然堵在了广播站。
    连续犯事，不能轻饶。
    不仅把黎然的父母给叫来了学校，还要给他一个记过处分，放进档案袋。
    把当事人张琦也叫了过来。
    让黎然当面，向张琦道歉並承诺，以后不再使坏骚扰他，给他提供一个安心、舒適的学习环境。
    “张琦，这两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希望你看在同学的份上，不要往心里去。”
    黎然一米九十多的大高个，低著头，像个小学生似的道歉。
    张琦很轻鬆的说：“没事，都是同学，有一点小误会、小摩擦，都很正常。以后还得当同学好好相处呢，你说是吧？”
    “嗯。”
    黎然垂头丧气。
    张琦又很担忧的说：“孟主任，学校真要给他处分啊？”
    孟主任一脸严厉，“记过处分！”
    “要不……”张琦嘆了口气，很是不忍，“要不就算了吧，其实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我没產生多么大的影响。给他记过处分了，跟著档案走，以后上大学，甚至他想去专业队、想考公务员都会受到影响。没必要，真没必要。”
    “嗯。”
    孟主任神色冷淡。
    其实没这么严重。
    高中阶段，就只有开除这一种处分有效。其他的记过、记大过、留校察看，在学生提档去大学的时候，基本都会把相应的处分给撤销。
    母校都希望学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使绊子。
    主要是嚇唬的作用。
    让学生在校期间要收敛。
    黎然看起来魁梧强壮，实际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思维很青涩，被严厉的处分震慑住了。
    张琦请求道：“孟主任，我觉得黎然同学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他一定会改正的，把处分撤销吧。”
    “黎然，你自己说。”
    孟主任也不想上纲上线。
    黎然语无伦次的说：“孟老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就好好学习、好好训练，保准不惹事了！再有一次，你开除我都行！”
    “你要感谢张琦！”
    孟主任的態度有所软化，毕竟当事人都没怪罪。
    张琦见处分真要撤销，有些著急，连忙道：“孟主任，如果一定要处分他，不如就这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在高三阶段，真的学好了，不再犯错误了，就把处分从档案袋里拿出来。让他有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去大学，这样可以吗？”
    “听见了吗？”孟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盯著黎然，“学学人家张琦同学，你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他还处处为你考虑。那就看你今后的表现，如果表现良好，处分可以酌情考虑撤销。”
    “谢谢，谢谢孟主任！”
    黎然朝著孟主任鞠了一躬，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谢谢你同学！”
    孟主任自然会偏向年级前十的好苗子。
    黎然犹豫了一下，就朝张琦鞠了一躬，“谢谢你张琦。”
    张琦笑道：“没事，都同学。”
    孟主任看看时间，快上课了，就让他俩回班级了。
    至於写情书的事……
    这太普遍了。
    不必多说。
    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很正常。
    除非是怀孕了，需要政教处来出面处理，其他的小事，主要是班主任去管。
    从政教处出来，黎然长长的鬆了口气，很动容的说：“张琦，这次的事，要谢谢你。”
    张琦不以为意，笑道：“都是同学，本来就是小事。处分的事你別担心，等下学期了，咱们一起来找孟主任，请他撤销就行了。”
    “嗯。”黎然见他处处为自己著想，就很感动，想了一下，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张琦，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事？”
    “那封情书，其实是赵清洛给我的。”
    “啊？”
    张琦故作吃惊。
    黎然本来也不想说的，可张琦太友好了，就只能背刺校花了，低声道：“是她让我念的，她说你和盛晳寧处对象了，她很生气，想报仇。”
    “原来是这样！”张琦恍然大悟的样子，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你是告诉我的。”
    黎然就很舒服，感觉他可真会为他人著想，就很惭愧的说：“你和盛晳寧处对象，我以后肯定不会参与的，也不会再缠著你们了。”
    “嗯，这样最好。”
    张琦微微一笑。
    心说清洛这丫头还真有办法，这么棘手的麻烦，真让她给解决了。
    回到班级。
    同学们都抬头，看向据说要被开除的黎然，以及二中第一狠人张琦。
    他俩一起回来的。
    说不定在外面发生过很激烈很猛烈很剧烈的交锋！
    结果呢？
    黎然的座位在最后排，走了一半，又咬咬牙，转过身朝讲台走去。
    见同学们都好奇的盯著自己，他脸色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闷著头，豁出去了。
    “汪！汪汪！”
    黎然站在讲台上，突如其然的学了两声狗叫，然后就捂著脸，跑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装死了。
    班级里，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哈哈！”
    太有意思了。
    真学狗叫了！
    看向张琦的眼神，也都好奇、惊嘆又崇拜起来。
    不愧是二中第一狠人。
    太厉害了吧？
    竟然真逼得黎然这个身高將近两米的篮球生，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学狗叫了。
    太威武了！
    “好了，都別笑了！”张琦站起来，神色冷毅，义正辞严，“都是同学，大家要友好相处，不要有任何的霸凌行为。黎然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是我们的一份子，大家都要友善。”
    一瞬间，班级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扬头看向张琦。
    就觉得这二中第一狠人的形象，愈发高大上了几分。
    优秀的人，真是样样都优秀！
    他不仅学习好，品德也很让人钦佩。
    很多女生，目光里都参杂了几许爱慕。
    趴在桌子上装死的黎然，听到这话也抬起头，看向了张琦伟岸的背影。
    一时间，五味杂陈，懊悔自责。
    就觉得真不该跟这样的好人发生衝突，他和校花很般配。
    张琦神色平淡的坐下了。
    咳了咳嗓子。
    心中很是满意。
    算是有了一个完美收官。

 第11章 炒地皮

    二中的课时安排很紧张、很严格。
    下午，5点下课。
    到了6点，同学们又要回到教室，要上晚课……俗称“晚自习”，要从6点上到9点。
    这时候，本地同学才算是放学回家。
    如果是住校同学，还没结束。
    还有“二晚”。
    也就是第二次晚自习，要从晚上9点上到晚上10点半。
    然后，同学们才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学习，可以回宿舍，准备洗漱睡觉。
    这也就意味著，同学们这一天，至少需要在学校吃中餐和晚餐两顿饭。
    这些天，张琦都是和赵清洛、盛晳寧一起吃饭。
    午饭在学校食堂吃。
    吃完了赶紧回班级上自习。
    晚饭的时间相对充裕，就可以去校外的餐饮店去吃了。
    这天晚饭，要了一份香辣肉丝炒饭和一份番茄鸡蛋面，一人一只小碗，三人分著吃。
    特別高兴。
    黎然的事情，完美解决。
    “张琦同学，你真了不起。”
    盛晳寧凤眼含笑，不吝讚美。
    “小事！”
    张琦很得意，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什么嘛！明明是我做的！”
    赵清洛有一种被抢功的感觉。
    盛晳寧轻笑道：“嗯，清洛也帮了不少忙，也记一功。”
    “我是首功，好不好？”
    赵清洛就很不乐意，总觉得这个姐妹胳膊肘往外拐。
    张琦道：“你是功过相抵。”
    “哪有……”
    赵清洛就心虚起来，气势柔弱了不少。
    张琦表情戏謔，跟她对视。
    赵清洛耳根一下就红了，撒娇道：“王大可，我要喝汽水。”
    张琦就转身，找老板要了三瓶冰镇汽水。
    “我和清洛喝一瓶就好……”盛晳寧语气轻柔，颇有贤淑温婉的优雅气质，“张琦同学，咱们现在钱不多，要节约。”
    “怎么会没钱？”张琦可不同意，“冬天即將过去，春天马上就来！”
    老板是个大妈，拿著汽水过来，笑骂道：“这孩子，净瞎说，夏天还没过呢！”
    盛晳寧莞尔一笑。
    赵清洛眨巴下眼睛，很谨慎的说：“王大可，你父母离婚財產分割完了？给你分了一份？”
    “不知道。”张琦摇摇头，“不期待。”
    赵清洛奇怪的问：“那你哪来的钱？”
    张琦笑道：“我要做生意啊！”
    “啊？”
    赵清洛朱唇微张。
    盛晳寧不同意，很认真的说：“张琦同学，不可以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可以去跟爸爸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呢。”
    张琦笑笑，“没事，不耽误。”
    “不可以的。”盛晳寧白玉般的脸蛋绷起，很怕他误入歧途，“会影响成绩的。”
    “清洛，你呢？”
    张琦递了个眼神过去。
    赵清洛会意，当即小脸一板，掐起小腰，不悦道：“盛晳寧，你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女朋友，就该支持他的事业才对。”
    “可是……”
    盛晳寧有所退缩。
    赵清洛的脸蛋儿上洋溢著小兴奋，“王大可，你真要做生意呀？”
    “嗯。”
    张琦点了点头。
    赵清洛轻快的问：“你要做什么啊？”
    “不知道啊。”张琦也没想好要做什么，感觉隨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就是怕浪费时间，“现在做什么生意，来钱最快啊？”
    “房地產啊！”赵清洛脱口而出，“炒地皮，最赚钱！”
    张琦眼睛一亮，“有道理，炒地皮！”
    “啊？”
    赵清洛睁大美眸。
    她的眼睛很大。
    下巴尖尖的。
    配上这吃惊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漫画里的美少女跳了出来。
    张琦竖起一根大拇指，表扬道：“还是清洛聪明，你说的对，就炒地皮！”
    “你……”赵清洛表情有些古怪，“你有本钱吗？”
    “有啊，有五千。”
    这是张琦现在的全部家底。
    其中，两千是捐款筹来的，另外三千是这两个妹子资助的。
    “你！”赵清洛这才知道被他耍了，瞪了他一眼，“我去结帐了！”
    盛晳寧抿抿嘴，略带几分娇嗔，“张琦同学，你刚才都嚇到我了。”
    两个妹子的想法一致。
    五千块钱的家底去炒地皮……
    这大概率就是开玩笑了。
    都没当真。
    张琦也不想过多解释，免得又引来思维略显保守的晳寧妹子的反对。
    “张琦同学……”
    “嗯？”
    “你……”
    “怎么了？”张琦见她欲言又止，不禁失笑，“想说什么就说唄，咱们在处对象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盛晳寧垂首，脸色微红，小声道：“你给清洛写的那封情书，挺浪漫的。”
    “呃……”张琦就怕这个，有点头大，解释道，“晳寧，你是知道的，我以前喜欢清洛，追了她很长时间。现在不一样，我喜欢你了。”
    盛晳寧声若蚊蝇的说：“你都没给我写过情书。”
    “好！写！”
    张琦当即就做出保证。
    这事可不能含糊！
    不过，下一刻就苦恼起来。
    这情书，要怎么写？
    他的文章水平不错，可现在的张琦，根本就不是十七八岁的青春心態，写情书也未必能写出那种感觉。之前黎然念的那封情书，张琦听著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更別说让他写了。
    有点难！
    这要是写出来的感觉不一样，没有那种少男少女的小情愫，只会弄巧成拙的让晳寧妹子失望。
    好在张琦有办法。
    吃完饭，送她俩回班。
    张琦单独把赵清洛留下了。
    “干嘛？”
    “清洛，帮个忙。”
    “儘管说！”
    赵清洛挺起胸脯，摆平了黎然的麻烦，让她充满自信。
    张琦低声道：“我之前给你写的那些情书，你都保留著吧？”
    “嗯？”
    赵清洛秀眉紧皱。
    张琦道：“你还给我吧！”
    “你什么意思？”
    赵清洛有点莫名其妙。
    张琦饶是脸皮很厚，也有点难以启齿，咳了咳嗓子说：“我这不是跟晳寧在谈恋爱嘛，都没给她写过情书。我就想把之前给你写的那些要回来，然后换成她的名字，誊抄一遍，送给她。”
    “啊？”
    赵清洛惊呆了，张开嘴巴，似乎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第12章 恶作剧

    张琦也知道，这样搞有点过分。
    不过跟赵清洛不用客气，两人是死党，说是最好的朋友也不为过。
    相信她能理解。
    却没想到，赵清洛瞪著眸子，死死盯著他，寸步不让。
    “帮帮忙嘛！”
    张琦厚著脸皮请教。
    “王大可，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赵清洛怎么都理解不了。
    张琦很认真，“没有啊，没开玩笑！”
    “你什么时候给我写过情书？”
    赵清洛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啊？”
    张琦愣了一下。
    赵清洛清冽的问：“从初中开始咱们认识，到现在，都五六年了，你给我写过情书吗？”
    “不是……”张琦有点晕头转向，“清洛，你在说什么？”
    赵清洛咬牙道：“你给没给我写过情书，你自己还不知道？”
    张琦早就忘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能试探著说：“那之前黎然念的那封情书？”
    “那是我自己写的！”
    赵清洛气的伸手掐他胳膊。
    “你写的？”
    张琦愕然。
    赵清洛瞪著俏目说：“是不是你写的，你不知道？不是你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哎呀，我失忆了！”
    张琦一拍脑瓜，只能插科打諢来矇混过关。
    赵清洛气呼呼的说：“失忆了，你笨想也该想明白，要真是你写给我的，那就是咱俩的小秘密，我能拿出来在广播里朗读，让全校同学都知道吗？”
    “哈哈，逗你玩呢！”
    张琦赶紧找理由，他这下是確信了，那封情书看来真是清洛偽造的，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引诱黎然上当。
    “王大可，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赵清洛眼眶都有点发红。
    “对不住，对不住……”张琦连忙道歉，解释著说，“我这天天学习，学的我晕头转向，人都傻了，我还真以为那封情书是我给你写的呢……我还奇怪呢，我也没印象啊，还以为是我忘了呢。”
    “你就没给我写过！”
    赵清洛轻哼一声，有些幽怨。
    张琦心头一动，试探著说：“要不我写几封情书给你？”
    赵清洛鼻子一翘，给了他一个白眼，“你都不追我了，还写什么？”
    张琦笑道：“以前追过啊，给你补上。”
    “噗！”赵清洛被他逗笑，拍他一下，“王大可，我之前都没发现，原来你也挺浑的。”
    张琦鬆了口气，总算是哄好了，就很为难的嘆了口气，“就算你让我写，我也不会啊，我要给晳寧写封情书，都不知道从哪下笔。”
    “不写唄！”
    赵清洛说的轻描淡写。
    张琦道：“那不行，我都答应她了，要不……”
    “嗯？”
    赵清洛见他用怪异的眼神看自己，就知道准没好事。
    张琦笑嘻嘻的说：“清洛妹妹，之前你偽造的那封情书，写的真好吶，同学们都在夸，说是文採风流。要不你辛苦下，代笔帮我写一封吧。”
    “我帮你写一封情书，给盛晳寧？”
    “对！”
    “做梦！”赵清洛只觉得王大可越来越过分了，隨即心头一动，“真要我帮你写？”
    张琦苦口婆心的说：“拜託你了！”
    “行，我帮你写！”
    赵清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很爽利的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
    赵清洛就找了个机会，去到了盛晳寧身边，小声道：“晳寧晳寧，你帮我个忙！”
    “嗯。”
    盛晳寧转身，要从书包里拿一个护垫塞给她。
    “哎呀，不是这个……”赵清洛拦住了她，压低声音说，“我有一个表哥，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他想给女生写情书，可他不会写。”
    “要我写？”
    盛晳寧猜出了她的来意。
    赵清洛笑嘻嘻的说：“对，你帮我写一封！”
    “你写呀，你作文那么好。”
    盛晳寧眸光疑惑。
    赵清洛道：“我之前写过，人家没同意。这次换个人写，换个风格，说不定就答应了。”
    盛晳寧温润的说：“情书都是锦上添花，还要看平时的相处，有没有缘分。”
    “嗯嗯嗯！”赵清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快帮我写吧！”
    ……
    中午。
    张琦放弃了午自习，叫上了许瑞，来到校外。
    “这是干什么？”
    许瑞不明所以。
    张琦道：“做生意啊！”
    “啊？”许瑞眼睛一亮，“这就开始了？”
    张琦点了点头，“早开始早赚钱。”
    “咱们要做什么啊？”
    许瑞的学习成绩比较一般，很喜欢这种旁门左道，他之前就把自己的mp3转手卖给了同学，小赚一笔。
    张琦站在路边，看著校外的餐饮一条街，很坚定的说：“炒地皮。”
    “啊？”
    许瑞愣了下。
    “炒地皮，不明白？”
    张琦定睛看他。
    许瑞连忙道：“明白啊，五中不就是嘛！”
    “五中？”
    张琦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对现阶段的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许瑞道：“五中不就是炒地皮的產物嘛，吉庆地產集团在铁西那边买了块地，要盖住宅楼。先从中划出一块，免费翻盖了新的五中，连学校设备都是他们给买的。新学校建好后，那一片就变学区了。本来是郊区住宅，就变成了学区房。”
    张琦笑道：“可以啊，这你都懂？”
    “懂也没用啊，只能羡慕嫉妒。”许瑞就嘆了口气，年纪轻轻就跟壮志未酬似的，“这种好事，可落不到咱们头上。”
    “你这叫什么话？还天上掉馅饼啊？”
    张琦不认可他的观点。
    “那能怎么办？”
    许瑞有些消极。
    张琦道：“努力啊，自己想办法爭取啊！”
    “怎么爭取？”许瑞蹲在路边，很苦恼，“咱们都是普通工薪家庭，又不认识什么领导的，什么门路都没有。”
    “那也不一定！”
    张琦得表现出自信，以便提高团队凝聚力。
    “啊？”许瑞眼睛一亮，站起来，“你有办法？”
    张琦哼道：“不就是炒地皮嘛，简单！”
    许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还真要炒地皮啊？”
    张琦没好气的说：“这大中午的，我不去上自习，你以为我跟你过家家呢？”
    “怎么炒啊？”
    “现炒！”
    “啊？”许瑞就怎么都理解不了，“你有多少本金啊？”
    张琦大手一挥，“五千！”
    许瑞哭笑不得，“你快別逗我了，恶作剧吧？”
    “你觉得这是恶作剧？”
    张琦脸色严肃。
    “呃……”许瑞的笑容收敛，神色发呆，“你来真的？”

 第13章 白血病

    张琦当然是来真的。
    就是要炒地皮！
    不仅要炒地皮，而且要快准狠，以最少的时间最小的代价最低的成本，先赚一笔立身之本。
    总不能靠著捐款活下去……
    跟乞討似的。
    第二天中午，两人又来到了校外。
    张琦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场，指著校外的餐饮一条街，“就这儿了！”
    “啊？”
    许瑞神色茫然，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他要炒地皮的想法。
    “就炒这儿！”
    张琦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指著这条街上的各家店铺，昂首挺胸，范儿很正。
    “怎么炒啊？”
    许瑞一脸懵。
    “交给你个任务！”
    张琦见他这么积极，自然不能浪费，得给他一个社会实践的锻炼机会。
    “做什么？”
    许瑞还是满脑子浆糊。
    张琦又指了一圈这些店铺，“这不周末了，你抽空了，把这些店都跑一趟，去打听点情况，给我做一个收支分析表出来。”
    “啊？”
    许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张琦看了眼旁边的高中生，只好详细解释，“就是你去找店老板了解清楚，他们的房租、每月的收入、员工的薪资开销。要是能把他们之前租兑店铺的费用给打听出来，那就更好了。”
    许瑞一下就感受到了压力，“人家能告诉我嘛！”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张琦知道这事有难度，好在他也不是太在意结果，“有本事的人，能把木梳卖给和尚，把镜子卖给盲人。”
    “你这……”
    许瑞扯了扯嘴角，瞬间意识到现实中的生意，跟想像中的春风得意不太一样。
    张琦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说：“別灰心，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些老板，我一个都不认识，怎么去问啊？都张不开嘴。”
    许瑞一阵头大。
    张琦道：“多去几次，多问几次。你是学生，你有优势，人家看见了你的诚意，慢慢的也就交底了。”
    “不说实话怎么办？”
    许瑞皱起眉头。
    “真假不重要，这是给你创造一个锻炼的机会，看你有没有做生意的天份！”
    张琦半真半假半忽悠。
    他不需要了解每家店铺具体的真实情况，有一个全盘的基本认识就行。
    “嗯……”许瑞微微点头，还真是有点担心，“反正我就跟著你。”
    张琦道：“这是交给你的任务，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啊？”许瑞面色一变，就有些泄气，“你不跟著啊？”
    张琦理所当然的道：“我要是过去了，你还有什么锻炼机会？做生意，都是从小事开始，这个校外调查的小小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么多店……”许瑞看了眼这校外餐饮一条街，两侧少说也有二三十家店了，“靠我一个人去调查，猴年马月也查不完啊！”
    说白了，还是一个人孤单、胆小。
    想找个人一起，搭伴壮胆。
    张琦问：“你什么意思？”
    “要不让唐远航一起，怎么样？”
    许瑞自觉扛不起来。
    张琦对那个前桌的同学印象一般，之前捐款才给他捐了2块钱，就说道：“你要拉他一起也行，不过要注意保密，別告诉他咱们要炒地皮的事。”
    “行。”
    许瑞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一听到“炒地皮”三个字，就很头疼。
    也不知道这二中第一狠人有什么狠辣手段。
    手里就五千块钱的本金，还学人家炒地皮……
    许瑞摇摇头，控制自己不去多想，问道：“那你呢？你干什么？”
    “我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
    张琦正气凛然。
    周末，张琦跟盛晳寧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盛晳寧不好意思跟他单独相处。
    又把赵清洛给叫了出来。
    两人现在名义上是在处对象，可这跟二十年后高中生们拥抱亲吻抽空了出去开房玩耍不是一个概念。
    尤其盛晳寧的性格有点保守传统。
    一起聊天、吃饭，相互送点小礼物，在学习之余有一个开心的互动空间，就是处对象了。
    约会看电影，属实越界。
    没有赵清洛在场，她可不会出来。
    “要不別去看电影了，三张电影票，再来桶爆米花，得两百块钱呢！”
    赵清洛有点心疼。
    张琦很大气的说：“別怕花钱，开心最重要！”
    “我想……”赵清洛另有安排，“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去医院？”
    张琦愣了下。
    盛晳寧知道此事，轻轻頷首，“嗯，去医院也行，更有意义。”
    “怎么回事？”
    张琦不解。
    “我有一个朋友，是十二班的，叫梁朵，她……”赵清洛嘆了口气，神色有些哀伤，“她得白血病了，周末要去医院做检查呢。”
    “梁朵！”
    张琦知道这个人，还见过她两次。
    这就是把乞討生意从他手中抢走的竞爭对手啊！
    赵清洛很难过的说：“梁朵可可怜了，她家里的条件不好，据说如果不能找到配型做骨髓移植，她最多……最多可能就只能活五年。”
    “天有不测风云，这种事情……”
    张琦只能报以同情。
    要不他也不会轻易把第一桶金的生意让了出去。
    “我们去医院吧。”盛晳寧牵著赵清洛的小手，回眸看他，“张琦同学，麻烦你，可以拦一辆计程车吗？”
    去医院的路上，张琦想缓和气氛，就说道：“现在白血病能治，梁朵同学挺有能力的，渡过这一关，她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
    “嗯？你认识她？”
    赵清洛有些好奇。
    张琦道：“见过，之前我不是发起了一个捐款项目嘛……现在我不做了，这生意被她给抢走了。”
    “嗯……”赵清洛拉了个长音，“那是我告诉她的。”
    “啊？”
    张琦坐在副驾上，回头看向赵清洛。
    “她多可怜啊，正需要全校师生来捐款呢。”赵清洛不清楚自己隨手的安排，搅黄了王大可的第一个创业项目，“我觉得你那个捐款模式挺好的，更適合她。”
    “你说的对。”
    张琦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竞爭对手在身边。
    “不过这点钱，根本就不够，她做手术，还差十几万呢。”赵清洛嘆了口气，隨即问道，“王大可，你说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他？”
    “可以啊，十几万唄。”
    张琦不以为意，口气很大。
    盛晳寧道：“我们还是学生呢，力所能及就好。”
    赵清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对了王大可，梁朵还认识你呢！”
    “我？”
    “嗯，之前你追我嘛，她也知道。她夸过你呢，说你学习好、长得帅，劝我跟你处对象。”
    “帮！必须得帮！”
    张琦这下就斩钉截铁了。
    “张琦同学……”
    盛晳寧打断了他。
    “啊？”
    张琦意识到了，在这件事情上，两个妹子似乎存在著一些分歧。
    盛晳寧语气柔软，有种外柔內刚的坚定：“你要好好学习，用功读书，考上好大学呢。”
    “考！必须得考！”
    张琦的语气更加坚定了几分。

 第14章 向阳而生的花朵

    去了医院，气氛很凝重。
    唐川市人口几百万，像梁朵这样的白血病患者，还有许许多多，不少都趁著周末来医院做检查。
    都是排队的患者。
    让人心情沉重。
    梁朵没有病床，跟爸爸妈妈一起，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待覆诊。
    一见到她，赵清洛就快步跑了过去。
    盛晳寧看著这里许多看起来濒死状態很糟糕的病患，脸色微白，抓著张琦的衣角，咬著嘴唇说：“张琦同学，我有点怕。”
    “没事，有我呢！”
    张琦给他安慰的目光。
    “我……”
    盛晳寧的眼神无助，可怜巴巴。
    张琦想去牵她的手，又怕她不適应，低声道：“你跟著我就行，我去哪，你就去哪。”
    “嗯。”
    盛晳寧微微頷首，这才鼓足勇气，跟著他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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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的气味不好，还有被父母抱在怀里看起来只有几岁大的孩童，孩童在哭闹，家长也跟著哭……对绝大部分的家庭来说，白血病就等同於家破人亡。
    这一幕，別说盛晳寧看了掉眼泪，张琦都於心不忍。
    医院是见证人性的地方。
    刚才来的路上，盛晳寧还有一种现实主义的冷漠呢，这会儿已经红了眼睛，吸著鼻子说：“张琦同学，他们好可怜。”
    “唉。”张琦嘆了口气，“这就是人生。”
    却没想到，十二班的梁朵，心態积极又阳光，像是衰败却又努力向阳而生的花朵。
    “张琦，我认识你！”
    梁朵脸色苍白，很瘦，看起来有几分发育不良，看见同学们，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也认识你。”
    张琦很主动的伸出手。
    “啊？”
    梁朵有些意外，瞬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眼赵清洛，就配合著伸出手。
    张琦暗叫一声糟糕，这职业病犯了，就浅浅的握了下她的指尖，然后就只能硬著头皮，去跟她的爸爸握手……这一幕，差点让赵清洛笑出来。
    盛晳寧咬著嘴角，觉得很可笑。
    一个高中生，还学著大人的模样握手呢。
    好在梁朵在学校，听过“二中第一狠人”的諢名，对他的出格举动並不奇怪，笑著问：“张琦，你怎么会认识我？清洛跟你说的吗？”
    张琦含糊的道：“竞爭对手嘛！”
    “竞爭对手？”
    梁朵就不理解了。
    张琦对这事不便多说，就转了话题，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你是二中第一狠人啊，谁不认识？”梁朵的心態真的挺好，一点没有重病的哀愁，还开玩笑的说，“『我是张琦，我是你的王大可』……全校都听见了。”
    “哈！”
    张琦就有点尷尬。
    梁朵道：“清洛、张琦，还有晳寧，感谢你们能来医院看我。我没事的，让你们担心了。我这做检查，还要好几个小时呢，你们快走吧，好不容易才有了休息天。”
    张琦总不能白来，尤其看著赵清洛拉著她的手，泪眼汪汪的模样，就想承担一份责任，问道：“梁朵，你的病，现在什么情况？”
    “挺好的。”
    梁朵抿嘴一笑，报喜不报忧。
    张琦问：“做完手术，就能恢復吗？”
    “嗯，做过手术就好了。”
    梁朵故作轻鬆，回答的有些敷衍，明显是不想同学们为自己担心。
    张琦见问不出什么，就换个思路，想去找医生。
    得一探究竟。
    看看梁朵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盛晳寧和梁朵不是很熟，她在这边也不舒服，跟他去医生办公室。
    这是周末。
    很多医生都休假，有两个值班医生，面对这么多病患，所以就很忙。
    “张琦同学……”
    盛晳寧缺乏经验，在医院里有点晕头转向。
    “没事，跟著我。”
    张琦先在门口，通过墙上的介绍说明，了解了这位医生的基本情况。
    姚旭，男，42岁，副主任医师。
    “有办法了，来！”
    张琦敲敲门，也没等里面的反馈，就开门进去了。
    盛晳寧紧跟在他身边。
    心头砰跳，紧张又刺激的感觉，在做一些她过去从来没经歷的事。
    “你们是……”
    姚旭正在给一位病患看检查报告，做病情分析，忽然有人闯入，抬起头，有些不满。
    盛晳寧心头一紧，往张琦身后躲。
    张琦大大方方，笑著说：“姚医生你好，我爸是长惠区的副区长张建华，我在二中读书。我的同学是你的患者，受教育局和校领导的委託，过来跟你了解些情况。”
    “嗯……”姚旭医生脸色略作好转，“我这儿有患者，一会儿再叫你。”
    “好，你先忙！”
    张琦就关上门，先从办公室退出去了。
    盛晳寧脸蛋儿红扑扑的，有些惊讶：“张琦同学，你爸爸是副区长吗？”
    “没有，骗他的。”
    张琦的老爹在家具厂工作。
    “你……”
    盛晳寧睁大美眸。
    张琦低声道：“出门在外，没点像样的身份，那可混不开。”
    “我……”
    盛晳寧话到嘴边，又止住，眸子里亮晶晶的，她觉得骗人不对，却有一种跳动的兴奋感。
    张琦见她这状態，就明白是出现了“吊桥效应”。
    面对晳寧这样的乖乖女，最容易打动芳心的策略，不是甜言蜜语，不是看电影茶话会写情书，而是做一些她没体验过的出格事。
    “晳寧，深呼吸。”
    张琦教她调整状態。
    “嗯。”盛晳寧听从他的吩咐，做了一个深呼吸，可医院的味道糟糕，一下就捂住了鼻子，嗔怪看他，“討厌。”
    “撒娇嘍！”
    张琦挤眉弄眼。
    盛晳寧脸色緋红，拖长著尾调，“张琦同学，你別欺负我。”
    这时，医生办公室开门了，上一位患者结束了诊断。
    张琦抢先一步进去。
    姚旭医生无奈，只能跟领號排队的患者解释，说了解些情况，让他稍等，马上就好。
    “你说的同学，是梁朵吗？”
    很显然，姚旭医生对这个患者印象深刻。
    张琦点了点头，“嗯，我们是二中的同学，这次来医院看她，想了解些情况，看学校或者我家这边，能不能帮上什么。”
    “梁朵啊……”姚旭操作著电脑，打开了她的病例，很平静的说，“梁朵的情况，在这些患者里，还算好的，她这属於是慢性早期，还这么年轻，身体素质比较好，还是很有希望的。”
    “太好了！”张琦一拍大腿，很是振奋，“姚医生，我们全校师生都很关心她。我们来之前，校长和副校长，还专门过问呢。”
    盛晳寧默默的坐在他身边，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看他。
    神采奕奕。
    感觉比看电影精彩。

 第15章 格列卫

    姚旭医生看了会儿病例，就转过身来，跟张琦说起了梁朵的情况。
    “从目前来看，短时间內她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张琦鬆了口气。
    姚旭道：“不过从长期来看，以白血病的发展周期，如果没有更有效的手段来干预，她五年的存活期不会超过20%。”
    “五年……”张琦的心情沉重下来，“那时候，她可能大学刚毕业，还没走向社会。”
    姚旭点了点头，“这就是她目前病例的复杂之处，她现在是高三。即便能筹够手术费，能找到合適的配型，一旦手术，也要休息几个月，影响高考。”
    张琦正色道：“不能影响高考，这次高考耽误了，受影响的不仅是时间，还有她的高考成绩。如果她高考发挥优异，能够去北上广读大学，就有机会享受到更好的医疗资源。”
    姚旭医生眼睛一亮。
    心中讚嘆。
    不愧是官宦子弟，见地果然不凡。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姚旭考虑的不仅是梁朵现在的病情，还有她的家庭，以及她今后的人生发展。
    首要任务，就是要確保她的高考！
    高考是普通人逆天改命的第一道门。
    姚旭道：“现在我们给梁朵制定的医疗方案，还是以保守治疗为主，吃一些化疗片，每周过来做检查……爭取把病情控制住，別耽误孩子的高考。”
    张琦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良苦用心，双手合十，“感谢医生。”
    “目前来看，高三这一年是没问题的，你也可以跟学校那边反馈，不用太担心。”姚旭又看了会儿病例，隨即嘆了口气，“真正需要担心的，是高考之后，她的大学期间。”
    “嗯。”
    “到了那个时候，就必须採用更有效的方案来干预了。”
    “做手术吗？”
    张琦只有一些粗浅理解，治疗白血病嘛，终极方案就是骨髓移植。
    姚旭“嗯”了一声，“就目前的医学技术来说，骨髓移植是治癒白血病的最佳手段。不过，配型並不容易。很多人都是在等待配型的过程中，等来了遗憾。”
    “化疗呢？”
    张琦追问。
    “化疗可以很有效的延续生命，让患者有更长的时间来寻找配型。”姚旭隨即又说到了下一个难题，“一旦全面化疗，她的身体状態就会直线下滑，就会浮肿、掉头髮，形象全毁。对这样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会形成一种巨大的心理负担。她就只能休学，可能这辈子都拿不到大学的毕业证书了。”
    张琦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梁朵现在的困难，钱不够只是一方面。
    还有许许多多的挑战。
    张琦很诚挚的说：“姚医生考虑的很全面。”
    “再就是治疗费用，普通的家庭恐怕……”
    姚旭医生摇摇头，其意自明。
    在旁並不言语的盛晳寧，轻启朱唇，声如暖阳的说：“姚医生，我看过报导，好像外国出现了一款靶向药，叫格列卫，对治疗一些白血病有奇效，这是真的吗？”
    “格列卫！”
    张琦听到这个药名，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懂医。
    可对这款药太熟悉了，这就是电影《我不是药神》的主角啊。
    姚旭心说这两个学生果然来歷不凡，见地和信息都很丰富，点头道：“的確，格列卫是新出的一款靶向药，基本在国內推广了，验证效果非常好。即便不採取其他任何的干预手段，只吃这一款靶向药，也能让梁朵这种慢性白血病的五年生存率提高到90%以上。”
    “那就太好了！”
    张琦看到了希望，振奋起来。
    姚旭接著说：“梁朵年轻，身体素质也好，如果她能吃上格列卫，生存率只会更高。外国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很多积极的正向反馈。”
    盛晳寧很开心的说：“那就给她开这款药呀！”
    “很贵。”
    张琦知道原因。
    “嗯。”姚旭对此就无能为力了，“这种进口靶向药，都是天价，吃一年的格列卫，药费得30万，比化疗、做手术的方案贵多了。”
    张琦道：“可是，格列卫可以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渡过高中和大学生活。”
    “这样费用，普通家庭承担不起。”姚旭深深看他一眼，“不过，如果你家里有很强大的关係，想帮忙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哦？怎么做？”
    张琦眼睛一亮。
    姚旭道：“格列卫是瑞士的药企诺华生產出来的，价格太高，低收入人群消费不起。所以，每年诺华都会赠送一批格列卫，给全国慈善总会。由慈善总会来安排，发放给全国符合条件的患者，让他们能免费吃药。如果梁朵能有一个免费名额，就好了。”
    “这样啊……”
    张琦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姚旭道：“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吃格列卫。至於手术……目前来看，骨髓移植仍然是治疗白血病的最终方案，有格列卫就不著急了，可以慢慢来。”
    “感谢姚医生，耽误你时间了。”
    张琦引著盛晳寧，从这里离开。
    “张琦同学……”盛晳寧紧跟在他身边，很小声的说，“你要怎么办？”
    张琦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盛晳寧陷入纠结。
    一方面，她不想在高三的这个阶段分心，希望大家都能按部就班的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一方面，她內心有止不住的同情涌出，很想帮助梁朵同学。
    张琦沉默稍许，问道：“晳寧，高中这几年，你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
    “啊？”
    盛晳寧有些迷茫。
    张琦的眼睛看向了远方，“换个说法，假如二十年后，我们回忆起高中时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们过了许多年，仍然念念不忘觉得很有价值。”
    “认识了清洛。”
    盛晳寧细声细语，脸色泛红。
    其实还有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
    张琦缓缓道：“你、我，还有清洛，如果在我们三个人的努力下，救了一个白血病同学的命，並让她不受影响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我觉得，这才是我们三人高中时代最美好的回忆，是区分我们跟其他高中生的分界线，是见证我们三个这种关係的纪念。”
    “张琦同学，你说的真好。”
    盛晳寧轻轻頷首。
    “你什么態度？”
    张琦重活一世，就不记得高中时期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这次遇到了。
    “我听你的。”
    盛晳寧眸光如洗。
    “这么乖？”
    张琦神色戏謔。
    盛晳寧抿著嘴唇，白玉般的脸蛋泛起了几分崇敬，如同表白的说：“张琦同学，我觉得你好有思想，有见地有眼光，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第16章 三人小组正式成立

    三人离开医院。
    打算去逛书店。
    说起了拯救梁朵的计划。
    赵清洛欢呼，一百个答应。
    她本就有著更为朴素的大眾善恶观，对於身边朋友的遭遇，有著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哀嘆，恨不得倾尽所有去帮助。
    “不对……”赵清洛又觉得不对劲，很奇怪的看著张琦，“王大可，你跟梁朵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她？”
    张琦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赵清洛上下打量他，语气古怪的说：“你不会是看她漂亮，喜欢上她了吧？”
    张琦发晕，“你说什么呢？她又不是校花！”
    “清洛，张琦同学是男子汉，他有担当和责任感。”
    盛晳寧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张琦豪言壮语的说：“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赵清洛挽著盛晳寧的胳膊，两个女孩子很亲密的走在一起，还是不確信，“就只是因为惻隱之心？不像你的作风呀，王大可。”
    张琦道：“为了你俩啊！”
    “少来。”
    赵清洛白他一眼。
    张琦很认真的说：“真的，你看学校的同学，提起赵清洛了，给出的评价就是『校花』，提起了盛晳寧，评价还是『校花』这两个字，这也太流俗了。”
    “嗯。”赵清洛连连点头，“我也不喜欢，好像本姑娘就只是个花瓶。”
    张琦道：“对呀，等二三十年后，同学聚会，回忆起高中生活，还是给出一个『校花』的评价，那多无聊？就好像无形中贬低了你和晳寧的人生价值。”
    赵清洛眸光闪亮，“王大可，了不起呦！”
    张琦很庄重的说：“我们现在高三了，高中一转眼就过去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做出一点有意义的、与眾不同的、別人做不出来只有我们能做到的事！拯救女同学梁朵，就是我们高中生涯的一项大工程！”
    “嗯，就是这样的！”
    赵清洛兴致勃勃。
    盛晳寧犹豫了一下，担心的说：“可是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张琦同学，刚才在医院里，姚医生也说了，想申请免费的格列卫很难呢。”
    “不用太在意结果，应该珍惜的，是我们三个在一起並肩战斗的日子。”
    张琦表达出了慷慨激昂的情绪。
    其实一点不担心。
    能申请到免费的最好。
    如果真是申请不下来……
    大不了他赶快赚点钱，然后自掏腰包，以免费申请的名义把格列卫送给梁朵同学。
    钱无所谓。
    没了可以赚。
    这一段只属於三个人的美好经歷，才是最宝贵的。
    赵清洛喜气洋洋的说：“对的，就是这样的，张琦，你开窍了呀！变优秀了！”
    盛晳寧语气舒缓的说：“张琦同学本来就很优秀的。”
    “那不一样，他以前就只是学习好，学习之外的事情都不懂的。”
    赵清洛神色促狭。
    张琦咳了咳嗓子道：“我这属於厚积薄发，晚熟！”
    赵清洛忍俊不禁，拍手娇笑著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这个『拯救梁朵三人工作小组』，就算正式成立了！”
    “嗯。”
    盛晳寧抿嘴含笑。
    赵清洛挺起胸膛，自顾悠悠的说：“那我就正式安排了，由我本人，赵清洛，出任三人工作小组的组长。由盛晳寧同学担任副组长，张琦，你是组员。”
    “行！”
    张琦哈哈一笑。
    “啊？不可以！”盛晳寧却不乐意了，看向了姐妹，“应该让张琦同学当组长。”
    “不要。”
    赵清洛很不喜欢这个提议。
    盛晳寧温声细气的说：“张琦同学是男生，让他当组长吧。”
    “啊？”赵清洛就很不开心了，“晳寧，你怎么总这样？你重男轻女啊！这个工作小组，不该由我们来带领吗？咱们姐妹齐心，就是两票对一票啊！”
    盛晳寧轻笑道：“清洛，你当副组长，我当组员，你来带领我就好啦。”
    “晳寧，你干嘛要委屈自己嘛。”
    赵清洛鼓著嘴巴。
    “不委屈呀！”
    盛晳寧笑意盈盈。
    赵清洛见好姐妹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就有些泄气，质问道：“王大可，让你当组长，你能把工作组的责任给承担起来吗？”
    “张琦同学可以的。”
    盛晳寧大概率也是情人眼里出吕布，就觉得张琦已然是天下无敌。
    张琦笑道：“能啊，別忘了，我可是二中第一狠人！我还是你的王大可！”
    “去你的！”赵清洛脸色緋红，拍他一下，嗔道，“那你当了组长，可不能利用职务权利，骗財骗色！尤其不能骗晳寧这个傻姑娘！”
    盛晳寧轻咬嘴唇，“张琦同学不会骗我的。”
    “真是个笨蛋。”
    赵清洛就很无奈的看了眼盛晳寧，竟然连这傢伙想脚踩两条船的意图都看不出来。
    经过商议，三人工作小组的职务分配，就定下来了。
    组长：张琦。
    副组长：赵清洛。
    组员：盛晳寧。
    接下来，分配任务，张琦想让两个妹子去逛书店，他去网吧，查清楚免费从全国慈善总会申请格列卫的相关信息。
    遭到了两个妹子的反对。
    “张琦同学，不要去网吧！”
    盛晳寧生怕他去网吧学坏。
    赵清洛也狐疑的问：“王大可，你不会是想找个理由，去网吧玩游戏吧？”
    “有网癮就不好了呢。”
    盛晳寧白玉无瑕的脸蛋儿，尽显严肃。
    张琦很无辜，“我要查资料啊。”
    “去我家吧。”
    盛晳寧主动提议。
    “你家？”张琦愕然，有些迟疑，“孤男俩女，不合適吧？”
    盛晳寧嫣然道：“没关係的。”
    “你父母在家吗？”
    张琦对此比较慎重。
    “应该在吧……”盛晳寧在这方面反而落落大方，並不避讳，“没关係的，正好把你介绍给我爸妈认识。你是好学生，他们会喜欢你的。”
    “这个……”
    张琦一早就能看出来，以盛晳寧的性格和言谈举止，她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她家里的条件很优渥。
    只是没想到，她的家庭气氛这么宽鬆。
    张琦觉得时机不合適，就安排道：“这样，清洛，你和晳寧一起，去她家里上网查一查，把有关免费申请格列卫的资料搜集起来，整理好了给我。”
    赵清洛娇俏的说：“好的，组长！”
    盛晳寧莞尔一笑，也温软附议：“嗯，听组长安排。”

 第17章 写给自己的情书

    这天晚上。
    爸妈很严肃的把张琦叫过来，谈家庭变故，以及以后抚养费的事。
    双方离婚了。
    约定，房子归爸爸，现金归妈妈。
    以后，张琦住在家里，跟爸爸一起生活。
    妈妈每个月要给他拿500块钱的生活费，直到大学毕业。
    张琦没有任何异议。
    全接受。
    当晚，妈妈就出去了，不打算在家里住了。
    张琦跟到了楼下，喊道：“妈！”
    “小琦……”张妈有些哽咽，又要哭出来，“你大了，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张琦笑道：“妈，我这都成年了，你还担心我干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那500块钱生活费的事，你不用给我。我爸问起来，你就说给了，我给你兜著。”
    “小琦……”
    张妈的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
    “妈，以后的路还长著呢！刘叔是真心对你的，我能看出来，等有了新家，就有新的生活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张琦的內心里，还是更倾向妈妈。
    因为重组后的家庭，妈妈和刘叔那边，对他还是挺好的，跟一家人一样。
    爸爸这边就不一样了，爸爸二婚的那个阿姨，带了一个女儿，就是个小太妹。等这对母女住进来，不知道要怎么作妖呢！
    “妈，这么晚了，你去哪？”
    张琦以为她要去宾馆呢。
    张妈道：“去你小舅那对付一宿。”
    张琦眼睛一亮，“我小舅还卖保险呢？”
    “可能吧……”张妈嘆了口气，对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也很头疼，“一天天游手好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琦笑道：“你跟我小舅说，我认识一个富二代，我同学，家里可有钱了，最近要做点小生意……等过几天了，我联繫他，让他过来帮忙，说不定能赚笔外快呢！”
    “真的？”
    张妈很高兴。
    张琦早就练出了脸不红心不跳的本领，张口就来：“真的啊，你让我小舅准备下，把他以前卖保险时的西装都准备好……还有，多叫几个朋友也行。”
    张妈询问：“做的是什么生意？”
    张琦道：“保密。”
    ……
    许瑞真是羡慕嫉妒恨。
    第一节课，盛晳寧来找张琦，给他送咖啡。
    第二节课，另一个校花赵清洛也来了。
    送来的是一封情书。
    “赵校花给你的情书？”
    许瑞瞪大眼睛，满满的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
    张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也太厉害了吧？”
    许瑞內心震撼。
    二中的两朵校花，竟然都钟情於张琦……这就是二中第一狠人的魅力吗？
    张琦哼了一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交代你的任务，做的怎么样了？”
    “人家不说啊！”
    许瑞一脸苦涩。
    张琦道：“那就去软磨硬泡，多去几次！”
    “你……”许瑞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的问，“张琦，你先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就凭你那点本金，你拿什么炒地皮？”
    “我自有主张。”
    张琦可不能乱说，他这门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保密，连亲妈都没告诉。
    许瑞皱眉道：“你至少得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別我忙了一溜十三招，你那个炒地皮的计划根本没法实施，那不成笑话了？”
    张琦道：“不管炒地皮能不能成，做好这个任务，都是对你的一次磨练和考验。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想做大生意？”
    “那我再多找几个人。”
    许瑞参与进去了，就深知这个任务的难度，人少了不行。
    “有进步！”
    张琦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他夸奖。
    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去干。
    至於张琦，他还得忙別的事呢！
    先把情书写完。
    这是赵清洛帮他写的，张琦利用课堂时间抄写了一遍，中午吃饭的时候，交给了盛晳寧。
    “晳寧，这是给你的！”
    张琦笑吟吟的把情书递了过去，一点不掩饰。
    盛晳寧脸色红晕起来，低声道：“谢谢。”
    赵清洛差点笑出来，故作茫然，“什么啊？”
    张琦笑道：“我给晳寧写的情书。”
    “哎呀！你写情书了？”赵清洛很夸张的表情，连忙凑过去，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快看看！写的什么？好刺激呦！”
    盛晳寧把情书藏进衣兜里，靦腆的说：“这里是食堂。”
    “食堂怎么了？”赵清洛就等著恶作剧的好戏呢，笑嘻嘻的催促她，“快点嘛，打开看看！我也要看，就看一眼！”
    盛晳寧不好抉择，看向对面，徵求道：“张琦同学，我……我可以在这里看吗？”
    “行啊！”
    张琦感觉很怪。
    这情书是赵清洛写的啊，她怎么这么踊跃？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盛晳寧这才晕著脸，拿出情书，打开一看……
    “咦？”
    盛晳寧有些吃惊。
    再仔细一看。
    面色僵住。
    赵清洛差点没绷住，赶紧捂嘴。
    哈哈！
    太好玩了！
    此刻，就只有一人还蒙在鼓里——张琦。
    最初，盛晳寧受到了全校广播张琦给赵清洛写的情书的刺激，说张琦没给她送过情书……张琦不会写，就委託赵清洛帮忙……赵清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就策划了一个恶作剧，说是表哥想给一个女生写情书，请晳寧代笔。
    最后，盛晳寧写了一封情书。
    她交给了赵清洛。
    赵清洛转手把这封情书交给了张琦。
    张琦把情书抄写了一遍，又交给了盛晳寧……
    兜了一大圈，就变成了一封盛晳寧写给自己的情书。
    赵清洛还唯恐天下不乱，强忍著笑：“王大可，这封情书文笔这么好呀？”
    张琦骄傲的说：“给晳寧写的情书，文笔差了肯定不行。”
    赵清洛嬉笑道：“文风热情洋溢呀！”
    张琦很爽利的说：“这热情洋溢的文笔，就代表了我和晳寧的情感升温……哎呀，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晳寧，怎么样？喜欢吗？”
    盛晳寧在发呆，好似没听到。
    赵清洛乐不可支，戏謔的问：“晳寧晳寧，王大可问你呢，他给你写的这封情书，你喜不喜欢呀？写的好不好呀？”
    盛晳寧扬起头，白玉般的脸蛋儿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谢谢你张琦同学，我很喜欢呢。”
    “啊？”
    赵清洛表情僵住。

 第18章 装傻的智慧

    今天中午，三人小组要找梁朵谈谈。
    吃完饭，张琦去送餐盘。
    赵清洛等他走了，就急不可耐，轻跺莲足，很著急的问：“晳寧，你怎么回事？”
    盛晳寧自然明白前因后果，嗔道：“清洛，你怎么又来恶作剧？”
    “不是呀，王大可多坏呀，他在欺骗你的感情！”
    赵清洛很不服气，对好闺蜜刚才的表现很不理解，想像中的火星撞地球完全没有出现。
    明明被这个渣男骗了，她还认了。
    “清洛，这样不好。”
    盛晳寧有些严肃。
    赵清洛鼓著嘴巴道：“你明明可以揭穿他的。”
    “就是个小误会。”
    盛晳寧轻描淡写。
    赵清洛不依道：“就算是小误会，也得揭穿他呀，让他长点教训，否则还当我……还当你是笨蛋呢！连写情书都搞小动作，多没诚意。”
    “揭穿了，他多没面子啊？”
    盛晳寧摇摇头，不认可她的说法。
    “啊？”
    赵清洛睁大眼眸，算是见识到了这姐妹的个性。
    盛晳寧轻声道：“他是男生啊，现场拆穿他，多难堪啊。要是闹的不愉快，他不开心了，我们也不会开心。这样不好呢。”
    “装傻啊……”
    赵清洛忽然有所意识，自己的小聪明好像並不高明，晳寧的装傻才是大智慧。
    盛晳寧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她果冻般q弹的脸蛋上搓了一下，嗔道：“清洛，以后不许这样捉弄张琦同学了，他是组长，我们要尊敬他。”
    “他是渣男啊！”
    赵清洛苦著小脸。
    盛晳寧很认真的说：“他不是。”
    “他是！”
    赵清洛的感受可太明显了，就张琦那状態，就差把“脚踩两条船”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盛晳寧轻声道：“张琦同学多优秀啊，不能这么说他。”
    “唉。”赵清洛就放弃了，幽幽一嘆，捧著小脸，“王大可要是能娶到你，真是祖宗八代在积德。”
    盛晳寧嗔怪的瞟她一眼，“又乱说。”
    这时，张琦送完餐盘迴来了，笑著问：“在聊什么呢？”
    赵清洛不平的说：“说你的情书写的好！”
    张琦道：“情书这东西，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去网上隨便抄一段都行。要我说啊，最重要的还是享受过程，能够在一起书写只属於我们三个的浪漫故事。”
    “你看，渣男！”
    赵清洛抓住把柄，向好姐妹告状。
    盛晳寧好像没听见，抬头看了眼楼上，“梁朵应该吃完了吧？”
    这个食堂有三层。
    一层是大眾用餐区，同学们可以端著餐盘，自己去选喜欢的饭菜。
    二楼是订餐区。
    就是十几个人合伙，组成团，每天都在一张大桌子上吃饭。
    相当於团购。
    前者的优势，是自由点菜、有独立空间，价格相对较高。
    后者没有选择权，给什么就吃什么，十几个人在一起吃饭，没有独立空间，价格相对较低。
    梁朵平时在二楼吃饭。
    三人等了一会儿。
    终於看见她单薄的身影出现了。
    “梁朵！”
    赵清洛站起来，笑靨如花的跟她挥手。
    “清洛、晳寧、张琦……”梁朵快步走过来，脸色有病態的白，却很开心，“你们好呀，找我什么事？”
    赵清洛快言快语的说：“梁朵，我们成立了三人小组，由张琦担任组长，我担任副组长、晳寧担任组员，专门来协调、处理你的病。”
    “啊？”
    梁朵愣了一下。
    坐下来后，看著同桌的这三个人，神色迷茫，觉得很荒诞。
    赵清洛见她狐疑，就正色道：“梁朵，我们是认真的，我们要帮你申请免费的格列卫！”
    “格列卫……”
    梁朵微微摇头，状態很低。
    张琦似乎看出了什么，问道：“全国慈善总会可以给一些白血病患者，免费发放格列卫，你申请过吗？”
    “申请过。”梁朵嘆了口气，“我的条件不符合。”
    赵清洛不以为意的说：“我专门查过申请要求，只有低保户才可以，对不对？”
    “嗯。”
    梁朵轻轻点头，她家里条件虽然不好，但毕竟是城市户口、工薪阶层，远达不到特困户的低保標准。
    赵清洛很有主见，自顾自的说：“我昨天跟晳寧也分析过了，关於你的事情，我们有两种处理方案。”
    “是吗？”
    梁朵神色茫然。
    张琦也有些惊讶，“你有方案了？”
    赵清洛很得意，“我也是副组长，好吧？”
    张琦笑道：“你说！”
    赵清洛道：“第一，申请要求是低保户。那就想办法，给梁朵家办一个低保。申请条件我都看了，別的都好说，就只有特困、低保是硬性条件。”
    梁朵道：“低保申请不下来，我爸妈都有工作……有工作的人就不能领低保。”
    “啊？”赵清洛毕竟只是个高中女生，还很天真，“不能吗？你这种情况，也不行吗？”
    梁朵嘆了口气，隨即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脸，“清洛……还有张琦、晳寧，我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我很开心。不过，免费药真的申请不下来，能用的办法，我家里都试过了。低保……清洛，申请免费格列卫很复杂的，就算我家办下来了低保，大概率也拿不到免费药。”
    “是吗？”
    赵清洛发呆。
    梁朵道：“我们病友有一个小圈子，互相都是有交流的，有的人有低保，各项条件也都符合，可还是申请不下来。”
    “啊？”赵清洛有些失落，马上又重整旗鼓，振奋起来，“没关係，这条路不通，我们还有第二条路！”
    张琦也想看看这个年纪的清洛，有什么高招，笑著说：“好啊，请副组长发言！”
    赵清洛娇声道：“这是晳寧想出来的办法，现在国內有不少慈善组织呢，可不仅只有慈善总会一家。梁朵，我们可以把你的资料整理起来，做一个全面说明，然后给那些慈善机构发过去，说不定就有人愿意献爱心呢！”
    “试过了。”
    梁朵轻轻一嘆。
    “啊？”赵清洛面色一僵，心情沉入谷底，“不行吗？”
    梁朵缓缓道：“不行的，白血病患者那么多，吃格列卫，每个患者每年都要30万，这笔开销太大了。有慈善机构，会资助白血病的骨髓移植手术，但不会花那么多钱买格列卫。”
    张琦对此很能理解。
    如果是骨髓移植手术，慈善机构可以给，因为这是一次性的支出。
    帮完了，会有显著效果。
    帮的有价值！
    吃格列卫就不同了，这是个富贵药，而且没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只能起到延续生命的作用。每年支出30万，这代价承担不起。
    “怎么会这样……”
    赵清洛的热情被浇灭了。
    竟然处处碰壁。
    盛晳寧也有些失落，没有了头绪。
    这两个方案，是她俩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
    怎么办？
    转头。
    赵清洛和盛晳寧，目光同时落在了张琦的身上。
    “张琦同学，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大可，该你了。”
    “我……”
    张琦看著俩妹子那期待又殷切的眼神，一时也大脑宕机。
    梁朵故作轻鬆的一笑，“没关係的，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很开心了。现在高三了，还是好好学习吧，我……我这边没事的。昨天去检查，各项指標都挺好呢。”
    “王大可，你是组长呢！”
    赵清洛噘起嘴巴。
    盛晳寧语气舒缓，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张琦同学……”
    张琦这会儿就不能装傻了，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別担心，我先去做点实地调查！等我消息！”

 第19章 名额

    这天下午。
    张琦、许瑞，以及另外两个同学唐远航和康耀，在第二节课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这不算逃课。
    下午的三节、四节是习题测验，每天下午都会做一张卷子。
    只要做完就行。
    同学有事了，可以在这个阶段请假。
    “狠人哥，你去打听小吃部的营收，要干什么啊？”
    康耀是外班的，他是许瑞的初中同学，跟张琦是第一次见面。
    张琦笑道：“做生意。”
    “我知道做生意，许瑞跟我说了。”康耀就有些迷茫，“可是要做什么生意啊？”
    张琦道：“时机没到，不便多说。”
    许瑞不乐意的说：“別问，来干活！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道理都不懂吗？”
    “嗯……”康耀就很无奈，“我先买个炸鸡排，有点饿了。”
    唐远航道：“我也去买个鸡柳。”
    张琦道：“对，饿了就吃点东西，然后好好跟那些店铺老板套近乎，把收支情况打听清楚。等这生意做成了，赚了钱，每人都有份！”
    许瑞眼睛一亮，“能分多少？”
    张琦很豪爽的说：“少说也得千八百吧？”
    “这么多？”康耀就振奋起来，“你要是这么一说，我就不饿了！”
    唐远航点头道：“还真是，跟吃了张饼似的，行动吧！”
    张琦对激励效果很满意，大手一挥，“行！那你们就快去吧！”
    “嗯？”许瑞听出了不对劲，“你不一起？”
    张琦道：“我要去相关部门了解情况，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许瑞心头一动。
    去相关部门了解情况……炒地皮……
    难道是有內部消息？
    ……
    张琦要把白血病靶向药的事搞定。
    为此，他列了三个方案。
    一，申请免费的格列卫。
    二，帮梁朵寻找购买印度仿製药的渠道。
    三，自掏腰包。
    最好的方案，自然是第一种。
    张琦叫了辆计程车，先去了民政局。
    兜兜转转问了很多人，终於打听到了唐川市慈善总会的地址。
    然后直扑过去。
    位置很偏，在一个街道办的楼上。
    上了6楼。
    大厅里有客人，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热情招待，茶水、水果都不少。
    张琦有些吃惊。
    没想到態度这么友善。
    “先生，你是要捐款吗？”
    一个大姐主动过来，热情招待。
    “啊？”张琦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想来申请免费的药品……”
    大姐脸色就变了，淡漠疏离了许多：“求助的去楼上，这里是捐款处。”
    张琦去了楼上。
    一切就变了。
    人很多。
    排队的有几十个，从穿著上就能看出来，都是贫苦人家。
    一共四个窗口。
    只开了两个。
    两个队伍排的很长，每人手里都拿著一张表。
    这里没人接待，张琦观察了一会儿，才明白要去前台那边拿表、填表，把基础信息登记清楚，写明求助事项，然后去工作人员那边交材料。
    然后就可以回家等待审核。
    审核过了，就可以获得救助。
    流程很简单。
    可执行起来就复杂多了。
    “你这材料不齐啊，没有户口本复印件。”
    “不行，要详细填写经济调查表……你这也没有单位盖章啊……农村去村委会……不行啊，回去准备。”
    “资料不全啊，直系亲属的工作情况和收入，以及近一年的家庭年总收入……这些怎么都没有啊？来之前怎么都不准备齐全呢？”
    “这个也不行……”
    张琦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一份份材料都被打回来了。
    倒也不奇怪。
    这毕竟是申请援助，得严格审查，以免遇到骗子。
    张琦看著两排长队，就有点头疼。
    等轮到他做諮询，估计都得下班了。
    这可不行！
    恰好，这时排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
    脸色发白。
    “你好，我是白血病患者房俊才，我是来申请格列卫的。”
    张琦一下就被他的话给吸引了。
    “材料呢？”
    工作人员是个女性，对著一台电脑，头也不抬的问。
    “都在这儿呢！”
    房俊才从包里，拿出了许许多多的材料，足有十几样。
    工作人员扫了眼这么多材料。
    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竟然很齐全。
    就有些惊讶：“你以前来过？”
    “来过，上个月来过。”
    房俊才的態度很卑微。
    “怎么又来了？”
    工作人员微微皱眉，把他的名字输入到了电脑系统中。
    房俊才的气息很弱：“上个月过来，你们把我的材料都拿走了，说拿回去审核。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也没给我回信。”
    这时，工作人员也通过管理系统查到了他的信息，皱眉道：“资料没问题，也符合標准，不过……没给你回信，就是审核没通过。”
    “啊？”房俊才很吃惊，有些著急，“怎么会呢？我的材料很齐啊，我的情况，也符合慈善总会对格列卫的免费发放要求。”
    “审核没过啊……”工作人员似乎不想回答，把他的这堆材料推了回来，“没过，下一位。”
    “怎么会没过？”
    房俊才脸色一下就变了，语调提高。
    工作人员就冷下脸，不悦道：“审核没过，我怎么知道？你打电话去諮询全国慈善总会啊，我这里只是唐川办事处，没有审核权。”
    “为什么？为什么！！！”
    房俊才可能是觉得失去了生存希望，情绪有些激动，又拍桌子又跺脚，病怏怏要歪倒。
    要是在这里出事，就有连带责任了。
    引来了重视，有工作人员跑过来，好言好语的扶著他，去了旁边的小圆桌上休息。
    一个自称於主任的女士过来，说是要为他单独解惑。
    张琦也顺势冲了过去，扶著房俊才，一起坐下：“主任，我们的材料都齐全，条件也都符合，为什么不给批格列卫？”
    於主任见状，还以为他是房俊才家里的亲戚，解释道：“格列卫是进口的靶向药，很贵呢！不是想申请就能申请的。”
    张琦道：“可这条件都符合啊！”
    於主任嘆了口气，“不是符合条件，就能申请的。”
    张琦问：“那要什么？还有什么隱性条件吗？”
    於主任道：“格列卫是诺华公司捐赠给慈善总会的，数量有限。全国的白血病人这么多，根本覆盖不过来，都是有名额的。”
    “名额？”
    张琦愕然。
    於主任道：“唐川市的名额，也就十几个，早就分出去了。现在申请，已经晚了，家境再怎么困难、再怎么符合条件，没有名额了，谁都没办法。”
    张琦沉默。
    想起了梁朵之前说过的话。
    別说她的条件不符合，就算所有条件都符合，也不可能申请到免费的格列卫。
    病患太多，药品不够。
    想申请成功，要么有关係，要么撞大运。
    这可难了。
    看来，想申请免费药，得另闢蹊径！

 第20章 得力助手

    中午。
    食堂用餐，张琦向赵清洛和盛晳寧匯报了最新进展。
    “没有名额？”
    赵清洛眼眸睁大。
    盛晳寧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不悦道：“张琦同学，你怎么能请假呢，这会耽误你学习的，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了你考学呀！”
    张琦笑笑，“没事的，不影响，我也就出去了半个小时。”
    “以后不可以了。”
    盛晳寧神色严肃。
    “放心，保证不逃课了！”
    张琦连忙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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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洛满脑子都是免费的格列卫，蹙眉道：“王大可，真的没办法了吗？”
    张琦点了点头，“目前来看，从慈善总会申请免费格列卫的方案，行不通。梁朵不符合条件，即便符合了条件，现阶段也不可能申请下来。”
    “怎么会这样……”赵清洛不甘心，“会不会是办事处这边敷衍你？”
    “嗯？”张琦心头一跳，“不排除这种可能。”
    赵清洛咬牙道：“我要去给全国慈善总会打电话，跟他们问清楚！”
    “行，你打电话吧。”张琦也不能冷落了盛晳寧，安排道，“晳寧，你去找梁朵，把她的病例和相关家庭信息资料，都复印一份。资料要全，不要有遗落。”
    “好。”
    盛晳寧心头怦怦跳。
    这种参与感带来的挑战，让人兴奋。
    “对了……”赵清洛咬著筷子，弱弱的问，“王大可，上次广播站念情书的事，老师找你谈话了吗？”
    张琦笑道：“谈过了啊！”
    “怎么说的？”
    赵清洛眨巴著眼睛，好奇的看他。
    张琦坦言道：“承认唄，总不能撒谎。”
    “我也是。”
    赵清洛有些脸红。
    “嗯？”张琦听出了她的意思，“你班主任找你了？”
    赵清洛轻轻頷首，心虚的说：“今天上午找我了，问我是不是在跟你处对象……我本来不想承认的，可我担心，我如果不承认，老师就查到晳寧头上了。我怕给她惹麻烦，就承认了，说咱俩在处。”
    张琦心头好笑，故作云淡风轻，“没事，咱们是黄金拍档三人组，是不是晳寧？”
    “嗯。”
    盛晳寧抿嘴含笑。
    赵清洛接著说：“这不是最重要的，马上就要月考了。”
    “呃……”
    张琦对此也有点头疼。
    “老师说了，看月考成绩。如果这次月考，成绩下滑了，她就要干预了。尤其是你，你成绩这么好，是清华北大的重点培养对象呢，你的成绩要是下滑了……”
    赵清洛有点后怕。
    张琦问：“你呢？”
    赵清洛很轻鬆说：“我肯定没事呀，我和晳寧又不像你排名那么靠前，重视程度不如你。”
    张琦笑道：“你们没事就行！”
    “张琦同学，要用功读书，爭取考上清华呢。”
    盛晳寧像是个规劝相公进学的小娘子。
    “知道！”
    张琦回答的很爽利。
    对这个要求却自知很难达到。
    上辈子，他就分数不够，考不上清北，去了復旦。
    这辈子重来……
    高中知识早忘了，考上復旦都难。
    还是赚钱吧！
    送俩人回班级上自习，张琦找到了许瑞、唐远航、康耀三人。
    士气低落。
    显然是调查任务进展不顺。
    张琦也不著急，就说：“慢慢来，想办法！”
    这点小事，要是让他来做，很容易就搞定。
    主要是一次考察。
    看这几个高中同学里，有没有可造之材。有商业天赋的，从这件小事里就能脱颖而出。
    要是这点小事都做不成，也不配做小弟。
    “狠人哥，你等下！”
    康耀叫住了他。
    “怎么了？”
    张琦对他不是太了解，他是许瑞叫过来的。
    康耀皱眉道：“南门这一片，都是老房子、小餐馆，你要是想在这片做生意，好像不是个好选择。现在咱们学校的同学，都是去西门那边。”
    二中的南门就是正门。
    前面是一排平房。
    都是老房子。
    这些门市房里经营的餐馆，规模小、环境差。
    西门那边就不一样了。
    已经改造完毕了。
    原来的平房都被推平了，变成了崭新的楼房，还有配给老师的电梯公寓楼。这边的门市房宽敞明亮，都很新，餐馆规模大、装修也漂亮。
    学生们现在都爱去西门那边吃饭。
    正门这边的生意就会普遍下滑。
    张琦笑道：“潮流是红海，咱们现在的小身板，容易被浪花拍死。”
    “啊？”
    康耀一愣，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张琦道：“先把正门这条街的情况摸清楚。”
    “这事我想了，其实没那么难。”
    康耀不慌不忙。
    “哦？”张琦来了兴趣，“你有办法？”
    康耀平静的说：“想要从那些餐馆老板嘴里套话，这太难了。不过，每家店的收支，如果想统计，其实很简单。”
    “说说看！”
    张琦高兴起来。
    “就比如这个。”康耀指著前面的一家炒饭馆，“我昨天去统计了，他们中午大概有十几个客人，晚上也差不多，一天的收入，也就一百多块钱。”
    “可以！”
    张琦就讚许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
    被他寄予厚望的同桌许瑞，这么多天了都没反应过来，毫无思路的创新，还是沿著“上级要求”去找老板套信息呢，只会走华山一条路，缺乏变通。
    康耀道：“等高一高二开学了，收入能多点。大概估算，这饭馆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一万多。支出无非就是那么几项，房租、水电费、食材成本，再就是雇个服务员。总共算下来，一个月可以净赚三四千吧。”
    “差不多。”
    张琦点了点头，跟他的估算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区间了。
    “其实这边的饭馆，真不赚钱，你看那边……”康耀又往东边指了指，“那边的汤饭馆，就头上那家……门口都贴著旺铺转让了。我过去看了，其实还是在正常经营呢，夫妻两个在做，跟过去没区別。”
    “嗯。”
    张琦愈发讚赏，觉得这小子的思路可以。
    有天赋！
    康耀接著说：“汤饭馆还在正常经营，门口却贴了出兑。就只有一种可能，汤饭馆还能赚钱，但是赚的比较少。夫妻俩不满足收益，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店……说不定是想搬到西门。”
    “可以！有想法！”
    张琦拍拍他的肩膀，感觉找到了得力助手。
    炒地皮的计划，可以推进下一步了。

 第21章 非分之想

    盛晳寧家的条件挺好。
    每天晚上，她的爸爸都会开车来学校门口接她，是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
    赵清洛沾光，顺路也能送她。
    这天张琦没有步行回家。
    而是上了一辆计程车。
    去了小舅家。
    张琦的小舅叫乔德海，卖过保险、摆过地摊，当过网管、跑过运输，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好在买了套房子，有了结婚的基础。
    小舅的狐朋狗友不少。
    平日里没少游手好閒，不过对张琦还是挺好的。
    上辈子，张琦的父母在他大学期间离婚，他的生活费就不足了，小舅每个月都能给他转几百块钱。
    这一世，得拉扯他一把。
    “小琦？”乔德海见到是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张琦笑哈哈的进屋，“我妈搬走了？”
    “昨天就搬走了。”乔德海从鞋柜里给他拿出了拖鞋，很气恼的说，“你这爹妈也够份，你这高三了，最紧要的时候呢，他们离婚了。”
    张琦笑道：“没事，对我没影响。”
    “你过来这是……”乔德海想起来了，“你妈说，你有个富二代的同学，要做点小生意？”
    张琦点了点头，“对，要在我们学校外面，租兑几家店铺。”
    “开餐馆吗？”
    乔德海有些惊讶，心说这二中的学生，果然了不得，这么小的年纪就想著做生意了。
    张琦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先把店面给租下来再说。”
    “我去帮忙租店面？”
    乔德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办。
    张琦去了沙发上坐下，“是这个意思，不过具体的操办，到时候我再给你说。主要我们都是学生，我们直接出面，谈起来不容易。”
    “哎呀，都小事！”乔德海对此就很不在意，“给多少钱啊？”
    张琦正色道：“小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事可复杂了，到时候你还得多找几个朋友呢。人家是富二代，做的是大生意。”
    乔德海很乾脆的说：“钱到位了，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唄。”
    张琦笑道：“对，就是这意思。钱肯定不少，怎么也得一两千。”
    “啥时候开始啊？”
    乔德海正愁没事干呢，唐川市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多。
    “就这几天吧，你有手机吗？我联繫你！”
    “给你！名片！”
    “哎呦！”
    张琦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保险销售区域经理的名片。
    “以前弄的……”乔德海早就不干保险了，关心起了他的生活，“你和你爸住一起呢？”
    “嗯。”张琦这次过来，也有这层目的，在小舅家里转了一圈，“小舅，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啊？”
    “对，你要过来？”
    乔德海听出了他的意思。
    张琦道：“我爸外面早就有人了，我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得把人带回家了。我听说，那个阿姨还带著一个女儿。”
    乔德海生气道：“就没见过这么当父母的！”
    张琦对此已经看淡习惯了，问道：“你这要是方便，等过段时间，我搬你这儿来住啊？”
    “现在就搬啊！今晚別走了！”
    乔德海毫不迟疑的答应。
    “过段时间吧，等我爸把人带回家的，我现在就搬，好像我跟我爸闹脾气似的……”张琦指著一间臥室，“小舅，要不我就住这屋？”
    “行，回头我给你收拾下。”
    ……
    “清洛！”张琦在食堂里见到了她清丽的身影，没没见到另一个，“咦？晳寧呢？”
    “她去找梁朵了。”
    赵清洛指了指楼上。
    张琦奇怪，“你不陪她一起去？”
    赵清洛轻快的说：“这么点小事，她自己可以，我得培养她的自理能力。”
    “你？”
    张琦被她逗笑。
    “干嘛？”赵清洛下巴微扬，不服气的说，“她最听我的话好不好，要不是我的推荐，她才不会答应跟你处对象呢。”
    “晳寧有点太……”张琦就有点无奈，“连手都没牵过。”
    “王大可，你什么意思？”赵清洛瞪起俏目，“高中时期，你就想牵手了，到了大学，那不是得上床？”
    “啊？不然呢？”
    张琦也不含糊。
    “你！”赵清洛神色剧震，咬牙切齿的说，“好呀你，原形毕露了吧？大色狼！”
    恰好，盛晳寧回来了。
    “晳寧！晳寧！”赵清洛连忙招手，让她过来，告状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王大可是个大色狼！”
    张琦一脑门黑线。
    盛晳寧暖阳般的眼神看了眼他，抿抿嘴，“张琦同学不是色狼。”
    “是！”赵清洛眸子里跳动著小火苗，“真的是，他刚才亲口说的，他……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啊？”
    盛晳寧疑惑。
    赵清洛低声道：“他说他想跟你那个！”
    “哪个？”
    盛晳寧没反应过来。
    “他想给你拆封呀，笨蛋！”
    赵清洛一脸惊恐的样子。
    张琦听后，差点没笑喷，“赵清洛，你懂的不少啊？你跟谁学的？”
    盛晳寧对这些知识就很欠缺了，完全听不懂，迷糊的问：“清洛，你在说什么？”
    赵清洛见好姐妹这么青涩单纯，想到她將来有一天会被王大可糟践，好白菜被猪拱，就愈发觉得心痛了，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哦。”
    盛晳寧这才听懂。
    “这下明白了？”赵清洛掐著小腰，跟好姐妹站在同一阵线，“王大可，不许对晳寧包藏祸心！”
    都没待张琦解释，盛晳寧就拽著她的胳膊，“清洛，你少说两句。”
    “啊？”
    赵清洛小脸茫然。
    盛晳寧脸色微红，也有些不好意思，垂首道：“等以后大了，关係越来越亲密，都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本来就要这样嘛。”
    “你在说什么？”
    赵清洛傻眼。
    张琦也著实意外，没想到端庄如淑女一般的盛晳寧，会是这样的认识。
    关键，她还落落大方的表达出来了。
    很多女生，都是心中一万个想，嘴上一万个不，让男人不停的去猜。
    盛晳寧完全不同。
    作风很是光明磊落。
    “张琦同学……”
    盛晳寧眼神看向了对面。
    “啊？”
    张琦也有些发呆。
    盛晳寧很认真的说：“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高三时期，就是要好好学习、用功读书。其他的事情，等上了大学再考虑。”
    “哦！好！”
    张琦很被动的应了一声。
    又跟赵清洛对视了一眼，俩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似乎从来都没真正的认识过盛晳寧。

 第22章 店面转让合同

    暑假要结束，新学期即將到来。
    要收学费。
    有新学期的学费、书费、晚自习费、试卷费、水费等等，还有暑假时期的补课费……总共达到了972元。
    张琦有点犯愁。
    资金不够啊！
    他手里就5000块钱，还得做生意呢，大饼都画出去了好几张。
    还好，学校很人性，这只是提前通知。
    预防的就是一些贫困家庭短时间內拿不出这么多钱，半个月內交费就可以，个別的甚至可以延期三个月，以便有足够的时间来筹措。
    课间，班主任把张琦叫了出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兼职年级主任，算是个小领导。
    很有责任心。
    至少对张琦这样的好学生，格外的关心。
    “张琦，你家庭条件怎么样？”
    班主任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行。”
    张琦不明白他的意思。
    班主任皱著眉头，“你父母离婚了？对你有没有影响？”
    张琦笑道：“老师，这你不用担心。”
    班主任点了点头，很严肃的说道：“我这什么意思呢……我这话你出去了不要跟別人说，我这是对你一个人的话。”
    “好。”
    张琦看出了他的重视。
    班主任低声道：“你的学习成绩很好，可是按照往年惯例，二中的清华北大，每年也就六七个。你的学习成绩在年级七八名，想去清北，难度很大。”
    张琦道：“老师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有些事情，单靠努力不够，还得有外力。”
    班主任显然没把他当普通学生对待。
    “啊？”
    张琦狐疑。
    班主任正色道：“是这样，每年，省里都会评选出一批省级优秀学生干部和省级三好学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不知道。”
    张琦没关注过这些。
    班主任道：“这跟数学、物理、化学的奥赛竞赛一样，就跟体育生、艺术生、少数民族、烈士子女的待遇一样。”
    “啊？”张琦面色微变，反应过来，“高考加分？”
    班主任沉声道：“高中应届毕业生，如果是省级优秀学生干部或者省级三好学生，可以高考加20分。如果你能有20分的高考加分，考上清华北大，就有了很大的机会。”
    “这么多？！”
    张琦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见到了高考水面下的世界。
    班主任眯起眼睛，缓缓道：“不过，不是谁都有资格拿到省级的政策鼓励。每年，二中最多也就是四个名额，有时候就只有三个。”
    “我能爭取这个名额？”
    张琦听出了他的意思，却不敢相信。
    这样的好处，可不会落在普通人身上，这应该是很多有关係有背景的子弟进名校的一个绿色通道。
    “不是没机会！”
    班主任今年成了年级主任，作为高三的年级主任，对这类奖项评选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张琦有点心动，“我要怎么做？”
    “第一，要稳住成绩！要保住年级前十的成绩，成绩不行，什么努力都没用。学校的这几个宝贵名额，就是为了確保清华北大。”
    班主任知道他最近跟文科班的女生走的很近，又专门提了一嘴，不要早恋。
    张琦就觉得没戏了。
    成绩肯定保不住。
    开学后的月考，就得露馅。
    班主任隨后又说：“回去跟你父母谈谈，让他们准备10万块钱……想爭这个名额不容易，一些关键时候，还是得花点钱。”
    “好！”张琦乾脆利落的答应下来，“老师，下午两节课后，我就请假离校，去找我爸妈。”
    “可以。”班主任给了他假，又额外嘱咐，“张琦，这件事非常重要，告诉你的父母，一定要重视起来。省级优秀学生干部和省级三好学生的评选，9月份开始，延续到11月末。到了12月份省教育厅核实，就最终確定下来了。时间很紧！”
    “明白！”
    张琦拿到了假条，离开了学校，却不是找父母。
    而是去找律师事务所。
    请对方擬一份通用型的《店面转让合同》。
    律师是一位女士，姓李。
    “你是二中学生？”
    李律师见他还穿著校服，有些惊讶。
    张琦笑道：“对，想在二中附近租一家店，做点小生意。”
    李律师很严肃的说：“那只靠一纸合同可不够，还得查核房屋產权、明確合同条款，还要有財务核查、资金监管以及各种附加保障。店铺转让，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张琦不想跟她发生摩擦，就笑著说：“没关係，学校附近的店铺，都是老实人，没那么多坏心眼。”
    “那你可想错了，现在的社会很复杂。”李律师就很是关切，“你想租店面，家里给你准备了不少钱吧？万事开头难，第一步一定要走稳。”
    “你这边怎么收费？”
    张琦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全程跟著，多赚点钱。
    擬个合同，收费只有50元。
    如果她收费合理，请她跟著，也不是不行。
    “一个小时300元。”李律师就很想抓住这个学生客户，“这个价格，放眼整个唐川，都是公平合理的，你不吃亏。”
    张琦可没那么多钱养她，婉拒道：“不用了，店铺老板我都熟悉，不会有人钻空子的，有一个合同就行。”
    “行，那你有需要了，隨时联繫我。”
    李律师给了他一张名片，开始帮他擬定店铺的转让合同。
    张琦又提出要求：“这份合同，有三个重点。”
    “你说。”
    “第一，截止日期是9月30號。”
    “嗯。”
    “第二，订金500元。如果买家在截止期前，没有完成交易，则订金给卖家所有。”
    “嗯。”
    李律师就有些小惊讶，心说这高中生还挺明白的，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要做生意呢。
    张琦接著说：“第三，违约金条款。如果卖家在截止期前，拒绝交易或者放弃交易，则要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5万太多了，4万吧，4万元的违约金。”
    “啊？”
    李律师就愣了一下。
    这合同不对等啊！
    明显是乙方吃亏。
    张琦道：“就这样，按照这个思路，擬定合同吧。要有充足的法律效力，如果卖方放弃交易，还不给违约金，就得打官司，要確保能贏的那种。”
    “有合同保证，打官司肯定能贏。”
    李律师觉得这都是小事。
    她关注的是这合同背后的可能，以她的职业直觉，怎么感觉这个年轻的高中生，不干好事呢？

 第23章 一招制服

    备战月考，努力学习。
    张琦认真起来。
    上课不睡觉了，下课也是埋头做题。
    高考知识復甦ing……
    “狠人哥，有人找！”
    不知不觉，张琦在学校里多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外號。
    出来一看，是赵清洛。
    “吃雪糕呀！”
    赵清洛递上来了一根苦咖啡。
    “谢谢。”张琦接过来，撕开包装就咬了一口，“找我有事？”
    “嗯……”
    赵清洛有点犹豫。
    张琦笑道：“是不是全国慈善总会的电话没打通？”
    赵清洛脸一红，隨即抱著肩膀，冷笑道：“王大可，你昨天下午逃课了，別以为我不知道！”
    “呃……我有事。”
    张琦的炒地皮生意，已经进入正轨，下一步就该执行了。
    “那我不管，我要去告诉晳寧！你又逃课！”
    赵清洛威胁他。
    张琦没好气的说：“你这什么意思，我又没说不帮忙。”
    赵清洛听他这么说，就开心起来，笑嘻嘻的说：“王大可，我跟你开玩笑啦，我还给你买雪糕了呢，別忘了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张琦点了点头，“有事说事，一会儿上课了！”
    赵清洛就嘆了口气，苦著小脸道：“让你说对了，我给全国慈善总会打电话，一点都不顺利。”
    “不接？”
    “接是接了，就是態度可怠慢了，说不了两句话，对面就给掛断了，说有事让我去地方办事处諮询，一点都不负责任。”
    “正常。”
    张琦没觉得奇怪。
    “你帮我嘛！”
    赵清洛可怜巴巴。
    张琦问：“我怎么帮？”
    赵清洛小声道：“晳寧都把梁朵那边的资料给整理好了，任务都快完成了。可我的任务没有进展，我是副组长呢，我可不能输给她。”
    张琦好笑道：“这有什么好比的？”
    “就要比。”
    赵清洛不服气。
    张琦压低声音，“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醋？我跟她处对象，你不开心了？”
    “才没有。”
    赵清洛不承认。
    “是不是有一种……”张琦跟她挤眉弄眼，表情促狭，“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失落感？”
    “哎呀，你別逗我了，我正著急呢。”赵清洛拉著长音，带著几分撒娇的娇嗔，鼓著嘴巴，“你要不要帮忙嘛，你要是不帮就算了，让晳寧当副组长，我降级当组员好了。”
    “行，我想办法！”
    “不许告诉晳寧！”
    “好。”
    张琦就应下来。
    此前他去慈善总会的本地办事处，諮询到了一些信息，真假没得到验证，真有可能是敷衍之词。给慈善总会的首都总部打一个电话，的確很有必要。
    电话號码是公开的，谁都可以打。
    不过，拨打这种电话，就要有方式方法了。
    否则只会像赵清洛那样，人家爱答不理，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中午人家有午休。
    就只能下午。
    没有假条，正门的保卫肯定不让过。
    就只能走侧门。
    从最边上跳过去。
    因为逃课的多，两米多高的铁门都被踩坏了。
    张琦很顺利，很灵巧的翻门而过。
    赵清洛就有点难。
    “慢点！慢点！”
    张琦赶紧胳膊伸过铁门去扶她。
    “我可以！”
    赵清洛很爽利的往铁门上爬，还挺灵巧。
    这要是换成盛晳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这么不优雅的行为。
    “慢点，別急！”
    张琦一手穿过铁门，去扶著她的腰，一手抬高，以便隨时能拉她一把。
    “唉！王大可，你別摸我屁股！”
    赵清洛娇呼一声。
    “谁愿意摸你似的！”
    张琦也是不小心，既然已经碰过了，索性就不管了，单手托著她软绵绵的屁股，直接往上一抬，她就很顺利的爬上了铁门。
    然后，他收回手，张开双臂。
    赵清洛轻轻一跃，就跳进了他怀里。
    完美过关！
    “谢谢……”赵清洛很开心、很得意，笑容灿烂，刚想感谢，就觉得不对劲，当即翻脸不认人的把他推开了，俏目瞪他，“王大可，你別占我便宜了！”
    张琦也混不吝，“手感还行，有点缺肉。”
    “你个流氓！”
    赵清洛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张琦哼道：“你就偷著乐吧，我连晳寧都没碰过呢，第一次碰女生，便宜了你。”
    赵清洛可不那么好骗，很鄙视的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脚踏两只船？”
    “是。”
    张琦坦言承认。
    “你还敢承认，厚脸皮……”
    赵清洛气恼，又想踢他。
    张琦躲闪，威胁道：“赵清洛，你再敢踢我，我就亲你。”
    “我……”赵清洛抬起穿著白色塑料凉鞋的脚丫，还没出脚，就反应过来，翘著鼻子道，“想套路我？没那么容易，休想骗我的初吻！”
    张琦笑著说：“我也是初吻啊，最多算是交换。”
    “我才不换呢！”
    赵清洛傲娇的走在前面。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没人的超市。
    赵清洛拿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號码，小声问：“要怎么办？”
    “学著点！”
    张琦的社会经验比她丰富多了。
    號码拨出去。
    占线。
    再拨。
    又占线。
    一直拨了十几分钟，终於接通了。
    “你好，慈善总会！”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冽的女声。
    张琦淡然道：“你好，我是新华社的记者许瑞，近期收到了很多白血病患者的来信，在跟民政部的相关同志沟通过后，想向你们諮询一些有关免费发放靶向药格列卫的事情。”
    “啊？”
    赵清洛面色微变，惊呆了。
    效果很显著。
    电话那头，声音柔顺了不少，热情了许多：“哦，许记者你好，请问您具体要諮询什么事？”
    张琦问：“免费申请格列卫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主要就是两条。”对方的业务很熟练，快速的说，“第一，要確保申请人的病症，在格列卫的治疗范围內。第二，申请人需要是低保户，家庭足够的贫困。具体的细节，您可以到慈善总会的官网上查，也可以去地方办事处去諮询。”
    赵清洛紧挨著他。
    耳朵贴著听筒。
    两人就好像黏在一起似的。
    听到对方这么有耐心的解释，就暗暗点头。
    心说王大可果然有本事，对方爱答不理的臭毛病，还真让他给一招制服了。

 第24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琦接著问：“可是有的患者，给我们来信说，资料准备的很齐，各项条件都符合，可还是没有过审，领不到免费药。”
    “唉……”对方嘆了口气，“许记者，你说的这种情况，的確有许多。”
    “怎么回事？”
    “药品数量不够。”
    “符合要求的患者太多，而诺华捐赠给慈善总会的格列卫，数量有限，可以这么理解吗？”
    张琦这下就確定了。
    此前在办事处那边获取的消息是准確的，真的是“狼多肉少”的原因。
    工作人员道：“对的，诺华的捐赠项目，从前年开始在国內启动。最初只有500个名额，今年增加到了800个，早就满员了。目前，领导正在积极的跟诺华对接，希望他们能酌情考虑我们国家的人口特点和经济现状，给予更多的捐赠。”
    张琦问：“那除了慈善总会，我们国家还有別的其他渠道，能够让患者领取到免费的格列卫吗？”
    “目前並没有。”工作人员给出了明確的回应，“全国慈善总会是国內指定的唯一的有权限接受诺华捐赠的机构。”
    这一下就明確了。
    结束了通话。
    交了两块钱的电话费。
    两人回学校。
    回去就不用翻铁门了，有校服在身，直接从正门大摇大摆的回去就可以。
    “这下完蛋了。”
    赵清洛垂头丧气，受到了打击。
    张琦笑道：“別泄气啊，车到山前必有路。”
    “没办法了啊。”赵清洛不禁苦涩，“人家都说了，国內就慈善总会这一家机构会免费发放格列卫，梁朵没机会了呀……”
    “那也不一定！”
    张琦没有思路上的局限性。
    “那要怎么办？”
    赵清洛歪著头看他。
    张琦双手插兜，“往源头上去追踪！”
    “源头……”赵清洛眨巴著眼睛，默默思索，还真让她给想出来了，眼眸发亮，“诺华？你说的是诺华製药！”
    张琦惊讶的说：“可以啊清洛，这么聪明？”
    赵清洛蹦跳著跑到他身前，后退著走，眸子里洋溢著兴奋：“王大可，你好厉害哦！慈善总会没药了，可以去诺华申请！慈善总会的药，还是诺华给的呢！”
    “嗯。”
    “可是，诺华能给吗？”
    “刚才电话里你也听见了，慈善总会正跟诺华谈呢，想要爭取更多的捐赠。慈善总会的胃口很大，可能一开口就是几百份、几千份。我们只要一份，说不定有机会！”
    张琦说完这话，表情就有些古怪。
    先是跟同学要捐款。
    然后是找慈善总会和诺华要捐赠的格列卫……
    重生以来，尽干些乞討的事了！
    晚饭，在南门外的小餐店。
    张琦在评估这边的生意情况，以及店老板的心理状態，以便推进“炒地皮”的项目。
    赵清洛则是眉飞色舞，很显摆的说：“晳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给全国慈善总会打电话了！”
    “不是说態度不好吗？”
    盛晳寧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端著小碗，上身挺直，姿態优雅。
    赵清洛轻笑道：“是不好呀，想办法嘛！”
    盛晳寧问：“什么办法？”
    赵清洛得意洋洋的说：“电话接起来后，我说我是新华社的记者，我还专门去了民政部门做了諮询，然后才联繫到了慈善总会。对方一听，就被我给震住了，就一股脑的都交代了。”
    “啊？”盛晳寧愣了一下，“假扮记者？”
    赵清洛陶醉的说：“没办法呀，出门在外，得有一个身份包装。”
    “呃……”
    盛晳寧表情古怪。
    这套路……
    真熟悉啊！
    这不就是此前在医院里，张琦同学的戏码嘛！
    如出一辙！
    不过，盛晳寧也没多问，讚许的说：“清洛，你真棒呀，要是我，肯定想不出来这么好的主意。”
    “哎呀……”赵清洛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是乖乖女嘛，没进社会呢，这些事情不懂也正常，以后你跟在我身边，慢慢就学会了。”
    “嗯。”
    盛晳寧含笑頷首。
    赵清洛见张琦闷头吃饭，就不乐意的说：“喂，王大可，你说句话呀，你觉得我的办法怎么样？”
    “好啊！太厉害了！”
    张琦竖起一根大拇指。
    赵清洛满意的点点头，“不过，根据我从全国慈善总会得到的消息，梁朵想要从他们那里申请格列卫，是不可能了。全国一共就只有800个名额，早就分配出去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机会了。”
    “啊？那怎么办？”
    盛晳寧有些失望。
    赵清洛自顾悠悠的说：“没关係，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琦配合，“什么路？”
    赵清洛瞥他一眼，强忍著笑，下巴微扬，“往源头上去追踪！”
    “你是说……”张琦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你是说诺华？”
    赵清洛一拍巴掌，很惊喜的说：“可以呀王大可，这都被你想到了，你还挺聪明呢。”
    张琦问：“诺华能给吗？”
    赵清洛很有信心的说：“大概率会给的，慈善总会的药不够，正在跟诺华对接，想要更多的捐赠呢，可能一开口就是几百份上千份。我们只要一份，机会很大！”
    盛晳寧眸光闪亮，“清洛，你好棒！”
    “还可以吧！”
    赵清洛摇头晃脑，笑哈哈。
    吃过晚饭，趁著盛晳寧去结帐。
    赵清洛就小声表扬道：“可以呀王大可，演技不错！”
    张琦问：“这下扯平了？”
    “嗯。”赵清洛点了点头，喜气洋洋，“之前你非礼我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公平交易。”
    “咱们找机会，再多交易几次唄？”
    张琦还挺怀念跟她有肢体接触的感觉。
    “嗯……”赵清洛猛然反应过来，柳眉霍地一挑，“嗯？你什么意思？”
    张琦笑道：“互通有无嘛！”
    “休想！”赵清洛羞恼，“色狼！给你占了一次便宜还不够，你还想常態化呀？”
    张琦挤眉弄眼的说：“交易促进繁荣嘛。”
    “你少……晳寧来了，先別说了。”
    赵清洛赶紧收敛神色，换上了甜甜的笑脸，上前挽著她的胳膊，一起离开了小餐馆。
    “我……我刚才好像付错钱了。”
    一出门，盛晳寧就为难起来。
    “嗯？”赵清洛面色微变，“怎么回事？”
    盛晳寧很羞愧的说：“我算是12元钱啊，可是老板要15元。我没敢跟她爭，就给了她15块钱。”
    “你……”赵清洛一跺脚，一甩头，风风火火的说，“我去找她要回来！”
    然后，要进店要说法去了。
    张琦就不必为这点小事出面了，清洛可以处理好，很轻鬆的说：“没关係，没人能欺负我们晳寧。”
    “嗯。”盛晳寧抿抿嘴，隨即嘴角一勾，温婉嫻静不改，又似笑非笑的说，“张琦同学，清洛给慈善总会打电话的方法，是你教她的，对吗？”
    “啊？”
    张琦定睛看她，別是一番滋味上心头。

 第25章 谈判高手

    新学期还没开学。
    但是高一新生已经来了，开展为期一周的军训。
    操场要让给他们军训，课间操就停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许瑞见张琦在围观，就不太感兴趣。
    张琦问：“他们吃午饭的时候，有强制要求吗？”
    “啊？”许瑞一怔，“谁啊？”
    张琦道：“高一新生啊！”
    “没有啊，去食堂，去校外，都可以……咱们那时候不就是嘛，军训还能不让人吃饭了？”
    许瑞就有点莫名其妙。
    张琦点了点头，“如果去校外吃饭，一般都去哪啊？西门还是正门？”
    “西门唄！”许瑞毫不犹豫的说，“西门都是新店，又敞亮又乾净的，我也喜欢去西门。”
    “中午来观察下。”
    张琦中午就没跟俩校花一起吃饭，叫上了许瑞、唐远航和康耀，一起观察学生的流向。
    跟预判的一样。
    大部分学生，都去校园食堂。
    一部分，去西门。
    更少的一部分，去正门外的餐饮一条街。
    康耀道：“我记得高一的时候，西门这边还没开发起来，我们都是来正门这边吃饭。那时候，这边都是人。现在不行了，没什么人气了。”
    张琦笑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啊？”
    许瑞至今不知道他要怎么操作。
    张琦跟几人在学校正门这边，指著这条街，“接下来，我们要在这里租兑店铺。要是放在两年前，生意那么好，我们想租兑，人家都不愿意。现在不一样了，生意下滑的这么厉害，很多店铺都想转让呢。”
    康耀点了点头，“嗯，价格也不会太高。”
    “就这么定了！”
    张琦终於跟大家说出了他的生意。
    许瑞有点发愣，“租兑店铺？”
    “嗯。”
    张琦深深看他一眼。
    “不是……”
    许瑞就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说炒地皮吗？
    怎么变成开店了？
    关键是，要开店得去西门啊，南门这边都是老破小，都不受欢迎了。
    张琦不管他，就做出了安排：“这样，许瑞，你假装是富二代，家里有几千万。你想体验生活，所以就要在校外租一个门店，做点小生意。”
    “呃……”
    许瑞有点发懵。
    张琦气道：“你听明白了没有？”
    许瑞连忙道：“我知道，我是富二代，钱太多了，就找点事干。就带几个关係好的同学，一起开个小店，赚点小钱。”
    张琦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咱们要统一说法，別露馅！咱们都是许瑞的跟班！”
    “以这个理由去租兑门店，可是也改变不了我们是高中生的现实。”康耀还是很明白的，有些迟疑，“人家一看咱们是学生，就算同意租兑，价格也会很高。”
    张琦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已经请人来了，找专业的谈判高手出面，帮我们租兑门市。”
    “找谁啊？”
    许瑞心中就愈发的困惑了。
    心说不会来真的吧？
    真要租个门市房，然后开店做生意吧？
    这都高三了，未免太不靠谱！
    “这你就別管了，反正明天周日了，咱们几个都过来！来租房！”
    张琦得抓紧时间。
    父母离婚了。
    爸爸这边，隨时都可能把他的新家人给带回家。
    他都准备好搬家了。
    要先赚一笔快钱。
    总不能住小舅的、吃小舅的、花小舅的。
    当晚，就又去找了小舅乔德海。
    “小舅，安排好了，明天行动。”
    “明天周日啊！”
    “我不跟你说了嘛，我那个富二代同学。”张琦安排的井井有条，“他跟我一样是高三，只有周末了才有时间。”
    乔德海问：“去你们校外租兑门店？”
    张琦道：“对，等过去之后，你別露馅了，就说你是我花钱请过去的谈判高手，別说你是我小舅。到时候，咱俩都能有一笔外快，露馅了就没这钱了。”
    乔德海哈哈一笑，“演戏唄，放心！”
    第二天，张琦来到学校外，见到了许瑞、唐远航和康耀三人。
    “怎么样？”
    张琦已经安排好了任务。
    “什么？”
    许瑞不明所以。
    “没跟你说话。”
    张琦安排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他认为有商业天份的康耀。
    “统计清楚了。”康耀果然没辜负他的期待，“这条街，一共有29家店铺。其中，8家店铺门口都张贴了转让。这8家店铺里，有3家店还有长租期，都剩下四年多的合约。”
    然后，他就指著西边那个方向。
    “那个天成小吃店，是这里面生意最好的，老板说一个月能净赚七八千。我计算了，每个月不会超过四千。还有那个……华扬餐馆，生意也还算可以。”
    康耀確定了两家店。
    许瑞一头雾水。
    没想到张琦竟然越过了自己，跟这小子对接上了。
    张琦也不含糊，很果断的说：“那就从这两家店开始，今天的任务，至少要谈下一家！”
    “啊？”许瑞慎重起来，“要不再好好盘问下？”
    “不用。”
    张琦不在乎这些细节，从背后的书包里，拿出了两份合同，递给了他。
    “这是……”
    许瑞接过来，不知所措。
    张琦道：“这是租兑合同，一会儿等谈判高手来了，你把这个给他，他叫乔德海……哎，来了！就那个！穿著西装的那个！”
    现在是8月下旬。
    天气闷热。
    一个穿著西装、皮鞋的人，迈著四方大步，腰间夹著黑色皮包，昂首挺胸的走过来。
    让这几个高中生都瞪大眼睛。
    这就是谈判高手？
    真邪乎啊！
    穿成这样，不热吗？
    张琦当先迎了上去，远远招手，大声道：“乔先生，你来了！”
    乔德海闷的够呛，这套衣服是之前他卖保险时，公司给发的，看起来挺气派，看了眼这几个高中生，淡然道：“那就开始吧？”
    张琦笑道：“走，去那个天成小吃店。”
    然后，转身对同学们说：“这位乔德海先生，是我专门请来的谈判高手，咱们跟他一起吧，跟他学学谈判技巧。”
    大家一拥而上。
    乔德海走在最前面，器宇轩昂。
    真別说，小舅是见过世面的。
    卖过保险、推过安利，很会打交道。
    加上他这一身很邪乎的西服套装，去了天成小吃店后，很快就把店老板给震住了。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谈到了价格。
    “转让费啊……”小店老板是个大叔，顿了一下，呵呵一笑，“我这店本来也不兑的，这校门口的好位置，养店就跟捡钱似的……这样，最低6万！”
    听到6万的报价，许瑞想骂人。
    太黑了！
    在他看来，3万最多！
    康耀更是冷笑。
    他做过调查，门市房的转让费，一般就是月利润的6-10倍。
    以此来计算，2万就差不多！
    接下来，就看这谈判高手是怎么运作的了，看他会採用什么样的谈判技巧，来秒杀这个貌似憨厚实则奸商的小店老板。
    几个高中生，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这是一次难得的校外实践的机会，得用心观察、好好学习！
    乔德海大手一挥，很霸气的说：“6万不行，邵老板別以为我不懂行情。我最多出5万！多一分都不行！”
    “好，那就5万！”小店老板一拍桌子，像是今年春晚小品《功夫》里的范伟，豪爽落锤，“成交！”
    “啊？”

 第26章 暴露的野心

    “啊？”
    “我靠！”
    “你这……”
    许瑞、唐远航、康耀都抓狂了。
    这什么情况？
    上当了啊！
    这就是请来的谈判高手？
    上来就挨了一记闷棍啊！
    乔德海奇怪的看向这几个高中生，就有点莫名其妙。
    这都是他跟大外甥商量好的啊。
    大外甥说了，转让费，要在4万-6万这个区间。
    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乔德海报价5万，已经是中位数了。
    眼下这几个高中生，怎么回事？
    “行了，都安静，乔老板在谈正事呢！”
    张琦面色一正，瞪向这几个高中同学。
    气氛才算恢復。
    小店的邵老板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个大棒槌，激將的说：“乔老板，你是大老板，咱们可得讲信用！5万的价格，是你自己报的，可別赖帐！”
    乔德海冷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好！”邵老板就很振奋，“乔老板果然痛快！”
    乔德海淡然道：“不过，我这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著急开店，一个月內，就必须要完成交易，不能拖延！”
    “没问题，要是著急，现在就能签合同！”
    邵老板都掛牌租兑两个月了，好不容易碰上了这样的冤大头，自然想牢牢抓住。
    “今天不行，我还要回去准备钱。一个月吧，我带钱过来交易。咱们得签个合同，如果你到时候反悔了，不交易了，你得支付一大笔赔偿！”乔德海按照此前张琦的策略，有条不紊，“我这要做的是大生意，要开连锁店。你要是反悔，会耽误我的大事！”
    “放心，我肯定不反悔！”
    邵老板笑哈哈。
    高兴的都快冒鼻涕泡了。
    早就想把店转让出去了，好不容易遇到了接盘侠，怎么可能反悔？
    “那就签合同吧，一式两份。”
    乔德海从包里，拿出了早早准备好的合同。
    邵老板也挺精明，见这合同这么正式，就很警惕，认真阅读，面色微变：“违约金，4万？”
    乔德海正色道：“我说了，我要做的是大生意，你如果反悔了，会对我的商业计划造成巨大影响，给我造成巨大损失。4万的违约金，就是为了防止你反悔。”
    “这个……”
    邵老板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总觉得事情有蹊蹺。
    不会有合同陷阱吧？
    “乔老板，要不这合同先放在这儿，我明天……我下午再给你答覆？”
    邵老板试探著询问。
    乔德海笑道：“可以啊，那合同你先留一份。下午了，我再过来。没问题了，我就交订金，咱们就签合同。”
    “好，那就下午再谈！”
    邵老板鬆了口气。
    看著手里的这份合同，觉得要赶紧找个明白人去问问。
    “嗯，不用送了！”
    乔德海雄赳赳气昂昂的，领著几个高中生走出了小店。
    邵老板一直送到门口。
    满脸堆笑。
    没一会儿，就就带著合同，上了一辆计程车，找专业人士諮询去了。
    乔德海这边则很困惑，奇怪的问：“刚才在店里，怎么了？”
    几个高中生刚要开口，张琦就站出来打断，笑著说：“没事，乔先生，我们对你刚才的谈判功夫都很敬佩，觉得你谈的非常好！”
    乔德海鬆了口气，还以为出篓子了呢，“那刚才？”
    “我们配合你演戏呢！”
    张琦笑哈哈。
    “啊？”
    乔德海一怔。
    张琦笑著说：“我们都表示震惊，那个店老板才会有占便宜的感觉嘛，就会更有利於谈判的推进。要不也不会这么顺利，接下来还有任务呢。”
    “还有？”
    乔德海愣了一下。
    身边的几个高中同学，也都有点吃惊。
    “对啊，这才刚开始。”张琦挥手一甩，“这一片，咱们都包了！下一家……康耀，刚才你说的是哪家来著？”
    康耀道：“华扬餐馆。”
    “对，就在那！咱们走！”
    张琦偷偷推了小舅一把，让他走在最前面。
    接下来，就跟翻版似的。
    谈判很顺利。
    报价4.5万，能让店老板笑出花。
    对合同的违约金有爭议。
    不著急。
    让他去諮询。
    张琦准备的合同，是专业律师给他擬定的，合理合法，不存在什么陷阱。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两家餐馆的店老板，都去找律师事务所諮询了。
    给出的反馈很积极。
    合同没有陷阱。
    唯一的一点小爭议，就是不太对等。
    如果甲方放弃租兑了，付出的代价是500元的订金，订金归乙方所有；如果乙方后悔了，不愿意转让了，就要按照违约条款，赔付甲方4万元。
    俩店老板一听，就喜笑顏开。
    傻子才后悔呢！
    他们原本对转让费的预期，也就是2万-3万元之间。
    现在出来了一个財大气粗的大老板，报价几乎翻倍……只要不是脑子进水，就没有任何理由去后悔。一个月之內，等著收款交房就行了！
    下午，顺顺利利的签了合同。
    不过在签合同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为了確保合同的合法性，以及降低交易风险，要求双方都提供身份证的复印件，附属在合同上。
    乔德海、许瑞、康耀等人都没带身份证。
    就只有张琦带了。
    为了儘快签署合同，那就只能张琦顶上去了。
    张琦签字，附带的是他的身份信息。
    乔德海看了一眼富二代高中生许瑞。
    暗暗吃惊。
    心说果然是高中生啊，真是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这合同签完……
    受益人就是大外甥张琦了。
    这要是等过段时间富二代拿著钱过来，正式交割，门市房的使用权就落在张琦头上了……果然是富二代，这么大一笔钱都跟闹著玩似的，一点不重视。
    总之，忙碌了一天。
    张琦付出了1000元的订金，签下了两份正式合同，预租下了两家门店！
    虽然是周日，可高中生休息的只是白天。
    晚自习不能缺席。
    临分別，张琦问：“乔先生，你明天有时间吗？”
    乔德海笑道：“有空，什么事？”
    张琦道：“明天中午，继续！”
    “继续？”
    乔德海一愣。
    “嗯，许瑞同学要做大生意，至少要租兑下十家门店。这才刚开始呢，乔先生，明天继续！”
    张琦终於暴露了他的野心。

 第27章 猜测

    接下来，要备战月考。
    唐远航和康耀暂时退出。
    许瑞全程跟著。
    似乎越来越感兴趣。
    星期一，小舅又过来了，面谈了一家。
    星期二，支付订金，签了合同。
    星期三，又签署了一份合同。
    短短几天，就搞定了四家。
    许瑞渐渐的就摸到了门道。
    “那打排球呢，去看一会儿！”
    张琦很有閒情雅致。
    二中最有个现象的体育运动，就是打排球。排球场地在超市前面不远，所以人流量高。年轻老师也会上阵，跟学生们一起打。
    经常会有跳发、背飞、扣杀、多人拦网的精彩画面，引来满场掌声。
    只要打起来了，常常会有上百人围观。
    许瑞一点看球的心情都没有，低声道：“我终於明白，你说的炒地皮是什么意思了！”
    “嗯？”张琦在为场地里一位穿著短裤露著雪白大腿的女生鼓掌呢，不禁看他，“什么？”
    许瑞道：“你的本金就只有五千块钱，你根本就付不起转让费！一家店就要5万，三家店这都快15万了，你根本没钱！”
    “嗯。”
    张琦喜欢排球场里青春洋溢的样子，尤其是男女混打，女生可真出彩。
    许瑞自顾自的说：“怪不得你不去西门呢！”
    “你在说什么？”
    张琦有些好笑。
    “你有內幕消息，对不对？”
    许瑞郑重其事的看著他。
    “啊？”
    张琦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许瑞道：“上周，你有好几次，逃课出去了。有一次你就说漏嘴了，说是去相关部门了解情况，你是去住建局了，还是去规划局了？”
    “呃……”
    张琦扯了扯嘴角，心思这才被他从排球场里拉回来。
    许瑞眯著眼睛，分析著说：“你说要炒地皮赚钱，可你只有五千块钱的本金，你还有內幕消息……所以我就明白了，是不是西门那条餐饮街，要规划改造了？”
    “哈！”
    张琦心说这小子可真有想像力。
    许瑞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笑著说：“被我看出来了吧？改造工程一来，就像之前西门那边改造似的，那些门市房，都可以拿到一大笔的拆迁款、补偿款。”
    “回班吧。”张琦就有些好笑，“你懂的还不少。”
    许瑞道：“现在就抄底，多租兑下来几家门市房。等政策落实了，就可以领取店铺经营的补偿款了。”
    “別到处乱说。”
    张琦做的这是信息差的生意。
    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连小舅都没告诉，怕他嘴巴不严，狐朋狗友太多给说出去了。
    导致泄露天机。
    “知道！”
    许瑞哈哈一笑，眼神闪烁。
    这次跟在张琦身边做这个“炒地皮”的生意，既然有內幕消息，那肯定是能够赚钱的，总不能就只跟在他身边，喝点清汤寡水。
    不行！
    得回家跟父母，好好说说这事！
    机会难得！
    张琦回了教学楼，来到了六班门口。
    见到了赵清洛。
    “晳寧呢？”
    “她不在。”
    “哦，给。”
    张琦伸出手，握著拳。
    “什么啊？”
    赵清洛眨巴著眼睛，不懂他的意思。
    张琦笑道：“你也伸拳，跟我撞一下。”
    赵清洛握著小拳头，好奇的跟他碰了下。
    张琦就拳头翻转，张开手掌，掌心处有两块大白兔奶糖。
    “噗！”赵清洛抓过了两只糖果，凑趣的说，“可以呀王大可，还挺会撩妹的！”
    张琦道：“你一个，晳寧一个。”
    “嗯。”赵清洛把糖果揣进兜里，犹豫了一下，问道，“王大可，你是不是没钱了？”
    “是不太多。”
    张琦签了四份合同，订金给出去了2000块钱，可不能大手大脚了，先节衣缩食一段时间。
    赵清洛小声问：“学费的钱，你还够吗？”
    张琦道：“应该可以吧，不是说月考过后，就会发上学期的奖学金吗？”
    “你真没钱啦！”
    赵清洛只觉得以前王大可都是买营养快线，这几天只会送些糖果，略作猜测。
    没想到是真的。
    张琦很轻鬆的说：“能筹措开。”
    “你……”赵清洛咬咬牙，有些气恼，“之前我和晳寧给了你那么多钱，你花的也太快了吧？你是不是拿著我俩的钱，花在別的女孩儿身上了？”
    张琦一脑门黑线，“你说什么呢？我拿钱做生意去了！”
    “啊？”赵清洛很吃惊，“你真做生意了？”
    “对啊，得赚钱啊，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一直吃软饭，靠你和晳寧养著吧？”
    张琦理所当然的说。
    赵清洛一跺脚，“王大可，你快气死我了。咱们还是学生啊，哪会做生意？”
    张琦笑道：“试试嘛。”
    “你……”赵清洛跟他对视一会儿，就弱化了许多，轻轻一嘆，“你是男生，你有上进心有事业心，我也能理解。学费的事，我帮你想办法吧，回家跟我妈说下。”
    张琦道：“不用吧，用不了多久，就发奖学金了。等我做生意赚了钱，以后咱们就再也不缺钱了。”
    “我的生活费，我的零花钱，都花在你身上啦！”
    赵清洛大发娇嗔。
    “等我发达了，我养你。”
    张琦一脸庄重。
    “少来甜言蜜语……”赵清洛的声音发腻，娇柔似融，故作傲娇，“这么肉麻，你去给晳寧那个傻姑娘说吧，她是笨蛋，她好骗。”
    张琦道：“只以真心换真情，我从来不骗你。”
    “哎呀，你……”赵清洛赶紧捂起耳朵，扛不住他的花言巧语，隨即表情一僵，见到了盛晳寧从洗手间那边回来了，就跟做了亏心事似的，慌忙道，“晳寧来了，我不跟你说了！”
    一下就跑回了班级里，没影了。
    盛晳寧步態比较慢，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走过来，轻声道：“张琦同学，我正要找你呢！”
    “啊？”
    “马上要月考了，我们三人小组先暂停一段时间，等月考后再行动吧。”
    “行啊！”
    张琦也不著急，他现在更关注的是炒地皮。
    盛晳寧道：“你要认真备考，考个好成绩。”
    “一定！”张琦挥拳鼓励，“你也是！”
    盛晳寧抿嘴含笑，“嗯，我们俩一起努力。”
    张琦也不好厚此薄彼，补充了一句：“还有清洛。”

 第28章 露馅

    连续签下四份合同后，接下来效率就降低了。
    之前都是掛牌出兑的。
    谈下来很容易。
    剩下来，就要向那些没掛牌出兑的店铺发出转让申请了……这运作难度就大了，有的店铺老板都五六十岁了，在二中门口乾了二三十年，根本就没有转让意向。
    每天中午，张琦和许瑞都一起，跟小舅去探店。
    等高一军训结束了，才终於又说服了一家。
    成交价是5.8万元。
    后天签合同。
    “张琦，后天就月考了，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
    许瑞终於还是挺不住了。
    张琦笑道：“行，好好考试。”
    许瑞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你去跟那个乔先生说一下，让他也休息几天吧。等月考结束了，咱们再接著去兑店！”
    “行。”
    张琦对月考也有点內心发慌。
    现在，他是二中的高材生，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前十，是清华北大的预备队选手。班主任甚至在私下运作，想帮他爭取一个省级三好学生的名额呢。
    好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
    月考过后，全露馅！
    考试第一天，上午是语文。
    张琦对自我发挥很满意。
    尤其是作文，他以巴克森德尔的“新艺术史”学派的思想基础，以《时代之眼》为题，分析了国学大师王国维对北宋著名词人柳永的“轻薄无行”的评价，写了一篇议论文，把王国维给批判了一通。
    他自认为写出了深度，写出了思想。
    就不知道高中老师有没有那个水平去欣赏了。
    上午考完试，就清閒了。
    等下午两点，考数学。
    中午刚好有空，跟小舅去签合同。
    却没想到，出了意外。
    “不用去了！”
    乔德海一挥手，有些气恼。
    张琦奇怪的问：“怎么了？”
    乔德海道：“被人截胡了。”
    “啥？”
    张琦很吃惊。
    乔德海把手里的玻璃瓶北冰洋汽水，两口就都喝乾净了，说道：“本来咱们都说好了，五万八，给兑下来。就差签合同了。刚才我去了才知道，已经兑出去了。”
    “不会吧？”
    张琦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不会？”乔德海就很生气，真是白忙活一场，“我过去之后，他们正在搬家呢，要给新老板腾地方呢……不信你一会儿过去看看。”
    “不应该啊……”
    张琦感觉这事很蹊蹺。
    二中南门这边，都是老破小的旧房子，都过气了啊，学生们都更爱去西门那边去用餐。
    以至於南门这边，有许多家店铺都在转让。
    却迟迟找不到下家。
    忽然之间，就出现了竞爭对手？
    有竞爭对手，也不奇怪。
    最关键的是，南门这边有二三十家店铺呢，对方怎么就恰好选到了他们此前预定好的这家店？就算要选，也要优先选那些门口贴著“出兑”告示的小店吧？
    “没什么不应该的，点背，撞上了！”
    乔德海大大咧咧的性格，想法没那么细腻。
    张琦问：“你问了吗？那个老板多少钱转让的？”
    “六万。”乔德海忍不住骂了一句，“就比我们高两千，你说这巧不巧？”
    “嗯。”
    张琦点了点头，这么多的巧合都撞在一起。
    那就不是巧合了。
    许瑞这小子，到底只是个高中生，在背后搞事情，连最起码的隱藏都不会，这么轻易就露馅了。
    两人在一起吃著午饭，乔德海隨口问：“考试怎么样？”
    张琦笑道：“挺好。”
    “嗯，考个清华出来！我这说出去了也有面子！”
    乔德海张口就来。
    张琦道：“爭取。”
    “对了，你那个富二代同学呢？”乔德海提起这事，就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店都兑下来，少说也几十万了，就放心掛在你名下？”
    张琦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人家是富二代，家產好几千万呢，才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嗯。”乔德海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你问过没有？我这忙活一场，他能给我多少钱？”
    张琦含糊的说：“总归差不了你的钱。”
    “那这事还继续？”
    乔德海见人家几十万都不在乎，也就放宽心。
    先干活，后拿钱。
    张琦乾脆利落的说：“继续啊！接著联繫，去租兑店铺！”
    乔德海嘆了口气，“希望这次別遇到截胡了。”
    “未必是坏事。”
    张琦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
    月考结束。
    出成绩。
    所料不差，张琦果然一落千丈。
    班级排名第三，年级排名七十多。
    班主任找他谈话。
    严令告诫，不要处对象！
    如果不及时调整，成绩很有可能会进一步滑坡，到时候別说考清华北大了，可能考重点都难！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因为处对象毁掉的好学生，那真是太多了。
    张琦左耳听，右耳冒。
    盛晳寧就不同了，她很忧伤，吃饭的时候，眼眶发红，忧伤的说：“张琦同学，你成绩下滑的厉害。”
    “考试那几天，身体状態不太好，发挥失常了，没事……下次就调整回来了。”
    张琦微笑著安慰，给她夹菜。
    盛晳寧眼帘低垂，低落的说：“张琦同学，要不……要不我们暂时还是分开吧，等上了大学，咱们再接著谈。我们还小，不著急的。”
    “啊？”张琦坚决反对，“不行！”
    “我会耽误你学习的！”
    盛晳寧很著急，都没胃口吃饭了。
    “不耽误……”张琦没办法，只好解释，“哎呀，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次月考发挥不佳，跟咱们处对象没关係，是因为我做生意分心了。”
    “啊？”盛晳寧大吃一惊，“做生意？”
    赵清洛举手，“这个我可以作证！”
    “就你之前说的那个炒地皮吗？”
    盛晳寧美眸睁大。
    张琦笑道：“对，就是这个，目前已经运作一半了，很快就会收网了。”
    盛晳寧就很不乐意，“张琦同学，你要读书呀！”
    “没事，这个月就结束了。”
    张琦给赵清洛递了个眼神。
    赵清洛白他一眼，只能帮忙，在旁说道：“一次考试的失利，说明不了什么。晳寧，你太多心了。王大可过去的成绩，一直都那么好，这次只是意外呦。”
    “对，意外。”张琦想要提振士气，想到了什么，笑著说，“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呢，这次的月考，我的作文是满分！”
    “啊？真的？”
    盛晳寧一脸惊喜。
    赵清洛狐疑的看他，“王大可，你骗人吧？你连情书都不会写，你还能写出满分作文？”
    “真的，下午我把作文拿给你们看……”张琦对此就颇为自得，“情书算什么，那都是小儿科的东西。我这篇作文，才能体现出我深邃的思想。”
    “你写的是哪个作文啊？命题作文还是材料作文？”
    “材料作文。”
    “王国维评价柳永吗？也不知道文科题和理科题一不一样。”
    盛晳寧对此就很欣慰。
    满分作文，这可是巨大的荣耀。
    张琦道：“对，就是王国维批评柳永的材料，我写了篇议论文，把王国维给批评了一通。国学大师，也有时代的局限性。”
    “啊？”
    盛晳寧面色惊异。
    赵清洛就满心期待起来，似笑非笑的说：“王大可，真要是满分作文，肯定会印发出来发给全年级学习呢，你可別露馅。”
    “这回是真的，肯定不露馅。”

 第29章 时代之眼

    下午，这次月考的高分作文就发下来了。
    一共五篇。
    其中，有三篇作文获得了满分。
    就包括张琦写的《时代之眼》。
    学校把原版试卷影印出来，发给了高三年级的每一个同学，来引导、启迪和鼓励。
    影响颇大。
    对於一些特別优秀的作文，可以入选校刊，甚至可以被学校选取出来，投稿给省內的文学杂誌。
    这次的月考虽然失利，可一篇满分作文，多少还是帮“二中第一狠人”稳住了局面。
    收穫了不少崇拜。
    “张琦，你这篇作文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看懂？”
    前排的女生陈慧心回头。
    张琦道：“主要就是讲时代的局限性，不能脱离时代去评价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陈慧心讚许道：“真厉害，竟然说王国维错了，那可是国学大师呢。”
    张琦理所当然的道：“柳永的很多词的確不好，可要考虑他身处的时代，他不是官员，要靠青楼女子来供养。这就是市场啊，服务於市场，就只能妥协於市场。他只能写一些討好青楼女子的词曲。所谓时代之眼，要以当时的眼光来看待当时的人和事。”
    “真了不起！”
    陈慧心目光盈盈。
    许瑞在旁，思考著说：“对，我记得谁说过来著，对待过去的人和事，要带著温情和敬意……因为不同的时代，总会有不同的认识。”
    “对，我就挺温情的。”
    张琦意味深长。
    很明显，背后搞事情的，就是这个许瑞。
    “炒地皮”的生意，保密性很好，就只有许瑞知道他的根底。
    这种行为，说是背叛也不为过。
    不过，张琦的时代之眼，可以让他站在很远的位置，以更客观的视角来看待“张琦”和“许瑞”两人的互动，让他更冷静、更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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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没翻脸。
    反而进一步的带在身边，加以利用。
    中午，叫上许瑞，跟小舅去店铺那边谈租兑。
    以5.6万的价格，谈下了转让。
    约好第二天中午，支付订金签合同。
    等第二天再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乔德海脸色勃然，很生气。
    这个店老板是陈大妈，底气不太足，连连道歉：“乔老板，真是不好意思，真不怪我，昨天你走了，就有人过来找我们谈了。”
    “那你至少要通知我吧？”
    乔德海真是快气炸了。
    好不容易谈下来一家，又被人截胡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陈大妈一脸苦涩的说：“我也想通知你，可是人家说了，我要是告诉你了，他们就不兑了。人家是拎著现金来的，比你的开价多不少呢！”
    “嗯？”乔德海眉梢一挑，“多少？”
    陈大妈道：“五万八。”
    乔德海气笑，“就多了两千？”
    “可他们是带著现金上门啊，那钱就摆在这桌子上，要么我跟他签约，把店转给他。要么他拿钱走人。你这边还得签合同，还得等十天半个月才能正式交易……肯定是他那边更快更省事。”
    陈大妈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
    诚挚道歉。
    可真没办法。
    一方，价格高，而且当场交易，直接给钱；另一方，价格低，还要先签预合同，等十天半个月后再正式出资交易。
    两个选择，正常人都会选第一个。
    的確不太诚信。
    却可以免除夜长梦多的麻烦。
    张琦看向许瑞，“你觉得怎么办？”
    “这个嘛……”许瑞面色沉著，缓缓的说，“我觉得也怪不得人家。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价高者得，人家出的转让费比我们高两千，被人家抢走也正常。”
    张琦点了点头，“有道理。”
    “这事不对！”乔德海再怎么大大咧咧，也察觉出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一次也就罢了，这都第二次了！有人在我们背后捣鬼，在跟我们抢门市房！”
    许瑞面色大震，“不会吧？”
    “没跑！”
    乔德海对此很是篤定。
    “这个……”
    许瑞的语气多少发虚。
    “可能是巧合吧。”张琦轻描淡写，並不想深究，“既然已经兑出去了，咱们就去下一家吧。抓紧时间，別又被人抢先了。”
    “等一下！”
    陈大妈忽然喊住了他们。
    “嗯？”
    乔德海怒气未消，看不上这个不讲信用的人。
    陈大妈很惊愕的问：“我听说，那边有好几家店，都转让出去了。听你们的口气，都是你们收的吗？”
    “对。”
    张琦笑呵呵。
    “你们这……”陈大妈就觉得很不对劲，“你们兑下来这么多门店，是要做什么大生意吗？这边都不太行了，二中的学生，都是去西门那边吃饭。”
    “那你就別管了。”
    乔德海一挥手，跟俩高中生离开了。
    陈大妈愣在原地，久久回味。
    自从西门那边改造了，南门这一片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学生们都不怎么来了。很多门店，掛牌租兑大半年了，都没能兑出去。
    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忽然冒出来了这么多抢著租兑门店的人？
    还竞价起来了！
    这里面有事啊！
    隨后，陈大妈就嘆了口气。
    她已经把店兑出去了。
    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这边的事情，不管怎样都跟她无关了。
    月考结束了。
    当天下午，张琦、许瑞、唐远航、康耀这几个人，逃课出来，跟乔德海一起租兑门店，终於又说服了一家。
    约好第二天签合同。
    这次没出意外。
    顺利的签下合同，支付订金500元，承诺转让费是5万2千元，违约金是4万元。
    乔德海就鬆了口气，很慎重的说：“有人在背后跟我们抢门店呢，以后就得这样，乱刀斩乱麻。趁著对方没反应过来，就赶紧把合同签下来。4万块钱的违约金在那摆著，到时候就算有人来抢，也抢不到了。”
    许瑞连忙道：“对，就应该这样！”
    乔德海看了一眼这个“富二代”，笑著说：“咱们租下这么多门店，到底要做什么生意？”
    “再说！再说！”
    许瑞哈了一声。
    炒地皮嘛！
    等政策出台，南门这边改造……坐等补偿款就行了。
    张琦有著一双时代之眼，觉得时机成熟了，当晚就找到了小舅，让他这两天单独行动，以避开许瑞，爭取再签下两三家门市！
    然后，就该下一步行动了。

 第30章 演戏

    没有了许瑞的干扰，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9月11號，星期日。
    这天，张琦以富二代同学有事为理由，跟小舅一起，连签了三份合同。
    又支付了1500元的订金。
    至此，张琦身上就没什么钱了，总共签下了八份合同，每份合同的订金是500元，总支出4000元。
    还剩下1000元的预算，张琦都拿出来，交给了小舅。
    “发工资了？”
    乔德海自然而然的就把钱接了过来，就很高兴。
    张琦道：“还没有，这是接下来的活动经费。”
    “活动经费？”
    乔德海不理解他的意思，就觉得这几个高中生做生意，玄乎其神，让人摸不著头脑。
    张琦很隨意的半躺在小舅家的沙发上，吹著电风扇，“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要你找几个朋友。”
    乔德海盘腿坐在地板上，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点钱，很囂张的说：“你舅我的朋友遍布整个唐川，要多少有多少！”
    张琦笑道：“不用太多，要五个就行。每人给200块钱的活动经费，刚好就是这1000块钱。”
    “做什么啊？”
    乔德海见这钱里一分都没自己的，点钱的兴奋劲就没了。
    张琦道：“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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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戏？”乔德海一下就想错了，“干什么？你们还要给新店拍宣传片啊？那你得找演员，咱不是那个圈子里的，没认识人。”
    张琦笑著说：“不是拍宣传片……是这样，咱们租兑门市房的行动，到此就告一段落了。不过，还得有人接著去租房。”
    “什么意思？”
    乔德海眉头紧锁。
    张琦道：“就是你安排两个朋友，让他们扮演成大老板，分別出面，去找那些店铺老板谈，说是要租兑门店。跟他们谈价格，嗯……价格可以高点。”
    “开高价？”
    “嗯，7万、8万的转让费，都隨便开！就算是开价10万，也可以！”
    “你这什么意思？”
    乔德海被他搞的晕头转向。
    张琦笑笑，“你按我说的办就行！”
    乔德海脑子里是一百个问號，“嗯”了一声，“然后呢？”
    张琦道：“再找两个朋友，穿的正式点，都穿白衬衫、西服裤子。乍一看，就跟有关单位的办事员似的。態度友好点，去那些店铺里都转一圈，给那些店老板传达点情报。”
    “什么情报？”
    乔德海一脸茫然。
    张琦道：“就跟那些店老板说，二中西门已经改造完毕了，接下来二中南门也会进行统一的拆迁改造，预计明年春天就会行动。”
    “老街道改造？”
    乔德海心头一动。
    张琦点了点头，“对，老街道要改造。对南门这边的门市房，改造工程会投入一大笔钱，因为影响了门市房的正常商业活动，每家店至少会给10万-15万元的经营补偿款。房东可以申请拆迁款，也可以申请换成改造完成后同面积的新门市房。”
    “补偿款……”
    乔德海面色微变。
    终於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
    这是地皮炒作！
    通过一系列的活动，营造出一种南门的餐饮一条街即將动工改造的景象，可以拿到一笔巨额的补偿款。这样一来，就会有人看到商机，想投机赚一笔，就会衝进来紧急租兑。
    就像有人有內幕消息，听说哪一片要大拆迁了，就提前过去，在那边买一批房產。然后等待拆迁，拿到一笔巨额的拆迁款。
    简直是异曲同工！
    乔德海深吸了一口凉气，震惊的说：“所以你们这几个高中生，根本就没想在校外开店做生意，你们是提前拿到了內幕消息，然后租兑下一批门市房。等政策落实了，赚一笔门店经营的补偿款！”
    “呃……”
    张琦表情很复杂的看著小舅。
    有点无语。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几乎就和盘托出了，小舅还是给想差了。
    跟许瑞是一个路数。
    乔德海见他神色古怪，问道：“不是吗？”
    “反正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张琦多少有点暴露了他才是决策人的身份，“让你的朋友过来，要五个。两个去通知房改消息；两个去爭抢店铺，要爭的激烈、爭的热闹；最后一个，扮演律师。”
    “你这可不容易啊……”
    乔德海感觉这事办起来挺复杂。
    “容易啊……”张琦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这样，小舅，你现在就是门店的老板，咱们来排练下。学会了，你再去教你的那些朋友。”
    “排练……”
    乔德海扯了扯嘴角，看向这个外甥，感觉这个世界好荒诞。
    ……
    高二年度的奖学金髮下来了。
    张琦拿到手1000块钱。
    实在寒酸。
    二中在奖学金的方面，一向是弱势，拉赞助的能力太差了。同样是市重点高中，实验中学那边一年发下去的奖学金，有十几万之多。
    像张琦这样的年级前十，一年奖学金就能到手好几千。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跟本省最著名的衡水中学相比，还是有著天壤之別。衡水中学一年的奖学金超过了200万，学生的人均奖学金都要大几百，有钱赚，好苗子都抢著去衡水。
    张琦手里的5000块钱预算都投进炒地皮的项目里了。
    拿到了奖学金，多少解了燃眉之急。
    先交学费！
    张琦不是统一交费，去学校的財务处单独交费。
    报出了个人信息。
    “高三五班的张琦？”財务处的老师扶了扶眼镜，很奇怪的看他，“你不是交过了吗？”
    “啊？”
    张琦凑过去一看，果然见登记表上，已经確认过了。
    “你是贫困生吧？班主任帮你垫付的？”
    財务老师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哦，可能吧……”
    张琦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班主任那个小老头，而是一张清冽秀丽的脸蛋儿、一双古灵精怪的眸子。
    下楼，去六班。
    “狠人哥，找哪个校花？”
    “赵清洛。”
    “好嘞！”
    六班的同学跟他也都很熟。
    很快，赵清洛就喜滋滋的跑出来了，没看他的脸，去看他的手。
    哪怕是收到一块糖，也很甜蜜。
    “嗯？”赵清洛见他两手空空，眨眨眼，有些疑惑，“空著手就来了？”
    张琦好笑道：“有事问你。”
    赵清洛拿別人当挡箭牌的说：“空手来，晳寧可要生气了呦。”
    张琦没跟她开玩笑，说道：“你真给我交学费了啊，我说了不用的，我奖学金髮下来了。”
    “没……我没有啊！”
    赵清洛一脸茫然。
    张琦愣了下，“你没帮我交学费？”
    “没有呀，我问过你，你说不用呀……”赵清洛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人帮你交学费了？”
    “嗯。”
    张琦点了点头。
    “这……”
    赵清洛抬头，跟张琦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的，都向班级內看去，去寻找一个端庄淑雅的身影。

 第31章 消息败露

    中午，张琦和赵清洛、盛晳寧一起吃饭。
    没去食堂。
    而是在南门外找了一家小餐馆。
    对於交学费的事，盛晳寧轻描淡写，只是说：“我跟妈妈说，有一个好朋友家庭困难，交不上学费了，想帮他垫付。妈妈就给我钱了。”
    张琦把钱还给她。
    还说以后不需要她们伸手援助了，他能自力更生了！
    赵清洛眸子里流光溢彩，兴奋的说：“王大可，你做生意成功啦？”
    张琦笑道：“差不多了。”
    “赚了多少？”
    赵清洛似乎比自己赚了钱还高兴。
    “还没收网呢，不一定！”
    张琦打了个哈哈。
    这时，门口进来了两个趾高气昂的傢伙。
    都穿著白衬衫、西服裤子。
    头髮整齐，形象得体。
    进屋就指指点点。
    “老板呢？老板在不？”
    一进屋，就嚷嚷起来。
    “在呢！”
    就见一个大叔，腰间穿著围裙，从后厨跑了出来。
    校外这边都是小店。
    为了节省成本，老板都要亲力亲为，要么在后厨当厨师、要么当服务员。
    “你老板啊？”前面那个平头哥瞟了他一眼，环顾左右，神色淡然，“你这店挺有年头了吧，有没有计划重新装修？”
    店老板不解其意，老实道：“目前没有装修的计划。”
    “嗯，別装是对的，装修就浪费了。还有，门店招牌、桌椅、后厨设备什么的，也都暂时先別换新了，能给你省两个！”
    平头哥去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镇汽水。
    店老板试探著问：“你们这是？”
    平头哥笑道：“好消息！”
    “好消息？”
    “明年开春，这一片就动工改造了。到时候，会给你们一笔门店的经营补偿金。你这店再怎么装修、换新设备，都得浪费掉。坚持过这几个月就行了。”
    “改造了？”
    店老板精神一下就振奋起来了，就好像中了彩票似的。
    平头哥“嗯”了一声，“这汽水多少钱？”
    “不用，不用……”店老板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打算收汽水钱，“补偿金有多少啊？”
    平头哥道：“那可不好说，总归不会太少，怎么也得十几万，国家还能少了你的钱？”
    店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呢！我才明白这怎么回事！”
    “嗯？”平头哥有些心虚，“你明白什么了？”
    店老板好笑道：“我就说嘛，过去这十几天，有好几拨人过来，想要跟我租兑门店呢。我就很纳闷，怎么忽然冒出来了这么多人，要来南门这片来兑门店了。原来早就听到信儿了！”
    平头哥问：“你没兑吧？”
    店老板很得意的说：“没有啊，我就感觉这里面有事。”
    平头哥点了点头，“没兑就好，真要是兑出去了，你这可就亏大了！”
    “对啊，还好我之前留了个心眼。”店老板心花怒放，暗自庆幸，心情很是亢奋，“要不留下来吃点东西？”
    平头哥一摆手，正色道：“不了，我这还得挨家通知呢！这么大的房改工程，得提前让你们知道，补偿款是给你们这些实体经营的小商贩的，不能让那些投机倒把的人钻了空子。”
    “对对，要赶紧通知！”店老板就一脸凝重，也略作嘆息，“不过我听说，不少家门店已经兑出去了，只要了几万块钱。”
    “那可就亏惨了。”
    平头哥摇摇头，跟伙伴一起，离开了这家小店，去了隔壁。
    中午吃过饭，两个妹子想要去附近的教育书店买辅导书。
    月考过后，有的课目发挥不佳。
    需要及时跟进。
    张琦本次月考的语文、英语都超常发挥，数理化生却成绩不太好，被勒令要求加强学习。
    “哎。”赵清洛轻嘆了口气，“可惜。”
    张琦问：“可惜什么？”
    赵清洛自顾悠悠的说：“你刚才没听说嘛，这一片要改造了。”
    “呃……”
    张琦表情古怪。
    赵清洛很惋惜的说：“等改造好了，我们早就毕业了。”
    “放心，几年內都改不了。”
    张琦记得，上辈子大学毕业了，回高中这边来看，正门这边的餐饮一条街，都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赵清洛奇怪的说：“怎么会改不了？刚才我们都看见听见了，人家都通知了，明年就动工了！是不是，晳寧？”
    张琦道：“很多时候，哪怕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未必就是真的。”
    “哦。”
    赵清洛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想通了什么。
    盛晳寧抿嘴道：“张琦同学，你好有思想。”
    “还行吧，比赵清洛稍微强一点。”
    张琦哈哈一笑。
    赵清洛撇嘴，气恼道：“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跟你的炒地皮生意有关？”
    张琦面色微变，“可別乱说！”
    赵清洛轻哼一声，得意起来，“刚才在店里，我就忍住了，没好意思多问。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会在中午下基层啊？我要是问了，保准你大眼瞪小眼。”
    张琦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大眼瞪小眼也是浪漫事。”
    “你……”赵清洛小脸红润，挽著盛晳寧的胳膊，娇声告状，“晳寧，你男朋友又来调戏我，你说怎么办？”
    盛晳寧轻飘飘的说：“就只是开个玩笑。”
    赵清洛自討没趣的说：“你就护著他吧！”
    没一会儿，她就又凑到了张琦身边，小声道：“王大可，你来真的呀？”
    “对啊，两情若是……”
    “哎呀，没跟你说这个！”
    “嗯？”
    “你真在炒地皮啊？”
    赵清洛对此了解的不多，却清晰的摸到了一条脉络。
    “嘘！”
    张琦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午回到班级。
    许瑞不知什么时候，配了一部手机。
    第一节课下课，接了一个电话。
    然后，就震惊的回班级。
    “张琦，出事了！”
    “啊？”
    “消息败露了！”
    许瑞一脸凝重。
    张琦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呢？”
    许瑞低声道：“內幕消息泄露了，我刚听说，今天中午，有工作人员在南门这边，挨家挨户的通知呢！告诉那边的店铺老板，这条街明年要改造！”
    “哦。”
    张琦神色平静。
    许瑞很著急的说：“这很严重啊！现在风声传出来了，咱们再想去租兑店铺，就不可能了！据说补偿金有十几万呢，店铺老板不可能再同意转让了！”
    张琦笑道：“没事，反正已经兑下来好几家了，合同都签了。”
    “可是……”
    许瑞吱呜了两声，终究没说出口。

 第32章 蒙在鼓里

    不知不觉间，南门一条街，就火起来了。
    半个月內，出现了许多来竞爭租兑门店的人。
    让张琦颇为惊讶的是，还真有其他人，真金白银的付款了，真正的把门店给租兑下来了。
    有许瑞这不意外。
    张琦早就发现了他在背后的小动作。
    乐见其成。
    炒地皮嘛，最重要的就是“炒”。
    许瑞真金白银的砸钱进场，有利於热度的提升。
    要都是张琦这种，要么是签预租合同，要么是安排人天天问价、諮询，乾打雷不下雨，市场也炒不起来。
    还是得砸现金！
    只是没想到，除了许瑞之外，好像还吸引来了其他的跟风者。
    据说，就在昨天，有人出资9万元，租兑下了一家门店！
    著实是大手笔。
    令人惊嘆。
    许瑞听说这事后，就一扫阴霾，很振奋的说：“张琦，咱们的生意，成功了！”
    “怎么了？”
    张琦喝著校花送来的咖啡，一点都不著急。
    许瑞低声道：“味蕾小馆，知道吧？之前咱们去过的那家！”
    “嗯。”
    “这家店，昨天被兑出去了！”
    “真的？”
    张琦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不是他干的。
    许瑞兴奋的说：“真的，千真万確，你知道转让费多少吗？9万！”
    “这么多？”
    张琦心头一热，心说这行情还真是给炒起来了。
    许瑞美好畅想的说：“这下可发財了，我们把之前兑下来的几家店都转手出去，一来一回，至少也能赚二三十万！”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张琦语气沉重。
    “嗯？”许瑞有些奇怪，发现他並不太高兴，“怎么了？”
    张琦嘆了口气，“之前签下来的，只是预购合同，是有违约金的。”
    “违约金！”许瑞猛然想起，还有这样一个合同漏洞呢，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哎呀！糟糕！”
    吸引来了不少同学的注意力。
    “许瑞，你怎么了？”
    “你去邻居家偷鸡，被狗撵了？”
    “一惊一乍的！”
    同学们都嘻嘻哈哈。
    许瑞不搭理他们，压低声音，苦涩的道：“是啊，你怎么把违约金定的那么低？才4万……这下亏大了啊！”
    张琦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愁呢！”
    许瑞眉头紧锁的说：“现在消息都传开了，补偿款少说也有十几万呢。万一那些店铺老板都不讲信用，都违约了……你就只能喝汤了啊！”
    不知不觉间，他说话的语气就变了。
    刚才是“我们”。
    现在变成了“你”。
    张琦嘆息著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愿他们能有契约精神吧！”
    “基本不可能。”
    许瑞暗暗摇头。
    狗屁的契约精神，没人能在这么大的利益下忍住。
    然后，就暗自庆幸起来。
    还好，他跟家里人通过气后，採用的是一种更为直接的运作方式。
    不签什么预租合同。
    直接现金交易！
    现在，他家里已经成功兑下了两家门店，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交易策略！
    “不过也行了，你不是一共谈成了五家门店嘛，每家的违约金4万，一共……”许瑞本想安慰他，可计算下来，竟然也是个大数目，“我去，一共也有20万了！”
    张琦道：“也就这样了。”
    许瑞正色道：“5000块钱的本金，最后能到手20万……要是不扯皮，违约金都能收上来，你这也算是大赚一笔了！你也是商业奇才了！”
    “但愿吧！”
    张琦见这小子蒙在鼓里，却有遮掩不住的得意劲，明显是飘了。
    就暗暗摇头。
    但愿他能一直高兴下去。
    晚课结束。
    张琦去了小舅家。
    小舅也是个没商业头脑的，他为张琦做了这么多事，就属他掌握的信息最多，至今还是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商业策略。
    一见到张琦，乔德海就忧心忡忡的说：“小琦，坏事了！有人要违约！”
    “啊？”
    张琦一点不奇怪，他等的就是今天。
    乔德海心急如焚的说：“昨天，南门那边有一家店铺，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出去了。我听说今天那边的店铺老板，私下都窜通起来了，想要死守战线，把价格给抬上去！”
    张琦才不在乎这些呢，“谁要违约？”
    乔德海道：“有三家呢！”
    “才三家？”
    张琦觉得数量少了，他手里真正握著的合同，是八份。
    “嗯？”乔德海觉得他的態度不太对劲，“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有三家店铺的老板，不想认我们之前签订的合同了，他们后悔了！要违约，不想再租兑门店了！”
    张琦笑道：“后悔了，给违约赔偿唄。”
    “那不亏大了嘛！”乔德海就觉得很痛心，“等明年改造工程启动了，一家店能赔偿十几万呢。现在他们违约，最多就是按照合同，支付4万块钱的违约金。”
    “呃……”张琦表情古怪，哭笑不得，“小舅，你晕了吧？”
    “怎么了？”
    乔德海不明所以。
    张琦能被小舅这迷糊样给笑死，“谁跟你说明年要有改造工程？”
    乔德海愣了下，“都这么说啊！”
    张琦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说法，难道不是你安排人，传出去的？”
    “啊？”
    乔德海一头雾水，还是没反应过来。
    张琦道：“你放出去的谣言，把自己都给骗了？你这也太敬业了吧？”
    “谣言？”乔德海大吃一惊，隨即心头猛地一震，“你……你是说……你之前告诉我的南门一条街要改造，是假的？”
    张琦拒不承认的说：“我可没说改造工程是假的，不过具体的改造时间，还需要具体事情具体商量，確切的动工时间，还得由市局领导们反覆的磋商討论才行。”
    “你这……”
    乔德海从头到尾重新梳理思路，把所有的已知信息二次整理，才终於推敲出了这个生意的真相。
    竟是一场闹剧！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那些店铺老板后悔，然后利用他们没有契约精神的道德缺点，来赚这一笔违约金！
    乔德海目瞪口呆。
    不可思议的盯著外甥。
    很难相信，这种生意，竟然是几个高中生策划出来的。
    “小琦，你那个富二代的高中同学……叫许瑞是吧？这小子是个商业天才啊！”
    乔德海一脸震惊的说。
    “呃……”
    张琦有些无力的看著小舅。
    好吧！
    不得不承认，小舅也就是这点水平了。
    都这个份儿上了。
    他还蒙在鼓里呢！

 第33章 违约金

    张琦没法对小舅期待更多，按照既定方案来，说道：“小舅，接下来，让你找的那五个朋友里，该最后一个人上场了。”
    “扮演律师？”乔德海这回想明白了，“让他扮演律师，跟我一起过去，然后按照合同，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
    张琦笑笑，“对，有个律师在场，更有威慑力。”
    “为什么不找真律师？”
    乔德海皱起眉头，觉得扮演律师难度不小。
    “不需要，要是对方拒绝支付违约金，打官司了，再找真正的律师。”
    张琦也想找真律师。
    请不起啊！
    一个小时的劳务费，要300块钱。
    还是找人假扮更划算。
    乔德海眉头一挑，“还要打官司？”
    张琦道：“白纸黑字的合同，拒不执行，那就只能打官司，来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了。”
    “没必要吧……”
    乔德海没打过官司，也知道这套流程下台太复杂。
    张琦笑道：“正常来说，不会进入起诉的阶段。白纸黑字的合同在手，他们不敢违反。让你的律师朋友过去，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说什么啊？”
    乔德海得把话问清楚，毕竟不是真律师。
    张琦言简意賅的说：“很简单，告诉他们。如果真打官司了，他们败诉了，那打官司的所有费用，包括我们的律师费，也都要败诉方花钱。到时候，他们可能赔偿的就不是4万了，可能就得是5万了。”
    “用合同威胁唄！”
    乔德海这下听懂了。
    张琦点了点头，“告诉他们，要么按照合同要求，在9月30號之前，完成交易。要么，老老实实的支付违约金。”
    “二选一。”
    乔德海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就觉得这手段还真是酷烈。
    张琦道：“对，二选一。如果都不选，一旦起诉了，到时候法院宣判，既要赔付违约金，还要补偿因为他们违约对我们开展正常商业活动破坏而造成的损失。到时候，赔几万就不好说了。”
    “行。”
    乔德海听后，觉得这事不算复杂。
    可以搞定。
    张琦想了一下，又退让著说：“到时候你看情况判断，如果真遇到了那种蛮横的，说什么都不愿意支付4万块钱违约金的……你也可以適当的调整，协商让对方支付3万块钱。”
    “有必要吗？”
    乔德海愣了一下，既然合同在手，没必要服软。
    张琦道：“真要是打官司了，胜诉是肯定的，麻烦也是肯定的。儘量把钱收上来，別留下太多后续的麻烦。”
    “嗯……”乔德海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贼眉鼠眼的说，“小琦，要是可以通融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私下运作？”
    “啊？”张琦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私下运作？”
    乔德海笑嘿嘿的说：“做点手脚啊，咱们拿到了4万块钱的违约金，就跟你的那个富二代朋友说是3万块钱和解的。多出来那1万块钱，不就是咱们的了？”
    张琦面色微变，“別来这一套！”
    “他不差这点钱吧？”
    乔德海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张琦沉声道：“人家是第一次做生意，家里人都偷偷盯著呢，你要是这么搞，迟早被发现。就老老实实的把违约金都收上来就行了，別打那些歪主意！”
    “也是。”
    乔德海觉得有道理。
    张琦吩咐道：“小舅，既然人家已经通知你了，后悔了想违约，你明天就带著律师上门吧。一家家的把违约金都收上来！”
    ……
    “这个给你！”
    许瑞拿出来了一瓶营养快线，递过来。
    “干啥？”
    张琦奇怪的看他。
    “给你啊！我看你挺愿意喝的！”许瑞一副好兄弟的关切模样，“这段时间一直没买，是不是做生意把钱都花完了？”
    张琦把饮料接过来，“是不太富余。”
    许瑞很豪气的说：“这次的炒地皮生意，我也算是跟著你学了不少东西。以后，高三的营养快线，都我给你买了！”
    “那可不少钱呢！”
    张琦似笑非笑。
    “应该的！”
    许瑞这也是阔气了，这次他背后运作，家里出钱在校外抄底兑下来了两个门店。等明年改造工程启动了，少说也能赚十几万。
    买点营养快线，不亏！
    “谢了！”
    张琦拿著营养快线，打算给晳寧送过去。
    没想到，在走廊里遇见了赵清洛。
    “呀！谢谢！”
    赵清洛笑靨如花，快步跑过来。
    张琦就有点无奈，“这是给我对象的。”
    “给我也一样！”
    赵清洛笑嘻嘻的说。
    “你说的！”
    张琦很得意。
    “嗯？”赵清洛愣了下，隨即察觉到失言，就轻哼一声，“王大可，你是不是忘记了三人小组的事了？你还是组长呢，这月考都结束了，你赶紧组织起来呀！”
    张琦道：“我最近忙著做生意，没抽出空……快了，马上就结束了。”
    赵清洛眨巴了几下眼睛，压低声音，“炒地皮呀？”
    “嗯。”
    “进行到哪一步了？”
    “该收网了。”
    张琦跟她不需要隱瞒。
    赵清洛就一脸兴奋，“一会儿逃课吗？”
    “你干嘛？”
    张琦警惕的看著他。
    赵清洛咬著嘴唇，红著脸道：“我也想去！”
    张琦皱眉道：“你去干什么？”
    赵清洛眼巴巴的说：“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做生意的，王大可，你带我一起去嘛。”
    “没有假条啊……”
    张琦一脸为难的样子。
    “走西门呀，跳铁门呀！就像上次那样！”
    赵清洛眉飞色舞，很雀跃的样子。
    张琦咳了咳嗓子，“那跳铁门的时候，我要是不小心占你便宜了，怎么办？”
    “只要別太过分，我都可以！”
    赵清洛也是豁出去了。
    “真的？”
    张琦眼睛一亮。
    “你怎么这么兴奋？”赵清洛见他精气神都变了，咬起银牙，“男女有別懂不懂啊，不许藉机揩油！”
    “好像谁愿意摸你似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
    张琦哼了一声，眼睛下意识的就往她胸口瞟了一眼。
    校服t恤男女同款，都比较宽鬆。
    饶是如此，亭亭玉立的清洛也颇具身段。
    当然，比起珠圆玉润的晳寧，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第34章 坐庄

    “快跑！”
    赵清洛像只灵动的小鹿，跟著张琦一路奔跑去往西门，髮丝飞扬，尽显青春的活力。
    逃课可真刺激！
    现在高一高二已经开学了，所以逃课的学生很多，得排队。
    等赵清洛翻越大铁门时，张琦就失去了机会。
    因为在场有其他女生。
    相互扶一把就行。
    “某人没占到便宜，很失望呦！”
    赵清洛平稳落地，笑嘻嘻的调侃他。
    张琦哼道：“谁没碰过女人似的！”
    “嗯？”
    赵清洛眨眨眼，狐疑看他。
    张琦哈了一声，笑道：“逗你呢！”
    “我还以为你把晳寧骗到手了呢！”
    赵清洛鬆了口气，一脸担心。
    学校正门对面，乔德海和他的律师朋友，正在这儿等著呢。
    “小舅！”
    张琦远远的招手。
    赵清洛脸蛋儿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小舅好，我是张琦的女朋友，我叫赵清洛。”
    “啊？”
    乔德海愣了下。
    张琦一脑门黑线，看向赵清洛，这丫头又开始惹事生非，连忙道：“小舅，你別听她乱说，她是我同学，我才不喜欢她呢。”
    赵清洛笑嘻嘻的说：“小舅，我俩真处对象呢，他不敢承认！”
    乔德海顿了一下，才警惕的看向张琦，“高三了，还是要好好学习。”
    张琦“嗯”了一声，狠狠瞪她一眼。
    赵清洛捂嘴偷笑。
    好在接下来办正事了，她就安静乖巧了许多，跟在张琦身边，一双灵动的眸子眨呀眨，充满好奇的看著这一切。
    “邵老板，这是我专门从清海律师事务所请来的刘律师，来问问你合同的事！”
    乔德海翘著二郎腿，强势又混不吝。
    邵老板也豁出去了，硬著头皮说：“乔老板，这店我们真不能兑了！抱歉！”
    “白纸黑字的合同，可不是你想反悔就能反悔的！”
    乔德海语气冷漠。
    邵老板之前也諮询过律师，点了点头，很主动的说：“我可以支付违约金，钱我都准备好了。”
    “啊？”
    乔德海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顺利。
    昨天他去了一家，差点没打起来。
    后来不少人来围观。
    眾人评理过后，才终於认可了违约金。
    邵老板笑呵呵的说：“昨天的美食天地小吃部的事都传开了，有合同在，咱也不能赖帐，违约金该出还是得出。”
    乔德海嘆了口气，很痛苦的说：“当初我搞错了，违约金定少了。”
    “乔老板提前那么长时间就能得到消息，一看就是大人物，也不差这点钱，就別跟我们这些小商小贩计较了。”
    邵老板早就准备好了，拿出了一个背包。
    从包里拿出了一团报纸。
    把报纸打开。
    里面刚好是4万块钱。
    没有点钞机。
    小舅、律师，张琦和赵清洛就一起上阵，每人一沓，开始点钱。
    数目是对。
    就是有假钱。
    小舅和那位扮演律师的朋友都很擅长甄別，很快就挑出来了3张假幣。
    “邵老板，你这什么意思？”
    乔德海神色慍怒。
    “我也不知道啊……”邵老板一脸无辜，“我从银行取出来，就这样了啊……真是假钱？没事，我去给你换！”
    张琦补充道：“还有500块钱的订金！既然是你违约，那就把订金也还回来！”
    忙活了20分钟。
    钱终於到手。
    小舅和律师还要跑下一家，张琦则是带著赵清洛回学校了，总不能真逃课，下午还要做测验试卷呢。
    “王大可……”
    回去的路上，赵清洛的语气都娇柔了不少。
    “嗯？”
    张琦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眸子里满是崇拜与好奇。
    赵清洛轻咬著嘴唇，“你教我唄？”
    张琦笑道：“教你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炒地皮的？”
    赵清洛轻轻的拉了下他的衣角。
    张琦轻描淡写的说：“说白了，就是坐庄。”
    “坐庄？打麻將啊？”
    赵清洛一头雾水。
    “什么打麻將，这就跟……炒地皮就跟炒股票一样。坐庄的吃肉，跟风的喝汤，稀里糊涂的变韭菜。”
    张琦当即就想到了那个韭菜同桌许瑞。
    他还自以为是跟风呢，能跟在庄家背后喝口热汤，在背后搞小动作。
    其实就是稀里糊涂的韭菜。
    赵清洛眨巴著眼睛问：“怎么坐庄？”
    “说起来也简单。”张琦言简意賅的说，“第一步，抄底，低位进场；第二步，造势，少量的资金入市，掀起一定的波澜；第三步，释放利好消息，形成规模化的热度；第四步，高位退出。”
    “所以，这条街要动工改造，就是你放出去的利好消息。”赵清洛娇声软语，目光崇拜，“王大可，你怎么变的这么有本事了？”
    张琦道：“我一直这么有本事好不好？”
    赵清洛用糯甜的声调娇俏的说：“那你以前怎么那么笨？”
    “我这叫抱朴守拙，坚守道家之真諦。”
    张琦哼了一声。
    “哎呦喂！”
    赵清洛神態促狭。
    张琦笑道：“怎么样，后悔没跟我处对象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清洛白他一眼，又接回了刚才的话题，困惑的说：“你的本金不是就五千块钱嘛，你的第二步造势……这点钱，够吗？”
    “不够啊，有我同桌呢！”
    “许瑞吗？他借你钱了？”
    “他？”
    张琦哼了一声。
    赵清洛觉得他语气怪异，狐疑著问：“我看你俩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关係的好坏，用眼睛能看出来吗？”
    张琦就把许瑞在背后使小动作，砸钱十几万的事情给说了。
    “啊？”赵清洛大吃一惊，“你设局，把你同桌给坑了？”
    张琦哼道：“什么啊，是他想设局，占我便宜！要不是我技高一筹，还真被他给得逞了。这人心啊，还真不能大意，得处处提防。”
    “嗯，是得小心。”赵清洛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就很警惕的看著他，“王大可，我以后也得提高警惕，要提防著你！”
    张琦道：“咱们就不用了吧？太见外了。”
    赵清洛摇头晃脑的说：“你太阴险了，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就被你骗过去了……嗯，回头得告诉晳寧，让她也小心点，免得被你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张琦脸色一垮，没好气的说：“就你话多，让你查的诺华的联繫方式，找到了没有？”

 第35章 第二桶金

    免费的格列卫，还要接著申请。
    赵清洛在网上，已经找到了诺华中国的联繫方式，邮箱、电话、地址都有，就在离唐川不足200公里的首都。
    “不行！”
    张琦在食堂餐桌前，看著手里的字条，上面有手写出来的诺华中国的联繫方式，对此並不满意。
    “怎么不行呢？”赵清洛不明白，“很全呀，邮编、地址都有呢，可以给他们写信。”
    张琦分析著说：“一份格列卫，一年的支出將近30万呢，分公司未必有这个权限。就算有这个权限，老总也未必有这个善心、有这个魄力。”
    “啊？”
    赵清洛捧著脸，有些无助。
    张琦道：“老话说的好，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才知荣辱。得去找诺华总部的大老板，身价几十亿美元的大富豪，那个层次的人，才会有更多精神层面的追求，才更容易被打动。”
    “诺华总部……”赵清洛大吃一惊，“你是说跟瑞士那边联繫？”
    张琦点了点头，“对，这事要想办成，得联繫上诺华在瑞士总部的ceo！”
    “ceo是什么？”
    “就是执行长，一家大公司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哦。”
    赵清洛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瑞士……
    好遥远呢！
    张琦笑道：“没事，这不周末了嘛，看我的！”
    这时，盛晳寧回来了。
    眼睛发红。
    “晳寧，你怎么了？”
    赵清洛嚇了一跳。
    盛晳寧红著眼睛说：“我饭卡丟了。”
    张琦忍俊不禁，就安抚道：“没事，饭卡丟了，掛失就好了。今天星期六，可能不太行，等下周一吧，来掛失就行了。”
    “说好了我请客的……”
    盛晳寧很失落。
    “哎呀，没事的，谁请客不一样……”赵清洛拉著她的手，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饭卡，递给张琦，“王大可，你去打饭吧。”
    张琦有吃软饭的厚脸。
    拿著饭卡就去了。
    赵清洛很了解这个姐妹的性格，就很认真的说：“晳寧，张琦可厉害了，他刚才说，想要申请免费的格列卫，要联繫到诺华总部的执行官呢！”
    盛晳寧果然不关注饭卡了，“诺华总部不是在瑞士吗？”
    “对呀！他的意思，是要跟瑞士总部联繫！”赵清洛有点小兴奋，“格列卫太贵了，诺华中国这边未必有这个权限。”
    盛晳寧忧心道：“我们没有联繫方式呀？”
    “他说他负责，说不定有办法呢！”赵清洛说著说著，就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晳寧，我跟你说，现在这个王大可，我都有点不认识了，他现在可威风了。”
    “什么威风？”
    盛晳寧不明白。
    “王大可现在做生意，可嚇人了……嗯，可厉害了！”
    赵清洛脸蛋儿红扑扑的，雀跃中夹杂著自豪。
    盛晳寧轻轻頷首，“嗯，张琦同学是很了不起，我妈妈都夸他了。”
    “啊？”赵清洛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他都见过你妈妈了？”
    盛晳寧抿嘴道：“没见过，我妈妈是《唐川文学》杂誌的编辑，昨天跟我说呢，说我们学校的一篇作文，进入投稿终审了。只要主编认可，就能在杂誌上发表呢。”
    赵清洛睁大眼眸，“王大可的那篇满分作文？”
    “嗯，《时代之眼》，妈妈说写的好，很有见解，文学性也强。”盛晳寧白皙的脸蛋儿泛起红晕，“还问我认不认识他呢。”
    “哎呦喂……”
    赵清洛拉著长音。
    不知怎么，心里总是酸溜溜的。
    第二天，星期日。
    张琦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小舅家。
    “小琦来了，吃饭了吗？”
    乔德海在家煮麵条呢。
    张琦道：“吃过了，钱呢？”
    “在屋呢……藏床底下了，你帮我看著锅。”
    乔德海就跑回臥室，搬开床垫，从床板下拿出了一大兜子钱。
    著实不少！
    整整20万！
    现如今，收帐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已经有5家店铺老板后悔，各自支付了4万元的违约金，总计20万。
    “小心点，別给人丟了！”
    直到此刻，乔德海还不知道这笔钱其实是大外甥的，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富二代同学。
    “没事。”
    张琦提著沉甸甸的现金，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重生来两个月。
    第二桶金终於到手了，有底气了！
    以后也不用靠著清洛和晳寧两个妹子来养著了。
    张琦问：“小舅，剩下那3家，怎么回事？”
    乔德海端著一碗麵条，冷哼道：“想磨唄……一会儿我就叫上刚子，去跟他磨磨！白纸黑字的合同在手呢，还想赖帐？”
    张琦就很舒心，“都后悔了，都不想兑了？”
    乔德海笑道：“嗯，都没跑！现在那边都传开了，说是要拆迁改造，一家店能赔几十万呢，越传越邪门！”
    “小舅，这事你来把握，要是实在纠缠，就降降价吧，4万不行就3万，3万不行就2万，赶紧把钱收上来。”
    张琦担心夜长梦多。
    一旦泡沫被戳破，各种后续的麻烦事就太多了。
    儘快的拿钱离场，是最好的选择。
    乔德海很自信的说：“放心吧，都是些小商小贩，谁能磨过我？实在不行，我多叫几个朋友过去，往那店里一坐，嚇也嚇死他们。”
    张琦面色微变，“小舅，你可別乱来！”
    “不会，咱都是正经人！”
    乔德海哈哈一笑。
    张琦想了一下，说道：“小舅，这样吧，截止到下周五。这几天时间，你爭取下，实在不行，就像我说的那样，少要点钱，和解就得了。哦对了，所有收回来的订金，都是你的！我跟许瑞都说好了！”
    “妥了！”
    乔德海心情舒畅。
    张琦安排好了工作。
    提著袋子就去了银行。
    存完了钱，去了一个超市，拨通了盛晳寧家里的电话。
    “晳寧？”
    张琦有点心虚，生怕接听的是晳寧的父母。
    “你是谁！哪来的混蛋小子，敢招惹我家晳寧？小小年纪不学好！”
    对方的声音很严厉。
    张琦嚇了一跳，连忙解释：“不是，我是……嗯？”
    然后就不对劲了。
    “赵清洛！”
    张琦有点气恼。
    赵清洛嘻嘻哈哈的取笑：“笨蛋，给你嚇坏了吧？”
    张琦没好气的说：“晳寧呢？”
    “在这儿呀，我们上网呢！”赵清洛的声音很悠閒，可见那边没什么约束，“晳寧的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你快来呀！诺华的官网，都是英文的，我们看不懂。”
    “我这就去！”

 第36章 大人物的视角

    来到了华府小区。
    就见到了盛晳寧和赵清洛两个靚丽身影。
    这是周日，不用穿校服。
    两个妹子尽显校花的风采，一个清纯灵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似藏著银河；一个端庄安静，微笑如春日暖阳，温柔了这片时光。
    “清洛！晳寧！”
    张琦下了计程车，快步跑过去。
    他穿著校服t恤和校服裤子，没洗头，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挫。
    赵清洛道：“王大可，约会呢，你也不收拾一下！”
    “下次！下次补上！”张琦看著盛晳寧今天这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样子，忍不住讚嘆，“晳寧，你今天真漂亮。”
    盛晳寧抿抿嘴，“谢谢。”
    “哼！”
    赵清洛下巴一扬。
    张琦连忙道：“清洛也漂亮，跟画上掉下来的仙女似的。”
    赵清洛嘴角一勾，忍著笑意道：“油嘴滑舌。”
    张琦走在两人中间。
    左边轻盈娇俏，右边身姿曼妙。
    有一种天下我有的感觉。
    “张琦同学，诺华的官网我查过了，都是英文呢，我们的英文水平，都看不太懂。”
    盛晳寧如春风细雨。
    张琦笑道：“我来。”
    “我们找了好久，都找不到联繫方式。王大可，你確定可以吗？”
    赵清洛似清泉汩汩。
    张琦笑道：“我来。”
    盛晳寧轻声道：“我之前已经查到了，诺华的董事长兼执行长，叫魏思乐。他对华挺好的，前两年，还跟我们国家合作，推出了一款叫做复方蒿甲醚的药物，是目前世界上重要的抗疟疾药物之一。”
    张琦眼睛一亮，“他经常来华吗？”
    “不知道……”盛晳寧轻轻摇头，“不过他取了一个中文名，说明態度就挺友善的。自从他执掌诺华后，就推进了对华投资，在许多地方都成立了研究中心、製药厂。”
    赵清洛侧著身子，朝向张琦，娇俏的说：“还有呢，从2003年格列卫得到了全球白血病治疗的广泛认可开始，诺华已经向我们国家捐赠了价值5亿元的格列卫啦。”
    “这么看来，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琦信心大增。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能联繫上魏思乐博士吗？”
    盛晳寧对此都表示担心。
    地位相差太悬殊了！
    对方，是世界级的商界大佬，是世界五百强药企巨头的控制人。
    自己这边……
    只是三个青涩的高中生。
    赵清洛也忧心忡忡：“就算联繫上了，人家凭什么搭理我们呀？”
    张琦笑著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之前的那篇作文《时代之眼》，都看了吗？”
    “看了呀！”
    盛晳寧和赵清洛异口同声。
    张琦道：“时代之眼，说的是不要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不同时代的那些人和事，要带著温情和敬意去设身处地的思考。”
    “嗯。”盛晳寧抿嘴含笑，很崇拜，“张琦同学，你的作文写的真好，我妈妈说，这篇作文很可能会在《唐川文学》上发表呢！”
    张琦对此不怎么在意，他又不走文学路线，说道：“其实还可以类比，有时代之眼，当然也有地位之眼。”
    “地位之眼？”
    “我们不应该用高中生的眼光，去判断像魏思乐这样的大人物会怎么做事。应该站在大人物的视角上，来分析他可能会怎么做。”
    “好有道理呦！”
    赵清洛眸子亮晶晶的。
    盛晳寧有些迷茫，“可我们就只是高中生，我们怎么会理解大人物的想法？”
    “呃……”张琦反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
    “好呀！”
    “贾伯斯，知道吧？”
    “谁呀？”
    “世界级的商界大佬，比魏思乐还厉害，苹果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执行长。”
    张琦就有点无奈，唐川这种三线城市，跟世界的接轨还是弱了点。
    然后，就讲了一个贾伯斯求职的故事。
    话说贾伯斯年轻的时候是嬉皮士，黄赌毒样样不缺，想去惠普实习，自然被拒绝。贾伯斯不服气，直接给惠普的大老板写信，就顺利拿到了在惠普实习的机会。
    “惠普的老板，慧眼识才！”
    赵清洛一拍手，讚赏著说。
    “你这就是普通人的视角了。”张琦摇摇头，就有一种底层人的悲悯心境，“哪有什么慧眼识才？对惠普老板那样的大人物来说，给贾伯斯一个工作机会，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拒绝了，对他没有好处；答应了，可以收穫一份感激，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留下一段慧眼识才的佳话。”
    “啊？不懂。”
    赵清洛就是这样的直爽。
    张琦道：“就像杨乃武和小白菜似的，受了委屈，在地方伸冤没用，直接进京告御状。慈禧大手一挥，就给平反了。不是慈禧大公无私，而是对他们那样的大人物来说，只要不影响自己，顺手而为，还能积一份阴德呢。”
    赵清洛跳起来喜道：“王大可，我明白了。”
    “说说看！”
    张琦能看出来，这丫头很聪慧。
    赵清洛喜气洋洋的说：“只要我们能联繫上魏思乐博士，他就没有理由没有必要拒绝我们，免费的格列卫，就可以特批下来了。”
    盛晳寧轻轻頷首，“所以最大的难点，就是怎么才能联繫上他，他的个人信息都是保密的。”
    赵清洛道：“是啊，全世界的白血病患者几百万，多少人都想联繫他呢。”
    张琦道：“这也是他不能拒绝的原因，全世界几百万白血病患者，都联繫不上他……偶尔出现了几个能联繫上的，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歷经千山万水取得联繫的过程，本就是一种诚意。”
    “张琦，你好有思想。”
    盛晳寧转头看他，星眸闪耀。
    赵清洛神色狐疑，惊诧的问：“王大可，你怎么变的这么优秀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以前你在我面前，像个傻瓜？”
    盛晳寧嫣然道：“张琦同学是藏锋守拙。”
    “还是晳寧了解我。”张琦哈哈一笑，“走吧，咱们上网查查！至少也要把魏思乐的邮箱地址给查出来！”

 第37章 搜索

    盛晳寧的家庭条件优渥。
    电梯楼。
    面积超过130平米。
    三室一厅两卫。
    在唐川，绝对属於富裕家庭了。
    家里有一台联想电脑。
    张琦不好意思在她家里乱转，就来到了电脑桌前坐下，很熟练的开机，拉出了键盘，吩咐道：“晳寧，有没有水果、乾果什么的，准备点。”
    赵清洛瞪大眼睛，“王大可，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没关係呢！”盛晳寧抿嘴一笑，就去准备了，没一会儿，就从厨房那边传来声音，“张琦同学，你想吃什么呀？有苹果、香蕉、西瓜、芒果……”
    “来个拼盘！”
    张琦隨口就应。
    赵清洛气的掐他胳膊，“王大可，你过分了！”
    张琦道：“你太见外了。”
    “你就欺负晳寧吧，你要是查不出来信息，我可饶不了你！”
    赵清洛可不好意思学他，坐下来跟大老爷似的摆谱，就起身去厨房，跟晳寧一起准备水果拼盘去了。
    张琦则是很熟练的操作电脑。
    上辈子，他在网际网路大厂工作，做一些商务运营的工作，算是个中层。虽说不懂it技术，但可以嫻熟的使用计算机。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英文好！
    直接使用谷歌，用英文搜索。
    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若干诺华相关的信息。
    都不用进入网页，邮箱、地址、联繫电话等基础信息，自动在谷歌端的页面上显示出来了。
    “哇！”
    赵清洛手上湿漉漉的，本想过来使坏，把水珠弹在他脸上来捉弄。
    过来一看，竟发现电脑屏幕上，相关信息都出来了。
    “这……”赵清洛不可思议，“这就查出来了？”
    张琦笑道：“小意思。”
    赵清洛惊讶的说：“我和晳寧查了两个小时，都没查出来呢。”
    张琦对此不意外，“你用的肯定是中文搜索吧？”
    “嗯。”
    “全世界的搜索信息里，中文內容只占1%，占比都不如法文、葡文、西班牙文，而90%以上都是英文。想要高效快速的使用搜寻引擎，最好是英文搜索。”
    “哇！”
    赵清洛又发出了惊嘆之声。
    张琦使用键盘的“ctrl+c”和“ctrl+v”操作，把这些信息复製到了本地文档里，这快捷操作又引来了清洛的连连讚嘆：“王大可，你怎么处处都是惊喜？”
    “这还没完呢，接下来得去官网，验证这些信息的准確性。”
    张琦接下来，才正式登入了诺华官网。
    “晳寧晳寧，王大可是电脑高手！你快来呀！”
    赵清洛欢呼雀跃。
    “真的吗？”
    盛晳寧放下了手里削皮的水果，也脸色红润的小跑过来，笑靨如花、星眸莹润。
    两个妹子就一左一右，兴致勃勃的在他身后。
    张琦的英文很好，瀏览英文官网跟瀏览中文官网没有区別，很快就找到了关键信息。
    发现了难点。
    “有点麻烦……”
    张琦在官网中找到了诺华总部的联繫方式，跟此前拷贝的一样。
    不过，这是诺华公司的联络方式，不是魏思乐个人的联络方式。
    “怎么呢？”
    赵清洛不明所以。
    张琦愁道：“这是诺华总部的邮箱……这都是公开邮箱，每天给他们发邮件求药的，估计得有几千封。给这个邮箱里发邮件，大概率就石沉大海了。”
    “张琦同学，你慢慢查，不用著急的。”
    盛晳寧安慰了他一句，又回厨房了。
    赵清洛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小脸认真的说：“王大可，我觉得不能这么想。”
    “嗯？”
    张琦眉梢一挑。
    赵清洛道：“欧美的那些发达国家，很多都是免费医疗的，格列卫也在內，不存在吃不起药的情况。”
    “有道理！”
    张琦眼睛一亮。
    赵清洛接著说：“还有，我和晳寧之前查过，诺华过去几年里，一共向全世界的慈善机构捐赠了价值几十亿元的格列卫。这就意味著，外国的很多身患白血病的患者，都是有救助渠道的。”
    “嗯！”
    “如果还剩下一些白血病患者，找不到社会救助渠道……说句不客气的，他们连社会救助的渠道都找不到，就更没有能力找到诺华的联繫方式了……甚至连找诺华求助的这个思路，都不会有。”
    “可以啊清洛！”
    张琦著手没想到，这小丫头思维这么敏捷，竟然真起到了查漏补缺的作用。
    赵清洛举起双手，像是庆祝似的，声如百灵的说：“接下来，我们把梁朵的资料，发到这个邮箱里就可以啦！”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张琦点了点头，“最好还是能找到魏思乐的个人邮箱。”
    “他那样的大人物，不会把个人的联繫方式公开吧？”
    赵清洛觉得不现实。
    “找找看！”
    张琦了解网际网路。
    只要水平够，就一定可以在网际网路上查到魏思乐的个人联繫方式，別说他的邮箱、电话、家庭住址了，连他儿女的名字、他在哪个学校读过书等隱私都能查出来。
    有个专业的词，叫“人肉”。
    不过，想查这种级別的隱私信息，必须得精通计算机才行。
    网际网路上有海量信息，可实际上能够被搜寻引擎展示出来的信息，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也就意味著，有大量信息都隱藏在了搜寻引擎的背后。
    这就有点为难张琦了。
    他不是黑客。
    甚至对电脑技术都不怎么懂，就很难查到魏思乐的个人邮箱。
    盛晳寧端著果盘过来，坐在张琦的另一侧，舒缓的说：“个人邮箱查不到，那就投企业邮箱吧，先试试。”
    赵清洛道：“要把梁朵的资料翻译成英文。”
    张琦暂时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接受她俩的方案。
    盛晳寧把她此前收集、整理好的资料拿出来。
    张琦坐在电脑前，写一份英文的说明文档，以便对方理解。
    忙碌起来，时间过的飞快。
    很快就中午了。
    然后，就听到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嗯？”
    张琦心头一跳。
    赵清洛也猛然抬头，惊呼一声：“哎呀，都中午了！”
    盛晳寧很自然，轻笑著说：“可能是我爸妈回来了，没关係的……”
    张琦表情微变。
    靠！
    这可不妙啊！
    孤男俩女，被抓现行了！

 第38章 爭取考上清华

    “一会儿找个机会就开溜！”
    张琦感觉这是个是非之地。
    赵清洛黠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
    “你俩还没成年呢，跟我不一样。”
    张琦一脸严肃。
    他是7月份的生日，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
    不过赵清洛和盛晳寧两个妹子不同，她俩准確的说才十七周岁，属於未成年人。
    赵清洛不明所以，“这跟成年不成年，有什么关係？”
    “嗯？”张琦低头看了下彼此整齐的衣服，镇定下来，“对，有道理！”
    这时，盛晳寧的父母也进屋了。
    没想到，还有外人。
    “孟叔叔、陆姨，你们也来了。”
    盛晳寧起身，她步履安稳、不疾不徐的走到门口，带著一种篤定的韵律。
    “哎呀，这大姑娘，真好！一天一个样！”
    陆阿姨很热情的就去拉著她的手，极尽夸讚，眼里流露著说不出的喜爱。
    “陆姨越来越年轻了。”盛晳寧抿嘴微笑，似乎不想跟她太亲近，语气轻缓的说，“妈妈，我同学来家里了。”
    这时，张琦就只能和赵清洛站出来。
    硬著头皮叫叔叔、叫阿姨。
    赵清洛还好，是个女孩子。
    见到张琦，都有些吃惊。
    一个大姑娘，竟然把男生带回家了。
    那个孟叔叔和陆阿姨，都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向盛晳寧。
    好在赵清洛反应快，笑著说：“阿姨，我们过来，是上网查资料的。”
    盛晳寧的妈妈温婉大气，四十多岁的年纪了，看起来气质突出，有著一股文艺范……晳寧的样子，大概率也是妈妈培养出来的。
    “查什么资料啊？”
    盛妈妈面色微笑，並没有什么偏见，还对张琦笑了笑，让他別拘束。
    赵清洛娇声道：“还是之前白血病的事。”
    “白血病？”
    陆阿姨有些吃惊。
    家里的客厅很大，眾人就各自坐下。
    说起了这件事。
    盛晳寧缓缓道：“我们学校有一个同学，叫梁朵。她得白血病了，要吃一种叫格列卫的靶向药。这个药可贵了，一年的药费要30万呢。她家条件不好。我们几个，就想把梁朵的资料整理下，帮她申请免费药。”
    “免费药？”
    陆阿姨坐在盛晳寧的身边，拉著她的手，热情的过分。
    “哦！格列卫啊，我知道！”那个孟叔叔是国字脸，坐下来很有威严，感觉像是当官的，“晳寧，你同学有白血病？”
    “嗯。”
    盛晳寧轻轻点头。
    “想申请免费的格列卫，这事可不容易……”
    孟叔叔眉头紧锁。
    陆阿姨不悦道：“老孟，你要是有关係，就帮人问问！这么大的事，还真让几个孩子去办啊？”
    “你这……行，我问问！”
    孟叔叔看样子真是当官的，拿出手机，就拨出了一个电话。
    “唉，刘局啊？我老孟，孟卫华！……哈哈，还正处呢，我才刚提副处才几天啊……改天吧，昨天刚喝多，下次一定……嗯，我跟你问个事啊，免费的格列卫，咱们这还有吧？”
    当著大家的面通话。
    其他人都沉默。
    这个孟卫华，一下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焦点。
    张琦以为晳寧是官宦家庭呢，就跟赵清洛小声问：“晳寧的爸爸，是做什么的？”
    赵清洛低声道：“生意人，做水產的。”
    “哦。”
    张琦点了点头，这就放心了一半。
    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
    “不是我……我是听说二中有个学生，得了白血病，家庭还挺困难的，想跟你问问什么情况……啊，那没事！没名额就算了……行行，我就是跟你问问！……好，那就这样，改天一起聚聚！……嗯，好好，哎哎哎哎哎……”
    在一通客套之中，终於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
    陆阿姨很关心的模样。
    “不行，慈善总会免费给的格列卫，那都是有名额的，唐川这边的名额，早就没了。”
    孟卫华摇摇头。
    给出的信息，可以说是毫无价值。
    陆阿姨拉著晳寧的手，皱眉道：“你给人好好问问，那是晳寧的同学呢！”
    “名额没了，谁也没用啊，那都是国家统一发放的，市领导家的亲戚也没用。这事就此打住吧，不用想了。”
    孟卫华的態度很坚决。
    陆阿姨就嘆了口气，看向晳寧，“姑娘，听见你叔的话了吧？你说的药，申请不下来。知道你是好心，想帮同学一把。可这也没办法，还是用心学习吧，好好考试，爭取也考进京。你远哥上次还问呢，要不要他抽空回来，给你辅导。”
    “不用的，別影响他的学业。”
    盛晳寧抿嘴婉拒。
    张琦心头一跳，看了赵清洛一眼，她微微摇头，表示不知情。
    陆阿姨笑道：“下周吧，下周让你远哥回来，咱们两家聚聚，再一起吃饭！”
    “北大的课程那么紧张，別影响远哥的功课。”
    盛晳寧的姿態落落大方，背脊挺直、双肩舒展，似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
    “没事，离的这么近，抽空就回来了。”陆阿姨笑呵呵，“这次我跟你叔过来，就是为了你高考的事呢！”
    “我的事？”
    盛晳寧有些奇怪。
    陆阿姨笑著说：“你孟叔叔这不是提教育局的副局长了嘛，咱们唐川，今年有25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你把资料准备齐，咱们想想办法给你……”
    “咳！”
    孟卫华就猛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
    张琦瞬间就明白了，当即就起身，很客气的跟这些叔叔阿姨们告別，要跟赵清洛一起离开。
    盛晳寧起身，送他俩到门口。
    在屋子里，盛晳寧的脸蛋儿上还掛著如桃花般的微笑，一出门，脸上的笑容就垮了，眉宇间写满了愁闷和不高兴。
    “晳寧，怎么回事？”
    赵清洛一头雾水。
    “张琦同学……”
    盛晳寧鼻尖有些泛酸。
    张琦笑道：“晳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事……你別多想。还有，格列卫的事，他们说不行，未必就真的不行！咱们三人小组可不会解散，我一定要把免费的格列卫给申请回来！”
    “嗯！”
    盛晳寧扬头看他，眼神柔和。
    “快回去吧，没事的，一切有我呢！”
    张琦跟她回首告別。
    “张琦同学……”盛晳寧喊住了他，贝齿咬著嘴唇，“你一定要努力，要爭取考上清华！”

 第39章 钱

    从盛晳寧家里出来。
    赵清洛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睁大眼睛，很夸张的说：“王大可，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哪不对劲？”
    张琦也是发现了，怪不得晳寧一直督促著自己要用功读书呢。
    “晳寧好像有娃娃亲呢！他们说的那个『远哥』，在北大读书呦！”
    赵清洛故意拖长著尾音，显得俏皮又淘气。
    张琦点了点头，“这两家关係是挺近的。”
    “完嘍！”赵清洛歪头斜脑，突然凑近他，“王大可，你害怕不？你要是怕了，可別强撑著，姐可以保护你呦！”
    张琦好笑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赵清洛灵巧的一个转身，看著他，向后退著走，清脆的问：“王大可，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个什么远哥，在北大读书呢。你要是考不上清华……唉，以你的成绩，十有八九也考不上。这可怎么办吶，晳寧的爸妈肯定看不上你。”
    “学歷又不能说明全部。”
    张琦一点不著急。
    “可我们是学生呀，不就是要靠成绩来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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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洛嘆了口气，为这傢伙担心起来。
    张琦笑道：“不怕啊，我现在至少有两种办法，来证明我不仅比那个『远哥』强，甚至比他全家加起来都强！”
    “噗！”赵清洛被他逗笑，语气娇嗔，“就瞎说，刚才你没听见吗？那个孟叔叔，是教育局的副局长呢！”
    张琦不以为意的说：“副局长怎么了？副局长，他也弄不来免费的格列卫！”
    “咦？对哦！”
    赵清洛眼眸一亮。
    张琦淡然道：“接下来，我们一定要把免费的格列卫给申请下来！”
    “嗯！”赵清洛重重点头，接著又问，“还有呢？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张琦笑道：“比財富啊，我比他全家都有钱！”
    “啊？”
    赵清洛一头雾水。
    张琦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交通银行的卡，很得意的晃了晃，“这是我今天上午才办的卡，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
    赵清洛猜测的问：“你做生意赚的钱？”
    “嗯。”
    “真赚钱啦？”
    “20万！”
    张琦伸出两个手指。
    “骗人。”赵清洛翻了个大白眼，见他表情郑重，不禁愕然，“王大可，你不会说真的吧？”
    张琦道：“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尾款没收上来呢！”
    赵清洛难以置信。
    拉著他，去附近的取款机查看。
    果然是20万！
    “这……”
    赵清洛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著他。
    “我厉害吧？”
    张琦跟他挤了挤眼睛。
    “哇！”赵清洛跳起来，马尾辫也一跳一跳的，兴奋的说，“王大可，你也太棒了吧？真没想到，我赵清洛竟然会有你这么优秀的好朋友……哎呀，发財啦！”
    张琦很大气的说：“去逛商场啊？给你买个大钻戒！”
    “真的？”赵清洛雀跃的抱住他的胳膊，兴奋之余都忘记男女避嫌了，“我不要钻戒，你要是有心……你请我去吃大餐吧！
    “行啊，想吃什么？”
    张琦豪爽的答应。
    “日料。”赵清洛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就在远洋城那边，一家新开的，叫什么『慢走日料』。之前晳寧去过一次，说味道可好了，我都没吃过日料呢。”
    清洛的家庭条件比较普通，高消费场合没去过。
    多少有些羡慕。
    “好，那就吃日料！”
    张琦当即就准备取钱。
    “哎……”赵清洛拦了他一下，有点心虚，“要不算了吧，那边好贵的，上次晳寧跟我说，一顿饭花了2000多呢……”
    “我这有20万！”
    张琦才不会在这方面小气，当即就取了5000块钱的现金出来。
    放在了清洛隨身背著的小包里。
    “这是小金库，以后咱们三个一起花！”
    张琦以后要承担起三人小组的花销了。
    “这……”赵清洛红著脸，有些难为情，“王大可，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了？”
    张琦有些奇怪。
    “我……”赵清洛垂下眼帘，拘谨起来了，结结巴巴，“我……我感觉……”
    “哎呀，没事啊！咱们是不是好朋友？”
    “是。”
    “是不是对象？”
    “是……嗯？”赵清洛眉梢一挑，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少欺负人！”
    张琦豪气万丈的说：“前段时间，我没钱，是你省吃俭用来养我。现在我有钱了，我来养你，天经地义！这叫江湖道义！”
    “嗯，有理！”
    赵清洛嘴角噙著笑靨，蹦跳著跟他上了计程车。
    ……
    星期一。
    张琦带著盛晳寧去食堂，办饭卡掛失。
    “张琦同学，昨天的事，我要跟你道歉。”
    盛晳寧说的很正式。
    张琦笑道：“晳寧，你跟我太客气了啊，以后不准这么客气。”
    盛晳寧咬咬嘴唇，“我也没想到，昨天孟叔叔和陆阿姨会去家里。”
    “没事。”张琦心中有许多疑问，都不好明说，只说了跟学业有关的事，“你那个孟叔叔，是要给你办省三好学生吗？”
    “可能吧。”
    盛晳寧情绪不高。
    张琦则很高兴，笑著说：“好事啊，省三好学生，高考能加20分呢！你家里条件这么好，花个十万、八万的，在教育局还有关係，说不定真能办下来。”
    盛晳寧的成绩不如赵清洛。
    她在文科系统內，年级排名八十左右。
    按照二中的传统，文科八十名，高考也就是重点线附近。
    如果有20分的加分，那就很稳了。
    肯定能上重点大学。
    “我不想让他们参与……”盛晳寧毕竟年纪还小，少女想法比较天真，“是我爸爸找到孟叔叔的，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我不喜欢。”
    张琦很功利的说：“不管怎样，先把20分的加分拿到手！別的事情，上了大学再说！”
    “哦。”
    盛晳寧的反应比较平淡。
    到了食堂，去饭卡掛失处。
    报了学號和姓名。
    工作人员是个阿姨，对著电脑屏幕皱了皱眉，问道：“你丟的时候，卡里还剩下多少钱？”
    “可能……”盛晳寧想了一下，“有两百多吧。”
    阿姨就很无奈，道：“现在就剩三毛四了。”
    “哦。”
    盛晳寧很平淡。
    回教室的路上，张琦安慰道：“估计是被哪个坏小子捡到了，在食堂和超市疯狂刷卡了。没事，不就是两百来块钱嘛，以后咱们吃饭，刷我的饭卡！”
    盛晳寧有些茫然：“两百块钱，没了倒是无所谓。我就是很奇怪，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吗？”
    “有……有吧……”
    张琦听过她的话，就坚定了一个念头。
    高考后，两人一定要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越近越好。
    最好是同一所大学！

 第40章 好消息

    梁朵的资料，进行过英文的说明、翻译和整理后，发给了诺华总部的邮箱。
    成与不成，先试试。
    张琦现在已经有了两套方案，可以让他確保拿到魏思乐博士的个人邮箱。
    先不急。
    把“炒地皮”项目的尾款收上来。
    还剩下最后三家。
    降价之后，果然顺利了不少。
    以3万元的价格和解，顺利的又与两家达成了协议。
    还剩下最后一家，有点麻烦。
    “小琦，这最后一家店的违约金，可能收不上来了。”
    乔德海正在家里等著大外甥下晚自习过来呢。
    张琦站在门口，鞋都没脱，皱眉道：“这么死扛吗？不怕打官司？”
    “不是，人家没要打官司。”乔德海招招手，“进屋啊！”
    张琦见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就只能去了沙发上坐下，“小舅，不打官司、不给违约金，那他们给出的和解条件是什么？”
    “不和解。”乔德海在家里数钱呢，沙发上放著好几沓现金大票，“他们想执行合同。”
    “啥？”
    张琦愣了下。
    乔德海道：“执行合同，他们说同意以6万的价格转让门店，他们没想违约。”
    “不违约？”
    张琦著实有些惊讶。
    竟然还真有人能放弃那么大的利益，坚守契约精神？
    不对！
    大概率的原因，是店老板家里有一些关係，或者自我辨別能力比较强，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大眾思维。主动调查，跟一些官方渠道有过打听，了解到这条街道短期內並没有改造计划的真相。
    所以才愿意遵照合同，把门店转让。
    “嗯……”
    张琦沉吟起来。
    “现在怎么办？”
    乔德海在这个生意里，完全处於被动的状態，直至今日仍有很多细节不理解。
    张琦笑道：“没事，说不定是好消息！”
    “啊？”
    乔德海就更困惑了。
    张琦笑著说：“不就是500块钱的订金嘛，就当送他的红包了。”
    要让他以6万元的冤大头价，去租兑校外生意日渐凋零的小店，这是不可能的。
    好在早早就在合同里设计好了。
    他放弃交易了，代价只有500块钱的订金。
    “不交易了？”
    乔德海心说这几个高中生的手段还真是凌厉，根本就没想过开店做正经生意。
    张琦道：“这做的是信息差的生意，人家可能掌握了充分的信息。既然绕不开，那就不做了。”
    “那我明天就跟他说。”
    乔德海点了点头。
    张琦吩咐道：“先不急，先等等，等截止日前告诉他就行。这段时间，先让行情冷下来，最后再泼这盆冷水。”
    “泼冷水？”
    乔德海不明所以。
    张琦淡淡道：“庄家的操作，是抄底做多，造势拉升，高点套现。这只是一半，高位做空，砸市场，还能再赚一波。”
    “啊？”
    乔德海根本听不懂。
    张琦就没过多解释，说道：“对了小舅，你明天去电脑城，买台电脑回来吧。要品牌机，联想、惠普、华硕什么的都行。”
    “你要买电脑？”乔德海皱皱眉头，“你这高三呢，抓紧时间学习！”
    张琦笑道：“不是我买，是你买啊。买台电脑，就放在这客厅，平时你看个电影、玩个游戏什么的，都方便。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家里没台电脑，都脱离时代了。”
    “这……”
    乔德海自然也想买电脑。
    张琦道：“我同学说了，这次生意做完，至少能分我好几万呢！”
    “这么多？”
    乔德海瞪大眼睛。
    张琦从沙发上，拿出一沓钱递给他，“小舅，这就是你的了，买台好点的电脑，剩下的都归你！要买那种原装的品牌机，別要组装的，容易被骗。”
    ……
    张琦被语文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就有点愁。
    搞不好又是处对象的事。
    月考成绩下滑，好多老师都找他谈话。
    “张琦，来了！”
    语文老师姓田，是一位有著二十多年教龄的资深教师。
    张琦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边，“田老师，你找我？”
    “嗯，这个给你。”
    田老师递给了他一份本地的文学杂誌《唐川文学》。
    “啊？”
    张琦不明所以。
    田老师笑道：“翻开看看！”
    张琦打开，一下就翻到了被田老师摺叠起来的书页，定睛一看……这里的文章，竟然是署名“张琦”的《时代之眼》。
    “发表了？”
    张琦有些惊喜。
    “张琦，作文有进步，很了不起啊！”田老师极尽讚美之词，“保持住，高考作文按这个水平来写，不说满分，至少也是高分！”
    “都是田老师教的好。”
    张琦上次月考，语文和英语的成绩都有所提高。
    田老师又递过来了一个信封，“这是你的稿费。”
    “啊？”张琦不禁失笑，“还有稿费？”
    “不少呢，够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田老师教出来了这样的学生，也是脸上有光。
    “谢谢田老师！”
    张琦往信封里瞅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两张百元大钞，还有几十块钱。
    “我听说……”田老师压低声音，“你在爭取省三好生的名额？”
    张琦一听就头大，“我们班主任在帮忙。”
    田老师很郑重，低声道：“下次月考，可別发挥失常了。下次月考拿出一个好成绩，还有作文在期刊发表的成绩，还有你班主任的运作，还是很有机会的。”
    “好的，我明白。”
    张琦完全不抱希望，二中的竞爭太激烈，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年级前十了，前二十都不可能。
    拿著《唐川文学》杂誌，张琦回班。
    这下能进一步的坐实“二中第一狠人”的名头了。
    “张琦同学！”
    有人在背后叫他。
    不用想，都知道是盛晳寧。
    转过头，就见盛晳寧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一起，笑意很浓，很开心的样子。那女孩子拉著长音“哦~~”了一声，就戏謔的跑了。
    张琦走过去，笑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有好消息。”
    盛晳寧美眸盈盈。
    “我也有好消息。”
    张琦晃了晃手里的杂誌。
    “你的作文发表了，我知道呢。”盛晳寧早就从妈妈那里提前得到了消息，脸蛋儿上洋溢著喜庆，“我的消息才好呢，我爸爸要给我爭取的省三好学生，没机会了。”
    “啊？”
    张琦愣了下，这算什么好消息？

 第41章 天份

    张琦问：“你那个孟叔叔，不是副局长吗？办不下来三好生？”
    盛晳寧道：“就是他说的，办不下来，没有名额了。”
    “没名额了？”
    张琦皱起眉头。
    盛晳寧道：“孟叔叔说，名额太紧张，今年有好些领导家的孩子要高考。爸爸说，他是刚提拔为副局长，也不方便强出头。”
    “这种事情，就看想不想爭了。”
    张琦不认为这是理由。
    唐川有20多个省三好生的名额，一部分发给了高校，一部分机关单位內部留下了。教育局作为名额分配的主管单位，本就是近水楼台。
    “我觉得挺好的。”
    盛晳寧抿嘴含笑。
    张琦道：“这还好？20分的加分呢，这多好的机会啊。等过几年高考政策调整，搞不好省三好生高考就不加分了。”
    “如果真让孟叔叔把省三好生给办下来了，就欠他太多的人情了。现在好了，事情没办成，不欠他的。我不想跟他家走的太近。”
    盛晳寧是真正的藏锋守拙，这话有很深的言外之意。
    张琦自然听懂了，觉得挺可惜，“要是能办，最好还是爭取。”
    “要是能给你爭取个三好学生还行，说不定就真考上清华了。”
    盛晳寧满心期待。
    张琦哈了一声，“我就更不需要了。”
    两人並肩，往班级的方向走。
    “这个给你吧。”张琦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她，“我的稿费。”
    “给我？”
    盛晳寧贝齿咬著嘴唇，没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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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琦笑道：“你的饭卡没钱了啊，刚好用这个补上。”
    “你自己……”
    盛晳寧没有说服自己接下来的理由。
    “好了，给你！”张琦不由分说的把信封塞给她，“饭卡充值上，以后你还得给我打饭呢。”
    “嗯。”
    盛晳寧晕著脸，接下来了。
    张琦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別告诉清洛！”
    ……
    中午，张琦把许瑞、唐远航和康耀三人都叫了出来。
    去了西门的一家饭店。
    点了六个菜。
    生意做完了，也该犒劳下了。
    每人发800块钱！
    “狠人哥！”
    唐远航竖起一根大拇指。
    康耀接过钱，也道了声谢，摸著这几张大票，眼睛里闪动著异样的神采。
    许瑞则比较自如了，直接把钱塞进裤兜，问道：“张琦，这次做生意，你赚了多少钱？”
    “唉！別提了！”
    张琦一挥手。
    唐远航就有些奇怪，问道：“不是说正门那边要改造吗？每家店能给十几万的补偿款呢！”
    张琦苦涩道：“可咱们之前没正式把门店给租兑过来啊，只签了个预租合同。”
    “反悔了？”
    唐远航大吃一惊。
    康耀眉梢一挑，嘴巴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张琦点了点头，“是啊，都反悔了，十几万的补偿款呢，都等著呢，都不租了。”
    许瑞就暗暗摇头。
    心说高中生果然是高中生，哪怕再怎么聪明，哪怕是清华北大的苗子，还是稚嫩了些，出了校门还是容易被人骗。
    这种事情，还是得大人出面才行。
    就像他家似的。
    他回家跟爸妈说了这件事，进场之后，採用的就不是预租合同的模式，而是真金白银的交易，確保把店铺拿到手。
    然后，守株待兔、坐享其成就行了。
    初步估算，至少能赚20万！
    许瑞为家里操盘了这么大一笔生意，讲话的语气都高调了不少，问道：“不是有违约金嘛，收上来了吗？”
    “收是收了，就是……”
    张琦嘆了口气。
    “想收违约金，肯定不容易，人家赖帐，不停扯皮就行了……”许瑞摇摇头，多少有些同情，“一分钱也没收上来吗？”
    张琦道：“一家一万，和解唄。”
    “一家一万？”许瑞愣了一下，有些吃惊，“那你不也收了好几万？”
    张琦很无奈的说：“这桩生意，我本来计划赚个几十万呢！”
    “这就够多了！”许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在表现的很好，一脸振奋，“你一个高中生，两个月不到就赚了好几万，这就够不错了！”
    唐远航道：“是啊，太了不起了，果然是二中第一狠人。”
    “就这样吧，不接受也得接受。”
    张琦一副认命的態度。
    “这就够了，多少是多啊？”许瑞好心好意的劝了一句，“这样吧，今天这顿，算我的，我来请！”
    一顿饭点了六个菜。
    花了152块钱。
    许瑞很豪气的要请客，那就给他机会。
    吃完饭了，还要请大家喝珍珠奶茶。
    康耀凑到张琦身边，有意无意的说：“南门那边，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最近好像行情遇冷了。”
    “怎么遇冷了？”
    张琦用吸管，喝著奶茶，往校园走。
    康耀道：“我也说不太好，前几天，有好多人都去租兑门店，我中午过去吃饭，都能遇到过去打听的。这两天，好像就没了。”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张琦跟他並排走在后面。
    康耀摇摇头，“我也说不太好，这风向说变就变。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明年真有改造工程，还有十几万的补偿款，那现在那些门店，可能早就抢疯了。”
    张琦点头，“有道理。”
    “最简单的道理，可以违约啊。改造工程，有拆迁补偿，还有经营补偿。房东可以撵人啊，违约把租户都撵走。然后自己独吞拆迁款和补偿款。”
    康耀还真是多方面的考虑了这个问题。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张琦笑了笑，並没深究，“那你觉得这生意，接下来会是怎样的走势？”
    康耀低声道：“有可能是过山车。”
    张琦“嗯”了一声，问道：“下次我做生意，你还来不？”
    “行啊！”
    康耀很高兴。
    张琦又问：“你成绩怎么样？可別耽误了学习。”
    康耀道：“不会，我一般就二百多名，不上不下的。不像你，目標是清华北大。”
    “那也最好是考进首都的大学，上大学啊……最重要的是城市，然后是学校，最后才是专业。”张琦隨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对做生意感兴趣的话。”
    康耀听出了他的意思，笑道：“我也正想进京呢！机会多、离家也近，什么都方便。”
    “行，过段时间，我还会接著做生意，到时候一起！”
    张琦拍拍他的肩膀。
    感觉这人很有天份。

 第42章 上眼药

    过了9月30號的截止日，张琦的“炒地皮”项目，算是告一段落。
    总共入帐，26万！
    给小舅买了台电脑，又拿出5000块钱给了他那几个帮忙的朋友，又拿出一点钱给了同学，又把此前捐款筹到的钱双倍奉还……张琦的卡上，还有23万。
    另外，他手里还有超过7000元的现金。
    这下算是彻底摆脱经济危机了。
    国庆假期，高三放假三天。
    张琦和赵清洛、盛晳寧约好，一起去逛商场，他想买一部手机，再跟两个妹子去吃火锅大餐。
    10月1號这天。
    三人在学校门口见面。
    张琦穿的比较隨意，牛仔裤、黑t恤，妥妥的高中生打扮。
    赵清洛和盛晳寧就不太一样了。
    都穿著长裙。
    一个清秀，一个婉约；一个娇俏，一个优雅。
    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王大可，快过来！”
    赵清洛远远招手。
    张琦小跑过去，笑著说：“你俩来这么早？”
    “有事呢！”
    赵清洛一脸郑重。
    “怎么呢？”
    张琦瞟了眼盛晳寧，发现她也有点愁眉不展。
    赵清洛快言快语的说：“诺华回邮件啦！”
    “真的？”
    张琦有些惊喜，他本来对这个渠道都不抱希望。
    这是给诺华的官方邮箱发的邮件，本以为会石沉大海。
    没想到，还收到正式回復了！
    看来这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果然不一样，对邮箱服务很重视。
    “回是回了，可不是好消息呢。”
    赵清洛就轻轻一嘆。
    盛晳寧道：“我是昨晚看到邮件的，是英文的，大概意思……好像是说诺华有专门的捐赠项目，跟全球的慈善机构合作。还说如果我们有需求，可以跟全国慈善总会联繫。”
    “这又回到原点了呀……”
    赵清洛有几分不甘心。
    张琦笑道：“能回覆邮件，就说明这个渠道是有效的！双方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建立沟通，这是好事！”
    “那接下来……”
    赵清洛平时看起来鬼点子很多，可在这种大事情上，渐渐的以张琦为主心骨。
    盛晳寧提议，说是最好去她家里，把那封邮件再认真看一遍。
    那是英文邮件。
    万一看错了呢？
    “对，一起去看看。”
    赵清洛连连点头。
    张琦很慎重，“你爸妈在家吗？”
    “可能吧……”盛晳寧不太確定，“没关係呀，上次不是见过了嘛。”
    赵清洛催促道：“就是，你怕什么呀，你的作文都在杂誌上发表了，就是晳寧的妈妈编审的呢，你得过去感谢人家。”
    然后，三人就暂缓了去商场的计划。
    买了三杯珍珠奶茶。
    一路上说说笑笑，步行去盛晳寧家里上网。
    过去之后，果然见到了家长。
    盛晳寧的妈妈在家。
    “阿姨好。”
    张琦规规矩矩，很客气。
    “你是……”盛妈妈记得他，很高兴的说，“你是张琦吧？《时代之眼》是你写的作文？”
    “嗯，上次月考时候写的。”
    张琦觉得晳寧的妈妈很有气质，不愧是文学编辑，很有文艺范。
    “嗯，写的真好。”
    盛妈妈很欣赏。
    然后就询问，怎么又回来了？
    张琦总不好说这是假期约会，就正色道：“我们在帮同学梁朵，申请免费的格列卫。我们在网络上联繫了製药公司，跟他们沟通呢。”
    “格列卫……”盛妈妈微微皱眉，“上次不是说过了嘛，都找人问过了，没有名额了。”
    张琦微笑道：“我们爭取下，说不定有机会。”
    “那种昂贵的靶向药，多少人在爭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盛妈妈完全不看好。
    觉得他不是个乖孩子，像个刺头。
    盛晳寧道：“妈妈，如果不能申请下来免费的格列卫，梁朵的高考会受到影响，可能连生命都要影响。我和张清洛，还有张琦同学一起，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哪有什么突破口？”盛妈妈觉得这几个高中生在胡闹，“上次你孟叔叔打电话，你又不是没听见。这都是要走关係的，你们几个学生能认识谁？还是专心把学上好。”
    “妈妈！”
    盛晳寧白玉般的脸蛋绷起，不太高兴。
    赵清洛很乾脆的说：“阿姨，我们试一试，总归是没错的，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盛妈妈道：“上次你们见到的那个孟叔叔，是机关里的领导，他都没办法……你们还小，没进社会，很多事情不一定懂。”
    “孟叔叔也不过是教育局的副局长。”
    盛晳寧有些生气，觉得妈妈不该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的好朋友说话。
    “晳寧！”
    盛妈妈瞪起眼睛。
    张琦连忙道：“阿姨，是这样的，我们在跟诺华公司联繫，这是外国公司，要用英文来交流。不管能不能申请成功，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很宝贵的英语学习的机会。”
    赵清洛反应过来，甜腻腻的说：“是呀阿姨，我们在学习英语呢，跟外国人直接沟通，比读英语课本更能提高英语成绩呢。”
    盛妈妈“嗯”了一声，很体面的让她俩打开电脑上网，面带微笑。
    对女儿，就比较严厉了。
    “你陆阿姨说，孟远今天回来。明天晚上吧，咱们两家一起聚聚，吃顿饭。”
    盛妈妈端来了一个果盘，隨口安排。
    赵清洛心头一跳，看了眼张琦。
    就见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脑屏幕，在看诺华回復的邮件。
    盛晳寧不高兴，语调淡薄的说：“我不去。”
    “必须去。”盛妈妈並不是商量的语气，“你爸出去订饭店了，上次你就没去，这次你得去。人家帮你爭取省三好生，你过去感谢一声。”
    “又没申请下来。”
    盛晳寧展现出了少女的一面，闷闷不乐。
    “申不申请下来，你不得感谢下？”盛妈妈还有她的小心思，“明晚过去了，你跟孟远私下里说说，就说你想考外国语大学，分数不太够。让他跟他爸说说，再努力爭取爭取。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要到12月份才最终確定呢，还有时间，不是完全没机会。”
    “我不想跟他说话。”
    盛晳寧並没有坐在电脑这边，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我和你爸，这是为了谁？你爸爸这些天，每天陪他们出去喝酒，还不是为了你的事？”
    盛妈妈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过有张琦和赵清洛两个外人在，她也不方便把话说的太重。
    电脑前，赵清洛坐在张琦身边，悄悄对他说：“晳寧没有自由。”
    张琦“嗯”了一声。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把免费的格列卫给申请下来，证明那个“孟局长”乃至整个“孟家”，都狗屁不是。
    別把宝贝闺女往火坑里推！

 第43章 打破幻想

    邮件，是用晳寧的谷歌邮箱发送的。
    张琦读过了诺华回復的邮件，跟晳寧说的差不多，这是比较官方的回覆，就说诺华在国內有指定的合作伙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跟全国慈善总会联繫。
    內容没营养。
    可只要建立起了联络方式，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张琦简单构思，就用英文回復了邮件。
    主要是三点。
    第一，梁朵是高中生，年仅17岁。国內可用的申请渠道都已经失效，这才不得不联繫诺华总部，恳请慈善捐助。
    第二，过去几年，诺华在加大对华投资。国內市场，已经成了诺华海外业务发展的重要战略，对梁朵同学的特事特办，是诺华在中国建立品牌形象的重要机会，商业价值不低於10亿美元！
    第三，希望把邮件转给ceo魏思乐博士。
    赵清洛见他熟练的用英文回邮件，还冒出了许多她不认识的单词，眸子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脸蛋儿不知不觉就泛红起来。
    不过，等回过了邮件，准备再去逛商场的时候，盛妈妈就拦住了晳寧，不让她去了。
    说一会儿要去外婆家。
    多少有些冷场。
    张琦可不是小孩子，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心说回头得赶紧让小舅把宽带办好。
    以后再不来晳寧家里上网了。
    离开后，赵清洛就很困惑，不解的说：“我之前来过几次，晳寧的妈妈都可好了，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真奇怪。”
    “不奇怪，针对我呢！”
    张琦早就看出来了，这是含沙射影，给自己上眼药呢。
    “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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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洛完全不理解。
    张琦道：“我是男生唄，她这是担心晳寧跟我走的太近。”
    赵清洛捂嘴，取笑道：“防止早恋？”
    “防患於未然吧。”张琦微微摇头，“你没听她说嘛，那个什么孟远，放假回来了，两家要坐下来一起吃饭呢。那个孟远，应该就是之前说的那个『远哥』，孟局长的儿子，在北大读书。”
    赵清洛就有些愤愤不平，“不会真是娃娃亲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如果是为了套近乎，为晳寧爭取一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那还好。”
    张琦的神色冷淡了许多。
    如果真是想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一套，通过联姻来强化两个家庭间的官商合作，那就著实太过分了。
    赵清洛幽幽道：“晳寧的爸爸是做水產生意的，是唐川水產行业的两大批发商之一。我以前还挺羡慕晳寧的家庭，没想到她也挺可怜的。”
    “他爸这么厉害？”
    张琦有些惊讶。
    赵清洛轻轻頷首，低声道：“我问过我爸爸，他说晳寧的爸爸，家產可能有好几百万呢！咱们平时吃的海鲜，一半都是从她爸爸那里买的。”
    “那也还好。”
    张琦鬆了口气，不算太富裕。
    赵清洛弱弱的问：“现在怎么办？”
    “要打破晳寧的父母，对孟家的幻想！”
    张琦双手插兜，昂首挺胸。
    “啊？”赵清洛就为难起来，“怎么打破啊，人家是副局长呢，人家的儿子，都是北大的学生，比我们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张琦好笑道：“清洛，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
    “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
    赵清洛说著说著，就没声了，不想打击团队士气。
    张琦道：“咱们现在是高中生，可以调动的社会资源太少，也做不了太多。第一步，先把免费的格列卫给申请下来！”
    “真的能吗？”
    赵清洛信心不足。
    “感觉差不多。”张琦又冒出了一个想法，“回头你去找梁朵，找一些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再拍几张近期照片。要形成对比，以前幸福快乐，现在越惨越好。再把她的奖状、成绩单什么的都拍下来。还有跟同学的合照，跟父母的合照。”
    “嗯？”
    “我们给诺华总部发一个跨国快递！”
    ……
    没有了晳寧，就只剩下了两人逛商场。
    看起来很像金童玉女。
    “王大可，你送我个礼物唄？”
    赵清洛是女孩子，喜欢逛饰品店。
    “可以。”张琦自然不会小气，“喜欢什么？”
    “我要这个！”
    赵清洛喜气洋洋的指著柜檯里的一款漂亮的手炼，售价四十多块钱。
    “不行。”
    张琦只看了一眼，就给拒绝了。
    “啊？”赵清洛就有些小生气，“王大可，你都这么有钱了，也太小气了。”
    “走！”
    张琦二话不说，拉上她光滑细腻的手腕，朝著不远处的周大福金店走去。
    挑了一款类似的铂金手炼。
    售价四千多块钱。
    给赵清洛嚇的脸色都变了，说什么都不肯要。
    张琦退而求其次，又挑了一款纯银的手炼，这就便宜多了，只要三百多块钱，赵清洛勉为其难的伸出右手，红著脸任由他给自己戴上。
    “哎呀，好看！”
    张琦就没再给她选择权，付款买单。
    赵清洛低著头，看著手腕上的手炼，默不作声的跟著他，一起走出金店，耳根发红，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琦告诫道：“清洛，以后別买那些路边摊，那些廉价饰品的製造工艺太差，很多都是重金属超標，戴在身上，影响身体健康。”
    “哦。”
    赵清洛哪懂这些啊，只觉得手炼好看就行。
    张琦笑著说：“你现在是高中生，买太贵重的的確不方便。等上了大学，离开父母了，咱们就隨便了，再买那些昂贵的高档的东西。”
    “那也不能要你花钱……”
    赵清洛的声音，听起来弱不禁风。
    “穷养儿子富养女，这都不懂？”
    张琦振振有词。
    “什么啊？”
    赵清洛手腕戴上了手炼，有点大脑宕机。
    张琦道：“就是女生要富养，物质条件要有充分的保证，就像晳寧似的，才能有更开阔的视野和富足的精神。我得让你建立起正確的消费观啊，免得以后上了大学，隨便一个混小子，花点小钱就给你骗走了。”
    赵清洛轻哼道：“你別骗我就行了！”
    “我是为了你好！”
    张琦义正辞严。
    赵清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那你不许告诉晳寧，我怕她误会。”
    张琦“嗯”了一声，告诫道：“你藏好了，別让你爸妈发现了。”
    “我知道。”
    赵清洛摩挲著纯银手炼，总感觉怪怪的。

 第44章 最美

    两人去了数码区。
    买了一款翻盖手机，三星sgh-x648，各项性能都比较弱，拍照、音乐、3g属性都可以忽略不计，优点就是便宜。
    售价965元。
    张琦不在乎那些噱头的功能，体积小，能通话发简讯就行了。
    省下钱，去买高端的数位相机。
    看了一圈……
    有佳能ixus750、索尼p200、松下dmc-fz5，都是消费级卡片机，售价三四千，属於平民款。
    张琦看上的是单反类型的佳能5d，像素1280万，全画幅、专业级定位、胶片级成像。
    几乎这边最高端的一款数位相机。
    售价2万4。
    赵清洛很吃惊，拉了下他的衣服，“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拍照啊！”
    张琦理所当然的说。
    “不用这么好的呀，我们又不是专业搞摄影的……”赵清洛指著那款性价比高的佳能a620，“我觉得那款就挺好的，还便宜。”
    张琦道：“像素太低了。”
    赵清洛娇声道：“够用了呀，就去给梁朵拍些照片，拍些资料……用不上那么好的相机，也不是去参展。”
    “你以为我买相机，是为了给梁朵拍照？”
    张琦有些无奈的看著她。
    “不是吗？”
    赵清洛微微一愣。
    张琦道：“我是为了给你和晳寧拍照啊，笨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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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洛心中一暖。
    张琦哼道：“给梁朵拍照，用我家里那个老式相机就够了。我是为了给你和晳寧拍照啊，记录下咱们三个在一起的美好青春……得用最好的相机，才能把你俩拍的最美。”
    “你会拍照嘛……”
    赵清洛拉著长音，略带娇羞。
    “小瞧我了不是？”张琦自詡为业余里的拍照高手，“我都不带修图的，都是生图出片。”
    去刷卡付款。
    2万4的价格……
    还真是肉疼。
    不过，这已经是破纪录的低价了，是全球第一款售价低於3万元的全画幅单眼相机。
    相机到手，就开始拍照。
    “要不出去……”
    赵清洛觉得商场里人来人往，乱鬨鬨的。
    “这可是专业级相机，背景都是虚化的……”
    张琦指挥著她，在长廊里站好。
    赵清洛有些侷促。
    不会摆动作。
    更显出了她的清纯细腻，亭亭玉立。
    “哎呀，仙女儿啊！”
    张琦连拍几张，就大声嚷嚷起来。
    引来旁人的侧目。
    羞臊的赵清洛赶紧跑过去，捂他的嘴巴：“王大可，你闭嘴！”
    等下一刻，看到刚才的照片，就“哇”的一声，差点尖叫出来：“太好看了吧？哇塞，王大可，你怎么这么厉害？你真会拍照呀！”
    张琦笑道：“主要你是漂亮。”
    “哇！哇！”
    赵清洛手里端著相机，反覆观看刚才拍的几张照片，惊嘆声频频。
    张琦就很得意。
    这也算是上辈子积累的经验了。
    上辈子，他用手机给女友拍照，总是受到数落，嫌他拍的不好。为此，他还专门花心思学习过，拍人像要怎么构图、怎么选景、怎么配色。
    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后来，他上手用了几次同事的专业级相机，才终於明白。
    用高端相机拍照，哪怕是生图也一样很有质感。
    技术不足，设备来凑。
    “走走，咱们换个地方拍！”
    赵清洛兴奋的蹦蹦跳跳，感觉打开了新世界。
    “最好能找人给咱俩拍……”
    张琦左右观望。
    没想到，还真见到了熟人。
    同桌许瑞！
    旁边跟著一个挺漂亮的女生。
    “我去！”
    张琦瞪大眼睛。
    很是吃惊。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有女朋友。
    “张琦！”许瑞远远招手，哈哈笑著就跑过来，“这么巧啊！”
    “你在这干啥呢？”
    张琦跟赵清洛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只能先把相机装起来。
    新买的相机，可不能给这小子碰。
    “跟我对象隨便逛逛……”
    许瑞挺热情，介绍起了旁边的女生，是三中的，他的初中同学。
    张琦正享受跟清洛的二人世界呢，不想搭理他。
    奈何许瑞太热情。
    还说中午要请客，一起吃火锅。
    那就正好了。
    吃火锅的时候，就出现了有趣的一幕。
    许瑞不停的给他对象夹菜、夹肉，很是殷切。
    张琦这边不一样，都是赵清洛把一些煮好的肉夹在一个小碗里，先凉著，然后推给他。
    倒不是她性格贤惠。
    而是她挑食严重，一点肥肉都不吃。
    把肉夹出来了，只挑几片纯瘦肉。
    剩下的都推给张琦。
    这一幕许瑞看在眼里，就內心震动，心说张琦这小子果然厉害，竟然能把校花驯服的如此乖巧体贴……学习好、会做生意，还有御女术，真是高人吶！
    “对了张琦，南门那边最近好像有点冷清，你知不知道？”
    许瑞还是更关心生意。
    “是吗？”张琦吃著香喷喷的火锅，不以为意，“没听说啊。”
    许瑞沉声道：“好像是，前段时间，有不少人都去南门那边租兑商铺，都跟抢似的，那转让费，据说都超过10万了！”
    “嗯。”张琦点了点头，“不是说拆迁补偿款有十几万嘛，十万转过来，也不算亏。”
    许瑞道：“是啊，理论上是这样，可现在没人了！”
    “没人？”张琦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许瑞有些著急的说：“就是没人过去问价了，那些爭著抢著去租兑商铺的人，都没影了，你说是不是出事了啊？”
    “能出什么事？”
    张琦不为所动。
    “咳咳……”
    赵清洛涨红了脸。
    张琦怕她露馅，连忙关切的问：“清洛，怎么了？是不是太辣了？”
    赵清洛连忙道：“嗯，刚吃了一个红辣椒，好辣！”
    许瑞忧心忡忡，自顾自的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怪怪的……对了，你手里的那些门店，都违约了吗？”
    “没有。”
    “啊？”
    “开始的几家都后悔了，不租了，都给了一笔钱和解。到了30號……就是昨天，截止日了嘛，最后一家也联繫我了。还真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奇怪！”
    张琦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许瑞心头猛地一跳，阴云笼罩心间，连忙问：“怎么回事？”
    张琦道：“最后那家店，一开始也是后悔了，不想兑了。出个两万块钱，违约和解就行了。可我过去的时候，对方突然改口了，说不违约了，要按照原合同执行。”
    “什么？！”
    许瑞面色猛的一变，似乎吃的不是火锅，而是火焰，“腾”的一下就把他的脸烧的通红。

 第45章 如同儿戏

    张琦沉吟著说：“本来说好的，他要违约。最后关头了，他变卦了，表示同意交易，以4.5万元的价格把门店兑给我。”
    “你同意了吗？”
    许瑞產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张琦嘆了口气，骂骂咧咧的说：“没有啊，我本来以为他是要违约，根本就没准备啊。他说要转让，我也没带钱啊，时间上来不及，就取消交易了，我还亏了500块钱的订金呢！”
    “不对！”
    许瑞摇头，一脸沉重。
    张琦揣摩著说：“很可能是上当了，估计就是故意的，故意拖延到最后一天，让我来不及反应，他好吞下我的500块钱订金。”
    “要是这样，还好了呢……”
    许瑞的眼里可没有这几百块钱，他在意的是十几二十万的大生意。
    “隨便吧，反正咱们手里也没合同了。不管怎么样，都跟我们无关了……再来两盘这个羊菲力吧，这个都是瘦肉，挺好的。”
    张琦似乎没怎么在意生意的事。
    “可是……”
    许瑞有苦难言。
    接下来，饭局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冷静期，话题主要是围绕著学校里的事情展开。
    对这些校园生活，许瑞现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一会儿，他就又把话题扯回了生意。
    “张琦，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许瑞现在已经是胆战心惊。
    “生意吗？”
    张琦正吃的开心呢，清洛一碗一碗的给他投餵。
    “对！”
    许瑞一脸严肃。
    张琦心不在焉的说：“无所谓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係了。”
    “嗯……是跟咱们没关係了，可这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你说会不会……”
    许瑞咬咬牙，却不敢说出那个结果。
    张琦抬头，奇怪的看他：“什么啊？”
    “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许瑞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钝刀子割肉的疼痛感，“前段时间，过去抢著租门店的人那么多，一下就没了。门店老板本来都后悔了，想违约，后来又不违约了，寧愿以4.5万元的价格把门店兑给你。”
    张琦还是不配合，“你要说什么？”
    “南门的拆迁改造工程，会不会出了意外？”
    许瑞完全失去了吃火锅的胃口。
    “可能吧，说不定不改造了……政策这种事，一天一个样，谁也说不好。”张琦浑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反正跟我们无关。”
    “我……”
    许瑞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彻底没了食慾。
    一顿火锅，许瑞就没怎么吃，最后还付了一百多块钱结帐。
    散伙后，张琦和赵清洛一起去河边拍照。
    现在有钱了，也不乘公交车了。
    叫上计程车就走。
    “许瑞也太惨了吧？”
    赵清洛都有点不忍心了。
    张琦不以为然，“这次做生意，我给了他800块钱的辛苦费呢！”
    “还是上当了。”
    赵清洛毕竟还是学生，心思比较柔软。
    “我牵头组的局，我是庄家。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跟风还能喝头汤。在背后搞小动作，当韭菜也是他自找的。”
    张琦本来还奇怪呢。
    心说这个同桌许瑞，感觉挺好的啊，上辈子怎么没联繫了？
    这次的事，算是明白了。
    根本不是一路人。
    两人在河边拍照，好不开心。
    赵清洛本来扎的是马尾，为了拍照，还专门把秀髮放下来散落在肩上，少女气质陡然就多了几分嫵媚的气息。
    “这样好，有女人味！”
    张琦端著相机，半蹲著给他拍照。
    赵清洛得意的说：“是不是给你迷住啦？”
    “都迷好几年了。”
    张琦也不含糊。
    “姐的魅力就是大。”
    赵清洛笑嘻嘻的跑过来，弯下腰，凑到相机前看照片效果。
    张琦道：“清洛，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赵清洛漫不经心。
    张琦问：“你说咱俩的关係这么好，相处这么融洽，在一起也挺开心的，我追了你好几年，你咋就不跟我处对象呢？”
    “嗯？”
    赵清洛一怔，这才抬头看他。
    “没跟你开玩笑，认真的呢。”
    张琦一本正经。
    赵清洛嘴巴微张，想说点什么，隨即就一甩秀髮，轻哼道：“不告诉你！”
    张琦也没期待能问出什么答案，笑著说：“现在我又多了一个疑问，我以前跟晳寧都不太认识，最多知道个名字。没想到，那天我一说想跟她处对象，她就答应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可能……”赵清洛这就可以帮著分析了，“可能你学习好吧。”
    “学习好？”
    张琦有点心虚。
    赵清洛道：“那天我跟她说的时候，黎然不是一直在骚扰她嘛。我的建议，是让她拿你当挡箭牌，可能她听进去了，觉得你是潜力股。”
    “嗯。”
    张琦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你要挡的不是黎然那个体育生，而是那个叫孟远的北大高材生呢！”赵清洛拍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的说，“王大可，你的任务很艰巨呢！”
    “是啊。”
    张琦感嘆。
    “要不你放弃吧！”
    赵清洛嬉笑，眸光闪烁。
    “放弃？”张琦瞪大眼睛，冷哼一声，“你开什么玩笑？错过了你，再把晳寧也错过了，那我不两手空空？你就慢慢看吧，男人用实力说话！早晚有一天，我和晳寧能从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变为真正的男女朋友！”
    他不是热血上头的高中生。
    他是过来人。
    能明白自己和晳寧的“处对象”，如同儿戏，缺乏真实感。就像小孩子玩游戏，你扮演爸爸、我扮演妈妈似的。
    张琦可以和清洛有一些曖昧亲昵的举止行为，在晳寧那边，就必须得克制。
    一方面，是晳寧沉稳保守的性格。
    另一方面，则是两人的相处时间还是太少，关係积累还不够。
    高中只是过场。
    还是得等大学时期的扬帆起航。
    晚上回家。
    老爸很突然的找张琦谈话。
    不出意外。
    跟他的新家有关。
    他那个二婚的夫人，还有继女，想要搬过来住。
    可是家里两室一厅。
    住不下。
    不方便。
    张琦对亲爹有点失望，为了女人连亲儿子的前程都不顾了，在高三时期这样搞，真是一点都不负责任。
    好在他早有准备。
    “没事，你让他们搬吧，我去小舅家里住！他那空著的，我过去正好！”

 第46章 开店

    张琦对老爸新组的那个家庭印象极差。
    不想有任何接触。
    刚好国庆假期，张琦就把小舅喊过来，搬家！
    然后，小舅气不过，跟老爸吵了起来。
    差点动手！
    好在张琦从中阻拦，才平息了硝烟。
    “你爸真不是个东西，亲儿子不要，去给別人养闺女！”
    搬完家了，乔德海还愤愤不平。
    张琦对此就平和多了，解释道：“我爸这把年纪了，二婚组个家庭不容易。他之前问过我的意思，是我主动要搬出来的。”
    乔德海正色道：“家產你得爭！”
    “啊？”
    张琦不知道那个破家，还有什么家產。
    乔德海道：“房子啊！房子得改成你的名！別最后什么都没给你留下，都被人家娘俩给拿走了，便宜了外人。”
    “算了吧……”
    张琦没兴趣为了那仨瓜俩枣又爭又抢，都不够麻烦的。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
    乔德海觉得这大外甥，性格也太软弱了。
    张琦一边把书摆在书架上，一边不以为意的说：“想要什么，我自己奋斗，不跟他们抢。对了小舅，你宽带办完没？”
    “没呢，这不国庆放假嘛。”
    乔德海已经把电脑买回家了，摆在客厅里，还从朋友那里弄过来了好几包盗版碟。现在每天也不看电视了，迷上了电脑。
    张琦又开始整理衣服，“小舅，你这一天天没事，没去找工作啊？”
    乔德海嘆了口气，“现在工作难找。”
    “要不开店吧！”
    这是张琦早就计划好的。
    “开店？”
    乔德海愣了下。
    张琦笑道：“对，就去我们学校门口，南门那边，开个小吃部什么的……二中有三千个学生，生意差不了。”
    “南门……”
    乔德海扯了扯嘴角，他刚帮几个高中生做了一单生意，赚了好几十万，就是在二中的南门。
    张琦劝道：“你这閒著也是閒著，去开个店多好！你当了老板，再雇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到时候，就身份易位了！”
    “什么身份易位？”
    乔德海没听懂。
    张琦道：“你是老板，她们是员工。到时候，就得是她们天天缠著你，给你说好话哄著你討好你了。你看上谁了就挑谁，就不用像以前处对象似的，又得花钱又得顺著来。”
    “嗯？”
    乔德海眼睛一亮。
    他对开店的兴趣不大，可后面的原因太有吸引力了。找两个漂亮姑娘来当服务员，到时候她俩不得抢著来爭宠？
    哎呦！
    处对象还有这样的套路！
    有搞头！
    这大外甥可以啊，各种奇思妙想可真多！
    “南门那边的店铺，现在多贵啊？之前有门店，转让费都喊到10万了！”
    乔德海是亲歷者。
    张琦笑道：“那是以前了，这个月就该大跌了。”
    “大跌？”
    乔德海神色疑惑。
    “嗯，你这几天准备下，等我消息就行了。”张琦想了一下，又很慎重的提醒，“小舅，开店做生意，这可是正事，得投入不少呢。可別让你的那些朋友参与进来，这要是把生意搅黄了，你的老婆没了，家底也没了。”
    ……
    国庆假期，高三只放假三天。
    第一节课是语文。
    下课后，张琦就被语文老师叫了过去。
    她笑容满面的，应该是好事。
    “田老师。”
    “张琦，你认识关仁山吗？”
    “不认识啊。”
    张琦没听说过这號人。
    田老师笑呵呵的说：“这是咱们唐川本地的大作家，今年出版的小说《唐川大地震》，很畅销呢。”
    “哦。”
    张琦就有点莫名其妙。
    “好事。”田老师压低声音，很喜庆的说，“你之前的作文，在《唐川文学》出版后，可能是被他给看见了，想资助你呢！”
    “资助我？”
    张琦很吃惊。
    田老师笑道：“可能是看你有当作家的潜质吧……具体情况，回头你们班主任应该能跟你说，搞不好能给你一笔钱。”
    “给我钱……”
    张琦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果然，等第二节下课，没有课间操，班主任就来找张琦了。
    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有个事跟你说，二中有个校友，叫关仁山，他现在是省作协的，看见了你之前写的那篇作文，很看好。”
    班主任是年级主任，掌握的信息很多。
    张琦笑笑，“原来是校友。”
    班主任道：“他想为学校建设出一把力，刚好你的作文他很欣赏，想资助一笔钱。”
    张琦问：“多少钱？”
    “3万。”
    看班主任的样子，学校似乎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啊？这么多？”
    张琦著实惊喜。
    前段时间没钱，他只能跟在清洛和晳寧身边混口饭吃。现在有钱了，来钱可真容易了，都天上掉馅饼了。
    “不过这钱不是给你的。”
    班主任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啊？”张琦的表情狐疑，“可是我听说，大作家是想资助我个人？”
    班主任稍作沉默，缓缓道：“这笔钱，学校已经决定了，会成立一个『关仁山』奖学金，奖励给那些在高三模擬考试中获得满分作文的同学。”
    “哦……”
    张琦表情严肃。
    学校这不是在截胡吧？
    班主任道：“关仁山把这笔钱转给了学校，就是给学校的。如果真是资助你个人，那肯定就联繫你，把钱转给你了。而且，学校决定成立一个『关仁山』奖学金，对你的好处更多。”
    “是吗？”
    张琦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毕竟出资3万块钱，资助一个作文写的好的学生，有些太多了。
    办一个奖学金，就比较合適了。
    班主任很隱晦的说：“唐川的这几个重点高中里，就属二中的奖学金激励差。奖学金少，优秀生源就抢不过他们。这就跟招商引资一样。这事，校领导们一直都很著急。”
    张琦失笑道：“我这是为学校做贡献了？”
    “嗯，很大的贡献。”班主任认可了这个说法，“学校这不是在办省三好生嘛，之前我跟你说，让你家里准备十万块钱。不过这次『关仁山』奖学金成立，你做出了巨大贡献，就不需要这笔钱了，校领导都得承你的情。”
    “省三好生……”
    张琦一听到这个，就有些头大。

 第47章 招商引资

    自从月考失利后，几乎每一个认识的老师，都反覆跟张琦叮嘱过，让他专注学习，別被其他的事情分心。
    成绩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这次也一样。
    班主任正色道：“不过，还是那句话，学习成绩得有保证。上次的月考，你发挥的太差了。还有一次机会，11月初的期中考试，必须得有亮眼的成绩，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好。”
    张琦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班主任想了一下，说道：“『关仁山』奖学金的事，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就去找刘副校长，我主要是跟你传达学校的意思。”
    “刘副校长？”
    张琦对校领导完全不了解。
    班主任道：“刘彦副校长，办公室就在楼上，最里面的那间……嗯，三好生的事，也是他负责。”
    “他能见我吗？”
    张琦听出了他的意思。
    班主任道：“你说自己的名字，他能见你。『关仁山』奖学金能够设立，全靠你呢，他也怕你闹情绪。”
    “好的，我去见见他！”
    张琦就心中有数了。
    这年头，是大招商时代。
    唐川这边为了刺激经济发展，出台了明確的官方文件，用各种有利政策来招商引资。
    如果是个人拉来了投资，可以获得资金奖励；
    如果是企业拉来了投资，可以获得税收减免；
    如果是公务员拉来了投资，那就是加官进爵。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张琦的一篇《时代之眼》的作文，为学校拉来了一个奖学金赞助，这就是学校层面的“招商引资”。
    得去筹功啊！
    总不能让学校白白占了便宜，至少也要在校领导那边混个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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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琦可不是一般的高中生。
    班主任稍作暗示，他就心领神会的出发了。
    当天下午，就去见了刘彦副校长。
    “张琦啊！”刘彦副校长果然热情招待，“你那篇作文我看了，写的真好啊！给咱们学校爭光了，在省作协都掛上號了！”
    张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我也没觉得写的多好。”
    刘校长很认真的说：“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能写出这种程度的作文，已经很好了。之前有一篇高考作文，叫《赤兔之死》，火遍全国。”
    “对，文言文写的，我们都学习过。”
    张琦印象很深。
    刘彦副校长摇摇头，“我听作协的朋友都说了，《赤兔之死》那篇作文就是语言流畅，没什么思想性，一看就是中学生作文。你的《时代之眼》不一样，有思想、很成熟，语言朴实老练，根本不像是高中生作文。”
    张琦嘆了口气，“只可惜，没有作文奥赛，没法在高考里加分。物理竞赛、化学竞赛什么的，大奖能直接被清华北大录取，二等奖也能有20分的加分呢。”
    刘彦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感到惊讶。
    很难想像一个高中生会有这种城府的讲话方式。
    不过，想到了他的这篇《时代之眼》作文，了解到他对人性的深刻思考，也就不奇怪了。
    这小子早熟啊！
    刘彦副校长道：“你想申请省三好学生，我在大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了。你们班主任，大力推荐的人就是你。”
    张琦笑道：“我们班主任，今年刚提年级主任，就想培养出一个清华学生长脸呢，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了。刘校长，我到底有没有希望？”
    “有希望啊！”
    刘校长回答的很乾脆。
    张琦似开玩笑的说：“校长，我年纪小，你可別哄我！”
    刘彦副校长道：“三好学生的名额很少，竞爭的很激烈。不过，这次的奖学金，你为学校做出了重要贡献。下次期中考试，你的成绩如果能进入前十名，就会有很大的机会。”
    “前十啊……”
    张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刘校长接著说：“这次的奖学金，还是少了点，是一次性的。如果是每年都出资3万元，你的期中成绩再排名前十，省三好生的名额就板上钉钉了。”
    张琦问：“我这算招商引资吧？”
    刘彦副校长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算！”
    “嗯……”张琦考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刘校长，要是成绩不达標，是不是就没希望爭取省三好生的名额了？”
    “那就得特批了，就不是我这边可以安排的了。”
    刘校长年纪四十多岁，还挺好说话。
    张琦跟他一番交流，就放弃省三好生的念头了。
    学校拿到的几个宝贵的省三好学生名额，要充分利用起来，为学校创造出巨大的价值。
    价值无非就是两种。
    一，考学。
    清北的录取率，就是学校的最大政绩。
    二，招商引资。
    增强学校实力，持续吸引优质生源。
    这两种情况，张琦现在都够不上。
    不考虑了，先去申请格列卫吧！
    张琦把相机带到了学校，让清洛和晳寧安排，在校园里给梁朵拍照，又把她班级里的同学叫出来，也拍了大合照。
    然后，花了几天时间。
    把她从小到大成长的各种材料，能复印的复印，不能复印的就拍照、冲洗出照片。以及他的病情诊断书、家庭收支，父母形象、日常饮食情况等等……
    全面匯总，最后整理出了三百多张复印件和照片。
    只衝洗照片的钱，就花了两百多。
    做了一个文件包裹，通过邮政转发了dhl国际快递，直接投递给瑞士的诺华总部。
    预计5-7天就能送到。
    运费325元。
    做完了这件事，清洛和晳寧都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阶段性小目標似的，都很开心。
    “试试吧。”张琦还有后手没用呢，“如果这招还是不行，那就只能来点野路子了。”
    “什么野路子？”
    赵清洛晃动著手腕上的纯银手炼，走路都好像能飘起来。
    张琦道：“找黑客，把魏思乐博士的个人信息给挖出来，单点爆破。”
    “哦。”赵清洛甜软的一笑，表扬道，“挺有办法嘛，王大可。”
    盛晳寧道：“清洛。”
    “啊？”
    “我发现你这几天有些怪。”
    “怎么了？”
    赵清洛不明所以。
    盛晳寧开玩笑的说：“自从你戴上了这个新的银手炼后，你对张琦同学的態度，好像轻快了很多，像个甜妹。”
    赵清洛脸色一红，“我本来就是甜妹。”
    “可能是给她拍了许多漂亮的美照，给她哄开心了。”
    张琦勉强找了个理由。
    赵清洛连连点头，语速很快的说：“是呀，王大可拍照可好了。晳寧，等周末了，我们一起去河边拍照或者去公园里拍照吧！”
    “好。”
    盛晳寧抿嘴含笑。
    心中微嘆。
    也不知道周末了，妈妈会不会同意自己出门跟她俩一起玩。
    除非撒谎。
    她做不出这种事。

 第48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

    张琦意识到了危机。
    赶紧补救！
    这天下午，他逃课去了市中心，来到了那天他给清落买银手炼的那家金店……运气很好，还有现货，就又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纯银手炼。
    等回到班级，许瑞就奇怪起来。
    “你去哪了？”
    “买东西去了。”
    “你还在做生意？”
    许瑞神色警惕。
    张琦拿出了精美的首饰盒，“看见没？给我对象买手炼去了！”
    “哦！”许瑞最近压力太大，都有点草木皆兵了，苦著脸道，“张琦，南门的生意，遇到麻烦了。”
    张琦问：“什么麻烦？”
    许瑞道：“我爸托人问过了，没听说南门这边有改造工程。”
    “是吗？”张琦也有他的道理，“这种事情，都是政策机密，一般的科员都不知道，甚至很多领导都不清楚。”
    “可是……”
    许瑞长嘆一声。
    张琦故作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
    许瑞摇摇头，没脸跟他说真相。
    他家里在南门外兑下来了两家门店，总共花掉了12万，几乎把家底都投进来了。
    没想到，改造工程没了！
    这不砸手里了吗？
    他父母都要上班，家里根本就没人会开店经营。
    “嗯……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什么了。”
    张琦一副思索的模样。
    许瑞很心虚，“你明白什么了？”
    张琦道：“之前咱们做生意，不是请来了一个谈判高手嘛，乔德海乔老板。昨天我听他说，他好像看上了南门这边的位置，想过来开店呢！”
    “来南门开店？”
    许瑞一愣。
    张琦点了点头，“听他说的时候，我也挺奇怪。现在二中的学生，主要都是去西门吃饭啊。而且，南门面临改造工程，门店的转让费都涨飞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要来南门开店……”
    许瑞心头一动，好似有了拨云见日的机会。
    张琦自顾自的说：“原来是改造工程没了，那南门这边的门店，转让费就没那么贵了，就该回归正常了。”
    “张琦，你跟那个乔老板很熟吗？你帮我问下，跟他见见行不？”
    许瑞想抓住这次机会。
    “干什么？”
    张琦惊诧的看他。
    “我……”许瑞也没法明说，只能很含糊的解释，“我刚好知道有两家店面，正在转让呢，说不定能帮忙。”
    “你不行，你是富二代同学啊，跟他接触太多，不露馅了？”
    张琦振振有词。
    “可是……”
    许瑞想爭取。
    “行了，我要做卷子了，以后再说吧！”
    张琦一挥手，使用起了拖延战术。
    第二天早上。
    盛晳寧照例，来给张琦送咖啡。
    “这个给你！”
    张琦鬼鬼祟祟的，送过去了一个长条小盒。
    盛晳寧一看就明白，这是首饰盒，背著手，似笑非笑：“手炼吗？”
    张琦就都明白了。
    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嗯，昨天我看你挺喜欢清洛的手炼，就去商场，挑了一条差不多的手炼，给买回来了……”张琦只能硬著头皮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
    盛晳寧伸手接了过来，都没打开。
    张琦偷偷的说：“別告诉清落这是我给你买的，要不她该不高兴了。”
    “那我怎么说？”
    盛晳寧不会说假话。
    张琦教她，“就说是你爸爸给你买的。”
    “啊？”
    盛晳寧愕然。
    张琦察觉失言，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说是你哥哥给你买的，这样总行了吧？”
    “嗯……”
    盛晳寧没有答应，她不会说谎，也不愿意说谎。
    “好，中午见。”
    张琦鬆了口气，总算过了这关。
    “哦对了。”盛晳寧又叫住了他，“张琦同学，诺华的邮件又回復了，拒绝了咱们想把邮件转给ceo的请求。”
    张琦对这样的回应不奇怪，“邮件的诚意还是弱了点，接下来主要看国际快递。晳寧，回头你把邮箱的帐號密码给我，我来负责交流吧。”
    “你要去网吧？”盛晳寧睁大眼眸，表情严肃，“不可以！”
    这年头，只有坏孩子才去网吧。
    甚至还出现了“网癮”、“戒网癮”这种时代特色的词汇。
    张琦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父母离婚了，我现在搬去我小舅家里住了。小舅家里有电脑，我才不去网吧呢，乌烟瘴气的我也不喜欢。”
    “那好。”
    盛晳寧这才同意。
    中午，三人组又聚在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张琦敏锐的发现，盛晳寧右手白嫩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他买的银手炼。银手炼有个好处，显白精致，学生党也不会太高调。
    赵清洛当即也发现了，表情错愕，“晳寧，你这手炼……谁给你买的？”
    盛晳寧反问：“你的呢？你的手炼是谁买的？”
    “我爸爸送我的。”
    赵清洛张口就骗人，脸不红心不跳。
    “啊？”
    盛晳寧睁大眼眸，看向张琦，又看回清洛，目光逡巡。
    赵清洛的俏脸当即涨红，立时反应过来，摆著小手慌忙的说：“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我哥哥给我买的……晳寧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琦差点没绷住。
    心说这个清洛，平时古灵精怪的鬼点子很多，还总说晳寧是笨蛋。
    关键时刻，隨便就被人家拿捏了。
    “你哥哥呀……”
    盛晳寧很平静的“哦”了一声，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
    赵清洛不服气，瞪了张琦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追问：“你呢？你的手炼，是谁给的？”
    “张琦同学今早送我的。”
    盛晳寧很坦荡。
    赵清洛早在看见手炼的第一眼，就已经猜到了，可听她这么说，就有些道心崩碎，气呼呼的一摔筷子：“王大可，这些菜都好难吃，我要吃鸡腿。”
    “我去买！”
    张琦正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呢，抓住机会，赶紧开溜。
    暗暗吃惊。
    本以为作为过来人，可以很轻鬆的拿捏住赵清洛和盛晳寧两个少女。
    一开始的时候，还真有这种感觉。
    可是，渐渐就觉得不对劲了。
    清洛好摆平。
    晳寧有主见！
    这要是处理不好，容易翻船！

 第49章 肠子都悔青了

    张琦现在住在小舅家里。
    自由度很高。
    缺点是小舅从朋友那里弄来了一批盗版影碟，其中不乏一些內容不健康的盘，张琦不屑於观看，却也有点扰乱心神。
    宽带办好了，张琦回家就下载游戏。
    网游就別玩了。
    太花钱。
    给小舅下载了《红色警戒》《武林奇侠传》《仙剑奇侠传》等单机游戏，让他有空了慢慢去玩。
    一边下载游戏，一边回覆邮件。
    这是晳寧的谷歌邮箱。
    张琦这下时间充足了，可以把梁朵事件的前因后果都梳理一遍，挑重点写下来，然后给诺华方面发过去，希望得到帮助。
    “小琦，你说开店，要做什么好？”
    乔德海没什么头绪。
    张琦头也不转的问：“你怎么想的？”
    “烧烤店，怎么样？”
    乔德海平时就喜欢跟朋友出去喝啤酒、吃烧烤，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不行！”张琦毫不犹豫就把这个提议给否了，“烧烤店一半的收入是来自酒水，在校园旁边开烧烤店，就等於自断一臂。”
    “也是。”
    乔德海觉得大外甥说的很有道理。
    张琦一边回著邮件，一边说：“开店这事看似简单，门道可大著呢，很多人什么都不懂，愣头青的就衝进去开店了，奶茶店、咖啡店、花店、烘琣店、烧烤店什么的，都是死胡同，一做一个死。”
    “你怎么会懂这些？”
    乔德海都有点不敢认这个外甥了。
    张琦没回应，自顾自的说：“二中的南门，是老街，门店都很破旧。二中的学生都更喜欢去西门那边。所以，在南门开店，必须得把差异化打出来，否则很难吸引到学生。”
    “差异化？”
    乔德海都有点没太听懂。
    张琦接著说：“校门口的那些店，都太小了。经常会出现一种现象，下课之后，学生拥过去，小店满了，坐不下了。学生没办法，就只能去別的店。”
    “嗯。”
    乔德海点了点头，上个月他总往二中那边跑，这种现象见过很多。
    张琦道：“所以，要想做开店赚大钱，必须得打破这种店面太小的空间限制。”
    乔德海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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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琦接著说：“开店的收益，要参考一个重要的指標，就是翻台率。怎么才能把店里的每一张桌子最大效率的使用起来，就是关键。像那些炒麵炒饭的小店，学生坐在桌子边，一等就是十几二十分钟，时间都浪费了，翻台率就会很低。”
    “是……是哈……”
    乔德海挠挠头。
    越听越迷糊。
    张琦道：“所以，想要开店赚大钱，还要打破这种时间的限制。”
    “啊！”
    乔德海根本接不上话，只能“嗯啊”的回应。
    张琦这时，按下了回车键，把邮件正式的发出去了。
    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小舅。
    “小舅，接下来你好好想想，要开店做什么生意。要满足三个硬性指標才行。一，寻找差异化；二，打破空间限制；三，打破时间限制。”
    张琦交代了任务。
    见小舅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就嘆了口气。
    真是扶不起啊！
    看样子，打造个全国的连锁餐饮店，让小舅去当大老板的想法，有点行不通。
    ……
    10月份没有月考，都在准备11月初的期中考试。
    同学们都在积极备考。
    许瑞却一点心情都没有，连续多天，他在校外南门那边做调研，就发现行情像潮水一样的退去了。
    “市场就是这样，一旦失去了流动性，就会死气沉沉，就会一降再降。”
    张琦站著说话不腰疼。
    许瑞这天中午，专门请他来校外吃饭，苦著脸道：“张琦，你之前说的乔老板要开店，是真的吗？”
    “真的啊！他这几天在问价呢！”
    张琦一点不积极，等他主动靠拢。
    许瑞问：“怎么样？谈成了吗？”
    张琦道：“哪有啊，好像是店铺老板都太心黑，报价都太高了，转让费都五六万，他不愿意出。”
    “五六万……”许瑞心头一跳，“不高啊？”
    张琦睁大眼睛，很是惊讶：“这还不高？你忘了，咱们之前调查过呢。一开始，这条街上有七八家店都掛牌『租兑』了，那价格也就两三万。这价格，一年半载都兑不出去呢！”
    “可是……可现在行情不一样了啊。”
    许瑞心在滴血。
    张琦道：“传言说有改造工程，价格才炒起来的。你不是说改造工程停了嘛，没工程了，转让费肯定就上不去了。要我看，一家店两三万就差不多了。”
    顿了一下，张琦又找理由道：“改造工程之所以停了，要我说，可能就是行情被炒起来了，经营补偿款太高导致。改造工程想要重启，估计得等几年后，行情冷淡到最低谷，国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嗯。”
    许瑞打了个激灵，说不出话了，闷头吃饭。
    完全没有胃口。
    如同嚼蜡。
    张琦见他沉默，一点不著急。
    所谓的转让费，是租户从房东那里租来了门店，不想经营了，要转给下一个租户……这里就有一个绕不开的要素——时间。
    签的合同是3年、5年、8年，如果时间长了租不出去，合同到期了，房东就把房子收回去了。
    那就两三万的转让费也收不回去。
    像许瑞这种，他家里不开店，只想著投机，每个月还要给房东交租金……时间拖的越久，亏损就越多。
    终於，许瑞忍不住了。
    “张琦，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
    “你帮我跟那个乔老板说说，看他能不能……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手里有两家店，就在那边……”许瑞指了指东边，“是紧挨著的两家门店，合同都还有两年多呢，装修的也都挺好，挺新的。”
    “干什么？”
    张琦故作不解。
    许瑞咬牙道：“你问问他，这两家店都转给他，他最多能给多少钱。那……那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你帮我爭取个高价。”
    张琦很豪气的说：“没问题，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交给我了！”
    “唉，早知道我就……”
    许瑞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张琦问：“你什么？”
    “没事。”许瑞摇摇头，语气真切，“你帮我问下吧，我朋友是诚意出兑，什么都好可以谈！”

 第50章 三角关係也纯真

    正常来讲，南门这边的门店，两三万的转让费就差不多了。
    现在不比当年，西门兴起，南门没落。
    有更高的转让费，都去西门开店了。
    第二天，张琦就告诉许瑞，乔老板发话了，两家店的转让费，4万元。
    许瑞听后，差点吐血。
    他家拿下这两家门店，总投资足有12万！
    “那……那我去问问朋友吧，他不一定能答应。”
    许瑞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一上午的课，都没怎么听进去。
    中午，张琦和清洛、晳寧一起，在食堂吃饭。
    其间，张琦接到了小舅的电话。
    小舅问他，说开一家饺子馆怎么样？
    学校里有很多住校生。
    在饺子馆里，可以吃到家的味道。
    张琦觉得小舅有点开窍了，至少有了一定的因地制宜的產品思维，不过还是差得远。在学校附近开饺子馆，甚至还不如炒饭、炒麵，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太大了，完全不可行。
    “王大可，你又要做生意吗？”
    赵清洛咬著筷子，好奇的眨巴著眼睛。
    张琦见晳寧神色不虞，就说道：“不做，高三了，我得好好学习，考清华呢！是我小舅要做生意，我帮他参谋参谋。”
    盛晳寧微绷的脸蛋儿就绽放开来，温柔似水的说：“张琦同学，你要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我知道！”
    张琦大声保证。
    赵清洛对校外的事情很感兴趣，轻快的问：“王大可，你刚才说的饺子馆，还有空间限制、时间限制，都是什么啊？”
    “空间限制，就是门店太小，承受不了太多的客流；时间限制，就是出餐时间慢、用餐时间长，翻台率太低。”
    张琦对清洛不会吝惜语言。
    上辈子，清洛比他混的好，开了一家设计公司，一年收入好几百万。张琦后来买房买车、结婚生孩子需要用钱，都是找她帮忙。
    既然有商业天赋，就可以更早培养。
    “哦……”
    赵清洛拉了个长音。
    张琦笑著问：“能听懂吗？”
    “干嘛听不懂？”赵清洛白他一眼，“你少瞧不起人。”
    张琦道：“我小舅在校外开店，我给他定了三个要求。第一，寻找差异化；第二，打破空间限制；第三，打破时间限制。不过，我小舅一直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生意能同时满足这三点。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我……”
    赵清洛一下就僵住了。
    她只是个高中女生，哪懂这么复杂的事。
    “给我时间，我去想想！”
    赵清洛挺起胸膛，並不服输。
    盛晳寧就不一样了，她对生意不感兴趣，伸出白净的小手，“张琦同学，我可以看下你的手机吗？”
    “低端机，没啥功能，很便宜的。”
    张琦把手机递了过去。
    盛晳寧翻开手机盖，屏幕就亮起来，看似隨意的说：“我爸爸的手机，可以更换屏幕背景，他就换上了妈妈的照片。”
    张琦心头一动，“我这个也行！来！”
    他把手机拿回来。
    找到了之前存在手机里的一组照片。
    从中挑出一张，设为了屏幕背景。
    “你看！”张琦很得意的递过去，“怎么样？”
    盛晳寧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微晕起，“挺好的。”
    “换成什么了？”
    赵清洛看似机灵，可多少浮於表面，对一些弦外之意听不太懂。
    就比如刚才晳寧和张琦的交流。
    此时凑过去一看。
    才明白过来。
    张琦把手机屏保，换成了晳寧的照片，她穿著蓝白色的校服，梳著马尾辫，站在校园的假山前……微笑恬静，端庄素雅，就好像时光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哦，还行。”
    赵清洛怏怏的，情绪不高。
    盛晳寧抿抿嘴，轻笑道：“张琦同学，我其实最喜欢的是你给我和清洛，在校门口拍的那组照片，就跟写真似的，可有质感了。”
    “来！”
    张琦会意，又拿回手机。
    手机里导入的相片不多，只有十几张特別出片的很惊艷的照片。
    很快，就找到了两张晳寧说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晳寧和清洛站在“唐川第二中学”的校门前，手牵著手，手腕上戴著一模一样的精致银手炼，另一只手都摆出了“v”的造型。
    张琦设为了手机屏幕，递过去。
    盛晳寧轻轻頷首，“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张照片。”
    赵清洛看后眉开眼笑，语调昂扬的说：“王大可拍照技术可以的，以后可以当摄影师……晳寧，明天周日了，我们一起去人民公园拍照呀？”
    “你俩去吧，我……我家里明天有事。”
    盛晳寧有些勉强。
    张琦能看出来，应该是她妈妈加强了对她的限制，问道：“现在怎么样了？你的三好学生，爭取到了吗？”
    “没有。”
    盛晳寧微微摇头。
    “没那么难吧……”
    张琦不信这点事都办不成。
    盛晳寧垂首道：“那天两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没给他们好脸色。”
    “呃……”
    张琦深深看她一眼，暗暗嘆息。
    他知道，以晳寧的性子，能做到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
    联姻什么的，深恶痛绝！
    “这件事，就妈妈最积极。我不想参与，爸爸觉得要价太高，孟叔叔刚提拔不想干预……妈妈最希望我能有20分的加分，考进一所更好的大学。”
    盛晳寧的语气舒缓而平静。
    张琦道：“不行就算了，首都的大学那么多，其实都差不了多少。等明年报考的时候，我们都报考去首都，相互帮助就行了。”
    赵清洛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睁大眼睛，后知后觉的说：“晳寧，你是不是被阿姨禁足了？”
    “我跟妈妈说，如果帮张琦同学爭取一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说不定更有意义，她就生气了。”盛晳寧抬头，看了眼张琦，有些低落，“张琦同学，对不起哦，你的作文以后可能没法在《唐川文学》上发表了。”
    赵清洛张张嘴，说不出话。
    张琦心头一紧。
    三人之间，要说有什么爱情……这多少有些儿戏，这个年纪处於奋斗阶段的高中生，有点情竇初开就不错了，谈不上有爱情的理解。
    更多的，还是校园友情。
    且不说堪称至交的清洛，哪怕相处时间短暂的晳寧，这份关係都很纯真。
    “省三好学生……”
    张琦眯起眼睛。

 第51章 寿司

    周日。
    只能是张琦和赵清洛的二人世界了。
    去公园拍照。
    然后，带著嘴馋的清洛去吃日料。
    “王大可，这里太贵了。”
    赵清洛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见他专挑贵的点，很不好意思。
    “谈钱伤感情！”张琦才不在乎这些，很是大气，“我这马上就要开店做新的生意了，这点钱都不算什么。”
    赵清洛精神一振，“对，上次你说的那个开店三要素，差异化，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我去问二姨了，她说不现实，能满足一个要素，就算很成功了。”
    “她不懂。”
    张琦大咧咧的说。
    赵清洛轻哼道：“我二姨，就是开饭店的，在车站那边，都经营二十多年了，手下有二三十个员工呢，比你有经验多了。”
    “经验多，不代表悟性高。”
    张琦一点不怵。
    赵清洛娇脆的说：“王大可，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张琦做了个屈伸肱二头肌的动作，笑道：“咱靠的是实力！”
    “那你说，要做什么？”
    赵清洛趴在方桌上，双手撑著尖尖的下巴，不服气的盯著他。
    张琦往左右指了指。
    “什么？”
    赵清洛有点茫然。
    “这里。”张琦笑笑，“这就是机会。”
    “嗯？”赵清洛眨巴了几下眼睛，隨即眸子一亮，“日料？你是说日料？”
    “聪明！”张琦从榻榻米上拿过了相机，吩咐道，“你保持这个动作別动啊，这样真可爱，跟漫画里的少女似的。”
    赵清洛配合他，拍了几张照片，很迷惑的问：“这家日料店，投入得上百万吧？你有那么多钱吗？再说了，日料多贵啊，学生也买不起啊。”
    张琦道：“这就是优势啊，日料店的投入太多、成本太高，所以校外都没人做。我们做，就是独一號，就是差异化。”
    “嗯，是差异化。”
    赵清洛轻轻頷首。
    张琦不紧不慢的说：“日料这东西，年纪大了没兴趣，可是对年轻人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尤其是我们这种高中生。”
    “嗯。”赵清洛有些脸红，她自己就是，“我早就想吃日料了，可是太贵，都没机会。”
    张琦笑道：“对啊，別说你了，我估计99.99%的高中生，都没吃过日料，可是每一个人都感兴趣，都想尝尝。日剧日漫的影响多大啊，很多同学去网吧，都是去看日漫呢。现在的社会，是哈韩哈日的潮流。这就是大趋势。”
    “可是太贵了呀，你绕不开这关。”
    赵清洛脸色郑重。
    张琦拿过了菜单，推过去，“你看，这里所有贵的，都是刺身类。也有便宜的，这种寿司卷，才38块钱。其实就是海苔包著大米饭，夹点火腿肠、胡萝卜、鱼肉之类的。”
    赵清洛眸子发光，“你是说只做便宜的品类？”
    张琦正色道：“在校外开店，刺身这玩意不能搞，谁也不能保证食材是不是可靠，就算是从晳寧她爸爸那里进来的生鱼片，说不定也都藏满了寄生虫。要是给学生吃拉肚子了，那就完蛋了。”
    赵清洛又认真的研究了菜单。
    恍然发现。
    那些特別贵的寿司，果然都是刺身类。
    蓝鰭金枪鱼寿司，一份要698元。
    相反，“熟食”类都很便宜，哪怕在这种高档餐厅，售价也就几十块钱一份。
    如果在校外只做“熟食”寿司，成本就可以有效控制！
    张琦笑道：“寿司这玩意，就是一团大米饭，配上一块肉、一块蔬菜，物料成本很低。就像寿司卷，这其实就是韩餐里的紫菜饭，一份十块，售价5块钱、6块钱，保准能引爆整个高中。”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刺身寿司就不用看了。
    重点关注寿司卷。
    售价38元，一共有八块。
    赵清洛凑过去，盯著看。
    寿司卷的构成很简单，海苔、米饭、胡萝卜、黄瓜、火腿、熟鱼肉。
    都是很常见的便宜食材。
    有谱！
    “王大可，好像真行哎！”
    赵清洛双手握著拳头，小脸兴奋。
    张琦夹了一块刺身的鲜贝寿司手握，一口吃掉，这鱼籽爆浆的口感还真是过癮，哪怕他不是美食专家，也能吃出五六种层次的味道。
    贵有贵的道理。
    “寿司这东西，在国內就只有两个客户群。一个是年轻人，一个是社会精英。可是因为售价太贵，导致年轻人消费不起。”张琦也有他的道理，“对大部分的年轻人来说，其实就是吃个新鲜感。尝试过，吃过了，等年纪大了，对寿司就失去兴趣了。”
    “嗯！学生就是主力军！”赵清洛脸蛋儿上洋溢著昂扬的神采，喜气洋洋的说，“王大可，我感觉……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你会爱上我的！”
    张琦哈哈一笑。
    “少臭美！”赵清洛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有些傲娇，“我才不早恋呢。”
    张琦一脑门黑线，“都十七八岁了，还早恋啊？”
    赵清洛没接这茬，小口吃著一块鰻鱼寿司，问道：“三要素里，满足了差异化，还有两个呢？寿司店，怎么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我先不告诉你，你有空了自己想想，看能不能想明白。”
    张琦像个谆谆善诱的老师。
    “哦。”赵清洛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又活跃起来，“王大可，快！拍照！……哎呀，不是拍我，给这些寿司拍照，到时候开店了，要模仿这些造型做寿司呀！”
    ……
    一天的约会，很快乐。
    虽然张琦和晳寧名义上是男女朋友的关係，可就只是个说法。关係更好的还得是清洛，跟她在一起也更开心、更自在。
    晚上回到家。
    先查邮箱。
    然后，惊喜就来了。
    诺华再次给出了回应。
    这一次，不再是官方化的回覆，而是一封长邮件。
    原来，跨国快递已经寄到了。
    那两三百张照片和复印件材料，著实给诺华相关的工作人员震撼了一次……自从2002年格列卫面世以来，他们接到过许多来自社会各界的求救。
    这种情况的，还是第一次！
    然后，就引起了关注。
    “张琦先生，关於您的申请，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转给了执行长丹尼尔·魏思乐博士。你可以耐心等待，他会代表诺华，给你一个明確的说法。”
    这是邮件的最后一段话。
    张琦振奋的一挥拳头。
    这事成了！

 第52章 有志者事竟成

    国內没有邮件文化。
    国外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世界级企业的高管，在数位化的企业管理中，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围绕著邮件展开。通过邮件来沟通、部署和组织团队。
    这也是张琦能够跟魏思乐直接交流的信心所在。
    只要对接上了，把邮件发给他了，他就一定能看到。
    然而，事与愿违。
    一连两三天，都没收到魏思乐博士的回信。
    赵清洛都有点担心：“会不会是他太小气，根本就不想帮忙？”
    “应该不会。”
    张琦不认为那种级別的大人物，遇到这种事情会选择漠视。
    盛晳寧轻声道：“我们爭取过了、努力过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可以问心无愧。”
    张琦笑笑，“用不著悲观，在成功的道路上，我们已经走过了99%，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说不定，今晚回家，我就看到魏思乐的邮件了呢！”
    下了晚自习回家。
    打开邮箱。
    还收到了一封来自诺华后缀的企业邮箱的邮件！
    再一看……
    竟然是一封中文邮件。
    “张琦先生，你好，我叫罗竞，是诺华中国的副总裁。受总部委託，来与你取得联繫，沟通有关罹患白血病的梁朵同学的事情。希望能跟你建立起更直接的沟通渠道。”
    然后，就写下了他的msn帐號，以及手机號码。
    “哈哈！”
    张琦拍著键盘，大笑起来。
    小舅看后，觉得他发疯：“你干啥呢？別把键盘敲坏了！”
    “我已经抓到了人生越阶的第一块跳板。”
    张琦喜滋滋的开始下载msn。
    去加罗竞副总裁的好友。
    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在这件事情里，他最在意的可不是帮梁朵把免费的格列卫申请下来。而是借著这个机会，能够跟世界五百强的巨头诺华建立联繫。
    人生越阶靠贵人。
    遇不到，那就去主动寻找。
    虽然目前还没能和魏思乐博士建立起最直接的联繫，可罗竞副总裁也很有分量了。这关係一旦建立起来……不说別的，等张琦去首都读大学，至少在拉赞助、兼职、实习等方面，就有了最硬核的社会资源。
    加过了msn好友，对方不在线。
    张琦看了下时间，还不到晚上10点。
    考虑到对方外企副总的职位，这会儿应该还没休息，就果断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號码。
    “你好？”
    “请问，是罗竞先生吗？”
    “是我。”
    对方的回应不拖泥带水。
    张琦就热情洋溢的说：“罗总你好，我是唐川二中的高三学生张琦，是通过你之前发给我的邮件，看到了你的联繫方式。”
    “哦，张琦！”罗竞著实有些意外，“学生？你真是学生？”
    张琦乾脆利落的说：“对啊，我是梁朵的同学。她患白血病了，家庭条件很差，又没法从全国慈善总会申请到格列卫。如果不加干预，她的高考就毁了，甚至整个人生就毁掉了。”
    “你稍等。”罗竞那边有噪音，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了许多，“张琦先……张琦同学，是你联繫上了诺华总部？”
    张琦笑笑，“对。”
    “你找到了魏思乐博士？”
    罗竞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三线城市的高中生，竟然有办法联繫到一家世界五百强巨头的董事长、ceo！
    別说这样一个学生了。
    他都是诺华中国的副总裁了，都没资格能够直接跟魏思乐对接。
    张琦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为了救我的同学，我想了好久，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魏思乐博士身上。”
    “了不起。”
    罗竞深吸了一口气，大为吃惊。
    张琦自然明白这是个壮举，轻描淡写的说：“我只是想帮帮我的同学。”
    “你做到了，总部对这件事很重视，已经转到我这边，肯定会拿出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罗竞顿了一下，“这样，我打算去一趟唐川，对这件事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你看哪天方便？”
    张琦笑道：“都可以，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很久。”
    ……
    “啊啊啊啊啊！”
    赵清洛的尖叫声，响彻走廊。
    她兴奋的又蹦又跳。
    引来了周边五班、六班、七班、八班的同学们的惊愕……心说狠人哥和校花姐这又是玩哪一出？上次全校范围的广播念情书还不够，想再来一次？
    盛晳寧也惊喜的神采飞扬，不过她就稳重多了，一手拉著清洛的胳膊，一手去捂她的嘴巴，很无奈的说：“清洛，你小点声。”
    赵清洛活力四射，大眼睛就好像黑曜石，雀跃著问：“王大可，我们真的成功啦？”
    张琦微笑道：“嗯，成功了。明天，诺华中国的副总裁罗竞先生就会过来，现场考察。只要確认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梁朵的格列卫就可以发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赵清洛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起来，高兴的想哭。
    盛晳寧也动容，嗓音柔柔的说：“张琦同学，我们做到了。”
    “是啊，有志者事竟成。”张琦发现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就低声道，“清洛，你一会儿去找梁朵，让她中午出来……叫她一起吃饭吧，我们討论下，说说明天见罗总的事。”
    “嗯。”赵清洛才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呢，眼波盈盈，“你相机带了吗？”
    “带了。”
    “那正好，中午的时候，叫上樑朵一起，我们一起拍照吧……我们三人组跟她来个合照，这是我们齐心合力的大工程呢！”
    赵清洛很激动，小脸红扑扑的。
    张琦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晳寧抿嘴含笑，没有说话。
    看向张琦的眼神，柔情涌动。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妈妈是错的。
    孟叔叔是教育局的领导，那又怎样？
    他也申请不到免费的格列卫！
    可是，张琦做到了。
    这个世界，並不只有权力体系下的人脉关係，还有社会体系下的同舟共济，还有人性体系下的互帮互助！
    中午，见到梁朵。
    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梁朵同学捂著嘴，眼泪儿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的往下落。

 第53章 副总来了

    因为是星期四，所以只能是中午时间会面。
    一下课，张琦就跟赵清洛、盛晳寧和梁朵三人匯合，一起走出教学楼。
    去约好的校门口找人。
    “王大可，我好紧张呀！”
    赵清洛捂著胸口，兴奋的情绪之中，还流露著几分忐忑。
    张琦笑道：“有我呢，怕什么？梁朵，你紧张不？”
    “紧张。”
    梁朵脸色发白。
    张琦失笑，“晳寧呢？”
    “嗯。”盛晳寧轻抿著嘴唇，很担心的说，“真的来了，不会是骗子吧？”
    “啊？”
    张琦能被她逗笑。
    来到校门口，人很多。
    不知道目標在哪里。
    “王大可！”赵清洛拉著张琦的衣角，蹦跳的指著公交站的方向，雀跃的说，“你看那边……那两个人，好像就是！”
    张琦转头一看，“还真是。”
    那里，有两位男士，年纪都三四十岁左右。
    在校园周围，他俩的穿著很突兀。
    尤其那个穿著白色休閒鞋、白色休閒裤、灰色针织衫、咖啡色休閒西装外套的傢伙，一看气质就不一样，很有一种大城市里职场精英的感觉。
    走近一看，发现这人下巴上留著一片短短的鬍鬚。
    显得很有派。
    “请问，是罗竞先生吗？”
    “你们是……张琦、梁朵？”
    “你好，罗总，我是张琦！”
    张琦笑呵呵的去跟他握手。
    这一幕，让盛晳寧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医院的场景。
    那是第一次见到梁朵的爸爸，张琦就主动伸手去跟他握手。当时，晳寧感觉他的动作有些荒诞，有一种年轻人强装成熟的幼稚感。
    现在就不同了。
    两人握手的一幕在晳寧眼里，浑然天成，就感觉再自然不过了，好像张琦同学就应该这样，这才是两位男士初次见面应该有的礼节。
    成熟稳重，不失风采。
    “终於见到你们了。”
    罗竞笑容满面的跟他握手。
    张琦介绍起了身边的三个女生：“这是赵清洛、这是盛晳寧，她俩是我的partner，这次联繫诺华申请格列卫，就是我们三人小组一起努力的结果……哦，这就是梁朵同学。”
    罗竞接触过很多白血病患者。
    从梁朵的脸色和状態里，就能判断出一二。
    张琦很热情的张罗：“罗总，我在那边的饭店，订了一个包房，我们过去吃午饭吧，边吃边聊。”
    “行啊。”
    罗竞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狐疑。
    觉得这小子成熟的过分。
    別说是高中生了，大学生都做不到这个份上啊，连午饭都安排好了，吃人家的嘴软。
    一行人，去了西门那边的绿源大饭店。
    在包间內坐下。
    这才知道一切具体情况，罗竞身边的那个人，是他的司机，也是他的助理，他们是自驾从首都过来的，下午就要回去。
    这次过来的目的，主要是现场確认。
    確认过后，就可以发药了。
    梁朵背了一个包，包里都是她的个人资料，还有一些就医的检查报告和病例。
    “我这也是没办法。”罗竞一边看资料，一边解释，“诺华和全国慈善总会合作，给全国的贫困病患免费发放格列卫，这事你们都知道。”
    几个女孩子都咬著嘴唇不敢说话。
    全靠张琦撑场，他微笑道：“对，我跟慈善总会那边諮询过，他们说诺华已经在国內资助了800个病患。”
    “啊？”
    罗竞又吃惊起来。
    连这种未公开数据都能查出来？
    此前公开的数据是500个案例，800个案例这是最新的未公开数据。
    看来这几个高中生，还真是不一般！
    难怪能联繫上ceo魏思乐！
    张琦问：“我隨便说啊，我听说有慈善总会的人，把免费的格列卫倒卖了，从中牟利，这才导致很多白血病患者根本申请不到格列卫。我觉得这样的说法没有操作空间，罗总，这是不是真的？”
    “假的！”
    罗竞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种谣言。
    张琦点了点头，“我也不信。”
    罗竞抬头，瞟他一眼，说道：“诺华和慈善总会的合作，不是把格列卫简单的送给他们。是慈善总会那边筛选，整理相关资料。我这边確认过后，才会发放药品。我也怕出现吃空餉的事。”
    “原来罗总专门负责这个业务！”
    张琦这才明白这背后的运作流程。
    “不过……”罗竞嘆了口气，“不过仍然出现了一些造假事件，都是地方的个人行为。有人买通了医生，製造假病例，骗取格列卫。不管是慈善总会还是我这边，都很难有效的辨別真假。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很多例。”
    “慈善就是这样，永远都不可能尽善尽美。”
    张琦对此表示理解。
    “你们的事，受到了总部ceo魏思乐博士的关注。我这次过来，主要是確保信息的准確性。”罗竞就开了个小玩笑，“这要是出现了意外，我得下岗。”
    “理解！资料和病例都在这里呢，千真万確！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医院！”
    张琦心中暗喜。
    这下是確认了。
    原来，邮件果然见效，真的引起了魏思乐的重视。
    “你们下午不是还要上课嘛，这就够了。”罗竞简单的翻看了一遍，就把材料放下了，很郑重的说，“正常来说，梁朵同学需要去一趟首都，由我们合作的专家来確认。”
    梁朵咬著嘴唇。
    眼神柔弱，看向主心骨张琦。
    张琦笑著说：“只要费用是诺华来出就行，正好进京了，让首都的大专家们，给梁朵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给出一个更权威的治疗方案。”
    罗竞点了点头，“不过你们现在是高三，时间上安排不开。暂时就先这样，等过两个月，你们放寒假了，我再安排，让梁朵去一趟首都，把手续补上。顺便像你说的，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
    张琦很高兴，“这样最好！”
    罗竞把手里的资料都规整好，询问道：“这些都是复印件吧，那我就拿走了？”
    “这些资料，就是专门给罗总准备的。你拿回去存档吧，回头对格列卫的治疗效果，还可以有回访和长期跟踪。”
    张琦对这事门清，慈善的背后，还有药效长期数据的索求。
    “你真不像个学生。”
    罗竞忍不住说了出来，著实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见地。
    张琦笑了笑，“罗总，那这事就確定了？”
    “嗯，资料我看过了，没问题！”
    “什么时候能拿到药？”
    “这周末！”罗竞对这个年轻人挺感兴趣，就又补充了一句，“周日你们休息，我再过来一趟，给你们送药！”

 第54章 拿药

    进入了11月份，气温骤降。
    同学们都在积极准备即將迎来的期中考试。
    尤其是名列前茅的同学。
    本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將会成为今年省三好学生评选最重要的参照指標。
    不过，许瑞没心情。
    因为要转让门店。
    张琦也没怎么准备，他每天都跟罗竞副总裁保持沟通。
    直到消息確认。
    星期日这天，罗竞真的会带著格列卫来到唐川，亲手把药品送给梁朵！
    这毫无疑问是三人小组的一次重大成功！
    周日早晨，盛晳寧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
    盛妈妈见女儿穿衣服，就询问道：“你要出去？”
    “嗯，去找清洛。”
    盛晳寧不会说谎。
    盛妈妈就很担心，“张琦也在？”
    “在。”盛晳寧轻轻頷首，生怕不被允许，就很认真的说，“妈妈，今天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去。”
    盛妈妈问：“什么事？”
    盛晳寧道：“我们申请免费的格列卫，有进展了。”
    一听说是格列卫，盛妈妈就眉头紧锁，有些生气，“晳寧，这件事妈妈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怎么还在参与？这是你这个年纪的学生能做的事吗？”
    “妈妈，我们已经做到了。”
    盛晳寧表情郑重。
    盛妈妈根本不信，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晳寧，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量力而行。要参与什么事，力所能及就好。格列卫的事，你孟叔叔不是问过了嘛，早就没有名额了。”
    盛晳寧缓缓道：“妈妈，你说的对。孟叔叔拿不到免费的格列卫名额，这是他的能力范围。我们不指望获得超出他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我和清洛，还有张琦同学，我们有不一样的能力范围。申请格列卫，就是我们的力所能及。”
    “你们几个高中生……”盛妈妈不想说太重的话去刺激女儿，“晳寧，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要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你孟叔叔都……”
    “妈妈！”盛晳寧打断了她，“我们已经做到了。”
    “嗯？”
    盛妈妈不理解她说的做到了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完全超出她理解的结果。
    盛晳寧正色道：“妈妈，我要出门了。一会儿，诺华中国的副总裁罗竞先生，就会和他的助手过来了。”
    “副总裁？”
    盛妈妈微微一愣。
    盛晳寧道：“他会过来送药，亲手把格列卫送到梁朵同学的手里。”
    “你……”
    盛妈妈有些害怕，担心女儿是在说谎。
    “妈妈，我觉得这是我在高中阶段，做过最有意义的一件事。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很美好的结果，让我过去，可以吗？”
    盛晳寧是徵求的语气，可神色坚定。
    盛妈妈知道女儿是外柔內刚的性格，见她这么坚决，也不好再阻拦什么，只是轻声道：“你们这个年纪……唉，社会很复杂，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妈妈，我出门了。”
    盛晳寧穿上了米色外套，繫上了蓝色的围巾，跟妈妈挥手告別。
    另一边，张琦和赵清洛已经在校外会面了。
    “晳寧能出来吗？”
    张琦有些担心，能看出来，她家里的约束比较严。
    “要是不能来，那就太可惜了。”
    赵清洛在四处张望。
    张琦道：“等拿到药了，叫上樑朵一起，我们一起去晳寧家。”
    “啊？”赵清洛睁大眼眸，“你还敢去呀？”
    张琦好笑道：“有什么不敢的？”
    赵清洛道：“你不是说晳寧的妈妈在针对你吗？”
    张琦对此心里有数：“她针对的是我的背景，生怕晳寧跟我走的太近，门不当户不对。”
    赵清洛抿抿嘴，嬉笑道：“拿到了格列卫后，去她家里耀武扬威……嗯！就这样办！我们一起去！”
    张琦问：“过去后，用什么理由呢？”
    赵清洛的鬼点子很多，娇脆的说：“那还不简单，就说我们拿到了格列卫，要去她家上网，给诺华总部的ceo魏思乐博士发邮件表示感谢！”
    “好，就用这个理由！”
    张琦决定要主动出击，不是为了自己获得晳寧父母的好感，而是想帮晳寧从家庭约束中鬆绑。
    两人在校门口，一边拍照，一边等人。
    梁朵到了。
    然后，晳寧也到了。
    张琦拿出手机，给罗竞打电话，就发现对方已经进入了唐川地界，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还是约好上次的饭店。
    罗竞还挺大方。
    在饭店包厢里，直接就拿出了四盒格列卫。
    市场价10万！
    每瓶120粒，可以吃1个月。
    4瓶，就是4个月的药量。
    当梁朵接过沉甸甸的一瓶药，眼眶一红，当即就哭出来了。站起来鞠躬，先是感谢罗竞，然后是张琦、清洛和晳寧三人。
    这下，有救了！
    “早晚各一次，每次两粒。”罗竞简单说了用药准则，又很慎重的说，“梁朵同学，要把药盒和药瓶留好，別弄丟了。等吃完了，要用旧的药盒药瓶，来换新药。”
    张琦明白这样安排的道理，笑道：“应该这样，最好是在药盒上再签名，写下服用周期的时间。”
    罗竞点了点头，嘆气道：“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这一瓶药两三万呢。要预防一些人病症造假，从中倒卖。”
    “应该的！”
    张琦很是认同。
    罗竞笑著说：“梁朵同学，现在有了格列卫，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学习，爭取考上一所好大学。”
    “嗯。”梁朵有些认生，声音很小，“谢谢罗总。”
    罗竞摆摆手，很诚恳的说：“不用谢我，我是按公司要求办事。要谢，就谢你这三个同学。他们联繫上了诺华的大老板，我现在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琦笑笑，“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罗竞能听出这是自谦，就颇为好奇的问，“张琦同学，有个事我想问你。假如，假如你没能联繫到魏思乐博士，没能申请到免费的格列卫，你会怎么办？放弃吗？”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张琦一脸郑重。
    “那你会怎么做？”
    罗竞目光灼灼。
    张琦笑道：“其实我已经在行动了。”
    “哦？”
    “我在校门外，兑下了两家门店。我要开店做生意，申请不到格列卫，那我就自己赚钱去买！”
    张琦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包厢內迴荡。
    梁朵又红了眼眶。

 第55章 耀武扬威

    一起吃了午饭。
    跟罗竞一起，逛了逛二中的校园，一起合影留念。
    目送他们驾车离开，张琦说去晳寧家里上网。
    盛晳寧深深看他一眼。
    就点了点头。
    一路上，赵清洛欢声笑语，拉著梁朵的手，似乎有著说不完的欢乐。
    梁朵似乎有心事，稍显沉默。
    到了晳寧家里。
    她妈妈也在。
    “妈妈，我跟同学过来，上网发邮件。”
    盛晳寧回家后，先作通报。
    盛妈妈似乎在睡觉，醒来后很热情，主动端出果盘来招待，笑盈盈地说：“你们去见什么罗总了？”
    赵清洛甜甜的说：“见过了，阿姨。”
    “真见到了？”
    盛妈妈有些吃惊。
    赵清洛抿嘴道：“见过了，拿到格列卫了呢！喏，这就是梁朵同学，药就在她的书包里呢。”
    “梁朵？”
    盛妈妈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生。
    果然见她脸色发白，状態萎靡。
    像是生病的样子。
    “坐，快坐。”
    盛妈妈赶紧搬来了一个椅子，让梁朵坐下。
    张琦则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坐下，熟练的开机，请教道：“阿姨，你帮我们看看，罗总给的格列卫，是不是真的。可別拿我们当高中生，欺骗我们。”
    这就是臭显摆了。
    赵清洛嘴角含笑，催促著梁朵，“快，拿出来看看！”
    梁朵有些侷促，不太爱说话，从背包里把四盒格列卫拿了出来。
    还拿出了一个纸包。
    看起来像是一本书。
    “这是刚刚罗总离开的时候，送给我的。”
    梁朵把这个小包放在了电脑桌上。
    赵清洛眼眸一亮，“什么呀？罗总送你的礼物？”
    梁朵轻轻点头，小声道：“他跟我说，格列卫是公司给我的，这是他以个人名义送给我的。”
    “感觉像是一本书。”赵清洛就很好奇，有点小兴奋“快拆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罗总是诺华中国的副总裁呢，他送出的礼物，价值肯定低不了。”
    盛妈妈没有在意礼物。
    而是拿过了格列卫，认真端详。
    这是进口药。
    都是外文標识，不过药盒外还贴了国內许可的批文条，有精致的防偽標识。
    打开盒子……
    药瓶本身也很结实、精美。
    只从外观来看，就不像是假的。
    然后，就听到了几个女生同时发出了“哇哦”的一声。
    盛妈妈抬头，不禁愕然。
    只见电脑桌上，摆著三沓百元大钞。
    足足三万块钱！
    “这……”
    梁朵掩口，一脸震惊。
    赵清洛惊呼道：“这么多钱！”
    盛晳寧的情绪比较平稳，语调也有些激昂，“梁朵，这是罗总给你的捐赠呢！”
    “三万块钱？”盛妈妈都惊呆了，走过来，难以置信，“这三万块钱，是你们说的那个罗总给的？”
    “嗯！”
    赵清洛重重点头。
    张琦在登录邮箱呢，一脸轻鬆的样子，笑著说：“不奇怪，罗竞是诺华中国的副总裁，三万块钱，也就是他半个月的工资。遇到了这种事，他要是一分钱不出，那就太没格调了。”
    盛妈妈心头震撼。
    其实刚才手里拿著格列卫时，她仍然不敢相信。连一个副局长都做不成的事，能被几个高中生给搞定？
    可眼下这实实在在的现金，可做不了假！
    赵清洛见她表情惊诧，心中很得意，就配合起来，问道：“王大可，什么没格调啊？你说明白点嘛。”
    张琦半真半假的说：“他得討好咱们啊！”
    “骗人。”赵清洛娇哼一声，“他是世界巨头的副总裁呢，怎么会来討好我们这几个高中生？”
    张琦道：“因为我能联繫上魏思乐博士啊，到时候我俩交流起来，我跟他说罗竞一分钱都没出，印象分就没了。相反，我要是跟他说，罗竞给梁朵拿了三万块钱，这印象就好了。”
    “这么多弯弯绕啊……”
    赵清洛揉了揉脑门。
    盛晳寧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一下，取笑道：“社会很复杂呢，是不是想不明白了？”
    “是呀。”赵清洛轻轻一嘆，意味深长的说，“要是只靠咱们两个，梁朵的格列卫，永远也申请不下来了。张琦，还是你有本事呢！我感觉整个唐川，也就你有本事联繫上魏思乐博士了。”
    “夸张了。”
    张琦笑哈哈。
    盛妈妈就忍不住，问道：“魏思乐博士是谁？”
    赵清洛快言快语的说：“魏思乐博士就是诺华製药的董事长、ceo，他是瑞士人，起了一个中文名字。他可是世界级的商界大佬呢，身家財富有几十亿美元呢，福布斯富豪榜上都有名！”
    “啊？”
    盛妈妈神色大惊，就用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张琦。
    张琦已经登录了谷歌邮箱，用英文给诺华的官方邮箱回覆邮件，来表达对获取格列卫的感谢。
    见赵清洛在积极的修桥铺路，不能浪费了她的好意。
    “大人物也好，小人物也罢，都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彼此沟通的基础，找到方法，就可以联繫上。社会学里有个概念，叫『六人定律』。”
    张琦头也不回。
    一边嫻熟的敲著键盘，一边说著他的大道理。
    “六人定律是什么？”
    赵清洛没听说过。
    盛晳寧也有些茫然。
    没想到，梁朵竟然知道，小声道：“六人定律，就是指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都可以通过不超过六人建立起联繫。”
    “对，就是这个意思！魏思乐博士是世界五百强的商界大佬不假，不过想跟他直接建立联繫，只要有心，找到了正確的方式方法，还是能做到的。”
    张琦面不改色的吹牛起来。
    他现在只是成功拿到了免费的格列卫，並没有跟魏思乐博士建立起直接的沟通。
    “王大可，你太优秀了，要我说，你比咱们学校里的那些年级第一、年级第二都更有本事。”赵清洛站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他们都是书呆子，你比他们聪明多了。”
    张琦笑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你和晳寧的贡献呢。”
    “那是！”
    赵清洛笑嘻嘻起来，喜气洋洋。
    梁朵对很多事情不了解，就很冒失的说：“张琦的作文，还在《唐川文学》上发表了呢，班级里的同学都夸他，说他是『二中第一狠人』。”
    “二中第一狠人？”
    盛妈妈愣了下。
    赵清洛连忙接过来，很骄傲的说：“就是二中第一很好很优秀的人，同学们都这么说，就是表扬啦！”

 第56章 晳寧的妈妈

    盛妈妈看著梁朵感激涕零的样子，还有女儿和清洛围绕著张琦的状態，心情复杂。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少女怀春，怎会不懂？
    “张琦，你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
    “听晳寧说，你想考清华？”
    盛妈妈忍不住问。
    张琦很保守的说：“暂定的目標是清华，不过也不能太勉强，人生路很漫长，总不能被一次高考给限定死。”
    “如果能考上清华，那就一定要爭取。”
    盛妈妈就觉得很怪。
    觉得这小子说话老气横秋的。
    梁朵不知情，就很惊讶的说：“张琦，你要考清华吗？可你的成绩好像……”
    “他是上次月考发挥失常，等后天的期中考试，保准有好成绩！他还要竞爭省三好学生的名额呢！”
    赵清洛赶紧打断了她。
    梁朵有些疑惑，“哦”了一声。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盛妈妈吃惊的问：“张琦，你在爭取省三好学生？”
    张琦很老实的说：“我的班主任，在帮我运作呢，不过我的兴趣不大。”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爭取啊。”盛妈妈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一个三好学生，高考能加20分呢！”
    张琦道：“我不需要，要是真能爭取……我肯定就把名额给晳寧了，她比我更需要这20分的加分。也不用你们花钱托关係，让晳寧夹在中间为难了。”
    盛妈妈不禁失笑。
    终於意识到这是个高中生了。
    想法可真幼稚！
    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这多宝贵啊？
    现在的高考，推崇公平公正，甚至传言高考改革，將会取消三好学生的加分政策。以老孟的能量，想运作下来都很困难呢。
    二中是重点高中不假，学校的那几个宝贵名额，都是为了给学校创造升学成绩的，就算爭取来了，也不可能隨意转让。
    不过话题已经到这儿了，盛妈妈就得接住，慨嘆道：“不同的大学，代表不同的人脉圈。你们还年轻，对这些可能不理解。在好大学里，哪怕不学习，只受校园氛围的薰陶，都不会太差。”
    张琦已经把感谢邮件发给了诺华，转过身来，询问道：“阿姨，晳寧的三好学生，能办下来吗？”
    “唉！”盛妈妈嘆了口气，“没那么简单，月末会把名额报给省里，到时候再看呢。”
    张琦正色道：“阿姨，要不算了，你也別去求人了，晳寧也不舒服。我们学校有好几个三好生的名额呢，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从学校层面运作。”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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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妈妈愣了下，一时间哭笑不得。
    发现这小子是个愣头青。
    盛晳寧脸色微红，很不好意思的说：“张琦同学，我成绩不够的。”
    张琦道：“上次我问过，想要从学校里爭取省三好学生，好像还有特批的渠道。我去详细了解下，说不定有机会呢。”
    “要是能爭取，你就自己去爭呀！”
    盛晳寧还希望他能考清华呢。
    “好了，三好学生的事就不用想了，你们是学生，把成绩提上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盛妈妈本来对张琦的印象都有所改观了。
    申请来了格列卫，还有这三沓钱。
    的確很震撼。
    可说到了省三好学生，就有点生气了。
    那是隨便爭取的吗？
    她和晳寧她爸，花了好几万，还找了很多关係，都办不下来。你一个高中生，红口白牙就要去爭取？
    真是满嘴荒唐言。
    无非是花言巧语，来哄骗自家闺女。
    连赵清洛都有些奇怪。
    觉得张琦这番话有些冒失。
    发完了邮件，张琦也表了態，就该散场了。
    这三沓钱怎么办？
    梁朵咬咬嘴唇，豁出去似的说：“张琦、清洛、晳寧，这三万块钱，你们三个拿去吧。”
    “啊？”赵清洛惊了个呆，“梁朵，你在说什么？”
    张琦好笑道：“梁朵，你想多了，快收起来。”
    梁朵由衷的说：“这次的事，我特別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就……是你们给了我新的生命，我怎么报答你们，都是应该的。”
    盛晳寧温声细语的说：“我们都是同学，本就该互帮互助。”
    赵清洛见梁朵还犹豫，就自己动手，拿过了她的背包，把钱装进了包里，轻快的说：“梁朵，你想太多了，张琦可有钱了，他才不需要这笔钱呢。你把这笔钱拿回家，就什么都好起来了。”
    “有钱？”
    梁朵神色狐疑。
    她在学校里筹划捐款，这就是跟张琦学的。
    张琦要是有钱，何至於挨个班级去化缘？
    赵清洛喜滋滋的说：“你没听他说嘛，要在学校外开店呢！等寿司店开起来了，你可以免费来吃饭！”
    张琦一脑门黑线。
    这个清洛，可真能自作主张，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有这个心是好的。
    你得落实啊？
    盛妈妈见这几个高中生不为金钱所动，很宽慰，却也计较起来，问道：“张琦，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张琦道：“打工的，前段时间离婚了。”
    “啊？离婚？”
    盛妈妈感到惊讶。
    父母离异，这很正常，可哪能在孩子高三阶段的这个关键时期离婚？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张琦很轻鬆，笑著说：“没事，我本来也不奢求他们什么，我有手有脚的，可以自我奋斗。我现在住在小舅家呢，已经跟他们分开了。”
    盛妈妈就动了点惻隱之心，就很主动的说：“张琦同学，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阿姨说。你是高三，正是最关键的阶段，別因为其他的事，耽误了学业。別开店了，真需要钱，阿姨这里可以资助你。”
    盛晳寧眸光发亮。
    好似冰川融化。
    赵清洛也神采奕奕起来，惊喜的看向了张琦。
    “阿姨，我这都好。”
    张琦报以微笑。
    他需要的可不是怜悯。
    他要的是另眼相待！
    尤其是等自己高考失败，被清华北大拒之门外之后的两家关係。晳寧的妈妈是文化人，似乎对学歷很看重，想突破这层认知封锁，並不容易。
    好在一切都在朝著积极有利的一面发展。
    晚上回家，登录邮箱。
    真正的惊喜，终於来了！

 第57章 以师徒的名义

    邮箱里，躺著两封来自诺华后缀的企业邮箱的邮件。
    一封，是诺华官方的回信。
    一封，则是来自诺华的董事长、ceo丹尼尔·魏思乐。
    张琦平復了下激动的心情。
    打开了魏思乐博士发来的邮件。
    遣词那叫一个舒服。
    如下——
    “很抱歉，拖了好几天才回覆你，最近要做新的投资评估，事情比较多。
    很钦佩你为梁朵同学做的一切，你一定是个积极阳光、充满爱心又有强大执行力的小伙子。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新一代年轻人应有的道德精神和社会责任。
    本月，我有一个项目/任务，预定將於16日赴华出差。如果你在时间上方便，希望能和你见一面，並邀请你加入我的活动团队。
    感谢你的来信，一切顺利!
    丹尼尔。”
    张琦反覆把这封邮件阅读了十几遍。
    剥丝抽茧，其实就一件事。
    魏思乐想要跟自己见面。
    原因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想亲眼见见，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年轻人，竟然能突破空间和规则的限制，直接跟他建立起联繫。
    若是优秀，可以提供机会栽培。
    要只是普通人，那就直接pass。
    至於邮件里的那些美好的词汇……
    要是换成一个不懂的人，可能就感动莫名了，就会觉得魏思乐博士真是太有亲和力了。
    张琦不同，他有经验。
    所谓大人物的亲和力，那只是因为彼此之间的层次差距太大，距离太远所產生的朦朧美感。等层次够了，达到了类似的段位，才会有近距离观察、看到真相的机会。
    所以张琦心中有数。
    等魏思乐来华的时候，他一定要去一趟首都，跟他见一面，並且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否则，別说这么客气友好的邮件了。
    以后连发邮件交流的机会都没了。
    张琦对此就很有信心。
    甚至他要想办法，在见面之前就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要给他回一封邮件！
    先构思，再打草稿。
    修改、斟酌。
    考虑到对方平时很忙，邮件必须要短，刪繁就简，只说重点。
    一共三条。
    一，期待见面。
    二，感谢罗竞副总裁的照顾，尤其感谢他以个人名义为梁朵捐赠的5万元。
    三，执弟子礼。
    跟大人物搞好关係，最有效的手段不是请客送礼，不是溜须拍马，而是找他帮忙……不是生活中的帮忙，而是激发对方人性中好为人师的底色。
    从而形成一定的“师徒关係”。
    这才贵人的本质。
    张琦上辈子就吃过这个亏，他在网际网路大厂，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工作业绩，都堪称出类拔萃，可他始终处在中层，没能躋身高层，就是缺少了贵人的提携。
    眼看著不如他的人，都晋升为了集团副总裁。
    等后来他离职了，才有关係好的同事跟他讲明了真相。
    有些时候，不能表现的太优秀！
    太优秀了，別人就没法指导你了。
    就建立不起师徒关係了。
    反而会让对方產生警惕感，而变成潜在的竞爭对手。
    张琦总结经验、吸取教训。
    先拿魏思乐练手。
    “此前我不確定能否把格列卫申请成功，为了挽救梁朵同学的生命，我有意在校外开店做生意作为备选方案。一旦申请失败，就自掏腰包去购买。”
    “现在，格列卫成功申请。可校外的门店已经租兑下来了，我的生意已经启动了。”
    “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意。”
    “我有一些开店的简单思路，不知道是否可行，可以向您请教吗？”
    张琦把邮件发了出去。
    他对开店有十足的把握，三要素死死拿捏。哪怕是魏思乐不认可，那也一定是这个老外不懂国內市场行情，做出了错误判断。
    不过，这时候要装傻。
    虚心向这个商业大佬请教。
    看他能否给出正向反馈了。
    ……
    明天就期中考试了。
    张琦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许瑞意识到了这样不行。
    得赶紧把事情解决。
    否则最后钱没了，学业也完蛋了。
    “张琦，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许瑞已经等不及了。
    父母那边很崩溃，一个月的房租三千块，越拖延亏的越多，得赶紧出手。
    张琦也想收网了，就说道：“你就给我交个底儿吧，你朋友那两个门店，最低多少钱能转手？”
    许瑞反问：“那个乔老板，最多能出多少钱？四万太少了，必须得再加点。”
    张琦道：“我问过了，他说最多给到四万五。如果还是不行，他就慢慢等了，反正他也不急。什么时候有门店空出来了，他再过来开店。”
    “四万五……”许瑞心在滴血，“太少了。”
    张琦就不再退让，“这已经是我能爭取到的最高价了，你也別想再要更高的报价了，不可能。这马上就冬天了，就放寒假了，我看他那意思，是想等著明年开春再来租兑。”
    “可以谈！”
    许瑞一天都不想再拖延了。
    就想赶紧把这点事处理乾净，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到书本里来。
    原本雄心万丈的做生意，这次是真的泼了一身冰水。
    “四万五吗？”
    张琦鬆了口气。
    “行！”
    许瑞咬咬牙。
    张琦笑道：“那就儘快签合同吧，明天中午，我让乔老板带著钱过来？”
    “好。”许瑞就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我通知我朋友。”
    张琦忍不住问：“你那朋友，就这么信任你？”
    “嗯。”
    许瑞病怏怏的。
    “这么大的事，你能决定？”
    张琦由始至终都很疑惑，花十几万兑两个门店这么大的事，他的父母竟然给这个高中生这么大的信任。
    凭什么啊？
    他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
    兑两个门店，得把家底都掏空。
    “能，我还是挺有商业天赋的，他们都相信我。”
    许瑞看似在自吹自擂，可情绪比较低落。
    张琦笑道：“举个例子啊，你有什么天赋？”
    许瑞瞥他一眼，淡淡的说：“別以为就你会做生意，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了。我初一的时候，就把初中三年的学费都赚出来了。”
    “啊？”张琦有些吃惊，也很好奇，“怎么做到的？”

 第58章 时间比格列卫宝贵

    许瑞道：“我做过很多生意的。”
    “就说说，你初一的时候，是怎么把初中学费都赚出来的？”
    张琦实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歷。
    许瑞想了一下，就很直率的说：“现在少了，前几年，大街小巷里有很多游戏厅，里面还有老虎机……你知道老虎机吧？”
    “嗯，投幣撞大运唄。运气好了，就能赌贏，一次赚出来几百个幣，然后把幣子一卖，就贏钱了。”
    张琦没玩过，但也知道。
    这游戏几十年长盛不衰，在拉斯维加斯也是热门类型。
    许瑞点了点头，“嗯，我就靠这个赚的钱。”
    “啊？”张琦大吃一惊，“你靠老虎机赚钱？你破解了老虎机的代码？还是你发现了什么程序bug？”
    “我哪懂那些啊，我是发现了生意模式里的bug。”
    许瑞毕竟是个高中生，说著说著就得意起来。
    张琦很感兴趣，“说说看！”
    许瑞低声道：“当时，我们之前的小学门口，有一个游戏厅，一块钱是4个游戏幣。后来我在七中门口，发现那边的游戏厅，一块钱是2个游戏幣。他们可能都是从一个供应商拿货的，游戏机、游戏幣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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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卖？”
    张琦猛然想明白。
    许瑞笑道：“嗯，每天中午，我都去小学门口，买几十个上百个游戏幣。然后坐公交车，去高中门口的游戏厅卖掉。一天能赚几十块呢！”
    张琦面色微变，“这你也敢？！这要是被发现了，能打折你的腿！”
    许瑞点了点头，“我反应快啊，一开始，我去老板那兑换，就发现他总问我。后来，我就叫上了我同学……就是康耀，他以前就跟我一起混。让他出面去卖游戏幣。”
    张琦心说这俩人胆子可真大。
    敢做这种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加上唐川这地方靠东偏北，相当於东北的延伸，民风彪悍，一旦被发现，住院都轻的。
    许瑞道：“后来我们也觉得危险，就不去找老板那兑换了。直接在门口，拦截高中生，把幣子卖给他们。游戏厅卖幣，一块钱2个，我们一块钱3个卖给他们。”
    “挺机灵的。”
    张琦有些惊讶的看著许瑞，还真小瞧他了。
    许瑞道：“这生意我做了一个多月，后来觉得来回跑太浪费时间，耽误学习，就不做了，前后赚了两千多块钱。”
    “还有呢？你还做过什么？”
    张琦这下算是看出来了，怪不得这次的炒地皮项目，他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呢，这是早就形成的习惯了。
    “还有好几个呢，我……”许瑞张了张嘴，就停住了，“算了，不说了，反正过去这五六年，我至少为家里赚了四五万。”
    “厉害！”
    张琦觉得自己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本事。
    “唉。”
    许瑞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只可惜，前面的那么多次成功，都赶不上这一次的失败……这次，他花12万兑下了两家店铺，却要以4.5万的价格转出去……
    一下就把过去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一炬。
    这一课，可真深刻。
    张琦就心安理得多了，这次给他上了一课，虽然学费贵了点，对其以后的人生道路，说不定会有很好的引导作用。
    中午，照例去食堂吃饭。
    见到了清纯的清洛和素雅的晳寧。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张琦端著餐盘，过来坐下，“魏思乐给我回邮件了！”
    “真噠？”
    赵清洛透露著藏不住的小欢喜。
    张琦道：“真的啊，他还说过段时间要来国內出差，想跟我见一面呢！”
    “哇！”赵清洛兴奋的一拍手，“太好了！”
    张琦“嗯”了一声，“这回报可以。”
    赵清洛心头一动，弱弱的问：“是去首都吗？”
    张琦点头道：“应该是，国內的总部在首都嘛。”
    “那……”
    赵清洛有些小纠结，欲言又止。
    张琦好笑道：“吞吞吐吐的，干啥呢？”
    “王大可，你和梁朵去首都的时候，带我一个唄？”
    赵清洛以开玩笑的样子，笑嘻嘻的表达出了真实想法。
    “梁朵？”张琦有点莫名其妙，“她去干什么？”
    “啊？”赵清洛很惊诧，“她是受益人啊，魏思乐博士不就是要见她吗？”
    张琦道：“那你可想错了，咱们这个项目里，她是最无关紧要的人。咱们三个可以去见魏思乐，却没必要带上她。”
    “怎么会？”
    赵清洛就很不理解。
    这个救人项目里，最核心的一环，难道不是梁朵？
    她才是身患白血病，需要被救助的那个人。
    张琦缓缓道：“你啊，想错了。诺华每年在全球赞助的白血病患者，少说也有上万人。这有什么可见的？梁朵也好，还是张朵、李朵、刘朵、赵朵，其实就只是个名字，没什么太大区別。”
    “王大可，你这样说……我觉得好冷酷。”
    赵清洛噘噘嘴。
    张琦就很无奈的说：“这就是现实，这次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梁朵值得同情，而是因为我们这个三人小组联繫上了魏思乐。对他那样的商界大佬来说，时间比格列卫宝贵。格列卫可以给梁朵，时间只能给我们。”
    赵清洛这下就听明白了，试著说：“所以魏思乐博士的这次见面，不是为了梁朵的事。”
    “他关注梁朵，派出诺华中国的副总罗竞就够了，哪至於他亲自出面？”张琦早就把这件事给看透了，“他发出的邀请，可不是为了一个白血病患者。”
    “是因为你呀！”
    赵清洛恍然大悟，也终於明白了王大可在运作这件事情的背后所蕴含的重要意义。
    这哪是为梁朵爭取格列卫？
    分明是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个机会！
    张琦笑笑，“不是我，是我们啊，我们三个。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请假去首都。”
    “我不去。”盛晳寧轻轻摇头，“我去不了，妈妈不会答应的。”
    赵清洛有点小鹿乱撞。
    既紧张，又心动。
    她如果跟父母说是和张琦一起去首都，大概率可以获得支持。
    “对了，王大可，我想明白了！我知道你说的开店三要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我明白打破空间和打破时间的商业定义了！”赵清洛很得意的娇声说，“你很优秀，我也不差呢！”

 第59章 快餐模式

    这三要素，小舅至今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张琦看她有什么高见，笑著说：“那肯定呀，清洛人美声甜，还一等一的聪明。”
    赵清洛有点心虚，娇软的说：“门店的空间限制，是门店太小、桌子太少，饭点的时候，学生来店里了，坐不下，就跑別的地方去了，就会造成客人的流失。”
    张琦笑笑，“对。”
    赵清洛下巴微扬，“想要突破空间的限制，只需要把门店延伸出去就可以了。”
    “可以呀！”
    张琦眼睛一亮，看来这姑娘是真想明白了。
    赵清洛受到鼓舞，得意地晃著脑袋道：“很多同学，饭点的时候都不喜欢出班级，不管是食堂还是餐馆，都太拥挤了，很多人就带饭在班级里吃。”
    “嗯，去外面吃饭，太浪费时间。”
    张琦所在的是重点高中，学生们普遍都很努力。午饭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是12点多就回班级，自发的上午自习。
    传说衡水中学那边更专注，吃饭都是要计时的。在用餐等待或者排队的过程中，都是拿著手册背英语或者背古诗，分秒必爭。
    二中这边的情况稍好。
    可饭点学生太多，校內食堂和校外餐馆太拥挤，浪费了大量时间。这对很多学生来说，是一个急需解决的用餐痛点需求。
    “所以，日料店要开一个送餐业务，把门店空间，扩展到整个二中！”
    赵清洛握著小拳头，还真有点指点江山的英姿煞爽。
    张琦笑道：“这也是寿司的一个优势，別的炒饭、汤麵什么的，包括水饺、烧烤，外卖业务並不容易开展。一来是包装难、包装丑，缺乏美感。二来就是味道太浓，在班级里吃，容易班级里都是味儿。”
    赵清洛小脸正色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炒饭、炒麵什么的，刚出锅都太烫了，放在塑胶袋、塑料盒里，可能会烫化了塑料，食用后会危害健康呢！寿司就不会，寿司都是温凉的，可以订购一批精致的包装盒，就很有卖点了。”
    “对，这就出现了『便当』的概念。”
    张琦没做过餐饮，但他上辈子工作的网际网路大厂，主营业务是外卖。
    对这个行业，有一个整体性的宏观认识。
    赵清洛接著说：“还有时间限制，这说的就是出餐时间太慢，导致客户流失。这个处理起来就简单了，又不是即食手握的高端日料。可以提前先把各种类型的寿司做出来。等饭点了，客人要什么，就可以即刻上餐。”
    “没错。”
    “这样一来，不管是堂食还是外卖，时间上就可以筹措开，把饭点的时间段用来出餐，而不是用来做餐。”
    “对，业內的词，就是预製。”
    张琦不是美食家，但他也能有一个基本判断，此前他和清洛去的慢走寿司店，堪称唐川本地最高端的日料店了，普遍採用的也都是预製类。
    这也是他要开寿司店的一大主因。
    预製，才可以標准化、快餐化和连锁化。
    中餐的优势在於色香味俱全，可全球推广受阻。
    哪怕是国內，也没什么中餐连锁店。
    本质原因就在於中餐讲究的是现炒现做，这限定了时间，出餐太慢；还要趁热吃，这就又对空间距离形成了限制。
    这就成了无数餐饮人怎么都难以克服的痛点。
    若是想突破，就只能是预製、降温，可这种挑战中餐传统概念的行为，很容易引来社会爭议。
    张琦不是餐饮人。
    他不会挑战这个行业，也没有推动中餐连锁像肯德基、麦当劳似的国际化推广的远大理想。
    还是老老实实的遵照国际潮流，国际化的標准化快餐最流行什么，他就做什么。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我又有了新的好点子！”
    赵清洛见获得了他的认可，俏脸上绽放的笑靨怎么都收不住。
    张琦道：“行啊，说说看。”
    赵清洛道：“其实，有比寿司更好的选择。全球最普及的快餐，是汉堡、披萨和三明治。这都比寿司更適合预製和外卖。”
    张琦没想到她还真把这件事给想清楚了。
    “不对吗？”
    赵清洛见他发呆，有些奇怪。
    张琦笑笑，“对了一半，要因地制宜啊，国际趋势不代表符合国內现状。肯德基和麦当劳，在国外是最便宜的快餐，在国內可不便宜。烘烤汉堡，还要放肉，这设备成本和食材成本可不低。”
    “嗯。”赵清洛轻轻頷首，“寿司是以大米饭为主，只要不用刺身，成本可以很低。”
    张琦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唐川有肯德基和麦当劳啊，有点贵，但比日料便宜多了，同学们基本都吃过。咱们要是做汉堡，很容易就跟他们形成对比。这一比就给比下去了，差异化稍弱。”
    “还真是。”
    赵清洛就愈发钦佩了，就觉得王大可考虑的可真周全。
    “汉堡店不行，三明治这玩意不適合国內口味。如果要选，可以试试开一家披萨店。这玩意製作简单，可以预製。出餐时候，在烤箱里烘烤几分钟就行了。”
    张琦对这件事也有过思考。
    许瑞手里有两家门店。
    租兑过来。
    一家是寿司店，一家是披萨店。
    总归能成功一家吧？
    相比较之下，寿司店成功的概率更大。
    寿司的成本更低，做出来后，冷藏保鲜就行了，出餐迅速。
    披萨要弱一点。
    食材成本高，还要烘烤加热。
    好在披萨虽然热，但装在纸盒里就可以出餐送外卖了。中餐却不行，要么是油、要么是汤汤水水，只能用塑胶袋来打包。可一旦用塑料来打包，就必然要面临食品安全的挑战。
    “哇！”赵清洛拍著小手，“王大可，所以两家店，一家是寿司店，一家是披萨店。”
    张琦道：“对，这几天就启动。”
    赵清洛很开心的对旁边的女孩儿说：“晳寧，以后咱们吃饭，就不用花钱了，去王大可的店里，免费吃寿司和披萨啦！”
    盛晳寧抿嘴微笑，对生意的事完全没兴趣，不合时宜的说：“张琦同学，明天就期中考试了，你要用心，好好发挥。”

 第60章 早恋的坏处

    张琦提出的这个开店三要素，说起来简单，却是领先行业二十年的餐饮概念。
    在校外开两个小店，从理论上就已经碾压同行了。
    即便跟魏思乐博士交流，也让他感到吃惊。
    称讚张琦是个“懂生意的小伙儿”，还说了许多“生意在於执行”、“在运营的过程中发现困难、解决困难”，“招聘最重要的是品德”等等生意经。
    来给他一定的指导。
    沟通不算频繁。
    张琦知道他工作太忙，每天最多给他发一封邮件，可这也足够展示出自身的潜力，並激发出对方的好奇和欣赏。
    然后……
    期中考试就不出意外的考砸了。
    数学有一道大题没做出来，理综也一塌糊涂。
    好在成功的以4.5万元的价格，把许瑞手里的那两家挨在一起的门店给租兑下来了。
    跟小舅讲明了开店的方向，一个是寿司店，一个是披萨店。
    抓紧时间，办证、装修，展开招聘。
    爭取一个月內，把店给运营起来！
    张琦手里现在有21万的资金。
    拿出15万，爭取把这事给做起来！
    小舅也没个正经工作，总不能就这么游手好閒下去，得给他安排个正经事做。
    校外，张琦踌躇满志。
    校內……
    这就很尷尬了。
    期中考试出分了，张琦以626分的成绩，排名班级第四、年级第八十三名……別说保持对清华北大的竞爭力了，甚至都脱离一线档了，c9高校圈都够不到了。
    “张琦……”
    班主任找他谈话，真是恨铁不成钢。
    张琦只能解释，说发挥不佳。
    班主任道：“別处对象了，这样下去，你考个重点都难！想谈恋爱，等上了大学，想怎么谈就怎么谈。现在是关键时期，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再看这个阶段，你会后悔的。”
    张琦道：“正因为后悔了，我才谈的。”
    “啊？”
    班主任有点莫名其妙。
    张琦正色道：“老师，你放心，接下来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把属於我的位置夺回来！”
    “就算你能夺回来，那也晚了。”班主任嘆了口气，“之前就跟你说过，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非常重要，在省三好学生的评比里有极大的权重。你这次的成绩……唉，算了，三好学生的事情，你就不要考虑了。用功读书吧。”
    张琦能感受到老师的关切，说道：“老师，你放心，就算没有这个省三好学生，我也一样能考上好大学！”
    “好大学？”班主任就有点来气，“你以的实力，你应该考清华！”
    “我努力！”
    张琦打了个哈哈，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志向。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赵清洛的成绩下降了，你的成绩也下降了，这就是早恋的下场。我建议你们两个回去商量下，这段时间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好。”
    张琦就很无奈。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情书事件那是乌龙，他和清洛可没处对象。
    不过，晳寧的成绩也下滑了。
    晚上回到家里，盛妈妈问晳寧期中考试的成绩，晳寧的成绩下滑了七八名。
    她的成绩，本就在重点线附近挣扎。
    下降了七八名，风险很大。
    盛妈妈很担心，又不好表现出来，又问道：“对了，张琦呢？他的成绩怎么样？”
    盛晳寧道：“他这次考试又没发挥好，可能是这段时间就忙著给梁朵同学申请格列卫了，精力不在学习上。好在药品已经申请成功了，接下来我想他会努力的。”
    盛妈妈又问：“清洛呢？”
    “她……她也有点下滑。”
    盛晳寧就有几分无奈。
    盛妈妈给女儿端过来了一杯牛奶，心头微动，询问道：“那个张琦，是不是在和清洛处对象？”
    盛晳寧轻咬著嘴唇，微微摇头，“没有。”
    盛妈妈隨意的一笑，“看起来像。”
    “张琦同学和我在一起。”
    盛晳寧接过牛奶，喝了一小口。
    “啊？”盛妈妈愣了下，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在一起？”
    盛晳寧温声平和的说：“妈妈，张琦同学在和我谈恋爱，不是清洛。”
    “你……”
    盛妈妈睁大眼睛。
    “妈妈，我回房间了。”
    盛晳寧受够了父母的安排，不想跟孟远哥有什么交集。
    盛妈妈一个人留在客厅，沉思好久。
    过了半个小时，她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妈妈？”
    盛晳寧在床边的书桌前看书。
    “晳寧，妈妈跟你谈谈。”
    盛妈妈过去，坐在了床边。
    “张琦的事吗？”
    盛晳寧並不意外。
    盛妈妈轻轻一嘆，“晳寧，知道早恋最大的坏处是什么吗？”
    盛晳寧低声道：“会影响心神，成绩下降。”
    “不对。”盛妈妈微微摇头，“最大的坏处，是可能让你错过一个更好的男人。”
    盛晳寧沉默。
    盛妈妈道：“我问你，你將来找老公，標准是什么？”
    盛晳寧语气缓慢的说：“有教养、有知识，爱我、疼我、懂我的。嗯，还要能够孝敬你和爸爸的。”
    盛妈妈点了点头，“知道这样的人哪里找得到吗？”
    盛晳寧沉默。
    盛妈妈就像自言自语似的说：“在大学！高考，会把一些不自律，没有上进心和没有毅力的人被淘汰，那些优秀的人都能够考上理想的大学。有些男生，整天围著你转、迎合你，给你献殷勤，基本都是渣男，他们每天把心思都花在討女人欢心，能好到哪去呢？”
    盛晳寧就有些奇怪，“妈妈，你是在说张琦吗？”
    盛妈妈正色道：“真正有责任心的男生，首先得是为自己负责。妈妈承认，你们一起，为梁朵同学申请下来了格列卫，这让人感动。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呢？他的成绩也严重下滑。今天，他为了別的女孩儿，对自己失责；以后，会不会因为別的女孩儿，也对你不负责任？”
    “妈妈！”
    盛晳寧有些生气。
    “晳寧，你长大了，你很懂事，妈妈都知道。”盛妈妈站起来，轻轻一嘆，“你和张琦处对象，妈妈不会阻拦。可是，这些事情，你要想清楚。这会耽误你，也会耽误他。”
    她这也是没办法。
    只能以退为进。
    女儿看似很乖很懂事，实际上內心坚定，且对这个家有些叛逆。
    这些事情，她这个当妈妈的都能看出来。
    要说为了家里的生意，把女儿搭进去……这还不至於，父母二人都很疼爱这个宝贝女儿。
    可是，孟远那是多好的小伙儿啊？
    考上了北大！
    家庭背景也好，两家门当户对。
    从小也都认识。
    晳寧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父母对她的保护太好了。她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有一个能护著她的人，来代替父母在未来的人生里关爱她。
    张琦，能行吗？

 第61章 私聊

    以张琦目前的状態，他就不可能全身心的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两家门店要装修。
    张琦中午就跑过去了，再一次跟小舅，还有装修队陈述了他的想法。
    要做开放式设计。
    校外的餐馆，厨房都是封闭的。
    很多餐馆甚至很丧良心，为了多赚点钱，会把一些残羹剩饭收集起来，然后重新上给学生……至於青菜不洗、盘子碗筷不洗的事情，就更是屡见不鲜了。
    张琦开店，决不允许这么搞。
    要做开放式厨房。
    要让每一位客人，都可以看到厨房里的工作状態和乾净整洁，要把监督权留给顾客！
    这也是张琦选择寿司和披萨的优势。
    製作寿司和製作披萨，工艺上都很简单。
    没有汤油，不用烹炸，整体上就可以显得很乾净。
    “小舅，招人的时候，要挑年轻漂亮的姑娘。她们站在厨房里手握寿司，或者揉面做披萨，穿著统一的制服，清新整齐，可以更容易被顾客接受。”
    张琦这是从后世的一些奶茶店里见识到的。
    要是出餐时候能跳上一支舞，那就更好了。
    “就怕不会啊……”
    乔德海也想招聘年轻漂亮的雇员，却怕生意做不起来。
    张琦不以为意的说：“做披萨，就跟烙饼差不多，在饼上撒点芝士、火腿、牛肉什么的，一烤就行了。上手试几次，就做出来了。”
    “没那么简单。”
    乔德海这几天专门研究披萨的製作工艺。
    张琦笑道：“咱们这是面向学生的，大部分的学生都没吃过披萨，咱们做的不是义大利披萨，是国產自研。小舅，你有点文化自信！”
    “啊？”
    乔德海哭笑不得。
    张琦道：“寿司那就更容易了，就是大米饭。主营產品是寿司卷，这玩意一看就会，用海苔或者紫菜，把大米饭和火腿、黄瓜、胡萝卜、鱼肉什么的捲起来，再切成一块一块的就行了。”
    “不需要从业经验？”
    乔德海还想著找一个懂日料的大厨过来呢。
    “用不著，找手巧的年轻姑娘就行，不找专业厨师！省钱还安全！”
    这是张琦要做寿司和披萨的另一层原因。
    在国內经济欠发达的地区，餐馆主要都是以烧烤、火锅为主，到处都是麻辣烫和米线店。
    內在原因，就是成本低。
    开饭馆的成本里，开销最大的不是房租、水电费，不是食材和日常经营，而是厨师的薪资以及厨师的浪费。
    厨师的薪资，不仅是中餐馆的一大经济负担，更是中餐馆的一大潜在风险。
    厨师的忽然离职，会导致餐馆停业。
    即便请来了新厨师，可能也会因为口味不同，导致老顾客的流失。
    简而言之，厨师的个性化，就导致了餐馆没法標准化。
    烧烤、火锅、麻辣烫、米线、牛肉麵这些品类，不需要受厨师的掣肘，就有了一定的標准化流程，成了成本更低、风险更小的餐饮类门店。
    寿司和披萨，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食材简单，无油腻，也不需要明火，可以打造窗明几净的厨房，可以有著体系化的標准流程。
    小舅显然还没能理解，要选择开寿司店和披萨店的深层原因。
    从门店回学校。
    张琦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你好？”
    “是张琦吗？”
    “是我，你是？”
    张琦又看了眼號码，有些奇怪，不知道对面这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是谁。
    “我是晳寧的妈妈。”
    对方的语气很友善。
    “哦！盛阿姨！”
    张琦的语气当即就变得热情起来。
    盛妈妈问：“你在学校吗？”
    张琦道：“对，正往学校走呢。”
    “阿姨想跟你见一面，你方便吗？”
    盛妈妈是一种諮询的语气。
    “见面？”张琦心头一动，“方便啊，什么时候都行。”
    盛妈妈笑道：“我就在二中附近呢，新华书店旁边的咖啡厅，你方便过来吗？”
    “好啊。”张琦觉得不太对劲，试探著询问，“要叫上晳寧吗？”
    电话那头沉默稍许，说道：“阿姨想单独跟你见一面。”
    “好的，我这就过去。”
    张琦明白，这是要私下见面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跟省三好学生有关？
    听晳寧说，经过她父母的多次努力，花了不少钱，三好学生的名额还是没能够爭取下来。这次的期中考试，晳寧的成绩有所下降，这个省三好学生的指標，就成了她高考过重点线的重要支柱。
    不对！
    如果是这样，没必要避著晳寧。
    那是？
    张琦不会打退堂鼓。
    当即就转道，过了一条街，往新华书店那边走去。
    很快，就在咖啡厅里见到了晳寧的妈妈。
    她今年四十多岁。
    保养的很好，可能是文学编辑的原因，穿著咖啡色的外套，看起来很有文艺气质。
    “盛阿姨！”
    张琦笑呵呵的跑过去。
    “其实我姓寧。”
    盛妈妈已经提前点好了一杯咖啡。
    “难怪！”
    张琦恍然大悟。
    “难怪什么？”
    盛妈妈的態度很友好、很客气，面带微笑。
    张琦笑著说：“盛晳寧啊，中间的那个字，应该是珍惜的『惜』才对。”
    盛妈妈抿抿嘴，挽了挽秀髮，很有一种成熟优雅的气质，“对，一开始起名的时候，就是珍惜的那个『惜寧』。我觉得这太热烈了，就改成了白皙的『皙』。”
    “那是个诗歌的年代，情感表达本来就很强烈。”
    张琦成熟的也不像个高中生，至少在姿態上完全平等。
    盛妈妈笑著问：“知道叫你出来，是为什么吗？”
    张琦道：“想了一路，没想出来。”
    盛妈妈用小勺轻轻搅动著咖啡，平和的说：“晳寧跟我说，这次期中考试，你的成绩下降了不少。”
    张琦点了点头，“的確没发挥好。”
    “晳寧的成绩也下降了。”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盛妈妈目光如炬，盯著他。
    “啊？”
    张琦不明所以。
    盛妈妈直言道：“晳寧说，你们在谈恋爱，对吗？”
    张琦哑然失笑。
    “不是吗？”
    盛妈妈反问了一句。
    张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盛……寧阿姨，这件事，还真没有一个准確的说法。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第62章 面对面

    “是也不是？”盛妈妈能感受出来，他身上展现著不同於高中生的气场，给了他平等交流的机会，“怎么说？”
    张琦坦言道：“我们的確是以谈恋爱的名义在交往，可我们並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我就直说了，我还没牵过她的手。”
    “为什么？”
    盛妈妈悬著的心，一下安定了不少。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生怕她被欺负。
    张琦想了一下，缓缓道：“原因很多。”
    “隨便说几个，阿姨听听。”
    盛妈妈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张琦道：“现在是高三，学习很重要。我希望能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儘量少的挑动她的心弦，让她可以在学习上更专注。”
    盛妈妈暗暗惊嘆，眼神变了样，“还有呢？”
    张琦道：“其实我之前跟她的接触並不多，也就这一两个月有频繁接触。我不想太突兀，想循序渐进的慢慢推进两人的关係，以免破坏了这一段青春岁月的美感。”
    “嗯。”
    盛妈妈轻轻点头，觉得这小子还真是与眾不同。
    张琦接著说：“还有就是晳寧的性格，我能看出来，她並没有完全准备好。之所以答应处对象，可能更多的是想跟我交朋友，或者我学习好，带著一些崇拜。又或者，她是把希望落在我身上，认为我能超过那个孟远。”
    “你怎么判断的？”
    盛妈妈神色惊讶。
    张琦道：“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谁会真正的懂得爱情？更多的时候，都是一种情绪的误解。”
    “你很懂？”
    盛妈妈不禁失笑。
    张琦淡然道：“心动、依赖、习惯、焦虑、牵掛、崇拜、羡慕、同情、感激等等，都是人之常情。可很多懵懂的年轻人，都会把这些情绪误会成爱情。专业的说，就是『吊桥效应』，或者『理想化投射』。晳寧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像是温室的花朵，她很容易產生这种误判。”
    盛妈妈心头震撼。
    很难想像，一个高中男生，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有见地的话。
    这认识未免太深刻！
    不过，联想到之前他写过的那篇名为《时代之眼》的作文，也就不奇怪了。
    难怪能申请到格列卫。
    这小子，果然有著非同一般的见地，以及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记得他此前说过，父母都是打工人，还离异了，现在是住在舅舅家里。
    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
    盛妈妈沉默稍许，询问道：“你喜欢晳寧吗？”
    “喜欢啊。”张琦的回应乾脆利落，“但我不会利用她现阶段对爱情的青涩，来花言巧语的欺负她。”
    盛妈妈是杂誌编辑，曾经也是文艺女青年。
    谈起爱情……
    她自然也有自己的深刻理解和淡淡忧伤。
    “张琦，你说的很好，阿姨也喜欢你的坦诚，还有你对晳寧的態度。你是好孩子，阿姨能看出来。可是，有些事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想清楚。”盛妈妈犹豫了一下，语气轻缓的说，“爱情容易误解，即便没有误解，在几十年的生活里也微不足道。”
    张琦一下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说：“这就是你们看好孟远的原因？”
    盛妈妈一怔，没想到他还真想明白了。
    张琦嘆了口气，“阿姨，家庭对晳寧的束缚太多了，这形成了她的叛逆。”
    “嗯。”盛妈妈承认了这一点，“我家和孟家，是故交。晳寧和孟远，从很小就认识。不过，高中以后，她就疏远了跟孟远的距离。”
    张琦笑道：“阿姨，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自由。”
    盛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最自由的八十年代，她是过来人，见过了太多身边的女孩子因为追求自由而陷入了人生迷茫。
    以晳寧这个性格，让她走出温室去自由的寻找，风吹雨打恐怕很难扛。
    张琦其实很能理解。
    之前晳寧的饭卡丟了。
    饭卡上的二百块钱被人盗刷了，她的回应竟然是钱丟了无所谓，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盗刷別人饭卡的同学。这一下就坚定了张琦要把晳寧带在身边读大学的想法。
    其实跟晳寧的父母，是类似的想法。
    生怕她一个人在外，太自由了，容易受坏人欺负，现在社会上的渣男太多了，黄毛的两三句花言巧语，往往就能把一个乖乖女骗到手。
    “寧阿姨，孟远也没什么大不了！”
    张琦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接下来的应对策略就很容易了。
    盛妈妈失笑道：“他在北大读书！”
    “北大的学生，也证明不了什么。”
    张琦的口气很大。
    盛妈妈似笑非笑，“这么说，你能考上清华？”
    “考不上。”张琦说了大实话，“可是，我能让清华北大的学生，都来为我所用。”
    盛妈妈微微摇头，“张琦，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张琦变本加厉的说：“我还要说，孟远不怎么样，他那个孟家也不怎么样。如果真想找一个能够为晳寧遮风挡雨的人，孟家靠不住，只能是我。”
    “你……”盛妈妈过去听到这话，说不定要生气。不过通过这次面对面，她对张琦算是真正的刮目相看，脸上带著微笑，“你还是好好学习吧，处对象后，连续两次考试都发挥失利，你就一点不著急？”
    张琦实话实说：“不著急。”
    盛妈妈气道：“你不著急，我还著急呢，晳寧的成绩也下降了。这样下去，她高考可能连重点线都过不了，就只能上普通大学了。”
    张琦问：“晳寧的三好学生，能申请吗？”
    “不能。”
    盛妈妈嘆了口气。
    张琦笑道：“我就说嘛，那个孟家也不怎么样。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怎么为晳寧遮风挡雨？寧阿姨，你未免对他们的期望也太高了！”
    “张琦，你口气太大了，这样不好。”
    盛妈妈摆出了长辈的姿態，谆谆教诲。
    张琦正色道：“寧阿姨，接下来你看我的！”
    “嗯？”
    盛妈妈没理解他的意思。
    张琦起身，要回学校了，掷地有声的说：“孟家办不了的事，我去办！我去给晳寧把省三好学生的名额给办下来！”

 第63章 世界五百强

    张琦早就捕获到了爭取省三好学生名额的机会。
    只不过，他个人並不需要。
    嫌麻烦，懒得弄。
    现在不一样了，这20分的加分，对晳寧很重要。
    若是因为跟自己处对象，耽误了她的成绩，导致她高考分数连重点线都没过，那就太可惜了，以后的相处中，会留下一生的遗憾。
    下午，张琦就去了楼上，找到了此前接触过的刘彦的副校长。
    “刘校长你好，我是张琦。”
    张琦敲门而入。
    “哦，张琦……”刘校长记得他，笑著招招手，“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
    张琦笑笑，“没发挥好。”
    刘彦副校长面色微变，“没进前十？”
    张琦直言道：“八十多名。”
    “你这……”刘校长就很遗憾的摇摇头，“可惜了。”
    张琦道：“刘校长，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諮询下省三好学生的事。”
    刘校长很无奈的说：“张琦，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吧？三好学生的名额，跟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掛鉤，你的成绩……你发挥失利，怪不得別人。”
    张琦点了点头，“校长，我理解。我就是记得，你上次说过，除了正常的渠道可以爭取到省三好学生外，还有一个特批渠道。”
    “你想走特批？”刘校长不禁失笑，连连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就不要考虑了。没关係，你回去好好学习，就算没有省三好学生，只要个人实力足够，一样能考上清华北大。”
    张琦问：“校长，我就是想问下，什么样的学生，可以通过特殊渠道，领导家的亲戚吗？”
    “什么领导家的亲戚？”刘校长脸色一正，有些不悦，“別道听途说，其他学校我不知道，二中在省三好学生的发放上，从来都是公平公正，是校委会集体討论的结果。”
    张琦这下就很高兴了，笑道：“我就是想问问，特批的条件是什么，可以绕开学习成绩吗？”
    刘校长道：“去年有个学生，成绩中等。不过，有一天他在上学的路上，他看见十楼有婴儿掉下来，他就跑过去，徒手抱住了，他的胳膊都骨裂了。”
    “好人好事？”
    张琦眼睛一亮。
    “不仅是好人好事，被救婴儿的家人给学校送了锦旗，电视台来採访，外地的报社也来了好几家，都说二中出了个好学生。这件事给学校带来了巨大的声誉，加上他骨折会耽误课程，经校委会討论，给了他一个省三好学生作为鼓励。”
    刘彦副校长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还说这个学生后来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
    张琦分析道：“所以说，这个同学能特批获得省三好学生，不是因为他的好人好事，而是因为他的行为给学校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声誉，促进了二中的名声。他为二中做出了巨大贡献。”
    刘校长没有否认，说道：“特批的渠道，可遇不可求，有时候几年都碰不到一次，你就不用想了。”
    张琦笑道：“我也可以为学校做贡献！”
    “你？”
    刘校长神色狐疑。
    张琦笑著说：“上次，我的满分作文，为学校爭取回来了三万块钱的奖学金呢。”
    “这事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刘校长以为他要翻旧帐呢，面色微沉，“三万块钱的奖学金，这太少了，根本不值得在校委会上討论。”
    张琦连忙道：“校长，我知道，三万块钱少了点。我是想问，多少钱合適？”
    “嗯？”
    刘彦副校长微微一怔。
    张琦道：“刘校长，是这样的，我知道二中现在有一个很棘手的困境，就是我们的奖学金规模，远远落后於其他几所重点高中。作为二中的一员，我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刘彦气笑道：“你要说什么？”
    张琦豪气的说：“我要为二中爭取来一大笔奖学金，弥补二中在这方面的劣势！校长，你说个数，多少合適？”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刘校长对此也说不好。
    学校不是企业。
    不能简单以收入的多少来做价值判断，这未免就太功利了。
    至少表面上不能这么干。
    张琦很认真的说：“刘校长，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有办法为学校爭取来一个很大的奖学金项目！多了不敢说，一年几十万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
    刘校长面色惊讶，定睛看他。
    张琦沉声道：“刘校长，现在是大招商的时代，招商引资是唐川现如今最重要的政策。各机关单位都在积极参与，学校也应该为此做出贡献。”
    刘彦不禁笑起来，“张琦，你这都跟谁学的？”
    “刘校长，那些你都別管，我就是想问，这样的贡献，够不够一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
    张琦掷地有声。
    “你真能做到？”
    刘校长眯起眼睛，神色严肃。
    张琦要吹牛，却也要摆足姿態，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至少有95%的概率！”
    刘彦副校长感到震动，“一年几十万？”
    “对。”
    “本市內的资金，还是外地的资金？”
    “呵呵。”
    张琦微微一笑。
    心下很高兴。
    刘校长终於开始说实话了。
    他这话有深意。
    本市內的资金，这属於本地资產，无非就是用在哪个领域了而已……招商引资，引进的是外地资金。把外面的资金带到唐川，这才是增量，才能更有效的促进唐川的经济发展。
    所以，这笔钱到底是本地资金，还是外地资金，性质上就会有著截然不同的区分。
    “你笑什么？”
    刘校长有点来气，觉得这个学生不太著调。
    张琦正色道：“外资！”
    “啊？”
    刘彦大吃一惊。
    “刘校长，我要爭取的是外资赞助，而且是世界五百强！我们省虽然地处京津地区，可是外资都被京津两地给吸引走了。刘校长，我为二中招商引资，带回来一个世界五百强的大客户。请问，这样的贡献，能不能配上一个省三好学生？”
    张琦端坐在沙发上，声如石击，震撼有力。
    “世界五百强……”
    刘彦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川这地方，营商环境一般，外资都不愿意过来……真来个世界五百强，別说学校了，连市领导都要惊动，甚至省里的领导，都要即刻行动，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接待。
    这小子……
    他在开玩笑吧？

 第64章 证人

    晚上。
    张琦给魏思乐博士发邮件做了匯报，说是按照他的建议，已经正式启动了寿司和披萨两个小店。等门店做起来了，以后找机会请他来品尝。
    更多的时间，则是查阅了唐川本地的一些官网，了解本地的最新政策。
    就跟他此前获悉的情况一样，这果然是大招商的时代。
    招商局的网站有明確的说明。
    谁能给唐川引进外部资金，就可以获得各种多方面的奖励，甚至最多可以拿到500万元的现金。
    所谓上行下效。
    张琦这下就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上学，他去隔壁班级，找到了清洛。然后由清洛带领，去了12班，找到了梁朵同学。
    “梁朵，你帮个忙。”
    “好啊！”
    梁朵自然是一万个答应。
    张琦问：“你的病情，学校知道吧？”
    “嗯，知道。”梁朵轻轻頷首，“学校给了我很多帮助，不仅免除了我的学费，还给我每年3500块钱的补助。”
    “那就好，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我过来找你，你跟我走一趟。”
    张琦这算是找到了一个证人。
    “去哪啊？”
    梁朵不会拒绝，只是好奇。
    张琦道：“去见刘彦副校长。”
    “啊？”梁朵一脸茫然，“见校领导？”
    张琦简单的解释道：“没啥事，过去了之后，你就把你的情况，简单的跟刘校长说一声。然后告诉他，就说你家里寻找了各种渠道，都申请不下格列卫。是我找到了诺华製药，帮你把格列卫申请了下来。”
    “哦，好的。”
    梁朵很爽利的答应。
    下楼回班级，一路上，赵清洛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
    张琦莫名其妙。
    赵清洛娇声道：“王大可，你在利用梁朵。”
    “这叫什么话？”张琦不承认，“互帮互助，好吧？”
    赵清洛道：“我们帮梁朵，是无条件的帮助，是希望她变好。你……你好像不一样，你好像计划好了似的，想从她身上捞好处。”
    “这叫什么话？”张琦一脑门黑线，“她的药，我没截胡。罗总给她的捐赠，我也一分钱没要。我也是做好事，不图回报的好吧？”
    赵清洛很机灵，娇哼道：“你骗不了我！”
    “那就不骗了。”
    张琦哈了一声。
    “被我揭穿了吧？”赵清洛唇角划出了一抹圆弧，得意的摇头晃脑，“我一开始还奇怪呢，梁朵的病情，你早就知道了呀，为什么以前不去帮忙，这学期忽然就那么积极的去施以援手呢。”
    “这还真不是。”
    张琦其实是刚知道，此一时彼一时。
    赵清洛有她自己的判断，自顾悠悠的说：“不过，你也挺厉害的，连这种机会都能抓住。表面上，你是在帮梁朵，所有人都为你喝彩。实际上，你是想利用一个白血病患者，去跟诺华建立起关係，扩展自己的社会关係。”
    张琦道：“你这话就太冷漠了，都是同学，我也是真心想帮她的。这次要是联繫不上诺华，我也会想其他办法，帮她解决麻烦。”
    “怎么解决？”赵清洛睁大眼眸，“你还真要自掏腰包，给她买格列卫？”
    “当然！”
    张琦的確有过这个思路。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如果真的不能从诺华把格列卫申请下来，他可以通过qq群的方式，去寻找印度仿製格列卫的代购渠道，也一样能把梁朵救下来。
    两人站在走廊里，趴在窗边，並肩聊天。
    赵清洛道：“格列卫的药费，一年要30万呢，就凭你开的那两家店，能赚这么多吗？”
    “我还想开连锁店呢！”
    张琦臭显摆的哼了一声。
    “你不上学啦？”
    赵清洛对他的说法有些吃惊。
    张琦笑道：“上学又不耽误赚钱，我是男人啊，我得养你和晳寧啊，这是我的责任。”
    “去你的，少来！”
    赵清洛轻啐一口。
    张琦心头一动，低声问：“这两天，你观察晳寧有变化吗？”
    “变化……”赵清洛想了一下，不太確定，“没有呀，感觉跟过去都差不多，怎么了？”
    张琦道：“她期中考试不是成绩下滑了嘛，我怕她闹情绪。”
    “我成绩也下滑了呢，你怎么不关心我？”
    赵清洛掐起小腰，气恼起来。
    张琦理直气壮的说：“你的成绩这么好，620多分的文科成绩，除了最顶尖的几所名校，想去哪就去哪。晳寧可不一样，她的成绩不稳定。”
    “谁叫你跟她处对象的，把她影响了吧？”
    赵清洛幸灾乐祸的说。
    “那要不，我跟她分手？”
    “行呀！”
    “你替她跟我处对象？”
    张琦挤眉弄眼。
    “无聊！”
    赵清洛很傲娇的白他一眼，娇哼一声，背著小手就回班级了。
    下午。
    张琦就叫上了梁朵同学。
    再一次的来到了刘彦副校长的办公室。
    这位副校长到现在都还不確信呢。
    这也正常。
    可以说，放眼整个唐川，就没人能联繫上诺华。
    一个高中学生，凭什么？
    “刘校长，这是梁朵同学……”
    张琦刚想介绍，却没想到，刘校长认识她。
    “梁朵，最近身体怎么样？”
    刘校长很关切。
    梁朵微笑道：“挺好的，张琦帮了很大的忙。”
    “张琦？”刘校长不知道內情，“帮了什么？”
    梁朵道：“他帮我找到了格列卫。”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一年要花几十万的靶向药？”
    刘校长大为吃惊。
    梁朵轻轻点头，“嗯，就是格列卫，张琦同学帮我申请到了，是免费的。”
    “免费？”刘校长愣了下，“慈善机构给的？”
    张琦笑道：“刘校长，全国的白血病患者那么多，比梁朵同学情况糟糕的，都有成千上万例了。国內的慈善机构，可帮不过来。”
    “那你这是……”
    刘校长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张琦淡然道：“刘校长，我认识诺华製药的董事长、ceo魏思乐博士。格列卫，就是世界五百强的药企诺华生產出来的，我从诺华那里，爭取来了免费用药的名额！”
    “啊？”
    刘校长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梁朵身形削瘦，轻声道：“刘校长，是这样的。诺华还专门派了一个副总裁过来给我送药呢，还给我捐赠了一大笔钱。都是张琦帮忙的，他很了不起。”
    “你认识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董事长？”
    刘校长的心臟怦怦猛跳。

 第65章 情圣

    刘彦副校长看向张琦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就好像见到了灵异事件。
    张琦让梁朵同学回去了，一个人悠哉的坐在大沙发上，轻笑著说：“刘校长，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不敢相信！”
    刘校长有点坐不住，起身离开了他的大办公桌，来到了沙发这边，跟他一起坐下。
    然后，刘校长下意识的就拿过了香菸，想递过来一根。
    “啊？”张琦愣了下，连忙道，“校长，我是好学生，我不抽菸。”
    刘校长有点方寸大乱，正色道：“想什么呢？不是给你的！”
    张琦笑笑，“刘校长，这事怎么说？”
    “你真能联繫上诺华的董事长？”
    刘校长反覆追问。
    张琦很无奈的说：“我连证人都给你请来了，这还有假？再说了，我要是不认识，就不可能给学校拉来一大笔的赞助，我这不是閒的嘛！”
    刘校长觉得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了不起。”
    “还行。”张琦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二中是我的母校，我当然希望二中能越来越好。既然奖学金、助学金太少，成了二中的难题，我作为二中的一员，就应该贡献一份力量！”
    刘校长眯起眼睛，很果断的说：“如果你真能从诺华拉来一笔赞助费，那这次的省三好学生名额，你还真有机会！”
    张琦鬆了口气，这条路果然跑通了，询问道：“成绩不够，也可以？”
    “可以。”
    刘校长很坚定的给出了回应。
    张琦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刘校长很激动、很振奋，如果真能请来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巨头来二中成立一个奖学金，那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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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琦正色道：“三好学生的名额，我不要。我要把这个名额，转给高三六班的盛晳寧同学。”
    “啊？”
    刘校长又一次的目瞪口呆。
    张琦也不遮遮掩掩，坦言道：“盛晳寧是我的好朋友，她的成绩不太稳定，只能在重点线附近。要把三好学生的名额给她，才能確保她的高考成绩过重点线，考上重点大学。”
    “你不要？要让给別人？”
    刘校长就觉得怎么都看不透这个高三学生。
    张琦笑道：“我的成绩，考清华是不可能了。不过，再怎么差，考一所985大学都是很有保证的。我不需要这个三好学生，要让给更需要的人。”
    “盛晳寧……”
    刘校长眯起眼睛，只从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女孩子。
    然后，他脑海中就闪现过了一个词。
    情圣！
    这小子是情圣啊！
    张琦笑著说：“刘校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给我一个准確的回覆吧，这事到底行不行？我可说好了，如果盛晳寧拿不到省三好学生，那诺华是一定不会来我们学校的。”
    刘校长生气道：“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张琦语重心长的说：“刘校长，真不是我威胁学校，这都是有原因的。梁朵的格列卫，就是我和盛晳寧同学一起努力，才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
    “她也认识诺华的总裁？”
    刘校长心头一动。
    张琦笑道：“认识啊，之前诺华的副总裁专门来了一趟我们学校，一方面是给梁朵送药。另一方面，就是跟我们见面。”
    “嗯。”
    刘校长面色沉吟。
    张琦接著说：“诺华的总部在瑞士，董事长是瑞士人，起了个中文名叫魏思乐。下周，他要来华出差。我正打算跟学校请假，然后去首都见他呢。”
    “你们会去见面？”
    刘校长渐渐的被说服了，觉得这事有点靠谱。
    如果是编瞎话，恐怕编不出来。
    “对，会去见一面。到时候，我会跟魏思乐博士介绍二中的情况，然后请他以诺华的名义，在我们学校成立一个奖学金。”
    张琦坦坦荡荡，自信满满。
    “他能答应？”
    刘校长有点优柔寡断。
    张琦好笑道：“校长，人家是世界五百强呢，一年几百亿美元的收入，还差这点钱？不说別的，免费赠送给梁朵同学的格列卫，这么昂贵的靶向药，一年的药费就要30万。10年300万，20年就是600万。人家说给就给了，世界级巨头，真不差这点钱。”
    “嗯……”刘校长点了点头，缓缓的说，“张琦，你说的都挺好，想法也不错。不过，这么大的事，我需要上报给校委会，需要集体討论。”
    “好，那我等结果。”
    张琦站起来，就要离开。
    刘校长连忙叫住了他，很认真的说：“张琦，这事上报给了校委会，大概率可以通过。有句话我想问你，你真要把省三好学生，让给別人？”
    “对。”
    张琦毫不犹豫。
    刘校长意味深长的说：“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很容易被恋爱冲昏头脑。处对象这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投资自己，才是所有问题的解决之道。”
    张琦听懂了他的深刻教诲，却没在意，笑哈哈的说：“校长，咱们学校应该开个谈恋爱的课。”
    “你自己想好了！”
    刘校长神色严肃。
    “想好了，三好学生的名额给晳寧！”
    张琦神態坚定，一言九鼎。
    ……
    回到了班级，学习委员韩昂凑了过来。
    “张琦！”
    韩昂很热情。
    “有事？”
    张琦有些奇怪。
    两人的往来不多，很重要的原因，两人是“对手”，相互较劲著学习。
    韩昂的学习成绩很好。
    过去，张琦是第一，韩昂是第二。
    隨著张琦成绩的下滑，韩昂就成了班级第一名。可能是受到张琦成绩下滑的鼓舞，韩昂的成绩越来越好，这次期中考试，甚至第一次衝进了年级前十名！
    “有个事，我跟你商量下……”韩昂鬼鬼祟祟的，“咱们出去说吧。”
    张琦跟著他，一起来到了外面走廊，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怎么了？”
    韩昂道：“你在爭取省三好学生吗？”
    “嗯？”
    张琦眉梢一挑。
    韩昂道：“你的成绩不够，你退出吧，把机会让给我，回头我请你吃饭！”
    “退出？”
    张琦皱起眉头，莫名其妙。

 第66章 名额和名分

    “班主任之前跟你说过吧，省三好学生的事？”
    韩昂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
    这本就需要保密。
    省三好学生可以加20分，这属於小圈子秘闻，不宜声张，绝大部分高中生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张琦点了点头，“班主任找你了？要给你爭取三好学生的名额？”
    “嘿嘿。”
    韩昂有著得意的笑。
    张琦奇怪的问：“你的成绩不太够吧？这次期中考试，你的成绩年级第九，够不到吧？”
    “能摸到门槛。”
    韩昂含糊的应了一声。
    张琦“嗯”了一声，心中有数。
    班主任是今年刚提拔为年级组长，主管高三。
    这让他在省三好学生的分配上，拥有了巨大的话语权，在校委会上，他的建议会成为重要参考。他是刚获提拔的，如果他的班级能出来一个清华或者北大的学生，他这个年级组长就稳稳噹噹了。
    想要確保考上清北，就要把省三好学生的名额给本班同学爭取下来。
    韩昂的成绩不太够。
    可有班主任的关係，他再花点钱打点一下，以期中考试年级第九的冉冉上升的势头，还真有可能把这个名额给爭取下来。
    “恭喜。”张琦不至於嫉妒，笑著说，“你成绩好，本就该你去爭取。”
    韩昂很高兴，“那你就退出了？”
    张琦好笑道：“我的成绩这么差，不退出也不行吧？”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去找刘校长，是为了三好学生的事呢。”
    韩昂这是刚才看见他去刘校长的办公室了。
    “你想多了，没人跟你抢！”
    张琦走的是特批渠道，不会跟他抢班主任的资源。
    “现在就剩最后一个名额了，能不能花落咱们班，就看我了。”
    韩昂透露了点重要信息。
    张琦愣了下，连忙问：“还剩下一个名额了？”
    韩昂道：“对，班主任说的。今年，二中有五个名额，其中四个已经基本確定了，就是那『四大天王』，永远都排在年级前五。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就看谁能抢到了。”
    “呃……”
    张琦表情古怪。
    韩昂笑道：“只要你退出，班主任就会重点运作我这边，他是年级组长，应该能爭取下来。”
    “祝你成功。”
    张琦这就不会客气了，转身就走。
    去找班主任。
    说了他要和六班的女生赵清洛、盛晳寧一起，为学校招商引资的事。
    “招商引资？”班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就皱起眉头，“你不好好学习，一天天在想什么？”
    张琦很无辜的说：“老师，我这是为了你好！”
    班主任气笑道：“你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比什么都强！”
    张琦很郑重的说：“老师，我刚才已经找过刘校长了，说过了这件事。我有渠道去对接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然后从他们那爭取到一个奖学金项目回来！”
    “啊？”班主任面色大震，“你说真的？”
    张琦道：“真的啊，这还是你提醒我的呢，之前关作家给了一笔钱，创办了一个小型的奖学金，你说这是为学校做出了巨大贡献。”
    “嗯……”班主任眯起眼睛，一脸严肃，“到底怎么回事？你具体说说？”
    张琦就简单的把过程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成绩下滑，不是因为处对象，而是在做一件感天动地的大事。他和六班的女生赵清洛、盛晳寧一起，为身患白血病的女同学梁朵申请下来的免费格列卫！
    接下来，三人想更进一步，帮学校从格列卫的製造商诺华那里，再申请下来一个奖学金项目。
    这可是世界五百强。
    意义特別重大！
    班主任一下就振奋起来，“你们真的做成了？”
    张琦笑道：“做成了啊，那靶向药，一年要三十万呢！梁朵因为我们的努力，获救了呢！这段时间，我的成绩下降，很多老师都批评我，这还真是冤枉我了，我在做比成绩更重要的大事。”
    班主任一下就意识到了这里蕴含的巨大机会，很激动的说：“你如果真能把这个奖学金项目爭取下来，那就有可能通过特批渠道，拿下一个三好学生的名额！”
    张琦点了点头，“对，我去找刘校长，说的就是这件事。”
    “好！有能力！”
    班主任这下就眉飞色舞的高兴了。
    相比起去捧韩昂那个差强人意、各方面都不达標的同学，还是把权力资源落在张琦这个同学身上更好。
    张琦隨即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了。”
    “嗯。”
    “我、赵清洛和盛晳寧，我们三个是拍档。这次爭取下来的省三好生名额，要给盛晳寧。”
    “啊？”
    班主任如同泼了一盆冷水，心凉了半截。
    张琦理所当然的说：“我是男生啊，我总不能跟一个小姑娘去抢。而且，她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我们是通过她的关係，才好不容易联繫上诺华的。这个特批渠道的三好学生名额，就该属於她。”
    “这可是20分的高考加分！”
    班主任声音低沉，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比我更需要这个加分。”张琦不为所动，神色坚定，“老师，这个加分，我们已经说好了，改不了了。不过，名额可以给她，名分要给我。”
    “名分？”
    班主任不明白这小子的用词。
    张琦笑著说：“就是为学校招商引资的名分，属於我。是我这个五班的学生，在班主任您的指导下，从世界五百强那里爭取来的大笔资金。”
    班主任心头微动，深深看他。
    就觉得这小子还真是了不得。
    一下就说到了心坎里。
    班主任今年刚刚获得提拔，位置还不稳呢，他需要“功劳”来稳固地位。
    手里的班级，出了一个清华高材生。
    这是功劳。
    手里的班级，为学校拉来了一笔重磅的招商引资项目。
    这是更大的破天荒的功劳！
    在韩昂和张琦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要选后者！
    张琦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笑嘻嘻的说：“老师，我已经给刘校长匯报过了。听他的意思，好像要在校委会上集体討论，看这种情况能不能走特批。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
    “你去落实招商引资，我去落实三好学生！分头行动！”
    班主任比刘彦副校长还要壮怀激烈，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激动。

 第67章 抬轿子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如箭在弦上，已经不容许张琦失败。
    他必须要把来自诺华的招商引资给做下来！
    可是，如果魏思乐博士不同意，怎么办？
    必须得有一个后手。
    確保即使魏思乐博士不同意，也要把这件事给做成。
    好在张琦此前已经有过铺垫。
    说来也巧，晚上刚到家，铺垫的对象，就打来了电话——诺华中国的副总裁罗竞。
    “罗总？”张琦的语气热情洋溢，“好几天没跟你联繫了。”
    罗竞笑著说：“怎么样？下晚自习了吧？我这是算著时间，给你打的电话。”
    张琦笑道：“正好，刚到家，有什么指示？”
    “你的邮件，差点让我露馅。”
    罗竞半真半假的埋怨。
    张琦询问：“什么啊？”
    罗竞道：“我是看梁朵同学家里有困难，这才自掏腰包，以个人名义给她捐赠了三万块钱。你是怎么跟魏思乐博士说的，他怎么说是五万？”
    张琦当然是故意的，笑著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罗竞很无奈的说：“你啊你，魏思乐给我发邮件的时候，称讚了我的爱心，还说我给梁朵同学捐赠了五万块钱，是很了不起的行为。我差点就没反应过来，就露馅了。”
    “三万也好，五万也好，最重要的是这份爱心。我相信魏思乐博士会认识到的……我这段时间，总是跟他沟通，交流了很多关於开店的技巧和经验。他就跟我说过一句话，说『招聘用人，最重要的是人品』。”
    张琦的一通话，就把前后一切都给连起来了。
    话里话外，表达了三个重要观点。
    一，我跟魏思乐博士关係很好，保持长期沟通。
    二，我在开店，需要帮助。
    三，魏思乐博士的用人原则，首看人品！
    我说你给梁朵同学捐赠了五万，相当於抬高了你在魏思乐博士心中的人品高度。
    上层的人际往来就得这样运作。
    花花轿子眾人抬。
    你抬我一把，我抬你一把，相互抬轿子，大家的身份就都抬高了。
    底层的社会就不同了。
    不会抬轿子，人际间的关係往往都是相互拆台、羡慕嫉妒恨。
    就造成了底层互害的种种局面。
    罗竞是外企的副总裁，是商业精英。
    他自然够层次。
    张琦在魏思乐博士面前称讚了他，还不小心说错了数字，把三万说成了五万……相当於抬了他两次。
    罗竞自然要投桃报李。
    “对，上次就听你说过，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就开店赚钱，帮梁朵同学买格列卫。”罗竞意识到了这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以平等的姿態交流，“这周日，我会去一趟唐川。”
    张琦很高兴的说：“好啊，你过来了，我请你吃饭！”
    “你的小店开业了吗？”
    罗竞直奔主题。
    “没有呢。”张琦嘆了口气，“开店比想像的复杂，寿司店还容易点。披萨店还真不那么简单，需要购买很多设备呢。”
    罗竞笑道：“那巧了，我有个朋友，在首都有好几个披萨店。”
    “真的吗？”
    张琦很惊喜。
    其实早有猜测。
    诺华是瑞士的公司，诺华中国里有许多瑞士人在工作。瑞士人的日常饮食里，披萨是最重要的食物，就跟国內吃大米饭似的。
    这就意味著，诺华中国的附近，会有多家披萨店在经营，在服务这类外企。
    说不定园区內部就有披萨店。
    罗竞很豪气的说：“没问题，这个周日，我会请朋友过去一趟，看看你的披萨店要怎么做！给你提供点建议！”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客气了，咱们周日见！”
    ……
    张琦其实有恃无恐，根本不在乎成绩，考上清华还是去专科读书，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差別。
    可是，女生就不一样了。
    成绩很重要！
    尤其是晳寧，她的成绩本来就稍逊，若是因为参与梁朵的事，以及谈恋爱的影响，导致成绩下滑，连211大学都考不上了……这种遗憾真是一辈子都难以弥补。
    大概也是这样的原因，她的父母会焦急万分，想方设法的帮她爭取省三好学生的名额。
    可惜，他们失败了。
    索性就由张琦站出来，来承担起这个责任！
    这个事，得找罗竞帮忙。
    周日，罗竞副总裁来了。
    带了他的一个朋友。
    这果然是开披萨店的內行，过去一看，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设备啊……其实不要买全新的，二手的就行，一个二手的宙斯链式披萨炉，也就一万多块钱。低温发酵箱，也买二手的，不到两千。风冷操作台，二手的三千。展示柜和陈列架，这个我那有，拿过来用就行。”
    这还真是高手。
    一下就把棘手的开店设备成本给降低了七八成。
    这还没完。
    高手接著说：“你们这种小店，配套设备不需要太多，等以后做起来了，再弄个製冰机，就足够了。”
    小舅不理解。
    做披萨，还需要製冰机？
    倒是张琦能够理解，笑著说：“披萨店也不可能只卖披萨，还会有配套的饮品。这个不著急，这都冬天了，用不上。等明年春天了再说。”
    关於装修，高人也提出了几点意见。
    鑑於这条街道都是美食。
    想要吸引客源，要设计出创意门头，要展现出欧洲范儿。寧可多花点钱，也要让人一眼就被吸引到。
    这个提议，被张琦给否了。
    这高人是在首都做生意的。
    不了解唐川这种三线城市的风格，门头太突兀、太出头，容易被同行举报，会影响整条街道的“整齐划一”，会给相关部门责令整改。
    张琦让小舅多跟高人交流，学习开店心得。
    他则是跟罗竞一起，谈起了两人共同关注的焦点——魏思乐博士。
    张琦笑著说：“魏思乐博士下周就要来首都出差了，他邀请我过去呢。”
    “我这次过来，就是来传达他的意思，他对你很好奇呢。下周五，我派车过来接你。周五、周六、周日三天，你方便请假吗？”
    罗竞很积极。
    要不是张琦这个高中生，他根本就没机会能接触到总部的大老板。
    抬举是相互的。

 第68章 牛逼跟年龄无关

    “我已经跟魏思乐博士说过了，我会去首都见他。”
    张琦有事跟他谈，就引著他往学校的方向走，这要是碰到校领导了，刚好也能有个说法。
    罗竞笑著问：“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影响不大。”张琦在前面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相比於学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找魏思乐博士当面谈呢。”
    “哦？”罗竞很好奇，“什么事？”
    张琦语气沉重的说：“唐川不比首都，这里有很多家境不好的同学。很多下面县区、农村地区的同学，可能都会因为家庭收入的限制，在学习和生活中遭遇很多困境。”
    “国家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发展经济。”
    罗竞从梁朵的事情里就看出来了，这个高中生很有爱心，很有社会责任感。
    张琦点了点头，“更大的责任，我也承担不起，力所能及吧。”
    “你是想……”
    罗竞心头震动，觉得这小子未免太善良。
    张琦庄重的说：“我想跟魏思乐博士谈谈学校里的情况，请他在二中设立一个助学金或者奖学金。我只认识他这么一个大人物，只能找他帮忙。也不用太多，一年几十万，就足够了。”
    “倒也不是太难。”
    罗竞沉吟著回应。
    “啊？”张琦很惊喜，“可以做到？”
    罗竞失笑道：“这点小钱，对诺华这么大的公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可能不知道，诺华每年在教育领域的支出，都有几千万甚至几亿欧元。不说別的，今年诺华完成了对德国製药巨头赫素的收购。在这个过程里，诺华就嚮慕尼黑大学捐赠了1.2亿欧元。”
    张琦对这种事情並不陌生。
    在欧美的文化里，捐赠很多时候並非是自愿，而是社会潜规则，是道德、公平和责任感的体现。
    诺华是瑞士的公司，去德国收购了一家大型药企，一举让诺华成为了世界第一大仿製药企业。在收购的过程中，不只是按照法律要求，签署一定的收购文件就可以。
    还要符合当地文化，还要获得当地的认同和支持。
    捐赠就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要花钱，也要考虑回报。给教育机构捐赠，则是回报率最高的捐赠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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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仅是诺华。
    国內的很多企业，去欧美韩日发展业务，为了获得当地的支持和认可，也都要走类似的路线，去给外国的顶级高校捐款。
    这也是张琦有信心把这件事做成的原因之一。
    诺华来华发展。
    总要拿出一定的诚意，来支持教育事业吧？
    “诺华去德国发展，给当地的教育事业出了一大笔钱。来国內发展，总要也出点教育资金。”
    张琦笑呵呵的说。
    “等你见了魏思乐，就跟他说说，十有八九能谈下来。魏思乐本身对投资教育很感兴趣，他早年不是商人，当过医生，也当过老师。”
    罗竞提供了点內幕。
    张琦引著他，走进了教学楼。
    可惜这是周日。
    校领导们都不在。
    只有一些上自习的同学，时不时的出现在走廊里。
    墙上还贴著期中考试的成绩单。
    高三有20个班，1000多名学生，成绩单足有七八米长。
    张琦驻足在成绩单前，缓缓道：“我们这是重点高中，什么都好，就是面向学生的扶持经费不足。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个项目给爭取下来。哪怕魏思乐博士不支持，我也要做。”
    “嗯？”罗竞正在成绩单上寻找张琦的名字，不禁惊讶，“怎么做？”
    张琦很坚定的说：“就跟之前我帮梁朵同学爭取格列卫一样。”
    罗竞当即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大惊道：“自掏腰包？”
    张琦义正辞严的说：“我开店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帮梁朵买格列卫。现在，梁朵不需要了。开店的获利，说不定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罗竞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说：“你要自己成立一个奖学金？”
    “校外的门店，顾客都是二中的学生。从学生群体身上赚钱，本就不是我的初衷。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反馈回去，我会觉得这是一种荣幸。”
    张琦的形象，陡然就高大起来。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罗竞忍不住感慨。
    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个高中生的格调，未免也太高了些！
    这是真话吗？
    联想到此前他为梁朵爭取格列卫的行为，可信度很高！
    张琦笑著说：“我父母离婚了，他们都各自有了家庭，我现在是跟小舅住在一起。我没那么清高，开店赚钱，也要留出一部分作为我的生活费，还有我读大学的学费。”
    “如果你能去首都读大学，诺华这边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给你提供在校兼职的机会。”
    罗竞很诚挚的说。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恐怕不是池中之物。
    “大学的事，我先不考虑。”张琦神色平静，有些为难，“现在有个麻烦，如果我以个人名义来成立这个奖学金，有点不上檯面，我就只是个高中生。学校那边也不好交代，他们总不好意思从一个父母离异的高中生手里拿钱。”
    罗竞问：“你想怎样？”
    张琦道：“罗总，假如魏思乐博士不同意资助，我还想请你帮忙。”
    罗竞毫不犹豫的说：“等他过来后，我会跟你一起，帮你劝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琦这是未虑胜先虑败，先找到一条魏思乐博士拒绝的后路，来確保省三好学生的名额属於晳寧。
    “那你是……”
    罗竞真是看不透这小子了。
    张琦正色道：“如果魏思乐博士拒绝，助学金项目还是会做，我个人出资。不过，我希望罗总能出面，以诺华的名义来参与。”
    “啊？”
    罗竞愣怔住，简直不敢相信。
    做好事不留名，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只在意能为这个世界做出多大的贡献……这个高中生，格调已经高到了这种层次？
    张琦义薄云天的说道：“以诺华的名义来成立这个助学金，学校才能大大方方的接受。有困难的同学，才会心安理得的去申请救济。我不想出头，我不想让学校和同学们，有其他的顾虑不接受我的捐赠。”
    “伟大！”
    罗竞不禁闪了个激灵。
    真是没想到，在唐川这种小地方，有机会结识到这样的人物。
    果然是啊，牛逼的人早就牛逼了！
    跟年龄无关！

 第69章 诈捐

    张琦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抬到了这种层面的高度。
    罗竞还怎么拒绝？
    想拒绝，也没法张口。
    罗竞咬牙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从魏思乐博士那里，把教育资助给爭取下来。如果真的爭取不下来，这个奖学金计划，我可以跟你一起做！”
    张琦见他当真了，就连忙道：“不用，真不用，你能帮忙，以诺华的名义出面就够了。诺华是世界五百强，在唐川这种小地方，都很认这个招牌。”
    一定得是诺华的名义啊！
    这才能完成跟学校的私下勾兑，拿下三好学生的名额。
    等名额拿下之后，后续的资金能不能按时到帐……
    这就不好说了。
    钱不到位，就成“诈捐”了。
    这诈捐的恶名，总得有一个高个子去顶著。
    国內的很多捐款，都是这个套路。
    先承诺捐款一大笔钱。
    赚足了名声，捞到了好处，享受了荣誉。
    后续不给钱。
    反正这种捐款承诺，也不是法律文件，没有法律效力，就算后来反悔了不给钱了，对方也说不出什么。
    罗竞不知道他的阴险狡诈，很认真的说：“没事，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也认识一些商人朋友，如果魏思乐真的不给钱，我去找其他的有钱人，请他们帮一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先以诺华的名义，儘快把奖学金给做起来。”
    张琦一听，对方有解决长期资金的办法，那就更好了，连诈捐的名声都不需要承担了，只要坐实“诺华奖学金”的名义就够了。
    这备选方案，算是完美敲定。
    张琦嘆了口气，指著成绩榜，很无力的说：“罗总，你也看到了，我这成绩已经排到八十多了。其实，我过去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几。”
    “因为忙梁朵的事情，耽误了学习？”
    罗竞还奇怪呢，心说这么优秀的学生，排名怎么会这么靠后。
    “是啊，事情太多了。我想要半个月內，就把这个助学金或者奖学金项目给落实。然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中去，我还要考清华呢！”
    张琦巧妙的找到了一个著急的理由。
    罗竞能够理解，他点头道：“这次魏思乐博士来华出差，一共就只有三天。等他离开后，不管他的態度如何，我都会再来一趟唐川……就像你说的，以诺华的名义，在你们学校成立一个助学项目！”
    “那就太好了！”
    张琦长舒了口气。
    拨云见日。
    主选方案和备选方案，都已经安排好。
    接下来，静待花开！
    ……
    很快，校方给出了明確回应。
    如果张琦真能拉来诺华的赞助，那学校就可以同意走特批渠道，把最后一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交给高三六班的盛晳寧。
    接下来，就剩最后的运作了。
    张琦想带晳寧一起进京。
    这事毕竟跟她有关。
    如果她从头到尾都不参与，最后三好学生落在了她头上……她可能会受之有愧的难以接受。
    不过，张琦也知道这事直接跟她沟通，恐怕没什么效果。
    得徵求她家长的意思。
    这天中午，张琦和清洛一起，去她家。
    在路上，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寧阿姨，是我，张琦。”
    张琦联繫到了晳寧的妈妈。
    “张琦？”盛妈妈对这个电话有些意外，她可能是在编辑部里，对面有些吵，“有什么事吗？”
    张琦笑道：“之前跟你说过，是晳寧三好学生的事。这个周五、周六、周日三天，我想带她去首都，来运作这件事。”
    “去哪？”盛妈妈愣了下，“首都？”
    张琦道：“对，可能要请假两天，先跟你说一声，看你能不能支持。”
    “运作省三好学生，你去首都干什么？找教育部？”
    盛妈妈就觉得这很荒诞，根本不信。
    张琦解释道：“我们去首都，是见诺华的ceo魏思乐博士。我想通过诺华的关係，在学校里走特批渠道，帮晳寧把三好生的名额爭取下来。”
    盛妈妈並没有喜悦，语气比较沉，“这周末杂誌社有事情，我去不了。”
    “不用，我和晳寧，还有清洛，我们三个去就行。”
    张琦对她的態度不意外。
    盛妈妈嘆息道：“张琦，你还是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吧。三好学生的名额，多少人都抢红了眼，哪是那么容易的……阿姨谢谢你对晳寧的关心，不过真不用，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张琦语气坚定的说：“寧阿姨，我能把格列卫申请下来，一样也能把三好学生给申请下来！”
    盛妈妈就很无奈，谆谆教诲道：“申请格列卫，那是跟外企打交道。申请三好学生，这是跟机关单位打交道，不是一回事。之前你见过的那个孟叔叔，还是副局长呢……张琦，你还年轻，这里面的事，你不懂。”
    “寧阿姨，可以的！”
    张琦也很无奈。
    “这三好学生的名额，怎么能跟诺华扯上关係？你啊……”
    盛妈妈觉得这小子太能异想天开。
    张琦道：“我採用的是招商引资……”
    “好了。”盛妈妈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轻轻一嘆，“张琦，晳寧不会跟你去首都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单独去外地，没有家长在身边，晚上要怎么住？阿姨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害怕去了外地，这小子胡来，坏了女儿的名节，这才是根本原因。
    晳寧的父母，在这方面的约束很严厉。
    掛断了电话，同在计程车上的，赵清洛就把俏脸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不同意吧？”
    张琦嘆气道：“太保守了。”
    “我早就猜到了。”赵清洛抿嘴一乐，幸灾乐祸的说，“也怪不得人家寧阿姨，连我都看出来你是大色狼了，你还能逃过寧阿姨的法眼？”
    张琦一脑门黑线，“你少血口喷人。”
    赵清洛摇头晃脑的说：“要我说，晳寧不去是对的。她那么笨蛋，跟你去了首都，晚上住在宾馆里，说不定真就被你给祸害了。”
    “你说什么呢？”张琦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怕被我祸害？”
    “你敢？！”
    赵清洛瞪大美眸。
    张琦道：“我就是太老实了。”
    “你是色狼，我也不怕。”赵清洛摆了一个妖嬈又挑逗的擒拿动作，得意的说，“我会女子防身术，我能保护好自己，我才不怕你呢！”

 第70章 一力降十会

    张琦很负责任，总不能直接就把人家的闺女带走。
    得跟家长说清楚。
    晳寧的妈妈不同意。
    清洛的妈妈，大概率能同意。
    因为比较熟。
    清洛的妈妈叫柳秀，早年曾经是钢厂办公室的財会。
    后来下岗了。
    就开了一个小卖部，又发展为了面积几十平米的个体户超市。
    初中的时候，张琦和清洛是同班同学，经常来超市里找她玩，一起写作业，一起听歌、看电视。当时年纪小，性別意识不那么强，张琦跑过来找清洛玩，很大原因是来这里有免费的零食吃。
    “柳姨！我来了！”
    张琦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
    “啊？”柳姨在里面拖地呢，抻头一看，顿时露出了笑脸，“张琦？这大中午的，你怎么来了？下午不上课了？”
    张琦笑道：“没有，专门过来，有事跟你说。”
    柳姨放下拖布走过来。
    这才见到自家闺女，正从货架上拿了两块德芙巧克力，手忙脚乱的往张琦的衣兜里塞。
    “清洛，那边新进了韩国饮料，给张琦拿来尝尝……还有那个韩国虾条。”
    柳姨一边擦著手，一边走过来。
    张琦连吃带拿，还要拐走人家的闺女，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柳姨，不用，我不渴，我……我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去首都？”
    柳姨没用他提，就主动问起来。
    张琦在清洛搬过来的一个圆凳上坐下来，惊奇的问：“你知道？”
    赵清洛笑嘻嘻的说：“昨晚，我就跟我妈说过了！”
    “那……”张琦试探著问，“柳姨，那让清洛跟我一起去？”
    柳姨並没有什么见外，笑著说：“你们过去，要见什么大人物？”
    “嗯。”张琦点了点头，“顺便找点时间，把首都的那些大学都走一遍，清华北大、北电中戏北舞中传军艺什么的。”
    柳姨一点不担心，很爽利的说：“去吧，注意安全。”
    “嗯……”
    张琦没想到这么顺利，眼睛不禁看向了清洛。
    赵清洛开了一瓶葡萄味的韩国饮料，其实就是乐天果汁，递了过来，俏皮的说：“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张琦问：“放心什么？”
    赵清洛把马尾辫散开了，然后拿著梳子，去镜子前重新梳理，轻快的说：“妈妈，你快安慰一下他吧，他害怕去了首都，我把他拐跑了呢！”
    “就瞎说。”柳姨不理睬女儿的胡说八道，对张琦笑意盈盈，“小琦，等去了首都，你多照顾著她。把羽绒服都穿好，这大冬天的，別感冒。”
    赵清洛很委屈的说：“妈，明明是我照顾他，好不好？”
    柳姨气道：“出门在外，你老实点，別到处乱跑，听张琦的话。要是跑丟了，给你卖到大山里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什么嘛！”
    赵清洛气的一跺脚。
    张琦笑著说：“柳姨，清洛比我聪明，也比我懂的多，平时我俩在一起，都是我听她的。我是路盲，去了首都，还得她给我带路呢。”
    赵清洛一听，就眉飞色舞起来，洋洋得意的说：“就是，都是我罩著他！”
    柳姨见张琦这么让著女儿，就更放心了，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住的地方，是那什么外国公司给安排吗？”
    “对，让他们安排。”张琦自然懂长辈的顾虑，也看似不经意的回答，“诺华是世界级的大公司，我跟他们说了，要给我和清洛安排两间安静的大床房，我俩有空了，还要温习功课呢！不能耽误学习！”
    柳姨的笑容灿烂，“那就行，可別耽误了学习！”
    跟长辈做了匯报。
    就该回学校了。
    清洛提议先步行一段，走到定点的位置后，再打车，就不用付超程费了，5块钱的打车费就够了。
    “王大可，你还挺聪明的嘛！”
    赵清洛背著手，戏謔的看他。
    张琦不懂，“怎么了？”
    赵清洛抿嘴道：“昨晚我跟妈妈说，想跟你一起去首都的时候，她最担心的就是晚上要怎么住，怕诺华那边乱安排。你一句话，就把我妈妈的担心都给化解了。”
    张琦好笑道：“诺华那么大的公司，行政人员都是人精，再怎么节省成本，也不至於给咱们两个高中生预订一个房间吧？”
    “你明白就好！”
    赵清洛下巴微扬，挑衅的瞟他一眼。
    张琦没好气的说：“你怎么就爱胡思乱想？”
    “你是男生，得防著你点。”
    赵清洛理直气壮。
    “那……”张琦眨眨眼睛，压低声音，“等以后上了大学，你还防不？”
    “嗯？”
    赵清洛瞪起眼眸。
    ……
    请假。
    出发！
    星期五的中午，一台掛著京牌的车，来到了唐川。
    只有一个司机。
    接上了张琦和清洛，一起去首都。
    张琦连换洗的內衣裤都没带，背著佳能相机包，裤兜里只有银行卡、手机和一点零钱。
    赵清洛就不一样了。
    一个大皮箱。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
    张琦表情古怪。
    这下算是明白了，心说罗竞果然是外企里负责行政、招待、公关方面的副总裁，业务能力还真是强。
    还真得派专车来接！
    否则，俩高中生带著这么多东西，来回还真不方便。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张琦还以为她背包里是书。
    “好几天呢！”赵清洛把背包放在腿上，臭显摆的打开，“你看！”
    “你个吃货！”
    张琦啼笑皆非，这么大的书包里，竟然都是零食。
    “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你的，妈妈给咱俩带的，怕去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不习惯……”赵清洛从背包里，还翻出了小麵包和泡麵，“首都的口味，咱们未必吃的惯。”
    张琦就很无语。
    “对了。”赵清洛想起了什么，小声道，“刚才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晳寧眼睛红了，好像哭了。她肯定也想跟咱们一起去首都。”
    “嗯。”
    张琦对此无能为力。
    准確的说，清洛和晳寧，要过几个月，才是年满十八周岁。
    监护权在家长那里呢。
    等明年去了大学，一切就都好办了。
    赵清洛幽幽道：“我以前可羡慕晳寧了，可是……”
    张琦淡然道：“没事，对待这样的父母，其实很简单。”
    “怎么做？”
    “一力降十会！”

 第71章 进京

    诺华早在八十年代，就来华发展了。
    那个时期的商业圈，主要就是二环、三环。这就意味著诺华早早就抢占了四九城的核心地段，总部就在永定门外。
    过去之后，司机直接把两人安顿在了酒店里。
    竟然真的只是一间房。
    一间是大套房。
    中间是客厅，客厅的左边是一间臥室，右边也是一间臥室。
    副总裁罗竞来了电话，说清洛是女孩子，第一次进京，晚上单独住一间房，可能会害怕。住在套房里，可以安心些。还说让张琦先在附近转转，魏思乐博士已经到了，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等晚上了，会叫他过去一起吃饭。
    安排的很周到。
    张琦也不耽误，去了房间，放下东西。
    跟清洛出门。
    “清洛，那边有个大商场，我看可豪华了，咱们去购物吧！”
    “我想去故宫。”
    “啊？”
    “我还没去过呢！”
    赵清洛在家的时候，说的很轻巧，还很囂张的说来了首都，会照顾著王大可。
    可真过来了，一下就蔫了。
    可怜兮兮的看著张琦。
    “现在吗？”
    张琦不太想去，下午去逛故宫，有点来不及。
    “来之前，我妈妈都说了，让你照顾我的。”
    赵清洛见他不情愿，就鼓起嘴巴。
    “行，那就去故宫！”
    张琦也不迟疑，当即就带上清洛，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故宫。
    今天的首都，特別寒冷。
    好在故宫外有小贩，在卖毛茸茸的耳包。
    价格出奇贵，一个要七八十。
    有许多外国人，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稀奇的玩意，都凑过去，试戴著购买。
    张琦拉著清洛过去，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买了个粉色的毛茸茸的耳包，掛在了清洛的头上，包裹住了耳朵，一下就不冷了，暖洋洋的。
    张琦笑道：“还挺可爱的。”
    “嗯。”
    赵清洛目光躲闪，脸蛋儿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什么原因，红扑扑的像苹果。
    “走了，进场吧！现在是冬天，闭馆早，咱们得抓紧时间，要不逛不完，就被他们赶出来了。”
    张琦买好票，带她进城。
    赵清洛抓著他的胳膊，生怕走丟，好奇的问：“王大可，你以前来过吗？”
    “啊？”张琦想了下，他这个年龄的確没来过首都，“没有。”
    赵清洛美美讚嘆道：“怪不得妈妈要你照顾我呢，男孩子果然不一样，真有闯劲呀……我现在都有点晕头转向了，哪是哪都分不清。”
    “这紫禁城啊，坐北朝南，这边是南……两侧是厢房，西边是储秀宫，养心殿就在西边，方便宠幸秀女……”
    张琦利用他半吊子的歷史知识，给清洛当导游。
    故宫四点半关门。
    四点多，两人就离开了。
    赵清洛很累，想回酒店休息，张琦却没同意，拉著她去了之前说好的商场。
    “我什么也不要……”
    赵清洛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炼，拉著长音拉著他。
    张琦道：“去买衣服，很重要。”
    “买衣服？”
    赵清洛不理解。
    张琦低声道：“晚饭的时候，就见魏思乐了。到时候，诺华的一些高管应该也在，那是个比较正式的场合。咱俩总不能穿成这样就去吧？”
    赵清洛在学校里很聪慧，可是进了社会就完全没经验了，一头雾水：“那穿什么？”
    张琦道：“诺华是外企，办公室著装都可严了。咱们也不能穿著便装就过去，这第一印象就全破坏了。我还指望著魏思乐出菜呢，得来点硬货。”
    “买西装吗？”
    赵清洛睁大眼眸。
    “对。”张琦早就计划好了，“抓紧时间，赶紧买完，然后回酒店准备好。”
    “哦。”
    赵清洛就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看著他的背影。
    眨巴著眼睛，眸子里闪动著异样的光彩。
    太贵的西装买不起。
    太廉价的没气场。
    最终锁定在了巴宝莉的品牌。
    张琦试穿了几套，確定下了一套蓝黑色加厚西装，售价1万5。
    清洛很胆怯。
    挨著张琦，寸步不离。
    巴宝莉是奢侈品牌，这衣服也太贵了。
    试了三套女士西装，她都战战兢兢的，看向张琦的眼神，都释放出了求助的信號，似乎害怕穿坏了这么昂贵的衣服，赔偿不起。
    张琦就自作主张，挑了一套灰色的毛呢西装套装，又搭配了一只售价2888元的小坤包，一双棕色的高跟女士皮鞋。
    总价1万7。
    还有衬衫、领带、胸针，刷卡付款，总共花掉了4万块钱。
    等两人大包小包的从商场出来，赵清洛的腿都软了，都没法走路了，抓住他的胳膊，像个小鸟：“张琦……张琦……”
    “啊？”
    张琦还以为她感冒了，摸了摸她的额头。
    赵清洛都带上了哭腔，“我害怕。”
    张琦好笑道：“怕什么？”
    “你这样……我感觉……”赵清洛打了退堂鼓，后悔跟他一起进京了，“要不把我的衣服、包包、胸针和鞋子都退掉吧，晚上我就留在宾馆里上自习，你去跟魏思乐博士吃饭吧，我不去了。”
    张琦这才明白，她是被这架势给嚇住了，產生了一种因为仪式感而衍生的退缩，笑著说：“怎么了这是？我们清洛多勇敢啊，这还没见到真人呢，就害怕了？”
    “我……我有点紧张。”
    赵清洛嘴唇紧咬，眼神中流露著不安。
    “人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是怎么了？”张琦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著，“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嗯。”
    赵清洛第一次有了种依靠的感觉，下意识的就往他身边凑了凑。
    心慌意乱之下，只觉得离他越近，才越有安全感。
    回了酒店，清洛就从她的皮箱夹层里，拿出来了一个信封，轻咬著嘴唇递给张琦：“这个给你。”
    “什么啊？”
    张琦正照镜子换衣服呢。
    “来之前，妈妈给我的。”
    赵清洛声音很小，显得很被动。
    “嗯？”张琦不解，接过来一看，里面竟然是2000块钱，给推了回去，不禁失笑，“清洛，你这是怎么了？”
    赵清洛红著眼睛说：“你给我买的衣服，太贵了，等……等我回家了，跟妈妈说了，再还给你。”
    “你这也……”张琦能看出来，清洛妹妹真被大手笔的花销给嚇到了，就安慰著说，“好啦，你还真以为这衣服，得咱们自己花钱？”

 第72章 化缘

    “啊？”
    赵清洛瞪大了眼睛。
    张琦笑著说：“咱们这次过来，是找外企巨头化缘的，总不能倒贴进去几万块吧？”
    “那这钱……”
    赵清洛没有职场经验，並不理解。
    “看我的吧！”
    张琦自有他的办法。
    等晚上五点半了，房门敲响了。
    罗竞终於来了，外面披著一件羽绒服外套，里面是正装。
    欧洲和韩日的企业，在著装方面要求严格。相比之下，中美的企业则是一个路数的，有一种自由主义，穿著拖鞋、大裤衩上班也没人计较。
    “罗总，给你添麻烦了。”
    张琦笑呵呵的给他开门。
    “客气了。”
    罗竞见到他，微微一怔，发现他身上是一套笔挺崭新的西装，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
    人靠衣装马靠鞍。
    本来就俊俏的小伙子，穿上这高档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就格外的有精气神，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再看房间里……嗬！
    那个女孩子更了不得！
    穿著灰色得体的西装，胸口插著一支金色的胸针，一双棕色的皮鞋，在她甜美清秀的外表下，把整个人衬托的庄重正式起来。
    “罗总，我是清洛。”
    赵清洛甜甜的挥手。
    “哦，你好！”罗竞一时都有些失神，没想到两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讚嘆著说，“这衣服好！很有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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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琦笑道：“刚买的！”
    “刚买的？”
    罗竞有些惊讶。
    张琦笑著说：“一会儿要见魏思乐博士了，他还说会邀请我参加一些活动。我想这么正式的场合，总不能穿著羽绒服、牛仔裤就过去。趁来的早，我俩就去隔壁的商场逛了一下午，买了两套衣服。”
    “好！我还想著明天给你安排呢！”
    罗竞著实意外，没想到这高中生懂的可真多，他自己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和清洛也是第一次来首都，总不能给你添麻烦。”
    张琦说的很客气，行为可一点都不客气，从衣兜里把此前在商场里消费的发票、小票，都递给了他。
    罗竞接过来，微微一笑，“行，包在我身上！”
    张琦心说这外企就是待遇好。
    毫不拖泥带水。
    同时，也就理解为什么外企的成本开销很大了。这帮国內的职业经理人，真是一点都不考虑为外国老板省钱，只要名正言顺，那真是使劲的挥霍。
    “那就別让魏思乐博士等了，现在就走？”
    张琦搞定了钱的事，就主动提议。
    “你们这都准备好了？”
    罗竞看了一眼赵清洛，毕竟女孩子在这方面都比较慢。
    “早就准备好了，总不能因为我们两个，影响了罗总的工作效率。”张琦回头，向清洛招招手，“拿上包，我们走了。”
    “好呀。”
    赵清洛很乖巧，像个甜妹似的，嫣然清丽的走过来。
    有外人在场，她会坚定的跟王大可站在一起。
    只不过在去楼下餐厅的路上，她就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王大可……”赵清洛趁罗竞接电话的一个时机，拉了拉他的袖子，眸子里惊奇又迷茫，“买衣服的钱，怎么办了？”
    “办完了啊！”
    张琦正竖著耳朵听罗竞的电话，大概是那边在询问多久能到场，魏思乐已经到了。
    赵清洛完全没明白，“怎么办了？”
    张琦低声道：“报销呀，笨蛋。”
    “报销？”
    赵清洛一下就神采飞扬起来，眸子里布灵布灵的。
    张琦道：“薅外国人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赵清洛捂嘴偷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还得是你呀王大可！
    真有办法。
    怪不得花钱那么狠，要买这种国际大牌的西装呢。
    原来是想报销！
    ……
    这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诺华的整个出差团队，都安排在这里，直接顺著电梯下到7楼，就是订好的大包房了。
    很豪华。
    赵清洛又胆怯起来，只觉得这包房的门，都有三四米高、五六米宽。两个穿著制服、带著白手套的小哥哥，像是迎接贵宾似的，把门从中间拉开。
    很有仪式感。
    “哇！”
    赵清洛小声轻呼。
    张琦瞟她一眼，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赵清洛微嗔的扭头看他，轻咬嘴唇，没有拒绝，反而是紧紧的抓著他的手。感觉这温暖的大手，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的安全感。
    连怦怦跳的紧张心情，也平復了不少。
    包房里有两张桌子，已经到场许多人。
    有十几个。
    老外有七八个。
    不出意外，全是正装。
    有的穿著西装外套，有的只穿白衬衫。
    张琦对这种场面很熟。
    挑主位就行。
    一眼就在这七八个老外中，锁定到了魏思乐博士本人，他前庭饱满、看起来精气神很足。
    而隨著这对金童玉女的出现。
    且两人都是刚换上的崭新衣服，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时，就显现出中西方文化的差別了。
    国內的人，看向他俩的眼神，都带著狐疑与好奇。
    那些个外国面孔，看到他俩之后，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好似被感染了。这俩年轻人纯真的笑顏，牵手的亲密，好似整个世界都变得甜滋滋的。
    赵清洛又紧张起来，手心冒汗。
    张琦步伐坚定，毫不怯场，牵著她来到魏思乐正对面的位置，面带微笑，自在又瀟洒的摆摆手，用嫻熟的英语自我介绍——
    “嗨，先生们晚安，我是达克·张，一个高中学生。这是我的女朋友清洛，很高兴见到你们。”
    然后，又目光坚定的看向了魏思乐。
    “丹尼尔，早就想跟你见面了，你比我想像的年轻。”
    在场的都能听懂英文。
    国內高管齐变色。
    对这种场面感到惊愕。
    却没想到，来自总部的董事长、ceo魏思乐博士，这时已经笑容满面的站起来，主动伸手：“达克，你比我想像的更优秀！如果是光明使者，那就更好了。”
    张琦学老外的样子，故意耸肩的说：“这不能怪我，下午我就来了，天亮的时候见不到你，只能等黑暗来临。”
    “我的错！”
    魏思乐博士哈哈一笑，跟走过来的张琦握手。
    （英式幽默，谐音梗。英文名达克，是dak，跟dark同音。dark是黑暗的意思。）

 第73章 人前显圣

    罗竞震惊。
    他著实没想到，在面对自己平时遇到都要小心翼翼应对的魏思乐大老板时，张琦可以如此的游刃有余，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就好像是多年老友的相会。
    这是高中生？
    那份自在轻鬆，就好像一个出身贵族从小就见过很多大场面的说著英语的外国青年。
    更震惊的是赵清洛。
    在她的印象中，王大可的英文很差呀！
    怎么变这么厉害了？
    刚才他和魏思乐博士的那一番沟通，她甚至都没太听懂，至於其中“光明”和“黑暗”的谐音幽默，更是完全没有体会到。
    还有，他叫达克·张……
    这是他的英文名吗？
    达克……看样子是来源於自己给他起的外號“王大可”。
    这让她心间，多了几许小甜蜜。
    最震惊的，当属在场那些蒙在鼓里的诺华中国的国人高管。
    早听罗竞说过，魏思乐大老板会邀请一个外地的高中生过来。
    很好奇这会是怎样的一个年轻人。
    现在见过了，真是目瞪口呆！
    这俩人什么情况啊？
    完全不是大人物接见高中生的场面，俩人完全是平等的，甚至魏思乐大老板还因为他下午的怠慢没能早点见到这个高中生，而率先做出了道歉。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俩人是忘年交吧？
    倒是那几个跟魏思乐从诺华总部一起过来的高管，脸上都掛著很自然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一幕都是很正常的，看向张琦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喜爱。
    “丹尼尔，这是我女朋友，清洛。”
    张琦跟他握手，又著重的介绍了身边的女孩儿。
    赵清洛很紧张，想鞠躬。
    可想到刚才张琦昂首挺胸做自我介绍的样子，马上就挺直了腰板，也学著他刚才的姿態，俏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轻摆著白嫩的小手。
    “我是清洛，很高兴见到你，魏思乐先生。”
    赵清洛是文科生，英语很好，可比张琦就差远了，採用的是初中时期学习过的自我介绍的句式。
    魏思乐见她没主动把小手递过来，他也不好伸手，就微笑致意，好奇的问：“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儿吗？”
    “还……”
    赵清洛话到嘴边，就止住了。
    她不確定，魏思乐说的另一个女孩儿，指的是盛晳寧还是梁朵。
    张琦很自然的把话接过来，笑著说：“我们是高三学生，有很大的学业压力。晳寧没有请下来假期，就很遗憾的不能过来了。”
    魏思乐点了点头，“不会耽误你的功课吧？”
    “校外的实践，比课堂的功课更重要。”
    张琦这话其实就是在拍马屁，在迎合对方的思维。
    只不过比较高明，其他人都听不出来。
    “很聪明。”
    魏思乐博士在他胳膊上拍了下，然后就示意他坐下。
    这是圆桌。
    其实坐哪都一样，老外不在乎这些。
    可在场有多个国內高管，一看这架势，就都觉得不太对劲。老外都没有动，国內高管们就纷纷调整了座位，把魏思乐左手边的两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张琦一点不含糊。
    先是拉了下椅子，摆出了很绅士的姿態，请清洛坐下。
    这才紧挨著魏思乐坐下。
    从进屋到落座，就跟表演似的。
    一套一套，应接不暇。
    让在场的国人同胞都一愣一愣的，这还不算完。
    圆桌可以转动。
    还没有上菜。
    只有一大壶茶水。
    张琦坐下后，一点不侷促，转动圆桌，端过了茶水。
    很多人以为，他要给魏思乐大老板敬茶呢。
    没想到，这小子俯身去另一边，先给他的小女朋友赵清洛倒了杯茶。
    “谢谢。”
    赵清洛微笑，声音很小，底气不足。
    张琦从容自在。
    给清洛倒了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再然后……
    就把茶壶又放在了圆桌上。
    对魏思乐博士说道：“丹尼尔，你可以喝点热茶……可能不习惯，但冬天里喝热茶，这是我们的文化传统，你不妨试试。”
    “ok。”
    魏思乐就伸手去够茶壶。
    “我来吧！”
    这时，一个国內高管赶紧跑过来，抓住茶壶，想给他倒茶。
    魏思乐奇怪的瞟了眼那个高管，然后轻轻摆手，“我自己来。”
    张琦由始至终就没有帮忙的意思。
    赵清洛青涩懵懂，没有经验。
    眼下这一幕，她轻抿著嘴唇，眨巴著大眼睛，似乎看明白了什么。
    很快，人陆陆续续到场。
    两个桌子，得有三四十人。
    老外有十几个。
    剩下的，都是诺华中国的核心管理层。
    这是一顿国宴级別的大餐。
    只不过这是中餐，不同於红酒牛排的西餐，大家都穿著西装在吃饭，实在不伦不类。
    吃饭的时候，张琦就不说话了，只是不停的转动桌盘，给清洛夹菜。这姑娘是个小吃货，又不好意思自己夹，好在张琦体贴，她一个小眼神过去，他就会帮忙。
    席间，交流不断。
    说的是英文。
    谈论的是工作。
    张琦竖著耳朵听。
    这就听明白了魏思乐博士这次来华的几项工作。
    还真不少。
    一，诺华接下来要收购全球第二大疫苗巨头凯荣，需要国內部门批准；
    二，诺华要在国內投资建厂，需要选址谈判；
    三，诺华的药品，需要获得更多的批准来华销售；
    四，强化诺华的品牌本土化建设；
    五，跟全国慈善总会展开会谈，討论是否需要提供更多的格列卫捐赠；
    六，跟相关部门交涉，希望降低格列卫的在华售价；
    七，去北大，跟学生们开展一次论坛；
    八，爬长城。
    九……
    这些相关的工作，都是由国內的团队来安排，很多已经都做好了，就差最后魏思乐出面来確认了。还有许多工作，需要隨时推进、隨时协商。
    张琦受邀请过来，主要是两件事。
    一个是工作相关。
    魏思乐跟全国慈善总会的谈判，想请他一起参与。
    一件是私事。
    魏思乐想邀请他和清洛，一起去爬长城。
    老外的原则性挺强。
    这种私事，他不想请诺华的工作人员一起陪同，不仅没有乐趣，还耽误了別人的周末休息。
    张琦就比较合適。
    不过，在討论工作的过程中，魏思乐忽然就点名了，询问道：“达克，你对格列卫的价格，怎么看？格列卫在华的售价，全球最高，这很不公平。”
    “丹尼尔，我只是个高中生，我现在只想等晚上的时候，能占用你15分钟，跟你请教一些我想不明白的事情。”
    张琦就不需要人前显圣了。
    太多了，容易引来嫉妒。

 第74章 闯红灯

    “王大可，这都十一点了，魏思乐是不是把你忘了？”
    赵清洛穿著粉色卡通图案睡衣，刚洗过澡，秀髮披在肩上。
    蜷缩在大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他是大人物嘛，工作很忙。”
    张琦一点不著急。
    赵清洛分析著说：“是不是瑞士那边是白天，他在处理总部那边的工作呢？”
    张琦笑笑，“对，有这部分原因。不过，像他这种级別的大佬，本来就是精力超级旺盛，一晚上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
    “真的假的？”
    赵清洛不信。
    张琦本来也不信，可他上辈子在某大厂工作，眼见为实，“分人吧，很多人都这样，你没看很多大人物，身边的助理、秘书都要好几个嘛。因为他们精力太旺盛、工作能力太强，一两个助理跟不上他们的工作节奏，得一群人轮流著来才行。”
    “我都困了。”
    赵清洛眼皮在打架。
    张琦笑道：“那你快去睡觉啊，明天上午咱们没事，去几所大学里逛逛。”
    “我……”
    赵清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张琦询问：“害怕了？”
    “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赵清洛咬著嘴唇，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张琦把手机递给她，“咱们这是大套房，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回房间打电话吧，早点休息。我等魏思乐那边的消息。”
    “嗯。”赵清洛接过手机，就有些气恼，“这个魏思乐，好过分呢，说好了晚上会单独见你。这都几点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张琦笑道：“说不定是对我的考验。”
    “考验？”
    赵清洛眉梢一挑。
    张琦笑著说：“精力和注意力，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不就是熬夜嘛，遇到紧急事件，都得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加急处理。这本就是高管面试的重要一环。”
    “啊？”赵清洛一头雾水，“高管面试？”
    “好啦，你快睡觉吧，再晚了就长痘了。”
    张琦走过去，推著她削瘦的肩膀，把她推进了右边的那间臥室。
    赵清洛回眸看他，小声的说：“那……那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要是太晚了，就不等他了，这个老外好討厌。”
    “知道了。”
    张琦在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鬆懈。
    魏思乐今天刚到首都。
    都没倒时差。
    这三更半夜的，精力正充沛著呢。
    一直等到了凌晨1点多，客房里的电话才响起来。
    电话那头，是魏思乐的秘书。
    请张琦过去约谈。
    张琦赶紧收拾，穿上西裤和白衬衫，带好房卡，出门去楼上找魏思乐博士。
    过去之后，才发现魏思乐这是一间顶级豪华套房。
    各种设施很全。
    大客厅跟会议室似的，有七八个人，都是老外，就像刚开会散场。
    魏思乐说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今早七点就要起床收拾，工作流程排满了一整天。时间很赶，根本没有休息的空窗。
    散场之后，才轮到了张琦。
    “丹尼尔，你的工作太多了，我认为可以把一些不必要的工作给放掉。”
    张琦要承接起吃饭时的话题。
    “嗯？什么工作？”
    魏思乐觉得他有点冒失。
    张琦在他侧面坐下，微笑著说：“吃晚饭的时候，你问过我关于格列卫价格的事。”
    “对。”魏思乐点了点头，“诺华对格列卫的出厂价，全球都一样。可是，目前全球的消费终端，就属你们国家的售价最高。”
    这事张琦也有查过。
    格列卫价格很贵。
    不是所有原因都指向药企。
    周边的地区，韩国的格列卫，售价只有国內的一半；港台地区，售价也比大陆地区低了40%左右。
    过高的售价，就会导致无数的白血病患者遭遇吃药难的困境。
    就比如梁朵。
    她家是工薪家庭，父母都有工作。
    一年30万的药费，根本支付不起。
    可是，如果药品价格只是跟韩日、港台、新马泰那边差不多，一年十几万……梁朵的父母咬牙拼搏，就有了自费买药、吃药的可能性。
    这种过高的要价，让诺华在国內承受了巨大的声誉压力。
    天价药的所有矛盾焦点都指向了诺华。
    这让魏思乐很不满。
    觉得分公司的这些人，工作不到位，承受不白之冤破坏了品牌名声。他这次来华的一项工作，就是想亲自出面，跟相关部门沟通，把格列卫的价格给压下来。
    张琦直言不讳。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丹尼尔，我认为你应该忘掉价格。你的较真，不仅不会让白血病人受益，还会导致诺华在华的发展受到阻力，处处不討好。”
    “嗯？”
    魏思乐愣了下。
    “丹尼尔，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只是一个外国人，你无力推动这种变革。”
    张琦就给他举了两个九十年代的例子，一个是大哥大，一个是桑塔纳。
    很多人都在利用强需求来谋取暴利呢。
    药品远比手机和汽车行业更复杂。
    张琦笑著说：“丹尼尔，诺华接下来不是想拿地建厂吗？我敢保证，只要你不追究价格的事，你接下来在华的工作，会更顺利、更有优势。”
    “之前吃饭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魏思乐意味深长的看他。
    张琦坦言道：“我不想抢了別人的工作。”
    魏思乐不禁失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询问：“你家里是生意人吗？”
    “没有。”张琦摇摇头，“不过，从小到大，我的家长、同学、老师、朋友，还有左邻右舍，都夸我是天才，说我有生意天赋。”
    “比如呢？”
    魏思乐可不会听这种话。
    张琦隨口就来的说：“我初一的时候，喜欢去游戏厅。当时我就发现，有一家游戏厅，游戏幣是1块钱4个；很远的另一家游戏厅，游戏幣是1块钱2个。游戏幣是一模一样的。我就在一家游戏厅里买游戏幣，拿到另一家游戏厅去卖。初一的时候，就把初中时期的学费、生活费都赚出来了。”
    “有本事。”
    魏思乐眼睛一亮。
    张琦点了点头，接著说：“这次我帮梁朵同学申请格列卫成功了，有人告诉我，说是全国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
    魏思乐哈哈一笑，“还真是。”
    “真的？”
    “我让人统计过，全世界像你这种情况，只有七例。你们国家只有你一个。不过，其他的六例，本身就是白血病人，他们在为自己爭取活下去的机会。你不一样，你是在帮助別人。”
    “我从小就有爱心，这次可能是运气好吧。”
    张琦心说如果是这样的结果，获得魏思乐的另眼相待也不奇怪。
    魏思乐问：“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运气好？”
    张琦道：“我有创新精神。”
    “创新？”魏思乐意味深长的瞟他一眼，“什么是创新？”
    “闯红灯。”
    “嗯？”
    “你是大人物，我是普通人，我们之间的路，隔著许许多多的红灯。交通规则告诉我们，遇到红灯必须停。我没有停，我遇见了红灯，先右转、再掉头、再右转，在没有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况下，闯过了一个个红灯，站在了你面前，拿到了格列卫。”
    张琦在他面前並不拘束，从茶几上拿了一块夜宵糕点，塞进了嘴里。
    魏思乐感嘆：“你一点都不普通。”

 第75章 动物法则

    第二天上午。
    张琦没安排，跟赵清洛一起，去了学院路，先从清华、北大那边逛起。
    怕她冷，又给她买了一副掛脖子的针织手套。
    一边逛，一边拍照。
    赵清洛开心的笑声，好似银铃。
    累了，就找个长椅坐会儿。
    “要是晳寧在就好了。”
    赵清洛的两条腿，自由自在的掛在长椅上，像鞦韆似的荡漾，轻轻一嘆。
    “以后还有机会。”
    张琦把背后的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了保温杯，倒出了热水在杯盖里，递给她。
    “你喝！”
    赵清洛笑嘻嘻的，先把杯盖推给他。
    “我一个男生，喝什么红糖水？”
    张琦扭过头去。
    “喝嘛喝嘛！”赵清洛不由分说，轻快俏皮的让他先喝，“补充糖分，就是补充能量。”
    张琦喝了一口，就嫌弃的撇嘴，“太甜了，不喝！”
    “不会享福！”赵清洛鼻子一翘，双手端著杯盖，小口小口的喝著红糖水，“有点烫哦。”
    张琦道：“慢慢喝，不著急。”
    “王大可，你能考上这里吗？”
    赵清洛觉得这晚秋的清华园很美，有一种时代的气息在流淌。
    “不能。”
    张琦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你努力呀！”赵清洛不禁嘆息，美好幻想，“你要是能考上清华，我也在首都读大学，到时候……每周我就能来清华找你了！到时候，我带著同学一起来找你，也很有面子！”
    张琦好笑道：“你有什么面子？你又不跟我处对象。”
    “你都有晳寧了。”
    赵清洛摇头晃脑。
    张琦撇嘴道：“藉口！”
    “那你什么意思？”赵清洛转头，警惕又狐疑的看他，“你还真想处两个呀？”
    张琦笑嘿嘿。
    “你就臭美吧，小心一个都捞不到。”
    赵清洛轻哼了一声，眼神鄙视。
    “咱们现在才高中。”张琦自然不会气馁，“大学还有四年，还长著呢！”
    赵清洛喝完了红糖水，盖好盖子，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下頜抵在杯盖上，悠长的说：“王大可，你对大学，有什么憧憬吗？”
    张琦道：“赚钱，泡妞。”
    “做生意吗？”
    赵清洛自动忽略了“泡妞”两个字。
    张琦点了点头，“我连诺华都联繫上了，这赚钱的路子，也算是打开了。就算在大学里没混开，做个药品代理总可以。”
    赵清洛掩口娇笑，“王大可，你可以卖大力丸！”
    “不过，这都是小生意，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点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出来。”
    张琦说的很认真。
    赵清洛也很认真，连连点头，“你这么有才华，应该做大事，別总是儿女情长的，跟贾宝玉似的。”
    “贾宝玉太渣了！”
    “嗯。”
    “宝釵和黛玉二选一，不管选谁了，不都是辜负了另外一个？世间必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张琦愤愤不平的说。
    “啊？”
    赵清洛愣了下，他说的宝玉很渣，好像跟自己的理解不是一个概念。
    “哎！同学！”张琦见眼前有几个大学生路过，就叫住了他们，把相机递过去，“能帮我俩拍张照片吗？”
    长椅上。
    两人挨在一起。
    赵清洛左手抱著保温杯，右手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显得娇俏又可爱。
    张琦右臂轻轻张开，搭在她背后长椅的靠背上，尽显瀟洒又自在。
    ……
    下午，就有安排了。
    魏思乐的团队，要跟全国慈善总会展开会谈。
    张琦和赵清洛也作为诺华的团队成员，参与了进去。
    会谈的过程中，有一个小任务。
    把梁朵的事情说一遍。
    通过这个案例，来委婉的表达诺华在慈善行为中的態度。
    这其实很残酷。
    比如，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需要资助，但只能救一个人，要救谁？
    生命是平等的。
    可慈善在选择的时候，优先选择是救年轻人。
    格列卫也是。
    一个农村瘫痪在床的低保户，得了白血病；一个品学兼优的年轻高中生梁朵，也得了白血病。
    应该把药发给谁？
    这其实就是动物法则了。
    要优先救助那些有助於族群延续的个体……
    大熊猫生了双胞胎，要把身体虚弱的扔掉，只餵养一个；母狮子奶水不够，要把身体最虚弱的小狮子扔掉，餵养身体强壮的。
    只不过这种动物法则，实在不方便直说。
    诺华方面在梁朵事件中的表態，只能很委婉，说诺华给全国慈善总会捐赠了800个白血病患者用药名额，但是梁朵不在其中。
    连梁朵这样品学兼优的花季少女都不救，还能救谁？
    好在罗竞会措辞，就说地方有很多坏人，在製作假病歷、假信息，来欺上瞒下，骗取了免费格列卫的名额，从中倒卖、中饱私囊。
    梁朵比这些人，更值得拿到名额。
    慈善总会这边也很委屈。
    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他们总不可能对每一份申请材料，都去下基层去一一核实。
    他们也不是强力机关，也很难有效的遏制这种事情。
    只能是希望诺华给予更多的捐赠。
    “也许现在你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格列卫捐赠，而是格列卫降价。”
    魏思乐还是把他的观点给说了出来。
    这些老外还是不懂国情。
    张琦听后，就想捂脸。
    他虽然是诺华团队里的一员，可他的立场在全国慈善总会那边。他很希望诺华能捐赠更多的格列卫，帮助国內更多的白血病患者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魏思乐的话，还真是让人汗顏。
    一方面，把格列卫的价格抬的那么高，各个渠道都在白血病患者身上赚的盆满钵满；另一方面，又因为药价太高，太多人买不起，希望诺华给予更多的捐赠。
    这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真想救人，药价为什么要定这么高？
    全国慈善总会这边就更委屈了。
    药价不是他们定的。
    这只是慈善机构，只是想要救助更多的人。至於都有谁在这个环节里赚钱了，他们根本管不到，这是找错了谈判对象。
    双方语言不通，老外占理，慈善总会有心无力，沟通起来就很难。
    张琦坐在后排。
    拿起纸幣，写了个小纸条。
    “我叫张琦，唐川二中高三五班的学生。我联繫上了魏思乐博士，从他那里帮梁朵同学爭取来了格列卫。我真切希望诺华能给予慈善总会更多的捐赠，如需帮忙，我可以配合。”
    然后，又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號码。
    张琦写过了条子，把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慈善总会的会长身上。

 第76章 备胎

    关係到格列卫的捐赠，这是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大事。
    一次交流，什么都没谈成。
    魏思乐还有点生气。
    心心念念的想要推动格列卫降价。
    张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散场的时候，把纸条递给了慈善总会的会长。对方是个大领导，態度友好又谦和，鼓励他好好学习，以后有能力了才能为国家的慈善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后续情况，张琦就不清楚了。
    周六这天就过去了。
    周日上午，还有安排，魏思乐想去爬长城，邀请张琦一起。
    “你行吗？”
    张琦有点担心清洛，她是例假期，恐怕不能胜任爬长城的辛苦。
    “那我一个人在宾馆呀……”
    赵清洛有点小失望。
    张琦心头一动，说道：“这样，给你安排个任务，看你能不能完成。”
    “什么任务？”
    赵清洛挺起胸膛，很喜欢接受挑战。
    张琦笑著说：“此前咱们买衣服、买鞋买包，花了4万块钱呢。今天下午，咱们就回唐川了，你去找罗总，把报销款给要回来。”
    “啊？我吗？”
    赵清洛有点发虚，没那么多自信。
    张琦笑道：“勇敢点，不怕！你先去问问，能要就要，要不回来，不是还有我嘛。我们清洛多勇敢啊，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去就去！我才不怕呢！”
    赵清洛挺起胸膛，眸光如电，鼓足勇气接下任务。
    张琦换上了便装，背上了相机。
    跟魏思乐，还有其他三个老外一起，上车直奔八达岭长城。
    要说这些老外也挺可怜。
    好不容易来华一次，出差三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只有一上午。然后，就把宝贵的时间用来爬长城了，也不嫌累。
    早上七点出发。
    回来都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下午还有安排。
    张琦赶紧回房间，洗澡换正装。
    “王大可，你回来啦！”
    赵清洛雀跃著跑出来。
    张琦看她这开心样，就知道事情办妥了，故意问道：“怎么样，去索要报销款，很难吧？”
    “难是难，本姑娘出马，直接拿下！”
    赵清洛傲娇的一扬下巴。
    张琦笑道：“真办成了？”
    “嗯。”赵清洛喜滋滋的，连连点头，快步跑了过来，递过来一张小票，“你看！”
    “什么啊？”
    张琦低头一看，竟然是国內並不算流行的转帐方式——支票。
    赵清洛笑嘻嘻的说：“这是支票呀，没见过吧？”
    张琦问：“拿这个去银行，就能换钱了？”
    赵清洛连连点头，卖弄著说：“这是建行的支票，等我们回唐川了，拿著支票去建行，就能兑换了，可方便了。”
    张琦看了眼支票的数字。
    3万9千753元。
    刚好是那天他和清洛消费的所有花费，把发票交上去后，诺华的財务就一分钱不少的给报销了，真是没有一丁点的磕绊阻碍。
    要么说外企的福利待遇好呢！
    估计也是特批的。
    平均每人2万块钱的出席重要场合的服装报销款，估计达到了副总级別。
    “快收起来吧，我去洗澡，一起去吃午饭了。”
    张琦穿著棉衣，爬长城时一身汗。
    赵清洛跟著他，很急切的问：“你跟魏思乐说了吗？”
    “什么？”
    “奖学金呀！咱们这次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说了。”
    张琦也不能白陪人家爬长城，这个过程里最適合说这件事。
    赵清洛眸子里有著掩饰不住的期盼，抓著他的衣服，竟有些紧张：“他答应了吗？”
    张琦点了点头，“答应了。”
    “真噠？”
    赵清洛惊喜的跳起来。
    张琦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我一提起来，简单说了下二中的情况，他就答应了。真別说，这老外还真很支持教育事业。”
    “给多少钱呀？”
    赵清洛开心的笑脸，已经洋溢到了耳边。
    “五万欧元。”张琦伸出了一个巴掌，跟她挤了挤眼睛，“每年。”
    “五万欧元，那就是四十多万……哇！”
    赵清洛又兴奋的跳起来了。
    成了！
    都成了！
    真是完美的首都行！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早知道就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安排备胎了。”
    张琦都准备好了。
    如果魏思乐不答应，就请罗竞出面，想办法第三方筹集资金，办一个盗版的“诺华奖学金”，先把省三好学生的名额给骗到手再说。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正版的诺华奖学金很顺利的就申请下来了。
    赵清洛不明所以，“备胎？”
    “就是罗竞啊！”
    张琦就把他正版不成就搞盗版的思路给说了一遍。
    “这就是备胎呀……”赵清洛眸子闪动，小脑瓜飞速运转，把他堵在了浴室门口，“王大可，我想明白了，你一直都有一种备胎思维。”
    “嗯？”
    张琦眉梢一挑。
    赵清洛扬头道：“你申请格列卫，首选是从诺华申请，备选是开店赚钱、自掏腰包购买。”
    “对。”
    张琦笑笑，还真让她给发现了。
    赵清洛抿嘴道：“你开店，首选是开一家寿司店。还有一个备胎方案，开了一家披萨店。”
    “对。”
    “这次奖学金也是，一个主选方案，一个备选方案。”
    “未虑胜先虑败，多个备选多一条活路。”
    张琦重活一世，总不能像个愣头青似的横衝直撞。
    总得留个后手，多个选择。
    “那……”赵清洛就眼神锐利起来，板起俏脸，语气冷冽的问，“我和晳寧呢？”
    “啊？”
    张琦嚇了一跳，这丫头反应怎么这么快？
    赵清洛掐著腰，娇声质问：“你说，谁是备胎？”
    “哎呀，我先洗澡了，下午还要去北大呢！”
    张琦没法回答，赶紧溜进浴室冲澡了。
    本来安排里没这样的行程。
    是张琦主动爭取的。
    魏思乐去北大做公开演讲，做一次以“成熟、成长、成功”为主题的交流，北大方面会有学生会来接待。张琦作为魏思乐的代表，去跟北大的学生会接触，也算是提前感受大学的氛围了。
    “王大可，等回学校了，我就告诉晳寧，你三心二意，拿她当备胎！”
    赵清洛气鼓鼓的，觉得王大可太坏了。
    “我没有！”
    张琦隔著门大喊。
    “嗯？”赵清洛就更恼火了，柳眉倒竖，“难道我是备胎？”
    “靠！”

 第77章 张代表的小讲座

    魏思乐博士在北大的讲座，会在下午2点开始。
    持续到下午4点。
    张琦作为诺华方面的“协调官”，不到1点，就带上清洛，跟几个诺华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了北大。
    一过去，就受到了北大学生会的隆重接待。
    不说別的，服装上就能看出来。
    学生会的学生们，也都穿著正装，看起来笔挺的身姿，很有精气神。
    可这些穷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西装要么是借的，要么是租的，要么就是廉价款。
    张琦和清洛身上的西装，是国际大牌巴宝莉……穿在身上，那气场真是有著涇渭分明，就像是明星款和淘宝款的区別。
    哪怕不懂西装，也一眼能看出高低。
    张琦跟这些学生会干部们一一握手，面带微笑，还时不时的说几句夸奖和鼓励的话。
    赵清洛像个小助理似的跟在他身边，强做镇定。
    脑海中不禁闪过了一个词：“狐假虎威”。
    张琦表示，魏思乐博士是重要的外宾，一定要严肃对待！
    先检查现场。
    北大的学生会超级强大，而且经常会有重要人物来讲座，他们已经有了一套很成熟的应对机制，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有学生在校门、讲座楼入口、会场门口进行引导。
    有专人负责引领入场、落座。
    会场的横幅、席卡、音响、麦克风、投影设备，都经过了多次的调试。
    学生的入场、退场，也都有学生会的相关部门专门负责，甚至还有应急处理小组，来应对突发情况。
    张琦看了一圈。
    感觉没什么用武之地。
    总不能白来一趟……
    等以后上了大学，说不定还要跟他们打交道呢！
    机会难得……
    张琦就发起狠来。
    来都来了，不如就利用这次机会，先於魏思乐，咱哥们先在北大开一场小型讲座！
    念头一起，张琦就马上行动，把北大学生会的精英骨干们，都聚集在一起，大概三四十人，呈圆弧形站成半圈。
    他站在圆心位置，发表了一通讲话。
    “同志们，同学们：
    我叫张琦，是诺华的协调代表。今天把学生会的骨干们召集过来，主要是就一会儿魏思乐博士来校讲座这项重要的接待任务，做一个简单的动员和工作部署。
    这次讲座，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也是对我们学生会组织战斗力、凝聚力的一次实际检验。
    大家务必从思想上高度重视，充分认识到做好此项工作的重要意义。要把办好这次讲座，作为当前学生工作的头等大事来抓，精心组织，周密部署，確保万无一失。”
    只一段开场白，就唬的在场学生们噤若寒蝉。
    就觉得大家同为年轻人，这张代表的讲话水平可真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领导呢。
    佩服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赵清洛在后面不远的位置，看著身前聚在中间给北大才子们讲话的张琦，一时间思绪停顿……都有些瞠目结舌了。
    王大可……
    他就只是个高中生呀！
    他竟然在给这些北大学生会里的骨干精英们训话，还一套一套的振振有词，让这群天之骄子们耐心聆听，全都是服从的姿態。
    这也太厉害了吧？
    只见张琦越讲越来劲，环视左右，声音和表情同样严肃——
    “下面，我强调几点要求。”
    “第一，要提高站位，统一思想。各位同学要牢固树立大局意识和责任意识，深刻领会此次活动的重要性。学生会各部门之间要打破壁垒，密切协作，拧成一股绳，形成工作合力。绝不允许出现推諉扯皮、敷衍塞责的现象。”
    “第二，要明確分工，责任到人。接待、会场、宣传、后勤等各个环节，都必须制定详尽的方案，把任务分解到部门，把责任落实到人头。谁负责引导，谁负责音响，谁负责摄影，都要有明確的安排。要做到事事有人管，人人有专责，確保各项工作无缝衔接、有序推进。”
    “第三，要注重细节，追求完美。天下大事，必作於细。会场的一个席卡、话筒的一点杂音、引导的一个疏忽，都可能影响到整体效果。大家要发扬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做细颗粒度，对每个环节、每个细节都反覆检查、反覆演练，力求完美。要提前设想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並制定完善的应急预案。”
    “第四，要展示风貌，树立形象。在座各位不仅代表学生会，更代表著北大学生的精神风貌。活动期间，大家务必注意言行举止，著装要整洁得体，服务要热情周到，处处展现出北大学生良好的综合素质和昂扬向上的精神姿態！”
    张琦临时性的演讲，个別地方习惯性的使用了一些网际网路黑话，又一通唱高调，让这些人都一愣一愣的。
    只觉得张代表水平真高。
    用词真深邃。
    远处的赵清洛，双手捂嘴。
    最后，张琦又高调了一把，用激昂的语调说：“同学们，任务已经明確，號角已经吹响。希望大家立刻行动起来，以高度的责任感、饱满的热情和务实的作风，全力以赴投入到筹备工作中去，確保本次讲座取得圆满成功！”
    在热烈的掌声中。
    小讲座结束了。
    “王大可……王大可……”
    赵清洛小步跑过来，眼珠子鼓溜溜转，贼眉鼠眼的偷感很重。
    “严肃点。”
    张琦低声告诫。
    “哦。”
    赵清洛赶紧收起姿態，昂首挺胸，又摆出了来时王大可教过她的女强人姿態，只不过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小嫵媚，还有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窃笑。
    张琦怕她露馅。
    跟诺华正经的工作人员知会了一声，就带著清洛离开了大礼堂。
    “王大可，我们去哪？”
    赵清洛有些奇怪。
    从那种紧张的气氛中逃离出来，也让她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张琦笑道：“演讲完了，咱们该回唐川了。再等一会儿，到家就黑天了。”
    “啊？”赵清洛眨眨眼，有些迷茫，“你在说什么呀？演讲还没开始呢，魏思乐还没到场呢！”
    “我是说我的演讲。”张琦很得意，“怎么样？我厉害不？”
    “嗯。”赵清洛抿嘴含笑，娇憨的说，“好厉害！”
    “处对象不？”
    张琦挤眉弄眼。
    赵清洛娇哼：“去你的备胎去！”

 第78章 大脸猫

    买了许许多多的特色小吃，回到唐川。
    周一的一大早，张琦就去找了班主任。
    “张琦？回来了？”
    班主任眉宇间，带著隱隱的期待，似乎比他还著急。
    “嗯，回来了。”张琦手里拿著一盒特色小吃驴打滚，“这是给你买的！”
    班主任没有拒绝，如望穿秋水的问：“怎么样？见到诺华的人了吗？”
    张琦笑道：“见过了。”
    “那个从瑞士来的大老板，也见到了？”
    班主任的语调都高亢起来。
    张琦见他这兴奋劲，就不卖关子了，微笑道：“老师，之前咱们不说好的嘛，里应外合。我的承诺，已经办妥了，就不知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办妥了？”班主任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大，“你把外资给拉来了？”
    张琦点了点头，伸出了一个巴掌，“这个数！”
    “五十万？”
    班主任惊喜身体一晃。
    张琦道：“不是五十万，五万欧元，反正就差不多四五十万吧。怎么样？这个数目，够了吧？”
    “你说的是真的吧？”
    班主任高兴的都不敢相信了。
    张琦好笑道：“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可能造假吧？我还想去找刘校长匯报呢！”
    “走！”
    班主任二话不说，当即拉上他，一起上楼去找副校长刘彦。
    见到这二人，刘校长似乎也明白过来，惊愕的问：“办成了？”
    班主任振奋的说：“成了！”
    “啊？”
    刘校长呆呆的看向张琦，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连眼神都定住了。
    张琦笑道：“刘校长，我这次去首都，不辱使命，已经顺利的说服了世界五百强企业诺华製药，来资助我们学校的教育事业。”
    “你……”
    刘校长不敢相信。
    班主任一拍大腿，大声道：“老刘，你还愣著干什么呢？我的学生张琦，为我们学校招商引资，请来了外企诺华！拉来的是外资！”
    刘彦校长的脸“腾”的一下就涨红了，“张琦，你真的办成了？”
    张琦就有点无奈，只能反覆的说：“刘校长，真的落实了。我现在就只有一个疑问，属於高三六班盛晳寧同学的省三好学生，能不能落实？”
    “啊？”
    刘校长一愣，不禁发笑。
    班主任也忍不住“哈哈”一笑，说这真是个傻小子。
    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虽然宝贵，可这玩意每年都有好几个。
    外企赞助的奖学金……
    別说唐川了，放眼全省的高中，都绝无仅有。
    如果有，那也一定是大学。
    这个诺华奖学金如果成立，这重要意义简直不可想像……甚至，二中的校长王跃进王校长，都有可能凭此机会更进一步。
    在招商引资的大时代里，唐川能引进外资，不管是什么单位，都能成为市里討论的热门事件。
    区区一个省三好学生……
    当然没悬念！
    “张琦，你放心！”刘校长就大包大揽的保证起来，“现在校委会已经討论过了，有四个三好学生的名额已经分配出去。剩下这最后一个，只要招商引资成功，你说给谁……就给谁！”
    张琦这就放心了，“诺华的人，明天就会过来。”
    “好！”
    刘校长心潮澎湃，打算赶快去跟校长匯报。
    马上成立筹备小组。
    准备接待贵宾！
    张琦吹著口哨，轻鬆又自在的回班级。
    绕了一大圈。
    终於拿下了三好学生的名额，也算是有了一个圆满收官。
    “张琦？”
    班级里排名第一的韩昂同学，远远招手。
    “嗨！”
    张琦简单的一挥手。
    韩昂很认真的说：“你这几天没上课啊，去哪了？”
    “去外地了，有事。”
    张琦含糊的应了一声。
    韩昂皱眉道：“高三阶段，你这到处跑可不行啊。我是班级的学习委员，我要为你的学习成绩负责啊。不要求你考班级第一，最起码也要爭一爭班级第二吧？”
    “嗯……嗯？”
    张琦当即反应过来，这小子现在就是班级第一啊！
    他鼓励自己要爭班级第二……
    这话听起来，感觉不像是鼓励，像是打压，还有一点耀武扬威。
    高中生嘛，在学习方面都有点“小心机”。
    张琦不禁失笑，问道：“对了，你上次说的三好学生，怎么样了？最后一个名额，爭取到了吗？”
    “还在努力。”
    韩昂压低了声音。
    张琦瞥他一眼，“那可得跟你家长好好说说，多花点钱，多跑跑关係。”
    “知道。”韩昂见他不信，就小声补充了一句，“我爸认识教育局的一个科长，是他的初中同学。都跟学校这边打过招呼了。”
    张琦笑道：“哦，那就恭喜啊！”
    “等拿下来了，我请你吃饭。”
    韩昂眉飞色舞。
    “行，我等著！”
    张琦拍拍他的肩膀，狠狠鼓励。
    “对了……”韩昂想起来了什么，犹豫了下，还是询问，“你跟六班的盛晳寧，关係很好？”
    张琦道：“她是我对象。”
    “真是啊？”
    韩昂就面色古怪起来。
    “怎么了？”
    张琦不明所以。
    韩昂低声道：“她在跟我抢省三好学生的名额呢。”
    “啊？不会吧？”
    张琦有些吃惊，难道晳寧的那个孟叔叔，还在帮她运作这件事？
    韩昂道：“真的，我爸的那个同学，都问出来了。现在学校这边，最后一个名额的竞爭者，剩下了四个。其中，就包括我和盛晳寧……据说，我俩是重点考察对象。”
    “她成绩不太好啊，竞爭不了吧？”
    张琦还真怕她那个孟叔叔，参与其中。
    韩昂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可是我听说，她家里可能有关係，能给学校拉来一大笔赞助，据说是世界五百强。如果真做成了，好像学校愿意跟她家做交换。”
    “呃……”
    张琦嘴角就流露出了笑意，这下安心了。
    韩昂道：“盛晳寧是你对象，你帮我问问。如果这是真的，就帮我跟她说说，让她退出吧，別跟我爭了。回头，我请你俩吃饭！”
    “行，我劝劝她！”
    张琦看著他的圆脸，觉得他像大脸猫。

 第79章 惊喜

    没能和张琦、清洛一起去首都，这让晳寧有些失落。
    好在张琦会哄姑娘。
    她缺的无非就是参与感。
    星期二这天，罗竞带著诺华中国的七八个人，开了两台车，从首都直奔唐川而来。学校这边精心准备，隆重接待。
    张琦自告奋勇。
    叫上了清洛和晳寧，都穿著校服，作为学生代表，欢迎贵宾的蒞临。
    晳寧此前见过罗总。
    身边又有张琦和清洛陪著，心底踏实，跟校领导们和罗竞带来的诺华团队一起全程参与，这才失而復得了那份属於三人小组的归属感。
    圆润的脸蛋儿上，也勾勒起了笑靨。
    张琦居中引荐，双方很顺利的签订了赞助协议。
    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诺华奖学金”，诺华每年会拿出20万元，奖励给那些考上名校的高三毕业生。
    另一部分，是“诺华助学金”，诺华每年会拿出20万-30万元，资助那些在高中期间，学习和生活中遇到困难的学生，包括但不限於贫困、疾病、单亲、残疾、意外等情况。
    拿下这份赞助，唐川二中直接起飞！
    困扰学校多年的难题终於解决了，算上这次的赞助，唐川二中每年的总赞助可以达到80万元，基本已经达到了一线標准。
    换句话说，张琦为学校拉来的这笔赞助，比二中过去的总赞助还要多！
    中午，校领导请罗竞一行人吃饭。
    张琦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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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著两个姑娘去食堂。
    “晳寧，开心不？”
    张琦能看出来，上午的行动，让她轻鬆了不少。
    “嗯。”盛晳寧抿嘴一笑，“张琦同学，我们的三人小组，又为学校做了很大的贡献呢！”
    张琦道：“也不能只付出，不收穫。”
    “內心的充实，就是收穫。”
    盛晳寧的品格端方，从不流俗。
    张琦笑著说：“也不能只考虑精神层面的充盈。”
    “还有什么？”
    盛晳寧有些疑惑，她还不清楚省三好学生的事。
    赵清洛嬉笑著说：“很快你就知道了，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什么呀？”
    盛晳寧有点期待。
    赵清洛娇笑道：“最晚明天，你就知道啦！”
    张琦也没急著告诉她。
    只是罗竞走的时候，叫来了张琦，给了他一大包东西。
    “这什么啊？”
    张琦伸手接过来，大大方方的收礼。
    罗竞笑道：“上次看你和清洛，回来的时候买了很多特色小吃嘛……你们买的都是旅游的伴手礼，都不正宗。之前我也给忘了，我这是托朋友买的，这个正宗，你拿回去尝尝。”
    张琦打开袋子一看。
    都是各种老京城的小吃，豆沙奶卷、艾窝窝、贝勒红豆卷之类。
    “谢了！”
    张琦对这些不感兴趣。
    回到班级，分成两份。
    一份给清洛，一份给了晳寧。
    “谢谢，很惊喜呢。”
    盛晳寧绽放著微笑。
    “呃……”
    张琦啼笑皆非。
    她这是把特色小吃当惊喜了？
    等到第二天，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忽然来到了班级，找到了晳寧，跟她谈话了半个小时。
    以至於晳寧回到家后，都有些失神。
    盛妈妈是文艺工作者，心思细腻，很快就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问道：“晳寧，在学校遇到烦心事了吗？”
    盛晳寧微微摇头，轻声道：“妈妈，家里的户口本呢，我要拿著明天去学校登记。”
    “啊？”盛妈妈很奇怪，“拿户口本？登记什么？”
    盛晳寧咬著嘴唇说：“晚自习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跟我谈话了，说学校有意把今年的三好学生发给我，让我明天带著家庭资料，去学校做学籍的確认和登记，確保不会出错。”
    “三好学生？”
    盛妈妈愣了一下。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盛爸爸，听到这话也猛然坐起来，很吃惊的问：“闺女，你说的是省三好学生吗？”
    “嗯。”盛晳寧有点闷闷不乐，“省三好学生。”
    “这个老孟！”
    盛爸爸一下沙发，振奋的站了起来，激动的脸色一下就涨红了。
    盛妈妈也惊喜的说：“老孟可以啊，不是说办不了吗？”
    盛爸爸喜不自胜的说：“谁说不是呢……真別说，老孟办事可真靠谱，我还以为都没希望了呢。没想到，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还真让他给办成了！”
    “快快！”盛妈妈也喜庆的像中了彩票，“快给人打个电话，感谢下！等周末了，请他家出来吃饭！这可不是小事，一定得重重感谢！”
    盛晳寧轻轻嘆气。
    她也以为是孟叔叔帮忙把三好学生给办下来的呢。
    心情忧鬱。
    承了他家的情，以后跟孟远的接触只会越来越多，她寧可不要这个三好学生。
    这时，电话已经打通了。
    “喂！老孟！我，盛铭！哈哈！”
    盛爸爸的笑容热情而强烈。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孟卫华这位副局长，听出来了这份喜气洋洋。
    “感谢！感谢！你说你，还跟我藏著掖著！”
    盛爸爸哈哈一笑。
    孟卫华微微一愣，“什么啊？”
    盛爸爸高兴的都合不拢嘴，“还装？”
    “嗯？”
    孟卫华被他说懵了，一头雾水。
    盛爸爸笑道：“三好生！”
    “呃……”
    孟卫华又听到了这个词，就很为难。这名额有限，今年有不少领导家的孩子都要高考，总不能让他为了一个外人，去跟领导抢名额。
    “这事真不是我不帮忙……”
    孟卫华只能推託。
    “哈哈！我知道，咱哥们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不帮忙？”盛爸爸越说越眉飞色舞，“周日，周日叫上弟妹，孟远要是能回来，也一起叫上！咱两家聚聚！”
    开著免提，晳寧听的清清楚楚。
    心中有些悲凉。
    又是孟远……
    她不喜欢！
    这个家，总是会带来压抑的束缚感。
    一个省三好学生，晳寧並没有感到惊喜，反而委屈的想哭。
    “不是……”孟卫华都被他给绕晕了，“兄弟，你这高兴劲，是要庆祝什么？”
    “省三好学生啊！我闺女刚放学，回家就说了这事，高兴的什么似的。”
    盛爸爸也是高兴过了头，大咧咧的没反应过来。
    “三好学生怎么了？”
    孟卫华不理解。
    “嗯？”
    盛妈妈听著两人的对话，就有些回过味儿。
    好像不对劲呢？

 第80章 吹过的牛一一实现

    “感谢你唄！还能怎样？”
    盛爸爸是局中人，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喜悦之中。
    “感谢什么？”
    孟卫华越来越迷糊。
    “老孟，你就是太谦虚了，这事说什么都要感谢你！”
    盛爸爸几乎跟张琦没接触，也不知道还有“第三方”在帮宝贵闺女申请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个老同学。
    “我这……”
    孟卫华一头雾水，就觉得莫名其妙，感觉他说的像反话。
    心细的盛妈妈掌握的信息更多，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闺女，惊愕道：“晳寧，你的那个同学张琦，他去首都了？”
    “嗯。”
    盛晳寧有些失落，本来她也想去的，却被家里阻拦。
    “他去见什么诺华的大老板了？”
    盛妈妈震惊的难以置信。
    “嗯。”盛晳寧轻轻頷首，“见过了，也把助学金项目给谈成了。今天，诺华的罗总带人来学校了，说诺华每年会给学校四五十万的教育经费呢。”
    又指了指电脑桌上的老京城特色小吃：“这些也都是罗总送的。”
    “还真让他给谈成了……”
    盛妈妈面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敢相信。
    可眼前的事……
    对方申请下来了免费的格列卫，还见到了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大老板，还为学校拉来了一笔每年几十万的奖学金……
    他有这种本事，为女儿爭取下来省三好学生的名额，好像还真有可能！
    貌似没有吹牛！
    “妈妈，怎么了？”
    盛晳寧不明所以。
    盛妈妈已经把这事猜的八九不离十，见电话里的两人，还在驴唇不对马嘴的沟通，就赶紧过去，抢著说：“卫华，盛铭他喝多了，在胡言乱语呢！”
    “喝多了？”
    孟卫华又好气又好笑。
    盛妈妈歉意的说：“改天！改天让他当面给你赔罪！”
    掛断了电话，盛爸爸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干什么？”
    盛妈妈不悦道：“不是他！”
    “啊？”
    盛爸爸还是没反应过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盛妈妈现在有很大的把握，这事很有可能就是张琦那个高中生给办的，他好像真把此前吹过的牛给一一实现了。
    “闺女，你妈怎么了？”
    盛爸爸看向晳寧。
    盛晳寧微微摇头。
    “晳寧，来给你同学打电话。”
    盛妈妈做出安排。
    盛晳寧心头微动，“张琦吗？”
    “对，现在就给他打，问问三好学生的事。”
    盛妈妈把女儿拉过来。
    盛晳寧很乖，就来到电话前，拨通了张琦的手机，却不想开免提……盛妈妈不同意，直接打开了外放，想听他们聊什么。
    晳寧不高兴，接通了电话，就说：“张琦同学，妈妈有事问你，你跟她说。”
    然后，就不管了。
    盛妈妈气结，无可奈何只能接上话，笑著说：“张琦，我是晳寧的妈妈，有点事想问你。”
    “哦！寧阿姨！什么事，你说？”
    张琦的语气热情。
    盛妈妈很友善很客气，“打扰你了吧？”
    张琦笑道：“没有，我在给魏思乐发邮件呢，打算跟他合作，谈一笔几个亿的生意。”
    “你这孩子……”盛妈妈微嗔，觉得他嘻嘻哈哈没正行，“阿姨记得你之前说过，说你有办法给晳寧申请省三好学生。”
    张琦坦言道：“对，我估计这几天，学校方面就会落实。”
    “你申请下来了？”
    盛妈妈心头猛地一跳，看向了身边的丈夫和女儿。
    盛爸爸一脸惊愕。
    盛晳寧白玉般的脸蛋儿，一下就润红起来，惊喜又惊诧，她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张琦同学的安排。
    张琦笑著说：“我给学校拉来了一大笔赞助费，帮学校解决了奖学金经费不足的多年困扰。这么大的贡献，跟学校交换一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也理所应当。”
    “你这……”
    盛妈妈都有点发抖。
    盛爸爸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好似能吞下一个完整的惊嘆號。
    盛晳寧也听明白了，很著急的凑到电话旁，急切的说：“张琦同学，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张琦笑道：“说了啊，昨天就告诉你了，会给你一个惊喜。”
    “可是……”盛晳寧心间温暖，双眸充泪，“张琦，我不要三好学生！”
    “啊？”
    张琦能感受到对方语气的坚定。
    “你要考清华呀，这个加分，应该给你！你去跟老师说吧，这个三好学生发给你！”
    盛晳寧心中有一种自责感。
    原来，他和清洛去首都，是为了自己……可是她却受到了家里阻拦，都没能跟他俩一起行动，只能欣赏著他俩在首都各大高校里拍下的甜蜜照片，默默羡慕。
    “你……”
    盛妈妈听女儿不想要三好学生，嚇了一跳，就想去拉她胳膊。
    刚伸出手，就停住了。
    她也意识到了，此前自己在处理女儿和张琦的事情中犯错……晳寧很有主意，张琦很有本事，似乎之前真的错了，不该以过来人的经验主义过分干预。
    盛妈妈很希望这个三好学生名额能给女儿。
    不过，晳寧说的对。
    张琦的成绩那么优秀，有意要考清华……这省三好学生的名额，从利用价值上来看，给张琦要明显更合適。
    盛爸爸是生意人，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走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了一根香菸叼在嘴里，没有点燃。神色却好似在吸菸般的略带愁容，表情复杂，目光闪烁。
    张琦道：“晳寧，你听话。”
    “我不。”盛晳寧倔强起来，真心认为张琦同学更需要这20分的加分，“你要考清华！”
    张琦轻笑著说：“晳寧，你这是怀疑我的实力啊，我想考清华，还需要靠加分吗？”
    “啊？”
    盛晳寧被这语气给震住了。
    张琦故作轻鬆的说：“你別看我之前两次考试都发挥失常，那是因为之前咱们一直忙著別的事。现在结束了，我也该收心好好学习了。只要我认真起来，年级第一不好说，年级前三有保证！”
    “张琦同学……”
    盛晳寧的语气有些嗔怪，她能听出来，这是在吹牛。
    盛妈妈见女儿这一幕，不禁扯了扯嘴角。
    也回沙发上坐下。
    盛爸爸往女儿方向递了一眼，声音压低：“闺女在处朋友？”
    盛妈妈“嗯”了一声，“那小伙子上次来过家里，叫张琦，你见过的，很优秀。”

 第81章 晳寧，你听话！

    张琦见晳寧不依，就安抚道：“晳寧，我这都安排好了，你听话就行。”
    “20分，对你很重要呢！”
    盛晳寧心心念念的想要他考清华。
    想法也很朴素。
    只有他考上了清华，在父母的旧有观念里，才能跟北大的高材生孟远相提並论。
    张琦很轻鬆的说：“没那么重要，不就是考清华嘛，对我来说，小事一桩！全国每年能考上清华大学的人，有几千人。可是，全国上下，有一个人能绕开现有的机制，从诺华那里申请到格列卫吗？只有我一个！”
    “可是……”盛晳寧轻轻咬著嘴唇，“做事情和考试，不一样吧？”
    张琦笑道：“区別不大，就是定个目標，然后去执行唄。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用心学习，清华大学手拿把掐！”
    盛晳寧觉得他口气太大，嗔道：“张琦同学，你不要吹牛。”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张琦笑哈哈的说。
    盛晳寧小声道：“那这20分的加分，也应该给你，万一……万一考试出了什么意外呢，有20分的加分，你考清华也能更保准。”
    “好了晳寧，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別跟我爭了。”
    张琦知道晳寧的主意很正，很多时候甚至比清洛还难缠。
    清洛看似古灵精怪的，鬼点子很多。
    可一旦张琦认真起来，她就会很乖顺的听话。
    晳寧不一样。
    一旦她认为是正確的事情，就很难被说服。
    “我不要。”
    盛晳寧语气坚定。
    张琦不悦道：“晳寧，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张琦同学……”
    盛晳寧一下就委屈起来。
    “怎么不听话呢？”张琦语气强势，有著不容置疑的態度，“学校通知你了吧？你就乖乖的去登记材料。別忘了，咱们这个三人小组里，我是组长，你是组员，你得听我的！”
    “可是……”
    盛晳寧还想爭论。
    “够了！”张琦打断了她，语气很沉，“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別跟我好了。”
    “嗯……”
    盛晳寧一下就没声了，眼睛红了。
    此时，电话还开著免提。
    坐在沙发上的父母俩人，大眼瞪小眼。
    盛爸爸见女儿这样被欺负，气得够呛，就想拍案臭骂这混蛋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这样凶自己的宝贝女儿！
    好在盛妈妈赶紧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別参与。”
    “这小王八蛋……”
    盛爸爸急火攻心。
    盛妈妈冷哼道：“人家是为了你闺女好，你当成祖宗的那个老同学，什么事都没给你办成，那个小伙子，单枪匹马就一个人，就把省三好学生给申请下来了！”
    “呃……”盛爸爸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內情呢，难以置信，“那小子家里是干什么的？”
    盛妈妈微微摇头，嘆息著说：“普通家庭，父母离婚了，前段时间连学费都没有，还是晳寧从我这拿的钱，说是帮有困难的好朋友交学费。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他了。”
    “那他怎么办下来的三好学生？”
    盛爸爸百思不得其解。
    “人家比你有本事！”
    盛妈妈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盛爸爸稍显沉默，还是不太確信，低声道：“咱闺女，真能拿到这个省三好学生？”
    “你准备下，这周末，请他来家里吃饭。”
    盛妈妈跟张琦接触的多，这会儿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对这小子的看法陡然提升了好几个台阶，好印象甚至比北大的那个孟远，更高了几分。
    “来家里？”盛爸爸微微皱眉，觉得名不正言不顺，“这合適吗？”
    盛妈妈气道：“就是个感谢宴，人家还是高中生呢，没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还行。”
    盛爸爸点了点头，要是现阶段让他以宝贝闺女对象的身份来接待这小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时，电话结束了。
    盛晳寧被张琦语气很重的凶了好几句，眼眶发红，还抹了抹眼角。
    盛爸爸见女儿这委屈的一幕，当即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小王八蛋！晳寧，你把电话打回去，我跟他说说！”
    “可得了吧你！”
    盛妈妈上手就拉了他一把。
    盛爸爸愤怒的说：“我女儿，我都不捨得多说一句，这小王八蛋敢……”
    “爸爸。”盛晳寧就不乐意了，抹了抹眼睛，不悦的说，“张琦没欺负我，他是为了我好，你別这么衝动，成熟点好吗？”
    “啊？”
    盛爸爸愣了下。
    女儿可是贴心小棉袄啊！
    从小大到大，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女儿的胳膊肘往外拐，一下就內心酸楚起来，老脸上愁眉不展，心中又骂了一句：“小王八蛋！”
    盛妈妈瞪了爱人一眼，过来拉起女儿的胳膊，嗔道：“女儿都这么大了，她的事情，她自己能处理好，你別什么事都乱参与。张琦那是为了给你闺女爭取一个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还不知好歹上了。”
    “我去抽菸。”
    盛爸爸拿著香菸，去了阳台，就觉得很扫兴。
    不过，思绪绵延。
    也不怪盛妈妈的瞧不上，他花了那么多钱，还找了老同学各种跑关係，最后什么都没做成。却没想到，人家一个家境普通的高中学生，竟然就通过一家外企的关係，把这事给办成了！
    就感觉这世界的运行规律，都发生了改变。
    房间里，盛妈妈握著女儿的手，安慰著说：“有本事的男人，性格都很强势。你想呀，如果不强势，他怎么能力排眾议，把別人做不成的事情做成？”
    盛晳寧轻轻頷首，“妈妈，我懂。我没生气，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如果有了这20分的加分，可以更好。”
    “这是你的想法，说不定在他的眼里，你获得这20分的加分，才是更好的选择。”盛妈妈很懂女儿，很容易就说动了怀春少女的心扉，远比张琦的强势有效果，“这本来是好事，再爭下去，他就该生气了。这时候，该退让就退让了，本来他也是为了你好。男人是钢，刚则易断，女人是水，要学会包容。”
    “嗯。”
    盛晳寧有些脸红，轻咬著下嘴唇。
    盛妈妈笑道：“拿上户口本，明天就去学校，把信息登记好。”
    “那……”盛晳寧眸子里闪动著桃花，满心期待，“你刚才说，周末请他来家里吃饭。”
    “行，明天你就跟他说！让他周末来家里！”
    盛妈妈现在已经深切的看明白了。
    那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第82章 快乐卷

    第二天。
    张琦去学校里，见到了盛晳寧。
    有点心虚。
    昨晚打电话，凶了她好几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没想到，一见面，盛晳寧先道歉，很诚恳的说：“张琦同学，昨晚的事，我想了好久，是我不对，对不起，你別生气。”
    张琦愣了下，隨即微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盛晳寧抿抿嘴，小声道：“妈妈说，男女朋友之间，有一些小摩擦，都是很正常的。时间长了，磨合的多了，就会越来越融洽。”
    张琦失笑道：“真是你妈妈说的？”
    盛晳寧很无辜的眨眨眼，“嗯”。
    张琦得意的说：“这是认可我了啊！”
    “妈妈还要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想让你去家里吃饭，要感谢你。”
    盛晳寧脸蛋儿微红。
    “行啊，叫上清洛一起唄！”
    张琦脱口而出。
    “嗯……”盛晳寧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的说，“张琦同学，清洛跟你去首都，旷课了好几天。要不周末就別叫她了，让她好好补补课吧，別影响她了。”
    “好，那我就一个人去。”
    张琦就有些好笑。
    心说晳寧这大概也是吃醋了。
    上次他和清洛去首都玩了三天，就算是关係再好的朋友，也难免会让她心里多想。
    两人在走廊里。
    这一幕，其他同学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都习惯了。
    张琦低声问：“三好学生的信息都登记了吗？”
    “一会儿，第二节下课后，班主任会带我，去刘校长那里。”
    盛晳寧垂首，觉得受之有愧。
    “大大方方的去就行……这样，等一会儿下课了，我也跟你一起去。这是学校求著我们，不用怕他们。”
    张琦就抽空，专门带著晳寧去了副校长那边。
    做好了登记。
    敲定，落实。
    中午，张琦则是带著清洛和晳寧一起，去了校外。
    快乐卷寿司店，今天正式开业！
    也就是张琦给小舅开的店。
    之所以叫“快乐卷”，一来是突出门店个性，二来也能说明门店的主推，就是以“寿司卷”为招牌。
    门店一共三个人。
    小舅乔德海，外加两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店里清新乾净。
    展柜里摆著几百盒预製好的寿司卷，蛋黄肉鬆寿司、火腿肠寿司、辣条寿司、蟹棒寿司、天妇罗寿司、泡菜牛肉寿司、胡萝卜五花肉寿司等十余种。
    都是用海苔或者紫菜卷好，切块。
    然后用保鲜膜封好。
    既可堂食，也可外卖。
    开业第一天，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宣传。这里是学校，总不好张灯结彩的鸣放礼炮，以至於第一天的顾客並不多。
    不过，门店里有四张桌子。
    全部坐满。
    从他们用餐的状態来看，能看出他们对寿司的惊喜，还有味道的喜爱。
    “王大可，我感觉成了。”
    赵清洛一边吃著寿司卷，一边张望著，看其他人的反应和表情，俏脸上洋溢著笑容。
    张琦笑笑，“这说明切入点对了。”
    “就是排队的不多。”赵清洛也喜欢参与生意的事，咬著小叉子，小声的说，“接下来，要想办法在学校里搞点宣传。”
    张琦问：“怎么宣传？”
    “发传单。”
    以赵清洛这个年纪和经验，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张琦笑道：“有道理。”
    盛晳寧上午，刚刚跟他一起，去了刘校长那里做信息登记，见到了他和刘校长的熟稔，就细声温语的说：“如果校领导能支持，就更好了。”
    张琦正色道：“嗯，有道理！”
    赵清洛眨巴下眼睛，娇声软语的说：“可以去食堂发传单。”
    张琦道：“有道理。”
    盛晳寧咬咬嘴唇，“利用课间，在班级里发传单，也可以。”
    张琦点了点头，“有道理！”
    “嗯？”赵清洛眉梢一挑，就觉得不对劲，“王大可，你好敷衍。”
    张琦笑著说：“没有啊，你俩说的都对，就这么办！”
    赵清洛白他一眼，放下了手里一次性的塑料叉子，问道：“隔壁的披萨店，什么时候开业啊？”
    “下学期吧。”
    “啊？”
    “你看这寿司店，多简单啊，有个电饭锅就够了。装修也是日式简约风。披萨店那边就麻烦了，设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过来呢。”
    张琦低估了披萨店的运营难度。
    或者说，寿司店的流程可以极尽缩减，披萨店相比较之下就要更加的专业化、標准化。
    晳寧吃饭较慢，细嚼慢咽。
    清洛已经吃完了，捉摸著门店的生意，低声问：“王大可，这一盒寿司，成本多少钱呀？”
    “四毛钱左右。算上打包盒，再加一毛。”
    张琦早就跟小舅计算过。
    “啊？”
    赵清洛大吃一惊。
    张琦道：“这一盒才八块儿、十块儿的，也就一两大米。剩下的那些食材，主要就是肉贵点，其他的都便宜。”
    “火腿寿司，一盒4元；五花肉寿司，5元；牛肉寿司，一盒6元。”赵清洛眼眸睁大，惊愕的看著他，“你这售价，是不是有点太……”
    张琦好笑道：“你二姨不是开饭店的嘛，这都不懂啊？食材成本，从来不是成本的大头。”
    赵清洛喃喃道：“发財了呀！”
    盛晳寧这时也吃完了，好奇的问：“张琦同学，为什么蟹棒寿司一盒只有5元钱呀？这不应该比牛肉更贵吗？”
    张琦道：“蟹棒里没蟹肉，都是鱼肉和蟹肉粉做的。”
    “我……”
    盛晳寧看了一眼桌上的蟹棒寿司，就懊悔起来，觉得以后再也不吃蟹棒了。
    这时，售货台那边不经意的排起了长队。
    “怎么了？”
    赵清洛就很奇怪。
    盛晳寧很担心的说：“是不是蟹棒造假，被发现了？要不赔点钱就算了，別打架。”
    张琦很无语的看她一眼。
    这姑娘对生活常识，好像有所欠缺。
    三人都站起来。
    过去查探情况。
    盛晳寧忧心忡忡，左手拉著清洛的衣角，右手拉著张琦的衣角。就觉得一旦真的吵架了，要拉住他俩，可別把事情闹大。
    走到前面，还真嚷嚷起来了。
    “来盒牛肉的！”
    “我要两盒火腿的！”
    “美女，给我来两盒蛋黄肉鬆寿司！”
    “我要一盒蟹棒寿司，带走！”

 第83章 分布式开店

    “抢购？”
    盛晳寧这才心中一暖，鬆了口气。
    只听一个售货员小姐姐说：“牛肉的没了！后面的別抢，排队来！剩下的不多了……有什么就卖什么，牌子上都写著呢。”
    展柜很大，足有两米长。
    是个保鲜柜。
    一上午做出来的寿司，都摆放在保鲜柜里。
    同学们排队交钱。
    售货员小姐姐，把提前製作好的寿司，一份份的分发出去。
    小舅则是充当服务员，打扫门店，收拾顾客用餐过后的餐桌。
    一中午，忙忙碌碌。
    哪怕是开业第一天，还没打出名气呢，也呈现出了红红火火的生意气象。
    “小舅，以后改一下，吃饭的时候，先交钱，再上餐。”
    张琦凑过去，帮他修补运营漏洞。
    乔德海红光满面，很兴奋的说：“这人招少了啊，都忙不开。”
    “先別急。”张琦可不能让他隨便的推高成本，“小舅，之前跟你说的gg传单，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弄好了啊！”
    乔德海都是按照大外甥的安排在做事。
    张琦惊喜道：“弄好了？在哪呢？”
    “上午刚送过来的。”
    乔德海就去了后厨，拿出了一沓彩色的传单，有著醒目的“欢乐卷寿司店”的字样。
    不过，毕竟是刚开始。
    印刷质量一般。
    传单的性质更多，没有精美的寿司图片，没法当菜单。
    这事晚上回家了，还要跟他再说说。
    张琦拿著一沓摞传单，跟清洛和晳寧一起回学校。
    “我明白了！”
    赵清洛跳著，来到了张琦身前，后退著走路。
    张琦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赵清洛得意的晃著脑袋，“我明白你之前说的，打破空间和时间规则的真諦了。我刚才看过了，之前预製的寿司，一共得有两三百盒吧？”
    “嗯，一共12种，每种20盒，一共240盒。”
    这是张琦安排好的。
    赵清洛抿抿嘴，脆生生的说：“刚才我看了，这些寿司，基本都要卖光了。就算会有个別剩下的，至少也能卖掉200盒呢！”
    张琦点头道：“对，这是刚开始嘛，缺乏数据的统计。等时间长了，就慢慢知道哪种口味出货量更大，哪种口味需要缩小规模了。这得做好统计，按照不同的时间段，做一个简易的预製数量模型。”
    赵清洛对这些就不太懂了。
    不过，她会算帐。
    “別的门店，炒饭炒麵之类的，没法打包，不能预製，只能堂食。一中午，能卖出去三四十份，就算顶天了。寿司店就不一样了，开业第一天，就轻鬆卖掉了两三百份。”
    赵清洛默默计算。
    一盒寿司，就算能赚三元钱，这一中午，也能赚六七百了！
    再算上晚饭，一天净赚至少一千块钱！
    至少是其他门店的四五倍！
    这还真是第一天。
    知名度还没做起来。
    等发出了传单，外卖业务兴起，同学们都纷纷买下寿司回班级去吃……甚至都不用亲自去买，在班级里打电话下单，寿司店给学校里送……
    一中午卖个大几百盒，应该都不难吧？
    赵清洛心头一跳。
    越想越心惊。
    这岂不是意味著，这小小的寿司店，一个月能赚好几万？
    盛晳寧也破天荒的参与进来，轻柔的说：“我也想到了一个点，好像也挺重要的。”
    “哦？”张琦有点意外，“晳寧看出了什么？”
    盛晳寧道：“其他的门店，就只有饭点的时候忙碌。其他的时间，都是坐下来閒聊。寿司店很不一样，非用餐时间，要忙著做寿司，先把寿司预製出来。等饭点了，来人了，就不再製作寿司了，就变成了售货员。”
    “有见地！”张琦眼睛一亮，夸讚起来，“晳寧的发现，比清洛的更厉害！”
    盛晳寧抿抿嘴唇，“我就是乱说的。”
    “哼！”
    赵清洛气鼓鼓的不服气。
    张琦道：“这种小店，最大的成本是人工。充分的把人工的利用价值发挥出来，才能產生出最大的投入產出比。”
    同样是招工。
    別的小饭馆，都是干两个小时歇三个小时。
    严重浪费了人工。
    寿司店不同。
    有顾客的时候卖货，没顾客的时候製作。
    充分的把人工价值利用起来。
    这种实体產业的精髓就是在投入不变的情况下，追求更多的產出。
    “是哦……”赵清洛也反应过来，“王大可，你可以呦，很像资本家嘛，很会压榨员工。”
    “这才哪到哪？”
    张琦眼见寿司店第一天开业就取得了成功，也不禁得意起来。
    “还有別的套路？”
    赵清洛很好奇。
    张琦笑道：“那是自然！”
    “什么呀？”
    赵清洛张大眼睛，盛晳寧也歪头看他。
    张琦道：“你知道分布式算法吗？”
    “啊？”
    赵清洛愣住。
    盛晳寧也一脸茫然。
    “就是云思维啦！”张琦笑哈哈，自吹自擂的说，“哎呀，我这才华开餐馆，实在大材小用了。別说校外的这些门店了，就算是肯德基、麦当劳过来，我也能利用网际网路思维，对他们形成降维打击！”
    “王大可，你在说什么呢？”
    赵清洛就很是莫名其妙。
    张琦道：“高峰期过载，閒暇期过剩……简单来说，就是有的餐馆，中午人太多，忙不过来，就只能再额外招人。可这样一来，就会导致在閒暇时间，更多的人力浪费。”
    “对呀，不都是这样吗？”
    赵清洛很不理解。
    “想要进一步的降低成本，就要按需部署、弹性调整、动態拓展。”张琦也不管她俩能不能听懂，自顾自的说，“要按照不同的时段，分配不同的人力资源，从而进一步的压缩用工成本，还能提高门店运营的灵活性。”
    “不懂。”
    赵清洛连连摇头。
    张琦也知道这事解释不清，把云计算的思维运用到餐饮运营的领域里，別说当下这才是2005年了，再过二十年，也未必有多少人能理解。
    这是属於国內特有的运用网际网路思维由虚到实的商业模式创新。
    张琦跟开玩笑的说：“我就当是上课了，给咱们二中的同学们都演示下，看谁有商业天赋，能学到点精髓。谁能学到点皮毛，以后说不定都能平步青云。”
    赵清洛知道他在特指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演示？”
    “下学期吧，等寿司店的业务稳定了再说。”
    “要我帮你发传单吗？”
    “不用，我找人发！”

 第84章 吃寿司，考高分

    张琦回到班级，就找到了许瑞、唐远航、康耀三人。
    让他们帮著挨个班级的发传单。
    最好能贴在黑板或者墙上。
    “寿司店？”许瑞看了传单，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是那个乔老板开的店？”
    张琦笑笑，“对，明天你可以过去尝尝，味道挺好的。”
    “寿司……”
    许瑞感到惊奇，这得很贵吧？
    康耀接过了一沓传单，不確定的说：“这传单发下去，效果未必有多好。一是这传单数量太少，发不到手里。发到班级里，可能就被人当废纸扔掉了。”
    “先这样试试，以高三为主。”
    张琦並不著急。
    康耀见传单上说可以免费的派送到班级里，就有些惊喜：“要是能送到班级里来，那就挺好了。这大冬天的，很同学都不愿意出屋。饭点的时候，如果能送到班级里，就节省了吃饭时间。”
    张琦道：“对，吃寿司，有利於考高分！”
    “你应该写传单上啊！”康耀也是胆大妄为的主，“应该重新设计传单，就改成『吃寿司，考高分』。不管有没有用，心理作用也会刺激很多同学去买寿司吃。”
    这年头，gg法还没改。
    电视上都是夸大宣传的gg。
    这种小店传单，就更不需要有这些顾虑了。
    “行，下次按你说的改版！”
    张琦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打算对二中学生进行一波gg洗礼。
    “张琦，你们干嘛呢？”
    学习委员韩昂在门口看见了他们。
    “想办法提高全校的学习成绩呢！”
    张琦张口就来。
    韩昂过来看了一眼传单，有些惊讶，“学校里不允许发传单啊！”
    许瑞不屑，“谁还能发现啊？”
    张琦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对了韩昂，你们学习委员，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聚起来开会？”
    “嗯。”韩昂点了点头，“学习匯报唄，把好的学习方法、好的学习风气相互交流什么的。这次期中考试，咱班的平均分提高了不少，老师还让我发言呢，让我给他们说说咱们班的学习氛围有哪些转变。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张琦笑道：“好说啊，点外卖！”
    “啊？”
    韩昂愣了下。
    张琦指了指传单，“你就说这个，咱班有很多同学，为了能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午饭和晚饭都不出去吃了，就点外卖、吃寿司。”
    许瑞笑哈哈的说：“对，吃寿司、考高分。”
    “外卖？”韩昂一头雾水，“你这里有逻辑漏洞啊，就算是吃外卖，不也得出去校园，买回来在班级里吃嘛。”
    张琦指著传单说道：“那是以前了，这家店不一样。只要打一个电话，说好哪个班级，要多少盒寿司。等中午饭的时候，他们就把寿司送到班级来了。”
    “啊？”韩昂对这种模式感到惊讶，“真的假的？”
    张琦道：“真的！”
    韩昂觉得胡扯，“外人也进不来学校啊！”
    康耀一听就懂了，笑著说：“外人进不来，咱们学生可以进来啊！这个快乐卷寿司店，学生可以在那兼职呢！每天中午，有同学去店里拿寿司，然后带进教学楼里，挨个教室的派送。”
    “真的假的？”
    韩昂同学被这一套新的模式给震到了。
    张琦笑道：“当然是真的，他叫康耀，是九班的的。他就是快乐卷寿司店的首席派送官，他说行，就一定行。”
    “首席派送官？”
    韩昂愣了下。
    不仅是他，许瑞、唐远航也都有些错愕，这是升职了？
    康耀反应挺快，脸色潮红起来，看了眼张琦，露出了很灿烂的笑容，得意又自信的说：“对，我就是首席派送官。到时候，同学们打电话点餐。我会找一些同学做兼职，专门负责送餐。”
    “兼职？给钱吗？”
    韩昂有些惊奇，校外兼职这种事，在大学里比较多，可是在高中阶段，几乎闻所未闻。
    张琦笑道：“给啊！”
    “我能去吗？”
    韩昂一下就憧憬起来，嚮往校外兼职是一个美好的社会实践。
    不就是中午跑跑腿送个餐嘛。
    能耽误多少时间？
    感觉有意义，又充实！
    “行啊！”康耀没等张琦，就当即答应了，“等回头我跟寿司店那边联繫好了，就来通知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像张琦说的那样，在学习委员的交流会上，把『吃寿司，考高分』的主题给表达出来。”
    “没问题！”
    韩昂不知不觉的就上了贼船。
    然后，就跟著他们一起，全学校的跑腿去发传单了。
    张琦没跟他们一起。
    他另有事情要办。
    下午的第二节课后，他去找了刘彦副校长。
    “张琦？”刘校长以为他是为了三好学生的事情过来，“校委会已经批准了，盛晳寧同学会是今年二中提名的三好学生。报名给教育厅后，只要学籍资料不出错，下个月初就確定下来了。”
    张琦道：“校长，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哦？”
    “我跟诺华的罗总沟通过了，他说从下个月初……大概就是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落实之后，他就会发放第一笔助学金和奖学金。”
    “好！”
    刘彦副校长就很高兴。
    心中明镜似的。
    觉得这小子已经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了，都有点奸诈。
    言外之意很明显。
    这三好学生的名额如果不落实，那诺华方面就不可能会放款。
    张琦正色道：“刘校长，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学校有很多同学，家境条件都比较一般，这甚至对他们的学业都形成了困扰。现在诺华助学金成立了，我希望同学们都能够去积极申请。”
    “嗯。”刘校长点了点头，“学校方面会做好通知。”
    张琦道：“只是通知，可能还不够。”
    “你想怎样？”
    刘彦副校长知道这小子有话语权。
    张琦分析著说：“诺华是商业公司，他们做慈善的目的，不仅是献爱心，也是一次品牌形象的確立。我认为，学校应该重点突出『诺华』，这样他们才会高兴，才能长期的跟学校合作。”
    “你要怎样？”
    刘校长警惕起来。
    张琦道：“我打算印刷一批有关『诺华助学金』的通告，以传单或者海报的形式，贴在食堂的桌子上，贴在每个教室的墙上。这样可以让每一个同学都了解到可以申请的权益机会，外企的钱，不要白不要。”

 第85章 公益海报

    刘彦副校长隱隱觉得很怪，要是一般的学生也就罢了，可这小子显然不是常理意义上的高中生。
    搞一个宣传“诺华助学金”的公益海报，这当然很好。
    这展现的不仅是诺华。
    更是二中的形象！
    二中能请来世界五百强的诺华製药，这本就是学校实力的体现。
    可话从张琦这小子嘴里说出，总觉得很不对劲。
    更奇怪的是这小子表示不占学校便宜。
    他要跟诺华申请一笔经费，来亲自操办这件事。
    他跟诺华都熟到这个份儿上了？
    先答应下来。
    看这小子到底啥意思！
    晚上，张琦回到家里。
    一开门。
    就听“砰”的一声。
    像放炮似的。
    漫天的彩带、纸屑飞扬起来。
    小舅手里拿著一个手拧的礼花筒，脸色红润，这正是他製造出来的场面。
    “小琦回来了？”
    老妈也凑从厨房那边跑了过来。
    张琦失笑，“妈，你怎么来了？小舅，你这是干啥呢，一会儿你自己收拾！”
    小舅自告奋勇的说：“没事，我收拾！”
    这庆祝场面，显然是在庆祝今天寿司店的开业大吉。
    成绩显赫！
    老妈过来，笑著说：“小琦，饿了吧，妈刚蒸的包子。”
    “这大晚上的，蒸包子？”
    张琦眼神狐疑。
    不知道这姐弟俩搞什么鬼。
    小舅乔德海笑哈哈的说：“小琦，你猜，今天收入多少？”
    “两三千吧？”
    张琦中午去看了，基本有数。
    乔德海合不拢嘴的说：“对，今天卖了422盒寿司，总共收入2248元钱！”
    “差不多。”
    张琦点了点头，过去电脑桌前，开了电脑。
    乔德海高兴的什么似的，搬了个椅子坐在他身边，说道：“小琦，这生意太好了，要我说，明天就加量吧！早上400盒，晚上400盒！”
    “太多了，按计划来。”
    张琦不同意他的大干快进。
    “中午的时候，都不够卖！”
    乔德海觉得应该加量。
    张琦道：“做生意就是这样，寧可少了，不能多了。少了，最多就是少赚点；多了，造成的库存积压都是成本负担。尤其是创业初期，供应少点有好处，先打窝。”
    “啊？打窝？”乔德海就听不太懂了，“你钓鱼呢？”
    张琦笑笑，“对，就跟钓鱼差不多。开店打窝，就是用短期的供不应求，形成扩大的散发效应，从而吸引更多的顾客。就跟你去外面吃饭似的，有的饭馆一个客人没有，你也不想去。有的餐馆人满为患，你也想排队等待。”
    乔德海思考著说：“我听说，有的店开业，都要请很多人过去当托，烘托起生意兴隆的样子，你是这个意思吧？”
    “对。”
    张琦在查看邮件呢，看魏思乐博士那边有没有回应。
    诺华想要推动更多的药品来华销售，没能获批。
    他就给魏思乐出了一个主意。
    感觉对方不是太积极。
    这时，妈妈放上地桌，又端上来包子、蒜酱和米醋，叫儿子和弟弟来吃包子。
    张琦自然很高兴，洗手吃包子。
    “妈，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给你帮忙啊！”
    “嗯？”
    张琦愣了下，看向小舅。
    乔德海解释道：“寿司店的生意太好了，我都没想到。两个店员都不够，刚好你妈没什么事，正好过来帮忙。”
    “这可不行。”张琦赶紧找理由，“这是我同学……”
    “什么你同学？还跟我没老实话，晚上的时候，许瑞来店里吃寿司了。我问过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富二代。”
    乔德海拆穿了他。
    张琦惊奇，“许瑞说的？”
    “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他那一身行头，根本就不像是有钱人。”乔德海深深看他，“你说实话，从一开始，这是不是就是你的生意？”
    张琦知道早晚要露馅。
    也不奇怪。
    “妈，你不是有班嘛，你来凑什么热闹。”
    张琦很快就明白这意思了，小舅应该是觉得店里太忙，又很赚钱，就想把妈妈叫过来帮忙。
    妈妈一个月的工资，才900块钱。
    店里招服务员，一个月都有1200块钱呢！
    又是自家生意，这多顺心？
    老妈很轻鬆的说：“我那个班，上不上的……在社区掛个名就行，每天早上过去露个面，就能来店里帮忙了，不妨事。”
    张琦却不同意，很郑重的说：“咱们这生意这么好，运作一段时间，很容易就可以把模式复製。我还想著要开连锁店呢，可不能搞成小作坊。”
    “连锁店？”
    乔德海心头一动。
    张琦正色道：“对啊，唐川的学校这么多，初中、高中、大专这些，都很適合把这寿司店开过去。开个小店，小打小闹，这有啥意思？”
    “我行吗？”
    乔德海就有点心虚了。
    “行不行的，以后再说。现在要开个好头，別上来就把关係户都拉进来。要利用制度来管理，不能靠关係户来维持信任关係。”
    张琦也看出来了，小舅的水平不太行。
    不过，清洛说她二姨也是开饭店的。
    好像水平还行。
    以后找机会接触下。
    这也算是提前布局了。
    以张琦和清洛、晳寧的三角关係，以后肯定是麻烦事。
    想要稳定，最好就是早点建立起利益共同体。
    张琦道：“妈，你年纪太大了，不合適。快乐卷寿司店，主要面向的是年轻人，是学生群体。最好是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当服务员，更有亲近感，没有年龄代沟。而且，你要是过去了，以后我爸张口，又是麻烦事。最好就是都別去。”
    “行，那我就不去！吃包子！”
    老妈有点失望。
    却也说不出什么，儿子现如今有家不能回，只能住在小舅家里，当妈妈的本来就很愧疚。
    乔德海见状，也说不出什么，问道：“小琦，传单发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琦摇摇头，“学校里不让发。”
    “这可麻烦了……”
    乔德海皱起眉头。
    张琦道：“没事，我一会儿用电脑设计一个模版，你去找彩印的印刷社，去印一批『诺华奖学金』的宣传海报，先做点公益。”
    “啥？”乔德海一头雾水，不可思议，“做公益？”

 第86章 迫不及待的外卖业务

    第二天，去学校。
    利用下课时间，让康耀去高三的各班级做个小调查。
    反馈不太好。
    “不行，班级里不让发这种传单。”康耀有些消沉，也有些无奈，“昨天，我都把传单贴墙上了，今天我再去看，都被摘下来，不知道扔哪了。”
    张琦点了点头，“应该是学校有要求。”
    康耀道：“嗯，学校的食堂，是外包出去的。在学校里发这种校外门店的传单，就是跟食堂抢生意，肯定不同意。可能学校和食堂的外包合同里，就有明確的规定。”
    张琦笑笑，“差不多。”
    “要我说，还是笨方法吧，多印点传单，印个一千张。”康耀感觉还是传统模式更容易，“中午的时候，找点同学，在路上挨个同学的发。”
    “这可不是传单。”
    张琦让小舅印的，这可不是满大街洒的那种传单，更像是gg单。
    彩印，而且印刷质量比较好，一张成本都要8毛钱。
    一共就只印了200张。
    “这也不是钱的事，传单漫天洒，搞的学校里都是传单垃圾，学校和学生都反感。知名度打出去了，寿司店的名声也坏了。”
    张琦不同意他的方案。
    康耀问：“那怎么办？”
    张琦平和的说：“这事我来想办法，你先行动起来，多找几个同学一起来帮忙。”
    “我知道，就是从店里取餐，然后给班级里送唄。”康耀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我在找人呢，许瑞、唐远航他们几个都在。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有半个小时就够了。”
    张琦提出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送餐容易，点餐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打电话唄。”
    康耀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张琦道：“全校这么多学生，要是中午都去打电话订餐，寿司店一中午得接好几百通电话，这也接不过来啊。店里专门安排四台电话机，雇四个客服，也忙不过来！”
    “嗯……”
    康耀察觉到了这里的复杂性。
    张琦道：“这事你研究下，看有没有好办法。这做生意啊，有一个好点子很容易。难的是把这个好点子执行出来。所有创业成功的团队，不一定是创意最好的团队，但一定是执行力最强的团队。”
    “可以在每个班级里，找一个代理人。每个班需要订哪些寿司，他来统计好，然后打一通电话就行。”
    康耀反应也快，电光火石的就想出了一个方案。
    “没那么简单，这样，你先在你们班试验下！”
    张琦上辈子在大公司里上班，主要负责的是商业运营，他对执行层面很了解。
    不说別的。
    寿司店现在根本就没开通电话业务，饭点的时候那么忙，也不可能专门抽出一个人来接电话。
    这怎么叫外卖？
    ……
    中午。
    张琦叫上了清洛和晳寧，接著去吃寿司。
    很高兴的发现，有许多同学在排队，从店里排到了店外，少说也有几十人。
    门店太小。
    只能是买回去，到班级里吃。
    小舅忙著堂食的顾客。
    两个服务生小姐姐，则是面向排队的二中学生。
    “这么多人？”
    赵清洛惊喜又惊讶。
    张琦点点头，“昨天的传单，起了点作用。”
    “这样可不行呢。”
    赵清洛见排成队伍的同学们，微微蹙眉。
    盛晳寧轻声道：“嗯，都排到外面了，天太冷了。”
    赵清洛小声道：“王大可，得儘快开通送餐业务。”
    张琦笑道：“我也想儘快啊，可是送餐业务太复杂，还要面对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也不確定执行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赵清洛忧心忡忡的说：“排队的这些人，很多都认识，都是咱们高三的。现在才开业的第二天，感觉高一高二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呢！”
    “正常，高一高二都去西门了。”
    张琦预料到了这种现象。
    高三的这些同学，刚入学的时候，西门那边在改造，所以来校外吃饭，都是来正门。后来，西门改造好了，下届的学弟学妹们，更多的就都去西门那边了。
    正门这边的顾客，主要都是习惯性的高三学生。
    “门店太小了，得赶紧想办法。”赵清洛眨巴了下眼睛，目光对准了还在装修中的隔壁披萨店，“要不別开披萨了。”
    “那可不行，寿司我要，披萨我也要！鱼和熊掌，一个都不能少！”
    张琦一脸郑重。
    赵清洛微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在他脚面踩了一下。
    “怎么了？”
    盛晳寧不明所以。
    张琦笑笑，“走！”
    带著她俩，直接去了寿司店的后台。
    那里有两套服务员的制服。
    拿出一套，递给清洛：“你去试试？”
    赵清洛眉梢一挑，欣然接受挑战，娇声道：“行呀！不就是卖寿司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简单！”
    然后，就快速的穿上了服务员的外套。
    去到了两个小姐姐旁。
    帮忙卖寿司去了。
    她笑靨如花，嘴巴很甜，又是同学，很多人都认识……虽然动作上比较慢，顾客也能接受，还真有模有样的当起了售货员。
    张琦见晳寧轻咬著嘴唇，钦佩的眼神落在清洛的背影上，鼓励道：“晳寧，你也去试试。”
    “我……”
    盛晳寧有些不敢。
    张琦笑道：“没事的，很简单……这样吧，你看清洛的动作多慢呀，不用你去卖货，你去帮她。她去跟顾客交流、收钱，你按照顾客的要求，从展台里把寿司拿出来，递给顾客就行。”
    “嗯……”
    盛晳寧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脸色泛白。
    “没事，我就在你身后，试试吧！你兼职赚了钱，才能给我买寿司啊。以后我的午饭，就靠你和清洛在这儿打工了。”
    张琦的这番话，一下就打动了晳寧。
    “那我去了……”
    盛晳寧轻咬著嘴唇，微白的脸红润起来，也脱掉了校服，换上了蓝黑色的服务生制服。
    小舅也忙前忙活。
    店里闹哄哄的。
    人太多了。
    外卖业务，迫不及待的需要开展起来。
    “谁是老板？”
    这时，有一个中年人，身形微胖，圆脸粗脖子，穿著皮夹克，看起来人五人六的，拿著一个真皮手包。
    张琦心说这不会是来找茬的吧，就迎了上去，“你好，有什么事？”
    “你是老板？”
    中年人神色惊讶。

 第87章 大客户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张琦很警惕。
    这人从行头和块头上来看，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是来收保护费的吧？
    中年人奇怪的看著他身上的校服，“你不是二中的学生吗？”
    张琦笑道：“这是我家里开的店。”
    中年人看店里这么多人，迟疑了一下，就招招手，“你跟我来。”
    张琦心里突突的。
    定下了一个念头。
    回头外卖送餐业务做起来了，一定要把班级的体育生黎然给请过来。
    万一打起来了，也有个人能衝上去拼命。
    “有什么事吗？”
    张琦跟他来到了店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是网吧的。”
    中年人拿出了一根烟，先给他递了下。
    “我不抽菸。”张琦从他这举动，就鬆了口气，有些惊奇，“网吧？”
    中年人往东南的方向一指，“那边拐弯，有个匯龙网吧，知道不？”
    “知道啊！”
    张琦神色狐疑。
    中年人不禁失笑起来，“我都跟你说匯龙网吧了，你还不认识我。看样子，你是没去过网吧啊，你是好学生啊！”
    “你是匯龙网吧的老板？”
    张琦恍然大悟。
    “对，匯龙网吧是我开的。”中年人只是长的壮实，有些威猛嚇人，態度上挺客气，“找你……找你家大人谈生意的。”
    张琦一瞬就反应过来，“你要大批量的订购一批寿司，拿到网吧里卖！”
    “咦？”中年人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张琦哈哈一笑。
    原来是大客户！
    “你等下！”
    张琦回店里，拿了钥匙。
    然后打开了隔壁披萨店的门，邀请这中年人去隔壁坐下。
    总不能在凛冽寒风里谈合作。
    “这店也是我家的。”张琦请他坐下，笑著问，“我叫张琦，寿司店的生意我说了算。我还真没去过网吧，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朱。”对方想了下，又说道，“朱光荣。”
    店里有矿泉水。
    张琦拿过来了两瓶，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朱老板，我这寿司店刚开业。你也看见了，这几天太忙了。我还想著，过几天等閒下来了，专程去拜访你呢！”
    “拜访我？”
    朱光荣被这小子的故作成熟给逗笑了。
    张琦道：“真的，我们的寿司，最適合在网吧里卖了……不夸张的说，那真是天作之合！我猜，应该是有人在网吧里上网，向你点的我们店的寿司卷吧？”
    “对。”
    朱光荣有些小意外，又让这高中生给猜对了。
    “网吧生意要想好，就必须得有餐饮服务。可是，餐饮生意，必须得有餐饮证、健康证才行。很多网吧，都是偷偷摸摸的炒饭炒麵给顾客供应，那都是犯罪行为。”
    张琦义正辞严的说。
    朱光荣点点头，“我们网吧，只提供泡麵和火腿肠。有人点炒麵、炒饭，也都是从这附近的小吃部来买。”
    “他们从你这订，然后你再去小吃部订？”
    张琦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朱光荣並不隱瞒，“我们有定点合作的小吃部。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跟你这寿司店定点合作。长期合作，你这边看能便宜多少。”
    “朱老板，你也看到了，我这都不够卖啊。”
    张琦不接受对方过去的那一套合作方案。
    “嗯？”朱光荣眉梢一挑，有些不高兴，“我这网吧，有两百多台机子。每晚包宿的，都有几十人、上百人。”
    张琦道：“晚上包宿，后半夜你们的定点合作餐馆，没法供餐吧？”
    朱光荣沉默。
    的確如此。
    所以后半夜就只能供泡麵。
    张琦淡然道：“朱老板，我先给你讲下寿司的优势。第一，我们这寿司，很便宜，整个唐川，找不出第二家；第二，寿司很乾净。网吧在顾客里上网，不管是吃泡麵，还是吃炒饭、炒麵，油渍汤水的，很容易就弄的哪都是，收拾也不好收拾。要是弄到键盘上，可能就要报废。”
    “嗯。”
    朱光荣下意识的点头，这话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张琦笑道：“吃別的外卖，味道也大，也会影响別人的上网环境。这是第三点。”
    “对。”朱光荣看向他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你这小子行啊，知道的不少，你真没去过网吧？”
    张琦没接这茬，乾脆利落的说：“但是，寿司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乾净卫生，没有异味。更重要的一点，是你可以提前准备好。不用像炒饭炒麵似的，要每个人做好登记，再去联繫小吃部去准备。”
    “你说的都对。”
    朱光荣意识到了这小子真是个好学生，水平不一般。
    张琦道：“所以，朱老板，关於咱们的合作，我这里有两个方案。”
    “好。”
    “第一个方案，就是你此前的意思。你需要了，就过来拿货，需要什么，就拿什么。这个方案，我不会给你任何的让利。原价多少，就卖给你多少。大不了你拿回网吧了，加价卖给顾客。”
    “一分钱不让？”
    朱光荣眉梢一挑，这的確就是他的想法。
    张琦道：“不让，你也看到了，饭点的时候，我们供不应求。这忙忙活活的，这么多人都在排队，为了公平公正，不可能给任何人优待。”
    “第二个方案呢？”
    朱光荣感觉出来了，这小子挺厉害，有本事。
    张琦笑著说：“第二个方案，就是提前预定了。比如你上午九点过来，拿一百盒寿司回去，放在冰箱里保鲜。到饭点了，或者谁饿了，就可以像卖泡麵似的直接卖给他。这样一来，你们也方便了，就不用你来回跑了。”
    “批量买回去，存在网吧里？”
    朱光荣眼睛一亮。
    感觉这个思路更好！
    张琦道：“对，寿司放在冰箱里冷藏，保质期至少三天。你批量买回去，放冰箱里就行了。如果你採用的是这种批量进货的合作方式，那每种寿司，每盒我都可以给你便宜一块钱。”
    “行啊！”
    朱光荣就很高兴，感觉这第二个方案，比他此前想的方案还要好。
    “不过……”张琦话锋一转，要確保自身利益，“我们不接受退货，不接受赊欠。每次拿货，现金交易。每次交易，不低於一百盒。”
    他已经看出来了。
    想要打破这种小店的人力紧缺和空间限制，批量出货才是最优解。

 第88章 够狠！

    张琦很顺利的就跟匯龙网吧的朱老板谈下了合作事宜。
    当场就订购了一百盒，下午来取。
    这就为快乐卷寿司店开闢了第二市场。
    现在是网吧最热潮的时期，只看二中周围，就有五六家网吧。
    匯龙网吧的朱总，挺有商业头脑。
    如果后续的合作顺利，完全可以照搬模式，向更多的网吧拓展。
    这还只是开业的第二天啊！
    寿司店的生意，好的让张琦都感到意外。
    说不定还真能大赚一笔！
    下午回到学校，张琦又把学习的事拋在脑后了，想要赶紧安排妥当，把学校外卖的业务给运作起来。
    “张琦！”
    九班的康耀，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怎么了？”
    张琦来到门口，见他急的都跳脚。
    “张琦，你快想想办法！贺青被政教处给带走了！”
    康耀抓著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琦奇怪：“贺青是谁？”
    “我找的帮手啊！”康耀简单的把这事给说了一遍，“昨天，我就是找他帮忙，在很多班级里贴的传单。今天我看那些传单都被扔掉了，他就又去贴了。”
    张琦睁大眼睛，“他去別的班级贴传单，被抓现行了？”
    “嗯，政教处的孟主任，把他拎走的。”康耀脸色发白，显然也被嚇坏了，“好像说是要处分。”
    “走！”
    张琦不能再多问理由，这个时候，必须得护犊子。
    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这才是团队凝聚力的体现，得成为他们的后盾和底气。
    张琦跟孟主任打过交道。
    带著康耀直奔政教处。
    这个孟主任作风正派，很严厉，好像以前当过兵。学校里的一些坏小子，都很怕他，因为这孟老师狠起来，是真的会打学生，一脚踹过去，半天都缓不过来。
    “咚咚咚！”
    张琦敲了几下门，然后不等里面的声音，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康耀心头一跳。
    心说这张琦不愧是二中第一狠人，作风野、胆子大。
    然后，就见到一个同学在墙边罚站。
    “你们……你是……张琦？”
    孟主任正在列印材料，见两个学生过来，有些意外。
    好在认出了张琦。
    “孟主任，忙呢？”
    张琦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有事？”
    孟主任保持了一定的威严，很严肃。
    张琦指了指墙边罚站的同学，“贺青是我朋友，听说他被你带走了，我过来领人。年轻人嘛，犯了点小错误，批评几句就行了。”
    “嗯？”孟主任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他在学校里发传单，还在班级里乱贴，你也有份？”
    “没有！绝对没有！”张琦大声保证，“我从来不做违反校规校纪的事。”
    “你们没参与？”
    孟主任眼神盯著张琦和他身后的康耀，他处理过太多学生事件，很有经验。
    “没有！”
    张琦语气坚定。
    康耀眼神飘忽，“没有……”
    张琦咳了一下，正色道：“高中不同於大学，许多学校都明確禁止在校园內乱张贴宣传品或发放传单，违者可能面临处置措施，甚至涉及法律责任。”
    “你还知道！”
    孟主任已经看出来了，这事跟这小子脱不开干係。
    “我知道啊，所以我们不会这么做。贺青这次就是个误会，要不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张琦求情。
    “你们先回去吧！”
    孟主任不打算轻易放过。
    张琦神色狐疑。
    心中就明白了。
    唉！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看来这孟主任的级別还是不够高，他肯定不是校委会的一员，否则不会这点通融都不给。
    “孟主任，其实这事，我已经让他跟刘彦副校长检討过了……”
    张琦没办法了，只能找援兵。
    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刘校长打电话。
    孟主任面色一冷，沉声一喝：“谁让你在学校带手机的？”
    张琦后退了两步，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刘校长，我是张琦，我在政教处的孟主任办公室呢……嗯，有个事跟你说下……我有个同学，叫贺青，他跟同学闹著玩，把传单贴教室里了，被孟主任给看见了，以为他是在给校外的商户做宣传呢……对，就是误会，我们都是老实的好学生，没这样冤枉人的……要不你跟孟主任说说？”
    三五句话说清楚。
    然后，张琦就把手机递给了孟主任。
    只见孟主任面色阴晴不定，“嗯哈”的几句，又敷衍了一句，神色严厉的瞪了张琦一眼：“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你不知道？”
    “平时我都不带的，今天是凑巧了，给忘了。”
    张琦笑呵呵的伸手。
    孟主任就把手机还给了他，告诫道：“以后不要带了！”
    “好！”
    张琦拍著胸脯保证。
    孟主任心中来气，也忍住了，沉声道：“发传单的事，这次就不跟你们追究了。再有下次，谁说情都没用，一定严肃处理！”
    “保证没有下次了！”张琦过去，拉上了罚站一动不敢动的贺青，笑呵呵的说，“那孟主任，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都是好学生，想赶紧回去上自习呢。”
    孟主任把刚列印的两张纸递过来，“去把这个贴在一楼门口！”
    张琦一看。
    嗬！
    標题是《关于禁止在校园內发传单、贴宣传品的通知》。
    这是来真的了！
    虽然发生了点小插曲，张琦还是很顺利的把贺青解救出来。
    “狠人哥，你太牛逼了！”
    贺青一出政教处的门，就从萎靡不振变成了活蹦乱跳。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再大的事哥都能给你摆平！”
    张琦双手插兜，睥睨四方。
    “太狠了！”
    贺青讚不绝口，眼睛里满是钦佩。
    不愧是狠人哥啊，学习好、作风狠，连校领导都要给他面子，太犀利了！
    康耀手里拿著通知，看了眼这严禁发传单的要求，就很惆悵：“张琦，这事有点难啊，学校要加强管理。別说在班级里发传单了，在校园里发都不让啊。”
    “嗯。”
    张琦点了点头，跟他俩一起，去一楼大门口，把这个通知贴在墙上，警醒所有学生。
    “怎么办？”康耀有些不知所措，“不发传单，这知名度没法快速打开啊！”
    张琦淡淡的说：“下周一，我带著你们发，带著你们挨个班级贴传单！我看谁敢拦？！”
    “够狠！”
    贺青再次见识到了二中第一狠人的凶猛。

 第89章 顶风作案

    周日了。
    张琦受邀，去晳寧家里作客，是一场家宴。
    也不知道带什么礼物。
    索性就去书店买了一本书，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也算符合自己的学生身份。
    过去之后，受到了热烈欢迎。
    以张琦和晳寧这个年纪，总要適当避嫌。
    盛爸爸就拉著他，在客厅里喝茶。
    晳寧迴避，只能跟妈妈一起去厨房准备。
    “叔叔，听晳寧说，你是做水產生意的？”
    张琦以生意为切入口。
    “对。”盛爸爸点了点头，嘆了口气，“生意不好做啊。”
    “不会吧？”张琦有些不解，“不是说你是唐川，数一数二的大批发商吗？”
    “现在不比前几年了，竞爭的太多。”
    盛爸爸摇摇头，看样子生意不太顺。
    张琦笑著说：“现在人都有钱，吃海鲜的都越来越多了。而且现在的冷库技术好，由唐川向內地运输，这生意应该很有前景才对。”
    “就是这冷库，真是坑惨了。以前没有冷库，做活水產的时候，生意还很好呢。规模小，可赚的多。现在不行了，积压在冷库里，一年到头，卖的都不如扔的多。”
    盛爸爸唏嘘起来。
    “怎么会呢？”
    张琦有些奇怪，就想展开这个话题，看里面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盛爸爸却不想多谈，似乎跟一个小年轻没什么可说的，问道：“对了，听晳寧说，你家里……你跟小舅住在一起？”
    张琦点点头，“嗯，我爸妈离婚了。”
    “生活费够用吧？”
    盛爸爸也不是小气人，闺女的三好学生都办下来了，这份人情可不好还。
    张琦笑笑，“嗯，够用，我小舅在校门口开了个寿司店，生意挺好的。”
    “寿司？”盛爸爸微微一愣，正色起来，“这可得小心点，生鱼片这玩意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市面上的三文鱼，基本都是假的，都是淡水鱼，浑身都是寄生虫。给学生吃了，容易出事！”
    张琦自然清楚，“我知道，所以店里的寿司，都是熟品。没有生鱼片。”
    “没有生鱼片，那还叫寿司吗？”盛爸爸不禁失笑，很大气的说，“回去问问你小舅，真要是需要生鱼片，就来找我。別的地方不保准，咱自家供货，品质肯定有保证！”
    张琦道：“就是个小店，要不了那么多。”
    盛爸爸道：“我知道，十斤八斤的，我让人给你送去。”
    “行，那我回去问问。”
    张琦暂时还没有推出生鱼片寿司的念头。
    就算食材安全有保证也不行。
    这可太贵了。
    学生党吃不起，也未必吃得惯。
    没一会儿，就吃饭了。
    这是午饭。
    相比於前两次张琦过来，这次他是贵客。
    一上桌，盛爸爸就倒上了一杯酒。
    表示对张琦的感谢。
    这种场合，这种年纪，也不適合谈儿女情长的话题，主要就是围绕著学习，督促张琦努力学习，爭取考清华而展开。
    “嗯，考清华。”
    张琦只能含糊的应付。
    一顿饭快吃完了，盛妈妈才提起了诺华的事：“张琦，你跟诺华那边，能说上话？”
    张琦笑笑，“还行。”
    “那……”盛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起来，“我有个妹妹，嫁首都去了，一直不太顺利。今年，先是离婚了，又是失业了。”
    张琦问：“寧阿姨，是你亲妹妹？”
    “对，亲妹妹。”
    盛妈妈轻嘆了口气。
    盛晳寧没坐在张琦旁边，她避嫌的坐在了父母的中间，小声道：“是我小姨。”
    张琦当即表態，“小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来安排！”
    “她之前在什么网际网路公司，公司倒闭了。”盛妈妈摇摇头，就很痛惜，“本来她在部委里工作，工资是少了点，多稳定？非要辞职，去追求创业梦想，连孩子都不生。这下完了，家没了，工作也没了。”
    张琦一听就懂了，当即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联繫诺华的罗总，让小姨去诺华上班！这是外企，待遇什么的有保障！”
    “太感谢了！张琦，阿姨敬你一杯！”
    盛妈妈端起果汁。
    盛晳寧抿嘴含笑，也端起果汁，眸子里是崇拜和欣喜：“张琦同学，辛苦你了。”
    “不用！都是应该的！”
    张琦本有意跟老丈人喝酒，不过家里气氛偏保守，就只能陪著喝果汁了。
    ……
    星期一。
    张琦在校外，见到了许瑞和康耀。
    “咦？这么巧？”
    张琦先看到了他俩，驻足招手。
    许瑞笑道：“你还背个书包啊，这是改邪归正，要好好学习了？”
    “好男儿谁学习啊，我这是道具！”
    张琦解下了沉重的书包，递了过去。
    “啥啊？”许瑞好奇，接过来，面色微变，“这么沉？”
    康耀似乎反应过来，“传单吗？”
    张琦笑笑，“对，传单，今天都贴上！全校从高一到高三60个班，还有食堂里的餐桌，全都贴上！”
    “你不要命了？”
    许瑞一脸惊愕。
    康耀也难以置信，“狠人哥，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琦甩掉了包袱，肩膀上轻了不少，跟他俩一起进校园。
    进教学楼，大门口的墙上，就贴著告示。
    禁止在校园里发传单。
    许瑞扯了扯嘴角，指著这告示，低声道：“张琦，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你真要顶风作案？”
    康耀也很担心的说：“要不等一段时间吧，过了这阵风再行动，政教处最近在严抓纪律，管得可言了。”
    许瑞点了点头，“要我说，等下学期再发吧！”
    张琦不以为意，很轻鬆的说：“放心吧，上下我都打点好了。你们找几个人，帮忙贴传单就行了，真要出事了，我去顶著！”
    许瑞和康耀对视一眼。
    都面色凝重。
    这小子未免太囂张。
    张琦见他俩还是害怕，就很无奈的说：“我这就给校长打个电话，做个报备，这行吧？不就是发个传单嘛，对我也太没信心了，这点小事，我还摆不平？”
    “对，一定得报备！”
    许瑞神色庄重。
    “听著！”
    张琦拿出手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给刘彦副校长打电话。

 第90章 合作单位

    “餵？张琦？”
    刘彦副校长对这小子的电话，有点头疼。
    “刘校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张琦笑哈哈的说。
    “好消息？”刘校长也看出来了这个学生的底色，就是个隱藏在好学生里的混混，“你別给我惹事就行了。”
    张琦正色道：“刘校长，真是好事！上次我跟你说的公益海报，我都已经弄好了。”
    “公益海报？”
    刘校长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把“诺华助学金”通报给同学们的事。
    “对，海报我都印好了，质量可好了，用的都是铜板纸，a3尺寸，彩色印刷。一张海报的成本，就要6块钱呢！”
    张琦这次说的是实话。
    一共印了100张公益海报，总价600块钱！
    费用著实不低。
    刘校长还以为他是索要报销呢，说道：“行，你把发票拿给我。”
    张琦信口胡来，很大气的说：“不用，不占用学校的资金，我从诺华那里申请来了一笔经费。甚至这海报都不是我做的，是请诺华的合作单位帮忙的。”
    “合作单位？”刘彦副校长有些疑惑，“什么合作单位。”
    张琦笑道：“就在咱们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刘校长惊愕，难以理解，“什么单位？”
    张琦道：“快乐卷寿司店。”
    “啊？”
    刘校长愕然。
    张琦道：“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回头有空，咱们再慢慢说。我就是跟你知会一声，我先去贴公益海报了，我要让全校学生们都去积极的申请助学金。这外企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你要在哪贴？”
    刘校长就隱隱觉得不对劲。
    上个周末，这小子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个同学，在学校里乱发传单，违反了校规校纪，被政教处给抓了现行。
    现在又要贴公益海报……
    这里面不会有猫腻吧？
    张琦轻笑著说：“刘校长，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在学校里乱贴的。主要就是在班级里，还有学校食堂的餐桌上。儘可能的让全校学生都有机会看到，別因为信息不畅通，错过了申请助学金的好机会。”
    “你可別乱来！”
    刘校长很警惕。
    “不会的！好了校长，回头我去你办公室匯报！”
    张琦见他一直追问，索性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你这……”
    康耀瞪大眼睛，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如意算盘。
    许瑞反应稍慢，奇怪的问：“公益海报？我还以为你是要发传单呢！”
    “不矛盾，既是公益海报，也是寿司店的传单。”
    张琦早有预料，传统的传单模式在高中里行不通。否则，校外的这些门店，早就把传单发的满校园都是了。
    好在他有“诺华”这个金字招牌。
    “妙啊！真是个好主意！”康耀听明白了狠人哥的意思，很兴奋的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以一个正式的名义，来做隱性推广！”
    “嗯，准確的说，这叫软gg。”
    张琦点了点头。
    这事他可太熟悉了。
    就是软文。
    比如，想推广防晒霜。
    行业竞爭太激烈，硬推效果太差。可以让几个女孩子去海边，大部分的女孩子皮肤晒黑了，只有一个女孩子皮肤还很白皙。再通过彼此的交流，说她用了某某防晒霜。
    表面上，是一个旅游主题，是泳装少女的互动。
    实际上，就是在做防晒霜的gg。
    通过情景构建和泳装女孩，把关注和眼球吸引过来，像水流一般的很自然的就把產品推广出去。
    “快看看！”
    康耀想明白了狠人哥的套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急不可耐的打开背包，想看看这传单是怎么设计的。
    拿出传单一看。
    有点失望。
    “这……”
    康耀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公益海报，背景会是“快乐卷寿司店”，或者以“考高分、吃寿司”为主题，又或者印上一些精美的寿司捲图案。
    只在正文里，標註有关“助学金”的公益宣传呢。
    可这公益海报，未免也太正式了。
    毫无gg因素啊！
    《关於『诺华助学金』的申请通知》。
    “近期经过学校的爭取，唐川二中和世界五百强的製药巨头诺华达成了合作事宜。诺华每年会出资20万元，成立『诺华奖学金』，奖励那些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同时，每年还会拿出20万-30万元，成立『诺华助学金』，资助那些家境有困难的同学。”
    “诺华是大企业，经费充足。全校学生大约3000人，这就意味著平均到每个同学身上，都有100元。这是普及度极高的助学金项目，家庭特別好的同学除外，大部分同学都有机会申请。”
    “机会难得，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积极申请。下一个诺华的资助对象，就是你！”
    “报名条件，有两个。第一，学校批准。第二，诺华批准。同学们可以拿著户口本和父母的工作单位、家庭收入证明，去学校申请。同时去诺华的合作单位快乐卷寿司店，经过核实確认，即可领取相关助学金。一旦申请成功，会在诺华入档。以后想去诺华工作，可以优先录取。”
    “有关『诺华助学金』更具体的条件，可以去快乐卷寿司店总店了解情况。地址：唐川二中正门，东侧120米。”
    许瑞和康耀一起阅读这份通知。
    表情都有些古怪。
    许瑞惊愕的说：“这也行？”
    康耀意犹未尽的说：“应该多点关於快乐卷寿司店的宣传啊，这有点……有点太低调了吧？”
    “你想怎样？”
    张琦不禁好笑。
    康耀道：“至少背景里，应该印点寿司的图片。”
    “那不真成gg了？”张琦很清楚软文的界限在哪里，那就是一定不能让人看出来这是gg，“这是学校，是重点高中。你还真想在学校里，贴商家的宣传海报啊？”
    许瑞又读了两遍这份海报通知，难以置信：“快乐卷寿司店，是诺华製药的合作单位？”
    “对。”
    “这你都能申请下来？”
    “好办！”
    张琦根本就没申请，这点小事，跟罗总知会一声就行。

 第91章 打开一扇窗

    接下来，贴海报。
    这工程量不小。
    许瑞承担起了这个任务，先从高三这边贴起。
    刘彦副校长很担心。
    生怕这所谓的公益gg出岔子，就专门走了几个班级，去看相关情况。
    仔细阅读了海报內容。
    这才鬆了口气。
    还行！
    没有违规內容。
    只是有一点他很奇怪，那个快乐卷寿司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就成诺华的合作单位了？
    等中午了，过去看看！
    张琦照旧，跟清洛和晳寧一起，中午去寿司店。
    不过，清洛不乐意了。
    “王大可，没你这样欺负人的。”
    赵清洛气鼓鼓的坐下，还拉住了晳寧。
    “怎么了？”张琦不理解，“去帮忙呀？”
    “不去了，又想拿我俩当苦力。”
    赵清洛不想换衣服，去那边当售货员了。
    这种事情，三天热血。
    她没做过兼职，没当过售货员，一开始的时候，就挺好奇的，觉得挺好玩。见需要帮忙，换上衣服就顶上去了，很有新鲜感，就像一项挑战。
    几天下来，就厌倦了。
    新鲜感没了，不存在挑战性了，还要跑过去当售货员……那就纯是受累了。
    “有工资！”
    张琦怂恿她。
    “多少钱？”
    赵清洛兴趣寥寥。
    张琦道：“一天十块。”
    “不缺那点钱。”
    赵清洛撇撇嘴，她家境不算富裕，可也算是小康之家，不缺生活费。
    晳寧就更不缺这点钱了。
    张琦道：“你不缺，別人缺啊！你想啊，一天十块钱，一个月就有两三百块钱了，这是很多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嗯？”赵清洛有些奇怪，“你什么意思嘛。”
    张琦笑道：“你们班里，贴『诺华助学金』的通知了吗？”
    赵清洛得意洋洋的说：“王大可，你骗不了我啦！在別人眼里，那是助学金的通知，在我眼里，那就是寿司店的gg。”
    张琦见店里人多，就招呼著她俩，去后厨坐下，说道：“有些家庭，比如梁朵这种，只靠助学金还是不够，就需要做一些兼职。每个月两三百，已经很多了。”
    赵清洛轻轻“嗯”了一声。
    “同时，也能满足寿司店的用工需要。饭点的时候，可以请两个女同学，过来兼职当售货员。”
    张琦其实还有一层意思不便多说。
    就是锻炼价值。
    很多高中生，都只会学习，生活常识欠缺，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其实就是跟社会脱节，只能冠以“內向”或者“社恐”的理由。
    晳寧就是典型例子。
    有一个兼职机会，哪怕只是兼职几天，也能对自身课业之外的能力有一个显著提升，算是接触到了真正的社会生活，打开了一扇窗。
    张琦鼓励清洛接著兼职，多尝试几天，不是为了她。而是想让她带著晳寧，让晳寧在这个过程中，多感受学校和课业之外的世界。
    这是成长的季节。
    赵清洛微微蹙眉，“店里缺人，为什么不再招一个？”
    “要按需分配资源啊，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要弹性调整。”
    张琦就简单说了下道理。
    乍一看，店里现在很忙很缺人。
    实际上，只是饭点这个高峰期缺人。
    正常时候，两个服务员就足够用了。
    製作寿司很简单，一个小时就能製作几百盒，產能完全够。如果再招人，要么会造成產能过剩，要么会造成人力资源的浪费。
    所以，只需要在高峰期补充人力。
    请两个高中生，在饭点兼职当售货员就行。
    管理容易，用工成本低。
    门店形象好，还有社会意义。
    赵清洛听了他的道理，消退的兴趣又回来了，展顏笑道：“所以我和晳寧，是在当表率。”
    张琦道：“对啊，你俩是校花，起个模范带头作用。等你俩把兼职的模式给摸索出来，再向外人推广。”
    “嗯……”赵清洛脸蛋微晕，对他的说法感到愉悦，看向身旁，“晳寧，你说呢？”
    盛晳寧抿抿嘴，“可以呀。”
    赵清洛擼起袖子，露出了半截白腻的手腕，站起来，傲娇的说：“那行吧，我和晳寧就再给你压榨三天。”
    两人脱去外套，换上制服。
    张琦则是先一个人，坐在后厨里吃寿司。
    当著顾客的面。
    这本身也是一场证明。
    餐馆的食品安全，最高证明就是老板敢自己吃，至高证明就是老板敢让自家的孩子吃。
    “张琦，你怎么在这？”
    一道声音，打破了张琦的表演。
    “嗯？”
    张琦抬头，赫然看见了刘彦副校长睁大的眼睛。
    “这是你家的店？”
    刘校长似乎明白了真相。
    “没有，我是在这兼职的。”
    张琦赶紧撇清关係。
    拿著钥匙，引著他去了隔壁的披萨店。
    校领导在场，会让很多学生们侷促，这不是影响寿司店的生意嘛！
    “这就是你说的合作单位？”刘校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悦道，“之前发的传单，还有这次的公益海报，都是为了给寿司店做宣传？”
    “没有！绝对没有！”
    张琦赶紧保证。
    刘校长可不相信，“你贴在班级里的海报，我都看见了。我就说嘛，一个小小的寿司店，怎么会是诺华的合作单位，这里面都是你啊！”
    “刘校长，你误会了。”
    张琦一脸郑重。
    刘校长质问：“我误会什么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政教处的孟主任，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们贴的公益海报，有为校外商户做宣传的嫌疑。”
    “这个孟主任……”
    张琦忍不住吐槽，心说一个政教老师，还挺懂商业的，连给寿司店做引流的策略都能看出来。
    “嗯？”
    刘校长眯起眼睛。
    张琦正色道：“刘校长，这个孟主任，级別有点低，有些事情他不一定清楚。在不了解全局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大概率就是错的。”
    刘校长就有点生气，沉声道：“张琦，別忘了，你是个学生！你不要认为你为学校做出了很大贡献，就可以为所欲为！”
    张琦就很委屈的说：“刘校长，孟主任不清楚，你还不了解我吗？自始至终，我都是为了学校的利益著想！”
    刘校长摇摇头，根本不信。
    他甚至敢保证，这个寿司店，一定跟张琦有著很密切的关係！

 第92章 送佛送到西

    张琦知道，骗不了他。
    但没关係。
    很多时候，真相併不重要。
    共识才重要。
    “刘校长，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就不太认可『诺华助学金』的申请模式，这让学校太被动了。诺华是外企，哪能把最终决定权，交给老外？钱可以老外出，权力得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上啊！”
    张琦正气凛然。
    诺华跟二中的合作，是两部分。
    一部分是诺华奖学金。
    合作方式是诺华每年固定给学校20万元，然后学校根据考试成绩排名，以及最终录取大学的档次，给予一定的奖励。
    钱由学校支配。
    另一部分，是诺华助学金。
    这就比较复杂了。
    合作模式，就跟诺华和慈善总会，关于格列卫药品的发放一样。
    诺华捐赠格列卫，不是一次性把药品都给了慈善总会，然后就不管不问了。
    里面有审核机制。
    是病患先去慈善总会申请，经过了种种审核、批准之后，把相关资料给诺华，诺华同意了之后，再把药品转给慈善总会，由慈善总会交给患者。
    这套流程，可以比较有效的预防信息作假，以免出现有人免费申请格列卫然后转手倒卖的事件。
    诺华助学金也是。
    学生向学校申请。
    学校认可后，需要再向诺华申请，诺华同意后才批款。所以诺华助学金每年是20万-30万不等，这是个不確定的资助。
    学校没有最终决定权。
    刘彦副校长对这事也有芥蒂，问道：“你有办法？”
    张琦笑道：“有办法啊，我已经解决了！”
    “嗯？”
    刘校长眉宇间流露出了惊喜。
    张琦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事不太靠谱。诺华那样的大公司，平时的事情那么多，哪还有精力去审核我们提交的学生信息是否符合资助標准？这事他们想简单了！”
    “你跟上次来的罗总谈过了？”
    刘校长心情畅通起来。
    张琦笑道：“谈过了，我也成功把他说服了，把审核权交给学校，把监督权交给快乐卷寿司店，诺华只负责放款。”
    “嗯。”
    刘校长心头一震，眼神意味深长。
    这小子……
    这真是高中生能使出的手段？
    张琦假装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平和的说：“诺华那是外企，跟外国人合作，我总觉得底线是要挺直身板，不能让渡权力。现在好了，权力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学校批准了，寿司店这边盖章了，诺华给钱就行。各方都有利。”
    “这是你想出来的？”
    刘校长忍不住问。
    “我觉得这种模式挺好的。”张琦答非所问，“诺华不了解学校的情况，寿司店就在学校旁边，可以积极的配合学校。诺华助学金本来充满不確定性，这样一来，確定性就有保证了。”
    刘校长点了点头，就不再多问了，“这寿司店什么时候开业的？”
    “前几天。”
    “你这动作挺快啊！我看有不少学生都在排队呢！”
    “为学生服务嘛，只要心诚，学生一定能感受到。”
    张琦为了赚钱不假，也绝对心诚。
    就二中这附近，不管是校內还是校外，至少从食品安全上来看，寿司店肯定是最乾净、最健康的。
    刘校长沉吟片刻，又问：“你跟诺华的罗总，关係挺好？”
    “刘校长，我就只是个学生。”
    张琦不承认。
    刘校长点了点头，缓缓道：“学校跟诺华合作的事，已经传到了市里。市里的很多领导都询问过，想看是不是有这种可能，邀请诺华来唐川投资……诺华是製药厂，有著世界级的管理经验和科学技术，对唐川的製药產业发展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那我可无能为力。”
    张琦不粘锅。
    心中好笑。
    这么大的事，让一个副校长来中间传话，未免不拿豆包当乾粮。
    刘校长要离开。
    张琦连忙道：“刘校长，政教处的孟主任，级別低，很多事情可能想不明白，对公益海报有些误会。你跟他说说，我这是为了学校好，更是为了学生好！”
    刘校长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午一上班，刘彦就给政教处的孟主任打了电话，告诉他別参与公益海报的事。
    却没想到，孟主任是军人作风、刚正不阿。
    转头就去找了正职校长王跃进。
    匯报了这件事。
    “给校外商户做gg？”王校长一听，这当然不行，“学校不允许有任何未经批准的商业活动，更不能以公益的名义做推广。”
    “那就把那些公益海报都撤下来！”孟主任对此还不满意，“幕后指使，就是那个张琦……之前他在广播站里念情书，就原谅他一次了，没想到这次更过分。”
    “谁？”
    王校长愣了下。
    “张琦。”
    孟主任还真不清楚这个名字近期已经多次在校委会上討论过了。
    王校长愕然：“高三五班的那个张琦？”
    “你知道？”
    孟主任有些惊讶。
    王校长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公益海报，是什么內容？就只是为了校外的寿司店做推广？”
    “跟诺华助学金有关，说寿司店是诺华的指定合作单位，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孟主任说起这事，都觉得可笑。
    王校长神色郑重，“这事你先別急著处理！我再去了解下情况！”
    “啊？”
    孟主任看向他，瞪大眼睛。
    王校长一脸严肃的说：“以后有关张琦同学的事，都要谨慎处理。他……他不是一般的学生，在处置的时候不要鲁莽。”
    孟主任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家里很有背景？”
    “诺华奖学金，就是他为学校爭取来的。”
    王校长说了实情，甚至近期市里有领导都在跟学校联繫，想要了解诺华的相关情况。
    “是他？”
    孟主任大惊，他只是听说是几个学生帮忙，联繫上了诺华，为学校牵线搭桥。
    没想到是这小子！
    “这么说来，校外的那个寿司店，真是诺华指定的合作单位？”
    孟主任表情古怪。
    王校长沉默稍许，嘆了口气，“他不是高三了嘛，明年6月份就高考了。快了，再坚持半年，他就离开了，送佛送到西。”

 第93章 名声大噪

    进入了12月份。
    省三好学生的名额，终於从省里下发到了市里。
    这天下午，盛爸爸接到了一个电话：“老盛！我啊，卫华！”
    “哦！卫华！”
    盛爸爸心中多少有了些芥蒂。
    孟卫华笑哈哈的说：“可以啊老盛，你这是找了谁的关係？”
    盛爸爸问：“什么？”
    “三好学生啊！”孟卫华手里拿著一份本市今年的省三好学生名单，里面赫然就有“盛晳寧”这个名字，“你人脉通天啊！”
    “哪是我啊？是晳寧找的关係。”
    盛爸爸实话实说。
    “晳寧？”孟卫华根本不信，“你別开玩笑。”
    盛爸爸道：“真没开玩笑，是她在学校里找的同学。他们同学之间，关係都挺不错的，就帮忙给办下来了。”
    孟卫华好笑道：“什么样的同学，能隨便就把三好学生的名额给办下来？”
    “那我就不清楚了，听说来头不小。那天闺女跟我说起来，我也不信呢。”
    盛爸爸打了个哈哈。
    孟卫华想起来了，询问道：“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就这事儿？”
    盛爸爸笑道：“对啊，我当时也不信。怎么？难道省三好学生的名额，落实了吗？”
    孟卫华道：“嗯，名单在我手里呢，只要我这边签字通过了，就可以明天公示。”
    “感谢！我就说嘛，最后还是得麻烦你！”
    盛爸爸心中有数，还是给了句恭维。
    “这你客气啥，行！你放心吧，这名额我给你办了！”孟卫华就很是大气，“明天吧，你上网一查，应该就能查到相关的公示信息。”
    “好！回头请你吃饭！”
    盛爸爸多少有些敷衍。
    满脑子都是张琦。
    掛断了电话后，久久都说不出话，这未免太震惊。
    许久之后，他才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告诉盛妈妈，闺女的省三好学生，落实了。
    “谢天谢地！”
    盛妈妈长长的舒了口气。
    盛爸爸感慨道：“得感谢人家小张！”
    盛妈妈说：“听晳寧说，张琦家里好像开了个寿司店。这两天，晳寧在店里兼职，当售货员呢！”
    “啊？”盛爸爸一脑门黑线，“让我闺女，给他家打工？”
    盛妈妈没好气的说：“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
    赵清洛又厌倦了。
    不想兼职了。
    晳寧也有点累，可怜巴巴的看向张琦。
    “现在模式已经摸索出来了，示范效应也有了，接下来，就可以正式的请同学过来兼职了。”
    张琦启动下一步行动。
    赵清洛抢著说：“让梁朵来吧！”
    “她？”张琦有些担心，“她身体行吗？”
    赵清洛道：“可以的，我跟她说过。其实也不算太忙，中午也就半个多小时，让她来试试吧！”
    “行啊，你安排吧。”
    张琦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没一会儿，九班的康耀，就来到了寿司店。
    手里拿著一张条。
    赵清洛见到他，翘脚招手，带著他去后厨。
    康耀的纸条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吴澄：蛋黄肉鬆寿司x2，丁柏齐：火腿肠寿司x1，杜易：辣条寿司x2，邓玖：蟹棒寿司x1，洪笙：天妇罗寿司x4……
    这是他亲手记下的点餐单。
    来自九班今天中午的外卖。
    一共12盒。
    赵清洛找来了一个大塑胶袋，按照纸条上的记录，开始装袋。
    盛晳寧也搭手。
    她负责收钱。
    先拿过计算器，按照这些点单，计算价格。
    然后从康耀手里接过钱，清点结算。
    “怎么来这么晚？”
    张琦看看时间，这都快12点了。
    康耀很无奈的说：“就我一个人，还真忙活不过来。又要负责记录，又要负责收钱。有的同学，还会改变主意，我还得修改……这外卖业务想做起来，还真不容易。”
    张琦看著清洛和晳寧俩妹子一起帮忙，点头道：“嗯，这流程上太复杂了。”
    “对，必须得简化！”康耀深以为然，说道，“这还是有我当內应，可以在班级里点钱、交钱呢。这要是让同学们自己打电话点餐，那就更麻烦了，流程更冗长。”
    张琦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嗯……”康耀一时也想不出来，很著急的说，“我还得回去给同学们送餐呢，这事……我再送几天，摸索摸索。等周末了，咱们再一起研究。”
    然后，他就从清洛手里，接过来了装好的12盒寿司。
    急急忙忙的回学校了。
    赵清洛小声道：“王大可，你能想出办法吗？我看好像很难呢，康耀这只是一个班级，我看他都有心无力了。要是全校60个班级都来点外卖，那得多复杂？”
    “是啊！”
    张琦点了点头。
    盛晳寧分析道：“每个班级出一个代表，一共60个人，挤在中午的时间来店里，那也会闹哄哄的，造成拥堵呢。”
    张琦笑道：“晳寧有进步！”
    “喂！你看！”
    赵清洛忽然凑过来，给张琦递了一个眼神，让他看向门口。
    张琦一瞟。
    咦？
    有美女啊！
    三个清丽秀气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好奇的往里张望。
    再一看……
    不对劲，她们身上的校服，不是二中的。
    “这是什么学校？”
    “好像是艺校的。”
    “哦，怪不得！”
    张琦就有些惊讶。
    艺校是中专，离二中挺远呢，没想到这中午，几个女生跑了这么远。
    大概是因为正经的寿司太贵。
    听说二中门口开了一家廉价版的寿司店，就专门过来品尝。女生很容易为了一口美食，一起跑很远。男生就差点了，团伙出动，大概率是去网吧。
    赵清洛喜滋滋的说：“快乐卷的名声传出去了呀，王大可！”
    “嗯，太快了。”
    张琦对寿司店的发展速度感到意外。
    赵清洛道：“得赶紧想办法，找到更好的经营模式哦。”
    “对。”
    张琦点点头。
    赵清洛想了一下，缓缓道：“要不这样吧，等周末了，我找我二姨过来。她也是开饭店的，很有经验，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张琦也想跟她二姨认识下，笑道：“行啊，那可太好了！”
    盛晳寧咬咬嘴唇，不甘示弱，“张琦同学，等周日了，我让爸爸也过来，让他也帮你出出主意。”
    “啊？”
    张琦在清洛和晳寧的脸蛋儿上逡巡一圈。
    心说这不是爭起来了吧？

 第94章 开宗立派

    周日。
    欢聚一堂。
    快乐卷寿司店，变成了会议室。
    有张琦，小舅乔德海。
    有清洛和晳寧。
    有同学康耀和梁朵。
    还有清洛的二姨柳瑜，以及晳寧的爸爸盛铭。
    那些同学们先晾在一边。
    张琦先介绍长辈。
    “小舅，这是清洛的二姨，这是晳寧的爸爸……二姨、叔叔，这是我小舅乔德海……我现在，就跟我小舅住在一起。这店，就是我小舅开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亲家见面呢。
    “挺乾净的！”
    二姨柳瑜对店里的卫生很惊喜。
    盛爸爸环顾左右，皱皱眉，“小店有点小。”
    盛晳寧不悦道：“大了就不叫小店了。”
    当爹的最怕女儿。
    盛爸爸“哈”了一声，有点尷尬，就不说话了。
    张琦把几张桌子合併在一起。
    八个人坐下。
    一起开会。
    “咳……”张琦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充当会议主持人，“现在开会，主要的研究课题，就是寿司店针对学校的外卖业务开展。”
    清洛和晳寧、康耀和梁朵，都是学生。
    都有些微微红脸。
    这是激动的。
    这么正式的开会场面，让他们真切的產生了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过去，就只学习了。
    现在参与到了一项校外的商业活动里，就觉得很有意义，很有挑战性。
    张琦先简单的说明情况。
    然后就对康耀说道：“康耀，你充当配送官，已经好几天了。你来说说，这个外卖业务开展，都会遇到哪些困难？”
    “感谢主持人，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康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噗！”
    梁朵没忍住，笑出来。
    张琦对这高中生就很无奈，告诫康耀，“別出洋相！”
    康耀挠挠头，涨著脸说：“我总结过了，外面业务，有三个难点。”
    张琦笑笑，“好，慢慢说。”
    康耀道：“一，统计难。寿司卷一共有12种，不同的同学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寿司有不同的口味。点餐的时候，统计起来太难了。只点餐这一个环节，每天中午至少就得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嗯。”
    张琦拿笔记录。
    开会前，他已经安排机要员晳寧，给每一个人都发下了纸笔。
    梁朵对这一幕感到好笑。
    可见別人都在记录，她也拿起笔，装模作样的写起来，其实对商业的事情一概不懂。
    康耀接著说：“第二，收款难。不同的寿司卷，有不同的价格，有的4块、有的5块、有的6块、有的7块、有的8块……我还需要根据不同的口味来收钱、找钱，太麻烦。”
    张琦很认可。
    班级“代理”，都是学生，真需要把流程简化到极致才行。
    康耀道：“第三点，收货时间太长。每次我拿著记录好的表格，来拿寿司。店里都要查点好一会儿，然后才能准备好。都要耽搁好几分钟。”
    “嗯。”
    张琦也认为，最好的模式就是来到店里了，可以拿著打包好的寿司，即刻就走。
    “第四，发放难。回到班级，给同学们发寿司的时候，还需要根据每个同学不同的订购，发放不同的口味。这对派送官来说，工作量太大了。”
    康耀体验了几天，总结出了他感受到的难点。
    “我有话说！”
    赵清洛举手。
    张琦笑笑，“好，清洛发言。”
    赵清洛脸蛋儿微红，在这种场合下讲话，还真有点小紧张哩，娇俏的说：“我也觉得太繁琐了，每次康耀拿著纸条来取货，我都要按照纸条上的要求来备货，有一次我就给装错了，后来还是让康耀自掏腰包跟人退款的呢，否则解决起来就太麻烦了。”
    张琦道：“嗯，这种小失误，在工作中都在所难免。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制度设计的失误。”
    “所以要改善。”
    赵清洛对他的说法很欣慰。
    张琦接著徵求，“晳寧呢？”
    盛晳寧双肩舒展，端庄而坐，平和的说：“我收款时，也確实这样。每次收款，要先按照纸条的记录，计算总额，然后查点现金。这个过程里，很容易也会出现紕漏。任何一个小疏忽，都可能导致对不上帐。”
    张琦缓缓道：“所有工作的不尽人意，都是制度设计的不足。面向二中的外卖业务，会是未来寿司店最核心的业务。我们必须要找到一条尽善尽美的运营策略。”
    二姨柳瑜今天被赵清洛找过来。
    本以为是学生闹著玩的。
    没想到，这么正式！
    晳寧的爸爸更是暗暗心惊。
    这些高中生在校外开店，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
    本以为是“製作-销售”的简单生意。
    没想到，还有这么复杂的运营设计。
    甚至还有“人工没错，制度有错”的门店理论。
    这哪是小打小闹啊？
    这是开宗立派啊！
    至於小舅乔德海……
    闷头记录。
    没有那么多想法，一脑子浆糊。
    张琦低头做好记录，抬起头来，“现在困难已经搞清楚了，就该討论解决方案了。康耀，你先说，你在派送的过程中，觉得应该怎样做，才能让工作更轻鬆？”
    康耀道：“各个环节都不能太复杂，至少要符合高中生的基本能力。”
    “对。”
    “反正我感受了一圈，就找到了现在的几个问题。”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张琦鼓励了一句。
    虽然在场有长辈，却没对他们报以希望，还是得自己来出手解决。
    康耀就心虚起来，不太会了，“怎么解决……我也没太想好。无非就是……比如第一点统计难。现在的寿司种类太多了。如果只有三种，那我统计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这不可能。”柳瑜阿姨开口了，她作为老餐饮人，自有一番道理，“我之前听清洛也说了，寿司店的生意很好。可是你们要明白，寿司店之所以一开业生意就这么好，完全是因为新鲜感。”
    “二姨说的对。”
    张琦笑吟吟。
    柳瑜很有经验的说：“很多小店，比如做个煎饼、炸个魷鱼、弄个蜂蜜大麻花，开业的时候生意也都很火爆，跟你们这一样，排队能排一个小时。就是因为新鲜感，以前没吃过，尝个鲜。可这种生意，一般也就是半年的生命周期。半年以后，顾客失去兴趣、店铺倒闭，就得换一种生意了。”
    “啊？半年？”小舅乔德海面色微变，被嚇住了，“那怎么办？”

 第95章 既要又要，还要也要

    柳瑜阿姨正色道：“想要保持新鲜感，就要不断的提供新品类。寿司店现在才12种口味，这太少了。不仅不能减少口味，还要不断的增加！”
    盛爸爸很认可这个说法，“正经的寿司，有几十种上百种呢，你们这就只有寿司卷，的確太单调。”
    康耀面色微变，著急道：“现在12种口味，点餐环节就已经忙不开了。要是再增加，那这工作量又要增加，这外卖业务就没法干了！必须得减少！三种五种最多了，最好就只有一种口味！”
    柳瑜摇头道：“寿司店想要长久经营，就必须要不断地推新品。”
    “寿司不是传统餐饮，想要有持续的吸引力，就得保持长期的新鲜感。”
    盛爸爸出於他对美食的理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张琦不是太认同。
    却也能认清现实。
    现阶段，网际网路刚在国內形成气候，移动网际网路的影子都还没有呢。外卖业务没法在手机端的app下单，就意味著没法智能统计、不能线上付款。
    就导致这两个环节都得人工完成。
    必须得找到大一统的策略，来解决所有问题。
    张琦一边低头写，一边说道：“既要减少寿司口味的数量，降低外卖统计的难度；又要增加寿司口味的数量，形成持久的吸引力和新鲜度。”
    “既要又要？”
    盛爸爸愣了下，这种荒唐说法，喊喊口號还行，完全没有实际操作空间啊。
    连小舅都表情愕然：“这不行吧？”
    “没什么不行的，深层世界，从来都是既要又要还要也要。只要想办法，鱼和熊掌就可以兼得。”张琦递了一个眼神，“你说呢？清洛？”
    “我不知道！”
    赵清洛知道这混蛋的言外之意，白他一眼。
    张琦让康耀接著说。
    康耀就又说了第二点，说是定价太复杂了。
    有的寿司卷，一盒4元。
    有的5元，有的6元，最贵的还有一盒10元的。
    定价参差不齐。
    统计太麻烦了。
    不仅统计麻烦，收费也难。
    “最好每盒寿司，都是整数的，这样就不用找零了。”康耀举了个例子，“比如，所有的寿司，都是5块钱一盒。这样收钱的时候，都凑整。查钱、数钱，也都容易了。”
    张琦点头道：“好主意。”
    小舅乔德海当即反对：“这可不行，不同的寿司，有不同的成本。要是价格都一样，大家不都挑贵的点？哪有饭店，所有菜价都是一样的。”
    柳瑜阿姨也说道：“定价要分层次。”
    张琦不以为然，“也没必要跟別人学。”
    这话题有点深，就像是解不开的绳结，赵清洛千头万绪没思路，没底气的说：“我觉得……我觉得康耀说的挺对的。如果口味少，定价统一。门店这边每次接到外卖单，处理起来也就方便了。”
    张琦鼓励她：“清洛说的对。”
    赵清洛抿抿嘴唇，壮著胆子说：“饭点的时候，最忙了。店里排队的顾客都照顾不过来呢，还要有许许多多的外卖订单。应该极儘可能的缩短外卖业务的流程、降低外卖业务的复杂度。”
    康耀道：“最好就是派送官过来了，拿著打包好的外卖就走。不挤占门店空间，也能不让班级里的同学们久等，各方面都方便。”
    “这么仓促，很容易就会打包错了，或者查错了钱。”
    乔德海很慎重。
    张琦道：“既要快，又要確保无误。”
    盛爸爸一听，脸一黑。
    又是这一套！
    既要又要！
    哪那么容易？
    柳瑜阿姨也不看好：“这事运作起来太难，要我说，还是得扩大门店，创造更多的堂食空间。谁要是点外卖，让他们自己来买。”
    “二姨，那不跟其他的饭店一样了？”
    张琦不禁失笑。
    柳瑜气笑：“你还想不一样？”
    张琦缓缓道：“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找到需求，满足需求。有竞爭力的生意，就是要通过模式创新，解决掉『既要又要，还要也要』的棘手困境。”
    “你……”
    柳瑜阿姨觉得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了，口气大到没边。
    盛爸爸惊愕。
    只觉得这小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就很了不起。
    果然是人中龙凤！
    他能申请到格列卫，能把省三好学生的名额给办下来，还真不意外！
    张琦拿起了他做好的记录，阅读道：“现在主要就是要解决几个点，既要有更多的口味，还要有儘量少的口味；既要定价分层次，又要价格统一；交割环节既要快速，又要准確；既要有短期的新鲜感，又要有长期的购买慾。”
    “人格分裂了……”
    梁朵双手捧著脑袋，脑子已经转不过来。
    盛爸爸嘆了口气，“张琦，做生意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柳瑜阿姨道：“有想法就是好的，解决起来可不容易。宅急送有外卖业务，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复杂？送一单的手续费，就得十块钱。”
    乔德海听他们一番总结，也感受到了这里面的难点，退缩道：“要不还是算了，不做外卖业务了。现在也挺好的，给网吧送餐……够了！”
    “想要同时满足这些既要又要还要也要再要的需求，也不是太难。”
    张琦有恃无恐，单手轻轻的敲著桌面。
    本来他就是会议主持。
    这会儿从容不迫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大佬气场。
    “餵……”
    赵清洛有点虚，想小声的提醒他，吹牛別太过。
    盛晳寧贝齿轻咬著嘴唇。
    表情狐疑。
    不明白张琦同学为什么要这样。
    今天爸爸到场了，清洛的二姨也来了，长辈都在……他应该好好表现才对呀。
    “我想一想啊，看这事要怎么解决……”
    张琦眯起眼睛，陷入思索。
    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一拍桌子，眼睛一亮，自问自答的说：“有了！”
    “啊？”
    眾人都愣。
    康耀忍不住了，愣头青的问：“狠人哥，你在这演戏呢？”
    “演什么戏，我真想到了！”张琦一脑门黑线，瞪了他一眼，“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完美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真正的实现既要又要，还要也要！”

 第96章 心理学家

    “什么办法？”
    “寿司盲盒！”
    “啊？”
    眾人吃惊。
    都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盲盒，不知道吗？”张琦觉得清洛应该听说过，“你也不知道吗？”
    赵清洛轻轻摇头。
    “盲盒就是……”张琦想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吧，我给你们演示下。”
    说著，就跑去了后厨。
    找出了一沓黑塑胶袋。
    从展柜里拿出了几盒寿司，分別装在了黑色塑胶袋里。
    抱著走过来。
    “现在，你们都是二中的学生。你们想点外卖，但是，你们没有选择权，只能点寿司盲盒，一盒5块钱。”张琦站著讲解，所有人都坐著，“没人知道黑色塑胶袋里是什么口味的寿司，这是未知的，所以叫盲盒。”
    要么说还是年轻人反应快，能更快的接受新鲜事物。
    赵清洛眸光发亮，“就跟抽奖一样！”
    张琦笑道：“对，就是抽奖。你花5块钱，可能买到的是4块钱的寿司，可能买到的是5块钱的寿司，也可能买到的是10块钱的寿司。”
    “这样呀……”
    盛晳寧也想明白了。
    康耀一拍大腿，惊喜的说：“好！这样好！寿司盲盒，就可以把所有的口味都整合起来了，不管是十种还是一百种，都可以用一种寿司盲盒来统一起来！”
    赵清洛雀跃的说：“还有呢，定价5元钱，也避免了有些盲盒4元钱、6元钱、7元钱的有零有整。都是5元、10元的，收款环节也妥善了。”
    张琦道：“所谓的新鲜感，从心理学上来说，就是不確定性。很多人喜欢抽奖、喜欢买彩票，喜欢打牌打麻將，其实就是这种不確定性机制下的奖励快感。”
    这话一出，场面就安静了。
    没人能接上话。
    柳瑜阿姨一头雾水。
    甚至到现在都没明白，这寿司盲盒到底什么意思呢。
    装进黑塑胶袋里，就是盲盒了？
    莫名其妙啊！
    盛爸爸从兜里摸出了香菸，想点上一根，慢慢咂摸这寿司盲盒的设计。却被晳寧一把抢过去了，不许他在这里吸菸。
    “消费者的期待感、新鲜感、兴奋感，高兴喜悦这些，从生理机制上来讲，就是两种东西，一种是多巴胺，一种是內啡肽。”
    张琦上辈子是大厂做產品运营的。
    国內最顶级的网际网路產品，那机制都是心理层面的运用。不懂心理学，就不算是顶级的產品经理。
    张琦就有这方面的优势，侃侃而谈：
    “寿司盲盒，在购买的环节，消费者会有期待感，会期盼他们能花5元钱，就买到价值8元、10元的寿司，从而占便宜。这个期待和探索的阶段，面临的是未知结果，就会分泌多巴胺，產生兴奋感和愉悦感，从而强化重复购买行为。”
    “等买回去，成功获得盲盒里的寿司，大脑就会释放內啡肽，带来一种被奖励的满足感。同时，在班级里还可以跟同学们炫耀、攀比，获得社交认同，会进一步的刺激內啡肽分泌，来增强愉悦感。”
    “柳瑜阿姨说的对，这种小店，最怕的就是总吃总吃，就吃腻了。寿司盲盒，就可以很有效的规避这种风险，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慾。就像以前的小当家乾脆麵，学生们为了能集齐水滸卡，所有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小当家乾脆麵了。”
    这番话说完。
    大家就更晕头转向了。
    只是看向张琦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异，连总是跟在他身边的清洛和晳寧，都神色微惊，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康耀哈哈一笑，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就说嘛，我小学的时候，就总爱买小当家乾脆麵，一箱一箱的买。有时候买了乾脆麵，把面扔了，只为了要里面的水滸卡。原来这就是你说的这种盲盒机制。”
    张琦道：“对，接下来面向二中的外卖业务，就以寿司盲盒的模式展开。不给学生们选择权，只有固定模式，5块钱一盒。”
    康耀感受到了这种模式下的便利，很高兴的说：“那就太方便了，登记的时候，就不用记录谁要的口味了。收钱收的也是整钱，没了找零环节。带回班级发放的时候，也不用挑了，都是盲盒，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直接发下去就行。”
    赵清洛很开心，用糯甜的声调说道：“门店这边也方便了呢，可以先提前把盲盒预製出来。等派送官来了，报个数，然后装袋就行了。整套流程，都不用一分钟。”
    康耀提议，说可以提前打个电话，让店里准备。
    赵清洛不同意。
    高峰期，门店里闹哄哄的，人太多，忙不开，根本没空接电话。
    康耀又提议：“那可以这样，每十盒装一个袋子，先预备好。这样来取货的时候，就更快了。十几盒，就是一袋零几盒；二十几盒，就是两袋零几盒。这效率又能提升。”
    “对哦！”
    赵清洛眼前一亮。
    张琦笑道：“可以啊康耀，你大学可以去学计算机专业，有数据结构的思维。”
    “是吗？”
    康耀对这就不懂了。
    张琦看看时间，安排道：“清洛、晳寧，你俩辛苦下，这中午了。咱们就在店里吃寿司吧，统计下谁喜欢的口味。”
    赵清洛指著桌子上的黑塑胶袋，嬉笑道：“统计起来多麻烦呀，不统计！直接上寿司盲盒！看谁运气好，能吃到10块钱的鱈鱼寿司。”
    “行啊！”
    张琦从善如流。
    清洛、晳寧，就和周末上班的一名店员姐姐一起去忙路了。二姨柳瑜充满好奇，也跟著去了后厨，想近距离观察著寿司生意。
    盛爸爸不好跟著这几个年轻人在屋子里，一个人去屋外抽菸。
    张琦就跟上了，笑著说：“叔叔，这生意还可以吧？”
    “这不是你小舅的生意吧？”
    盛爸爸回头看他，似笑非笑。
    张琦笑道：“是啊！”
    盛爸爸不是大老板，却也是个小老板，挺会看人，说道：“你小舅可没这头脑，他没法把这小小的寿司店，做成现如今这么红火的样子。”
    张琦道：“我就是出点小主意。”
    “做生意赚了钱，可不要耽误学业。”盛爸爸竟然也关心起了他的学业，“晳寧说你学习好，能考上清华，可前几次考试都发挥失常。做生意可以，不要影响了学业。你想啊，你考上了清华，你父母说出去了，也都脸上有光。”
    “考大学，就只是长辈的面子啊？”
    张琦失笑。
    盛爸爸语重心长的说：“男人在社会里生存，混的就是面子。很多时候，面子就是人脉，就是资源，就是利益往来。你要是能考上清华，別说你父母了，连我和你寧阿姨，都会为你感到高兴。”
    “好。”
    张琦深吸了一口气，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第97章 我要考清华

    盲盒模式，开始了。
    先在小范围內测试，以高三的四班、五班、六班、七班、八班、九班、十班、十一班、十二班这九个班级当试验点。
    张琦也做出了正式任命。
    由康耀出任首席派送官！
    这就引来了同班的许瑞和韩昂的不悦，觉得他胳膊肘往外拐。
    “韩昂，你这三好学生的名额都没申请下来，你还想不想考清华了？你赶紧闷头苦学吧，你还真想掺和进来啊？”
    张琦给学习委员一定的鼓励。
    韩昂不以为意，“就午饭、晚饭那一会儿唄，劳逸结合，不耽误学习。”
    都是同龄的高中人，彼此间没那么多心眼。
    说话也直。
    跟职场里的尔虞我诈相比，校园里的同学关係很是纯粹，尤其男生。
    张琦道：“就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儿，还想考清华呢。咱们五班想出一个清华苗子，我看了，还得靠我！”
    “你？”韩昂被他逗笑，“你可得了吧！你成绩都掉成啥样了？”
    “不信？”
    张琦瞟他一眼。
    韩昂有些吃惊，“你真要考清华？”
    张琦嘆了口气，“我也不想考啊，被架起来了，硬著陆就头破血流了，只能上不能下了。”
    “什么意思？”
    韩昂没听懂，只是觉得很荒唐，就张琦一天天的不学习的状態，他要是能考上清华，这高考体系未免太不公平了！
    “考清华唄！”
    张琦没好气的说。
    “行了，我去找许瑞报数了！”
    韩昂懒得理他，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张琦拉了他一把，问道：“咱班订了多少盒？”
    “11盒。”韩昂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给你？”
    “不，按规矩来，该给谁就给谁。”张琦构建的是一套可以运转起来的校园外卖体系，又问道，“怎么样？订餐的时候，复杂不？”
    韩昂笑道：“还行啊，就给钱唄，要一盒或者两盒，我这都不用笔记录，用脑子记就行了，一分钟就统计好了。真別说，这盲盒寿司的设计，真挺惊艷。”
    张琦道：“可別记错了！”
    “都是同学，订餐的就那么几个人，还能记错？”韩昂跟他挥挥手，“行了，我走了！”
    他要去找许瑞。
    把五六七八班给匯总起来，然后派一个人去取餐。
    这样一来，门店那边就不会排队太多。
    不会形成拥挤。
    张琦可不会亲临一线去跑腿，把活都外派出去了，他悠哉的去寿司店。
    “咦？”
    张琦发现店里的墙上，贴了两张大海报。
    一张是他贴的。
    关於诺华助学金的申请说明。
    把学生从校园里引流来了寿司店，总不能真给他们做諮询，去详细讲解助学金的情况。直接列印出来，掛在墙上，让过来求助的学生自己看。
    没想到，今天对面的墙上，也出现了一张彩色的大海报。
    主题：《寿司的起源》。
    “怎么样？”
    赵清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得意洋洋。
    张琦就明白了，“这是你做的海报？”
    赵清洛道：“对，还可以吧。”
    张琦一目十行的阅读了一遍。
    这篇海报的內容，主要讲述了寿司的起源和来歷，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到了汉代，甚至有专门的美食记录，详细的介绍了製作“鮓”的方法。
    后来，中华文化蔓延，漂洋过海。
    到了奈良时代，熟寿司才终於在日扎根，变成了当地的一种主流饮食，本地对寿司的日语汉字写法，就是“鮓”。
    文章不长。
    也就两三百字。
    张琦对此並不意外，过去两千年，周边都受中华文化的影响，別说寿司了，就算是茶道、花道、武士道、相扑、艺伎，乃至木屐、和服，都是东渡过去的文化。
    只不过国內经过不断的朝代更替、蛮族入侵、文化破旧等诸多阶段，很多文化传统都遗失掉了，反而在周边国家保留下来。
    赵清洛轻哼道：“之前有人来了，可能是同行，阴阳怪气的，可气人了！”
    “谁啊？”
    张琦一怔。
    赵清洛气呼呼道：“我也不认识，一个大婶，我猜就是校外开店的，看咱们生意太好，嫉妒了。跑过来看了一圈，说的可难听的，说我们崇洋媚外，卖小鬼子的东西。”
    张琦失笑道：“你跟她较劲什么？”
    “这海报是我和晳寧一起做的，给他们做点普及，免得他们没文化还来捣乱影响生意……”赵清洛越说越生气，“这些人太坏了，自己不会做生意，还眼红別人生意好。”
    张琦稀鬆平常的说：“学校旁边，没人会乱来。”
    赵清洛很认真的说：“那也要慎重呢，前些天……就上个月25號，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不？”
    张琦问：“什么事？”
    赵清洛愤慨的说：“韩国把端午节给申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批准了，报纸上都报导了，我还上天涯上看了呢，很多网友都可愤慨了。好像魔兽世界吧还要发起对韩国的圣战……王大可，你知道什么是圣战吗？”
    “黑客攻击吧。”张琦表情严肃起来，“你怎么没事就上网？不学习了？”
    “我跟你说正事呢！”
    赵清洛不服气。
    张琦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就笑著说：“谣传吧？”
    赵清洛道：“不是谣传，是真的呢！哎呀，你想呀，这多重要？过去，我们遗失了很多传统文化，很多人都以为寿司是外来饮食。如果现阶段我们不对韩国申遗端午进行一定的反击，等许多年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可能就像忘记寿司一样的把端午节给忘掉了，还以为端午是韩国的节日呢！这得多悲哀！”
    “我们可是常任理事国，在联合国的各大机构里都有主要代表。韩国人真要申请端午节了，那得咱们的人批准才行呢，你別听风就是雨。”
    张琦就跟他简单说了这事。
    韩国申请的是端午祭，跟国內的端午节，完全是两个节日、两种习俗。
    “端午祭在冬天，端午节在夏天；端午祭纪念的是韩国山神金庾信，主要活动是角力比赛、盪鞦韆、唱山歌、吃车轮饼；国內祭奠的是屈原，活动是吃粽子、赛龙、放风箏。两个节日除了名字类似，没有任何共同点。”
    张琦也曾愤慨过，好在他就是网际网路从业者，知道网际网路是怎么回事，有过专门的调查。
    “有点本事哦！”赵清洛眉梢一挑，抿嘴一笑，“怪不得口气这么大，要考清华呢！””
    张琦道：“之前在清华园，你不是跟我说过嘛。我考虑了很久，觉得应该满足你这个愿望。等以后上了大学跟大学同学介绍起我来，你也有面子。为了你，也要考。”
    “你怎么油腔滑调的……”
    赵清洛脸蛋儿艷丽。

 第98章 周业绩

    又到了周日。
    做总结。
    赵清洛对生意的事情很感兴趣，她也跑过来了。
    想看看过去这一周寿司店的成绩。
    “晳寧没来？”
    张琦有点意外，就只看到了她一个靚丽身影。
    赵清洛惊诧道：“这你都不知道？”
    “什么啊？”
    张琦一无所知。
    赵清洛道：“晳寧下周日要过生日啦，她家里要摆生日宴，去看饭店了。”
    “去饭店？”
    张琦扯了扯嘴角，知道这肯定不是晳寧的主意，大概率是他那个做生意的亲爹。
    有点小钱，臭显摆。
    赵清洛轻轻頷首，“好像要大办一场，十八岁了嘛，成人礼。”
    “唉。”张琦嘆了口气，“家境太好，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
    赵清洛笑嘻嘻的说：“你都要考清华了，还怕呀？”
    “我怕什么？”
    张琦轻哼一声。
    “你真要考清华？”赵清洛眨巴了几下眼睛，多少有些担心，“你的成绩，好像不太行吧？我看你天天忙著寿司店的生意，也不用心学习呀。”
    张琦道：“要是用心学习就能考清华，那这清华也太廉价了。”
    “那怎么办？你难道又有什么餿主意？”
    赵清洛神色狐疑。
    张琦笑笑，“看看能不能走特招。”
    “別想！你又没拿到数理化生的奥赛大奖。”
    赵清洛的回应很乾脆。
    两人肩並肩，一起往寿司店的方向走。
    张琦想伸手搂她的肩膀。
    很快就熄灭了念头。
    等大学再说吧！
    高中阶段，先別撩拨她的心弦，免得真起了小火苗，影响了她的学习成绩。
    赵清洛並未察觉，自顾自的说：“晳寧的作文可好了，你知道吧？”
    “嗯，她妈是文学编辑嘛。”
    张琦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家里的文艺范，有好几排大书架，家中藏书得有数千册。
    赵清洛道：“寧阿姨本来想培养晳寧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去拿金奖走特招呢，后来发现，根本不行。教育部早在2001年就给取缔了，禁止文科类竞赛的特招。”
    张琦点点头，並未觉得奇怪，“文科评判缺乏客观標准，容易出现舞弊。”
    “对，就是你说的，会破坏高考的公平性。”赵清洛就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我听寧阿姨说过，前三届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有好多人都特招进大学了。一查这些人的背景，都是家中有关係的。他们是把新概念作文大赛，当成了作假特招进大学的工具。后来被揭穿了，从第四届开始，就不允许了。”
    张琦道：“我本来也没想要靠写作文特招。”
    “那还有什么特招路线？”
    赵清洛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个王大可的鬼点子很多。如果换成別人，说是想特招进清华，那就可以当成笑话听听。
    王大可不一样。
    说不定他真有办法！
    张琦笑道：“咱有贵人啊！”
    “谁呀？”
    赵清洛眨眨眼，充满好奇。
    张琦道：“魏思乐。”
    “魏思乐？”赵清洛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他一个老外，能帮上什么忙？”
    张琦很平淡的说：“说白了，考清华，爭取的就是一个国內顶级的教育资源。进了社会，別说是教育资源了，就算是人体资源，都可以拿来交换。”
    “嗯……”
    赵清洛有些迷茫。
    张琦笑著说：“诺华接下来，要对华开展一系列持续的投资。同时，全国慈善总会还在积极的跟诺华沟通，想要开启新一轮的谈判，爭取到更多的免费格列卫。这慈善总会的级別可不低。”
    “走诺华的关係！”
    赵清洛灵光一闪。
    张琦道：“咱们都是普通家庭，好不容易认识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当然得抓住了，充分利用起来。”
    “哦。”赵清洛略微理解了他的意思，“遇到了贵人，要紧紧抓住。”
    张琦想了一下，说道：“贵人不是遇到的，也不是贵人作为伯乐无意中发现的千里马。想要拥有一个贵人，得慢慢向他靠近，向他展示才能，表现自身的可用之处。要让他知道咱们能够成事，让其產生孺子可教的期待，这才是贵人的先决条件。”
    赵清洛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向他靠近的？格列卫的事情，都结束了呀！”
    张琦道：“诺华是世界最大的仿製药厂商，上次魏思乐来华，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希望国內能批准更多的诺华药品来华销售。”
    “没批。”
    “对，国內的药厂，一半是中药，一半是仿製药。这要是让诺华的仿製药大批量入市了，国內的药厂得倒闭一半。”
    “无解！”
    赵清洛小手一挥。
    张琦道：“魏思乐不了解国情，还想接著努力呢，可这是条死路，根本行不通。国內又是个巨大的市场，人口眾多，就意味著药品市场的庞大。”
    “你帮他出主意了？”
    赵清洛眼眸睁大。
    张琦点点头，“等消息吧，等魏思乐撞南墙了，就该回过头来接受我的提议了。”
    “你……”
    赵清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张琦跟她走进了寿司店。
    “没事。”
    赵清洛心说怪不得王大可对寿司店的生意处理，看起来那么的得心应手呢。
    原来他背地里，在谋划那么大的事。
    来到店里。
    小舅拿著帐本和计算器，在忙碌的做统计，他是店长，也兼任財会。
    数目不大。
    他能算明白。
    过去这一周六天，快乐卷寿司店，一共卖出了4475份盲盒。
    平均每天销售746盒。
    总收入2万2！
    毛利1万8！
    小舅振奋的都有点手舞足蹈。
    张琦对这样的数字很平静。
    毕竟这才刚开业没多久。
    很多业务都刚起步。
    面向二中的寿司盲盒，只对高三的九个班级开放，网吧的订餐业务也没有开拓更多的合作伙伴。
    路还长著呢！
    “清洛，二姨的饭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张琦笑呵呵的问。
    “不知道。”
    赵清洛没说实话，心中惊嘆。
    她二姨在车站那边的饭店，都开了十多年了，手下的员工有好几个，也算是挺大的饭店了。一个月的利润，也就是两万块钱左右。
    竟然只是一个刚开不到一个月的小小寿司店一周的业绩！
    这么好的业绩，去参加晳寧的生日宴，想必也能多些底气吧？

 第99章 生日宴

    第99章 生日宴
    又过了一周。
    皙寧的生日是12月18日，比清洛大两个多月，清洛的生日是2月1日。
    刚好，18號这天是周日。
    生日宴会定在了天府大饭店。
    嘉宾可真不少。
    盛爸爸和盛妈妈都喜气洋洋的穿著正装，站在门口迎接，旁边还有写礼帐的人，负责接收礼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姑娘要出嫁呢。
    赵清洛是皙寧的好姐妹。
    属於“伴娘”，早早就来了，跟另外几个女同学一起在后台，陪皙寧化妆、换衣服、
    背稿子，场面著实隆重。
    宾客越来越多。
    不仅有盛爸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有许多盛家的亲戚————看样子，这位盛爸爸应该是三姑四舅六婶这些远近亲戚里，混的最好的。
    很受亲戚们欢迎。
    有不少堂姐、表妹，都频频出现在后台，跟皙寧说话。
    只不过皙寧的態度比较平淡。
    感觉关係一般般。
    “朱瑾，你带手机了吗？”
    赵清洛找到了她的同学，朱瑾平时跟她和皙寧的关係也都不错，算是班级里能玩得开的姐妹。
    “在包里呢。”朱瑾家境看起来也不差，“你要用？”
    赵清洛很著急的说：“嗯，我去打个电话。”
    拿到了手机。
    赶紧就拨通了一个早就印在脑子里的號码。
    “餵？”
    “王大可，是我呀，清洛！”
    “这是你的手机號？”
    张琦有些惊讶。
    赵清洛急切的说：“哎呀，不是我，我同学的。我在皙寧这呢，有事跟你说！”
    “我在寿司店，盘过帐了，正准备打车过去呢。”
    张琦得帮小舅把寿司店的生意做起来。
    目前看来，一切很好。
    上周，收入超过了2.6万元。
    一个显著增长点，就是又有一家网吧，主动找上门来批量订购寿司了。
    现如今，寿司店上已经有7.6万元的流动资金了。
    小舅甚至野心勃勃的想买车。
    “你先別急。”赵清洛连忙阻断了他，“你听我的，马上回家！”
    张琦有些奇怪，“怎么了？”
    赵清洛捂著手机，很小声的说：“你別把这当成普通的生日宴，这是个很正式的场合。我刚才都观察了，有很多生意人呢，可能还有一些基层领导。”
    张琦笑道：“我就是个学生，不跟他们打交道。”
    赵清洛一跺脚，“还有皙寧家里的亲戚呢！”
    “有问题？”
    张琦觉得她语气古怪。
    赵清洛小声道：“有问题，我一开始也以为很隨意呢。根本就不是呢。皙寧家里的亲戚可多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什么的，穿的都挺正式的。”
    张琦扯了扯嘴角，“还能有多正式？”
    赵清洛道：“反正都挺整齐的，没有那种羽绒服、棉服，穿著大棉鞋的。刚才皙寧的一个表妹，就因为穿著棉服和毛衣，邋邋遢遢的被家长带过来，换上了一套小白裙子。”
    “不至於吧？”
    张琦听说这大冬天里要换上裙子，就能想像到那是怎么样的场合。
    “真的！”赵清洛见他质疑，就不太高兴，“王大可，我跟你说的，你听没听见？你要是稀里糊涂就跑过来了，保准被人家笑话。”
    “嗯。
    “”
    “你赶紧回家，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
    张琦就有些好笑，觉得盛家可真能打肿脸充胖子。
    也就是有点小钱。
    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富大贵之家，办一个生日宴都去蹭上流社会的风雅？
    呃————
    皙寧的妈妈，那位寧阿姨————一身的文艺范，有一种小资的追求，她好像很喜欢这种调调。
    赵清洛提议道：“上次咱们进京，买的那套巴宝莉西装呢？你回家，把这套换上，然后再过来，要不没面子。”
    “有必要吗？”
    张琦不想小题大做。
    “很有必要！”赵清洛语气很重，还威胁他，“张琦，你要是不去换衣服，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皙寧也不理你了。”
    张琦笑笑，“行，我这就回去换。”
    赵清洛就高兴起来，欣慰道：“这才对嘛，快去换吧。到时候介绍起来，我也有面子————这次的生日宴，同学里就邀请了你一个男生，我们这几个女生，都靠你撑场面呢。”
    张琦回去换衣服。
    就有点晚了。
    北方这边的盛典，一般中午11点左右开始，半个小时的流程，11点半开席吃饭，12点多就散场了。
    等张琦到场，典礼大堂都坐满了。
    “张琦！”盛妈妈一眼就看到了他，远远招手，有些埋怨，“怎么才来？”
    张琦打开羽绒服，展示了一下，“换衣服去了。
    2
    盛妈妈失笑，“你怎么还穿西装了？”
    “正式点嘛————”张琦笑了笑，“叔叔呢？”
    “有区里的领导来了，他在那边陪著呢。你快去吧，同学那桌在右边，最前面的就是————皙寧已经过去了，你过去就看见了。”
    盛妈妈引他入內。
    “等下。”盛妈妈又叫住了他，指了指他的羽绒服，“外套给我吧，楼上订了房间。
    走的时候，去楼上拿衣服。”
    张琦就脱掉外套，露出了一身笔挺高档的西装。
    盛妈妈识货。
    不禁一愣。
    “巴宝莉？”
    “对。”
    “巴宝莉还有男装？”
    盛妈妈还以为巴宝莉只做女装呢。
    张琦笑笑，“我也不清楚。”
    他抬头，看了眼礼堂上方掛著的大条幅，上面写著：“盛皙寧，18岁生日快乐！青春绽放，梦想启航！”
    然后，昂首挺胸。
    正式入场。
    在唐川这种地方，哪怕是在写字楼里，都很难见到笔挺西装的人士，普遍穿著都比较隨意。谁要是穿著西装亮相了，那必然是重要人物。
    要么是大老板，要么是大领导。
    张琦迈著四方大步一亮相，很快就成为了满场焦点。
    甚至让声音嘈乱的大礼堂，都安静了不少。
    纷纷转头。
    心中纳罕。
    “这小伙儿够精神！”
    “这谁家公子哥吧？”
    “哦，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孟局长家的公子，在北大读书的那个！”
    “孟远？！”
    “对，就是他，他从北大回来了？”
    “真好啊，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这气场可真不一样————以后一看就是当领导的料，等毕业了，估计用不了几年，级別就比他爸还高了！”

 第100章 模仿秀

    第100章 模仿秀
    盛晳寧偏內向，在学校里的朋友不算多。
    这次的生日宴大办，她也一共只请了六七个关係好的同学过来，除了张琦，全是女生。
    这点人，摆不了一桌。
    所以在人员的安排上，皙寧的堂姐、表妹，堂哥、表弟等年轻人，也都在这一桌。年纪相仿，比较有共同话题。
    清洛跟皙寧坐在一起。
    不停的回头张望。
    很期待王大可的现身。
    “哎呀，来了！”
    赵清洛眼尖，终於在门口看见了期待的身影，就站了起来，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蹦跳著挥手。
    其他几个女同学，都是六班的。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
    跟张琦谈不上熟，至少都认识。
    也都站起来招手。
    张琦看见了她们的欢迎，面带微笑，步伐沉著的走过来了。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可能成为了全场焦点，就更不能丟范儿了。
    昂首挺胸，器宇轩昂。
    就差跟宾客们挥手致意了。
    通过这件事，他就进一步的看出了盛爸爸、盛妈妈是怎样的人。
    人活一张脸。
    他们很看重外在的“脸面”、“体面”、“场面”。
    后排的很多宾客，穿著都挺隨意的，大冬天里很多都是穿著棉衣。
    前排就不一样了。
    都比较正式。
    虽然不是西装皮鞋，但至少都是板板正正的，没有厚厚的棉衣、毛衣的累赘，看起来都比较清爽。很多女士，甚至都是穿著裙子。
    包括盛皙寧。
    她穿著一条白色的公主裙，整个人望去，就如一株盛放的牡丹，丰姿华贵，仪態万方，不媚不妖，有著雍容大度的气象。
    身边的清洛跟她比起来，就像是个俏皮灵动的丫鬟。
    “张琦！在这儿！”
    赵清洛很兴奋，不停的招手。
    身边的那些女生，受到感染，加上张琦是学校里的同学，在这种陌生场合里比较亲近。还有就是张琦这一身笔挺西装惊艷出场，著实有魅力。
    也都站起来，跟清洛一起，不停的挥手。
    只有皙寧，恬静而面带微笑，静水微澜，不疾不徐，默默看著他。
    张琦走过来，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轻笑道：”皙寧，生日快乐。
    2
    然后，周边的女孩子们，就听取“哇”声一片了。
    別人不知道。
    她们可都清楚，二中第一狠人和皙寧，在处对象呢！
    “快看看！”
    “皙寧，拆开给我们看看嘛！”
    “好期待呢！”
    女孩子们嘰嘰喳喳，看起来比皙寧还兴奋。
    盛皙寧抿抿嘴，看向张琦，“我可以拆开吗？”
    张琦笑道：“可以啊，给你的。”
    “嗯。
    “6
    盛皙寧不会拒绝人，这么多好朋友都在期盼，她就轻抿著嘴唇，面色泛红的拆礼物。
    “我来！我来！”
    赵清洛见她笨手笨脚，就抢了过来。
    这包装本就是她封的。
    她拆起来得心应手。
    很快，就拆开了礼盒包装，露出了里面一个长条小盒，熟练的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水晶发卡。
    “哇！”
    女同学们就又兴奋起来，都崇拜的不行。
    可现场有识货的。
    一个看起来是女大学生的堂姐，往这边瞟了眼，就微微摇头道：“这发卡不贵吧？我有个类似的，好像也就几十块钱。”
    “嗯，39块钱。”
    张琦跟她点头致意，並不隱瞒这份小礼物的廉价。
    这是他跟清洛一起买的。
    高中生，买太贵的不合適。
    “在哪买的？真好看！我也去买！”
    旁边的高中女生，听到价格后就更高兴了，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同席的一些年纪稍大的姐姐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大学生了，见过世面。
    “这也太便宜了吧，你是皙寧的同学吗？这礼物不诚心啊？”
    又一个堂姐或者表姐冷言冷语起来。
    “啊？”
    张琦有些惊讶。
    “我很喜欢。”
    盛皙寧把发卡收好，眼神都不往那几个亲戚身上落，颇显冷淡。
    张琦初来乍到。
    这才明白怎么回事，都是一群钻钱眼里的亲戚啊。
    “张琦，你坐这儿！”
    一个六班的女生，笑嘻嘻的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了。
    “谢谢。”
    张琦也不客气，就在皙寧的身边坐下。
    这下，就算是就位了。
    准备庆典开始了。
    皙寧一会儿要上台发言，她有些紧张，手里有一张稿纸，她还在背诵呢。好在她的左边是张琦，右边是清洛，能给她最大的安定。
    “一会儿有司仪吗？”
    张琦向台上张望，却迟迟没见到宴会主持人。
    “不知道啊。”
    盛皙寧有些迷茫。
    张琦笑笑，“没事，你爸妈应该都安排好了。”
    “喂！喂！”
    这时，张琦左边的六班女生朱瑾，一直在撞他胳膊。
    “嗯？
    “”
    张琦转头看她。
    朱瑾同学小脸紧张，往一个方向递了个眼神，很警惕的说：“你看！”
    张琦看去。
    心头一跳。
    靠！
    这一幕好熟悉啊！
    只见一个身著笔挺西装、黑色皮鞋的小伙儿，昂首挺胸的出现了，面带微笑，步伐有力。他的头髮都好像打了髮胶，固定成了很瀟洒的分头。
    看起来很是气派。
    吵闹的大礼堂，因为他的出现，音量又有所降低。
    “他是谁啊？”
    朱瑾小声的问。
    “不认识啊。”张琦有点莫名其妙，“不会是模仿秀吧？”
    朱瑾睁大眼睛，“表演节目嘛？”
    “好像走过来了————”
    张琦赫然发现，那个模仿自己的傢伙，正朝著这一桌走来。
    这啥意思？
    张琦转头看了眼皙寧，发现她並没注意。
    手里有一张纸，还在低头背稿。
    然后，熟悉的一幕就出现了。
    刚才张琦过来时，是二中的这些女生们，齐齐站起来，跟他挥手，还有尖叫。
    这次，女生们不认识这傢伙。
    皙寧的堂姐表妹、堂哥表弟们，却都站起来了。
    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远哥！”
    “孟远！”
    “孟远哥！”
    这场面。
    简直跟刚才清洛和其他女同学们，站起来为张琦的到场热烈欢呼，一模一样！
    “真是模仿秀啊？”
    朱瑾不知內情，喃喃失声。
    张琦瞪大眼睛。
    忍不住骂了一声。
    靠！
    这小子叫孟远！
    旁边的那些女生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这个孟远，是那位孟局长家的公子，是北大的高材生，是皙寧的父母早就看重的准女婿！
    好好的大学不上，他竟然回来了？
    跟他同样表情的，还有清洛。
    神色愕然。
    皙寧听见了动静，抬起头，惊讶惊慌之下，眉宇间浮现出了阴霾。
    显然对孟远哥的突然出现不太高兴。
    孟远是北大学子，是天之骄子，多少有些骨子里的骄傲，目不斜视，直直的朝著皙寧这边走过来，面带微笑，步伐坚定————
    “远哥。”
    盛皙寧总要顾著点体面，站起身来，白玉般的脸蛋儿上，挤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意。
    “皙寧，我回来了，开心吧？”
    孟远真是自信又自负。
    “嗯。”
    盛皙寧避开他的眼睛，往张琦的方向瞅了一眼。
    张琦坐在座位上。
    没有动。
    孟远笑道：“我这次是专门过来，参加你的成人礼。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高兴吧？”
    “嗯。
    盛皙寧垂首，反应比较冷淡。
    孟远也习惯了，只以为这是她的性格使然，见她手里的稿子，就好笑道：“这庆典马上就开始了，你还在背稿子啊？”
    “嗯，记不住。”
    盛皙寧有点敷衍。
    孟远很自信的说：“没事，我是今天的司仪，等一会儿上台讲话，我给你托底，怎么都能给你圆回来。”
    “啊？”盛皙寧的表情终於浮现出了些许变化，愕然起来，“你是司仪？”
    孟远昂昂然地说道：“对，这是你十八岁的生日宴，是成人礼，多重要啊？我专程从学校赶过来了，寧阿姨还说让我来当司仪，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妈妈————”
    盛皙寧惊呆了。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还不如跟几个同学一起过生日更开心。现在孟远来了，他还要上台当司仪————这一下，皙寧所有过生日的快乐都消失了，变成了家庭给她背负的巨大包袱。
    整个人麻木了。
    眼神也空洞起来。
    张琦听后，也颇为震动。
    好嘛！
    原来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在皙寧父母的眼里，还是那个头顶北大光环的孟远更重要！
    连成人礼的司仪，都让孟远去当！
    张琦很愤怒。
    这让他產生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孟远从小到大就是学霸，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眼力见稍差，左右张望了下，很隨意的说：“谁给我让个位置唄？”
    眼睛盯著张琦。
    张琦没动。
    其他的亲戚就看不下去了，刚才开口的那个堂姐，把矛头指向了张琦：“那个谁————
    麻烦你让下。”
    张琦低头喝饮料。
    神色冷淡。
    心中憋著火气。
    那堂姐又重复了一遍，说是让他帮帮忙，躥个位置，把位置让给孟远。
    孟远看了眼张琦，盯著他这一身高档西装，眉梢一挑。
    不过他没有退缩。
    似乎准备好了，在挨著皙寧的座位坐下。
    这时，清洛行动起来。
    “坐这儿吧！”
    赵清洛主动的站起来，把她的座位让给了孟远。
    “那也行。”
    孟远见让出来的座位在皙寧的右手边，也能接受，只是眼神不禁多看了张琦几眼，狐疑、不解又奇怪，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盛皙寧毕竟是少女，不太会隱藏。
    见清洛主动让座，脸上一垮，就不高兴了，眼神不悦的看她。
    清洛浑不在意。
    笑嘻嘻的让座。
    “谢谢。”
    孟远笑著坐下来，扫了眼清洛，对这精致娇俏的脸蛋儿，不禁又是一怔。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清洛身旁的六班女生程思诺，手里端著一杯橙黄色的饮料，往后一个转身，不小心就撞在了孟远身上。
    “哎呀！”
    程思诺尖叫一声。
    “小心！”
    孟远惊呼。
    皙寧的亲戚们，也都惊愕起来：“远哥，快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
    已经躲不开了。
    只见程思诺一大杯果汁，全泼洒在了孟远的西装外套上。
    “靠！”
    孟远的屁股像触电似的，刚挨到座位上，就一个高的跳了起来。
    却没躲开。
    看著胸口前一大滩的黄汤，脸色当即就绿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程思诺连忙道歉。
    “快拿纸巾！”
    清洛赶紧从桌子上，把餐巾纸拿过来，递给了两个女同学，然后不管不顾的去衣服上擦————
    这下好了。
    原本清水冲刷，吹风机烘乾，说不定还能解决。
    现在完了。
    橙黄色的果汁浸透在外套里了，就不是简单的清水冲刷就能解决的了。
    “好了，擦乾净了。”
    赵清洛把纸巾团成一团，往餐桌上一扔，拍拍小手。
    孟远低头一看。
    脸色由绿变黑，要不是对方是女生，他搞不好就张口骂人了。
    皙寧这才反应过来。
    原本灰暗的心態，才终於被这些同学的行侠仗义给舒缓了不少，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0
    “我的衣服！”
    孟远低喝一声，处在爆发的边缘。
    “唉，你们在干什么？”
    “胡来！”
    “快住手！”
    皙寧的亲戚们，都七言八语的愤恼起来。
    只觉得这些高中女生太蠢笨了。
    还二中的学生呢！
    太差劲！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
    盛妈妈穿著深红色的喜庆裙子，赶紧走过来。
    一见到孟远的外套，脸色就变了，质问起来：“孟远，你这怎么搞的？”
    “他们————”
    孟远气恼的看向这几个女高中生。
    盛皙寧平淡的说：“只是不小心。
    “6
    “你们————”盛妈妈又生气又著急，“这马上庆典就开始了，这不胡闹嘛————孟远，你还有別的外套吗？”
    孟远苦著脸道：“就这一套啊！这是我们北大学生会，统一订购的西装，你看这还有北大的標誌呢。”
    “舅妈，你赶紧给孟远哥去借一件吧！”
    一个高挑的堂姐提出了有效的解决方案。
    “这上哪借？”
    盛妈妈有些头疼。
    堂姐笑呵呵的说：“张琦————你叫张琦是吧，反正你也是在这儿坐著，要不你把外套，借给远哥穿穿？就一会儿，半个多小时，他穿完了，就还给你。”
    “啊？”
    盛妈妈愣了一下，也觉得这样很不合適，可是看向张琦的眼神，还是略带期待。

 第101章 张代表

    第101章 张代表
    张琦很意外，皙寧的妈妈竟然在用期待的眼神看自己。
    这什么情况？
    为了一个孟远，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不至於吧？
    虽说张琦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事，不过他还是有些生气，也顾不得她是不是长辈了，一道凌厉如刀的眼神，直接射了出去。
    盛妈妈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妈妈！”
    盛皙寧也很生气，板著俏脸。
    “不用不用，不借你的————”盛妈妈知道事不可为，张琦可不是那种软弱性格，连忙道，“我去楼上找找。”
    盛皙寧本来就很失望，这会儿已经不给机会了，贝齿紧咬著嘴唇，甚至產生了一种扬长而去的衝动————不管了！
    这成人礼，你们爱办就办，我不参加了！
    然后，就一甩手，准备负气离场。
    就在这时，峰迴路转。
    只见孟远站在张琦身前，瞪大眼睛，喃喃失声：“你————你是张琦？”
    “嗯？”
    张琦有些奇怪。
    “我还说呢，怎么总觉得你眼熟，原来真是你啊！张代表，我们之前见过！”
    孟远的精气神一下就提升上来了。
    满脸堆笑。
    主动伸手，想跟他握手。
    清洛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挽著皙寧的胳膊，打算好姐妹共进退，一起退场。可听到“张代表”这个词，清洛就停下了脚步。
    表情愕然。
    这什么情况？
    是了！
    这个孟远，是北大的呀！
    而且他刚才也说过了，他身上的这套西装，是北大学生会的统一定製款。
    这就意味著孟远也是北大学生会的一员！
    缘分吶！
    此前，清洛和王大可一起去首都，还专门加入了诺华的团队，作为代表参与了魏思乐博士在北大讲座的前期对接工作。
    在那次活动里，“张代表”就穿著今天的这套西装，把北大的学生会骨干都聚在了一起，在魏思乐博士发表大讲座之前，给学生会的精英们开展了一次小演讲！
    演讲很成功！
    受到了北大学生会的认可和钦佩，掌声雷动。
    看样子，孟远当时就在现场呀！
    “等下！”
    清落拉住了皙寧，回眸观望。
    张琦自然也反应过来，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神色淡然，“我们见过？”
    “见过！”孟远要多亲近有多亲近，“我是北大学生会综合事务部的，之前在北大礼堂见过你！”
    张琦微微皱眉，“我怎么没见过你？”
    孟远尷尬的说：“当时我在后排，你可能可能没注意到。”
    “不会吧？”张琦哪壶不开提哪壶，“北大的学生会主席魏临，副主席王雪，还有外联部的部长戴青，艺术团的孟令则，我都见过啊，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怎么没有你？”
    孟远就有点无地自容，“你说的都是校学生会的领导班子，我————我就是基层的工作人员，你那次过去，没机会跟你说上话，就只能远远看著。”
    “你是基层啊！”张琦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呢！我就说你这套西装不太对劲，你们北大阶级分明啊，学生会干部和普通学生会基层，服装都不一样？”
    “不会吧？都一样啊！”
    孟远低头看了下西装，看著这皱巴巴、黏糊糊的外套，脸色又铁青起来。
    张琦就是故意的，在皙寧的那些亲戚，尤其是盛妈妈面前，好好的亮亮相。
    让他们明白，他们视作天之骄子的孟远，在北大到底是什么层次！
    “不一样！”张琦一脸郑重，“你这套西装，一看就是廉价款，也就几百块钱吧？人靠衣装，你这套衣服，出席正式场合，也不够级別啊！那些学生会干部的西装，款式跟你是一样的，材质、品质、整体形象，都比你身上这套高出好几档！”
    “是吗？”
    孟远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的確觉得那些学生会干部的西装，穿起来更气派。
    张琦问：“你现在是大几？”
    孟远道：“大二。”
    “大二怎么还是基层？”张琦皱起眉头，语气带著几分教训的关切，“別以为上了北大，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该努力还是得努力！现在社会上的竞爭多激烈了啊，你在学生会里都混不出名堂，以后进了社会，一样很难！”
    这一通劈头盖脸，全场都看呆了。
    皙寧的那些堂哥堂姐、表弟表妹，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本以为这小子是皙寧的同学呢。
    没想到竟大有来头！
    在北大都是人物！
    连孟远在他面前，都要伏低做小。
    更震惊的是盛妈妈，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怎么都想不明白，父母离婚家境平常的张琦，竟然会和北大高材生的孟远有交集！
    很明显，张琦占据上风！
    最高兴的当属清洛。
    她白净的小手捂著嘴巴，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清洛，这是怎么回事？”
    盛皙寧脸上的阴霾散尽，白玉般的脸蛋儿上好像挥洒著七彩霞光。
    “王大可是影帝。”
    赵清洛嬉笑雀跃。
    另一边，孟远低声嘆气：“不容易啊，北大的学生会里，藏龙臥虎，隨便一个人的家庭条件，都比我家强。”
    张琦点点头，知道对方的需求点，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有新的学生会竞选？”
    “下学期开学，就有！我现在大二，可以竞爭综合服务部的副手。”
    孟远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会很丟份儿。
    但他有更在意的。
    跟张代表搞好了关係，让他跟学生会的几个老大说一声，那下学期的学生会新一届选举，就很有机会从学生晋升为学生干部了。
    这一点很重要！
    北大的学生会，有特殊性，跟其他学校的学生会，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如果能在北大学生会里任职当个学生干部，以后在简歷上写一笔，以后在体制里打拼，这是可以算行政履歷的，有机会直接跨过基层，上来就从副科、正科乃至副处起步。
    张琦大手一挥，大气的说：“既然都是老乡，都认识，那我回头就跟你们学生会的魏临、王雪他们几个打招呼，重点考察你。”
    “太好了，感谢张代表。”
    孟远心花怒放。
    张琦沉声道：“不要以为有了我的关係，就一定能上去。你在学生会里，该团结同学，还是要团结同学，爭取更大的支持。”
    “嗯，我懂！”
    孟远鬆了口气，他也要面临来自家庭內的要求，其中之一就是在北大的学生会里爬升，担任学生干部。
    这会对以后从政大有好处。
    张琦点点头，低头看了眼他西装上的污渍，皱眉道：“你是今天庆典的司仪？”
    “那个————”
    孟远这会儿的心態也变了，可不敢再开口跟张代表借西装了。

 第102章 我才是司仪

    第102章 我才是司仪
    张琦看向不远处的皙寧。
    只见她穿著一条白色长裙，就跟婚纱似的。
    这要是让孟远和上台了————
    台下保准起鬨！
    知道的这是皙寧的十八岁生日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订婚宴呢！
    可不能让孟远登台！
    “寧阿姨，他是今天生日宴的司仪？”
    张琦眼神不善的看向盛妈妈。
    盛妈妈暗暗一嘆。
    打起退堂鼓。
    刚才张琦劈头盖脸教训孟远的那一幕，给她带来了深深的震撼，过去一直完美印象的天之骄子、北大高材生，在张琦这个高中生面前，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看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实在不行就————”
    盛妈妈这会儿有了比较坚定的认识，也觉得让孟远上台当司仪，有些不合適了。
    张琦看向孟远，“你以前当过司仪？”
    “没有。”孟远对此比较轻鬆，“不过我都准备过，应该能应付。”
    张琦沉声道：“十八岁的生日宴、成人礼，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只一句应付”，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呃————”
    孟远神色訕訕。
    心中憋气。
    却也不好跟张代表过多爭辩。
    张琦嘆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我看你也没准备好，衣服也弄脏了。再让你上台当司仪，就不合適了。这样吧，你把一会儿的庆典流程跟我说一遍，还是我去吧。”
    “啊？”
    孟远愕然失措。
    “张琦，你————”
    盛妈妈觉得他此前没准备过，怕他上台了不好周旋。
    就暗暗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就该请个专业点的司仪了，甚至花点钱，从电视台请个栏目主持人过来呢。
    张琦语气坚定，“行了，就这么定了。”
    这时，所有人都缄默了。
    被刚才张琦的那一套组合拳，震慑的说不出话，踩在北大高材生的肩膀上，让皙寧的那些不冷不热的亲戚们都感到胆寒。
    只剩下了盛妈妈还有话语权。
    这毕竟是盛家的事。
    不是张琦说了算。
    “可是————”
    盛妈妈觉得不稳妥，可看张琦现在这气势，拒绝的话是真说不出口。
    “我同意。”没想到，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皙寧站了出来，她走过来，神色冷毅、
    语气坚定，甚至还有些威胁，“妈妈，如果张琦不是今天的司仪，我现在就走！”
    “好。”
    盛妈妈只能答应，心头酸苦。
    这叫什么事啊！
    孟远也挺识相。
    见人家寧阿姨都安排好了，他也就不再坚持，赶紧把庆典的流程，简单的跟张代表说了一通。还从衣兜里拿出来了几张小卡片。
    六张卡片，是一会儿成人礼庆典的六个流程。
    卡片上写的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发言稿。
    真別说，这北大高材生，果然有点水平！
    这发言稿半文半白，朗朗上口。
    “哦，那行，你快去找地方换衣服吧。我先在这儿，看会稿子。”
    张琦就开始赶人了。
    跟皙寧、清洛等同学们又坐下来。
    礼堂里还是闹哄哄的。
    只有这一桌。
    分外安静。
    原本很活跃的皙寧的那些表姐、堂妹之类的亲戚，这时就都闭嘴了，只是一双双眼睛，好奇又惊嘆的都看向了张琦。
    只觉得他身上的这套西装，可真气派！真瀟洒！
    比刚才的孟远强出太多！
    十分钟后。
    舞台上传来了背景音：“盛家有女皙寧，毓秀钟灵，值此簪花之年，行及笄大礼！下面，有请主持人！”
    这词一看就是盛妈妈写的。
    在一段悠扬渐弱的音乐声中，张琦面带微笑，手持话筒，一边向满场来宾挥手，一边走上了舞台。
    “惠风和畅，嘉朋满座，今日我们因一份特別的喜悦相聚於此—共同见证盛皙寧小姐，跨越十八载春秋，正式迈入成年的殿堂。”
    “我是主持人张琦，有幸与诸位一同定格这意义非凡的时刻。”
    “十八岁，是盛夏最绚烂的繁花，是人生最璀璨的扉页，是从青涩稚气走向成熟从容的分界线。从今日起，盛皙寧小姐將以成年人的姿態，怀揣热忱与理想，奔赴更广阔的天地，书写属於自己的人生华章。”
    “此刻，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向今天的主角盛皙寧小姐致以最真挚的祝福：愿她十八生辰喜乐，未来万丈光芒！”
    张琦的演讲水平，那可比孟远高多了。
    加上更具人格魅力。
    一通感染力极强又颇具文采的独白下来，礼堂里就安静了。
    张琦牢牢掌握了生日庆典的主动权。
    庆典，正式开始！
    “现在，就让我们以雷鸣般的掌声，有请今日的女主角一盛皙寧小姐，闪亮登场！
    看，她身著华裳，眉目间藏著朝气与从容，亭亭玉立的模样，正是成年最美的註脚。”
    “十八年的成长之路，有父母的悉心抚育，有亲友的温暖陪伴，更有她自身的坚韧与奋进。”
    “从牙牙学语的稚童，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成年少女，每一步都浸透著爱与期许。让我们再次將掌声送给这位优秀的姑娘，祝贺她迎来人生中崭新的篇章！”
    张琦站在台上。
    把皙寧迎接上台。
    张琦穿著深黑色的西装，笔挺如松。
    盛皙寧则是穿著一袭白裙子，恬静微笑，她气度沉稳、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两人並肩而立。
    皙寧跟抗爭似的，还故意往张琦的方向挪了挪。
    以至两人只有一拳的距离。
    完全不像是司仪和女嘉宾的关係，倒像是一场婚礼或者订婚宴中的男女主角，金童玉女的外在形象，一下就引来了满场喝彩。
    “哇！”
    有人惊嘆。
    “年轻真好。”
    有人在感慨岁月。
    “这小伙子好！”
    有人在欣赏张琦。
    “皙寧长大了。”
    有人在追忆似水年华。
    只有清洛，內心里酸溜溜的，越看越不是滋味。
    接下来还有几个流程，父母致辞、感恩环节、互动祝福、切蛋糕仪式、收尾致谢。
    “最后，让我们再次將最热烈的掌声送给皙寧！
    “愿你十八岁后，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以心为舟，勇渡万川；眼里有星辰大海，心中有丘壑万千，勇敢奔赴属於自己的精彩人生！”
    “也祝愿在座的各位长辈福寿安康，亲友们万事顺意！宴席正式开始，愿大家尽兴而归，共享佳肴！”
    在张琦的结束语中，场內响起了掌声。
    不得不说，这北大学子的水平就是高。
    写的词真是漂亮。
    可惜变成了嫁衣，成就了张琦，把全场来宾都给震住了。
    一个个都交头接耳，询问这个司仪是从哪里请来的，可真有水平啊————形象好、气质好，会讲话，还有文采，可真是个人人青睞的小伙子。
    只有清洛，听著张琦说的那些肉麻话，眼眶都红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委屈，真希望那些好听的祝福语，应该是王大可对自己说的。
    “清洛，你怎么哭了？”
    女同学朱瑾，看出了她的异样。
    “感动的。”
    赵清洛赶紧歪头，抹了抹眼角。
    朱瑾笑嘻嘻的说：“那个孟远，挺惨的。”
    “怎么呢？”
    赵清洛吸了吸鼻子，赶紧调整情绪。
    朱瑾挤眉弄眼的说：“他大老远的从首都赶回来，被泼了一身果汁不说，还受到了皙寧的冷眼，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03章 大贏家

    第103章 大贏家
    宴会过后。
    张琦送清洛回家。
    “王大可，你可以呦！”
    赵清洛嬉笑著，扬头看他。
    她穿著一件长款白色的羽绒服，戴著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帽子，就好像能跟下雪的外景融为一体。
    “小意思！”
    张琦很会讲话，上一世，他甚至还主持过公司年会。
    赵清洛很开心，喜气洋洋的说：“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看那个孟远，以后还敢囂张？”
    张琦摇摇头，“那个孟远还是挺有水平的。”
    “啊？”赵清洛轻哼了一声，“哪有水平，被你捉弄的像个小丑。”
    张琦瞥她一眼，“说不定他知道呢？”
    “嗯？
    “，赵清洛愣了一下。
    “没脑子的人，真神站在他面前，他可能都认不出来，还在那自以为是呢。能够从芸芸眾生中发现高人，这本就是一种才能。”
    张琦神色淡淡，他讽刺的是皙寧的父母。
    今天的事，虽然完美收官。
    可过程很不愉快。
    至少孟远这个大学生，眼力见就比皙寧的父母强不少。
    赵清洛有些茫然，隨即反应过来，娇嗔道：“好你个王大可，原来是在自卖自夸！”
    张琦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还记得我之前在北大礼堂的那次小演讲吧？”
    “嗯。”
    “我都讲了些什么？”
    “呃————”赵清洛眨巴著眼睛，仔细想了一会儿，微微摇头，“好像没讲什么，都是些空话套话，跟打官腔似的。说的挺漂亮，其实就是言之无物，感觉挺空洞的————哎呀，这里有冰，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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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
    张琦赶紧伸手，去扶住她。
    赵清洛就抓著他的胳膊慢慢走过这一段冰雪路面，缓缓道：“当时我就很奇怪，我感觉你讲的东西没有营养，可北大的那些学生会干部，都眼里冒光，对你佩服的不行。”
    张琦笑道：“所以人家是北大的学生会干部嘛，水平足够高，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了？”
    赵清洛一头雾水。
    “这就是行政上的复杂性了。”张琦给她详细的分析，“我当时是脱稿讲话，一套一套的，这就能证明我这个张代表，水平可以。我讲的东西，都是官腔套话，做一些形而上的指挥————这就意味著，我什么也没做。”
    “啊？”
    “没做，就意味著不用承担责任。”
    “什么嘛！”
    赵清洛有点生气，感觉这绕来绕去的好复杂。
    张琦带著她过了一段冰雪路面，两人挽著胳膊一起过红灯，缓缓道：“当时学生会要接待魏思乐博士，接待工作做的好，是我这个张代表指挥有力、部署有方；接待工作出了错，那就跟我无关了，因为我根本没指导他们到底要怎么做。”
    赵清洛好像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眸，“好阴险呀！”
    张琦道：“放在行政领域，这叫城府。”
    “好可怕。”
    赵清洛打了个冷颤。
    张琦笑道：“按照这个思路，你再去看电视新闻里的很多讲话和报导，就能咂摸出味道了。孟远看见我了，上来就那么亲近，应该也是家学渊源。他能看出我有水平，证明他本身水平也不差。”
    赵清洛白他一眼，“刚才皙寧都生气了，你还给孟远说好话。”
    “没说好话，就是放心了。”
    张琦轻鬆了不少。
    赵清洛迷茫：“放心什么？”
    “秀才遇见兵，才会有理说不清。他不是个大头兵，这就好办了。”
    张琦对孟远倒没什么坏印象。
    只是觉得皙寧的父母有点愁人，妥妥的大头兵！
    赵清洛这下听懂了他的意思，娇哼道：“人家是北大的呢，怎么会差？你口气这么大，等你考上了清华再说吧！”
    “我努力！”
    张琦已经摸到了去清华的门路。
    “那个————”
    赵清洛欲言又止。
    两人没有坐车回去，几公里的路，慢慢的步行回去，一边散步一边閒聊，毕竟中午的生日典礼上，发生了不少可以討论的事情。
    张琦看出了她的意思，嘆了口气，“当初我说想跟皙寧处对象，其实就是开个玩笑，她当场就同意了，我还挺意外的。现在算是明白了。她的这父母啊————还有她家的那些亲戚，这原生家庭，我都为皙寧感到头疼。看样子，她是早就想摆脱他们了。
    “对哦！”
    赵清洛眸子一亮，想起了什么。
    张琦问：“什么？”
    赵清洛道：“我记得之前我和皙寧聊过，她对未来有什么憧憬。她说想去外地上大学，然后处个好对象，早点结婚。最好大学时候就结婚。当时我还取笑她，说她思春了呢。”
    张琦感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嗯，我以前可羡慕她家有钱了，可以穿品牌，生活费也高，现在一看————”赵清洛有点不好意思背后说人坏话，弱弱的看他，“王大可，你是不是很愤怒？”
    “啊？”
    张琦被她逗笑。
    赵清洛愤愤不平的说：“当时，我们把孟远的衣服弄脏了，他们说要你脱掉外套给他穿呢！我都快气死了，我看皙寧差点也气哭了。”
    “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太计较。”
    张琦轻描淡写。
    赵清洛气呼呼的说：“太瞧不起人了！还好你有张代表的身份，通过踩著孟远的面子，找回了你的面子。”
    “所以啊，这就是我说孟远那小子可以，不愧是天之骄子，大家都看好他，真不意外。他的社会认知超过了典礼上的大多数人，不管是家学渊源，还是北大的培养，都算是本事————”
    “哎呀，我要吃糖葫芦！”
    “好。”
    “我要吃扁的！”
    赵清洛在路边看见了有大爷推著三轮车卖糖葫芦，就雀跃的连蹦带跳。
    张琦掏钱，只买了一根。
    “你吃！”
    赵清洛笑意盈盈的把糖葫芦递过来。
    张琦就先咬了一口。
    “甜吧？”
    赵清洛笑嘻嘻的，就像是拿他当试吃员。
    张琦道：“没你甜。”
    赵清洛白他一眼，板著脸，傲娇的说：“王大可，你怎么总夸孟远？你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的威风，谁也灭不了。”
    “那你再说说，他怎么就那么厉害？”
    “他给我面子啊。”
    “啊？”
    赵清洛一头雾水。
    张琦道：“会用面子换利益，这就超过了社会里你所能见到的99%的人。那种场合下，他放弃了脸面，把脸面让给了我，换了一个我帮他在北大学生会里说话的机会。这叫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这样吗？”
    赵清洛这才回过味儿来。
    张琦缓缓道：“如果把人分成三种层次，底层人最守护的就是观念————”
    “等等，你慢慢说！”赵清洛歪著头，小脸认真，“你可別骗我。”
    张琦笑道：“就像你说金字塔是假的，我说金字塔是真的。像这种，就是观念之爭，越是底层越喜欢爭论。”
    “嗯，中层呢？”
    赵清洛小口吃著糖葫芦，眸子里有神发亮。
    张琦道：“中层就是皙寧的父母这种了，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这次搞的生日宴————多扯淡啊？就是个十八岁的生日唄，还搞什么成人礼，至於吗？谁不是从十八岁过来的，有几个家庭这么搞？这简直就是把皙寧当成了给他们爭面子的工具。”
    赵清洛恍然道：“所以寧阿姨他们请孟远去当司仪，是因为他是北大的，家庭背景也好。跟皙寧站在一起，就会在宾客面前很有面子。为了家庭的面子，甚至不在意皙寧的感受。”
    “对，这就是现状，动了他们的面子，就像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
    张琦摇摇头，就觉得有些可惜。
    盛爸爸的生意做不大，这是有原因的。
    江湖气太重。
    妥妥的中间阶层，改变不了北方人特有的这种对“面子”的追求，他就不可能再往上爬，生意也不可能再做大。
    还不如孟远。
    “孟远不一样，他不在乎面子，他放下尊严撑起了我这个张代表”的体面，换到了他需要的利益，这才是社会顶层的生存法则，他已经触碰到了。”
    张琦转头看向清洛，问她能不能听懂。
    “嗯，差不多懂了————”赵清洛歪著头，甜美可爱，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所以总结下来，底层人在乎的是观念，中层人在乎的是脸面。上层人之所以是上层人，因为他们永远以利益为第一处事原则。”
    张琦笑道：“真聪明！”
    “可是————”赵清洛嘴里咬著糖葫芦，含糊的说，“孟远放下了自己的体面，把面子给你，爭取了利益。你呢？你得到了面子，还要去北大学生会里帮他说好话，你不是也陷入了中层陷阱？”
    “那你可错了，我是大贏家！”
    “哪贏了？”
    “利益之爭，我上台成了司仪，我站在了皙寧的身边；面子之爭，我踩著孟远的肩膀，让他们都认识了我；观念之爭————你没听吗？现场的很多人都在夸我，你觉得这种情况下，皙寧的父母，还会把孟远当做乘龙快婿吗？”
    张琦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贏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