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第一章 :江政华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江政华 1958年8月初,四九城东城区。 早上六点多,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夏虫已鸣叫,两边院落漆黑一片,偶尔有汉子的鼾声以及孩子的囈语之声传出。 一束金色阳光照在南锣鼓巷88號院,二院正屋。 十五岁的江青禾躡手躡脚地走向炕边,伸手想要捏住床上二哥的鼻子。 可在手距离鼻子还有十几公分时,她二哥猛地睁开眼睛,身上散发出一阵杀气。 顿时,江青禾的身子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江政华看到身子僵硬的妹妹,立即收敛气势,咧嘴笑了笑。 “还跟原先一样懒,快起床了,妈都把早餐做好了。” 江青禾冷哼一声,觉得刚刚那种恐怖仿佛是错觉。 “这才几点?” 江政华打了个哈欠,伸手在枕边一阵摸索,抓起一块模样破旧的怀表看了眼。 “这才六点半啊。” “哇,二哥,你居然有怀表?你哪来的?” 原本准备离开的江青禾,顿时瞪大眼睛,惊呼一声,死死盯著哥哥手里的怀表。 “抢的。” 江政华看到妹妹的表情,顿时一笑。 “不愿说就不说,还抢的?骗小孩呢?” 江青禾表情一滯,隨即翻了个白眼。 “想要?” 江政华呵呵一笑,摇了摇手中的怀表。 江青禾点头如捣蒜。 “送给你了。” 江政华把手中的怀表直接扔了过去。 “真的给我?” 江青禾手忙脚乱的接住,提起金属表链,看了眼怀表,抬头看向二哥。 “不想要就给我。” 江政华伸手假装要拿表。 “既然说送我了,那还能要回去。” 江青禾急忙后退一步,紧紧把怀表抓在手里。 “赶紧起床,我去帮你打洗脸水。” 说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蹦跳著走出屋子,似乎生怕二哥反悔似的。 “这丫头,说实话居然不信。” 江政华望著离开妹妹的背影,苦笑一声,起身半躺在床上。 那可是前身在战场上,身为志愿军公安部队的一员,从一个美军大校身上缴获的。 隨即长长嘆了一口气。 两个月前,只是因为加班累了,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没想到一睁眼就来到1958年,穿越成了同名同姓的一位受伤的军人。 想著,他伸手摸了摸后背上痒痒处。 摸著凹凸不平,宛若蜈蚣般的伤疤。 前身当了五年兵,期间多次立功,二十一岁就是公安军某团的副排长,这次因为军队撤编,不得不被分流回来。 正想著,门口传来脚步声。 “在那发什么癔症呢?快起床,饭都烧好了。” 母亲魏娟拿著笤帚走了进来。 “在想工作的事,捋捋报导的时候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呢。” 江政华笑看著四十多岁,已经满脸沧桑,头髮花白,穿著打著补丁褂子的母亲。 “你昨儿个回来晚了,也没来得及问,你的工作有著落了?” 江母停下扫地的动作,紧张的盯著儿子。 “我们军其实去年九月就被裁撤了,只不过需要过程。” 江政华翻起身,半坐在床上,笑著说:“我呢,又被首长看中,陪著出了趟差。这次首长进京任职,知道我是四九城人,就安排我转业到户籍地了。” 江母顿时喜笑顏开,连忙追问:“知道是什么工作没?” “是到派出所工作。” “公安好啊,要是分配到我们附近的派出所,那就更好了。” 江母猛的一拍大腿。 “安排到哪儿了还不確定。我转业到公安队伍,也是临行前决定的,所以我的介绍信没有给到师部,说市局会给到街道办,让我上那取。” 实际上,原本是要被分流到地方部队,但是由於他出任务时受伤,上级最终决定改为转业至公安系统。 不过,团长到四九城任职,是真的。 “这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跟那些復员军人一样,还要等街道办安排呢。” “妈,您就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之前好歹是个副排长,还立过功,是转业到地方,工作没跑的。” 江政华跳下床,整理了下棕绿色军装。 “虽这样说,但一会拿瓶你爸的酒给街道办的梁主任,这样才保险一点。” “干什么事要拿我的酒?刚回来就要去跟狐朋狗友鬼混去?” 门外传来父亲江顺的声音。 说著人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端著盆水的江青禾。 “刚政华说部队给安排了工作,说介绍信在街道办,我让去街道办的时候带瓶酒。” “真的?” 江父一愣,看向儿子面露惊喜之色。 江母和江政华连连点头。 “我的酒都是些便宜酒,哪能拿得出手,我这就去淘换一瓶好点的。” 江父搓著手,转身往外走。 “爸,您就甭忙活了。我工作的事儿是部队给安排的,用不著的。” “你呀,还是太年轻。找人办事哪能空著手。” 一米七几大个,穿著红星机械厂蓝色工作服,脚踩黄色胶鞋的江父转过身摆摆手。 “而且你成为公安,往后跟街道办打交道的次数多著呢。这件事听我和你妈的,礼多人不怪。你们先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出门。 “二哥,洗脸水已经打好了,要不要我给你撒牙粉?” 江青禾討好的把盆放在门后的木架子上。 “你今儿个咋这么勤快?平时让扫个地都不愿意,今儿个居然上赶著伺候你哥?” 江母诧异的看著女儿。 “这不是好久没见我哥了吗?” 江青禾心虚地眨了眨大眼睛。 “说,你哥给你什么好处了?” 江母一脸怀疑,死死盯著女儿。 “没有,他能给我什么?” 江青禾连连摆手,准备往撤出门外。 “赶紧说,我还不了解你?没好处,能干活?老实交代,给什么了?” 江母拎起笤帚准备下手。 江青禾求助似的看向二哥。 只是她二哥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我哥送了我一块表。” 江青禾认命般把头一低,从蓝色裤兜里摸出一块怀表。 江母上前两步,接过怀表仔细端量起来,隨即扭头看向撒牙粉的儿子:“这是哪来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能给小丫头。” “这是我战友送的。青禾也上初二了,有个表看时间也好,我自个还有呢。您要想要,我再给您一块就是。” “我就算了,我要了也看不懂。” 江母笑著把怀表塞到女儿手中,叮嘱道:“可要拿好了,要是掉了小心你的皮。往后可要好好读书。” “放心,我就是把自个儿丟了,也不能把表给丟了。” 江青禾看著失而復得的怀表,小心翼翼地摸索著。 这时,大哥江志远迈步走了进来,笑著道:“大清早的说什么呢?放心,你也丟不了,丟了谁敢捡啊?带回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 江青禾瞪了大哥一眼,衝著后面跟进来的大嫂周兰撒娇道:“大嫂,你管管我大哥,老是说我。” “整天没个正行,就知道欺负青禾。咱妹妹可是要上大学的。” 跟大哥同岁,齐肩短髮、一身蓝色工装的大嫂轻轻捶了一下丈夫。 “政华,抽菸不?” 大哥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生產,抽出一支递了过来。 “我先刷牙。” 江政华摇摇头,端著搪瓷缸子晃了晃,又冲大嫂点头算是打招呼,才迈步走出屋子。 第二章 :送表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送表 来到屋外。 此时整个院子炊烟裊裊。 院子里充斥著玉米的清香,各个屋子不时有人进出,还伴隨著妇女呵斥孩子起床的声音。 “你是..政华?” 刚在门口大树处蹲下,旁边就传来一个男人惊喜的声音。 江政华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蓝色工装,端著牙刷缸子,双眼欣喜地望著自己。 “你是..赵山河?” 江政华脑海中闪出一些画面,想起一起长大的伙伴。 “是我啊,政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回是探亲,还是转业?” 赵山河连连点头。 “昨晚到家的,转业回来了。” 江政华笑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变化挺大啊?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咱哥俩都五年没见了,变化能不大吗?前几天我跟宝来几人聚餐,还说起你呢。” 说著,赵山河也凑到一旁蹲下。 “宝来、马小他们都还好吗?” 江政华听到这些名字,想起都是原身之前的玩伴,脸上也有了几分回忆之色。 “宝来他们都好,就是马小..他几年前跟人混黑市,被人给...” 赵山河轻嘆一声,脸上浮现几分悲痛。 江政华闻言,顿时一怔。 脑海中想起,雨儿胡同中,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面部青色,手中握著木棒,大声道:“政华,你言语,今个儿咱干谁?” 画面一转,一条胡同深处,马小鼻青脸肿的挡在他面前,手持长棍,指著一帮混混,厉声呵斥:“你们他妈的想要动我哥,除非从老子身上踏过去。” “知道谁干的吗?” 江政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政华,对方当时就被抓了,吃了花生米。” 赵山河看到他的脸色,顿时手一抖,知道这个小霸王生气了。 江政华这才点头,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爸,给我擦屁屁。” 这时,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提著裤子跑了过来。 江政华一愣。 “臭小子,你就不能等我刷完牙的?你妈呢?” 赵山河衝著孩子笑骂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到砖头上,从兜里摸出几张草纸,开始给孩子擦起屁股。 小男孩嘿嘿一笑,撅著屁股说:“我妈在收拾屋子。” 赵山河给孩子穿好裤子,扭头看到江政华怔怔的望著自己。 “这是我大儿子,赵小军。” 又轻轻踢了下儿子:“这是我跟你讲过的,江爷爷家的你政华叔,喊叔叔。” “江叔叔好。” 赵小军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然后好奇的望著。 江政华被惊醒,赶忙摸了摸兜,发现口袋空无一物,半蹲著身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小军好,真乖。今儿个叔叔什么也没带,下次给你把礼物补上。” “政华,不用的。” 赵山河连忙摆摆手。 “什么时候结的婚?听你意思,不止一个孩子?” “自从马小出了事,我们几个也就收了心,我进了红星机械厂上班。接著,家里人给介绍了个对象,就结婚了。家里还有个一岁大的小子。” 说完,赵山河慈爱的摸了下儿子的后脑勺。 这时,江青禾出来喊道:“二哥,吃早饭了。” “我刚回来,有些事儿要忙,等周末,我们去看看马小。” 说完,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 “政华,那我晚上去找你喝酒。” “行,晚上好好聊。” 来到正屋,饭桌上已经摆著几碗玉米糊糊。 大哥正端著碗吸溜著。 江母问:“刷个牙咋这么久?” 江政华一边洗脸,一边说:“碰到山河了,就閒聊了几句。” 江母瞪了他一眼:“人家山河就比你大三岁,都两个孩子了。既然你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儿也得抓紧了。” 江政华一愣,偏头看著老妈:“妈,我刚回来,您就催婚?” “这跟你回来多久有什么关係?自己抓紧啊。不然我就找人给你说媒张罗了,要是遇到你不满意的,可不能怨我。” 说起这个,江母就很不满,老大家的结婚有一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行吧。” 江政华无奈地点头,转过话头问:“我爸去哪倒腾东西了?咋还不回来?” “甭管他。你们赶紧吃,老大和老大家的要去上班,不然来不及了。” 江母听到二儿子没反对,这才收起脸上的不满。 江政华掛好毛巾,问大哥:“今儿个有活?” 大哥並没有正式工作,到处打零工,而大嫂则是红星纺织厂的后勤人员。 “今儿个她厂里要倒腾仓库,吃完跟著一起去。” 说完,大哥又继续吞玉米糊糊。 江政华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墙角,打开一个绿色帆布包,从中一阵摸索,拿出一个布包。 “你不赶紧吃饭,在那翻找什么呢?对了,你有脏衣服要洗吗?有就拿出来,我今儿个洗了。” “妈,不用,我衣服都是乾净的。” 说著,江政华打开布包。 里面静静放著六块手錶。 有美国的汉密尔顿、瑞士罗马、两块苏联的基洛夫、一块小日本的西铁城,还有一块劳力士,这些都是他跟战友换的。 他把劳力士戴在手上,把汉密尔顿放回包里。 拿著四块表走到饭桌前,把两块罗马递大哥:“吶,这两块基洛夫表送你和大嫂。” 几人抬头看到他手上还有两块。 江母惊呼道:“你咋有这么多表?” 江政华笑道:“有战场立功上级奖给我的,也有战友送我的。” 大哥急忙放下碗筷,伸手接过表,把其中一块塞到震惊中的媳妇手中,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另一块戴在手腕上。 大嫂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中的手錶恋恋不捨地放在桌上,摆手道:“政华,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江政华笑著说:“大嫂,拿著吧,这玩意没什么贵重的,就当是见面礼了。” 说著,他把两块递给一旁的母亲:“这两块给您和我爸。” 江青禾看著漂亮的碗边,噘著嘴喊:“二哥,我也想要腕錶。” “你拿著怀表就好,才多大点人,带啥腕錶。” 江母接过表,瞪了一眼叫唤的女儿。 她看向大儿媳妇面前桌上的表:“老大家的,政华给了,就拿著吧。” 大嫂还想拒绝,大哥拿起表,拉过媳妇的手利索地给戴上。 “政华给的,你就拿著,我俩的还一样呢。” 说著,还把胳膊伸到大嫂面前晃了晃。 大嫂先是看了眼婆婆,见她面带笑容,又低头看到手腕上的表,心中实在欢喜:“谢谢政华。” “都是一家人,甭客套。” 江政华摆摆手,毫不在意。 第三章 :对表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对表 “我拿一块就好了,你爸有手錶,只是平时怕划花了,都装在兜里。” 江母把西铁城递了回来。 江政华也没强求,接过表顺手放到兜里。 “都有手錶了。不过都低调点,別到处张扬。” 江母面色郑重,扭头用手点了点噘著嘴的女儿:“尤其是你,別拿著怀表出去臭显摆。” 几人连连点头。 江青禾不情不愿的点头应道:“妈,我知道啦。” 大哥抬起手腕问:“政华,几点了?我对对表。” 江政华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我的表时间也不对。青禾,看看怀表。” “嘿嘿,手錶漂亮有什么用,时间还没我的准呢,不想告诉你们。” 江青禾顿时一乐,挑了挑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让也准备对表的江母面色一变,蹬向闺女:“我看你拿著怀表也没用,要不给我保管,等你大点了再给你?” 江青禾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哎呀,刚只顾嘚瑟了,咋把老妈给忘记了。” 江政华笑呵呵地打趣道:“妈,我觉得您说的对,小妹年龄太小了,就该没收。” 江青禾看到母亲似乎在思考可行性,立即伸手从兜里摸怀表:“我只是活跃一下气氛嘛。这就看。” 说完,狠狠瞪了眼二哥,隨后拿出怀表摁了一下按钮,怀表盖子打开。 “现在是七点十分。” 几人立即拿著自己的表开始扭动按钮对表。 江青禾突然轻咦一声,接著惊叫道:“哎哟,这上面居然还有..日期,今天是8月9日对吗?” 江母三人被她这一声给惊到,纷纷抬头看向她。 “真的,这上面显示著呢,你们看。” 说著,江青禾把怀表展示给几人看。 “快给我看看。” 大哥迫不及待的伸手。 江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罗马表,发现錶盘旁边显示著一个『27』的数字,看向二儿子:“政华,我这块上面的这个数字...” 江政华点点头,接过母亲手中的罗马表:“也是日期,这个按钮是调整日期的,旁边这个是调整时间的。” 闻言,大哥把怀表递给江青禾,好奇地问:“妈,您的也有日期啊?” 说著看了眼自己的:“我的怎么就没有呢?” 大嫂拍了一下丈夫:“有表就很不错了,上百块的东西呢。” 江政华解释道:“大哥、大嫂,给你们的是苏联產的,没有日期显示功能。妈这块是西方的,所以有。” 江母的这块可是罗马牌的高级表。 江青禾插话道:“二哥,要不咱俩换?” 江母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换什么换?那是你二哥给的两块一样的表,两口子戴著多好。” 大哥一听,感受到身旁冰凉的目光,立即接话道:“就是,这可是一对的,不换。” 说完,扭头討好地对媳妇道:“对吧,媳妇儿?” 大嫂白了他一眼:“都七点多了,赶紧吃完出发,不然上班迟到了。” 江青禾吐了吐舌头,把怀表小心翼翼的装进兜里,端起玉米糊糊喝了起来。 很快,大哥两口子吃完离开。 江政华『吸溜溜』的喝著玉米粥,啃著窝窝头。 这时,江父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拎著一个麻布口袋。 他小心把袋子放在桌上,嘱咐道:“这里面是一瓶汾酒,你走的时候带给街道办主任。你妈那里有烟票,你拿一些烟票买几包好烟,给单位领导带过去。” 江政华站起身应道:“知道了。爸,您赶紧吃饭吧。” 江父摆摆手,对江母道:“我来不及吃了。装两个窝头在路上垫吧几口,中午在厂里吃就成。”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江母从一旁拎过一个网兜,里面是两个铁饭盒。 江父接过网兜,叮嘱道:“八点街道办就上班了。政华,你也早点过去,找雨儿街道办的梁主任,他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军管会的梁干事。” 江政华应声道:“我知道了。” 江父点点头,扭头快步离开。 望著急匆匆离开的父亲,江政华问:“妈,咱家怎么没买自行车?” 江母嘆了口气说:“之前家里就你爸一个人上班,他一个五级钳工,一个月就六十六块五,那时候想著留钱给你们兄弟两个娶媳妇,还要供丫头读书,就没捨得买。” 江政华皱眉问:“我刚去部队时寄回家的钱比较少,但是从前年开始,每个月寄回来三十块左右,我们两个加起来差不多上百了,家里也不差啊?” 江母把桌上仅剩的粥都倒给二儿子后,才解释道:“你不都说是前年嘛。去年你大哥结婚,想著买一辆的,可是谁知道去年自行车供应紧张,百货大楼整夜有人排队都买不到。后来直接凭票购买,家里弄不到票,就没买了。” “好吧。” 江政华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感觉到嗓子被喇的生疼,连忙倒了杯水灌了下去,这才感觉舒服些。 “这是三张乙级烟票。身上还有钱吗?要不我给你拿点?” 江母拿著几张票据从里屋走出来。 江政华接过票据,摇头道:“不用,钱我身上还有一些。”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户口簿,我的户口要重新落户。还有粮油本,粮食关係肯定是要转到家里的。” 江母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只顾著你有工作,高兴的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我这就去找。” 刚要转身,就看到坐在饭桌前摆弄怀表的女儿,立即吩咐道:“青禾,把桌上收拾乾净,顺便把锅洗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我忙著帮你哥找东西吗?” “哦,我这就收拾。” 江青禾吐了吐舌头,隨即起身。 看到江母转身走向炕上的柜子,江政华凑到妹妹身边小声说:“这块怀表可別丟了,这可是从一名美国军官身上缴获来的,可比大哥他们几个的都好。” “真的?” 江青禾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惊喜地抬起头。 江政华重重点头。 江青禾顿时面现喜色,哼著小曲收拾桌椅。 第四章 :军功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军功 江政华打开昨日带回来的帆布大包,从中一阵翻找。 找出两个信封和一个小布包。 小心打开小布包,望著里面的木盒,轻嘆一声。 隨后他伸手轻轻抚摸,似乎生怕用力伤了其中之物。 他似乎再次闻到了那浓浓的硝烟味,同时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些画面。 1952年,冬。 异国之地,高山耸立,白雪皑皑,河面之上结著厚厚的冰,高桥之上,峡谷中架著蜿蜒的铁轨,这是一条国內物资运输的生命之路。 桥樑两侧,筑起高高的防御工事,冰冷的机枪架起,身后是冻得瑟瑟发抖的战士,此时都眯著眼睛养神。 一道沙哑的声音低声说:“小江,儘量把手塞到胳肢窝处,暖著,不然一会的战斗无法开枪。” 稚嫩的江政华哆哆嗦嗦的点点头:“知道了,牛班长。” 牛班长又低声喊:“大伙儿打起精神,为了新中国,为了前面拼命的战友,我们务必要守护好这条生命运输线,务必保证后方的物资能够安全地运到前线。” 眾人眼神坚定,低低应声。 江政华忽然问:“班长,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前线,跟狗日的美国佬正面战斗?” 牛班长轻轻一笑:“咋了?这刚值守一天,就耐不住了?” 江政华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听说这些美国佬很凶,所以想要见识下。” 牛班长哈哈一笑:“你还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不过说真的,根据前线退下来的战士说,这帮狗崽子其实很怕死,被我们英勇的战友追得满山跑...”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从远处传来,响彻峡谷。 端坐的眾人心中一紧,立即按照部署进入各自的岗位。 牛班长侧耳听了听,面色严肃的吩咐道:“有敌机来袭,同时地面还有小股部队渗透。先躲避空袭,等第一波轰炸过后,立即起身保护铁路。” 江政华按照之前班长教的,趴低身子,躲在战壕中。 很快,轰炸机飞掠低空,山崖边上,高射炮传出阵阵轰鸣。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空中出现颗颗黑点,隨后是阵阵爆炸声,接著石子乱飞。 班长不断的重复喊著。 “贴紧趴下,不要动。” “所有人不准露头。现在是高射炮营的战斗,后面才是我们的。” “噠噠噠—” “砰—” 机枪疯狂吐著火焰,各种枪声接连响起,不远处火焰燃烧,硝烟瀰漫。 江政华趴在防御工事上扣动扳机,不远处一名高大的美国佬士兵脑袋爆出一簇鲜血,撒在地上,染红白雪,接著缓缓倒地。 同时,阵地上不断有志愿军战士倒地不起。 牛班长突然喊道:“不好,那边有敌人摸过去了,要炸桥樑。” 江政华闻言立即调转枪口,瞄准安置好炸药,准备拉线的敌人,扣动扳机。 隨即敌人身上爆出血雾,不再动弹。 牛班长猛地脸上一喜,回头看著江政华:“小江,干得漂亮。回去给你请功。” 忽然,天空中再次响起轰炸机的轰鸣声,接著航空炸弹掉落的尖锐声在头顶响起。 牛班长连忙大喊:“小江,快闪开。” 同时他猛的双腿一蹬,整个人扑在江政华的身上。 隨即身旁的地面震颤,接著是爆炸的声音,还有石子乱飞掉落之声。 江母不知何时来到江政华身旁,望著面色痛苦的儿子问:“这里面的是什么?” “这是我获得的军功章。” 江政华被惊醒,面色平静,心里却暗道:“这不仅仅是前身的,也是牛班长、大鬍子、小四川..他们的。” 江母望著摆的整齐的五个盒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问:“你..你身上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 江政华一愣,隨即脸上强行扯出灿烂的笑容看向母亲:“妈,我好好的,没怎么受伤。” 江母眼睛微红,还想问:“可...” 江政华立即扭头,衝著外面喊:“青禾,把你的书包拿过来,我用用。” 又回过头,看著母亲问:“妈,东西呢?” “都在这呢。” 江母被这么一打岔,立即收拾心情,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 “二哥,你要书包干什么?” 很快,江青禾一阵翻找,很快拿著一个各种顏色的布片缝製的挎包过来。 江政华接过说:“我装东西。” 江青禾好奇的上前拿起一个木盒。 “这是什么啊?” 说著,她已经打开盒子。 江母也伸头看了过去,只见里面躺著一个闪著金属光泽的军功章,盒子底部还有一张泛黄的介绍信,隱约能看到红色印章。 江青禾轻轻拿起军功章,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八一』军徽,用手轻轻摩挲著边缘的凹凸花纹,神色肃穆。 她扭头望著介绍信轻声念道:“个人二等功,志愿军公安部队十八师,1952年10月。” 看完,她小心翼翼的把军功章放回盒子,指著其他的四个盒子,沉声问:“哥,这就是剩下的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吗?” 江政华把信封和户口簿等东西放到挎包,点了点头。 “这些也要带吗?” 江青禾刚要伸手抓起盒子,被一旁的江母一巴掌拍开。 “不用,立功证明在档案袋里,早就通过机要渠道送到市局人事科了。” “政华,那我一会就去买个相框,把这些东西放在里面。” “二哥,那个『光荣之家』的牌匾要不要装在一起?” 听到三妹的问话,江政华顿时一愣,隨即诧异的问:“那玩意不是应该钉在门框上的吗?” “自从第一次街道办跟队伍的人送来,那天在门框上掛了一天,第二天就被你爸取了下来,用布包著放起来了。” “二哥,爸说那是你拼命得来的,捨不得掛在外边,怕风吹日晒的失去原本顏色。后来几次送功的时候,才会拿出去掛一会。” “那东西就是掛在外边给人看的。千万不要放进相框,不然人家会笑话的。” 江政华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感动。 “那一会就钉到门上,功勋章买个相框掛墙上。” “妈,您看著办吧,我走了。” 江政华抬手看了眼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挎包。 “真没洗的脏衣服?” “就早上换下来的两件。” 似乎想起什么,江政华又指著墙角桌上的绿色被子:“被面有段时间没洗了。” “那你快去吧,我一会儿跟青禾拆著洗了,记得把酒带上。” “行。” 江政华应了一声,提著桌上的布袋走了出去。 第五章 :干部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干部 来到前院,就见几个妇女坐在凉亭里,每人手中拿著针线活,有的缝补著衣服,有的则是纳著鞋底,还有打著毛衣的。 不远处几个半大小子在疯跑,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凉亭中,一个年轻媳妇抬头,看到身形高大健硕、剑眉星目,穿著一身棕绿色军装,肩挎包,龙行虎步走来的江政华,顿时一愣。 隨即侧头小声的问旁边的妇人:“孟婶子,咱院昨儿谁家来亲戚了?” 一旁纳鞋底的孟婶子头也不抬:“应该没有吧,没听说啊。” 坐在另一侧的大妈,一边缝补著衣服,一边说:“老孟家的,昨儿个还真有人来院里了,就是后罩房陈家的老三,从乡下背了一些东西来看他大哥。来的时候你正好去买菜了,没见著。不过晌午过后他就离开了。” 那小媳妇低小声问:“那你们看这个解放军是谁?咋这么早从后院出来?” 眾人闻言,纷纷抬头。 有人小声说:“没见过啊。” 这时,坐在凉亭边,怀里抱著一个小孩的老太太眯著眼睛,不確定的提高嗓音问:“你..你是江家的老二,江政华?” 听到苍老的声音,江政华抬头望去,就见一帮妇女正盯著自己看。 由於前身去当兵时,院子还没住几户人家,所以他只认识这个老太太。 他笑著回道:“徐奶奶好,您老身子骨可还硬朗?” “好,老婆子身子骨硬朗著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退伍了,还是...” 徐奶奶颤巍巍的起身,笑容满面。 “昨晚上到家的,我转业回来了。” 江政华走过去,衝著眾人点头算打招呼。 “回来好啊,回来好。听说你出国参战,你不知道你妈多担心,整日掉眼泪,生怕你...” 说到这,老人眼睛有些红,似乎想起了什么。 江政华这时也想起老人的儿子去闹革命,最后杳无音讯。 他立即转移话题问:“徐奶奶,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徐奶奶闻言低头看了眼孩子,见他嘴角吐著口水,拿手轻轻擦了一下,笑道:“这是山河的小儿子。你赵家婶子忙著收拾屋子,我就给抱出来晒太阳了。” 说著,抬起头上下打量一番江政华,夸讚道:“比起走的时候壮实了,也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不再是当年带著山河几个到处茬架惹事的毛头小子了。” 江政华顿时一阵尷尬,连忙轻声问:“徐奶奶,您住哪间?我有空就去找您,我老想您做的鸡蛋疙瘩汤了,这些年老怀念了。” 徐奶奶顿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还跟以前一样,嘴儿甜,会哄人。我就住最右侧的屋子,晚上就过来,我给你做著吃。” 江政华摸了把孩子的脑袋,对徐奶奶说:“我晚上就过去。我还有事出去一趟,回来了咱再聊。” “赶紧去忙正事吧,咱往后有的是时间聊。” 江政华点头告辞,快步向著外边走去。 等他走后,孟婶子急忙问:“老太太,这位就是江家当兵的二儿子?” 徐奶奶望著江政华离开的背影,笑著说:“可不就是嘛。五年了,终於回来了。” 孟婶子压低声问:“他不是立了好几次功吗?当时街道办和部队的人,都来了好几次呢。你们说,上面会不会给安排了工作?” “肯定会给安排的,他刚刚不就说了,他是转业,而不是退伍回来。” 孟婶子好奇的问:“这退伍和转业有什么区別?不都是不当兵,回家了吗?” 李大妈拿著针在鬢角划拉了一下,然后说道:“肯定有区別。我家老李不是爱研究这些政策嘛,跟我讲过退伍军人,也就是復原回来的是工人身份;转业军人,回来就是干部。” 孟婶子惊呼道:“哎呀,这样的啊。这么说来,江家岂不是又多一个铁饭碗?” “岂止是铁饭碗,人家是干部。” “噢哟,那不得了咯!” 有人酸溜溜的说:“可不是嘛。江家总共六个人,三个有工作的,这日子不知道怎么滋润呢。” “政华的工作可是拿命拼来的,国家安排工作,也是应当的。” 徐奶奶撇了一眼这些没眼见的妇人,低头逗弄怀里的小孩。 在1954年9月,发布了徵集补充兵员命令,后续还为推行义务兵役製做了前期准备,规定在18-22岁男性公民中徵集四十五万人补充兵员。 隨后,上面还颁布了第一部《兵役法》,明確『年满十八岁的男性公民,不分民族、种族、职业、社会出身、宗教信仰和教育程度,都有义务依照本法的规定服兵役』。 在五五年之前当兵的,属於志愿兵,没有服役期限。 而义务兵是有年限的,这个时代的陆军是三年、空军四年、海军五年,期限已满就得退伍回来。 义务兵退伍后,农村籍一般返乡务农,城镇籍由政府发放一次性补助,到时候就看街道办的安排了,有可能找不到工作。 而江政华是志愿兵时期参军的,且立了功,提拔为干部,才走转业的路子回来,是由国家统一安排工作。 江政华快步走出院门,来到街道。 按照母亲所说,直奔雨儿胡同而去。 走出不远,就看到一临街店铺,最上方是一块木板,正中间是一个红色五角星,旁边一个大木板,白底黑字上书『南锣鼓巷兵马司胡同供销合作社』几个大字。 他顿住脚步,转身走了进去。 里面很是宽敞,正后边是一工字型的木製柜檯,围绕半圈。 柜檯下半部分是透明玻璃,里面摆著各种物品。 柜檯后方,是木製货架,有副食品区、日用品区、厨房用品区、洗漱用品区、杂货区、以及菸酒区域。 几名售货员正在忙碌著。 “同志,大前门怎么卖的?” 江政华径直来到左侧柜檯前。 一位年轻女售货员似乎被他这一嗓子嚇到,猛的抬头看了一眼,隨即又赶紧低下头,轻声问一旁正在打酱油的中年妇女:“刘姨,大前门多少钱?” 刘姨看了眼江政华,手中灌酱油的动作却不停,朗声道:“小关,记住了。大前门是四毛钱一包,同时还需要一张乙级烟票,少一样都不行。” “同志,大前门四毛钱,同时要一张乙级烟票。” 小关立即抬头对江政华复述。 “麻烦给我拿三包。” 江政华点头,从兜里摸钱和票。 小关轻轻『哦』了一声,从一旁拿起一个木夹,从下方柜子里面夹出三包大前门放到柜檯上。 “这是钱和票。” 江政华递过一块两毛钱和三张烟票。 一旁的刘姨出声提醒道:“小关,仔细核验一下票据日期和区域。” 小关应了一声,接过票仔细瞅了瞅票据盖章。 然后把三盒香菸往前一推:“同志,都没问题,拿好你的烟。” “谢谢。” 江政华接过烟,装进兜里。 “不用谢,为人民服务。” 没想到小关顿时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江政华微微一笑,隨即转身往外走去。 打完酱油的刘姨看了眼江政华背影,对著小关说:“这位同志可怪客气的。小关,你这脸皮也太薄了,人家一句谢谢,就让你脸红脖子粗的,这可不行啊。可得多练练,不然往后咋接人待物。” “刘姨,我会好好学的。” “我看不是小关脸皮薄,是这后生模样周正,看著又精神,小关害羞了。可惜是转业的同志,往后还不一定见得著呢。” 一旁扯布的大婶手里攥著布票凑了过来,笑著开起了玩笑。 供销社的眾人立即笑了起来。 “看穿著『四个兜』,还是一名干部。往后要是能见著,真的可以试著处处。” 小关瞄了一眼那道背影,低声娇呼:“张婶、刘姨,就別拿我打趣了。” 刘姨看到她脸更红了,收敛笑容:“小关,你今儿个刚来,很多物价不熟悉,我这就带你认认。” “好的,谢谢刘姨。” 刚走出供销社的江政华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晃了晃脑袋,拆了一包烟,快步向著雨儿胡同而去。 第六章 :副所长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副所长 走至雨儿胡同中间位置。 抬头就看到大院门口掛著一块牌子,写著『四九城东城区雨儿胡同街道办事处』几个大字。 后世,江政华在网上看到过雨儿街道办事处和桃条胡同街道办事处,隱约记得马上就要合併为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就是不清楚准確时间。 正想著,迈步往里走,旁边一间屋子传来一道声音。 “同志,办事请登记。” 江政华循声看去,就见右侧一间屋子窗户边坐著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人,手中摇著一把蒲扇。 靠窗是一张桌子,上面还放著一个本子和一搪瓷缸子。 江政华走上前,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笑著从中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大爷,抽菸。我是来找梁主任的,请问他现在上班了吗?” “原来是退伍军人同志啊。梁主任来了,这会正在办公室呢,他的办公室就在左侧中间位置。” 老人笑著起身接过烟,还伸手指了指。 江政华划著名火柴,双手拢著火给点上。 老人把桌上的本子和一支铅笔递了过来:“先登记一下办事原因,就可以进去了。” 江政华接过东西,开始登记起来,好奇的问:“大爷,这来的人要是不认识字咋办?” 老人哈哈一笑:“你没看到上面的字跡吗?不会写字,就由我帮著写上了。” 江政华这才注意到前面好多都是出自一个人的字跡。 他把登记本递迴去:“您老歇著,我进去了。” “去吧。” 按照老人的指引,江政华很快就找到左侧主任办公室。 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声。 推门进去,就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端坐在桌子后方,桌上放著几份文件,一个搪瓷缸子中泡著茶,冒出淡淡的茶香。 一旁是文件柜,墙根摆著几把椅子,靠近窗户边是一个红色木製衣服架。 梁主任望著走进来的江政华,轻声问:“同志,你是?” 江政华笑著说道:“梁主任您好,我是江政华...” 梁主任一拍自己的脑门,笑著伸出手:“你看我这记性,你是江家老二!当初你去当兵,还是我送走的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政华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了握:“昨晚上到家的。今天一早起来,就连忙过来了。” 鬆开手,梁主任热情的指著桌子对面的凳子:“快坐。你是来拿介绍信的吧?前些天市局就派人送来了,我还想著这两天有时间给你送家去呢,这不一直忙著没抽出身。” 江政华依言坐下,笑道:“谢谢梁主任牵掛,哪能劳驾您呢,我自己来拿就好。” 梁主任转身拉开文件柜拿出一个搪瓷缸子,又拿出一个茶叶包,从中掰一小撮茶叶放进去,拿起一旁的印有红色牡丹的暖壶倒水。 “別喊梁主任,还跟以前一样,喊我梁叔就好。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不苦,都是为了国家。保家卫国,也是我们身为军人的职责。” 梁主任端著两个搪瓷缸子,站在桌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好吧,梁叔,我就不打官腔了。您应该了解那边的战况,那时候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寒冷和飢饿。” 江政华看到他的样子,苦笑著起身接过茶杯。 说完,又轻嘆一声:“还好,我熬过来了。” “在叔这儿,没必要藏著掖著。” 梁主任这才点头,拉过凳子坐到对面。 他接过江政华递过来的大前门烟,眼神明灭不定:“那场战爭的残酷,我是了解的。我的那些老战友大多数都没能回来。即使有回来的,也没几个是囫圇的。” 江政华划著名火柴,半起身拢著火为他点上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吐出浓烟,轻声道:“我是公安部队的,负责后方的运输保护、看押俘虏、保护首长、秩序维护这些活,比起那些前线的前辈,还是安全多了。” 梁主任微微頷首,沉声说:“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参加的任务应该不轻省吧?两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可不是好拿的。” 江政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梁主任仔细打量他几眼,关心的问:“身体没毛病吧?” “谢谢梁叔关心,在鬼门关走了几遭,不过浑身零件没有缺少。相对於大多数人而言,我是幸运的那一个。” “是啊,相对於那些长眠的同志,我们能够安静的坐在这儿喝茶,实属幸运。” 江政华打开脚边的布袋子,从中拿出那瓶汾酒放到桌上:“梁叔,这是带给您的。” 梁主任连连摆手:“这个干什么?拿回去自个喝。” 江政华笑著说:“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爸给您的,说是谢谢您这些年对家里的照顾。您不会是怕別人说您受贿吧?” 梁主任笑著点了点他:“你这样说,我还真就收下了。要是受別人的,我还真怕,但是你送的我可不怕,你的工作我都插不上手。” 他拿起酒瓶,拉开桌子下方的柜门把酒塞了进去:“等这周末你的工作理顺了,我上你家喝两盅。” 江政华笑著应下:“没问题,到时我准备好下酒菜,就等梁叔大驾光临。” 梁主任拉开抽屉,一边翻找一边说:“我是想听你说说战场的事。你也知道当初我被派到军管会工作,后来半岛战爭爆发,多次申请上前线,都被驳回了。当初我也是打过鬼子,干过光头军,就是没能打美国佬,这让我有些遗憾吶。” 说完,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梁叔,其实前方的功劳也有您的一份,自从半岛战爭开始,您这边组织人炒了不少炒麵支援前线吧?” 听著这话,梁主任面上浮现一丝得意,朗声说:“那可不。整个东城区,炒麵最多、做布鞋最多的就是我们街道,为此上级还多次表扬了我呢,不然我也不可能任命为这个主任。” 江政华伸出右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梁主任看到,顿时咧著嘴巴笑了,露出八颗发黄的牙齿。 他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来:“这是市局送过来的。知道分到哪儿了吗?” 江政华摇头,拿起信封。 “只知道在咱四九城公安口,具体分到哪儿不清楚。” 说著,他轻轻撕开信封口,从中抽出一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隨即他咧嘴笑了。 梁主任问:“分到哪儿?” 江政华把介绍信放到桌上。 只见纸上写著:兹分派江政华同志到四九城东城分局桃条胡同派出所任副所长一职,(行政20级),请按照规定接洽。 右下方是红色的市局人事科盖章。 梁主任看了一眼,笑道:“哎哟,直接指定副所长啊。往后可得称呼你江副所长了啊?” 江政华连连摆手:“您老也甭臊我了,就是一个称谓而已。我什么都不懂,往后还要梁叔多提点呢。” 梁主任笑著点了点他:“按照最新工资標准,公安系统的工资平均比市行政高百分之十,也就是说你的工资是七十七块啊。” “跟我在部队差不多,我在部队是高配副排长,一个月多六块津贴。” “按照现行政策,转业到地方,待遇不变的。按照你这级別,確实可以一步到位,直接任职副所长。这也是你立过功的缘故,不然一般都要低一级的。別看只是一级之差,但是在体制內,这一步差,那可就是步步慢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都一样。主要是这工作的地方符合我的胃口,上下班多近啊。” 说著,江政华已经忍不住笑了。 梁主任也跟著笑了笑:“这往后我们打交道的次数可就多了,往后有什么事需要街道办配合的,儘管来找我。当然,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可不能推辞啊。” “那我先谢谢我梁叔了。往后有需要,儘管吩咐。” 江政华拿起烟盒,抽出两支递了过去。 梁主任接过烟点上,面色一正,沉声说:“政华,叔也不瞒你了,下个月我们街道办就要和桃条胡同街道办合併,成立交道口街道办了。” 江政华心中一动:“那您...” “我要说的不是我的事,而是另一个消息。” 梁主任摆手打断。 然后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有风声传出,你们所也要和雨儿派出所合併,成立交道口派出所。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谢谢梁叔提醒。” 江政华面色一正,重重点头。 他心里暗道:“照这么说,应该是十月份就要合併了。看来需要儘快做出成绩,不然关键位置,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隨后,两人閒聊一阵。 有人敲门请示工作,江政华才提出告辞。 梁主任把他送出门口。 江政华径直向桃条胡同派出所走去。 第七章 :报到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报到 江政华行走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 胡同两侧的灰墙下,墙根处翠绿色的野草顽强生长著,几个穿著打了补丁的孩子嬉笑著追赶跑过,墙上贴著著红纸黑字『鼓足干劲,力爭上游』的標语。 他心里暗想:“前世那部影视剧好像就在这街道的95號院,改天有空去瞧瞧,到底是不是真的住著傻柱、易中海、阎埠贵等等那些人物。” 想到后世网上的那句名梗『世上穿越千千万,四合院里占一半』时,江政华顿时庆幸自己没住那院子,不然天天鸡飞狗跳,真够受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院里的住户,有没有那么『精彩』?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些深入人心的角色:道德天尊一大爷;草包官迷二大爷;算盘成精三大爷;亡灵法师贾张氏;妇女之友许大茂;人人想捅傻娥子;装聋作哑聋老太;白眼狼盗圣贾梗;吸血白莲秦寡妇;厚血怨种傻柱子... 想到这里,江政华暗道:“还好如今住的院子里大爷们基本都是老熟人,人也不错。虽然有一位大爷的职业跟易中海一样,但是人家有儿子,还是我好哥们,所以差距很大。至於其他,回去再问问家人...” 忽然,他停下脚步,甩了甩头:“我莫名其妙的想这些干什么?还不如想想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三年灾害,这才是正经事。” 此时,他站在路边,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拆开包装。 点上一支,静静的望著胡同。 这时,三三两两身穿深蓝色或者灰色工装的工人说笑著走来,人人手中拎著网兜,里面都是两个饭盒。 这些人眼睛猩红,头髮乱糟糟的,但是脊梁骨挺直,浑身散发著自信,整个人都充满著力量。 一个中年男子打个哈欠问:“老张,你们组昨晚上的生產任务完成没?” 身材比较消瘦、脸上还有著几分菜色的男子回道:“嗐..老马,那还用说嘛,我们组昨晚上超额完成任务了。估摸著这个月的先进小组红旗又是我们组的。” 说完,脸上浮现几分骄傲之色。 老马嘆息一声:“还是你们组好,我们组就不行了,有个六级工的徒弟老是仗著他师父的势,不但偷奸耍滑,还老是弄出很多残次品。唉..这个月的先进肯定没戏嘍。” 老张摸了摸胸口处红线织出的『红星轧钢厂』字样,气愤地说:“那种人就应该被赶去扫厕所。眼下国家號召全民参与大炼钢,让我们的钢铁事业翻倍提升。就连乡下都在建造小高炉,大搞炼钢事业支援我们。” 他顿了顿,长嘆一声:“没想到我们厂居然还有这种人的存在。整日拖后腿,真的是...” 眼神中,充满著愤慨之色。 望著离开的三人,江政华暗想:“这就是红色年代,人人都把自己当做工厂的主人,儘管吃穿没有后世好,但是脊樑笔直,精神面貌矍鑠,很难看到走路低头弯腰的病秧子样。” 抽完烟,望著对面的一座院子。 如意门门楣砖雕『如意』纹样,门墩刻蝙蝠,右侧竖掛著的一块长条木板上,白底黑字的写著:四九城公安东城分局桃条胡同派出所。 整了整衣服,把斜挎包拎在手上,大踏步走了进去。 左侧窗户跟木门敞开著,门框右上方掛著『传达室』的牌子。 江政华往里面望去,空无一人。 往前走去,一入院子,院子正中央是两棵结满青色果实的大枣树,一股枣香味混合著煤烟的味儿传来。 最左侧倒座房门口掛著户籍室的牌子,门窗敞开,隱约能看到穿著白色半袖公安翻阅著册子。 旁边一间写著接警室,台阶上两位穿著白色上衣,藏青色裤子的公安正蹲在地上抽菸。 年轻公安不知说了什么,年长者发出轻笑声。 大概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安抬头,看到江政华,扬声问:“同志,是办什么事?如果是户籍,就到这间屋子。” 说著,指了下户籍室。 江政华微微一笑,大步走过去,顺手摸出烟盒抽出两支香菸递了过去。 “同志,抽菸。请问所长办公室在哪?” 两人接过烟。 年纪稍大的中年人,一边用之前的菸头点燃香菸,一边打量他几眼,吐出烟圈问:“同志,我是派出所的治安警陈山,请问你找我们所长什么事?” 小年轻笑著接过话:“同志,我师父可是所里的老人了,一般事儿都能帮你解决。” 江政华一愣,隨即笑著说:“同志,我是来报到的。”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 隨即陈山笑著伸出手:“原来是新同事啊,你好,欢迎来到桃条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在那边,我这就带你过去。” 江政华连忙伸出手握了握:“我叫江政华,有劳陈公安了。” 年轻公安这时也伸出手,笑的很是热情:“我叫刘保家,刚入职一个月,不过比你来得早,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江政华笑著握了握:“刘同志,你好,往后一定多多请教。” 陈山吩咐道:“保家,你看著点接警室,我带江同志去找所长。” 刘保家应声道:“好嘞,师父。” 江政华客气道:“谢谢陈同志。” 陈山摆摆手:“往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甭客气。” 他指了指院子:“我们派出所的这个院子,是一標准的二进四合院,倒座房五间,一间改成了『传达室』,你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 他抽了口烟,继续道:“那儿白天一般没人在里面,只有晚上的时候值班人员在里面看著;旁边是户籍室,里面通常有一人在执勤,帮著群眾办理户籍问题;那一间是治安接警室,平时会有一组治安警在里面执勤;往旁边两间是治安警大办公室。” 陈山又侧身指著东侧的耳房说:“那间耳房是枪械室,至於西侧那间耳房,是一间杂物室。” 江政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耳房旁边搭建了一个棚子,下方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好几辆自行车,旁边还停靠著一辆三侉子。 说话间,两人来到北侧垂花门。 朱漆垂花,悬掛著『为人民服务』的木匾。 两侧的抄手游廊,通往后院,游廊上贴著『力爭上游』、『打击投机倒把』等標语。 来到后院,陈山介绍道:“这边正屋有三间,现在隔成好几个房间使用,两头分別是所长办公室和副所长办公室;中间最大这间是我们的大会议室;靠近副所长办公室的那间是档案室跟物证室。” 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指导员也在副所长办公室办公,原先的盛副所长被调走了,所以暂时仅有指导员一人。” 江政华瞭然的点了点头。 第八章 :证件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证件 “陈同志,所长贵姓啊?” 陈山咳了一声,看附近没人才低声说:“所长姓乔,叫乔富平,是一位老革命,很好说话。虽然平时嗓门大,经常咋咋呼呼的,也就脾气爆点,其实心眼不坏的。” 江政华重重点头。 陈山又指著东厢房说:“那三间西厢房,两间是审讯室,一间是临时羈押室。东厢房是我们的集体宿舍。对了,你是哪儿人?” “我家就住在南锣鼓巷88號院,刚刚从部队转业回来。” 江政华打量著院子里晾晒的警服,目光落在墙角堆著的蜂窝煤上。 陈山笑著说:“你这好,下班几步路就到家了。” 他扔掉菸头,用鞋底碾了碾:“东厢房最外边的那间是食堂,上个月响应上级號召,刚建起来的。大师傅姓牛,是一名转业军人,以前是炊事班的,我听说他当兵前跟著师傅学过一段时间,饭菜味道相当可以。” 陈山停下脚步,指著宽敞的院子:“我们集合一般就在这里,也会做一些训练。” 说著,他指了下前方:“到了。” 江政华抬眼望去,就看到一间掉漆的木门紧闭,上面掛著『所长办公室』的牌子。 陈山轻轻敲了下门,而后大声道:“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山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朗声道:“所长,有位新同事前来报到,我给你带过来了。” 江政华跟著走了进去。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木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角立著个文件柜,案头放著几本台帐和一个搪瓷缸,比梁主任的办公室清爽不少。 办公桌正后方的凳子上端坐著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穿五五式夏季公安制服,面色黝黑,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疤痕,双眼炯炯有神,即使不说话,整个人也是不怒自威。 “报告所长同志,原公安军18师铁拳团三营二排副排长江政华,奉命前来报到。” 江政华上前一步,挺胸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江同志好。” 乔所长『唰』的起身,抬手整整衣领,对著江政华端正回礼。 他放下手臂,快步从办公桌走了出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远远的伸出右手:“欢迎江副所长,终於把你给盼来了。前些天就收到上级指示,说是派一名立过战功的转业干部过来,今儿个可算是见著真人了。” 江政华笑著伸出手,紧紧握住用力晃了晃:“让所长久等了,我也是昨儿个才到家,一早就赶过来报到了。” 乔所长鬆开手,指著一旁的凳子:“江副所长,快请坐,我们坐下说话。” 他扭头对一脸不可思议的陈山说:“老陈,你去旁边办公室把指导员请过来,就说江副所长到任了。” 陈山连忙应声:“是。” 隨即,他略带歉意的对江政华笑了笑,这才快步走出办公室。 乔所长利索的拿出三个杯子开始沏茶,一边倒水一边问:“江副所长是哪人啊?” 江政华来到旁边:“乔所长,我家就在南锣鼓巷88號院,打小就在这片儿长大。” 乔所长轻『咦』一声,扭头看了看江政华,试探的问:“那红星机械厂的江顺江工,是你的...” 江政华回道:“正是我父亲。” 乔所长顿时哈哈一笑:“那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我跟你父亲一起喝过酒,我就说你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原来曾听你爸提起过啊。” 江政华端起两个白色搪瓷缸子,惊喜的说:“那还真是有缘分,看来註定我们要一起共事了。” 两人刚在桌前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 四十岁左右年纪,面色红润,穿著藏青色公安常服,风纪扣扣得紧实,里面的白色衬衫被胳膊上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看著格外结实。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看向江政华:“这位就是江副所长吧?看著就一身正气。” 乔所长连忙介绍道:“政华,这就是派出所的指导员,张崇光。” 又对张指导员介绍道:“老张,这是上级派来的副所长,江政华。” “指导员好。” 江政华立即起身敬礼。 “江副所长好。早就听说你要来,我们都盼著呢。” 张指导员抬手回礼,力道沉稳。 乔所长摆摆手:“都坐下说话,往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了,都甭客气。” 三人隨即落座。 江政华连忙从兜里摸出『大前门』,抽出三支递给两人。 点上烟后,乔所长说:“说起来,政华也不是外人。老张,记得一起喝过酒的江工吗?” 张指导员沉思了一下,轻声问:“88號院?” 乔所长点头:“没错,那位就是政华的父亲。” 张指导员乐也是哈哈一笑:“这还真是缘分吶。我就说当时看到这个名字,咋觉得熟悉呢,合著早就听说过,只是没能联繫起来。” 江政华心里有些诧异,忍不住问:“所长、指导员,我这刚到报到,还没提交材料,您二位怎么就知道我?” 乔所长哈哈一笑,拉开抽屉:“因为有两样东西比你本人先到派出所。” 江政华更是疑惑不解。 很快,就见乔副所长从抽屉中拿出两个小本本递了过来。 江政华好奇的拿起上面一本。 藏青色硬壳封面,烫金『人民公安工作证』字样格外醒目。 翻开內页,一张一寸黑白照片上的江政华眼神坚毅,钢印清晰的压在照片角落,上面信息一目了然。 【姓名:江政华】 【籍贯:四九城】 【职务:桃条胡同派出所副所长】 【警號:108888】 【签发单位:四九城市公安局】 【签发日期:1958年8月2日】 江政华放下工作证,拿起另一本红色硬壳本子。 封面烫金『人民公安持枪证』字样庄重规整,打开后內页填写的密密麻麻。 【姓名:江政华】 【性別:男】 【年龄:21】 【籍贯:四九城】 【住所:....】 【所属机关:四九城东城区公安分局桃条胡同派出所】 【职別:副所长】 【配枪原因:治安管理】 【枪枝种类:手枪】 【枪號:54-xxxxxx】 【有效期:1年(每年12月年检)】 【签发机关:四九城公安局治安处】 【签发日期:1958年8月2日】 页面下方盖著市局治安处的红色公章,还有一枚清晰的钢印。 须知条款用宋体字印的清清楚楚:【必须隨身携带备查,严禁转借、涂改、丟失;枪枝弹药需专柜保管,下班交由派出所枪库统一存放。】 江政华看完合上证件。 第九章 :五四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五四 “是不是很惊讶?” 听到乔所长的话,江政华一怔。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看到他的表情,张指导员哈哈一笑,隨即解释了一下流程。 以往,工作证是需要转业人员报到,同时提交转业介绍信、组织关係等材料后,派出所会將其信息上报至东城分局人事科,完成编制登记与职务核定。 然后,分局会统一组织拍摄证件照,填写《人民公安工作证申领表》,填写详细信息。 最后由市局治安处统一印製,加盖分局公章与钢印,再下发至派出所,通知本人领取。 听完,江政华轻声说:“这样一来,可不得好多天?” 乔所长弹了弹菸灰,笑著说:“可不嘛。就是转业军人优先办理,手续最快都得两周时间。” “通常在报到后,由所长开具临时执勤证明信,用於前期的过渡。” 张指导员见江政华还是懵懂的样子,又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江政华恍然。 乔所长指著这本红色的持枪证说:“我跟你讲讲正常流程,免得往后你不懂。” “还请所长详细说说。” 隨后,乔所长跟江政华说了正常流程。 持枪证从完成人事审批到配枪资格审查,再加上技术考核,半个月能发下来,都是快速办理了。 一般新人报到后一周內,由派出所上报配枪申请,提交转业干部档案、职务任命文件。 差不多一周后,分局会派出人事科与治安科的人联合审查,组织枪枝使用安全考核。 对於转业军人而言,枪枝使用技能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免实操考核,重点考公安用枪规范。 通过后,两周之內,市局会审批通过,製作发放《人民公安持枪证》,同时配发公务用枪。 乔所长看著恍然的江政华,眼神中存在著几分探究之色。 “所以,你这两样都是加紧处理的。最让我不解的是,这持枪证上的枪枝並不是所里现有的,而且截止到今日,上级也没配发到所里。” 这话的意思就是,现在没有这支枪,也不知道这把枪在哪儿。 乔所长摁灭菸头,轻声说:“要不..我给局长打个电话问问?” 江政华摇了摇头,伸出右手到腰间,隨即拿出一把五四手枪放到桌上,轻声道:“这把枪一直在我身上。” 乔所长顿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手枪,而张指导员更是『腾』的一下起身,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江政华对於两人的反应並不意外。 正常情况下,转业或者退伍的军人在离队时,必须上缴枪枝,绝不允许带出部队的。 除非是拥有纪念价值的枪枝,还要得到大首长的批准。 或者是... 这时,乔所长和张指导员也同时想到了。 或者是本人身负秘密,用来保证自身生命安全。 可无论是哪样,都说明江政华来歷不凡。 想到这里,两人立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眼中的疑惑。 他不是红星机械厂五级钳工的儿子吗? 也没听说家里有啥大人物啊? “你这还真嚇我一跳。” 乔所长呵呵一笑,拿起一旁的烟盒,抽出三支递给两人。 “这是首长的爱护。” 江政华接过烟,苦笑一声。 “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们。” 张指导员缓缓坐回凳子。 乔所长也是连连点头。 江政华缓声道:“没啥不能讲的,不涉及保密。就是曾经执行任务的时候,招惹了一些疯狗。我们老首长怕出事,就把他的枪给我防身。估摸著是怕出事,就想办法把这枪直接登记给我名下了。” 乔所长接话道:“估计就是这样吧。” 张指导员也是附和道:“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心里却是暗道:“鬼才信呢。不过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 江政华没再多话,而是打开背包,从中拿出两个信封和一个档案袋,双手递给乔所长:“所长,这里面是我的工作介绍信、组织关係材料、户籍转移材料、以及转业证书和转业介绍信。” 乔所长接过放到桌上:“你的户口落回家里,还是...” 江政华回道:“还是跟家里合併吧。” 乔所长点点头:“没问题。你们院的户籍管理在雨儿派出所,你把家里的户口簿给我,我一会让內勤跑一趟,落户后再让他们註明,移交到我们派出所。” 按照规定,公安人员的户籍是需要集中管理,但不用迁移,只需要在后面註明,公安集体管理权限就行。 江政华不好意思的说:“要不我自个跑一趟吧,不用给同志添麻烦。” 乔所长摆摆手说:“这是內勤的职责。你顺便把家里的粮油本给我,让他们一起办了。我把户籍住址给你填上,这样就完整了。我们是三十二斤的定量。” 说完,他拿起持枪证打开后,拿起一旁的钢笔。 江政华又从背包中拿出粮油证。 按照规定,干部的属於轻体力劳动者,定量是三十斤每月,但鑑於公安人员需要外出执勤,所以多给了两斤。 “这也不少了,普通市民,成年人每月也就二十八斤的样子。” 江政华满意的点头,確实不少了。 “这算是对我们的特殊照顾。至於油,人人都一样,每月是半斤。” 张指导员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接著是一道洪亮的『报告』声。 乔所长抬起头大声说道:“请进。” 办公室的木门『吱呀』应声而开。 一位四十来岁的公安扛著两个大袋子走进来,放下东西立正报告:“报告所长、指导员,副所长同志的制服、以及相关物品我带来了。” 乔所长点点头,对江政华说:“这是保管员兼內勤,曹暉同志,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他提。” “江副所长好。” 曹暉衝著江政华立正敬礼。 “曹同志好。” 江政华立即起身,立正回礼。 乔所长问:“东西都齐全吧?” 曹暉回道:“都全的,江副所长的警服昨儿个分局就让人送来了。这次他们很利索,不像以往一样拖一个月定製,还得用旧的先顶上。” 乔所长拿起桌上的户籍转移资料和户口本等东西,递给曹暉:“这是江副所长的户口簿等相关资料,你跑趟雨儿派出所,给办理了。” 曹暉上前接过:“没问题,一个上午就能弄妥当。” 江政华拿起香菸,递给曹暉:“辛苦曹同志了。” 曹暉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您客气,都是本职工作。” 说完,对乔所长说:“所长,没其他事,我就去了。” 乔所长摆摆手:“去忙吧。” “所长,我先带江副所长去登记下组织关係,顺便把他东西放好,我们一会再碰头商討后面的事。” 等曹暉离开,张指导员拿起桌上的组织关係材料。 乔所长点头:“成,我这边跟分局联繫下,做个登记,就算正式入职了。” 张指导员上前,拎起一个袋子往外走去。 “麻烦所长了。” 说完,江政华赶忙拿起地上的袋子,也跟著往外走去。 第十章 :香啊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香啊 两人走出所长办公室。 “我俩的办公室就是正屋最后一间。我们派出所共有正式民警八人,所以设立了一名正所长、一指导员、一名副所长。” 说著,张指导员指著前方一间屋子。 “指导员,我们派出所辖区有多少人?” 张指导员笑了笑:“你还真是敏感,看来是干公安的好料子。我们辖区总共有七百二十户,大概有三千人。” 江政华一怔:“这..这管理的过来吗?” “甭担心。虽说正式民警仅有八人,但是维护治安这些的,可不仅仅是我们,一会开会的时候,所长自会给你介绍的。” 张指导员上前推开掉漆的办公室木门:“进来吧,这就是我俩的办公室了。” 这间屋子跟所长办公室差不多大。 不同的是两侧两个文件柜,两个木製的衣架,左侧的上面掛著几件制服和帽子。 两张相对而放破旧办公桌,一张桌上摆放著一沓文件,一个搪瓷缸子。 屋子收拾的很乾净,一尘不染。 张指导员把袋子放在桌子上:“这张桌子就是你的办公桌了,我每天打扫的时候,都会擦拭的。至於办公的需求,你找曹暉帮你弄就是。” 江政华走上前,同样把手中的布口袋放到桌上。 “江副所长,你身后文件柜中有昨天拿过来的新搪瓷缸子,渴了自己倒水喝。对了把你组织证明给我,我登记一下。” “您往后就甭喊我副所长了,直接喊我小江或者政华就行。” 江政华先把组织证明递上,然后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 张指导员划著名火柴,先帮江政华点上,等自己点燃摔灭火柴,笑著点了点头:“成,往后就喊你政华吧,你也別喊我指导员了,就喊我老张或者是张叔就好。先把制服换上吧,一会儿开会,穿著军服感觉不好。” “我这就换。没想到所里居然发这么多东西。” 江政华点点头,打开其中一个布口袋。 “东西多了不好吗?都生怕少呢。” 张指导员回到座位坐下,从抽屉拿出一本册子。 应该是要记录组织关係。 江政华则打开布口袋,从中拿出一顶帽子白色大檐帽。 藏青色帽墙,帽檐镶黑色胶边,配直径约为三十毫米的铜质盾牌形,红色珐瑯底,中心为金色『公安』字样,周围环绕金色齿轮、麦穗及光芒图案。 他把帽子掛到身后的衣架之上,再次看向袋子。 “怎么还有帽子?” 说著,他从里面又拿出一顶藏青色的大檐帽。 张指导员抬头看了一眼,解释道:“里面应该还有一顶裁绒帽。” 江政华再次看向袋子,確实有一顶藏青色裁绒帽。 拿起仔细观看,檐软帽设计,整体为圆形帽体,两侧延伸出可摺叠的护耳,护耳下端有布质系带,可繫於下巴处固定。 看他疑惑,张指导员乐呵呵的解释道:“那白色大檐帽是夏季出去执勤的时候戴的;藏青色的是冬季戴的;至於裁绒帽,是寒冷时节外出执勤时用的。” 江政华恍然。 他动作不停,从里面拿出两套中山装,合领立裁式藏青色斜纹布的棉袄制服。 抖开衣服查看,发现上下总共缝製著四个大兜,两个带盖贴兜,两个无盖插兜。 这就是这个时代人们所说的『四兜干部』装。 江政华继续观察单排五粒黑色哑光胶木扣,扣身为正圆形(直径约1.5cm),无花纹、无任何標识,扣芯为金属材质。 他用手摸索著红框白底的长方形布质胸章,黑色宋体字印著『人民公安』四字,別在左胸上兜袋盖正上方。 又拎起裤子,整体为藏青色纯棉斜布的制式直筒长裤。 “这两件冬季棉袄,裤子跟夏季的一样制式,配套的还有一件棉大衣,应该在下面。” 说著,张指导员把册子合上,弹了弹菸灰。 江政华再次伸手,果然拎出一件沉甸甸的藏青色棉大衣,加厚纯棉斜纹棉布料。 中山装合领立裁长款版型,直筒微宽鬆,衣长过膝至小腿中部,同样的四个兜。 整体单配扣,六粒与棉袄同款制式纽扣,右侧同样式胸章。 “张叔,这怕是有三斤重了吧?” “差不多,里面都是上好的棉花。” 江政华心中感嘆著把冬季制服叠整齐放好。 再次从袋子拿出两套长袖制服,均是白色斜纹布料的合领式中山装样式,同样缝有四个明兜还带著袋盖;左胸同样是长方形布质胸標,与棉袄同样制式的纽扣。 这些制服也標誌著国家首次统一警服规范,特別区分了干部、民警与公安干警。 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武装、经济、消防这些警种,夏冬季制服,包括大衣和雨衣均为棕绿色,配绿色衣扣,制服上还有红色牙线。 从袋子中再次拿出一黑色布鞋和一双黑色皮鞋,甚至还找到四双棉袜。 江政华心想难怪都想当干部,端铁饭碗,確实香。 张指导员喝口茶润了润,乐呵呵的说:“这棉袜和皮鞋,也只有干部才有的。” 江政华再次翻找,从中找到一条配有刻著『公安』字样铜製带扣的皮带;一条有金属卡扣的武装带;一副白色手套;一个皮製枪套;一根巡逻用木製警棍;一个帆布公文包。 他掂了掂皮包笑道:“这东西质量不错。” 张指导员笑著点了点头:“里面应该还装著办公用品。” 江政华打开皮包,里面装著几张盖有所里公章的空白介绍信。 “这是外出执行公务时,用来开具证明信的。” 江政华再次翻找,又拿出一个大號手电筒和两节电池;一个考勤手册;两支红蓝铅笔;一个印有厚实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一本红色袖珍版《中华治安管理条例》。 “这倒是很是方便,可以隨时查看。”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 这是国家出台的首部治安管理处罚专项法规,於去年的十月二十二日由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十一次会议通过,同日由『红大阳』令公布並即刻施行的。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才弄的招数,我们队伍的文化普遍不高,让他们背下来,跟要他们的命一样。能认全字,都是少数了。” 说完,张指导员嘆息一声,看向江政华:“对了,政华,组织证明上写你是初中文化程度?” 第十一章 :系统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系统 “是的,我是初中毕业后去当兵的。” 江政华整理东西的手一顿。 当然,这是前身的学歷。 前世,他是本科生。 张指导员顿时乐了:“这可太好了,往后有案件报告终於不用我帮忙写了。你是不知道,以前老方在的时候,都是我帮著写的,整的我连自己的活都干不完。” 这话说完,江政华笑了笑,从事政务工作的前辈在他心目中『严肃』『刻板』的印象也完全消失了。 他指著另一个大麻袋问:“这穿的都全了,那这一袋又是啥?” “那里面是被褥铺盖,以及一套洗漱用品。那被褥床单也就是四九城派出所才有的福利,其他城市可没有。” “还有这好事?” 江政华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只有四九城派出所才有的福利,但这是布,紧缺物资! 他没记错的话,自1954年9月15日,政务院於9月9日第224次会议通过《关於实行棉布计划收购供应的命令》,规定自9月15日起在全国范围內实行棉布统购统销,开始发放布票,实行定量配给,布成为第一种需要凭证购买的工业消费品。 “我们四九城每人每年也就17尺3寸,差不多刚够做一套成人衣服的。要是在偏远点的地方,甚至更少。” “这得多少啊?” 江政华拎了拎袋子。 “应该是一床灰色棉被,两件床单;一床棉被;一个厚实点的褥子;一个蕎麦皮枕芯;一条枕巾。这些是四九城的派出所基层干部独有的,一般派出所都需要自备的。” “这可省了好多事了,我就不拆了,晚上带回家再看。” “那里面可不止这些,应该还有一个印有『四九城公安』的搪瓷脸盆;一个便携水杯;三块洗澡用的肥皂;最后就是牙刷和牙膏了。回去仔细清点下,要是缺了,就找曹暉补全。” 江政华走过去,把门从里面閂上,一边解衣扣一边说:“我没想到派出所的福利居然这么好。那些工人同志,可没这么多。” “其实也很好理解,就现在而言,面对危险次数最多的就数我们公安了。上级也是为了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让我们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不为一些琐事烦忧。” 张指导员起身从身后的文件柜拿出一个本子,放桌上再次坐下。 江政华先是把身上的旧裤子脱下来,换上藏蓝色的裤子,刚系好腰带,脑海中猛的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入职,正式成为国家公务员,满足大国制度系统绑定条件,请问是否立即绑定?】 江政华猛的扭头,看向一旁的张指导员,只见他正低著头专注的拆封档案袋,並没有说话。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心里不由暗道:“我这是盼系统盼出魔怔了?居然幻听了。” 刚脱掉上衣,拿起桌上的白色制服刚要往身上套,脑海中再次出现机械音。 【叮,恭喜您成功入职,正式成为国家公务员,满足大国制度系统绑定条件。请问是否立即绑定?】 与此同时,他眼前出现一块非常科幻的显示屏,漂浮在眼前,整体呈淡蓝色,如投影般。 但是他却能透过屏幕清晰的看到后边的墙。 江政华顿时觉得心臟狂跳,有些心虚的急忙扭头看向张指导员,发现系统界面也隨著视线移动到他的身上。 而张指导员依然低头忙碌著,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异常。 江政华紧握双拳,面色欣喜异常,极力的控制著情绪,这才没能让自己叫出来。 他心里暗自大骂:“系统,你咋才来啊?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咋过的吗?之前尝试各种呼唤,就是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一阵闪烁,接著机械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满足大国制度系统绑定条件,最后一次询问,是否绑定系统?】 后面赫然是数字『15』,就在江政华想要弄清楚的时候,数字已经变成『13』。 他立即收敛心神,暗骂:“靠,居然还是倒计时。” 他不敢怠慢,立即在心里默念一声:“绑定。” 【叮,恭喜宿主正式绑定大国制度系统。】 隨后,只见屏幕一阵闪烁。 【大国制度系统,旨在维护在职公务员的廉洁奉公,每日对宿主的行为进行评判。若是做出贡献,奖励积分;若是贪污枉法,则上报纪检委,调查处理。】 江政华皱眉,这不就是给每个公务员安装监控了吗? 那还有个人隱私吗? 屏幕再次闪烁。 【本系统只负责按照当前法律法规、以及道德行为標准进行监督评判,会严格遵循隱私保密条款,不能隨意暴露个人的隱私。】 【为了培养出合格的公务员,系统將会私人订製与宿主相契合的技能。每当宿主为国家做出贡献,系统隨机奖励抽奖次数,可在幸运大转盘中抽取。宿主也可以用获得的积分,购买抽奖次数。】 【检测到宿主是一九五八年派出所副所长,特奖励抽奖一次。】 隨后,屏幕再次一阵闪烁。 【宿主:江政华】 【年龄:21】 【职业:公安】 【职务:桃条胡同派出所副所长(行政20级)】 【力量:6(平均值5)】 【速度:5.5(平均值5)】 【技能:射击术lv6(605/1000)、近身格斗lv5(523/1000)、跟踪术lv5(508/1000)、野外侦察lv5(529/1000)、公文写作lv3(378/1000)、化妆术lv1(167/1000)】 看完整个面板,江政华注意到左下角有个转盘標誌,上面还有一个红色鲜艷的『1』字。 刚要集中精神点开,耳边传来张指导员的声音:“政华,不把衣服穿好,在那儿这发啥愣呢?” 江政华连忙尝试著在心里默念:“关闭。” 屏幕瞬间消失不见,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扭头不好意思的对张指导员笑了笑:“对不住,刚想到一些事,走神了。您刚说啥?” “我还以为你是在炫耀自个的身板儿呢。” 张指导员笑著打量几下,嘴里发出『嘖嘖』声:“你这身板儿够健壮的啊,就你这力气,在战场上一般人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估摸著近身搏斗,四个人都近不了身吧?” 江政华咧嘴一笑,指著眼角的一处伤疤:“当时在半道跟三个美国佬拼杀,虽然最后拼死解决了敌人,我也被捅了个大口子,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张指导员竖起大拇指:“虽然我没能去,但是也听说过,这些美军士兵身体素质可不一般。” 江政华颯然一笑:“那时候其实拼的是胆量,看谁不要命了。真正能用上的技巧並不多,那些傢伙太惜命了,哪像我们的人抱著就是死也要咬下敌人块肉的想法。” “你这话有理。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十二章 :报案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报案 “张叔,您也是练家子吧?” 说著,江政华看向张指导员的手臂。 张指导员一挑眉:“好眼力,年轻的时候,跟著一位老师傅练过一段时间的外家把式。有机会我俩切磋两招。” 江政华连忙摇头:“我肯定不是您的对手,我並没有练过,只是进入部队,跟几位老班长练过一些杀敌技巧。再凭藉身体素质,这才能莽一阵的。” 张指导员轻轻点头:“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几招,虽然不是很厉害的招式,但是对付一般人足够了。” 江政华立即感谢道:“那我先谢谢张叔了,要不要拜师?” 张指导员摆手:“算了吧,我们都是在组织的人,上级不允许。” 说著,他轻声问:“刚刚看到你背部一处伤口比较新,是不是最近...” 江政华点头:“两个月前,遇到一些疯狗弄的。” 张指导员没再多问,开始整理桌上的本子:“刚把你的组织关係做了登记,以后费用就交给我,平时我们也会定期组织活动,你要按时参加。刚看了下,你也是五年的老人了,是火线加入组织的吧?” “没错。在半岛一次战役中,立功后,上级特批的。” 张指导员带有深意的看了眼:“那就没错了,我看到你的介绍人可不一般,他的名声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是首长抬爱。” “收拾好了我们就过去,估计所长也忙完了。有些东西跟你讲讲,顺便认识下所里的同志。” “行。” 江政华利索的叠好旧军衣,塞进袋子放到一旁,快速系上武装带,把五四手枪插入枪套,穿上白色外套,带上白色大檐帽,整理几下衣服。 张指导员看到他的样子,笑道:“怎么不把皮鞋穿上?你这本身就长得俊,身形又高大。要是穿著制服走在大街上,嘖嘖,这得吸引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对了,你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没有,只有一米八五。” 江政华摇头:“刚摸了下皮鞋,很硬,现在穿上脚受不了,还是胶底布鞋舒服点。等有时间了,去买双单皮鞋。” “也行,走吧。” 张指导员拿起衣架上的帽子戴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所长办公室,就见乔所长斜靠在椅子上抽著烟。 看到两人进来,仔细打量一番江政华,咧著嘴说:“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啊,我要是有闺女,保准许给你。” 张指导员拉过凳子坐下:“反正他的婚事我不用操心了,这往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媒呢。” 江政华把帽子放到桌上,从兜里摸出大前门:“我不著急,刚回来,等稳定下来再考虑。” 乔所长点点头,接过香菸:“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跟分局人事科报备了你入职的事,你今儿个就正式上岗了。现在还有些事儿跟你交代下。” 江政华坐直身子,停下摸火柴的动作。 乔所长摆手:“不用紧张,就我们三个,没那么正式。” 张指导员已经划著名火柴,递了火过来。 江政华立即双手拢著点著。 “我们派出所在编人员原先有八人。其中一名女性,叫郑芳,是户籍警,平时都在户籍室值班;曹暉你已经知道了;其他的四名都是治安警,分別是秦卫军、刘保家、陈山、耿建武。” 乔所长吸了口烟后,继续说:“我们派出所还有三位固定杂勤工。食堂大师傅牛福,三十二岁,转业军人;陈二丫,四十岁,是我们之前牺牲同事的遗孀,平时帮著打扫些卫生,干些杂活;胡贵,二十岁,平时帮著跑跑腿,有时候也帮著维持秩序。” 江政华重重点头,表示已经记下。 “按照原先的分工,我们三人中老张负责后勤、党务、思想指导工作;副所长兼著治安队长的职务,所以平时巡逻值班、治安事件处理,都需要你带著那四人进行。当然,有案子,我们都是全体上阵,並没有分的那么清楚。” “其实也没多少大案子,一般都是处理邻里矛盾,或者抓些小偷之类的。至於命案这种刑事案件,一般都会上报给分局,由分局侦查科接手。” 江政华轻声说:“明白,还是我们人手不足的缘故。” “嗯,你理解就好。所里其实也没多少事,主要还是巡逻和解决邻里矛盾,配合上级的行动。” 乔所长掐灭手中菸头说:“要是遇到案子,人手不足,我会联繫街道办,请那边治保委员会的人支援,平时街区巡逻,他们也有参与。” “像平时治安巡逻,我们附近的工厂也会派出保卫人员,这些也需要你跟保卫科的人接洽。我们这附近住的工人很多,很多案子都需要工厂协助,不过,这个不急,你先把所里的事理顺,之后我带你去各个厂子走一遭,认识认识那些科长。” 江政华应声感谢。 “甭客气,这一片的住的人比较复杂,导致治安比较复杂,需要我们三人齐心协力,才能搞定。” 说著,乔所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推了过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票据,你是行政二十级,每月七十七块钱。” 江政华接过,顺手装进兜里。 “你住宿咋解决?住家里?” “现在有房子吗?我也在为这事发愁呢,家里现在六口人挤在两间房子,昨晚我妹妹跟父母睡的。” 乔所长摇摇头:“暂时没有空閒的房子。你也知道今年大炼钢铁,许多工厂扩招,很多人进城了,房子实在紧张。不过,你可以问问街道办,看能不能想办法帮你解决下。” 这时,张指导员扭过头说:“要不暂时住所里?现在有两间宿舍,就一间平常被值班人临时睡觉用,另一间我跟老乔不想回家了,偶尔住住,很多人都是下班回家的。” “暂时只能这样了。” 乔所长笑著说:“放心,一旦有空房子,肯定优先给你安排,就是可能不会分到你们院子。” “那没事,到时候我跟院里的人商量下,看能不能换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就见刘保家喘著粗气喊:“所长,有人报案,说是发现了一具尸体。” 听到刘保家的话,原本想骂人的乔所长猛的站起身,身后的凳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说清楚,是谁报的案?尸体在哪?” 江政华跟张指导员也是连忙起身,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著他,静听后续。 “呼...” 刘保家深深呼出一口气,隨即把手伸进帽子挠了挠头髮,糯糯的说:“刚刚跑进来一个老人,大喊著在旁边胡同发现一个死人,我师父就让我来通知您们。” “走,一块儿去前面瞧瞧。” 乔所长大声说的同时,已经伸手抓起桌角的大檐帽,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张指导员和江政华都是面色严肃,快步跟了上去。 第十三章 :技能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技能 “老陈,啥情况?” 刚跨过垂花门,乔所长扯著嗓子喊。 “老乔,別急,別惊嚇到办事的群眾。” 张指导员见状,连忙小声说了一句。 “哎呀,这一著急,就把这茬给忘了。” 乔所长立即一拍脑袋。 “所长,老陈正在询问呢。” 三十多岁的户籍警郑芳正站在接警室门口。 户籍室门口,还有好几人站在那里踮著脚往接警室张望。 乔所长慢下脚步,沉声道:“都围在这儿干啥?回自己岗位,做好本职工作。” 郑芳面色一正,隨即转身对那几位围观的群眾说:“都跟我进来,不该看的甭看。” 那几人立即眼色一变,立即跟著郑芳涌入户籍室,深怕沾惹到麻烦。 江政华对刘保家吩咐道:“你就在门口看著,別让閒人靠近。” 刘保家闻言,立即应声。 张指导员默默的点了点头。 三人跨进接警室,就看到陈山端坐在桌子后方。 旁边一位三十多岁身形消瘦的公安,正是治安警秦卫军,拿著本子记录著什么。 桌子前方,一位头戴破旧草帽、身体不住颤抖的老人。 “所长、指导员、江副所长。” 陈山看到三人进来,立即起身。 旁边的秦卫军刚要起身,乔所长就摆摆手让他免了。 “问清楚没?什么情况?” 陈山朗声说:“报告所长,报警人是这位老人,叫马福山。据他所说,刚刚在打扫北剪子巷的时候,在一处垃圾堆里发现一具尸体。” 江政华三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乔所长立即看向老人:“马大爷,您可认识那人?” “不认识。” 马大爷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显然也是被嚇得不轻。 江政华上前一步,摸出香菸递过去一支,细声细语地说:“马大爷,抽支烟,甭害怕,您现在在派出所,您安全了。” “谢谢。” 老人先是使劲在破旧的蓝色褂子上,擦了擦漆黑的手,这才颤巍巍的伸手接过烟。 江政华拿出火柴,拿出一根『嚓』的一声点燃,双手拢著给老人点上。 老人深深吸了一大口,狠狠吐出烟雾,这才身体猛的放鬆。 “公安同志,说实话,那人的脸我没敢仔细看,一发现尸体,我..我就撒腿跑这边来报案了。” 说到最后,老人再次低下了脑袋。 江政华点点头:“没关係,一会儿您带我们过去,成不?” “成。” 老人重重点头。 乔所长看著江政华的一切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下令:“陈山、秦卫军,你们俩带上刘保家立即准备工具,跟著张指导员和江副所长出现场。” “是。” 说完,两人立即转身大步向著外边走去。 乔所长扭头看向张指导员:“老张,你跟政华先带人过去,维护好现场。我立刻联繫分局侦查科,隨后过去。” “成。” 张指导员应下。 江政华小声问:“马大爷,您平时都是这个点去打扫那条街的吗?” 说著,他抬起手腕,看到现在是早上九点一十八分。 马大爷吐出一口烟雾:“嗐..平时还真不是。昨晚上有些发烧,今儿个起来的就有些晚了。平时早上六点多,就会打扫到那个位置了。” 江政华轻轻点头:“也就是说,这具尸体,肯定是昨晚上的?” 马大爷连连点头:“这肯定的呀,昨儿上午我打扫完,还专门检查了一遍呢。那时候乾乾净净的,啥都没有呢。” 江政华点头:“劳驾您老带我们去瞧瞧。” 马大爷点头应声:“成,走著。” 四人走出接警室,乔所长快步向后院走去。 陈山师徒跟秦卫军三人手中拎著东西,向车棚下走去。 张指导员说:“白剪子巷距离不远,我们走过去,让秦卫军他们骑著三侉子,拉著物品跟过去。” “那就走吧。” 走出派出所的院子,江政华暗道:“我这是啥运气啊?刚上班,就遇到人命案子。” 他忽然想到系统,左右看了看,见张指导员和马大爷闷头赶路,心里默念一声:“系统。” 系统界面猛的出现在眼前。 他立即集中精神力,点在转盘图標之上,画面一转,一个转盘出现在屏幕之上。 大转盘分为十八个格子,上面標註著各种文字:指纹提取术初级、审问技巧一级、特殊物品、粮食十斤、鸡蛋五斤、升级卡、谢谢惠顾等等。 江政华瞪大眼睛,呼吸不由得有了几分急促。 压下心里的激动,立即点击在中央抽奖按钮上,只见红色指针快速转动起来。 【叮,宿主消耗抽奖次数一次,抽中刑侦现场勘察技术一级。现在是否接受?】 江政华顿时有些犹豫,生怕接受的时候出现什么异样,让旁边之人发现。 突然,他发现旁边有个问號,集中精神力点上去。 只见显示出一行文字:【技能卡使用注意事项:技能卡是一项先进贮存技术,单独使用过程中无任何不適。切记不可多种同时使用,否则身体孱弱者会產生眩晕感。】 没想到这系统还挺人性化的,居然还带了说明。 江政华关闭文字,点击到接收按钮上。 瞬间他觉得一股微弱的电击感出现在头皮下,接著多出许多关於现场勘察的感悟,仿佛生来就会。 关闭系统,他安心下来。 “马大爷,那条胡同每次都是您打扫吗?” “嗯,一直都是我打扫的。” 说著,马大爷轻嘆一声:“我家早四三年的时候,遭了兵灾。儿媳妇被鬼子糟蹋,受不了屈辱,上吊了;儿子当时反抗,被迫害了。只剩我一个老头子苟延残喘到现在。” 江政华心中一颤:“对不住,我...” 老人摆摆手,脸上挤出几分苦笑:“我也多少听说过你们的办案程序。何况,这些年我说著说著都已经习惯了。” 这话一出,不止是江政华,就连一直不吭声的张指导员都面色一变。 江政华有些心疼的看了眼老人。 什么习惯了? 明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扯开那伤疤,直到说多了,疼麻木了而已。 马大爷用手指掐灭菸头,把菸蒂拿在手里,缓声道:“这附近打扫卫生的,一种是像我这样的,政府特殊照顾,固定在固定街道打扫,每月都会给些补贴,平时由街道办的卫生干事管理。还有一种是下面的义务保洁队,都是一些积极分子参加的,所以人员通常不固定。” “突突突...” 一阵摩托车引擎声在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秦卫军骑著车,陈山坐在身后,刘保家跟坐在偏兜里面,怀中抱著大包。 马大爷大声说:“前面胡同右拐,就能看到垃圾堆了,就在那儿。” 张指导员扯著嗓子喊:“你们先过去,把现场围起来。” 秦卫军大声回应,隨即扳动油门,三挎子快速向前驶去。 张指导员凑到江政华耳边低声说:“今儿个耿建武请了半天假,去医院看病了,所以不在。” 江政华点点头。 三人拐过弯,就看到前方有许许多多的妇女,一层又一层的垫脚往里面看,各个交头接耳的议论著。 一帮半大孩子,在旁边不断疯跑。 “老王家的,你消息灵通,知道咋回事不?” “嗐..我也刚到。听说里面死人了,老惨了。” “哎呀,王婶儿,知道是谁不?男的女的?” “是个男人。唉..这又是一家人的天塌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嗬,合著你也不知道啊。那你感嘆个啥?” 江政华看围得水泄不通,大声喊道:“都让开,公安办案。” 张指导员同时厉声喝道:“看啥看?都让开,难道想一会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人群看到是公安同志来了,一阵骚动后,快速分开一条道。 第十四章 :敏锐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敏锐 “情况怎么样?” 江政华看向跑过来的秦卫军。 秦卫军缓了一口气,指著前方围起来的绳子说:“副所长、指导员,现场已经围起来了,陈山两人正在后面拉警戒绳。” “尸体在什么地方?现场破坏严重吗?” 秦卫军在前面带路,指著前方一个三面的矮土墙说:“这就是堆放垃圾的地方,平时周围的居民会把垃圾倾倒在这儿,然后有垃圾车过来拉走处理。尸体也在里面,我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只是粗略看了一眼。” 江政华点头,扭头问跟在身后的马大爷:“马大爷,这里的垃圾多久清理一次?” 马大爷立即回道:“我们的运输工具不足,平时都是老吴一个人架著毛驴车处理附近五条街道的垃圾。为了节省运力,所以一般交错处理,两天清一次就能清理完。” “那最近的一次是啥时候?” “昨天中午。” 秦卫军拉开一个帆布包,从中拿出一些破布片递给江政华和张指导员。 江政华知道这是为了保护现场,区分脚印用的。 只见他熟练的把布条绕鞋底一圈,绑在了鞋上。 主要还是因为国家穷困,物资缺乏,后世隨便可见的一次性鞋套,对於眼下的公安都是奢侈品。 马大爷指著自己小声问:“公安同志,那我...” “您老就在这儿等著。至於您的工作,您放心,我会跟街道办说清楚的。” 江政华抬起粗壮的麻绳,从下方钻了进去。 走近围墙时,一股淡淡臭味从里面传来。 他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看了眼刚穿的衣服和鞋子,没想到这刚穿上新衣服就要被垃圾给弄脏了。 三人走至围墙边往里望去。 江政华发现里面並没有想像中的脏,里面最多的是一些土渣、煤渣、以及燃烧后的木灰,当然还夹杂著少数的瓷器碎片、碎骨头和烂菜叶,完全没有想像中的残羹剩菜横流现象。 秦卫军指著后方翘起的几块大土块说:“尸体就在后方,凶手在拋尸的时候专门做了遮挡,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张指导员皱著眉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土块?” 江政华放开鼻子闻了闻,立即闻到臭味中夹杂著血腥味,还有一股浓烈的焦味:“应该是谁家砸土炕了,我闻到土炕的烧焦味。” 张指导员立即四处闻了闻:“还真是。” 江政华对走过来的刘保家吩咐道:“刘同志,你去问问秦大爷昨天有看到这些土炕废渣没?要是没有,立即走访周围住户,確定是谁家的、几点倒在这里的。” 刘保家立正应声而去。 张指导员眼睛一亮:“你是想通过这个来確认死亡时间?” 江政华摇头:“只是確认拋尸时间,这儿不一定是第一现场。” 张指导员点头表示赞同:“走吧,绕过去看看尸体,然后等分局侦查科的人和法医过来。” 三人绕道来到后面,隔著围墙望向里面。 只见墙根下面,一具尸体静静躺在下面,尸体上面还有一些废纸片之类的。 最显眼的是一个牛皮纸袋子。 张指导员指著尸体说:“死者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八岁,看血结块和流出源头来看,应该是腹部受伤。只是额头怎么破了?难道是被人击打的?” 江政华摇头:“我觉得更像是生前磕头求饶造成的。要是击打的,要更重、更上一点,而不是两侧鼓包。” 秦卫军讶异地看了眼江政华,隨后开口道:“我赞同江副所长的说法。” “这么说来,凶手並不是一上来就动手,而是和死者有过拉扯,不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张指导员心里也有些偏向於江政华所说的了。 江政华对秦卫军吩咐道:“你去问问看热闹的人,谁家从昨晚到现在扔过正明斋的点心纸包。” 秦卫军看了眼死者身上的那方破旧牛皮纸包,立即应声:“明白。” 张指导员看了眼江政华,讚嘆不已:“你这观察力很是敏锐,脑袋也转得快。这正明斋的点心一般人不会买,就是吃完点心,很多人可不捨得扔掉袋子,这样肯定有人记得。政华,你天生就適合吃公安这碗饭。” 江政华连连摆手:“张叔,您就甭夸我了,我就不信您没想到?您只是把表现的机会留给我而已。” 张指导员心中一乐,扭头看向尸体:“你觉得这是第一现场吗?” 江政华盯著尸体看了半晌,才说:“我看著不像。您看这尸体下身扭曲的怪异不说,而且人在临死前肯定会扭来扭去,然而这儿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 张指导员点头:“而且还没有任何一点搏斗的痕跡,这很不正常。” “要是出来倒垃圾,最终人没回去,家里人也该著急寻找了。而现在出了这么大动静儿没人声张。要么死者一人居住,要么根本就不是附近的住户。” 说完,江政华低头细细检查起来。 两人向著两侧探查,最后在前方匯合。 陈山疑惑地问:“指导员、副所长,您二位在找什么?” 两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同时看向彼此,都是默默摇头。 江政华嘆了一口气:“这人不简单啊。从其他地方带著尸体来到这儿的时候,尸体还是在流著血的,但是他却能做到一点不撒在地上,这就有点意思了。” 陈山立即明白过来:“要不我去附近走访下?看看附近是不是有人听到动静?” “算了,等法医检查完再做打算,这事儿不是一个人能调查清楚的。”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一阵骚动,就见乔所长和一名四十来岁的公安打头,身后紧跟著四名公安。 张指导员说:“走,过去匯报。所长身边的那位是雨儿胡同派出所所长,余勇。” 江政华点头,隨即跟著向前走去,同时仔细打量余所长。 只见他身高一米七左右,皮肤呈古铜色,身体比乔所长消瘦,但气势十足,行走的时候就连乔所长都下意识的靠后一点。 “所长好、余所长好。” 来到近前,三人立即立正敬礼。 乔所长两人立即还礼。 等放下手,乔所长立即给江政华介绍起来:“这位是雨儿胡同派出所所长余所长同志,治安警蒋立荣同志、陈军胜同志、孟远同志、张义同志。” 他又向眾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所副所长,江政华同志。” “几位同志们好。” 江政华立即敬礼。 几人连忙还礼。 第十五章 :线索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线索 “年纪轻轻就是副所长,真是年少有为啊。人也长得精神,一看就是个干事的料。” 礼毕,余所长伸出手,紧紧握住江政华的手。 江政华也晃了晃紧握的手:“多谢余所长夸奖,往后还要请诸位前辈多多指点。” 余所长放鬆开手:“江副所长谦逊了。我们两个所离得近,辖区很多地方都有重合,往后相互帮助。” 介绍完,乔所长问:“情况咋样?” 张指导员冲江政华示意一下,让他匯报。 江政华上前一步,朗声道:“死者男性,二十四到二十八岁之间,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为了不破坏现场,只是外围观察,死者侧躺,下体扭曲,腹部明显流血过多,初步判断为他杀拋尸。” 乔所长问:“还有吗?” 江政华继续说:“死者额头有磕碰伤,系死者跪地磕头求饶所致,判断凶手在行凶之前与死者有过正面纠缠...” 余所长若有所思地说:“似乎像是抢劫啊。可一般抢劫都不会害命的。难道是个新手,激动之下失手杀人了?” 江政华摇头:“不会是新手,这个人做事很老道。我们仔细勘察过,死者被带过来的时候还在流血,而附近路上找不到半点血跡痕跡,所以我倾向於凶手有备而来,是有预谋的作案。” 在场的公安都是面色一变。 就在这时,刘保家带著一名有些不安的妇女走过来。 他面露喜色,立正敬礼:“报告所长,经过询问,昨夜这位同志家的炕塌陷了,於是夫妻两人就给砸了,准备盘新的。” 乔所长几人面露疑惑。 江政华则是上前一步,柔声说:“同志,別紧张。我想问下,你们是啥时候把废渣拉出来倒到这儿的?” 妇女面露紧张之色,双手紧紧扯著衣角,不断搅动。 她声音有些发颤:“昨儿个下午我儿子在炕上玩耍,猛的一跳就把炕踩了个窟窿。昨晚上孩子他爹下班后看了下说是不好补了,正好趁著夏天重新盘一个火炕。” 张指导员面色和煦的问:“同志,你丈夫在哪上班?” “他是红星维修厂的维修工。” 张指导员追问:“他昨天是正常下班,还是加班了?” 妇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昨儿个难得没加班,回来还骂孩子好不容易正常下次班,但是被孩子给安排活了。” 张指导员点点头,看向江政华:“红星机修厂实行八小时上班制,晚上下班应该是五点,到家差不多五点四十多。排除吃饭等时间,那废渣拉出来的时间差不多是八点多,快到九点的样子。” 这时,妇女插话说:“公安同志,拉完最后一车是九点半,我男人有块手錶,我当时还问了时间的。” 江政华点头,又问:“当时你们倒废渣的时候,在这附近见到啥可疑人员没?” 妇女有些不解地问:“啥是可疑人员?我们就碰到几个遛弯的大爷,都是住这附近的人。” 江政华对站在一旁的陈山吩咐道:“你带著这位同志做份笔录。接著询问下遛弯的人,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是。” 陈山应下,又对妇女说:“我们先到那边,我简单问几个问题就好。” 妇女有些紧张:“我们没杀人啊,我们什么也不知道的,只是砸了一个炕而已。” 张指导员柔声说:“我们知道跟你们夫妻没关係,只是做个简单调查,完事你就可以回家了。” 妇女这才弱弱地点点头。 等陈山带著妇女走远,江政华解释道:“所长,是这样的,死者身下、侧面都有碎炕废渣,所以是在废渣倒了之后拋尸的,现在可以判断拋尸时间大概在夜里十点到早上六点之间。” 余所长点点头:“一般情况下,伤口会在半小时之內凝血,要是创伤比较大,再加上现在天气暖和,渗血可能长达两个小时左右,那如此说来,从被杀到拋尸不超过两小时。” 乔所长也接过话说:“那死者被杀时间就不会超过十二小时。而且第一案发现场距离这儿的路程也不会超过两小时。” 江政华想了想说:“我判断不会超过一小时,凶手在杀人后还要用东西包裹起来,运输到这儿后,死者还流了血,所以凶手赶路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余所长看向按著眉头的乔所长:“要不让人去附近走访下,看能不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乔所长看向江政华:“你怎么看?” “稍等片刻,秦卫军正在询问另一条线索,要是能得到时间,那么我们可以进一步確定拋尸时间,调查起来更加方便点。” 听到这,余所长立即回头对身后的几位公安说:“你们立刻去帮秦卫军,儘快得到准確信息。” 三人立即应声离开。 乔所长面露惊喜:“是什么线索?一般情况下,我们的法医能確定的时间也在八小时之內,再也无法精確了。” 江政华再次把『正明斋』点心牛皮纸袋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敘述,余所长感嘆道:“老乔,你真的捡到宝了。这往后的刑事案件可就有人能挑起担子了。往后我们辖区有事需要江副所长帮忙,你可不能吝嗇啊。” 乔所长眼神中不无得意:“那没问题。这都是上级照顾,这才把政华派了过来。” 江政华连忙摆手,谦虚道:“我也没那么厉害,就是观察细致一些,联想的多一些罢了。往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余所长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用谦虚,我们都是加入组织的人,遵循的是伟人提倡的『实事求是』原则。我们不讲究按资排辈的说法。” 乔所长点头:“谦虚是好事,但是过分的谦逊就是骄傲了。” 话音刚落,远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接著响起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和汽车的喇叭声。 几人扭头望去,就见人群快速向两边涌动,一辆军绿色的嘎斯卡车缓缓开了过来,卡车后面是一辆威利斯吉普车。 “走吧,去迎接下,分局的金副局长亲自过来了。” 乔所长率先大步迎了过去。 余所长一怔,隨即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瞎嘚瑟啥啊。要是他们几个不被调走,这案子就是我们所的,哪用得著分局侦查科。” 说完,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张指导员凑到江政华耳边低声说:“这位金副局长,今年三十八岁,之前是分局侦查科的科长。今年年初调整升上去的,原因是因为去年雨儿派出所的一位传奇人物,有时间跟你细说。” 按照现在的划分,侦查科就是后世的刑侦科,但刑侦科的称呼,要到八十年代以后才会有。 第十六章 :支援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支援 这时,秦卫军小跑著过来。 “情况咋样?” 江政华放缓脚步,等他走近。 “据一位妇女交代,那个袋子是她家男人丟弃的,时间是前往红星机械厂上大夜班的时辰。” “行,你先去帮忙维持下秩序。” 秦卫军转身离开,前去帮忙维持秩序。 张指导员看江政华没跟上来,转过身等了一会。 “政华,咋样?” “张叔,袋子是工人去上大夜班的时候丟弃的。我记得我爸说过他们厂今年为了响应上级钢铁產量翻倍的口號,机械厂实行了三班制。” “没错,我堂弟就在红星机械厂,早班是八点到下午四点,中班是四点点到半夜十二点,大夜班是夜里到早上八点。” “张叔,从这儿到红星机戒厂需要多久?” “步行四十分钟,骑车二十来分钟左右。” 此时,吉普车上已经跳下两个人来,为首的是一穿著藏青色薄棉布翻领式公安干部服的中年人。 是东城分局副局长,金宏。 乔所长站定,抬手敬礼:“欢迎金副局长前来指导工作。” 金副局抬手回礼:“乔所长好,我只是过来看看。” 他衝著余所长点点头:“余所长也来啦。” 余所长敬礼:“金副局长好。” 金副局摆手:“都是老熟人了,就不要客气啦。”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江政华。 江政华上前一步,敬礼道:“金副局长好,桃条胡同派出所副所长,江政华。” 金副局抬手回礼:“江副所长好。” 他放下手,对几人说:“你们一起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说著,金副局快步向著从车上跳下来的一男一女走去。 等到了两人面前,金副局指著那位二十来岁的女人说:“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人民公安学院的法医学讲师,方雅同志。这次专门过来支援我们的。” 他又对方雅介绍道:“方同志,这两位是雨儿胡同派出所所长余所长同志,和桃条胡同派出所所长乔所长同志。” 乔所长立即敬礼:“方同志好,谢谢前来支援。” 一米七左右的方雅身材娇俏,穿著板正的公安夏季制服,上衣同样是白色斜纹布面料,与他人不同的是大翻领列寧装样式,左胸一个小兜,下襟两个带袋盖的斜插兜,前胸单列四个同样制式纽扣。 她系带铜扣的布腰带,穿著於藏青色西装裤,戴著白色无檐软帽,帽顶边沿镶宽2mm正红色牙线,帽墙为暗绿色。 方雅抬起纤长的手臂,抬手敬礼:“余所长、乔所长好。” 放下手,她对金副局说:“金副局长,我准备下,这就进场勘察。” 金副局点点头:“有劳了。” 方雅对一旁的助手吩咐道:“准备服装和工具。” 金副局回头问:“说说现场什么情况?” 乔所长和余所长几人都把目光投向江政华。 金副局对江政华说:“你来说说情况吧。” 江政华把现场状况,以及发现再次讲述一遍。 金副局听完诧异地说:“根据你的描述,死者是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半被拋尸到这边的?” 江政华点头:“按照丟弃废渣和包装袋来推算,確实是这样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九点到十点左右。” 金副局满意的看了看江政华:“好啊,观察仔细,推理合理,我看你很適合干刑侦这一块。” 他扭头看向乔所长几人,沉声道:“不瞒你们说,分局接到报案,昨晚东城区发生三起命案。侦查科的人全部出动,现在人手紧张,所以我才亲自过来。就连法医都没办法调配,这才请了外援。” 乔所长试探的问:“那这案子...” 金副局面色一正:“只能靠你们了,原先我还有些担心,不过听完江副所长的匯报,我相信你们能挑起大梁。” 乔所长有些犹豫:“可这人手...” 金副局打断他的话:“不是让你们所自己来。你们和余所长他们一起侦查,成立一个专案组,你任组长,余所长和江副所长任副组长,人员方面,余所长给支援几个人吧。” “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立即立正敬礼。 余所长开口道:“我让陈军胜三人过来帮忙,指挥部就放在你们派出所。至於具体的侦查,就让江副所长来吧?” 乔所长点头:“没问题。” 几人又看向江政华。 他立即应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金副局点点头:“你们儘管放心干,要是出现人手不足,我再从其他派出所协调。或者需要其他帮助,都可以直接联繫我。” 江政华想了想说:“谢谢金副局长的支持。暂时还没太多的线索,前期摸排有现在的人手,外加治保会的人员,初期应该够了。” “好。那就祝你们早日破了这个案子,还死者一个公道。” 金副局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方雅穿著白色大褂,戴著口罩,拎著一个箱子走了过来:“金副局长,该如何进行?” 金副局说:“这个案子由江副所长指挥侦查。” 方雅扭头看向江政华,仔细打量著他。 江政华沉吟道:“这里的环境比较复杂,人来人往的不计其数,附近的脚印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先確定死亡原因,同时拍摄一张死者的照片,看能不能確定其身份。” 方雅诧异的问:“我带了照相机过来,这个没问题。死亡时间...” 江政华把之前的推测讲了一遍:“要是能进一步確认时间,那样更好。” 方雅摇了摇头:“你们已经精確到这个点了,以目前的技术手段,很难再精確了。” 金副局接话道:“给我拿个布袋,我们一起去看看。” 方雅身旁的助理立即打开布包,从中拿了三根布条出来,又拿出五个口罩,给每人递了一个。 穿戴整齐,眾人向著垃圾存放处走去。 等看了几眼死者,金副局点头道:“你们的判断没错,死者的额头上方的淤青不是击打造成的,应该是磕头求饶造成的。” 方雅已经开始拿著一个小巧的相机,不断调整姿势开始拍照。 第十七章 :相机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相机 “方同志,你手中的这是上海58型相机吧?” 金副局注意到方雅手中的相机。 “正是,是前几日学院为了教学,採购回来的。” 上海58型相机,是我国首款自主量產的135旁轴取景相机,核心是仿製参考德国徠卡iiif旁轴相机,做了適配国內工艺和使用需求的简化调整。 整体全金属机身抗摔、抗磕碰,主要是不用外接电源,特別適配刑侦现场勘察的复杂环境。 金副局感嘆道:“你们人民公安学院就是好啊。我们分局的侦查科申请了好几次,上级就给了一张相机票,就买了一个国外的。为了这相机的使用权,下面的人都闹过好几次了。” 他问方雅:“这款相机我也是听说,之前还真没见过。照片咋样?” 方雅扬了扬相机说:“这款相机机身按键少,操作简单易懂。照片质量..拍出来照片比较清晰,要是在夜间或者光线不足的环境使用,只要有个手电光照亮,拍出来的照片也是清晰的。” 金副局有些羡慕的说:“我们分局也就一个旧的,还是国外生產的,有点毛病,想要更换零件,特是困难。不知道啥时候我们也能使用上自家產的相机。” 方雅轻声说:“金副局长,我听说市局正在下单採购,准备配备给下面的分局和重要科室,您可以试著申请下。” 金副局猛的眼睛一亮:“真的?” “我偶尔听到我们副院长说的。” “好,我回去就打申请报告。” 这时,乔所长凑到身旁说:“金副局长,你看是不是给我们也申请一台,到时候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固定证据也方便不是?” 金副局看了他一眼,用手轻轻在虚空点了几下:“你呀,回头跟余所长都写个申请报告,我拿给上面。至於能不能批下来,就看上级的了。” 余所长两人立即连连感谢,说是回去就打报告。 江政华则是看了眼方雅,发现她能很好的採集现场,很多细节都很到位,心里感嘆:“不愧是中央直属学院的老师,这现场勘察,跟系统总结的都不差了。” 他回忆起前世在网上看到中央人民公安学院的详细信息。 这所学校的前身是1948年7月华北局社会部在河省平山县西冶村、东冶村创办华北保卫干部训练班,旨在为华北地区大中城市解放后接管和组建公安机关培养干部,同年10月迁至河省井陘县威州镇。 1949年1月,经华北局批准,改建为华北公安干部学校,开始正规化干部培训。 1950年1月,经人民政府政务院批准,更名为中央公安干部学校,由时任公安部长的罗部长兼任校长,主要承担全国公安干部培训任务。 1952年10月,学校迁至四九城木樨地新址,为后续发展奠定基础。 1953年1月,罗部长向政务院报告,擬將中央公安干部学校改建为正规公安学校;当时由先生批覆同意,命名为中央人民公安学院,成为我国第一所正规公安高等院校。 方雅发现江政华盯著自己:“江副所长,可是有补漏的地方?” 江政华立即从回忆中醒来,摆了摆手:“方同志做的非常完美,我也是受益良多,真不愧是学院的老师。” 金副局笑眯眯的说:“这点江副所长说的没错,往常我们侦查科的人,看到下场就有些抓瞎。看到哪儿勘察到哪儿,根本没个章程,很多时候都把一些细节给漏掉。方老师要是有时间,可得给我们的同志讲讲,该如何处理现场证据採集。” “要是有机会,我是愿意讲的。” 很快,方雅拍完照片,从助手那里接过一双白色棉线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江政华见状,立即上前。 方雅的助理从箱子中拿出一双手套递了过来:“江副所长,给你。” 江政华接过,说了声谢谢,而后蹲下身子仔细看了起来。 方雅抓起死者手仔细观察:“就目前来看,死者致命伤在腹部,多次被匕首类的凶器捅伤,应该是流血过多死亡的。从这一点,不像是专业的人干的。” 江政华摇头,指著死者的面颊说:“我不认为。你看这儿,明显有几道手指印,估计是防止死者呼喊,捂住嘴巴的时候留下的。要是平常人,很难做到不说,也没有这种意识。” 方雅仔细观察一番:“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干扰我们?”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说著,江政华双手在死者身上摩挲起来,翻遍全身都没有任何东西。 他摇头嘆息道:“没有任何物品,没法快速確定身份了。” 方雅轻声说:“从死者的衣物没有补丁来看,对方的家庭很不错,而且这裤子像是某工厂的工作服,不应该是无业人员。” 江政华抓起死者的左手查看:“这就是了,一般抢劫可不会拿走工作证,也不会费力的拋尸。” 方雅一怔,隨即点头赞同:“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了,这凶手就是故意製造障眼法,从而有意的拖延时间。” 她看了眼江政华:“江副所长是哪所公安院校毕业的?” 江政华摇了摇头:“我是从部队转业的,今儿个第一天上班。” 方雅瞪大了眼睛:“真的?那你咋会这些的?” 江政华刚想脱口说『电视剧都不这么演的』,他立即想到现在电视机可是稀罕物,不到一定级別,可是见不到的。 他立即改口说:“我之前在公安军服役,当时有个战友家里爷爷就是干这一行的,还从他那里借了一本《洗冤录》看,后来空閒时间,自己找了些相关书籍看了下。” 方雅感嘆道:“你还真是个天才,比警校毕业的绝大多数学生都要强。” 方雅的助理,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讚嘆一声说:“可不嘛,我认识的一些学生都不如江副所长推断的好。” 江政华转移话题,对方雅说:“现在可以解下他的上衣了吗?” “可以,最好是放到担架上进行。” 助理闻言,立即小跑著去旁边拿过担架。 三人合力把死者抬了上去。 第十八章 :勘察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勘察 方雅轻声问:“你是要確定什么?” 江政华一边揭死者的衣服,一边说:“死者手心手背都有划痕,手指上更是长满老茧,应该是长期干活所致,我想看看他的肩膀。” “你怀疑是搬运工?” “搬运工只是其中一种,但是长期的体力劳动是肯定的。” 说话间,死者的上衣被剥了下来,肩膀之上有著一层厚厚的死肉,背上更是有些许划伤。 方雅对助理说:“拿相机过来,拍下这些伤痕。” 助理连忙走向旁边。 方雅蹲下身子,细细检查背部划痕:“这不是击打造成的,应该是拼命摩擦造成的划伤。难道死者在地上做过一番挣扎?” 江政华没有说话,而是伸手道:“把你手中的镊子给我。” 方雅把手中的镊子递了过来,就见江政华拿著镊子从死者后脑勺的头髮上取下几根杂草。 方雅疑惑地问:“这不就是一般的杂草吗?有啥不一样吗?” 江政华依旧没说话,拿起一旁的一个小牛皮纸袋,把杂草放了进去,剥开头髮,再次夹下一些小土块和小沙粒。 他指著死者的头皮说:“你看看这里,头皮破裂,还沾满了杂草、泥土、砂石,这就说明不是丟弃的时候粘上的。” 方雅伸著脖子看了看,又看了下背部,沉吟道:“这是死者被顶在墙上,被凶手捂住嘴巴,死者不断挣扎,蹭伤的。” 江政华点点头,把镊子跟袋子递过去,看向一旁的土墙:“而且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墙,可不是这种土筑墙。” 方雅眼睛一亮:“是房墙,还是用酸泥巴裹了的墙。” “没错,很多泥土坯墙在和泥的时候会加入杂草,以加强坚固性。所以,死者的受害现场大概是外墙壁之下,这就方便我们寻找第一现场了。” 隨后两人再次检查了尸体。 期间还用尺子量了身高、脚长等等。 等忙完一切,江政华抬手看了下手錶:“这会都十一点多了。你那边还有需要勘察的吗?” “剩下的需要剖开细查了,都需要回去到实验室弄。” “你看回去能不能倒出一个凶器模子?” 方雅看著尸体说:“我儘量吧。他这是在腹部,很难弄。” 江政华摘掉手套,摸了把额头的汗水:“一起跟金副局长匯报下,看他们有没有其他安排吧。” 方雅点点头,跟著江政华来到路边。 此时,金副局长几人站在一棵大树之下,各个上衣湿透,额头冒汗,此刻还多了一位身穿干部装的中年人。 见到两人过来,乔所长介绍道:“这位是桃条胡同街道办治保会的童主任,带人过来支援我们的。” 江政华伸手握了握:“童主任好。” 童主任笑著说:“江副所长好。” 乔所长递过来三个军用水壶:“三位辛苦了,赶快喝点凉白开。” 江政华三人也不客气,说声『谢谢』后,拧开盖子猛灌几口。 金副局长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几支散了散:“抽根烟,说说有发现吗?” 见江政华在点菸,方雅打开一个笔记本念道:“死者男性,二十五到二十八岁,身体健全,身高一米六三,手部、肩部有厚茧,死亡时间昨夜九点到十一点..其他细节,需要带回去解剖后给出。” “辛苦方老师了。” 金副局长吐出浓烟。 “职责所在,不辛苦。” 金副局长问江政华:“有啥想法?” 江政华扔掉菸头,组织下语言说:“首先,立即洗出照片,下发各个街道办,確认死者身份。重点关註上班人员,尤其是搬运工之类的体力劳动者。” 金副局长点头:“这事我以分局的名义跟街道办交接,同时请各个工厂保卫科协助。” 江政华继续说:“还有就是组织人手立即排查附近街道,尤其是墙壁用酸泥巴抹了的临街房屋,寻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也许那里有些收穫。” 余所长问:“不能是室內吗?” 江政华解释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要是在院落里面或者是室內,凶手就不会这么急著拋尸了。要是当时处理不当,那血液就会撒到地上,从而暴露行踪。” 乔所长点头赞同:“有理。我刚刚让陈山几人走访,附近居民都没有听到汽车引擎声,这样一来,凶手运输尸体的工具最多就是架子车或者自行车了。” 金副局长沉吟道:“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这凶手是有备而来,而且他身体强壮,不然可摁不住一个人的临死挣扎。” 余所长赞同道:“没错。这样也就排除了抢劫和误杀。看来八成是灭口,就是不知道是为了啥事了。” 金副局长说:“我们都动用关係,打听下道上的消息,看是不是有人出价雇凶伤人了。” 余所长几人纷纷点头。 金副局长扔掉菸头问:“还有其他安排吗?” 江政华摇头:“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金副局长看向其他人,见几人都是摇头:“那就收队,到所里用饭,下午开始走访。” 几人立即帮著把尸体抬上卡车。 “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出尸检结果。” 江政华点头:“辛苦方老师了。” 方雅微微一笑:“不辛苦,我觉得查案子可比上课教学生有趣多了。” “那我们也回?” 送走方雅和金副局长,乔所长散了一圈大生產。 余所长吐出一口青烟:“我回所里,还有事要处理。陈军胜几个就到你们所里用餐,反正金副局长答应给一批物资的。” “成。” 负责后勤的张指导员点点头。 一行人回到所里,立刻进入后院大会议室。 乔所长对刘保家吩咐道:“去找曹暉,从仓库把黑板拿出来,门上掛上『閒杂人等不许进入』的牌子。” 等刘保家离开,乔所长说:“接下来大伙就在这儿办公,方便保密。” 眾人纷纷点头。 “政华,你要不要回家一趟,跟家里人说说?” “去吧,政华,把所里的三侉子骑上,不然家里人还以为你失踪了呢。顺便让大伙儿稍微歇歇,饭后再安排具体任务。” “那行,我回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江政华点头,接过秦卫军递过来的摩托车钥匙。 走出会议室,就见刘保家跟曹暉两人抬著一个硕大的木製黑板过来。 “江副所长,您的粮油证和户口簿在您办公桌上,都已经办妥了。” “辛苦了。” 说完,江政华向著办公室走去。 第十九章 :热情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热情 来到办公室,把桌上的户口本和粮油证装到书包里面,拎起装衣服的袋子就向外走去。 骑著摩托车来到88號院门口,就见烈日炎炎之下,几个半大小子蹲在墙角玩泥巴。 看到三侉子,几个小子立即围了过来,嘴里还发出『突突』的声音。 赵小军穿著一件蓝色褂子,一双布鞋大脚趾头露在外面,身上都是泥点子。 他惊讶的喊道:“江叔,这是您的摩托车吗?” 江政华跳下摩托车,笑著问:“用啥和的泥巴?” 赵小军双眼死死盯著三侉子,嘴里回道:“用尿,可好玩了。” 江政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干啥不用水啊?院里又不是没水龙头?” “那样我娘看到会揍我的。” 看到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江政华笑著指了指他身上的泥点子:“你这样回家,就不怕挨揍吗?” 赵小军低头一看,立即垮下脸来,衝著旁边的一小孩喊道:“张君宝,刚才就不让你摔打泥巴,你看弄到我身上了吧,往后不跟你玩了。” 张君宝低头看了下自身也一样,一脸委屈的说:“刚刚你不也摔的很开心吗?还嚷著下次还要摔呢。” “就怪你。” 赵小军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张君宝? 这名字也够霸道的。 江政华笑著说:“行了,多大点事儿,大老爷们的。站到太阳底下晒一会,干了用手搓下,就看不出来了。” 张君宝说:“是呀,到时候我妈就不会发现了。” 赵小军抬头望著江政华,眼神中有些崇拜:“江叔,您可真厉害,您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干过?” 江政华拎起袋子,没好气的说:“滚蛋,我没你这么埋汰过。” 转身的瞬间,对几个小孩说:“在摩托车旁边玩可以,但是千万別去摸排气管,这会烫,容易烫伤。” “知道啦,江叔叔。” 几个孩子满脸兴奋,立即应声答应。 江政华拎著袋子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菜香味从搭建的棚子里传来,里面还有铲勺跟铁锅碰撞的声音。 一个头髮花白,身子有些佝僂的中年妇女端著盘子出来,看到一身制服的江政华,先是一愣,隨即问:“你..你是政华?” 江政华定睛一看,也认出人来,正是髮小赵山河的母亲,笑著回道:“赵婶,您这是做饭?” 赵婶点点头:“大伙在这搭了一个屋子,里面沏了两个灶台,几家人就在这儿做饭使了。” 她上下打量一番,低声问:“你这是当公安了?” 江政华点点头:“上级安排到派出所工作。这不,早上刚报到完回来。” “公安好,不用下苦力不说,这身制服一穿,更加俊了。” 赵婶热情的说:“走,上家里吃饭去,我刚炒了些土豆丝,一会儿再炒个鸡蛋。” 江政华连连摆手:“不了,婶子,我妈饭也做好了,有时间上你家去。” “那行,我刚出来的时候,看见你妈进厨房了。你家那位置好,在门口能搭个厨房,方便。” 两人说著往后院走去。 “政华,分到哪个所里了?” “就在前面的桃条胡同派出所。” “哎哟,这可真好,就在家门口了,往后上下班可方便多了。” 赵婶这一嗓子,让很多人都探出头来张望。 西厢房走出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老赵家的,这位是...” 赵婶笑著说:“孙大姐,这是正屋江家的二小子,刚从部队转业回来,这不到桃条胡同派出所上班了,真的出息了。” 江政华衝著出来的几人点点头,快步向著自家屋子走去。 身后传来孙大姐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你家亲戚呢。对了,他说对象没?” 一旁一个年轻媳妇也问:“对呀,赵家婶子,我娘家有个妹子,今年刚满十八,长得很是俊俏。要是没有,我可以介绍介绍。” 听到身后的声音,江政华加快脚步向著家里走去。 走进正屋,就见母亲跟三妹正坐在饭桌上吃饭。 听到动静的江青禾回头看到穿著制服的哥哥,立即站起身来,惊叫道:“二哥,你这是当公安了?” 江母也是立即起身,不断打量著二儿子:“你这真的成公安了?分派到哪儿上班了?” 江政华把袋子放到炕上,这才说:“分派到桃条胡同派出所,当副所长。” 母女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江青禾更是上前两步,惊呼道:“哥,这么说来,你当官了?那是不是工资很高?” 江政华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髮:“啥叫当官了?只是一个职务而已,都是为人民服务。” 江母笑著上前,摸了摸他身上的制服:“这衣服真好看,我儿子穿起来更俊了。” 江政华无语的摘下帽子,放到炕上问:“有我的饭没?吃完,我一会还要到所里去上班呢。” “给你留了,在锅里热著呢。” 说著,江母扭头对女儿说:“快去,给你哥把饭菜端过来。” 江青禾点头,而后看向二哥:“你先告诉我你工资多少,不然我不去。” 江政华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低声说:“一个月七十七块钱,这下满意了吗?” 江青禾立即微张著嘴巴,猛的喊道:“这么高?这都...” 江政华立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点,大呼小叫的像啥样子。” 江青禾立即闭上嘴巴,小声说:“当官的工资这么高啊。” 江母也是面露惊喜,强忍著没喊出声,低声说:“这下好了,我们家往后又有大的进项了。” “三妹,快去端饭,我吃完要去上班。” 江青禾点头,转身向外跑去。 “怎么这么著急上班?你们所长也不说给你一天假?” 江政华走到洗脸盆边,见里面有水,便伸手去洗:“妈,没办法,今早出了一个案子,分局让我负责调查,所里人还等著呢。” “既然是领导的安排,那就上点心。对了,你定量咋说?” “按照轻劳力计算的,加上补贴,一个月三十二斤。” “这可太好了,比正常的高四斤呢。那房子呢?” 江政华拿起毛巾:“房子暂时没有,不过所里有空宿舍,我暂时就住所里吧,这样也方便我上班。” 江母有些失落的说:“我还以为你当了副所长,能立马给你分房呢。” 江政华擦完脸说:“您也甭急。一旦有了空房子,肯定会优先考虑我的。” 江母一愣,隨即满意的点点头:“那你走的时候,把你妹的被子带上,万一你晚上不回来呢。你的被子我刚拆著洗了,下午干了我就缝起来。” “不用了,妈,所里给发了一套,我没拿回来。” 第二十章 :人精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人精 “哥,你们当公安的待遇这么好?还发被子?” 端著碟子和碗的江青禾顿时一喜。 江政华笑著问:“怎么?往后想当公安?” 江青禾点了点头:“我也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要是你能考上公安院校,毕业不但能当公安,还是干部呢。” “那我以后就上公安学校,当女公安,抓小偷、抓特务。” 江青禾立即扬了扬拳头。 “那你加油。” 江政华勉励一句,走向饭桌。 江母指著炕上的袋子问:“这里面是啥?” 江政华拉开凳子:“是我的其他制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哥,你不是已经穿著了吗?” 江母已经迫不及待的上手解绳子。 “里面是一套夏季制服,两套冬季制服,还有鞋子这些。” 江政华看著面前盘子里的清炒土豆丝,萝卜炒白菜,两个窝头,也是很饿了。 “哇,这么多?” 江青禾再次惊呼一声,已经跑向炕头边。 接下来,每拿出一件衣服,母女俩便夸讚几句,江青禾更是大呼小叫的。 “妈,您俩不吃饭了?” 江政华指著桌上的饭菜。 “不急,一会再吃。” 江母拎著棉大衣仔细观察,更是用手摸著每一个地方:“我还想著你刚回来没衣服穿,过段时间给你扯一身衣服呢。现在有你带回来的旧军装,外加制服,足够你穿的了。” “不用做,我平时都得穿制服的。” 江政华吞下清炒土豆丝,老妈是真清炒啊,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这衣服真厚实,冬天穿出去肯定暖和。” 江青禾摸著棉大衣,很是羡慕。 “轻点摸,料子摸毛了咋办?” 江母拍了一下她的手。 江青禾顿时一呆,隨即说:“妈,我可是您亲闺女。” 江母把大衣小心的叠起来,瞪了她一眼说:“甭管是不是亲的,这么好的料子,你弄坏了,我照打不误。” 江青禾吐了吐舌头,抓起袋子再次向里抓去。 等江政华咽下最后一口菜,两人也把袋子掏空。 望著满炕的衣服,江母感嘆道:“这往后三四年都不用做衣服了。” 江青禾信誓旦旦的说:“我决定了,往后我也要当公安,这待遇也太好了。” 说著,她看向哥哥,看到腰间的枪套:“哥,你腰间那是..枪?” 江母也是扭头看了过去。 江政华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子一边倒水,一边说:“公安,肯定是要配枪的。” “哥,你太厉害了,我崇拜死你了。” 江母有些担忧的说:“那往后,你的工作是不是会很危险?” 江政华一愣,隨即笑道:“妈,您想啥呢?这太平年间,哪来的那么多坏分子?这个只是一种威慑,以防万一。” 江母却是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很太平,我常听街道办的干事说现在特务很是猖獗的。你往后啊,可得小心著点。” 江政华连连点头,保证道:“您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个儿的。” 江母面色这才有所缓和,她轻嘆一声:“政华,不是妈囉嗦,实在是..每每听到从战场传来的消息,多少人一去不回,一想到要是你也...” 说著,她已经有些哽咽。 江政华刚要说话,江母继续说:“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想著终於能过安稳日子了,可..可你这还得拼命啊。” 江政华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说:“妈,您就放心吧。半岛那处绞肉机我都闯过来了,现在在国內,自然没问题的。” 江母拍了一下他:“你呀,还是小心著点,莫要大意。” 江政华连连点头:“我们现在行动,都是以多打少,痛打落水狗的,可比战场上安全多了。” 望著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老妈,她觉得你冷,你就必须得冷;她觉得你不安全,那就是有危险。 江政华立即转移话题,对江母说:“妈,你下午去市场看看,能不能割二两肉回来?我早上约了山河,晚上一起喝酒。” 江母立即瞪了他一眼:“这你不说我都会去的,你今儿入职派出所,这可是有个稳定工作了。刚进来碰到院里人了吧?” “碰到赵婶了,还有其他人,这怎么了?” 江政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江母白了他一眼:“还怎么了?邻居都知道你有了这么好的工作,晚上还不上家里来热闹热闹?” 一旁的江青禾笑嘻嘻的说:“妈,就是我哥不碰到人,到了晚上整个街道都知道江家老二入职派出所了。” “还真是,以那些老娘们嚼舌根的本事,一个下午的功夫,整个片区都会知道。” “不至於吧?” 江政华挠了挠头,有些痒。 江青禾笑道:“还不至於?二哥,你要知道,就前几个月,隔壁院的一个小伙子成为学徒工,他家的那些亲戚朋友都来庆贺呢。” “你哥那是当惯了甩手掌柜,不知道一份工作对各家是有多重要。” “妈,我这不是想著,上级提倡节约俭朴吗?哪能这么铺张啊?” “没办法,自从山河入职,院里的人前去庆贺,后来就形成这种风气。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大伙都知道各家困难,来的时候都会带著东西的。” “那赵叔就没阻止吗?” 江政华的话一出口,立即就想明白了:“嗐,这赵叔是个人精,怎么会想不明白。这是藉机拉近邻里关係呢。” “二哥,我也问过赵叔,他说我们院里的很多人都是后来搬来的,都不是很熟。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找些理由让大伙凑点东西一起聚聚,花费不大,还能增加感情。这样一来,往后谁家有点事儿,大家都会伸把手。” 果然! 江政华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手錶:“那你们看著弄吧,我的去上班了。不过,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江母摆手:“赶紧去吧,其他事儿不用你操心。” 江青禾眼珠一转,嚷道:“妈,我去送我哥上班。” “正好我也有事出去一趟,那就一起吧。” 江母也站起身。 “不是,我就是去上个班而已,哪用得著送。” 江政华疑惑地看著两人。 “二哥,赶紧走吧。” 江青禾立即拉著他的胳膊,扯著往前走。 第二十一章 :操作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操作 刚走出房门,就见各家门口蹲著一个或者是两个人,眼睛都盯著这边。 “赵家嫂子,你吃了吗?” 这时,江母就扯开了嗓子。 还不等赵婶回答,她就继续说:“我这去送送孩子,政华今儿个到派出所上班了。这不一上班,就给安排了个副所长的职务,这一吃完饭就急著去上班。” 赵婶翻了白眼,暗道:“我说啥了吗?” 江政华看向偷笑的妹妹。 对方一个白眼,嘴角上扬,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江母这边,又衝著正在吃饭的两位老人喊道:“洪叔、洪婶子,正吃著呢?” 洪奶奶拢了下满头银髮,笑著说:“是呀,娟儿,这是你家二儿子?” 江母顿时脸上那个乐开了花:“是呀,叫江政华。” 她又对江政华说:“这是洪爷爷和洪奶奶,人可好了。” “洪爷爷、洪奶奶好。” 江政华礼貌的喊了一声。 洪爷爷乐呵呵的点点头。 一旁的洪奶奶和蔼可亲的说:“好孩子,有时间了上家里来坐坐。” 江母抢先说:“有时间了肯定让他过去。这不,他刚当上桃条胡同派出所的副所长,上级就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这不急著去上班吗?” 江政华只能配合著冲两人点点头,快步向著外边走去。 江母对老人摆摆手:“您二老先吃著,等我送完孩子,我们再嘮嗑。下午我还要请洪婶子帮忙缝下被子,这孩子也真是的,从部队带回来的被子脏了,我就给洗了。” 她指著院里晾晒的被单,继续道:“这不,晚上要到所里给安排的单人宿舍住,还说所里今儿个给发了新床单被子,我想著肯定没有睡熟的被子舒服,就打算下午缝出来。” “那行,你下午缝的时候来找我。” 洪奶奶依旧是一脸乐呵呵的。 原本站在门口的孙大姐眼角一抽,快速转身往屋里走去。 江母见到,眉毛一挑,扯著嗓子喊:“孙家嫂子,你吃了吗?” 孙大姐强行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吃过了。” “那你忙,我去送孩子上班。这当公安的整日要带枪巡逻,我都有些不放心,你说现在坏人那么多...” 听完母亲的这一番操作,江政华嘴角一抽,快速迈动步子向外走去。 他这会恨不得有个洞钻进去,可表面还不得不配合老妈,面色严肃,挺直身子。 好不容易穿过垂花门,来到前院。 见没人,顿时心里一松,小声问小妹:“老妈从哪学的这招式?” 江青禾『噗嗤』一乐,低声说:“跟院里人学的。当初赵家婶子在山河哥上班后,可是整整送了半个月。前院的蒋大妈在钢子哥上班后,更是送了一个月。” 江政华斯哈一声,倒吸一口气,不確定的问:“妈不会也送半个月吧?” 江青禾抿嘴一笑,给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刚走出大院门,就看到一帮妇女站在门口围著三侉子指指点点的,几个半大孩子噘著嘴发出声音,围绕著摩托车转圈圈。 真让半天没见到人的江母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聊上几句。 赵小军跑上前:“江叔,您的摩托车我帮您看著,没让人乱摸。” 江政华摸了摸他的脑袋:“嗯,辛苦你了,晚上回来给你带糖吃。” 江母看著三侉子,眼神亮晶晶的,急忙扯了一把儿子的胳膊:“儿子,这是你的?” 一旁的眾人闻言,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这边。 江青禾更是眼冒星星,双手握拳紧紧抱在胸口,期盼著他二哥的回答。 江政华无奈的说:“怎么可能是我的。” 这让一旁看热闹的顿时鬆了一口气。 江母跟江青禾眼神一暗。 就听江政华继续说:“这玩意个人没法买。这是所里的,让我骑回来,带著东西方便。” 江母的听到是他骑回来的,顿时嘴巴咧了开来,故作埋怨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放到门口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下次骑来说一声,让你妹子看著点儿。” 江青禾也是连连点头:“就是,二哥,下次一定要告诉我,万一要是被人偷了呢?” 这让一旁的几个妇女顿时嘴角抽抽,这是三轮摩托车,谁敢偷? 摸都不敢瞎摸。 江政华见俩亲人的眼神,顿时心中一嘆,只能乖乖点头:“下次一定。” 赵小军可不干了,本来听到晚上有糖吃,嘴巴都裂开了。 现在听到有人抢自己的活,立即叫道:“江叔,三轮车我帮您看著,肯定没人敢摸。” 江青禾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是大人的事,哪有你个熊孩子的事。” 江母故作惊讶的对旁边的几人说:“哎呀,张家妹子、李家他婶儿..你几位都在啊。你们说说,这孩子也真是的,骑著车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让人操碎了心了。” 几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挤出几分笑容附和:“是呀,孩子嘛。” “就是,当妈的哪有容易的。” “对孩子,那可是操不完的心。” “....” 江政华刚要跳上车,江母连忙问:“儿子,要不要拿毛巾给你的车子擦擦?我看都落了灰了。” 江政华嘴角抽了抽:“妈,不用了。我急著上班。” 江青禾眼珠一转,叫嚷道:“哥,晚上我也要吃糖。” 江政华点点头:“行,晚上我带给你。” 江母急忙说:“你身上有钱没?要不我给你拿点?” 江政华一边踹摩托车,一边顺嘴回道:“不用,早上所里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给我了。” 江母顿时大声道:“那行,你身为副所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少,应该够用了。少买点,糖吃多了长蛀牙。” 周围的人实在忍受不住,有几个齐齐翻白眼。 踹摩托车的江政华一个趔趄,差点从车上栽下去,老妈的拐弯技术真的是没得说,差点都闪到我的腰了。 还好这一脚把摩托车踹启动,他立即对老妈说:“妈,我去上班了。” 不等老妈回答,立即加大油门,拐个弯向外骑去。 身后传来江母的声音:“这孩子真是的,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一旁有人附和道:“公安同志嘛,不就是需要这种急先锋似的脾气。” “就是,江家嫂子,你家几个孩子可真是出息啊。” “婶子,我这位大兄弟有对象没?” 江政华立即加大油门,生怕老妈喊一嗓子让他回去。 第二十二章 :姑娘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姑娘 看到前面供销社的牌子,又想到刚才答应妹妹的糖。 他把车子停到路边,大步向里面走去。 供销社里面没几个人,有个嗑著瓜子的售货员和打著毛衣的售货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 一旁,还有上次给顾客打著醋的刘姨。 小关趴在柜檯上盯著一个本子,嘴唇微动,不知小声念著什么。 江政华进来,打醋的刘姨立即注意到他,见他穿著警服,立即眼睛一亮,微笑著问:“公安同志,需要些什么?” 说著,她朝一旁看书的小关喊:“小关,来客人了,赶紧招呼著。” 小关姑娘立刻抬起头,看到站的笔直,面色俊朗的江政华,眼中一丝喜色闪过,又想到早上刘姨打趣的话,不由的面色一红。 她故作镇定地问:“公安同志,请问你要些什么?” 江政华微微一笑:“请问水果糖多少钱?” 看到江政华的笑容,这让关文舒的心跳慢了一拍,她面带羞涩的看向刘姨。 刘姨故作懊恼的说:“哎呀,早上教你的时候忘记说了,水果糖一斤六毛钱,不要票。” 旁边嗑瓜子的女售货员见状,刚要走过来帮忙,就被织著毛衣的张婶一把拉住。 她不解的看向张婶,只见张婶衝著江政华和关文舒努了努嘴,又挤了挤眼睛。 女售货员向这边看了一眼,见关文舒面带羞涩。 作为过来人,她顿时明白过来,静静的站定看向这边,脸上还露出姨母笑。 还没等她复述,江政华便先开口道:“帮我称半斤,再拿两包大前门烟。” 关文舒微微点头,走向旁边柜檯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拿著夹子开始装五顏六色包装的糖果。 刘姨把醋瓶递给客人,扭头问:“公安同志,你这是给孩子买的?” 此话一出,关文舒侧著耳朵仔细倾听,就连装糖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同志,这是给我妹妹买的,我都还没对象呢,哪有孩子。” 江政华也看到了几人的眼神交流,心里瞭然。 这年代,找个售货员当对象也不错。 听到他的话,关文舒装糖的动作顿时轻快几分。 刘姨顿时乐开了花,看江政华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讚赏,小伙子,很上道啊,不枉我帮你:“甭喊同志,我姓刘,喊我刘姨就好。看你这模样,长得很俊吶,工作还是公安,咋就没个对象呢?” 江政华心中一动。 好傢伙,这就开始盘道了。 这是不是就是后世一种被称作闺蜜的生物? 他立即顺杆爬的换了称呼,脸上露出微笑:“刘姨,这不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在部队的时候,一直没机会找。” 这时,嗑瓜子的女售货员接过话问:“那你在哪个派出所上班?之前咋没见过你呢?我们附近派出所的公安,我还是很熟的。” “我今早刚报到的,在我们桃条胡同派出所。” 一旁的刘姨顿时眼睛一亮,试探的问:“同志,你是不是姓江?” 几人都把目光投向他,静等答案。 江政华点点头,而后疑惑的问:“刘姨,您咋知道的?” 刘姨猛的一拍双手,大声道:“原来你就是派出所刚刚上任的副所长啊,真是年轻有为啊。晌午前,住前面胡同大杂院的张家媳妇来打酱油,说他们家老张今早去桃条派出所办事,听说来了一位江姓副所长。没想到这会儿就见到真人了。” 关文舒装完糖,起身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江政华,见他笑眯眯的望著自己,赶紧把目光移到秤上。 江政华直呼好傢伙。 这情报能力当真恐怖,真的是没的说啊。 往后要是打听附近哪家的事儿,这帮人准能准確提供。 织毛衣的张婶也起身,笑著问:“江副所长,你家是不是住88號院?” “您知道我家?” 刘姨乐呵呵的说:“哪能不知道,你妈经常来我们这儿买东西,知道有个儿子在当兵,还立了好多功呢。只是没想到,有能力,还长得一表人才。” 一旁打毛衣的张婶嘖嘖一声,感嘆道:“你妈这下可要享福嘍。你爸是五级钳工,你嫂子是纺织厂的正式职工,哥哥虽然在打零工,但也没少挣,外加上你这副所长,这一个月的家庭收入..嘖嘖,这往后天天吃肉都行啊。” 她说的时候,还特意衝著秤糖的关文舒。 “这是你要的糖,你还要大前门烟是吧?” 关文舒感受到眾人火辣的目光,有些侷促的把纸包递了过来。 “是的,拿两包。” 说著,江政华接过糖,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找出烟票和钱。 关文舒用夹子拿出两把烟,放到柜檯上:“总共是一块一毛钱,外加两张烟票。” 江政华把钱票递了过去:“你数数。” 把烟装进兜里,伸手从纸包装抓出一把水果糖放到她面前:“这些给大伙儿甜甜嘴。” 关文舒面色涨红,连连摆手:“不用,我们不能收群眾的一针一线。” 江政华笑呵呵的看著这个盘靚条顺,娇俏的可人儿:“收下吧,就当今儿个我入职开心,让大家沾沾喜气。” “是呀,文舒,既然是人家江副所长的心意,就收下吧。” “婶子,您跟我妈是老相识了,就甭喊我副所长了,直接喊我小江或者政华就好,不然我妈知道了,准得说我没礼貌。” “那成,我就喊你政华了,你回家说供销社姓张的售货员,你妈准知道。” 江政华对几人说:“那我就先去忙了,今儿所里有任务。” 刘姨摆摆手:“去忙吧。得空就来坐坐,帮我们维持下秩序。” 江政华爽朗的答应道:“好嘞,职责所在。” 说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心想:“要是真的来了,这算不算奉旨泡妞的一种?” 身后传来一阵的感嘆声:“嘖嘖,这么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长得还好看。要是我没结婚,说啥我得扑上去。” 刘姨打趣道:“桂兰,你就算了吧。还得是我们家小关的模样才配的上人家小伙子。都来吃糖,我们也沾沾喜气,你说是不,小关?” 关文舒娇羞道:“哎呀,刘姨,您咋老是拿我打趣。这是人家给大伙儿的。” 江政华把东西收好,一边启动摩托车一边想:“按照后世的说法,我这是搞定闺蜜,也就是拿下丈母娘的半套通关秘籍了?” 想到关文舒刚刚害羞的样子,他顿时心里一片火热。 这家供销社的服务如此热情,那往后,买烟的地点,就这儿了。 他扭动油门,向著派出所驶去。 第二十三章 :玲瓏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玲瓏 来到桃条胡同派出所,江政华拎著东西往后院走去。 刚过垂花门,就碰到一个在这个时代少见的壮汉,三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有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壮汉先是一愣,隨后立马换上笑容:“您是江副所长吧?我是我们所的厨子,牛福。” 江政华立马笑容满面的伸出手:“牛师傅,你好。” “江副所长,您吃过了吗?锅里给您留了菜。” 牛师傅不敢怠慢,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江政华的手。 “我在家吃过了。” 江政华收回手,从兜里摸出新买的大前门,抽出两支递了过去:“牛师傅,抽菸。” 牛师傅连忙接过最上侧的一支烟,利索的从兜里摸出火柴划著名,双手拢著递到他面前。 江政华伸手遮挡了一下,引燃香菸问:“所长他们吃完了吗?” “大伙儿都吃完了,我刚看到雨儿派出所的余所长到他办公室去了。” 牛师傅点燃烟,轻轻挥动手臂熄灭火柴。 “成,牛师傅,你去忙吧,我过去看看。” “我去门房看著点,要是有人进来,也好有人招呼。” 江政华微微頷首,快步来到副所长办公室,就见张指导员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了一个哈欠。 “你回来了?” “嗯。” 江政华一边放东西,一边笑著问:“张叔这是困了?” 张指导员拿出烟点上一支,摸了摸眼眶:“我们所人少,所以每晚都会有个领导值岗,昨晚轮到我。前半夜还眯了一会,后半夜有人报案,两人去出警,我去前面看著,就没再睡。这不刚吃饱,就有些犯困了。” “张叔,那我哪天的岗?怎么排的?” “我跟老乔商量了,你现在负责查案子,需要清醒的头脑,所以暂时免除你的执勤。等案子结束后,我们仨再轮流值夜班。” “这样您俩是不是太辛苦了?” “没事,正常情况下,夜里很少有人报案的,这样值班人员可以轮换著睡会,值班领导就不用起来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等案子结束,我可以多值几次,到时您俩休息几天。” 张指导员点头,起身拿起桌上的本子,端著搪瓷缸子:“走吧,把任务安排下去,下午有的忙活了。” 两人来到会议室,门上掛著『保密重地,閒人免进』的木牌。 推门进去,屋子亮著两个白炽灯,两个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原本的主席台上,放著一个用布包的结实的大物件。 下方桌子排列整齐,最前方两张桌子无人坐。 眾多公安此时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其中有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人,坐在一帮后生中间,很是显眼。 江政华猜测,那位应该就是还没见到的耿建武了。 看到两人进来,眾人立即起身打招呼。 “指导员、副所长。” “张指导员、江副所长。” 江政华笑著对眾人点点头。 张指导员抬手压了压:“都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套。” 两人来到右侧桌子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余所长和乔所长一起走了进来。 “都甭站起来了,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客套。” 两人径直来到左侧桌子,小声嘀咕几句后,乔所长站起身扫视全场眾人,轻咳两声说:“我们现在人也齐了,那就开始案情研討会。” “这起凶杀案件发生在我们辖区,分局很是重视,金副局长特意到案发现场指导工作。在他的指示下,成立809专案组,我任组长,余所长和江副所长任副组长。”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本案全权由我们两个所侦办,分局不会插手。同志们,这是上级对我们两个所的认可,同时也是考验。大伙有没有决心抓到凶手,替死者洗刷冤屈,给上级和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有!” 所有人大喊。 乔所长满意的点点头,沉声说:“接下来,请江副所长简述案情细节,並安排任务,这次案件的侦破方向,全权由江副所长指挥。” 江政华起身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到前面,伸手揭下白布,露出一个大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一些字。 他简单瀏览一遍上面的內容,对於死者的基本情况已经写完。 他清清嗓子,朗声道:“死者男性,年龄二十四..背部摩擦伤。” 他扫视眾人:“以上就是从案发现场得到的所有线索,谁可有疑问?” 此刻,江政华上衣全部湿透,汗珠不断从面颊两侧滴落。 他看到乔所长几人面前都放著一个搪瓷缸子,心中暗想:“还是经验不足啊。居然忘记端杯水来了,前世看到领导那个水杯,以为是装13,现在想来,是可以救命的。” 见眾人无人提出问题,他拿起一旁的粉笔,指著写著『死者背部受伤,头颅摩擦伤、面部摁压伤、头髮中藏有石子、杂草秸、土块』的地方说:“从这些线索来判断,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一个泥坯墙后...” 说著,他重重写下『临街房屋、泥坯后檐墙』几个字。 这时,耿建武高高举起手。 江政华笑著问:“你是耿建武同志吧?有想法就直说。” 耿建武朗声道:“报告江副所长,我是耿建武。对於你前面的推断,我没有疑问。就是对胡同临街后檐墙有点疑虑。这酸泥巴抹墙,有的人家屋里和院內也用的。” 江政华伸手示意他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做出这个判断,是基於凶手拋尸这点来说的,要是...” 他再次把在现场的推断讲述了一遍。 “同志们还有其他看法吗?” 眾人纷纷摇头。 “从摩擦伤判断,死者是被凶手摁在墙上,然后故意多次捅刀,致使死者流血死亡。” 等大概讲完案情,江政华只觉得嗓子冒烟:“对於以上所述,谁有疑问?” 曹暉立即端著一个搪瓷缸子上前,低声说:“江副所,喝口茶润润嗓子。” 江政华接过轻声道谢。 这曹暉真是个八面玲瓏之人,怪不得乔所长安排他成为內勤。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下的瞬间,乾渴的嗓子宛如沙漠遇甘霖,瞬间舒爽不少,而且舌尖之上还传来淡淡的甜味。 第二十四章 :安排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安排 江政华喝完水,把搪瓷缸子放置到桌上。 目光再次看向眾人,见无人应声,便沉声说:“既然都没有疑问,那我就安排任务。” 眾人闻言,俱是挺直身子,仔细听著。 江政华沉吟道:“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是確定死者身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这两样工作,可以同时进行。我们两人一组,以北剪子巷为中心,向著四周胡同走访,仔细查找。陈山、刘保家,向东走访。” 陈山和刘保家起身应是。 “耿建武、蒋立荣一组,向南走访。” “曹暉、孟远同志一组,向西。” “张义、秦卫军一组,向北。” 安排完眾人,他看向两位所长:“您二位坐镇所里,我们每隔一小时向所里匯报一次进展。” 乔所长点头应声:“没问题。估摸著那死者照片快洗出来了,我一会打电话问问分局,等出来了,我会立刻联繫街道办,请求协查,同时张贴告示。” 江政华点点头:“还有联繫下工厂那边,让他们协助。” 乔所长微微頷首,起身说:“现在我也知道天气炎热,走访是一件非常辛苦的活,但是为了老百姓的安寧,我们就得受这个苦。我让厨房煮了绿豆汤,大伙走的时候,灌满水壶。” “这份活计辛苦,但是比起那些牺牲的前辈来说,我们已经很是安逸了。我们不吃苦,难道让老百姓吃苦吗?让他们每天担惊受怕吗?同志们,怕不怕苦?” “不怕!” “行,现在是下午两点一刻,大伙儿出发吧。” 所有人立即起身,向著外边走去。 张指导员笑著上前:“走吧,政华,我俩一组,趁机让你熟悉下附近街道。” 余所长起身来到身边,看其他人走完,便出声问:“我刚才没细问,你觉得凶手是老手?” 乔所长跟张指导员立即把目光望向他。 江政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先是掏出香菸,散了一圈才说:“种种跡象表明这不是抢劫,而是有预谋的谋杀。能够不让血跡在搬运的时候散落地面,没有经验和协助,是很难做到的。” 三人立即面色阴沉。 余所长嘆息一声:“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只是整个案子的前兆,对方拿走工作证、拋尸,恐怕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这样一来,那后面...” 会议室猛的一静,只有四人抽菸、吐烟的声音。 “不管咋样,先把这个案子破了。至於后面的,只能见招拆招了。” 江政华吐出一口浓烟:“其实现在来说,我们已经在破局了。” 张指导员望向他:“怎么说?” 江政华信誓旦旦的说:“我们识破了对方的计划,只要能快速破案,以快打慢,就会抓住对方的痛脚的。” 余所长点头赞同:“不错,他不是想要拖延时间吗?我们就儘快破案,把时间补回来,这样他的计划就失败,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几人分別之后,张指导员跟江政华,带著眾人来到现场附近,开始按照分组走访。 三点多的时候,牛师傅骑著自行车,在胡同中找到江政华两人,从挎包中拿出两张相片:“江副所长、指导员,这是分局送来的照片。” 江政华接过:“其他组送到了吗?” 牛师傅点头:“只剩下卫军那一组了。所长让我说一声,分局已经下发给东城区所有街道办跟工厂了。” 张指导员惊喜的说:“太好了,这样一来,死者的身份估摸是藏不住了。” 江政华看著满头大汗的牛师傅道了一声辛苦。 牛师傅摆摆手:“您们才辛苦,我就是跑跑腿而已。你们忙,我去找卫军他们。” 说著,已经骑车向前而去。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江政华疑惑地问:“他估计当兵时间也不短,咋就没能成为正式工?” 张指导员苦笑道:“按照资歷,他是完全够的,起码进厂做个大厨成为工人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他媳妇。” 自1950年国家颁布《土地改革法》开始土改,以生產资料占有、是否存在剥削、劳动方式为唯一核心標准,先在全国农村完成成分划定;1952年后延伸至城市,適配工商业、手工业、城市居民的职业与生產关係,1956年工商业改造后仅细化身份標註。 而江政华家就是工人出身。 张指导员又摇摇头说:“说起老牛,他也是个情种,是个男人。他出身中农家庭,早年就投身革命,跟著队伍打过鬼子,参加了解放战爭,所以那个出身对他不是啥事儿。” “那他妻子是咋回事?” 张指导员笑了:“他跟妻子是娃娃亲,只是那时候女方没发家。可是没想到十年间女方父亲做生意发了財,在城里开办了工厂,还跟很多光头官员有来往。” 江政华感嘆道:“这可..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张指导员继续说:“谁说不是呢。1949年四九城解放后,老牛隨著队伍进场遇到了未婚妻,没想到十来年过去了,对方依旧在等著自己,所以老牛就动了心,跟上级申请结婚。” 他顿了顿说:“要知道当时我们的政策是对民族工商业者明確执行保护政策,是联合的对象。经过调查,女方家庭划定为民族商业者,就批准了结婚。” 江政华頷首说:“后来的事我能够猜到了。老牛不愿意离婚划清界限,是不?” 张指导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错。直到今年我们所响应號召,成立食堂,这才有人打招呼,把他招进来,成为了合同工。” 第二十五章 :心態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心態 时间一晃来到五点钟。 江政华在一处合营商店用电话跟所里联繫,各组反应依然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走出合营商店,他问在一旁等候的张指导员:“我们是不是哪儿出现紕漏了?各地方反馈,都没有此人的信息。” 张指导员看到他脸上有了些许焦急之色,就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两支递了一支过来:“你呀,看起来挺沉稳的,咋有点沉不住气呢?” 江政华点燃的动作猛的一顿,隨即继续点燃香菸。 张指导员轻声说:“从我们接到报案,到现在不过八个小时就已经判断出谋杀、第一现场的大概位置等线索,这在人命案中已经是快速的了。” 江政华深深吐出青烟,苦笑著说:“是我心急了,想著第一次接案子能打个漂亮仗。” 都是前世电视剧害人啊。 以前电视剧上感觉破案很是简单,差不多两集就能破了。 可忘记了那里面的时间流逝,以及这个年代还没有监控,所有信息都要靠人为走访,这个时间可是要拉的更长的。 张指导员见他神色放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怪你,早上才报导,立马就接手案子,还没有上面的指导,外加部队讲究的是雷厉风行,你一时没能转变过来,这很正常。”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刚转业的时候跟你差不多,想著迅速处理完所有的事。只是后来才慢慢明白,我们公安工作不在於快速,而在於细心、慎重,破案更需要的是耐心和忍耐,而且要考虑的更多。” 江政华听完,神色郑重的说:“谢谢张叔,我明白了。” “甭客气,要知道我们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案子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我们两个所的事儿。” 张指导员摆摆手,抬头看了眼西斜的太阳。 沉思片刻后,突然说:“有个事儿,你刚来,还不是很清楚。” “张叔,啥事儿?” 张指导员低声说:“按照原先的计划,今年我们所跟雨儿胡同派出所將要合併,成立新的派出所。这事要是说起来,去年就开始执行了,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的事,被耽搁下来。两个街道办现在確定要在下个月合併,那我们估计也差不多了。这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明白吧?” 江政华轻轻点头:“那几个重要位置?” 张指导员神色郑重:“没错,升级后单位级別提升,主要位置谁来担任,跟我们这些人可是息息相关。那上级怎么选?” “功劳和资歷?” “没错,如果是去年,我们根本没法跟雨儿派出所余所长爭的。” “为啥?” “还记得我跟你讲过,雨儿派出所出了一位传奇人物吧?” 江政华记得张指导员提过一嘴,点点头:“那人现在...” “別问,问我也不能说。你只要知道,去年的时候,雨儿派出所因一人拥有过独立刑侦权,而且按照上级的计划,新的派出所起名交道口派出所,就连新所驻地当时也定下来了。” “当时任命余所长任所长,级別正科级。只是后来那人被调走执行秘密任务,还带走了大批人员,包括我们所的上一任所长和指导员等一大批人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级考虑到稳定,合併工作暂停,我们所和雨儿派出所恢復原样。当时的老人只有余所长留了下来,级別保留。要不是年初的变动,我也来不了桃条胡同派出所。” 听完,江政华这才明白为啥乔所长见到余所长时,会落后一个身位。 原来是级別差距和这个原因。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这次独立破案?” 张指导员神秘一笑:“估摸著跟你想的一样,分局侦查科腾不出手是一方面,对我们的考验也是一个方面。新的派出所肯定有一个侦查科的,谁来担任科长和分管领导,也是问题。” 接著,他神色一正:“我告诉你这些,不是给你压力,只是让你知道这次的案子是我们大家的机会。当然,也急不来的,要稳扎稳打的同时,把案子办漂亮。” 江政华点点头。 这会心態也稳定下来,指著前方说:“我明白,我们继续走访吧。” 张指导员扔掉菸头,指著前方的一个院子说:“这是一个三进四合院,里面的联络员大爷姓梁,现在整日在家,他儿子是钢铁厂的工人,为人公道,大家也服他。” 隨著时间推移,夕阳西斜,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上报。 两人径直来到一处四合院,就见晚霞照耀的凉亭之中,有著许多人,妇女手中忙活著各种针线活;男人则是坐在一起抽菸、下棋;老人手中摇著蒲扇,嘴里哼著调调;一群半大小子,正在院中疯玩。 张指导员向一位妇女问:“周嫂子,关大爷在家不?” 一位头髮发白,抱著小孩的妇人应道:“是张公安啊,关大爷在家,我刚看到他从外边回来。” 这时,东厢房靠边的一个屋门打开了。 一个身体佝僂,衣服乾净的老人探出身子,乐呵呵的说:“是张公安啊,快到屋里坐。” 张指导员笑著说:“就不进去了,过来主要是有件事跟你们打听下。” 眾人都好奇的望向他。 江政华从帆布挎包中拿出照片:“就是想问问,大伙儿有没有认识这个人的?” 关大爷快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隨即摇著头说:“不认识,从没见过。” 他衝著凉亭中的眾人说:“各家的,都过来瞧瞧,是不是见过?” 周嫂子最为积极,快步从凉亭走了过来,接过照片看了看:“这人没影响,估摸著不是附近的人。” 在一眾妇女传看照片时,江政华摸出烟递给关大爷一支:“您昨晚九点多到十一点半之间,有没有注意到有可疑的人从胡同经过?” 关大爷点上烟:“没有,我一般八点多就睡了。” 他扭头问:“你们呢,有谁注意到没?” 很多人都摇头。 唯有一位中年妇女面色有些犹豫。 江政华立即笑著问:“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这是前院李家儿媳妇郭彩菊。” 关大爷先介绍了一下,又帮腔著说:“彩菊,有啥事就说。” 郭彩菊这才犹犹豫豫地说:“我昨晚起夜时,確实碰到两个人,只是不清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张指导员急忙说:“同志,说错也没关係,我们自会调查的。要是对我们有帮助,我一定写表扬信给街道办。” 郭彩菊说:“昨晚,大伙儿都睡了,我起夜时在门口碰到两个拉著架子车的人,车上面用油毡布包裹的结结实实。我隱约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当时我还以为是乡下人拉著野畜来卖,就问了一嘴。” 江政华和张指导员眼神一亮。 江政华对关大爷说:“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话。 关大爷说:“到我家里吧,老婆子带著孙子遛弯去了,没人在家。” 四人便往东厢房走去。 关大爷对身后的邻里摆手说:“都別围著了,没啥好看的。” 第二十六章 :妙人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妙人 进了屋子。 俩人谢绝了关大爷给倒茶喝的提议。 江政华拿出本子和钢笔:“郭同志,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郭彩菊有些拘谨,但回忆著说:“拉著架子车的那人说打了头野猪。於是我让他们割一点,卖给我...” 关大爷面色一变,语气带著责备:“哎呀,彩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可是违法的,国家不允许...” 说话的同时,还在小心观察著两位公安的神色。 郭彩菊也知道说错话了,立即闭嘴低下脑袋不吭声。 江政华打断他的话:“关大爷,不要惊慌,应该是郭同志紧张,说错话了。当时是不是想著拿家里的东西,置换一点肉改善生活?” 闻言,郭彩菊立刻连连点头,眼中儘是感激之色:“没错,是我刚一紧张,给说岔话了。” 说完,对著三人訕訕一笑。 张指导员在一旁微微一笑,这政华是个妙人。 这个时代,国家严厉打击私下买卖,要是被发现,就要扣上投机的罪名,重则吃花生米,最轻也是没收物资以及罚款。 但不禁止以物换物。 所以,江政华说支援城市建设,帮助农民兄弟倒是没问题。 关大爷也是反应过来,微微一弯腰:“这位公安同志批评的对,是我刚著急了。” 江政华和顏悦色地问:“当时他们换了吗?” 郭彩菊摇头:“没有,推车那人说这是违背国家政策的,野猪要送到红星机械厂,为工人同志改善生活,支援国家工业建设。” 张指导员紧皱眉头:“这边也不是去机械厂的路啊?” 郭彩菊赞同地点点头:“我当时也奇怪的问了。那人说有亲戚住前面胡同,暂时去那里歇脚,等今儿白天上班再送过去。” 江政华问:“你还记得那两人样貌吗?或者有特殊之处吗?” “样子没能看清,我们门前的路灯坏了,天也黑,就没能瞧清样貌。” 想了想,郭彩菊又沉吟著说:“不过,有个事我记得很清楚。” 张指导员追问:“哦,什么?” “拉架子车的那人穿著一个短袖汗衫,身体很强壮,说话的声音有些难听,声音有点让人瘮得慌,就像..就像...” 郭彩菊皱著眉,不知该如何形容。 江政华轻声问:“是木头的摩擦声?” 郭彩菊摇头。 “声音有些尖锐中带著刺耳?” 这下,郭彩菊点了点头。 张指导员想了想说:“是不是像铁锹铲到铁块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郭彩菊猛点头:“对,对,就是那种刺挠声,让人听著难受。” 江政华在本子上记下,再次问:“还有吗?” 郭彩菊说:“两人都戴著破旧的草帽。对了,那推车的穿著四个兜的干部服,当时我还在想怎么村干部亲自送东西呢。” 张指导员问:“两个人有多高?” 郭彩菊有些为难地说:“这个我看不出来。” 江政华指著张指导员问:“比他呢?” 郭彩菊看了几眼张指导员说:“拉车的比他稍微高点,还壮实。至於推车的,弯著身子,我实在没法估量,不过人稍微偏胖,一看就不像吃不饱的人。” 江政华摸索著下巴问:“拉车的比他高出半个头吗?” 郭彩菊说:“差不多吧。” 张指导员说:“我是一米七二,那人拉车肯定要稍微弯点腰,那就是差不多一米七四到一米七七之间。” 江政华心中一动:“你有闻到臭味吗?就是拉大粪车的那种味道?” 郭彩菊眼中猛的一亮,声音有些拔高:“我就说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呢,就是想不起来。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车子没一点臭味,不像乡下用的。” 张指导员问:“还有其他的吗?” 郭彩菊摇了摇头:“別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江政华合上本子,把钢笔插回上衣兜:“郭同志,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要是真的对我们有用,一定写表扬信到街道办。” 郭彩菊低声说:“不用了吧,我也没帮...” 关大爷再次开口打断她的话:“谢谢公安同志,要是真能帮上忙,那可就太好了。” 张指导员在一旁插过话说:“刚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们所里刚来的江副所长,往后有啥事,可以直接找他。” 关大爷一怔,隨即脸上堆满笑容:“原来是江副所长,真是年轻有为,往后多关照。” 江政华正色说:“要是正当所求,我一定秉公处理。” 关大爷点点头:“明白。二位领导,我倒杯茶解解渴吧?” 张指导员摆摆手:“今儿算了,我俩还有事处理,改天。” 两人迈出院子,正好看到陈山师徒从旁边院子出来。 张指导员问:“老陈,有收穫没?” 两人都摇头。 张指导员转头问低头想著事情的江政华:“你咋看?” “从郭彩菊的话听出,里面牵扯到红星机械厂,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 “打个电话问下,有没有收到野猪不就行了?” “这种事就是真的收到,对方不一定会承认,毕竟只是默许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而已。要是机械厂用钱收购或者採购员压低价格之类的,对方可能会隱瞒不说实话。而且,对方说送机械厂。那么,说不定这死者跟机械厂会扯上关係。” 张指导员皱眉说:“要是对方胡扯的呢?” 江政华解释道:“有可能。但有时候,要是没有提前准备,突然被人问起,可能下意识的回答,反而会爆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张指导员抬手看了眼时间:“现七点左右,採购科的人和领导也下班了。要不明儿个吧。而且我们的走访是不是也得调整下?” 江政华沉吟著说:“那两人既然从这边过来,那么第一现场差不多就在这边,其他方向暂时就不用走访,重点关注这边。” 几人向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张指导员突然问:“你好像篤定那两人有问题?” 等听完江政华的推断后,张指导员感嘆道:“你这脑子,真的是好用。” 一旁的陈山感嘆一声:“我这辈子是达不到这种程度嘍。” 刘保家此刻双眼紧紧盯著江政华,那崇拜之意都快溢出眼睛。 江政华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轻咳一声:“大伙閒暇时节多看点书,自然会有所长进。” 他对刘保家说:“你更是要多学点,你师父的经验要学习,还要自己多看书,多观察生活。” 刘保家宛如得到武林大家指点般,连连应声:“江副所长,我有时间立刻去办张借书证。” 第二十七章 :英雄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英雄 很快几人来到桃条胡同派出所的院子。 来到后院,发现其他的组的人都已经回来,正蹲在院里喝水抽菸。 “我刚还在念叨呢,怎么別人都回来了,你们四个咋还没回来。” 乔所长指著一个凳子上的盆子说:“里面是准备好的凉茶,快喝点解解渴,其他事等吃完饭再说,我们今儿个加会班。” “我去拿搪瓷缸子。” 江政华说著向办公室走去。 等他返回时,手中拿著两个搪瓷缸子。 来到大盆旁边,拿起勺子舀满两缸子凉茶,把其中一个递给抽菸的张指导员。 “所长这后勤做的好,我早就嗓子冒烟了。” 张指导员笑著接过,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嘴角边流下一缕茶水,滴落在已经有些灰黑,夹杂著缕缕白色晶体可见的白色上衣上。 他打个饱嗝,用袖子擦了擦嘴:“舒坦,又活过来了。” 江政华也是同样如此,伸手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瞬间感觉浑身一阵放鬆:“这天儿也太热了,衣服都结晶了。” 陈山递过来烟,接话道:“嗐,我每晚回家,媳妇就说我比我小女儿还埋汰,衣服只能穿一天,白色变黑色,还感嘆还是冬季好,不用天天洗。” 秦卫军接话道:“其他都好说,就是这裤衩子湿透了,现在坐下来凉嗖嗖的,忒不舒服。” 刘保家从宿舍出来,『嘿嘿』一笑:“秦哥,谁让你不住宿舍,你看我,一换多舒服。” 秦卫军笑骂道:“你个毛孩子懂啥,哪知道结婚之人的身不由己啊。” 眾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雨儿派出所的孟远打趣道:“秦哥,嫂子不烦你吗?你確定不是你死皮赖脸的想要回去?” 秦卫军像是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一边儿去,哪都有你。” 江政华看到几人说说笑笑,原本有的那丝焦躁立刻消散。 放下搪瓷缸子,把烟夹到右耳侧,来到一旁的水龙头边,拧开洗了把脸,瞬间带走许多燥热。 “江副所长,要不要毛巾?” “不用,蒸乾舒服,带走些许热气,人就舒服了。” “江副所长,这比起部队站岗,哪个更辛苦?” “想知道?” 刘保家重重点点头。 江政华拿起烟,点燃一支后说:“我觉得可能走访更辛苦点,毕竟要与人打交道,要时刻动脑筋。站岗的话,只需要保持警戒就成。” “原来是这样啊。” 江政华吐出浓烟,这次眼神有些迷离:“我说的是在部队驻扎地的。要是战场上,那走访可就太幸福了。在战场站岗,要时刻警惕,防止被敌人偷偷抹了脖子不说,还要忍冻挨饿。” 这话一出,有几个年轻公安都是惊讶於这个答案,而其他如乔所长、张指导员这些人,都是会心一笑,然后默默点头。 刘保家小声问:“江副所,您上过战场?” 其实就连秦卫军几人都是有些好奇他的经歷,只知道他是部队转业,其他的还真不知道。 乔所长笑著说:“原本是要开会介绍的,只是今儿个遇到案子,就没搞。我们江副所长当兵五年,1952年的时候,成为志愿军公安部队一员,隨部队入半岛作战。” 这话一出,许多人眼中多了更多的敬重。 张指导员接话道:“而且,我们江副所长在战场上立功无数,集体功就不说了,立个人二等功两次,个人三等功两次,火线入党提干。” 刘保家顿时眼冒精光,满脸的崇拜之色。 秦卫军几个部队转业的,都不禁竖起大拇指。 孟远说:“江所,厉害,个人二等功啊。” 耿建武插话道:“江副所长,老头子在公安队伍干了一辈子,大民国开始算,在公安这一行,少见您这样的人物,年轻有为,要武力有武力,要推理能力有推理能力,还善於观察,我服。” 江政华连忙说:“您老过奖了。” 他嘆息一声:“那些革命烈士才是真的英雄,我只是侥倖活著得了荣誉,其实那些功劳更多是他们的,我只是代领了。” 话音刚落,牛师傅站在厨房门口喊:“同志们,开饭嘍。” 所有人立即起身向著会议室走去,而江政华呆愣在当场,因为他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张指导员看他站立不动:“拿饭盒吃饭,站那干嘛?要不告诉我在哪?我一起带过来。” 江政华苦笑道:“我忘记带饭盒来了。” 张指导员也是一怔,隨即笑道:“你真的是,唉。让我不知道说啥好了。说你粗心么,你能发现別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说你细心,你居然把吃饭的傢伙什给忘了。” 乔所长已经拿著饭盒出来了,看到俩人问:“咋啦?” 江政华再次说了一遍。 乔所长哈哈一笑,说:“你这真是『做大事不拘小节』啊。走吧,厨房有备用的碗,今晚先用著吧。” 其他拿著饭盒的人,也都是被他给惊到了,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瞬间冲淡了那股英雄气,反而觉得自家的副所长有些真实。 来到厨房,里面热气腾腾。 牛师傅满头大汗,上衣被汗水浸透,脖子上围著一个毛巾,时不时的拿著擦下汗。 案板前站著一中年妇女,鬢角的头髮被汗水打湿,蓝色的上衣湿透。 乔所长说:“老牛,我记得我们有备用碗,拿出来两个。” 那位中年妇女立马说:“碗在案板底下,用的话得用水冲洗下,我这就拿。” 说著,已经低下身子在下边翻找起来。 江政华扭头看了看,就见锅里是土豆燉胡萝卜;案板上盆里是白菜燉,只是肉片小不说,还是零星几片;一旁蒸笼里是二合面馒头。 等妇女起身,手中拿著两个粗瓷碗。 江政华上前接过:“嫂子,把碗给我,我自己去冲洗下。” 陈二丫一愣,只觉得手中一轻,碗已经被江政华拿著走了出去。 她小声问:“所长,那位是...” 张指导员在一旁笑著说:“那位就是我们所新来的副所长,江政华同志,可是个了不得的战斗英雄。就是这上班第一天,居然不知道带吃饭的傢伙什。” 眾人闻言,再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身份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身份 二十分钟后。 江政华吃完一饭盒菜,外加两个二合面馒头。 半盒涮了饭盒的热水。 来到会议室时,里面坐满了人,每人手上都点著一支烟。 见他进来,乔富平吐出一口烟,沉声说:“大伙走访了一个下午,我也知道大家很累,但是受害者的尸体还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还等著我们给他鸣冤昭雪,所以我们还不能休息,得把事情做完。” 他掐灭菸头,朗声道:“我先说说其他单位的协查情况。我打电话给周围重要工厂、企业单位和街道办,同时也送去了死者的照片。截至晚上七点钟,仅有钢铁厂反馈,有一人相似。” 眾人闻言,都是坐直了身子。 乔富平轻轻摇头,嘆息一声道:“可惜,经核查,那人只是长得相似,本人下午请假在家休息,人没事。” 眾人瞬间有些失落。 “所长,有没有问问那人是否有兄弟姐妹?” “根据钢铁厂保卫科的同志反映,那人是独生子,而且老家是山东潍坊的,没有堂兄弟在这边上班。” 江政华微微皱眉:“那人叫啥名字?” 乔富平一怔,隨即拿起本子翻了下说:“王大河。” 张崇光看了眼江政华:“那红星机械厂有没有反映情况?” “那边说是没有这么號人物。” 乔富平说完,看了眼眾人:“我这边就这么个情况。” 等他坐下,江政华起身揭开黑板的布:“向西走访的,有发现没?” 曹暉起身道:“这边我跟孟远走访了一半的街道,大伙都说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俩也注意了胡同后墙,没啥发现。” 江政华点点头,吩咐道:“明天给我一份走访报告,写清楚走访到哪个巷子,以便后续用。” 曹暉应声道:“明白。” “北边呢?” 秦卫军起身道:“我跟张义走访了也是差不多一半住户,有位大妈说昨晚听到有人喊救命,只是老人年纪比较大。很多邻居反映,他们没听到任何动静,还说老人经常幻听,有些不可信。” 江政华追问:“你俩到附近查看没?” “看了附近临街巷子,没有任何发现。” “明天写份报告。” “明白。” 江政华看向耿建武:“南边呢?” 耿建武起身,拿著本子说:“这边差不多也是如此,都没提供有啥有用的线索。不过,在调查中,我们得到另外一个案子的线索。” “什么案子?” 耿建武笑著说:“有一老太太反映,他们斜对面的院子每晚八点以后很是热闹。她经常看到有人偷摸进出,一呆差不多就是一晚上。只不过这些人进去的时候都很兴奋,出来的时候,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兴高采烈。” 江政华若有所思地说:“你怀疑是有人开赌庄?” 耿建武点点头:“除了这个,我再想不到啥地方让人这样。” 乔富平插话问:“有具体证据吗?” 耿建武摇头,隨即说:“我没敢问太多人,怕有这些人的眼睛,从而打草惊蛇。只是在走访的过程中,侧面打听了一下,很多人都说偶尔看到类似状况。” 江政华沉吟著说:“这样吧,明儿个你找个信得过的陌生面孔,想办法盯几天。要是有了十足证据,立刻端了这个窝点。要是没有,我们就进行一次检查,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明白,明儿个给您报告。” 耿建武说完就坐下了。 乔富平面露愁容,点了一支烟。 江政华拿起粉笔说:“东边方向,我们是两组人,速度相对快点,走访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住户。有人提供了这么一条线索,我觉得跟我们的案子相关密切。” 这一下,所有人立即来了精神,都坐直了身子。 “细管胡同一个四合院的住户郭彩菊反应,她在昨晚接近十一点左右,起夜的时候在院门口碰到两个拉著..那个推车的身形微胖。” 江政华一口气说完线索,还在黑板上写上了关键字。 乔富平率先问:“有跟红星机械厂核实野猪吗?” 张崇光也跟解释道:“因为时间晚了,对方採购人员和领导下班,打电话怕对方不说实话,有所隱瞒,就想著明儿个早上去核实。” 乔富平点了点头,隨即问:“政华,你写架子车是啥意思?” 眾人都是面带疑惑。 唯有耿建武先是皱眉,隨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江政华解释道:“大伙儿都知道这架子车在农村用来干啥不?” “运输木柴、庄稼。” “到镇上的时候,运输物品。” 江政华点点头:“你们说的都对,但是唯独漏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运输大粪,给地里施肥。” 乔富平皱了皱眉:“我听询问的时候,那架子车没闻到大粪味,这也说明不了啥啊?要知道,这架子车可是农民的宝贝,很是珍惜,用完之后,可能会仔细清洗乾净的。” 江政华微微一笑:“所长,你说的有可能。但是,这次恰好是这一点他们暴露了身份。” “为啥?” “所长,因为您忘记了他们说这次拉的是啥了?” “不是说了是野猪吗?还带著血腥味儿呢。” 张崇光解释道:“所长,你忘了野猪身上可是有很重的腥骚臭味的,皮毛上可是会沾染的猪粪等东西的,他们不可能把毛拔了再送吧?” 乔富平眼睛一亮:“对啊。要是扒皮了,那血腥味就不会浓烈。既然在油毡布包裹的情况下还能闻到血腥味,那就说明没剥皮清洗处理,所以理应还能闻到骚臭味才对。” 江政华点头,继续说:“而且拉过农家肥之后,架子车的缝隙、軲轆、轮胎之上,多多少少都会沾些粪便的,总有洗不到位的地方。而现在既然一点没有,那就说明...” 秦卫军接话话说:“他们在撒谎。” 江政华一挥手:“对,他们在撒谎。至少他们不是农村的,拉的也不是野猪,那么会是啥?还要遮遮掩掩的?” 乔富平猛的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激动地说:“这俩人即使不是凶手,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必须儘快把这俩人给找出来。” 眾人纷纷附和称是。 第二十九章 :特殊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特殊 江政华静静站在黑板前,等待著眾人停止討论。 乔富平看到他的样子,訕訕一笑,大声道:“大伙儿安静点,让江副所长继续。刚刚听到案子有进展,有些激动了,你继续。” 眾人纷纷露出几分微笑,而后看向台上。 江政华朗声道:“基於以上证据,我觉得现阶段可以集中力量,先侦查这俩人的踪跡。既然他们从东边过来,那明天走访的时候,重点向东摸索,沿著府学胡同、细米胡同方向调查。” 所有人点头赞同。 他继续说:“还有一个事儿,那就是这地排车的来源。如此乾净,没有异味的板车,从哪来的?我感觉至少凶手不会用自家的。” 张崇光接话道:“现在俩个人、油毡布、排子车的出现,证明了江副所长的猜测,这是专业人员行凶的事实。” “没错,像这类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一般可不会去拉著板车去做苦力。估摸著是从哪偷的或者借的,甚至有可能是抢的。” 乔富平点了点头:“那就问问其他派出所,最近有没有接到板车被偷案。这事儿交给我,一会儿我就打电话问问,也请分局询问全市。” 江政华补充道:“这事儿就麻烦所长了。还有就是,这板车可是那些板儿爷的心头肉,所以除非是熟人出高价,或者是被偷走的,无论是怎么回事,肯定会在板爷圈里传开来。” 陈军胜立即站起身:“江副所长,这事儿交给我打听,我有个老乡在附近干这活计,我明儿一问便知。” “成,就交给你了。” 江政华转身在俩人特徵上画了个圈:“大伙走访的时候,注意这两人的特徵,也许会有意外收穫。” 隨后,他看了看乔富平和张崇光两人。 见他俩齐齐摇头,便说:“要是大伙儿再没啥问题的话,就散会吧。” 乔富平首先站起身,然后说:“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赶紧回家睡觉,明儿个还有事要忙。” 眾人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耿建武说:“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宿舍对付一宿,省的来回跑了。” 秦卫军也笑著说:“我也不回了,来回太麻烦。” 等眾人走完,乔富平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三支烟递了过来。 他咧著嘴说:“政华,好样的,这还不到十二小时的功夫,案子都快摸透了。” 江政华接过香菸:“所长,现在还只是猜测,还不一定正確呢。要是真的破了,那也是运气使然。” 张崇光从乔富平手中接过烟,笑著说:“你就甭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运气比实力重要。更何况,你的观察分析能力,確实比我们厉害不是。” “有没有能力,我们大伙儿都看得见的。你也早点回去吧,估计家里人都等著呢。” 说完,乔富平轻轻拍了拍江政华的胳膊。 “所长,指导员,要不上家里喝两盅?” 乔富平笑著摆摆手:“今晚就算了,估摸著院里人都在等你了,我们等案子结束,去你家喝两盅。” 江政华疑惑道:“您也知道我院里的动作?” 张崇光哈哈一笑:“我们这一片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你们院里规矩的。” “为啥?” 乔富平吐出一缕烟雾后,眯著眼说:“上级一直提倡勤俭过日子,反对铺张浪费,哪能总摆酒聚餐。你们院老赵倒好,总找由头凑一起吃,这事儿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派出所能不知道?” 江政华顿时面色一变,刚要说话。 张崇光笑著打断他:“你也甭紧张,本也不是啥大事。都是院里街坊自愿的,往好里说就是邻里和睦、互相帮衬,合著集体的理;真要是有人嚼舌根,说他借著聚餐铺张、逼著別人参加,那顶多是批评两句,让他改改,不算啥大错。” “快点儿回去吧,家里人估计都等著急了。你的床铺我让人帮你弄好,保证不耽误你晚上睡觉。” “谢谢所长、指导员了。等案子结束,我多值几次班,让二位好好休息几晚。” 说完,江政华大步向著外边走去,心里暗自感嘆。 这还真是,都说『官』字两张口,上说有理,下说也有理儿。 今儿个总算是见识到了,关键人家说的还挺有道理。 正胡思乱想间,在前院碰到曹暉。 对方疑惑地问:“江副所长,所长不是说你住所里吗?” “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再回来睡觉。今晚你值班?” “刚把武器入库,这不准备回家了。今晚是保家跟陈叔值班。” “你住哪儿?怎么回去?” “我就是四九城人,父母住西城区,我的房子分在东直门附近。为了上班方便,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 “嗯,回去的时候骑车小心著点儿。” 曹暉犹豫一下,还是喊住准备离开的江政华。 然后小心翼翼的指了下他腰间的枪套:“江副所长,枪枝丟失可是会出大事儿的。” 江政华咧著嘴笑了:“谢谢你的提醒。只是我情况特殊,上级特批,让我隨身携带。” 曹暉眼神一凛,看向江政华的眼神多了几分其他意味:“江副所长,对不住,我不知道...” 江政华摆摆手:“你也是好意。这也是你的职责,做的很好。” 曹暉望著走出大院的江政华,小声嘀咕道:“儘管我已经把他往高处想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 忽然,他皱著眉,心中暗道:“我记得曾经问过分局,江副所长的枪枝问题,当时回復让我別管,上级自有安排...” 想到这,曹暉猛地瞪大眼睛,再次看向门口江政华离开的方向。 儘管那里已经空荡荡,但他还是感受到不真实,以及一丝莫名的压力。 “也就是说那..那支枪一直在他身上,所以上级一直让他配著枪,他时刻预防著...” 想到这,曹暉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正在胡思乱想间,肩膀猛的一沉。 他立即跳了起来。 就见陈山笑眯眯的望著。 曹暉苦笑著说:“我说老陈,你难道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陈山笑呵呵地说:“你在这寻思啥呢?喊你也不答应,我还以为你被啥给迷住了呢。还有,你啥时候这么胆小了?” 曹暉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生產,抽出两支递了过去:“刚碰到江副所长,突然觉得他很不简单,这不想入神了。” 陈山接过最上面的一支,笑著说:“废话,能简单嘛,没听见指导员说了,两次个人二等功啊!你也是当过兵的,也知道多难拿。” 他借著曹暉划著名的火柴点燃香菸,低声说:“一来就是指定副所长,能简单吗?” 曹暉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忍著没把配枪的事说出来,顺著话说:“你这么一说也对。就他那一手推理能力,我都彻彻底底的服。” 陈山感嘆道:“有些人啊,天生就適合吃这碗饭,我们也羡慕不来。” “不聊了,我得回家了。明儿回见。” 曹暉挥了挥手,走向车棚。 第三十章 :邻里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邻里 回到88號院。 江政华刚跨进院门,就发现倒座房的各个房间灯火通明。 二进院更是热闹非凡,有大人聊天的声音,也有孩子嬉笑声,更有妇女的呵斥声。 他心里暗想,要是大伙都是真心的,那这院子里各家之间应该很是和谐,住著也就舒服多了。 经过垂花门,来到二院,有人立马发现了他。 站在东厢房门口的一个妇女大声道:“哟,江副所长,这是下班回来了?” 院里所有人立即齐刷刷的把目光投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著他。 江政华笑著对院里眾人点点头,就听自家屋里不断有说话声和笑声传出。 妹妹江青禾从厨房出来,蹦蹦跳跳的来到身边:“二哥,你回来了?要不要洗把脸再进屋?” 江政华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从挎包里抓出一大把水果糖:“拿著这些糖,去给院里的孩子们分分。” 江青禾顿时眼睛一亮,快速接过:“二哥,你真是太好了。” 这时,赵小军跑了过来,满脸的汗:“江叔,您回来了?” 江政华笑著说:“答应你的糖我买回来了,去找你青禾姑姑领糖吧。” 赵小军顿时眼睛一亮,扭头喊道:“青禾姑姑。” 江青禾伸手指了一下他的脑门,嗔怪道:“小军,平时喊你都不理我,还老拿东西嚇唬我,这会儿听到有糖吃,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嘛?” 赵小军尷尬的摸了摸脑门,在那里『嘿嘿』一笑,隨即討好道:“姑姑,往后我一定听你的话,绝不再拿著蛤蟆嚇你了。” 江青禾说:“喊一声好姑姑,就给你。” 赵小军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好姑姑。” 江青禾立即摸出两颗糖递给他。 赵小军顿时眼中一亮,迫不及待的拨开糖纸,把一颗糖塞到嘴里。 瞬间半眯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含糊不清的说:“好吃,甜。” 一旁的几个半大孩子眼巴巴的望著这边,还不时的吸溜一下嘴巴。 江政华甚至还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青禾衝著孩子们招了招手:“都过来,领糖吃。” 一帮小豆丁立即跑了过来,一个个站好,眼巴巴的望著江青禾。 一旁的一个妇女急忙说:“青禾,甭给他们,你自己留著吃吧。” 有人附和道:“就是,糖多金贵啊,咋能给孩子吃呢。” 江青禾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二哥让我给的。” 而此时的江政华,已经来到正屋。 进门瞬间,就见自家炕上坐著好几人,整个屋子里面烟雾繚绕。 地上摆著一个桌子,几位妇女坐著閒聊 坐在最中间的,正是徐奶奶。 坐在一旁的赵叔乐呵呵地招呼道:“政华,下班回来了?” 江政华立即笑著打招呼:“赵叔好,刚下班回来。您老身子骨可好?” 说著,从兜里摸出烟,从中抽出几支散给在场之人。 赵叔乐呵呵地接过烟:“好著呢。五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好多,要不是知道是你,穿著这身制服,我都不敢认了。” 江政华一边给其他人派烟,一边笑著说:“那没关係,我可是认识您老的,您可是我赵叔。” 赵叔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嘴呀,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就是中听。” 等到了赵山河身边时,他双手接过,轻轻喊了一声:“政华。” 江政华拍了拍发小的肩膀:“坐吧,我们哥俩一会儿好好喝两杯。” 江父拎著一个黑色罈子从屋外进来,吩咐道:“洗把脸再过来,我介绍院里长辈给你认识。” “好的,爸。” 江政华点点头。 大哥也端著一盆菜走进屋。 等洗漱完,菜已经摆上齐。 炕桌上摆著的一盘土豆丝、一盆白菜燉豆腐、一盘包菜炒肉、一盘花生米、一个盘子里面放著窝窝头,一盘鸡肉燉土豆, 赵叔招了招手,指著身旁的空位置说:“政华,上来,坐这儿。” 江政华连忙上前几步,微笑著说:“赵叔,那个位置我不敢坐,不说我是小辈,这还在我家。我更应当站著敬各位长辈。” 一旁四十多岁、身形微胖的中年人,手里夹著烟,说话嗡声嗡气:“您是派出所副所长,是领导,理应坐这儿。” 江父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住在中院最西侧那间的苗叔。” “苗叔好。” 江政华礼貌的喊了一句,又笑著说:“您老这话就说岔了,回到院里就没啥副所长了,只有江家老二,是小辈。” 赵叔笑著拉了一把苗叔,乐呵呵地说:“行了,老苗,你就安心坐这边,政华不是那种人。” 苗叔这才一屁股坐了过去。 旁边的人立即挪动身子,坐了过去。 江父解开罈子上的红色绳子,瞬间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充满整个屋子。 赵叔笑著说:“老江这是把珍藏都给拿出来了啊?” 江父把手中的罈子递给二儿子,笑著说:“今儿个开心,就让大家喝得高兴点。” 江政华把酒倒进酒壶中,拎著酒壶挨个倒酒。 等炕上和地上的人都把酒倒满,江父端起酒杯朗声说:“第一杯,敬祖国建设得越来越好。” 眾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把酒添满,江父又举杯:“第二杯,敬咱大傢伙儿日子红火,闔家平安。” 饮罢,他第三次举杯,声音敞亮:“第三杯,敬邻里和睦,互帮互助。” 眾人齐声应和,再次干了杯。 江父乐呵呵地说:“大伙儿动筷子,吃好喝好。” 最年长的洪爷爷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土豆丝。 眾人这才开始动筷子。 江政华夹了几口菜,双手端起酒杯:“洪爷爷,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 洪爷爷放下筷子,乐呵呵地端起酒杯说:“我年纪大了,平常老伴都不让多喝,一般只喝三杯酒。但是今儿个是真的高兴啊。” 他眼中满是讚赏之色,开心的说:“我是从1955年搬到这个院子的,也清楚你立功受奖的事。如今你满载荣誉而归,又成为公安,继续保家卫国。所以,这杯酒我必须喝。” 江政华放低酒杯,轻轻与他的酒杯碰了一下。 隨即两人一饮而尽。 江政华倒满酒杯,双手举到赵叔面前,恭敬说:“我敬您一杯。” 赵叔开心的端起酒杯:“咱爷俩就不客气了。” 说著,举杯一饮而尽。 江政华同样仰头干了,继续拿起酒壶倒上:“苗叔,我敬您。” 苗叔连忙端起酒杯,笑著说:“江副所长,咱们两家都是多年的邻居了,往后多来往。” 江政华与他轻轻碰了一下:“一定一定。” 说完再次一饮而尽,心里却觉得这苗叔有些意思,在家里还动不动叫职务。 大哥连忙拿过酒壶,帮著自己弟弟满上。 这一幕,让坐在客厅吃饭的大嫂有些担忧,低声说:“妈,你劝劝政华,让他吃几口菜,这么灌下去,人不就醉了?” 江青禾咽下嘴里的菜,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大嫂,你就放心吧,二哥酒量好著呢。五年前,去当兵前一天晚上,跟他那帮兄弟喝酒,他一个人硬是把六个小伙子给灌趴下,他还自个儿好好的走回家了。” 大嫂惊讶道:“这么厉害?” 江青禾点点头。 大嫂疑惑地问:“那你大哥咋就喝不了酒呢?有一次,他就喝了五六杯酒,就有些晕了呢?” 江青禾眼睛猛的瞪大:“多大的酒杯?” 大嫂指著炕上:“就是那么大的酒盅啊。他喝了五六杯,就喊著说醉了,硬是拉著我的手不让走,非得我陪他吹风醒酒。” 江青禾看了眼笑著倒酒的大哥,眼珠一转,有些含糊不清的说:“可能是个人身体原因吧。打小以来,大哥不论是打架,还是干啥,都比不上二哥的。” 她转头看著漂亮的嫂子问:“嫂子,那你那次以后再见过我大哥喝酒吗?” “见过啊。” 刚说完,大嫂轻皱眉头:“咦,不对,没见过,每次他都是喝完酒才回来,说是喝了两杯,多了就不敢再喝了。” 江青禾刚要再次说话,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的江母说:“你俩嘀咕啥呢?赶紧吃菜。” 她衝著徐奶奶说:“徐婶儿,您老多夹菜。还有她孙家嫂子,李家婶子,你几位千万都別客气,多吃菜。” 江母瞥了眼大儿子,心里暗道:“臭小子,倒是挺机灵的,居然是这样把媳妇娶到手的,不愧是我儿子。四杯酒就醉..呵..也就我这儿媳妇信了。” 徐奶奶笑著说:“娟儿,你也吃,你都忙活一个下午了。” 原本抱著两岁小女儿,侧耳听俩姑嫂小声说话的孙家寡妇笑著点了点头:“婶子,我这都没停筷子,菜可没少吃。” 院里其他几户妇女连连附和后,对视一眼。 这江家大儿媳妇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连江家老大的那点小把戏都看不透。 第三十一章 :双喜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双喜 江母望著孙寡妇怀里吐口水的小丫头,扭头对女儿说:“把你哥买的糖给小英子一颗。” 江青禾轻轻『哦』一声,伸手从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往小英子口中塞来。 孙寡妇立即抱著孩子躲开,连忙说:“青禾妹子,你留著自己吃。这糖多金贵啊,给她干啥?” 粉嘟嘟的小英子闻到空气中的甜味儿,急忙双腿一蹬,探头伸向糖,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喊著:“次..康...” 孙寡妇把女儿一把摁在怀里。 小丫头小眼睛紧紧盯著糖,急得瘪了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江青禾笑著把糖塞到小丫头嘴里:“小英子长大了准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这么小就知道糖好吃了。” 孙寡妇轻声道了声谢,低头疼惜的看了眼女儿,笑著说:“绝对是个馋丫头,一闻见吃的,立马就开始嚷嚷。” 小英子尝到甜味,眼睛顿时亮了,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 大嫂看到了,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道:“嫂子,把小英子给我抱抱,太可爱了。” 孙寡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吃饭吧,抱著孩子不好吃饭。” 大嫂微笑著说:“我在厂里吃了点,这会还不怎么饿。你给我抱一会儿。” 孙寡妇这才把孩子递给她。 大嫂伸手接过,胳膊微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里飘著桌上饭菜散发的油香味。 她鼻尖动了动,悄悄偏了偏头,避开了那股腻味。 大嫂轻轻在小英子的脸上啄了一口:“喊婶子。” 小英子也不认生,嘴上喊:“婶..咯咯...” 最后还乐出了声。 “小英子,你咋这么可爱呢。” 逗著孩子笑了两声,大嫂又轻轻抿了抿嘴,压了压喉咙里一丝淡淡的涩意,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下小腹。 望著浑身散发著母爱的儿媳妇,江母把这细微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心中一动。 凑近她耳边小声问:“小兰,跟妈说实话,你这些天总是吃的少,闻著荤腥就躲,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大嫂一愣,隨即摆手说:“没有啊,妈,您甭担心,就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啥味儿都不想闻。” 江母再次问:“你..你那个这月来了吗?” 大嫂一怔,面色微红:“这个月好像没来,我一向都不是很准的。没事的,妈,估计是天气热的缘故,等过几天就好了。” 同样注意到这些的徐奶奶撂下筷子,对江母说:“娟儿,你先抱著孩子。” 江母二话不说,伸手从大嫂怀中把小英子抱走。 徐奶奶伸手道:“小兰,把手伸过来,奶奶给你摸摸。” 大嫂本想拒绝,但看到老人期待的眼神,还是把手从前面伸了过去,微笑著说:“其实没啥事的,应该就是天热的缘故。” 徐奶奶说:“没事儿,我只是摸摸,老婆子就是稍微懂些医理的。” 在座的孙寡妇、李大妈、牛大姐俱是放下筷子,静静看著。 这让正吃得香的江青禾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担忧的看向嫂子。 几分钟后,徐奶奶鬆开她的手,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 江母急忙问:“徐婶子,咋样?” 此刻,她的眼中带著几分期盼。 徐奶奶伸手拍了拍江母的胳膊,笑著说:“恭喜啦,娟儿,今儿个双喜临门啦。” 江母回头看了眼儿媳妇的腹部,隨即再次回头確认:“徐婶儿,真..真的?” 徐奶奶重重点头:“我老婆子別的不敢保证,但是这喜脉,还是能肯定的。” 江母顿时被惊喜衝击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的望著儿媳妇。 而大嫂这时也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望著徐奶奶:“奶奶,我真的...” 江青禾傻乎乎的有些不明所以,轻声问:“嫂子,你们这是咋啦?” 这时,孙寡妇笑著说:“恭喜小兰,江婶子啦。” 李大妈跟著说:“哎呀。这真的是双喜临门啊。恭喜嫂子啦。小兰,恭喜你当妈妈了。” 牛家大嫂笑著说:“小兰,奶奶在这方面,在咱这附近,可是出了名的准。当初我怀的时候,就是请奶奶把的脉。” 江母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著眾人说:“谢谢大家儿。这真的是,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隨即,她扭头对大嫂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种事儿都能马虎。要不是今儿徐婶儿在,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发现呢。” 大嫂傻笑著说:“妈,我这不是没经验嘛。我那个又向来不准时,也就没怎么在意。” 她看到婆婆怀里的小英子,瞬间想到自己往后也有这么个可爱的宝宝,顿时更加喜欢,立刻伸手就要抱过来。 江母看到她伸出手,立即抱著孩子躲开,面色严肃:“你干啥?往后不准你再抱孩子,万一孩子不小心给踹到你了呢?还有,这前几个月,少给我瞎折腾,知道不?” 大嫂被说的一愣,低声说:“妈,不至於吧?” 徐奶奶也在一旁劝道:“傻丫头,这头两个月,很是容易出问题,绝不能乱搞。” 江青禾这时也听明白过来了,突然大声说:“嫂子,你有小宝宝啦?” 这一嗓子,可把炕上的人都惊到了,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妇女这桌。 更是把刚刚跟倒座房的邻居碰完杯,准备喝酒的江志远嚇了一跳,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他扭头衝著妹妹问:“你咋啦?被踩到尾巴啦?喊啥呢?” 问完,就觉得有些不对。 只见母亲笑容满满,咧著嘴巴,能清晰的看到牙齿。 其他的妇女都是笑意盈盈的看著大嫂。 而大嫂则是面色微红,手还不断摸索著小腹。 江青禾急忙回头大声说:“大哥,刚刚奶奶说我大嫂怀上了。” 炕上眾人都是齐齐一怔,坐在炕头的江父连忙问:“孩他妈,这是真的?” 江母笑著点了点头:“刚徐婶子给把的脉,確定小兰有了。” 江父霎时间乐开了花,嘴里喃喃道:“这..这可太好啦,我要当爷爷了。” 洪爷爷几人已经双手抱拳,不停道贺。 “恭喜啊,双喜临门。” “老江,好福分啊。这儿子出息不说,现在又要当爷爷了。” “江老哥,今晚可得好好喝几杯。” “恭喜江叔了,革命工作后继有人。” 江政华也是一喜,隨即用胳膊碰了碰还在发愣的大哥,低声说:“发啥愣呢?” 大哥似乎回过神来,猛地跳起喊:“政华,你听到没?我有儿子啦?你有侄子了!” 江政华伸手摁在他的肩上:“还不快去问问大嫂,有啥不舒服的不?” 大哥一愣,隨即扯著嗓子问:“媳妇儿,你有啥不舒服的不?有没有想吃的?我让咱妈给你做。” 屋內所有人被他这一嗓子给嚇得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大嫂瞬间臊得面色通红,低下脑袋不敢看人。 坐在炕沿边的江父,伸出腿轻轻踹了他一脚,骂道:“你个混小子,都是將要当爹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儿。” 大哥被老爹踹了个趔趄,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孟浪。 隨后小声嘟囔道:“这是政华让我问的呀。” 炕上的几人闻言,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江政华也是被嚇了一跳,隨即扭过头不再看。 而后耳边又传来大哥的嘟囔声。 恰好看到赵山河笑嘻嘻的望著他,还衝著自己挤眼睛,江政华瞬间嘴角抽抽。 江父也是被大儿子给逗笑了,刚想著再踹一脚。 就听赵叔笑著说:“嗐,这小子还是个知道疼媳妇儿的。当年山河知道的时候,只会在那里嘿嘿傻笑,连个关心的话都不会说。” 洪爷爷也笑著说:“在座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当年可是开心的在院里狂跑,志远已经算是很克制的了。” 他端起酒杯:“老江,恭喜家里又要添丁进口嘍。” 其他人都是纷纷举起酒杯。 “恭喜双喜临门,干一杯。” 江父立即端起酒杯,乐呵呵地说:“谢谢大伙儿,今儿个不醉不归。” 接下来,江家屋里欢声笑语,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大笑,热闹非凡。 直到快十一点时,江政华把喝醉的赵山河送回家。 江家这才安静下来。 整个院子只有阵阵鼾声传来。 第三十二章 :人民公社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人民公社 江政华打了个酒嗝,走进屋子。 江母跟妹妹正在打扫卫生。 大哥守在大嫂身边,还时不时的咧下嘴。 见小儿子进来,坐在凳子上,满脸通红的江父说:“桌上有倒好的茶,喝点醒醒酒。” 江政华『嗯』了一声,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瞬间感觉一阵舒爽。 “今儿个报到还顺利吧?咋回来那么晚?” 江父看著穿一身制服的小儿子,满眼都是欣慰之色。 小儿子没去参军之前,可是这附近胡同一带有名的小霸王,到处惹事生非。 没想到,转业回来,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江政华放下搪瓷缸子,缓声说:“一切顺利,乔所长和张指导员人很好,对我也照顾。” 他稍作停顿:“回来晚,是因为晚上开会,就回来晚点了。” 正拿扎扫帚扫地的江青禾突然停下动作:“二哥,听说今儿个咱这片死人了?上级给你的任务,是不是抓那个杀人犯?” 江父皱了皱眉,沉声问:“你从哪儿听说的的?有这事?” 大嫂和大哥都是一脸好奇,都把目光投向江政华。 江母直起身子说:“今儿下午就传遍街道了,说是人被扔在垃圾堆里面,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呢。你们一回来就忙著准备晚上的事,没注意到別人议论。” 她看向小儿子:“政华,是不是真的?” 江政华重重点头:“没错,確实死了一个。” “二哥,那是不是你在破案?” 江政华微微頷首:“这个案子確实交给我负责了。” 母亲和妹妹,大哥两口子顿时面带喜色,神情中带上了几分骄傲之色。 大哥衝著这边竖起大拇指:“政华,你厉害,不愧是我弟弟。” 江父却是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向小儿子的眼中有著几分忧色。 江政华笑著对大哥说:“一边去,那是我厉害,跟你个棒槌有啥关係?我让你大声关心了吗?不但扯著嗓子问,还我弟弟让问的。” 这话一出,父母和妹妹顿时笑出了声。 大哥此刻是一脸尷尬,伸手胡乱挠著头髮。 大嫂面色通红,右手不知不觉间伸到大哥腰间。 紧接著,就见大哥眼珠瞪得溜圆,嘴角抽抽,双手合十朝媳妇暗暗拜拜。 江父收敛笑容,犹豫半晌,还是小声问:“你..你能行吗?要不要我跟老乔说说...” 江政华一愣,隨即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这就是父亲,默默关注。 他微笑著解释说:“事儿並不是您想的那样。案子乔所长是组长,我跟雨儿派出所余所长是副组长,只是具体工作我来负责。” 江父顿时神情一松。 “爹,您啥时候认识乔所长他们的?” “他们提起我了?” “乔所长他们说跟你一起喝过酒。” 江父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两根烟,顺手递给小儿子一支。 江政华赶忙起身,拿起火柴点燃,双手拢著给父亲先点上,自己再点燃。 江父吐出一个烟圈,这才缓声说:“其实我跟乔所长不是很熟。反而跟余所长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余所长他们所里有辆三侉子经常坏,而这些摩托车的发动机都是国外造的,配件很不好找的。” 听到这,江政华大概也想到原因了。 果然,江父抽了口烟继续说:“后来,他打听到我的技术还可以,就私下找我打造过几次零件,一来二去就熟悉了。那时候乔所长在西城区任职,我跟著余所长跟他喝过一次酒。” “直到今年年初,你们所的盛副所长调走,他跟张指导员来了,在一起喝了一场酒,大家算是相熟了。” 江父说完,脸上也有几分得意之色, 江政华笑著说:“原来是这样啊。今儿乔所长还说呢,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到家里来喝两杯。” “这事儿你记著,提前通知我,我想办法弄点肉票。” 江政华想了想说:“爹,你们厂里最近的伙食咋样?有荤腥不?” “你问这个干啥?” “嗐,这不是今儿个在所里吃了一顿,发现荤腥少得可怜,想著跟您打听一下。” 江父见小儿子如此说,也就没再多想,轻声说:“今年確实比不上去年光景。今年为了响应上级號召,我们厂也正在扩建,同时已经招了不少学徒工。这人多了,后勤供应也就紧张了。” 他猛吸一大口烟:“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肉腥了。我听说就连领导的小灶都缺肉了,这段时间靠著收购野物和土鸡支撑著。” “爹,那您有听到这两天后勤又弄到肉吗?” 江父若有所思的看了小儿子一眼:“应该是没有,我傍晚碰到二食堂的赵师傅,还抱怨採购科连一点肉腥都弄不来,明儿个的招待餐不知道咋整呢。” 江政华轻轻『哦』了一声。 这时,大嫂突然说:“政华,其实今年各个厂的情况都不太好。就拿我们纺织厂来说吧,因为布匹珍贵,厂长总能用瑕疵布换到肉,所以往年可从没缺过肉,但是今年只能两天一顿肉菜。” 江母点点头说:“这样说来,咱们现在真的不如乡下人了。前几天门口几人聊天,还说呢,现在乡下搞公社运动,办集体食堂,所有人吃饭不要钱票不说,顿顿白面馒头,顿顿见荤腥呢。” 听到母亲的话,江政华立即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相关新闻。 1958年3月,成都会议通过《关於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適当地合併为大社的意见》,4月8日经政治局会议批准下发,各地开始小社並大社。 1958年7月中旬,河南遂平县成立全国第一个人民公社——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这是『人民公社』名称的首次正式使用。 大嫂也被婆婆的话勾起了兴趣:“我也听说了。我们科室的小秦老家就是农村的,她说村里这些天跟过年似的,顿顿吃好的。” 江政华心中苦涩。 正因为人民公社化运动,村里的猪归集体所有,导致养殖的猪出栏率降低,这才造成肉食进一步供应不足,合著这些人没少宰了吃啊。 “我今儿个在厂里听广播,说这几日伟人视察河南、山东时提出了『还是人民公社好』的口號。鼓励大干特干,集中力量干大事呢。” “我今儿个听人说,咱们街道办准备搞土高炉,支援钢铁建设。王嫂子说有人准备把家里的锅和菜刀都捐了呢。” “假的吧,做饭的傢伙什捐了,那怎么吃饭?” “听说要建立大公共食堂,鼓励大伙儿在大食堂吃饭。” 第三十三章 :形势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形势 听到这些,江政华瞬间回忆起一段前世的画面。 一位老人抽著旱菸,蹲在门口说:“那时候,上面安排了硬性任务,每人需要捐废铁,支援建设。有人实在没办法,就把锅砸了,铁锹给熔了,就为了炼製钢。可后来呢?得到的都是废渣。” 说到最后,老人是一脸的无奈和可惜之色。 江政华又想起自家可是三个有工作和一个上学的,都需要做表率。 父亲是机械厂职工,应该能弄到一些废铁,可以拿回家交任务,以备不时之需。 刚要开口,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声。 【温馨提示:宿主身为公职人员,不可明目张胆的钻法律漏洞,否则影响每日行为判定。若是操作中造成违法行为,大国制度系统將採取措施,上报有关部门。】 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默念系统。 系统界面出现。 在心里默问:“那要是到乡下收购粮食,是否可行?” 界面闪动。 【违反统购统销政策、投机倒把行为。】 “那要是旁人自己悟到了,我不管行不行?” 【按照当下形势判定,此行为属於灰色地带,不倒卖,则无功无过。要是倒卖,作为执法人员,必须制止,履行职责。】 江政华顿时心里一松,暗自嘆息。 大哥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现在农村的生活这么奢靡吗?咱们都不敢这样造啊。” 大嫂撇了一眼憨货:“怎么,你还羡慕乡下的生活?” 大哥居然沉思起来,明显在权衡利弊。 江父看大儿子的憨样,没好气地说:“要不把你户口转回乡下?你二叔还在村里呢,肯定能转回去的。” 大哥想起二叔一家的情况,訕訕一笑:“我可没想。今年过年顺安来咱家时,那瘦的都脱相了。” 江母骂道:“马上就是当爹的人了,不想著好好挣钱,还敢想那些有的没的,真是吃饱撑的。” 江政华听到这,想到在郊区的二叔一家,心里一动:“爹,二叔他们现在过得咋样?” 江父嘆息一声:“还能咋样?比起解放前肯定是好的,起码顿顿能吃点,但也只能保证饿不死而已。年前顺义结婚时,还上门借了十斤粮食才办的席。” 这话一出,客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眾人心中都是一凛。 江青禾突然说:“二哥,这二叔在借粮食吃,可嫂子说乡下天天吃白面,这..这真的是一个农村吗?”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安和担忧。 大嫂脸上的笑容一滯,看了眼眾人,见只有小妹疑惑,丈夫依然笑呵呵的,而其他三人笑容尽去。 顿时心里一阵恼火,老娘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憨子。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我今儿个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还听到一个消息。听说现在有人偷摸著去乡下收购粮食,那些不愿上交粮食给食堂的社员,都在偷偷卖。” 江政华闻言,心里顿时一阵鬆快。 终於说到重点了。 江父跟江母顿时眼前一亮,默默对视一眼。 江父似乎想到什么,立即看向小儿子:“政华,这种事你们不管吗?” 眾人都是一惊,立即看向江政华。 他微微一笑:“虽然现在实行统购统销政策,严禁倒卖粮食,但是不禁止跟別人换取物资自己使用。所以大伙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江母刚要说什么,见丈夫微微摇头,立即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江政华注意到老两口的小动作,立即心里有底了。 他起身走到小床边,在自己的包裹里一阵翻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 江母问:“你在翻找啥呢?” 江政华走到母亲身边,把小布包递了过去:“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大概有四百多吧,您拿著,往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江母惊喜地说:“你不是每月给家里都寄回来三十块吗?怎么还有?” 江政华笑著说:“在部队,除了抽菸,其他也用不著,就攒下了一些。” 江母有些犹豫:“要不你自己拿著吧,家里还有一点存款的。” 江政华把布包塞到母亲怀里:“您收著,万一家里急用呢。往后多弄点吃的,大嫂怀著孩子,营养得跟上。” 江母还要说什么。 江父心中一动:“孩子给你,就拿著。” 江母这才紧握布包:“你都给我了,你身上还有吗?你现在也是领导了,身上总得留点应急的。” 江政华走到一旁,一边从口袋中掏东西,一边说:“我这个月的工资发了,足足七十七块呢,暂时就不给你了。” 江父看向小儿子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还有几分自豪。 大嫂跟大哥眼中闪过艷羡之色,不过没有嫉妒。 江青禾笑著说:“爹,我二哥比您厉害吧?这刚上班,工资就跟您差不多了。” 望著有些漏风的棉袄,江父笑著说:“他再厉害,也是我儿子。再说了,一代总要比一代强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要是你哪天考上大学,成为干部,那就是真的厉害了。” 江青禾吐了吐舌头。 江母看小儿子还在翻找东西:“你又在翻找啥呢?” “我找一套夏季制服带到所里,明儿个换著穿。这身今儿个出汗,都出盐渍了。” “要不你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妈,不用了,我明儿个自个就洗了。” “有需要带的吗?比如洗脸盆啥的?” 江政华把制服装到一个布袋子中,抬起头说:“洗脸盆、牙刷、被子这些所里今儿个都配发了。” 大哥惊呼道:“政华,你们公安的待遇这么好?” 江政华嘿嘿一笑:“这是城里的所长才有的待遇。不然,为啥人人都想著当官呢?” 说完,猛的想起晚上的事:“妈,我带回来的饭盒呢?我要带过去,不然没东西吃饭。老是用所里备用餐具,不好。” 江母起身走向外边:“家里有两个你爹带回来的新饭盒,在厨房閒置著,你拿走。你拿回来的,都已经变形了。” 很快,江母拎著两个饭盒走了回来,递过来:“拿著,要不今晚就住家里吧?让青禾跟我俩挤挤。” 江政华把饭盒装好:“已经说好了的,那边住著也宽敞,別委屈青禾了。” 说完,拎著东西就往外走。 刚走到院里,就听屋里传来江父的声音:“老二,你明儿个甭去找活了,你去趟乡下。” 大哥不解地问:“干啥去?” 江政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脚步轻快的向著所里走去。 第三十四章 :痛苦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痛苦 离开88號院。 哼著小调来到派出所。 刚跨进大门,耳边就传来刘保家的声音:“江副所长,您回来啦?” 转头,就看到刘保家笑呵呵地坐在窗口。 江政华走到窗户旁,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两支递过去:“抽支烟。” 刘保家赶忙双手接过,拿起桌上的火柴划著名。 等点上烟之后,江政华问:“咋不弄个单人床呢?那样睡,脖子受不了吧?” 刘保家回头看了眼。 只见陈山坐在灰色凳子上,脑袋斜靠在墙上,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刚要上前喊醒。 就听江政华说:“甭打扰,累一天了。只要不是两个人同时睡著,就没事。” 刘保家点点头,轻声说:“之前这儿放著一张单人床的,后面乔所长让人搬走了,说万一被上级看到床,不好交代。” 江政华笑著点点头:“固定式的肯定不行,可以弄个摺叠的单人床啊。平时摺叠起来放到別的地方,晚上拿出来用就好了。这样一来,上级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时,陈山的头猛地往下一掉,瞬间醒了过来。 听到旁边有说话声,抬头就看见江政华站在窗前,急忙站起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江副所,实在不好意思,刚睡著了。” 江政华摆摆手,拿出一支烟从窗户递进去:“又不是啥大事儿。只是这样睡对颈椎不好,第二天脖子疼。” 陈山接过烟,见没追究,便笑著说:“条件如此,能偷眯会儿就已经很知足了。” 刘保家在一旁问:“江副所长,您刚说的摺叠床是啥样的?” “咱们所没有吗?现在国內有很多厂子生產了。难道咱公安系统没有配备?” 江政华记得现在是有摺叠床的,有军用行军床、铁木摺叠床两种款式。 其中,军用行军床是在工业恢復、钢管焊接及工艺成熟以后,由钢框架和粗麻布面製成,由一些配件厂製造。 而在50年代初期,因战后物资紧张,所以就出现了铁木摺叠床,也叫民用木质床,用实木和帆布製成,最为常见,朴素耐用,是合作社生產,由国营企业型號统一,还经常在摺叠床上看到印有『公私合营』、『地方铁工厂』等铭文。 “那玩意儿有配备。只是咱们所一直没有申请。” 江政华点点头:“那我找乔所申请三个,一个就放门房这儿。大伙儿值班的时候,还能换著睡会。另两个放起来,往后要是有羈押的人时,可以用来临时安置。” 陈山眼睛一亮:“这样的理由,上级肯定会批准的。” “好了,你俩继续值班吧。两人只能一个眯一会,千万別两个一起。” 两人连连点头,口称明白。 江政华挥挥手,向著院內走去。 来到后院,就听到屋里传来打鼾声,此起彼伏。 江政华的脚步一顿。 轻轻走到第二间宿舍,侧耳倾听。 居然没能听到任何声音。 他伸手一用力,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隨后伸手在墙上一阵摸索,抓住绳子一拉,墙上的开关发出『吧嗒』声。 昏黄的白炽灯应声而亮。 斜躺在床上的乔富平猛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江政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 乔富平摆了摆手,隨后伸手指了指一个床铺:“那个是你的,已经帮你铺好了。对了,你居然没喝醉?” 江政华走过去。 单人床上是崭新的灰色床单,灰色的被子。 把手中的袋子放到床上。 他上前两步,来到乔富平床前,顺手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支:“只是简单的热闹下。还有明天案子要查,也就没多喝。” 乔富平接过烟:“其它洗漱的东西都在床底下。” 江政华点点头:“您抽菸,我去冲个凉,顺便把衣服给搓了。” 很快,在水龙头冲洗了一下。 再顺手把衣服洗了,晾在院里的绳子上。 回到宿舍。 江政华点燃一支烟:“指导员回家了?” “他已经两晚上没回家了,你走后,老张就骑车回去了。” 江政华点点头。 一屁股坐到床上,想起值班室休息的问题:“乔叔,我刚经过门房,看到里面没有个能休息的床。我看不如申请三张摺叠床吧?” “我上次申请了,被杨局长给撅了回来。” 说到这个,乔富平也有些无奈。 江政华面色疑惑,隨即想到了什么:“您以啥名义申请的?” “当然就是值班用床啊。” 这也太直接了吧。 江政华有些无语了:“这次以羈押室配床的名义申请。” 闻言,乔富平一愣,隨即拍著脑门说:“嗐,看我这脑子。虽然咱们讲究实事求是,可这事儿咋能实话实写啊。我说当时杨局看我的眼神,咋那么奇怪呢。” 他看了眼江政华:“我明儿个就打报告。不然值班坐著休息,实在是太折磨同志们了。” 江政华笑著点了点头。 听著隔壁传来的鼾声,耳朵发麻:“这谁啊?咋睡觉跟打雷似的。” 乔富平嘿嘿一笑:“这最响的声音,除了老耿,再没別人。至於小点但拉的悠长的,肯定是秦卫军那小子。” 他躺下身子说:“放心睡吧,这两人很少住宿舍,就偶尔睡一次。” 江政华扔掉菸头说:“我只是奇怪而已。对於打鼾,在部队里太常见了,我床下的那兄弟,嘖嘖,那呼嚕打的,跟地震似的。” 他猛地一笑:“等熟悉之后,要是他执勤,宿舍一帮兄弟反而睡不著,总觉得缺些什么,直到他回来,大伙儿才能安然入睡。” 乔富平也笑出了声:“可不嘛。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曾经的一位战友说的话了,他刚结婚的时候,他媳妇儿一开始的时候,整宿被吵著睡不著,等习惯了,就像你说的,一旦他不在,他媳妇就嚷嚷著,他不在就睡不著觉。” 他忽然嘆息一声:“可惜啊。1937年侵华战爭爆发,他媳妇葬身於鬼子轰炸之中。为此,他毅然决定从军,打鬼子为妻子报仇。” 江政华轻声问:“那他现在呢?” 乔富平面色痛苦,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沉重:“很不幸,他在快要胜利的时候,牺牲在战场上,没能看到今日的光景。” 江政华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也没再说话。 第三十五章 :疤痕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疤痕 熄灭灯,躺到床上。 江政华脑海中也浮现出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一个个前仆后继,却倒在炮火中。 就在快要睡著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机械声。 躺在单人床上的江政华猛的睁开眼。 蓝色系统界面浮现。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第一日工作。】 【系统评判:宿主兢兢业业,出色完成任务。宿主利用知识,推动案件进度,远超同期同行,为华夏建设做出贡献。】 【今日评价:s级。】 【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望著评价后面的小问號,江政华集中精神力点在上面,果然出现一行小字。 【系统评价:大国制度系统会根据宿主每日工作表现,做出评判。】 【评判共有五个等级】 【c级:履职存在明確违规行为,依规接受警告处分。(积分:-20)】 【b级:履职有轻微瑕疵,未达到违规。(积分:0)】 【a级:履职合规完成,无瑕疵无亮点,属『躺平式』基础履职。(积分:6)】 【s级:履职合规,与同行相比,表现突出。(积分:8)】 【ss级:官方承认立功表现。(积分:10)】 【註:180积分可换取一次抽奖机会。】 江政华看向右上方。 【积分:8。】 望著系统界面,他不禁沉思起来。 一切的前提是不违规违纪。 不然,就是事情办成,也不合格。 而躺平完成本分工作,却属於合格。 想了一下,他顿时明白过来。 绝大多数人,能完成本分工作,就是能力突出,至少没有霍霍人民。 江政华关闭面板,突然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对於那些未来的公务员来说,法规健全,估计很难受吧。不过,以国人对上岸的执著,还是有大批人愿意接受。还好,我现在处於火红年代,很多东西都没规定,不然真的很难过舒爽日子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夜无事。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江政华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六点半。 立即翻身起床。 这时,乔富平也睁开眼睛:“几点了?” 江政华笑著说:“六点半,您还能再睡会。” “哎哟,昨晚平安无事,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了,真好。” 乔富平乐滋滋地,只要没出大案就好。 他看了眼正穿衣服的江政华:“你起这么早干啥去?” “睡醒了,去跑跑步,锻炼身体。” “我也去,有阵子没操练了。” 乔富平也翻起身,开始穿衣服。 江政华看到他要穿制服,便说:“穿便服吧,不然制服一会湿透了。” 乔富平点点头,放好制服,从一旁找到便服套上:“这身便服还是为了预防侦查工作准备的,放这儿都好久没穿了。今儿个算是派上用场了。对了,你去把卫军跟老耿也喊起来练练。不能只是咱俩进步,要带著同志们一起。” “成。” 江政华瞥了一眼乔富平嘴角微翘的脸庞,轻声应下。 穿戴整齐。 江政华穿著旧军装出门。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金色阳光照耀在院中,宛如染上一层金光。 走到旁边宿舍门口。 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鼾声,江政华嘴角上扬,猛地推开房门,刚要说话,一股汗臭味混合著脚臭味扑面而来。 “嚯,你们这是多久没打扫卫生了?这味儿也太浓了点。” 耿建武睡眼惺忪地支起身:“江副所长,这可不是我俩的功劳。我也是很久没住宿舍了,都是保家那兔崽子在住,估计平时懒得洗脚洗臭袜子。” 秦卫军笑著说:“老耿,別把锅甩到保家身上,咱们每天走那多路,鞋是臭的,放屋里味道能好到哪去?” 耿建武嘿嘿一笑:“江副所长,啥事儿?是有任务吗?” “乔所长命令咱们起床锻炼身体。” 两人明显一愣。 “快点起吧,乔所长快洗漱完了。” 江政华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耿建武不明所以地问:“啥意思?” 秦卫军苦笑著说:“字面意思,让咱们起床锻炼身子呢,也有段时间没操练了。” 说著,已经快速寻找便衣了。 耿建武见状,也翻身找衣服,嘴里嘟囔著说:“这大早上的,睡觉不香吗?干啥瞎折腾啊?” 秦卫军边穿衣边说:“估计是江副所要锻炼,不然以乔所的习惯,哪能起这么早啊。不过也好,好久没好好锻炼,身体素质都有些下降了。” 两人刚整理好,准备出去,门再次被推开。 就见乔富平站在门口,见两人都穿戴整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抽动几下鼻子,皱著眉说:“出来的时候把门敞开,这味儿都快能熏死蚊子了。” 很快,四人围绕著院子跑了起来。 刘保家走进院子时,看到四人跑步:“您几位这是?” 乔富平缓了口气说:“锻炼身体啊。干咱这行的,要是没个好的身体,犯罪分子跑了都追不上,那能行?” 刘保家也跟了上来:“我也加入,前面让我师父看著。” 跑了一段时间后,耿建武满头大汗,右手摸著胸口,大喘气的走到一旁:“哎哟,我不行了。” 乔富平也停下来,擦了下汗珠,笑著说:“老耿,你这不行啊,身子骨有点差劲了,得加强锻炼嘍。” 耿建武摆摆手:“我今年都五十了,哪能跟你们一帮后生比啊。” 再次跑了一圈,江政华也停下来缓了口气:“老耿,別坐著,慢慢走动走动。” 半个小时以后,赤裸著上身,用毛巾擦拭著身子的乔富平喊道:“舒服,好久没这么爽了。” 秦卫军擦拭著头髮说:“还真別说,这人都感觉精神了。” 江政华也脱了上衣。 这时,刘保家看到他肩头一处星芒状凹陷痕跡,和腰间的狰狞的疤痕,惊叫道:“江副所长,你..你这是弹痕?” 其他几人都看了过去。 乔富平说:“没见识,腰间那处是被刺刀伤,肩头的才是弹痕。” 秦卫军瞪著眼睛说:“右侧背部也有一处,看样子还是新伤吧?” 乔富平定睛瞧去。 只见江政华背部靠近心臟的地方,一处明显与旁边肤色不同的星芒状疤痕。 他顿时想到昨天江政华说的话:那把枪在我身上,上级让我防身用。 刘保家好奇地问:“江副所长,这都是怎么伤的?” 江政华拧开水龙头接水,笑著对刘保家说:“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你看看所长和卫军,都是在战场上走了一遭的,哪个身上没有几处枪伤,或者砍伤?” 秦卫军伸手摸了下左臂上的一处弹痕:“我这个可跟你的比不了,我这最多算擦伤,你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重伤了。尤其靠近心臟这处,当时很严重吧?” 江政华点点头:“被敌人在后面偷袭,確实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这时,乔富平说:“快七点半了,大伙儿抓紧穿好衣服,万一被女同志进来看到,一帮大老爷们光著膀子,还以为闯进流氓窝了呢。” 耿建武点点头:“小陈確实每天来得早,会提前打扫卫生。” 他说著站起身,看著几人问:“你们都吃啥?我去早餐铺子走一圈。” 刘保家急忙说:“耿叔,您老就歇著吧,我去买。” 乔富平点头:“那就你去,我要两根油条,钱票回来给你。” 秦卫军抬头说:“我要俩馒头。” “江副所长,您呢?” “两个肉包或者三个素包子。” 耿建武一边擦拭身体,一边笑著说:“我跟江副所长一样,两肉包或者三素包,正好一两粮票的量。” 说著,从兜里摸出一两粮票和一毛钱递了过去。 刘保家接过钱票,快步向著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