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快穿之信女缺钱还缺德》 第1章 穿越 [第二个世界嘎嘎好看,不信你试试,我觉得短剧拍出来超级好看,可惜了。] 冷。 好冷。 冰冷刺骨,那不是真的冷,就好像人生陷入黑暗,绝望浸透骨髓。 陌沉沉恢復意识的那一刻,十五年末世底层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第六感, 让她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因为她没有闻到熟悉的酸臭味。 感受著身体僵硬的躺在一层布料上。 喉咙是火烧火燎的疼,眼睛也是火辣辣的灼疼,胃部因为飢饿而阵阵抽搐的疼,这是她熟悉了的感觉。 难道这还是末世,既熟悉又陌生。 可她感觉到这並不是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她的身体是残缺的,她的身体是沉重不堪的。 而这具身体虽然僵硬,却十根手指健全。 这时,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同时挤入她的大脑,撕扯著她的神经,像是在爭夺大脑里的地盘。 一段记忆是她在天灾不断的末世。 在资源匱乏的末世最底层,如同苟且偷生的,最低贱的蟑螂一样,挣扎求生的十五年记忆。 曾为了半块发霉的麵包,和人拼的头破血流还断了一根肋骨;为了一口乾净的水,曾亲手拧断同行者的脖子。 杀戮、背叛、飢饿、疾病、骯脏、求饶......那是血淋淋的十五年,是浸满了污秽与眼泪的十五年。 她不想活,好累,可也不想死,活不活死不死,人不人鬼不鬼,行尸走肉,却苟且的苟活了十五年。 熟悉的人早都变成了白骨,她也终於倒在了末世的第十五年,那个极寒的夜晚。 而另外一股记忆则是完全陌生的,属於一个十三岁少女的记忆,陌家庶女,叫陌灵沉。 这段记忆也並没有比她本身的好上多少,灰暗、压抑、侮辱,自卑、委屈、小心。 这里是蓬岳宗管辖下的第二大城,云梦城。 原主所在的陌家是,云梦城排行第三的修真家族。 懦弱无能的娘,除了哭就是哭,从原主记事起来她的娘亲就在哭哭哭。 利益至上的父亲,为人冷漠,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加在一起一共五位。 再加上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家的,单单同辈就有十三人。 对待別的子女,同辈子侄还算好些,可对待原主这么个废灵根,姨娘还个不作为的,那是完全不放在眼中,一点修炼资源都没有。 即便是五灵根,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进度缓慢,筑基无望罢了。 可惜原主不仅是五灵根资质,还经脉堵塞,也就是俗称废物体质。 等到了原主弟弟,陌天浩的时候,却又不一样。 因为是男孩,也因为是火木土三灵根,姨娘还偏宠,待遇都是正常的,只有原主,什么都没有。 姨娘还要把照顾弟弟的事都交给她,弟弟也非常討厌自己的同胞姐姐。 从五岁开始上学堂后,便开始嫌弃她是个废物,给他丟人。 娘亲不在乎的小可怜,弟弟也欺负的可怜虫自然就成了整个家族最底层的存在。 弟弟惹了別人不高兴,就会被报復在她身上。 奴僕大多都是五灵根的,人家比小姑娘有钱,也比小姑娘地位高。 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基本上有主的奴僕都能踩上小姑娘一脚。 从小姑娘五岁参加过家族测灵根大会,结果居然是最废柴的五灵根开始,她的生活就陷入了地狱。 要不是因为她是家主的女儿,早都被流放到千里远的地方自生自灭去了。 这么多年,家族中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有了出。 灵根好一些的被选去宗门做了亲传弟子,灵根不突出的也有父母谋划,去宗门做个外门弟子。 混的好的还会带著自小一起长大的侍女、侍从一起进了仙门,即便五灵根人家也愿意照拂。 不、应该说,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僕人,到手的资源也比小姑娘多的多的多,还有主子时不时的赏赐。 只有小姑娘一个人,爹不疼,娘不爱,还要受弟弟欺负,可谓是灰暗压抑至极。 整个陌家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小姑娘紧紧缠住,挣不开,躲不掉,直至窒息。 小姑娘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偷听到別人议论,她被父亲以一千上品灵石聘礼,卖给了 雾隱城第二大修仙家族,林家的前少主。 据说少年天才,不可一世,一朝跌下神坛。 为人性情暴虐,阴晴不定,不能人道,手段残忍...... 小姑娘嚇坏了,她本就让姨娘养的性格胆小,也隨了姨娘爱哭哭啼啼,哪里能应付得了那样之人。 小姑娘慌了,没有任何能求助之人,最后只能去找母亲,想寻求一线生机。 结果换来的就是母亲汹涌的眼泪,不断告诉她,认命吧,认命吧,这就是命啊。 极端的恐惧,把小姑娘直接嚇得归了天,彻底告別了这个从没有温暖过她的世界。 陌沉沉看著猛地睁开眼睛,看著古色古香,却又显得陈旧的床顶,心中冷笑: “认命吗?呵!”她陌沉沉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认命。 她就是那路边的杂草,无论多恶劣的环境都能生根发芽。 她要是真懂认命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也就不会在末世摸爬滚打十五年。 天灾末世是什么概念,极热,最高温度80度、极寒,最低温度80度、极昼,长达一年的白天、极夜,三个月的黑暗、大雾,伸手不见五指、酸雨,乾净的水被污染。 还有地震、海啸、瘟疫、洪水、蝗虫、鼠灾、蟑螂大军...... 侧头观察这间房子,房子虽然不算特別破旧,屋顶角落里却掛了蜘蛛网,一个桌子,一个柜子,屋子里就再没有別的东西了。 慢慢撑起沉重僵硬的身子,僵硬? 这具身体怕是死了不短的时间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低头看著这具身体的双手,这是一双长期处於劳动下的手。 粗糙、乾裂、苍白,手腕细得好像不如一个小婴儿的粗。 唯一让陌沉沉满意的是,这双手虽然丑陋,却是完好无损的,不像她,左手因为打斗,被生生砍下去两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唉,小西,你知道里面那个,被家主给卖了?”这个声音声音陌沉沉熟,这是她那个好弟弟身边伺候的人。 “卖了?真的假的?卖给谁了?” “就林家那个大少爷,你知道吧?变成废物那个?听说林家著急把人分出去,这才找到了家主。” “这个我也知道,十二小姐回来就在姨娘面前哭,说是一千块上品灵石,嘖嘖,价格可不低,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这个说话的是小姑娘姨娘身边的人。 “可不是嘛,一个五灵根的废材,八年了,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留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去了林家,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反正跟咱们陌家没关係了。” “小声点,別让她听见……” “听见了又怎样?一个哭包,还能翻了天去?除了哭还会什么?” 几人说话没有丝毫顾忌,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第2章 空间 陌沉沉只觉得身子虚的厉害,方才静静凝神听了那么两句话,竟然她连坐著都成了问题, 喉间居然泛上一股子腥甜气,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隨时都会直接嘎了。 “这身子...也太不中用了”心中泛起无奈,就现在这个状態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她的脑袋开始裂开般的疼,她连惨叫声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软,双眼一黑,直直摔回了床上。 意识恍惚一下,瞬间再次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混沌的黑暗中,慢慢亮起一点点白光,並且在持续变大,最后凝成一本书。 书看上去古朴厚重、非金非玉、却绝对不是纸。 它就静静的悬掛在那里,书面上是三个大字《轮迴诀》。 床上的小姑娘瘦弱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等陌沉沉再次恢復意识,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身下的触感不对,空气中的味道也不对。 陌沉沉心中一凛,求生的本能迫使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脑仁儿的抽痛都暂时忘记了。 居然是湛蓝的天空,难道自己又穿越了一回? 她撑著虚软的身体,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鬱鬱葱葱,长相极好。 不远处,立著一座看起来颇为简陋的竹製小楼,以及小楼旁边,一口用青石垒砌起来的……井? 井水? 陌沉沉的眼睛一下亮了,脑海中瞬间跳出三个字“灵泉水”。 这难道是小说中经常提到的,可以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治百病、解百毒的灵泉水。 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胃灼烧的实在难受,还是先喝点充充飢。 手脚並用的爬到水井边,也不管自己的手是乾净是埋汰,她现在是要饿死了,还注意什么有的没有的。 捧起水就往嘴边送,连著喝了好几口,才让胃好受些。 她就保持著趴在井边的姿势,静静等待,可惜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 这就证明陌沉沉的猜测是错的,这並不是灵泉水,只是简单的水而已。 陌沉沉也並不觉得失望,她这人向来知足,能再拥有一次生命的机会,已经是她赚大了,別的都是附加条件。 能缓解她的痛苦,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贪心不足,反受其累。 感觉自己现在舒服不少,陌沉沉撑著井沿站起身,往不远处的那个竹楼走去,想看看还有什么別的发现没有。 竹楼不大,样式古朴,就是最简单的两层结构。 她推开虚掩的竹门,走了进去。 一楼颇为空旷,大约有八十平见方,里面空空荡荡,纤尘不染,真的可以算是家徒四壁,除了……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同样由竹子製成的桌子。 桌子上面放著一本非常眼熟的书,正是她脑中那本悬浮的轮迴诀,只是体积小了很多。 她也没什么好小心的,要死早死了,走上前,伸手拿起,直接翻开查看。 “嗡——!” 就在书页打开的一剎那,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书本中飞出,直直射向她的眉心! 陌沉沉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被动接受关於空间和《轮迴诀》的信息,灌入脑海。 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疼了,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也很快就恢復正常,关於这本《轮迴诀》的一切,她已经瞭然於心。 这个空间,是《轮迴诀》这门无上功法的伴生空间,目前是最初的状態,功能也非常基础。 空间具备最基本的储物和保鲜功能,除主人以外的活物不可以进入空间。 其余东西都可放入此地,都能保持放入时的状態,不会腐败变质。 外面那口井,其里面的水也不是普通凡品,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的功效,也能稍微美白养顏些。 但陌沉沉说的洗筋伐髓,治百病,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那是办不到的,这水现在就是一味温补身体的补品。 而这个空间,以及井水、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功能,都是可以升级的! 其关键就是陌沉沉自身的修为提升,隨著修为越高,井水有可能进化成真正的灵泉,草原也可能开闢出能够种植灵药的灵田,衍生出更多玄妙之处。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空间之大,居然没有边界,可能在修仙世界,储存功能是最无用的了吧? 这都不是让陌沉沉感到震撼的,真正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轮迴诀》这部功法的本事。 它的修炼並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资质灵根,而是直接作用於修炼者的神魂! 功法的核心便是带著修炼者的神魂,穿梭於诸天万界,投入轮迴,亲身经歷一个个不同的小世界,体验人生百味,感受不同的天地法则与秩序。 其获得的功德值,十分之一赠与身体原灵魂,助其脱离苦海。 九成可转化成灵力,存于丹田之中,功德值越高,神魂淬炼的便越结实。 桌子上的这本《轮迴诀》,书页无穷无尽。 而通往二楼的楼梯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上面书写三个大字『轮迴门』,打开房门,里面是一间60平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每当她准备进入轮迴时,只需上楼,推开那扇门,进入到房间內,然后隨意翻开《轮迴决》书册的任何一页,书页便会自动记录信息,为她开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小世界轮迴通道。 在小世界中,她会以借尸还魂的方式,以新的身份、別人的身体,完完整整地生活五十年。 唯有度过五十载春秋,才算成功完成一次轮迴任务,届时她的神魂便会凭藉自主意愿回归本体。 而每经歷一个小世界,自身等级可上涨三级。 而小世界的一年等於她现在世界的一个小时,也就是她每次穿越,都要算计好现实中的时间,留出最少两天的时间。 当然也有限制, 其一: 除了第一个试炼小世界以外,不可用空间带回大量小世界原有不可再生资源,以免造成小世界资源枯竭,会有天罚。 其二不可使用超越小世界以外的武器、法宝、功法等等,必须符合小世界能量体系。 消化完这些信息,陌沉沉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第3章 功法 这泼天的富贵也终於轮到她了吗? 在末世摸爬滚打十五年,难道是,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机缘简直逆天了,无视根骨资质,这意味著她这废材的五灵根也能有望在这修仙大陆上爭上一爭? 也能成为强者肆意快活的生活? 陌沉沉也知道机遇与风险並存,轮迴的小世界均是未知的,可能有仙侠世界的飞天遁地、快意恩仇,也可能有平凡古代的柴米油盐、宅斗爭斗,甚至可能是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蛮荒末世或战乱年代。 在其中生活五十年,一旦遭遇不测,神魂是否会受损?甚至……彻底湮灭?功法信息里没有明说,但这其中的凶险,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会小。 可她才不管,活一个世界赚一个世界,活两个世界就够本,谁还管別的什么泯灭啊,消失啊,她本就是死人,本就是应该泯灭之人。 不在空间內继续逗留,趁著现在身体有点能量,还是要先逃离陌家再说。 她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留在这里,只有被送去林家这一条路,她不管那个林少爷是不是真的暴虐无情,喜怒无常。 反正她是没有当救世主的心,去拯救什么落难大少爷,玩救赎戏。 这空间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金手指,活了三十多岁好不容易幸运一次,难道自己要去做林大少爷的金手指,把人费劲巴拉重新推回神坛?最后再把自己送给对方。 真是连吃带拿,连盆带花,渣都不带剩下的。 她就不能等能力上去了,直接找天之骄子?有那天材地宝,不能都用自己身上,是她长得不配吗?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想男人了还非得自己送上门培养一个,她就不能找几个好的下下嘴。 请原谅她的不够浪漫,她怕不是没有女主角的命。 至於那个只会哭著让女儿认命的生母……怎么说呢?说对小姑娘完全不好吧?也不是,可以说小姑娘为数不多的美好,都是来自於这个生母。 可要说好吧?好个屁,自己生孩子,管生不管养,大的是这样,那个小的一样是这样。 最噁心的是,你要懦弱你就一直懦弱,人家倒好,就会欺负自己的女儿? 陌沉沉眼下冰冷一片,还有那个弟弟,从出生就是姐姐在照顾,结果呢? 原主已经因为生母的不作为离开了,她可不是原主,可没有义务承担那份沉重的、扭曲的母女情。 末世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当断则断,任何可能拖累自己活下去的包袱,都必须毫不犹豫地捨弃! 离愚蠢的人远点,愚蠢本来就是巨大的灾难。 “你说得对,人要认命。那不管发生什么,你就好好认命吧。你女儿已经认命认死了,如果你也死了,正好下去陪她,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身体虽然还是比较虚弱,但也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房间里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一颗灵珠都没有,小姑娘十三年就得到过不到二十颗灵珠,转眼就被她那母亲收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1標准下品灵石= 100灵珠 · 1中品灵石= 100下品灵石 · 1上品灵石= 100中品灵石 · 1极品灵石= 100上品灵石 整个家族还有她那位父亲,对她確实是彻底的放弃。 看著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这正好是她逃离最好的掩护。 她將床上的被褥全都收进空间,要是逃跑的时候太冷,也能披著抵御些寒冷。 又把柜子里几件衣服,隨便包一下,扔进空间,接著就是等待。 等待是最煎熬的一件事,陌沉沉从来不知道一个小时居然这么久,从空间又导出一点一点灵泉水灌进嘴里。 一想跑出去以后还要饿肚子她就燥的很,真想发疯创飞所有人,可惜没实力,忍、她忍。 她知道同胞弟弟那不仅有吃食还有灵珠,可她不敢去,陌天浩虽然才九岁,但因为是火木土三灵根,现在是炼气二层了。 这个家最荣光的就是家主嫡系一脉,要不怎么说找人生孩子,一定要看资质。 陌家家主,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今年158岁,金土双灵根,筑基后期的实力,80岁筑基,现任家主已经有78年,因要处理家族事务而分心,进阶较慢。 当然,在往上还是有爷爷,长老,族老这些的,只不过隨著年岁的增长便专心闭关修炼,不再管理家族事务,没有大事不再出面。 嫡母苏月璃今年135岁,水木双灵根,筑基中期,出身邻郡修仙苏家,掌管家族內务与財务,修为进展平缓。 而两人都属於上等灵根,生下的孩子资质便都不凡。 长子陌天宸98岁,金系单灵根,筑基大圆满,为蓬岳宗亲传弟子,常年在外歷练。 次子陌天睿80岁,火木双灵根,筑基初期,天生的炼丹师苗子,现在是一名炼丹师,为蓬岳宗丹峰长老亲传弟子。 大小姐陌灵素70岁,水木双灵根,筑基初期,现为蓬岳宗內门精英弟子。 再看看原主的生母,也就是王姨娘,今年58岁,金水火土四灵根,炼气二层。 生下的原主为废材五灵根,即便是弟弟陌天浩资质好点,也不过是火木土三灵根。 可想而知,基因很重要,伴侣选的好,造福下一代,伴侣选不好,霍霍好几代。 胡思乱想中,陌沉沉盼望的时间可算到了,不能太早,来往人太多,容易被发现。 也不能太晚,世界太安静反而是最大的弊端,修仙者的五感敏锐,一点声音就能让人提高警觉。 就是现在! 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不,绝对不能失败,她怎么会失败? 她先来到门口,拉开一点缝隙往外看去,月光黯淡,院子里空无一人。 王姨娘的身份低微,住的是陌家宅邸的西北方,翻过这里,外面就是错综的小巷,看守几乎等於无,这给了她极大的便利。 凭藉著末世锻炼出的潜行技巧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她像一道幽灵,贴著墙角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移动到对面的矮墙下。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因为紧张。 用尽这具虚弱身体全部的力气,扒著粗糙的砖石和垂落的藤蔓,艰难地向上攀爬。 靠、手疼,膝盖疼,腿粗糙了,磕碰一下就是几道血淋子。 就在她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准备孤注一掷,连跳带滚的翻过去,她的院子门被推开了。 第4章 偷跑 “沉沉,你睡了吗?娘知道你心里难受……” 一个压抑的、熟悉的哭泣声,伴隨著细碎的脚步声,走到了陌沉沉的房间门口。 又是原主的那个娘!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找过来了! 陌沉沉的身体瞬间僵住,趴在墙头,屏住呼吸,將自己彻底融入阴影。 她不敢走,要是现在被发现就完了。 可她好不容易爬到这了,即便跳下回去,也...... 好在她的娘是个没长心的,可能就是心里憋的难受,找原主说教一下,並没有推开门的打算。 她根本不会考虑她的女儿吃没吃饭,也不会考虑女儿是不是在屋里偷偷哭,她平时还需要女儿的安慰。 女人並没有发现她,只是兀自走到陌沉沉的破屋外,对著紧闭的房门低低啜泣,嘴里翻来覆去就是 “都是娘没用,帮不了你” “认命吧,孩子” “去了林家,也不失为一条好的路,以后还能帮帮你弟弟”…… 陌沉沉听著这些话,心里对这人更是討厌,居然以后还要帮帮弟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要不是这具身体的亲娘,她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可惜不行。 以前看书的时候,都讲修仙最是看重因果,心魔。 她还没摸透《轮迴诀》功法到底怎么回事,可不能乱来。 就在陌沉沉快要趴不住,打算躲进空间的时候,远处传来陌天浩喊姨娘的声音,王姨娘连忙对著门里的陌沉沉嘱咐:“明天娘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陌沉沉翻了个白眼,可不好好休息唄,永远长眠,够不够休息的? 看著女人走远,又等了一会,这才不再迟疑,翻身从墙头跃下。 “噗通——”身体落入墙外的土地上,好在这地方平时也没有人过来,没那么坚硬,她的小名还在。 她缓了一会,这才爬起来,也不在乎身上的泥土灰尘,隨便找了个方向,头也不回的前进。 这片大陆叫星云大陆,是一个以修仙、飞升、力量、等级、实力为尊的世界。 整个大陆大大小小的门派有很多,其最盛名的却是九大门派,分別是: 东洲云梦大泽的『蓬岳宗』全系宗派,陌家坐在的云梦城就是隶属於这个宗门,所以大部分族人,第一选择都是蓬岳宗。 南洲翡翠林海的『芮灵谷』医修与丹修圣地,门下弟子皆精通灵植药理,悬壶济世,与世无爭。 北川雷鸣山脉的『冲霄阁』,全息宗门,主修雷法,门人性格刚烈,是诛邪先锋,也是所有邪祟的天然克星。 云州中部中部万象平原的『辅道门』专精符籙、阵法和音律。 西洲千禽万仞山的『禽羽宫』御兽宗,与灵兽关係密切。 西北鎏金戈壁的『心源楼』精於炼器与推演,门人多智近妖,坚信“人定胜天”,是技术流与预言家的结合。 极西寂灭戈壁边缘的『柱剑宗』在大陆最大的日不落大森林脚下,主修杀伐剑道,常年镇守对抗兽朝,门风严谨,是修仙界最可靠的坚固防线。 『任侠盟』,简称散修盟,门人由各大散修组成,门派地点在中州。 东南流火群岛的『英华殿』擅长火系道法与幻术,门人皆风採过人,女修最多的门派。 云梦城既然为蓬岳宗下,第二大城市,想想也不是陌沉沉现在靠著两条腿能走远的,她靠在冰冷潮湿的墙角,感觉靠著井水恢復的那一点力气,已经消散了个乾净。 胃里空的灼烧的疼,饿的心里慌慌,一阵阵头昏眼花。 她知道,她必须立刻弄到吃的,否则別说逃出城了,恐怕连走到城门口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现在身无分文,一身也不算破烂的彻底,只能看出落魄,去討饭估计都不会有人理会。 而且她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再等下去了,那就只能去...偷? 念头一出冒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在末世的时候,什么道德底线,那都是狗屁,只要能填饱肚子,別说是偷是抢,就是杀人,也有大把的人去干。 她现在其实最想做的就是,找一个隱秘的地方,进入空间,开启第一个世界。 可惜还不行,她一个任务最少需要两天时间,她现在的情况別说两天,就是半天都挺不过去。 这具身体本身就饿的久了,再不吃东西,很快就会饿晕过去。 而且两天后陌家人肯定发现她的失踪,到时候在整个全城搜捕,她就更不好离开。 她要先出了城门,在找个荒凉的地方进入空间,回来后就不用再考虑如何出城了。 星云大陆虽然是修仙大陆,但其主要还是以凡人为主,大部分的城市都是仙凡同居的,即便是大城也不例外。 陌沉沉现在所在的错综复杂的巷子,居住的凡人就不少。 她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路过一家看起来不大的食肆后门,一个伙计正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洗著菜,她评估一下,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地方。 然后把目光放在斜对面一个不大的包子铺上,此时正值刚刚晚上,好多人出城猎杀还没有回来,生意显得冷淡,城门半夜十二点关,下一波人流量会在十点后。 蒸笼冒著腾腾的热气,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折磨著她的嗅觉,陌沉沉没出息的直咽口水,不仅是因为这具身体饿的很了,还因为她本身已经十五年没有吃过热腾腾的包子了。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正靠在柜檯上打盹。 装包子的簸箕就放在靠近街面的案板上。 机会! 陌沉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忆著空间信息,意念微动,尝试著隔空收取。 然而,距离超过三五米,她就感觉精神一阵刺痛,根本无法锁定目標。 那就再近点,在近点,在近点,然后陌沉沉一个意念过去,那满满一蒸屉的包子,顿时少了两个。 陌沉沉心中一喜,再次动用意念,包子又少了两个,而她的头已经因为透支针扎一样的疼,让她本就虚弱单薄的身躯,显示支撑不住。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陌沉沉慢慢后退,一个转身退回了小巷子,七拐八拐,终於一屁股坐在土地上,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也不嫌弃汤,一口咬下去,香。 真香、太香了、香哭了。 陌沉沉没有出息的一边吃包子,一边哭,一边哭,嘴巴也没有停下,粗糙的麵皮和有馅的肉馅,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一个包子下肚,胃里一股暖流散开,虚弱的身体总算得到了一丝真正的补充。 拿出第二个包子,还没有咬上去,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哎!小兔崽子!敢偷老子包子!” 第5章 出城 陌沉沉心中一个惊嚇,连头也没抬一下,身体下意识反应,向著声音相反的方向狂奔。 耳朵能听到身后追赶而来的脚步声和叫骂声,陌沉沉哪敢有丝毫懈怠,她现在身体这般虚弱,要是被抓大,会被打死的。 想要活命的信念激发了身体的潜能,让她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狂奔。 她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肺部像风箱一样,喉咙中也隱隱涌出血腥味。 陌沉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后面的声音消失。 这才一屁股坐在一个堆满破箩筐的角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手脚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现在这具身体,遇见谁都是死的份,身体太弱,即便她在末世本能留下的战斗技巧,也施展不出来分毫。 直到缓了好一会,她才举起手中已经被她捏的,那个变了形状的包子,往嘴里塞。 太难了,太难了,和末世也不差了。 不对,比末世可好太多了,只要度过这个阶段,她便有数不尽的好日子。 包子吃完,陌沉沉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剩下两个留著明天再吃,从空间弄了点泉水喝上两口。 这才强迫自己站起来,此地不宜久留。 偷东西虽然解决了暂时的飢饿,但也可能引起了注意,必须儘快离开。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城门的位置小心翼翼前行。 她不敢走主干道,专挑人少、脏乱的小巷。 云梦城是一级大城,人口眾多,鱼龙混杂。 她这副小心翼翼、神色仓惶的模样,倒也並不十分显眼,毕竟底层挣扎的人太多了。 走走停停,躲躲藏藏,等到她远远望见那高大巍峨、有卫兵把守的城门时,已经是傍晚十一点了,基本上没有出城的,全都是从外面小森林狩猎回来的。 她不能出去,目標太明显,都不用陌家找她,守城的士兵就会知道她有问题。 陌沉沉找了一个能够观察到城门情况的废弃屋檐下,蜷缩起来,准备熬过这个夜晚。 夜晚的云梦城气温下降,她偷摸把自己收进空间的衣服掏出一件,穿上后又把小被掏出来裹住。 她不敢进空间,她刚刚吃饱,精神还高度紧张,一旦进入空间那种舒適的环境一定会睡著的,要是早上因为出入空间被有心人看到,那她可真离死不远了。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能自己进去的空间,或者说除了灵兽袋根本没有能装活物的空间。 能进去人的,那都是灵宝级別的仙府,她要是表现出来了,杀人越货那都是轻的,最怕那种搜魂的,直接让人魂飞魄散。 好在刚刚吃了两个包子,虽然也没有吃饱,却也不烧心烧胃的难受了,再说空间井水还能意念取用,喝了几口,勉强抵御了寒冷和饥渴。 现在真想睡觉,可她哪里敢,倒也不是怕陌家来找她,陌家今天是不会发现她不见的,没有人会这么晚,屈尊降贵的找她。 最快发现也就是明天早上给她送早餐,甚至幸运的话,可能后天早上,她生病的时候,一天也没有人能想起给她送,都太正常了。 小姑娘真的是那种连生病都不敢的人,一生病不仅没有药吃,还没有饭吃,可偏偏她是个病弱的身子,不爭气的总生病。 陌沉沉没事翻看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这个情况,在后世就是抑鬱症患者加自闭症患者,已经非常严重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居然还能活到十三岁,也算顽强了。 也是,螻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个人? 熬啊!熬啊!熬啊!一但困的不行了,陌沉沉就狠狠拧自己的大腿根,估计现在还算白嫩的大腿定然已经乌青一片。 吃得苦中苦,方能开路虎。 这不,熬著熬著天就亮了,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等待出城的人已经排起了队,有挑著担子的农夫,有赶著驮兽的小商队,也有一些看起来是准备外出採集或歷练的低阶修士。 陌沉沉起身往更里面躲,把被子和破衣服收进空间,这才转个弯,绕了一下,像是从里面匆匆出来的样子,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双手往衣袖里一插,身子一歪,佝僂著背,真是土的不能再土了。 轮到她了,守城的卫兵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看她穿著普通,身形瘦弱,便挥挥手放行了。 平时没有什么吩咐,守门就是一个摆设,顺便收点外来人入城的费用,拦截人,根本不存在的,尤其是陌沉沉这种看著全身上下一点油水都没有的。 踏出城门后,陌沉沉內心大大鬆了一口气,从此她就天高任鸟飞了,大不了等从异世界回来,她在空间多待几天,等陌家不找她了再出来。 那时候她就炼气三层了,再加上自己末世练出的一些技巧,也能自保一二了。 脚步不停,先是沿著官道走上一段路程,然后脚步一转,拐下官道,向著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是称为“青雾林”的山脉。 青雾林,因为常年早上,都会升起一层薄薄的青雾而得名,这是云梦城以及周边小城市最初歷练之地。 里面只有一些一级、二级的温顺或弱小灵兽,比如茸毛兔、草香猪之类,是城里各大修仙学院或者初入仙门的弟子们积累实战经验、採集低级药材的常用场所。 陌沉沉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陌家绝对想不到,她会进入这里,或者说真要进了这里,也就是自杀了。 陌沉沉可是连引气入体都没有达到的废人,在这里那就是危机四伏,就连最低级的咯咯噠,用尖嘴啄她一下,也能让她狂掉血,最后归了西天。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利齿鼠或者毒针蜂,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陌沉沉的目的就是如此,营造出她是自寻死路,到时候陌家找不到她,只会以为她命丧妖兽口中。 现在还早,这条路是只有她一个人,再晚一些,很多低级修士就会陆续出发,他们都是在等“青雾林”里的雾气散一散,大约在早上七点左右。 来太早了也没有什么用,大雾下,连小动物都不会出来溜达。 顺著平整的路又走了一会,然后又是一拐,走向一条难走的小路,杂草丛生。 肚子不合时宜的姑姑叫了起来,肚子饿了,陌沉沉只好拿出空间的包子,跟水一起下了肚,这才好受不少。 走进林子,陌沉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果然清早的“青雾林”能见度太低,就连鸟儿都吝嗇叫上一声。 陌沉沉也不敢深入,只是在林子边缘逛悠,最后终於让她找到一处灌木丛后,那里正好能钻进去一个人,稍微整理一下,便能遮掩住。 不再犹豫,扒开藤蔓,刚想弓著腰就爬了进去,隨即想到什么,从旁边拿起一根棍子伸进去使劲搅合一遍,这才爬进去。 等演示差不多了,陌沉沉终於鬆口气,意念控制自己进空间。 下一刻,她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只有微微晃动的藤蔓,证明刚刚曾有人来过。 第6章 发现 回到空间陌沉沉就安心了,也不管在哪里,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草地上。 哇!好舒服!! 陌沉沉没有为难自己,她想睡一会,就一会,就一会,一.......会。 陌沉沉不知道她的一会居然一下睡过去一天,而陌家那边,也终於在她逃走的第二天晚上,发现她不见了,从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夜色已深,今天排班负责给十二小姐送饭的,是王姨娘身边的小丫鬟小西。 小西年纪不大,心眼却多,仗著王姨娘性子软糯好欺,平日里偷奸耍滑是常事。 她今天白天跑去跟相熟的小姐妹閒扯了半天,又偷偷从后面的狗洞溜出府去看了会儿街景,直到天色擦黑,肚子咕咕叫,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嘖,真是麻烦,还得给那个废物送饭。”小西撇著嘴,满脸不情愿。 心里晦气的轻嗤一声,还小姐呢,活的不如她一个丫鬟。 在她看来,给一个不能修炼、连下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十二小姐送饭,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她磨磨蹭蹭地去厨房,领了份早已冷透的剩饭,这已经是惯例了,厨房的人也知道十二小姐不受待见,给的从来都是最差的东西。 而真正属於十二的那份,早让厨房的给分了,今天她带回家一份,明天她再带一次,这一带就是十年。 小西提著食盒,骂骂咧咧地走向陌沉沉那处偏僻破败的小院。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主子,连累我们这些下人也跟著没脸……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嫁出去了,终於不用再碍眼……” 她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走到房门前,也懒得敲门,直接用力一推。 门没栓,吱呀一声开了。屋內一片昏暗,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光,能看到床上……空空如也? 小西先是一愣,隨即不以为意。“哼,肯定是去茅房了。真是事多!” 她隨手將食盒往地上一放,就靠在门框上等。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影,她有些不耐烦了,衝著门外茅厕的方向喊了一声:“十二小姐?吃饭了!” 结果当然是没人应到,小西开始心里打鼓,直接去茅厕找人,进去一看,没人? 这下她真有点慌了。人呢? 以前的陌沉沉丟了也就丟了,估计都没人会发现,也没人会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啊!林家下了聘礼,虽然林家大少爷天才陨落,成了半废之人,但那也是林家的人! 婚事已经定下,七天后就要过门。 这要是到了日子交不出人,那可就是打了林家的脸! 林家势力比陌家大得多,真追究起来,陌家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而她这个负责送饭的丫鬟,第一个就得被推出去顶罪! 想到可能的后果,小西嚇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那冷掉的饭菜,转身就跑,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向王姨娘的住处。 王姨娘正准备拿起绣花针,给儿子做双谢,看到小西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心头就是一跳。 听丫鬟小西说十二小姐不见了,屋里外面都找了,可就是不见人影。 王姨娘一下就面色惨白,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双手紧紧绞著一块深色的布,嘴里喃喃:“你说沉沉不见了?那能去哪里?这可怎么办才好?” 女人除了哭,根本就是动也不动一下,也没想出去找找,或者去找人帮忙。 小西在一旁看的是又著急又生气,你別光哭啊,你倒是出去找人帮忙啊??? 平时有多庆幸自己的主子有多好拿捏,现在就有多闹心,这是个什么玩意,一点事都担不了。 眼看是指望不上王姨娘,小西一跺脚,只能往十三少爷的院子跑。 十三少爷陌天浩也是王姨娘所出,是陌沉沉的亲弟弟,今年九岁,资质是三灵根,还算不错,比陌沉沉可有地位多了。 陌天浩刚修炼完,正准备休息,听到小西说“十二小姐不见了”,第一反应是不信。 “胡说八道什么!阿姐她能去哪?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了!” 小西急得直跳脚:“十三少爷,是真的!屋里、茅房、院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奴婢都找遍了!真的没有啊!这都一天没人见过她了!” 陌天浩看著小西焦急惶恐不似作偽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真的慌了神 他虽然平时也嫌弃这个不能修炼的姐姐丟人,有意疏远她,但也知道,整个陌家,只有这个同母的姐姐是真心对他好,有什么好的都偷偷留给他。 当然,她也得不著什么好玩意就是了。 在他潜意识里,觉得姐姐嫁给那个废了的林家少爷,算是门好亲事。 他从未想过要让她出事! “你……你怎么不早说!”陌天浩又急又怒,推开小西,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朝著父亲陌云渊的主院跑去。 陌云渊的书房里此刻灯火通明。 不仅他在,家族的几位长老也在。 他们正在商议林家和陌家联姻的事情,分析一下为什么林家会找上他们陌家。 陌天浩心急火燎地跑到主院,立刻被陌云渊的贴身护卫拦了下来。 “十三少爷,家主正与长老们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稟告父亲!”陌天浩急道。 护卫面无表情:“十三少爷,再重要的事也请稍后。” 陌天浩眼见进不去,想到失踪的姐姐可能遇到的危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衝著书房方向大声喊道:“父亲!父亲!我姐不见了!十二姐不见了!她人找不到了!” 第7章 逃婚 陌天浩这一嗓子,可谓是非常突兀响亮。 书房里商议的声音一下就没了,坐在主位的陌云渊听到十三喊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使劲一拍桌子:“滚进来。” 门外的陌天浩顿时两腿一软,直接就想跪了,他最怕的就是父亲了,现在父亲震怒,他更不敢进去了。 可是不能跑,只能硬著头皮,往里走,颤颤巍巍推开书房的门。 看到里面除了父亲,还有好几位族中长老,更想哭了,头都不敢抬一下。 陌云渊看著他就来气:“说,把刚刚的事说清楚。” 於是陌天浩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说他十二姐不见了,院子里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陌天浩那一嗓子喊的太大声,別人想不知道都难,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陌府上下。 当家主母苏月璃正准备安寢,听到心腹丫鬟的稟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眼前发黑。 苏月璃牙齿咬的死紧,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 新娘子跑了,林家那边如何交代?这绝对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失职! 苏月璃瞬间在心里把陌沉沉和王姨娘骂了千百遍。 陌云渊更是震怒异常。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毫无存在感、几乎被他遗忘的女儿,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这不仅仅是逃婚,更是將陌家的脸面和林家的关係都置於危险境地! “查!给我彻查!”陌云渊怒吼道:“把那个丫鬟,王姨娘,还有十二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全部给我带到主院来!去请夫人也过来!” 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索性不走了。陌云渊又派人去把老二夫妻、老三夫妻都叫来。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长房的事了,涉及到整个家族的利益,必须共同商议解决。 很快,主院大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西、王姨娘以及另外两个负责粗使打扫的婆子跪在中间,瑟瑟发抖。 苏月璃面色冰冷地坐在陌云渊下首,二房、三房、五房的人也都到齐了,个个神色难看。 至於四房,就比较有意思了。 四房陌云海是陌家这一辈第一人,灵根是变异雷灵根,今年128,金丹初期。 而他的道侣则是228岁的金丹初期林婉,两人也算联姻,只是常年不在家。 说不上是谁娶谁嫁。 陌云渊目光如刀,扫过跪著的下人:“说!十二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谁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小西早就嚇破了胆,不等用刑,就哭著把什么都招了。 这一招供,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原来,这些丫鬟婆子,竟然已经三天没有给陌沉沉送过一顿正经饭食了! 平时也是看心情送,送的也都是些残羹冷炙。 剋扣月例、偷懒怠慢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下人怠慢是必然的。 在大家族里才是真正的適者生存,如果你自己立不起来,谁帮她出了这个头,反而会让那些下人变本加厉地报復在她身上,这在大家族里的常態。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下人竟敢欺主到这种地步! 这逃跑,恐怕不单单是不想嫁人,更可能是被饿得活不下去了! 陌云渊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旁边的茶几:“混帐东西!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盛怒之下,又追问陌沉沉的月例银子。 这一问,更是问出了惊天秘闻。 掌管家族帐目的长老一查记录,看到陌沉沉的月例份额和修炼资源都是准时发放到主母院子,並没有什么问题。 陌云渊看向苏月璃。 苏月璃面色不变,冷静地开口:“十二的月例和修炼资源,都是王姨娘准时领走的。”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跪在地上,只知道哭泣的王姨娘身上。 二房刘氏忍不住惊呼:“天哪!难道……王姨娘剋扣自己女儿的用度?” 三房陌云岳也皱紧了眉头:“这……这也太……” 眾人看向王姨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不敢置信。 別人欺负也就算了,怎么连亲娘都靠不住?这什么命啊? 陌云渊厉声质问王姨娘:“说!十二的修炼资源和月例,你都拿去做什么了?!” 王姨娘只是哭,肩膀耸动,泪如雨下,却咬紧了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她能说什么,说她把银子一半给了儿子陌天浩,另一半贴补了娘家弟弟? 陌云渊看著王姨娘这个样子,气的额头青筋暴跳,真想一掌把她拍死。 但看著不远处还跪著的十三,这个想法又压了下去,她身下还有一个儿子,不能杀。 “立刻派人去找!全城搜查!一定要把十二给我找回来!”还是先找到人再说,至於这些奴僕,全部杀了扔出去。 陌家护卫立马出动,消息没一会便陆续传回来。 昨天晚上,在靠近陌家后墙巷子的包子铺,一个小贼偷了老板四个包子,被老板追了好几条街,最后跑了。 今天早上城门刚开,就有一个疑似十二小姐的少女,出了城往官道走去,疑似去了“青雾林”。 听到偷包子,就连苏月璃都没忍住看向还在哭的王姨娘,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灵珠都没有? 这真是亲娘能干出来的事?女儿饿的去偷东西吃,这要是传出去,堂堂陌家十二小姐,居然去偷一个灵珠四个的包子? 他们陌家不得丟死人? 別说外人会笑掉大牙,他们现在自己就想把大牙卸了,太丟人了! “快!加派人手,一队沿著官道去追,另一队往青雾林方向去找!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陌云渊说话都是咬著牙的,他觉得这是在扇他巴掌,这绝对是耻辱,要是让外人知道,他陌家家主的女儿,居然会饿到偷东西去吃。 陌云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落在王姨娘身上,又转向儿子陌天浩身上。 “从今天开始,王姨娘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出来。”这就算打入冷宫了,没有直接杀了都是看在她还有个儿子的份上。 王姨娘不敢置信的看著老爷,哭喊道:“老爷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是故意的。”说著就爬到陌云渊脚边,去抓她的袍子。 被陌云渊一脚踢开,半天没爬起来。 “你不仅毒,你还蠢,你剋扣资源也就算了,你倒是把饭供上,也算你还是个娘。” “呜呜~~老爷~~我错了。” 陌天浩赶紧把母亲扶起来,还好父亲那一脚没用多大力气,不然姨娘就要死了。 第8章 陌家 苏月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稳下绪,她必须把自己先摘出去 “是我管家不严,竟然不知下人如此阳奉阴违,也没想到王姨娘会......” 她顿了顿,痛心的继续说:“竟然连亲生女儿的用度也能贪了,是我的失误。” 二房的刘氏急死了:“快別说这个了,现在还是要快点把人找回来。 她素来与苏月璃不太对付,乐得见长房乱一点,可现在不是单单长房的事,那是整个陌家的事。 “二嫂说的对,得赶紧把人找回来,只是那青雾林对毫无修为的人来说可並不友好,这都过去快两天了,怕是……” 三房周氏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三房老爷陌云岳轻轻嘆了口气:“婚事绝对不能取消,还有几天时间,先儘量找人,找不到再说。” 林家少爷就算是废了,他也是林家少爷,即便现在林家已经放弃了他,也是林家的脸面,不能隨意踩踏。 嫁过去,名义上还是正妻。 “那……实在不行就能换一个人嫁过去了,行吗?”二房夫人刘氏试探著说。 这话一出,大厅里更安静了。 换谁?再说家里哪有小辈合適?而且资质好的嫁过去可就是废棋了。 哪怕是四灵根,也能成为家族的助力,掌管下面的灵田铺子生意。 最差也能起到联姻的作用。 在青云大陆上,是真正的强者为尊,男人实力强可以娶妻纳妾,三妻四妾。 女人要是修为高,也可以娶夫纳侍从,三夫四侍。 很多灵根不太好的女修,止步筑基,晋升无望的女子,都会到三级四级甚至是五级城市,置办田產,娶上几房好看的男子,享受凡尘之乐,直到寿终正寢。 大家族互相联姻纳妾纳侍也都是最少要四灵根的,五灵根根本没大家族会要,影响下一代。 小家族倒是愿意娶,可惜那样这个女儿、儿子就废了,是无用的弃子。 整个陌家,就陌沉沉这么一个五灵根,没有任何修炼前途,用来和林家联姻,维繫关係,以及换取一个进入宗门的名额。 最主要,人家还不嫌弃她是五灵根,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可以说,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更何况,换人嫁过去,林家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被羞辱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大长老鬚髮皆白,是陌家辈分最高、也最沉稳的人。 大长老缓缓开口:“找,自然要继续找,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活著的十二小姐,才是对陌家最有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如果......那就只能考虑李代桃僵之策了。” 二房刘氏眼神闪了闪:“不行让我娘家那边的薇儿去?薇儿今年也十四了,也到了年纪了。” 她的小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大家脸上了,意思就是顶替的人二房出,那一千块上品灵石是不是也要给二房?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此事……容后再议!”陌云渊最终没有立刻下决定: 王姨娘,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以泪洗面。 陌天浩眼神复杂的看著娘亲,知道母亲偏心自己,却没想到会偏心到如此地步,竟把姐姐逼上绝路。 他自己也是帮凶,他没想过的,他只是看別的姐姐都光鲜靚丽,只有自己姐姐,每天都是灰扑扑的,像一只麻雀。 “娘,您到底把姐姐的月例银子弄到哪里去了?”陌天浩忍不住问道。 王姨娘只是哭,依旧不肯说。 那些钱,一部分確实补贴给了儿子,另一部分,则被她偷偷攒起来,寄给了娘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她怎么敢说? 具体陌家和林家到底怎么解决的,陌沉沉不知道,她只是一觉睡了个不知今昔是何年。 从深睡中醒来,陌沉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也没有手錶,空间里没有白天晚上,永远都是亮的,所以她睡了多久。 唯一知道时间不短,因为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从旁边的草地上捡起最后一个包子吃掉,又跑到水井旁喝了好多井水,这才算活了过来。 走进小竹楼,拿起桌子上的那本《轮迴诀》,隨意翻开,里面是一张张彩色的图画,有古代、有现代、有科技感的、也有破败的。 这应该就是一个一个小世界了,可惜不能自己选择要去的世界,这个都是隨机的,一切看个人运气。 修仙世界,一直有一个词,叫做机缘,说白了就是气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没毛病。 拿著书,上了二楼,推开那扇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竹屋,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个蒲团都没有,一扇窗户,整体大概60平。 陌沉沉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找了一个墙角位置,盘腿靠著竹墙,这才缓缓打开了放在腿上的书。 一道柔和的光,从书里溢出,把陌沉沉包裹在其中。 失去意识前,陌沉沉还在想,以她吃了一个包子的身体,饿上两天,应该没事......吧? 第9章 天灾(1) 恢復意识的陌沉沉,只觉得好舒服,身体暖洋洋的,她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就凭藉这种舒服的感觉,陌沉沉就敢断定,这一定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享受一下就得了,还是要赶紧了解情况,才能更好接下来的生存计划。 只是,奇怪了,为什么没有原主的记忆? 她明明记得《轮迴决》上记录,灵魂穿越后,会在第一时间拥有原主的记忆,难道是因为第一个世界,功法操作失误了?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费力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现代没跑了。 真是久违的味道,比任何香味都让人沉醉。 哇,舒服的床铺,温暖的被子,还有窗外的阳光,真好。 “同学,你醒了?”就在陌沉沉整个人都沉浸在享受里,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关切的声音,嚇的陌沉沉一个激灵。 光顾著享受了,都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別人,果然安逸让人放鬆警惕。 不然以她末世的警觉性,早起身把人剁了。 看到女人突然凑近的脸,陌沉沉脸色一变,猛的从床上坐起。 然后便僵住了,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是没有问题,但这医生怎么有点眼熟? 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就是明亮的窗户,整齐的药柜,白色的帘子,环境也好眼熟,好像是她大学里的医务室? 她的目光又落在不远处,靠墙站著的一个男生身上,对方高高瘦瘦,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眼熟的医生,眼熟的医务室,眼熟的男生,这居然是她自己的世界?是她的那个苦苦煎熬了十五年的世界。 陌沉沉眯眼想了一会才从记忆中摸出现在是哪个时间段。 大二下学期,她从篮球场路过,被一个男生的篮球直接砸中脑袋,导致昏迷两个小时的时候。 巨大的衝击让她一时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直挺挺的像木棍一样,重新倒回病床上,双眼无神又空洞的看著天花板,身上满满的死气在向外发散。 为什么?为什么居然会穿越,不、也可以叫重生?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不想的,她不想再来一次,末世十五年,她真的不想再经歷一次。 哪个世界都好,就是不想再回到这个见证了她所有不堪的世界。 她这副要死的样子,可把旁边的校医嚇坏了。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想吐吗?要是实在难受,咱们別硬撑,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那个本来还不耐烦的男生,也赶紧站直身子,蹙眉上前几步,想看看对方的情况。 男生叫林翊文,是大三的学长,也是成大工商系的系草,不仅人长得帅,还有钱,眾所周知的富二代,在学校有很多追求者。 那追求人的花样真是五花八门,就连这次他也是以为,陌沉沉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故意碰瓷的。 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砸晕一下,缓过来就没事了,赔个礼道个歉,顶多赔点医药费就算完了。 可看这学妹现在这反应,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问话不答,不会…真让自己一球给砸傻了吧?!这责任他可担待不起啊,搞不好容易以身相许! 林翊文走到病床边,开口:“这位学妹?你感觉怎么样?要是实在难受就去医院。” 见人还是没个动静,直接对校医询问:“老师,要不赶紧叫救护车吧?” 陌沉沉听著耳边嘈杂的声音,只觉得无比烦躁。 她不想听,不想看,不想面对这个曾经拥有、却又註定要失去的世界。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过盖在身上的白色薄被,唰地一下蒙住了自己的头和脸,整个人蜷缩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躺会。” 就三个字,再无下文。 校医张了张嘴,准备继续劝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和旁边的林翊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 这学生…反应太奇怪了。不像身体不適,倒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两人一时都不再出声,校医嘆了口气,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声对林翊文说:“你先別急,让她安静一会儿,我们再观察观察。” 林翊文能说什么,只能也拽过一把椅子坐下,瞄一眼床上那团蒙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心里烦躁的不行,闭上眼想著接下来该怎么解决? 而被子里,陌沉沉紧闭著双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巨大的信息量在她脑海里衝撞。重生…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末世开始前大约一个月。可是…喜悦吗?半点也无。 只有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绝望。 在星云大陆,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忆自己的过往,可现在,巨大的衝击,让她想起死亡的那个晚上。 末世的第十五个年头,极寒。 陌沉沉已经三十五岁了,所有人都嫌弃她丑陋、埋汰,没有人愿意与她共取暖,甚至一条破被子就把她赶了出来。 她蜷缩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怨恨吗?她不怨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要不够强,就是死的结局,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了。 冷,刺骨的冷。 寒气像是无数根细针,扎透皮肤,钻进血肉,直往骨髓里钻。 她知道,自己这回大概是熬不过去了。 呼吸变得又轻又缓,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几乎感觉不到。 费力的摸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陌沉沉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心里想著,死了好,死了好,就这样一了百了。 十五年了,她经歷了太多了,多的她都数不清了,她不想再有下一世了真的好累。 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记忆的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 十五年前,那场来得毫无徵兆的全球大雾。 那雾浓得邪性,別说对面来人了,就是伸直了手臂,都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头。 第10章 天灾(2) 世界一夜之间就停了摆。电,停了;水,断了;网络、通讯,全成了摆设。城市瘫痪,秩序崩坏。 陌沉沉当时什么情况? 刚开始那三天,陌沉沉躲在大学宿舍里,靠著柜子里囤积的食物过得也算不错。 方便麵、饼乾、巧克力、各种肉乾、罐头、瓶装水…满满的一柜子。 同宿舍的室友以前没少嘲笑她,说她的柜子像个难民仓库,別人的柜子里都是漂亮衣服、化妆品、包包,就她,尽塞这些垃圾的东西。 她们哪里懂?一个在孤儿院里抢饭吃长大的孩子,对食物有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没有新衣服穿,顶多是没那么好看;可没有吃的,那是会要命的。 她还记得三岁那年,一场天灾带走了家里所有的亲人,没人愿意收留她这个拖油瓶,最后被送进了孤儿院。那地方,比外面冰冷的社会更现实,更残酷。 一起去的那批三十多个孩子,都是天灾下的倖存者,原本也是爹娘的心头肉,可到了那里,就啥也不是了。 他们被按年龄塞进一个个装著铁柵栏的房间,像关著一群等待分发的小动物。房间里铺著地垫,穿著尿不湿的孩子们爬来爬去,哭喊著找妈妈,嗓子哭哑了也没人多抱一下。 就那么一个义工,远远地看著,只要不出人命,就任由他们哭闹。 后来她明白了,孤儿太多,人手太少,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孩子们最快地认清现实,在这里,哭闹没用,只能靠自己。 吃饭要靠抢的,她一个三岁的小丫头,瘦瘦弱弱,在都是同龄人的房间里,还能凭著点机灵和狠劲儿混个半饱。可后来到了大点的孩子堆里,抢饭就越来越难了,饿肚子是常事。 於是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討好院长和义工阿姨,努力让自己成为那个“最不让人討厌”的孩子,这样才能偶尔多得半块饼乾,或者一口热汤。 就这么跌跌撞撞长大,靠著勤工俭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以为慢慢能开始新生活,结果更难的日子来了。 家里有存粮的还好,没有存粮的,只能在第二天出门採买寻找,因此死了好多人。 后来好多人传言,大雾里有黑色的影子,像蛇一样,碰到谁,谁就没命,当然也只是传言,陌沉沉没有见过只是听说。 三天过后,宿舍其余三人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自己又不敢出去找,便都打上了她的主意,陌沉沉那时候心底还有些善的念头,可涉及到食物,那便有些显得抠搜,便每人每天分上一些,勉强不饿死就行。 寢室里的人每次吃著她的东西,还会说她小气,陌沉沉又不能不给,好在大雾没有持续多久,在她食物快要消耗完之前,就恢復了正常,大雾散去,变成了小雨。 眾人终於露出久违的笑脸,三个室友明明是靠著她的食物才能安稳的活下来,可却在同学间散布起她的谣言,说她见死不救,说她没有人性,让本就人缘不好的她更是遭到了孤立。 即便陌沉沉平时不喜欢说话,可还是气红了眼睛,那时候的食物,说是救命都不为过,可这些人却一点不感恩,依旧恶毒的詆毁她。 当著全班同学的面,陌沉沉直接上手和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招招都往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她可是孤儿院出来的。 最后四人被请去了办公室,毫无疑问陌沉沉被教育了,说她动手就是不对,陌沉沉是性格懦弱吗?不是的,孤儿院出来的怎么会懦弱? 她只是知道世界的规则,一个孤儿,谁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即便你闹了又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就是现实。 要说最后悔的是什么?那就是她这张脸了,她长得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好看,身材也不错,大学里追她的男生也不少。 可在末世,没有自保能力的漂亮女人,下场往往比死还惨。 陌沉沉为了不沦为男人手中的货物,为了不成为男人的玩物,她非常狠心的用烧红的铁片,狠狠的烙在了自己脸上,那是末世的第三年。 她现在还记得脸上钻心的疼痛,还有烧焦皮肉的味道。 末世缺医少药,她的脸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后来发炎、溃烂,甚至流脓,高烧了好几天,差点去见了阎王。 最后还是她自己凭藉著心狠,用热铁再次给自己消毒,这才命硬的活了下来。 可她的脸也彻底不能看了,狰狞恐怖,小儿啼哭,她成了人人害怕和驱赶的丑八怪。 从那时起就再也没人打过她的主意,何止是没人打她的主意,简直是看她一眼都受不了。 她的生活也更加艰难了,人人嫌弃她,排斥她,脏活累活,危险的活,全都是她的,可分东西的时候,却少的可怜。 她看著那些有些姿色的女人,用身体和容貌换取庇护,换取食物和水,心里竟然生出了扭曲的羡慕。 要是…要是没毁容,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般辛苦?不就是被男人睡吗?还能有饿肚子,像狗一样活著更惨吗? 活也活不起,死又不甘心,苟延残喘,饱受飢饿寒冷,身心俱疲。 她累了,真的累了。 末世的十五年,消磨掉了她对生活的所有希望,有的只身求生的本能。 而如今,她似乎连求生的本能都要消耗尽了,不如就这样睡过去吧,睡一觉,睡…… 第11章 天灾(3) 那个日期,是陌沉沉死也不会忘记的日子,2085年九月二十八日,全球毫无徵兆的起了大雾,大雾连续七天,整个世界陷入瘫痪。 停水停电,通讯全部切断,然后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天灾,极热、极寒、大雾、大雨、极昼、极夜、蝗灾、大旱、洪涝、酸雨、大风、地震。 隨即陌沉沉眼睛猛的一亮,对呀,她是带著空间回来的,她是有底牌的,只要她在最后一个月存下足够的物资,那是不是意味著,这是给她对於自己世界遗憾的弥补。 怪不得没有原主的记忆,因为她就是原主啊。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处理好眼下的事情。 末世那么艰难她都还苟延残喘的活了那么多年,没道理回到了末世前,有了准备的时间,还有未来十五年的记忆,还要活不好?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眼神里那彻底的空洞消退了。 她的突然动作把校医和林翊文嚇了一跳。 “同学,你……”校医关切地开口。 “我没事了。”陌沉沉打断她,声音沙哑,“老师,能给我开一张七天的请假条吗?我想休息一下。” 她需要时间,需要独处的空间来消化这一切,来看看她的空间还在不在,也要好好思考一下这该死的未来。 校医看著她毫无血色的小脸,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你確定不用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陌沉沉面无表情,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校医见状,也不再坚持,转身去办公桌开假条。 这时,林翊文不耐烦的踹了下病床,露出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说出的话,更是欠揍的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没事了,就別装了,你这点小伎俩,当谁不知道?医药费我出了,再给你一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一边说著还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收款码给我”那语气,那动作,就是妥妥看不起人,施捨的样子。 一万块? 陌沉沉缓缓抬起头,双眼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林翊文脸上。 前世,她没有要对方任何的钱,对方也只是意思意思,她说不要便不给了,只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这都无所谓,毕竟当时她確实没出现什么大问题,也不想去讹人。 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还真是至理名言。 这人从医务室离开后居然不是息事寧人,而且造谣她。 说她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这才故意碰瓷。 最后导致她本就艰难的校园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更多爱慕他的女孩子,加入霸凌她的队伍中。 补偿?说的倒是轻鬆,她才不需要这种轻飘飘的道歉。 她要连上辈子遭受的,一起全部討回来。 她需要钱,需要多多的钱,特別需要。 在末世,钱都是废纸,但是现在还不是末世。 钱还是好东西,可以囤积物资、可以为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看著对方欠揍的脸,陌沉沉的嘴角慢慢勾起。 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別好过。 不就是讹人吗?当她不会吗? “一万块?”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冷意:“林学长,你这轻飘飘的道歉……我可不接受?” 林翊文脸上欠揍的表情一顿,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怎么,想讹我?” 这种人他可见太多了,无非最后就是想当他女朋友,欲擒故纵,他倒是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陌沉沉伸出两根手指,示意对方一样,晃了晃,眼神不躲不闪。 林翊文嗤笑出声:“二百万?就这点本事?我以为你能要个两千万呢,真没意思。” 陌沉沉听到对方的话一顿,默默收回了两根手指,她想要个二十万,难道还能要个二百万不成? 这大少爷可真是財神爷。 大少爷也不管女人的反应,在他看来,能用钱摆平的麻烦都不是麻烦,更何况这次还真是他惹祸了。 对方要是真让他负责,他都没有地方狡辩去,他爸会打折他的腿,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对著陌沉沉一仰头:“卡號?” 陌沉沉...... “*****************8654,记得写上自愿赠与。” 没一会,陌沉沉的手机上就接到了到帐简讯通知,您的银行卡到帐二百万元整,现余额二百二十一万五千三百三十八元整。 “放心,小爷可不会像你一样,这点钱小爷可真没放在心上。”林翊文非常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把凳子往身后一踹:“行了,两清,以后不准再来找小爷。” 陌沉沉看对方没有写赠与,不放心的叫住对方:“林翊文,你以后敢拿这钱出去说事,我就说这是你因为不举给我的封口费。” 门口的林翊文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女人,使劲咬了咬牙,居然气笑了:“你这个女人,可真行。”说完不再管她,气冲冲的走了。 旁边的校医,刚刚在写假条的手,因为陌沉沉的骚操作,一个打滑,得,白写了。 重新写了一张,交到陌沉沉手里,又和她说了一个点需要注意的东西,这才放人走。 等陌沉沉的身形彻底消失,校医才苦笑,怪不得自己这辈子都是个穷命,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轻轻鬆鬆就二百万到手了。 她果然还是太善良了,这么厚脸皮的事,她干不出来。 而这边的林翊文,从医务室出来,直接回了班级,几个哥们看到他,都凑上去:“阿文,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又是桃花,还得是哥们你啊。” “就是就是,这小学妹为了你也是拼了。” 林翊文本就没有消下去的火,一下又窜了上来,咬牙道:“嗯,可不是桃花吗?”呵!桃花煞,破財的。 几个哥们看林翊文貌似心情不咋好,互相对视一眼,回座位去了。 第12章 天灾(4) 陌沉沉一手拿著校医给她开的请假条,另一只手攥著二百万巨款的银行卡,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这些,是不是真的可以有个不一样的一生了? 大楼外面,阳光正好,下午三点多的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陌沉沉捨不得避让,只是贪婪的享受。 春末夏初的风轻柔吹来,带著丁香花的香味,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学生的嬉笑打闹声,真好,处处都是生机的味道。 一只手抬起挡在眼前,眯起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阳。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这一切的美好都会消失。 她要用手中能动用的钱,为自己儘可能储存下,至少十年的安稳生活。 然后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 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而其他人则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不復再见。 低头看看手中的银行卡,陌沉沉觉得自己上一世真的很可笑,明明有机会到手这么一笔巨款,最后一分钱都没捞到,还惹了一身腥。 果然,人就不能太善良,脸皮薄吃不著,脸皮厚吃个够,看看这张卡吗,是不是真理? 只要我没用,就没人能利用我。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拿道德绑架我,多么简单的道理,她却在末世后,毁了容以后,才彻底明白。 陌沉沉先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把校医开具的请假条交了上去,在班主任让她好好休息的话语中,陌沉沉先回了自己的宿舍。 陌沉沉现在的状態已经不是刚刚重生回来时候那么绝望了,可能是因为,卡里的200万? 果然,钱才是一个女人的底气,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其他都是虚的,只有钱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回到宿舍,其余三位室友都还没有回来,陌沉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上面的书,就开始尝试空间。 她要確认的空间有没有跟自己过来,心念一动,手上的书就消失了,再想著拿出来,书又出现了。 这可把她那颗悬著的半颗心,终於落下了,空间也跟回来了,太好了,这次她一定要买买买,反正要把空间给囤满了。 此时的陌沉沉可能忘了,她的空间可是无边无际的,填满?做梦快点。 低头点开手机,在网上搜索最近的租房信息,她记得她和三位室友,相处的都不太好,不如就搬出去住吧。 再往上找了好长时间,陌沉沉最后相中了一个公寓,那是一个转租的信息,对方因为工作变动要离开清市,租住的公寓还有一个半月到期。 因为签了合同,房东那边是不退押金的,这个房子一室一厅一卫,面积四十平,电梯十二楼,每个月房租3500元。 对方只需要二千块钱就行,就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也有机会在退房的时候,把押金再要回来。 陌沉沉一想,挺合算的,就算到时候房东不退押金,两千块钱住一个月半月,也不亏。 刚刚打电话和对方约好,晚上六点半见,宿舍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萌,对方看到陌沉沉,不但不打招呼,还重重的从鼻子里轻轻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屑。 后面的张雅,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开始坐下写论文,纯属当陌沉沉是空气。 唯一和陌沉沉说话的是带著耳机子的王茜,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也是挨揍没人拉那伙的。 只见她靠在窗台边,摘下一个耳机子,微笑著询问:“陌沉沉,听说你去勾搭林翊文学长去了,那可是真正的富二代,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前世,对方这种阴阳怪气陌沉沉还会感到难堪几分,可现在她只觉得对方好无聊。 她看都没看王茜一眼,当对方是团空气,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桌子,她要把能用的都带走。 王茜討了个没趣,撇撇嘴,重新戴上了耳机,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拽什么拽……” 李萌对著镜子在照自己种的假睫毛,总觉得这次种的不太好。 拿出最新买的口红给自己补下妆。 看王茜吃瘪,这才有气没地方撒的开口,声音是刻意的娇嗲,一听就让人不舒服:“有些人啊,真是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还去勾搭人家,也不看看谁家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 张雅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也没说话,无声的认同。 要是前世的陌沉沉早都受不住,和对方吵起来,然后就是室友站出来拉偏架,最后就变成陌沉沉一个面对她们三个。 可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陌沉沉了,她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在她的世界里,早就已经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了,而是退一步万丈深渊。 谁让她不好过,她就算拼著掉一层皮,也要让对方没有好日子过! 现在的陌沉沉能忍气吞声?忍不了一点,看不惯就干。 就在李萌的话没说完,就在王茜的嘴角刚刚勾起的时候,陌沉沉隨手拿起自己桌子上用了很多年的旧水杯,里面还有上课前凉的半杯白开水。 猛地转过身,手臂一个用力,杯子直直砸向李萌萌面前那面自带灯带的化妆镜。 “砰——哗啦!” 水杯重重砸在镜面上,镜子瞬间变成蜘蛛网,映照出李萌那张惊恐的脸。 杯子瞬间落地,摔了个稀碎,碎片和水一起飞舞,擦著李萌的脸飞过,带起刺痛感。 “啊~~~”“啊~~”“啊” 李萌被陌沉沉的发疯嚇的抱头蹲下,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那支刚买没多久,价格昂贵的口红直接脱手,掉到地上,被她自己因为慌乱踩的血红一片,更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狼狈。 静! 死一般的安静! 第13章 天灾(5) 王茜尖叫一声就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惊疑的看著陌沉沉,眼中都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后退,却差点被自己的椅子绊倒。 张雅嘴角的微笑僵在脸上,嘴巴微张,敲击键盘的双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陌沉沉这还不解恨,上前两步,走到李萌面前,一把抓起对方的头髮,一只手拍著女人惨白的脸:“说啊,继续说啊?不是你大晚上偶遇王晨,跟他出去开房的时候了,在这装什么清高。” 李萌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不知道陌沉沉怎么会知道?“你胡说,你才是贱人” “啪”陌沉沉现在不想打嘴炮,她更喜欢动手,不好听就甩一巴掌。 “你...”“啪” 王茜两人也回过神,纷纷想要上前去拉架,这是他们惯有的招式,三个人欺负她一个。 陌沉沉把李萌用力一推,反手对著靠近的王茜就是一巴掌,再一脚踹在张雅的肚子上,只把人踹的一下扑在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上。 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陌沉沉,觉得这人是疯了。 陌沉沉抱著手臂,不怀好意的看著三人:“怎么?想去告状?那好说,正好你们刚刚的话我也录了音,你们告宿管阿姨,我就报警,礼尚往来。” 张雅脑子比较好用,知道打架可以变成私下纠纷,但是报警就是誹谤,抿抿唇从地上站起来,不再说话。 “呵!晦气?”陌沉沉冷笑出声:“的確是晦气玩意,不知道每次上的车是放矿泉水的,还是绿茶的,或者是红茶?” 还在抽噎的李萌一下就止住了声音,不敢再出一点声。 陌沉沉抬起脚,鞋底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时,发出咯吱的声音:“下次再敢和我逼逼,我就把东西直接扔在你们脸上。” 说完不再理会三人,从自己的床铺下面,找出自己的整理箱。 先把柜子里的零食全部装起来,然后是笔记本电脑,银行卡身份证,手机,再把衣服挑好的装两件,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至於课本,陌沉沉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把皮箱拉上,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 “你……你去哪儿?”王茜看著她这架势,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陌沉沉在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换个地方住。”她的声音依旧平淡:“这里,太吵了。” 隨即想到什么,又忍不住勾起唇角,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祝你们好运。” 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確认陌沉沉彻底走了,宿舍里的三个女生才大大鬆口气。 李萌再也忍受不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疯了!她就是个疯子!” 李茜愤愤:“我要告诉辅导员!我要让她滚出学校!” “不行!”这是同时出声的李萌和张雅。 出了学校大门,陌沉沉直接打车去要看房子的地方,也不算远,打车需要十五分钟。 对方一个女生住,房子非常乾净,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叫来房东,认认人,看了看租房合同,把钱转过去就完事来了。 房东也不是什么个人家的,是租赁公司,人家不管你换不换人,只要不找她们退钱就行。 对方也是著急,收完钱,就从从房间拿出一个皮箱,直接走人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不要了,让陌沉沉看著处理。 陌沉沉也不嫌弃,既然都是现成的,那就留下来用吧,正好还能给她省一笔钱。 至於嫌弃不嫌弃的,开玩笑,末世什么没见过,没吃过,没盖过?女孩子香香软软的被褥有什么好嫌弃的。 看人都离开,陌沉沉把房门反锁好,先检查一遍屋子里有没有监控,这才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万家灯火。 这里,將是她在末世降临前,最后的据点,也是她备战开始的起点。 她没有开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身体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但精神却因为刚刚在宿舍里的爆发和此刻独处的安寧,而鬆弛了一丝。 她现在的大脑是放空的,就是什么都没想,就是呆呆的坐著,就想这么坐著。 陌沉沉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回过神,这才起身把窗帘都拉上,心念一动,人就换了一个地方。 想了想,又转个身出去了,从屋子里找了个水杯,在厨房刷乾净,返回空间直接舀了半杯,直接干了。 水是真的好水,虽然没有逆天的能力,但这可是乾净的能喝的水。 陌沉沉又把目光落在竹楼上,迈步进去,还是熟悉的场景,除了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陌沉沉顺著楼梯走到二楼,那里居然是一片竹墙,哪有什么门? 难道是因为到了异世界,轮迴门就消失了吗? 也是,不完成任务,自己也不能回去,这样就彻底杜绝了她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她只要知道,她的每一个世界,都像是在下一个副本,並且没有任何復活的机会。 一但她在小世界里陨落,那么她在那边世界的身体,便会直接灰飞。 慢慢转过身子,走到小楼的屋门口,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著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世界,慢慢的笑了。 她怎么能允许?她的美好未来,还在向她招手,她要变强,她要有钱,她要长生,她要玩遍每一个世界,吃遍每一个世界。 以后她主打的就是享受人生,美食、风景、男人。 什么別人的眼光,人性的道德、通通都与她无关。 她要只为自己而活,肆意妄为、自私自利、肆无忌惮的活著。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瘮人的微笑,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慢慢復甦。 有物资,有末世十五年的经验,有一颗冷硬的心,再重新活一次,似乎也不错。 呵呵!!肆无忌惮的活著?她喜欢。 第14章 天灾(6) 从空间里出来,来到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苍白的脸,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脸。 那里面没有了死寂,只有跃跃欲试,末世才是最好的世界不是吗,就让她的征程从这里开始。 弥补上辈子所有的遗憾。 这是全然新生的人生,很好,非常好!你好!陌沉沉。 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自己的小熊睡衣,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皮箱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规划要储存的屋子清单。 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规划自己的生存清单。 食物类、饮水类、医疗类、工具类、衣物、卫生用品、生活用品、户外、药品、武器、交通、地图、收音机。 清单很长,每写出一项,陌沉沉对资金的需求就迫切一分。 拿出手机,看著自己的银行余额信息:2215338,二百万自然是在林翊文那讹来的,剩下的则是她勤工俭学剩下的,可这些完全不够她用的,她还得想想別的办法。 现在解决不了,那就先不解决,把笔记本合上,她的肚子早都已经开始抗议,从皮箱里把零食全部翻出去,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麵。 红烧牛肉麵霸道的香味,馋的陌沉沉直咽口水。 一开始不想活了,便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现在想想好好活了,便觉得什么都那么好吃。 泡麵还没有完全泡好,陌沉沉就迫不及待开始进食,一口下去,眼泪就掉了下来。 陌沉沉也没有去擦,只是一边掉眼泪,一边大口吃著,就是烫她也不在乎,直到一口汤都不剩,放下碗筷,她就开始眼皮打架。 这一天心神消耗巨大,大喜大悲,现在又哭了那么久,人也吃饱了,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走到床边,往上一倒,拉过被子,她要好好睡一觉,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梦,明天早上梦就醒了? 第二天,陌沉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不想动弹。 有七天的假,不用去学校,她要好好逛一逛,她想要休学,想要出国,她觉得要是想把手里的钱利益最大化,最好还是去国外零元购比较好。 她记得末世后第一个消失的国家,就是受海啸影响最大,想出来都没有路子的岛国,因为海啸和颱风,水路不能走,飞机飞不了,再加上地壳运动,火山喷发,不到三天便彻底没了影子。 那些物资全部沉入了大海,不如她去笑纳了,也好过浪费不是? 越想越兴奋,躺不住的陌沉沉麻溜的爬起来,简单洗漱,第一站则是包子铺。 北方的早餐店的包子都是纯手工现包的,不会像她老家那边,就连每一个包子褶皱都是粘贴复製,都是正装批发的预製的,她特別討厌。 陌沉沉虽然是个南方人,但是是一张北方的胃。 在包子铺,要了两个猪肉包子,一碗豆腐脑咸的,一共花了五块钱。 吃完后,让老板把店里剩下的包子、粥、豆浆、油条全部打包,她全要了。 因为时间太晚了,其实也没有剩多少,最后也就不到50个包子,二十根油条,三十杯各种粥,10杯豆浆,二十个茶叶蛋。 包子肉的1.5,素的1元,粥1元一碗,油条一斤七块,合1.5一根,茶叶蛋1.5一个,豆浆1元,一共花了陌沉沉165元。 从店里离开,陌沉沉钻了早餐店后面的小区里,进了一个楼道,上到三楼的位置,把东西收进空间。 如此又跑了三家早餐店,才算过癮。 这么一顿忙活,就到了中午,陌沉沉又找了一个饭店,定了两桌,约好晚上八点来取,这才往下一个目的地去。 用手机在肯德基下单了十份88的全家福套餐,把东西同样放入空间,这才打车往行政大厅去。 先把护照办了,正常的护照下来非常繁琐的,但陌沉沉办理的是旅游护照。 可以去不同的国家旅游七天,不可以长时间逗留,正和陌沉沉的意,工作人员告诉她,七个工作日就可以来取。 一件大事彻底敲定。 去国外薅羊毛,然后回国苟著,不然以她现在的钱,真不好干啥。 突然正往前走路的陌沉沉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记得前世,在末世前几天,有一则新闻。 是有人花800元在古玩街买了一块石料,居然开出鸽子血,虽然不大,但也卖了两千万。 陌沉沉当时羡慕坏了,反反覆覆刷了很多讲解那块石头的小视频,就做梦想著,这要是自己多好。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只要她提前截胡,那钱不就有了吗? 越想越兴奋,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陌沉沉觉得自己需要淡定,淡定,淡定的招手打了个车,目的地就是古玩街。 古玩街是干什么的?自然事淘宝的,捡漏的。 別说,这地方人还真多,人总对著捡漏暴富,有这相同的执著。 漫无目的的在古玩街上晃悠,寻找著目標,摊主上新闻的那张脸实在让人记忆犹新,想不记住都难。 终於在逛了好几圈后,陌沉沉终於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稳了稳心神,上前蹲下查看。 假装翻看其他东西,最后才拿起那块拳头大小、表皮粗糙、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灰白色石头。 “老板,这个怎么卖?”语气隨意。 老者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和田玉籽料,八千。”一看这种小丫头就不是能买东西的。 这小老头还真敢开口,若是真懂行的,或许能看出点门道。 现在既然对方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就证明在对方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漫天要价。 “八百。”她直接砍到脚脖子。 老者皱眉:“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这可是正经……” 第15章 天灾(7) “就八百,不卖算了。”陌沉沉作势要放下,800都不少了,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点什么,80她都不带要的。 果然,老者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行行行,看你小姑娘诚心,八百就八百,当交个朋友。” 陌沉沉利索地付了钱,將那块小料拿在手中。 起身淡定的离开了摊位,手紧紧攥著那块不大的石头,心里不停的说:到手了,到手了!这是石头吗?这可是钱,多多的钱。 既然到手了,就要马上出手,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等到大雾起以后,钱就不是钱了,擦屁股都嫌弃擦不乾净。 至於她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她就用过,真的,还不如苞米骨头好用,虽然也喇屁股,可它擦的乾净啊。 陌沉沉当时就悟了,为什么以前人都不怎么得痔疮,常年用这玩意,想长都没那条件。 至於为什么没再用?因为后来苞米骨头都变成了不可多得的食物,那奢侈玩意,她吃都不配,还擦屁股,想都不要想。 每每这时候,她就锤形顿足,想当年她是多么的奢侈,多么高高在上,苞米骨头都能用来大小號,哦!不!那东西小號不能用。 不想了,想多了都是泪,这次她一定要囤好多好多的卫生纸,用都用不完那种。 这么说来,她空间里也没个厕所,是不是要搭建一个?不然以后要再哪解决? 又跑远了,陌沉沉收回心神,开始找旁边的大店铺,最后找了一个最大的铺面,铺面越大证明財力越雄厚,给钱就痛快。 古玩街最大的古玩店,是一家叫玉古轩的门店,上下一共三层,陌沉沉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人不是特別多。 也是,这种地方,兜里没有点钱,是不会来的,捡漏在这里根本没有可能,人家一个门店光古玩鑑定师就有三个,更不用说大老板还是古玩界的泰斗。 当然,对於从来没有关注过的陌沉沉,是根本不知道的。 她单纯就衝著卖钱来的,还是保密的,谁都不让知道的,她可不想像上一世那个男人一样,大肆报导。 说来那个人也挺惨,人生最大的运气就是这块卖出二千万高价的石头了,结果到好,钱到手没几天末世来了。 原来一块钱两个,买十个赠一个的馒头,居然涨到十块钱一个,再然后是20、50,直到最后有钱也买不到,就说惨不惨吧。 可回头想想,还是没有她惨,人家还能吃十块钱一个的馒头,她却连看都不配,同情谁?还是同情自己吧。 她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店里人的注意,这里並不会像商场一样,有人招待,都是静静观赏,碰到感兴趣的才会叫人询问一二。 整个店铺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根本不怕有人手脚不乾净,大部分东西顾客根本碰不到,都在玻璃柜里,能碰到的都是不值钱的。 陌沉沉也不用別人招待,她只是在一楼转悠一会。 这店铺確实不小,一共有三层,不过对於陌沉沉这种,是没有资格上二楼三楼的,她一看就是小菜鸡一枚。 逛的差不多了,也没看出个一二三来,陌沉沉招了招手,那个一直留意她的服务生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才確定叫的是自己,连忙走过来,客气地问:“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陌沉沉从隨身包里拿出在街边摊上花800块买的那块籽料,表面灰扑扑的,看起来就是块普通石头,只是形状略显圆润。 “我这有块籽料,贵店能帮忙解石吗?” 服务人员看了一眼陌沉沉手中的石头,没什么表情,只是答道:“解石需要二百的手工费。” 陌沉沉点头,觉得非常合理:“那就解,但是需要一个老手。” “我需要请师傅看一下,您稍等。”说著就要上手去拿,却被陌沉沉躲开了。 服务人员一愣,隨即意识到对方这是有顾虑,怕他把东西带走换了,心里撇撇嘴,不以为意,面上却恭敬微笑:“小姐稍等,我去把师傅喊出来” 服务人员进去里间没多久,一个老师傅跟著出来,手里拿著强光手电和放大镜,示意陌沉沉到旁边的鑑定台上。 接过陌沉沉递过来的石头,隨意的是掂了掂,又用手电打光看皮壳,眉头渐渐皱起又鬆开,反覆几次,最后抬头说:“这块料子……皮色有点奇怪,先擦一下皮。” 陌沉沉点头:“可以。” 老师傅拿来小工具,在籽料一角轻轻擦开一小块皮壳,强光再一打,他忽然“咦”了一声,脸色微变。 “这……这里面顏色不对,不是玉……” 他赶紧叫来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师傅,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又用仪器细看。 周围已经有几个顾客注意到这边动静,渐渐围过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走下一个年轻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装套装,敞开的外套里,是工字背心,肌肉鼓鼓,身姿挺拔,眉眼冷峻,肩宽腰窄,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 他目光先是扫向注意到他的陌沉沉,隨即面无表情的移开,走到鑑定台边,声音沉稳询问:“怎么了?” 老师傅抬头,语气有点激动:“霍少爷,这块籽料……里面可能不是和田玉,透出来的光像是红宝石!” 这话一出,周围一阵低呼。 籽料里开出红宝石?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霍展霆看向陌沉沉:“这是你的?” 陌沉沉一脸平静:“是我的。” 霍展霆定定看了她几分钟,这才分析:“如果真是红宝石,价值不菲,你是要直接卖,还是要继续开?” 陌沉沉点头:“开,但需要保密。” 男人看了看四周,带著陌沉沉和师傅,进了里面的小间,看热闹的人都遗憾的嘆气,怎么这般小气,他们也想看看。 老师傅得到允许,更加小心地擦窗、去皮,隨著皮壳一点点剥落,里面透出的红色越来越浓,像凝固的鲜血,在手灯下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泽。 第16章 天灾(8) 等到完全剥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是一颗鸽血红宝石,顏色饱满,纯净度高,宛如燃烧的火焰。 霍展霆拿起宝石仔细看,又用仪器测了折射率与密度,最后才出声:“確实是鸽血红,初步估价不低於八位数。” 陌沉沉面上依旧淡定,內心则有些激动,这泼天的富贵也终於轮到她了。 眼睛看向霍展霆:“你是谁?这里你能做主?” 霍展霆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霍展霆,这家店是我爷爷开的,自然可以做主。” 陌沉沉看著对方手上拿著的红宝石,开口询问:“这东西这么值钱,你这个店能收的动吗?” 霍展霆看著小姑娘眼中的质疑,有些无奈,对方质疑的没错,这古董店就是给爷爷开著玩的,他们可拿不出那么多钱。 最主要他爷爷对宝石没兴趣,就对那些古玩意感兴趣。 “如果你真想出,我可以帮你联繫买家,保证价格给的公道。” 陌沉沉当然没有意见,这东西放手里什么用,当然要卖出去换成钱,再换成物资:“麻烦了。” 霍展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翻找两下,拨通一个电话:“百里陌,店里有颗鸽子血....好..等你。” 掛了电话看向陌沉沉:“他还需要半个小时,想不想去上面转转?” 陌沉沉挑眉:“我能上去?” 霍展霆点头:“我带你上去。” 陌沉沉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好。”还有这等好事,她也想上去看看。 霍展霆对老师傅交代几句,將红宝石妥善包好,递给陌沉沉,看她隨便往包里一放,不自觉扬起眉,便领著人往楼梯走。 当霍展霆带著陌沉沉往二楼楼梯走的时候,引来了周围顾客羡慕的眼神。 谁不知道这玉古轩二楼以上都是vip区域,没有引荐根本进不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扶手雕花精致,处处透著古意。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陈列的多是明清官窑瓷器、名家字画,还有一些青铜器。 二楼转完,他又带她上三楼。 三楼空间更小,灯光也更暗,陈列的都是镇店之宝级別的东西:商周青铜鼎、汉代玉璧、唐彩宋瓷,还有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眼看快要到半个小时了,两人也就不在逛了,回到一楼,霍展霆的那位朋友已经到了。 这人长的很张扬,一件酒红色的绸缎衬衣泛著光泽,衣服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没有扣,脖子上带了一条?不对好像是两条金属链子。 头髮漂染成银蓝色,向两边的方向上翘,眼角下一颗泪痣,整个人白到发光,此时人正靠在鉴宝台旁边,整个人都透漏出一股子慵懒劲。 陌沉沉看到这个人,微微一愣,眼中闪过惊艷,脑中深处突然出现,把这人欺负哭了,跪地求饶会是怎么样的风景,要是脸上再染上几滴鲜血,又该是何等的惊艷。 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有想要破坏的欲望,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想法,陌沉沉赶紧低下头掩饰掉眼中浮现的恶意,闭眼调整了呼吸,这才重新恢復正常。 走在她旁边的霍展霆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却对上女孩疑惑的目光。 眼中闪过疑惑,身为军人的直觉,一向对危险相当敏感,这种直觉救了他很多次,这次是什么情况? 百里陌看到两人下来,站直身子向前两步:“东西呢?拿出来我看看?” 霍展霆甩掉脑中奇怪的想法,看向旁边的陌沉沉。 陌沉沉打开隨身包包,拿出那个烫绒布包递给漂亮的男人。 百里陌看著连个盒子都不配拥有的鸽子血,怀疑的目光看向好兄弟,却看到对方转开的目光,这挑挑眉,伸手接过。 打开一看,顿时惊艷,居然真的是鸽子血,而且色泽这么纯正,转身自己去鉴宝台一顿操作。 此时的店里已经没有了客人,服务生们也已经下班了,可见是为了这块石头,提前清场了。 百里陌自己捣鼓半天这才转头看著陌沉沉:“小妹妹,哥哥我也不糊弄你,二千二百万,成交不?” 陌沉沉心里惊讶,这怎么还多了二百万,但是多了总比少了。 却还是眼神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霍展霆,眼神带著询问。 霍展霆先是一愣,隨即点点头:“你放心,我用军人的身份保证,这是我朋友,他不会骗你,当然要是拍卖会上还能更值钱些,只是...” 陌沉沉不想听什么只是,她不需要只是,值多钱她还不知道吗?她只是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好的” 这下轮到霍展霆愣住了,这么信任他吗? 最后三人还加上了联繫方式,百里陌表示如果还有好货可以直接联繫,价格不是问题。 陌沉沉看著那抹红色慢慢消失在门口,心里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陌沉沉离开古玉轩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古朴的招牌,轻轻扬起嘴角。 这里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可惜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陌沉沉先去了自己订餐的饭店,把60个菜偷渡到空间。 想著现在东西都堆在地上,也不是个事,看样明天第一件事,要先购置一批货架。 看时间还早,陌沉沉又连续进了五家烧烤店,每家店定了五百块钱的烤串,这才在第六家店坐下来。 一边喝著啤酒,吃著烤串,最后把剩下的全部打包,再顺道把其余五家都取走,偷渡进空间,这才回了公寓。 到了家,先点开订餐软体,开始在上面一顿点餐,一边等著送货上门,一边开始研究贷款。 第17章 天灾(9) 拿出学生证,开始在网上各种搜网贷平台。 这种不正规的贷款平台,最喜欢没入社会的大学生了,单纯、胆小、好骗、最后还有家人给兜底。 所以陌沉沉的学生证就非常好使,而且额度也给的特別多。 每贷款一个平台,陌沉沉就会把那个软体的名字还有帐號密码记录在笔记本上,她怕太多了,最后都忘了。 这个20万,那个5万,稍微正规的额度给的低一些,利息也低一些。 不正规的平台额度给的高,利息也高一些。 陌沉沉才不管正规不正规的,只要能弄出来钱的,她都不在乎。 最后林林总总,再网上薅下来180万,留出两张卡短期不动用,毕竟社会秩序崩盘还需要最少五个月,她还需要倒腾一下,拆东墙补西墙。 陌沉沉现在手里是2520万,零头没算。 明天她再去各大银行,去办信用卡去,应该还能有不少。 隨著陌沉沉坐在懒人沙发上操作,各种网上订的快餐也陆续到了,把东西统一扔进空间。 洗了个舒服的澡,这才躺到床上,开始扒拉网上购物软体,看到喜欢的就收藏起来,明天她要想想办法,找个地方专门给她收快递。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先去了趟附近的早市,看到好多蔬菜水果都是批发价,顿时心动了,她得弄个车,不然没办法作弊。 又再次把各大早餐店扫荡一遍,再去肯德基点了二十份早餐,各种都有,她最喜欢的还是油条和皮蛋瘦肉粥的组合,特意多定了点。 在肯德基坐到九点,这才去了一个二手车交易市场,挑了快两个小时,才花四万全款买下来一辆相对省油的,后车斗带盖子的皮卡。 车不是特別新,但陌沉沉觉得很好,这种状態,在末世也能用好久,不惹眼。 开著新到手的宝贝车,陌沉沉第一件事就是跑各大银行,用身份证和学生证,办信用卡,信用卡这东西下来的比较慢,需要七天后邮寄到家里,才能使用。 粗略算一下,八个银行,每个银行多的5万,少的2两万,加在一起才32万,不算多。 陌沉沉在离自己公寓不是特別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院子,一个主房子带著一个院子,加一起也就六十多平的样子。 里面住著一个老婆子,老婆子无儿无女,靠著捡废品为生。 陌沉沉直接开门见山: “阿婆,我想租你这个院子放点东西,平时有些快递寄到这里,你帮我签收一下,堆在院子里就行。我每个月给你一千块租金,再给你一千的工资,请你帮忙收快递,你看行不行?” 老婆子人比较朴实,只说太多了太多了,陌沉沉却执意要给,阿婆不太好意思,保证好好帮陌沉沉把东西放好。 快递问题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眼看时间还早,陌沉沉又开车 第二天早上三点,陌沉沉开著自己的二手皮卡,停在了早市旁边往里的一个死胡同,开始批发。 现在是九月初期,东北的白菜土豆正是丰收的季节,早市上都是卖储冬菜的。 大葱七毛一斤,一捆大概三十斤,来了三十捆,共1000斤,花了700元,还送了一捆。 萝卜缨在两毛一斤,卖了1000斤,200元整。 雪里红一块钱一斤,来了500斤,500元。 胡萝卜1.2一斤,500斤,560元。 土豆1元一斤,一袋五十斤,来了1000斤,1000元。 地瓜1.2一斤,一袋五十斤,来了1000斤,1200元。 这东西太占地方,她打算在跑两天早市,怎么也得每样买个5000斤,土豆地瓜可是好玩意。 紫色洋葱1元一斤,先来1000斤,这东西也是好东西,预防感冒,软化血管。 东北豆角好吃,2块钱一斤,先来1000斤。 茄子五元三斤,来一千斤、红萝卜四毛钱一斤,要了1000斤。 白菜一百斤以上三毛五,陌沉沉直接定了2000斤、花生2000斤、芥菜疙瘩1000斤、 辣椒一千斤、青萝卜一千斤、柿子一千斤、香菜500斤、东北酸菜1000斤。 两扇猪肉,一扇等於半个只猪肉,三十只鹅、三十只小鸡、三十鸭子。 早市的囤货,总共花了一万五千块钱。 东西倒是没多贵,就是折腾起来比较费劲,陌沉沉的皮卡跑了二十多趟,才算把东西都偷渡进了空间。 这才开车驶出市区。 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略显杂乱的街景取代,最终,在一片看起来规整却冷清的物流园区停了下来。 仓库比她想像的要大,银灰色的金属捲帘门紧闭著,看起来就有安全感。 这是陌沉沉提前踩好的点联繫好的,今天见面签合同。 用钥匙打开侧边的小门,走了进去,內部空间空旷,挑高很高,水泥地面平整,四周墙壁是简单的白灰墙,角落里还堆著一些之前租户遗弃的废弃木架。 面积1000平,每个月四千的租金,陌沉沉租了两个月。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偏僻,离市区比较远,一般没人会过来,要不也不能这么便宜。 其余租出去的仓库里,一般放的都是钢筋建材等东西。 陌沉沉没有浪费时间,仓库到位,打电话订购货架子,长3米宽50高3米的称重货架,380一组,陌沉沉直接定了1000组,最后讲价讲到350一组,还负责上门安装。 一共花了陌沉沉35万,这也是这些天花的最大的一笔了。 两个小时货架子才算送到位,陌沉沉让人去给她安装,她自己则开车往最大的粮油批发市场开,粮食才是基本,別的都是虚的。 第18章 天灾(10) 货比三家,最后相中一个门店不大,老板人看著特別实在,名字叫惠民粮油,和老板先了解一下粮食的种类,这才进入正题。 “老板,你这店不大,我要的比较多,能吃下吗?” 那那老板抬起头看看陌沉沉,笑道:“小姑娘,我这店都干了三十多年了,这就是一个小门店,我库房一万千多平,要多少我吃不下。” 陌沉沉一挑眉:“那老板我可说了,吃不下我就换一家了。” 老板也一笑:“你能要多少?要多了叔再给你便宜。” 陌沉沉一乐:“叔真敞亮,我要东北长粒香,50斤装的,要500袋。” 一家四口一年能吃五百斤大米,也就是50斤一袋的,十袋。 也就是500袋的大米,一家四口的话,只能吃50年。 她以后还会去很多世界,她想在这个世界多囤点。 长粒香大米,批发价2.9一斤,2500斤是7250元。 “25斤的再来500袋。” “五常大米、珍珠米、北大荒大米,50斤装的,每样500袋,25斤的每样500袋。” 老板都愣住了:“小姑娘,你唬我的吧,能要这么多?” 陌沉沉以为对方这是不够,想了想:“要是没有......” 老板连忙打断陌沉沉的话:“有、有、有,但叔可提前说好,这需要提前给定钱。” 陌沉沉鬆口气:“没问题,那继续,还没说完。” 老板立刻拿起笔等陌沉沉继续说。 “低筋麵粉、中筋麵粉、高筋麵粉、全麦麵粉,蕎麦麵粉、玉米粉粉,50斤装的,每样200袋,25斤装的每袋200袋” “玉米淀粉、红薯淀粉、土豆淀粉、糯米粉,每样200斤。” “苏打粉、酵母粉、自发粉,每样100斤” “橄欖油、芝麻油、菜籽油、花生油、核桃油、山茶油、亚麻籽油,每样50桶” “大豆油、菜籽油、花生油、玉米油、葵花籽油、茶籽油每样500桶。” “各种牌子的掛麵,凡是你家有的种类,粗的细的,每样50箱,常吃的鸡蛋面加一倍。” “绿豆、红豆、黄豆、黑米、各种杂粮一样100斤” 付了定金,再给了地址,让明天上午十点送达仓库,因为她还要去早市。 陌沉沉这一下午都在这批发市场转悠了,基本上把能看到的都进去批发了些。 盐,这种不可或缺的调味品和身体必需品,她直接要了50大袋,每袋50小包。 糖,白糖、冰糖、白冰糖、黄冰糖、红糖等各要了20大袋。 方便麵,各种口味,袋装桶装,自热火锅、米饭、螺螄粉等直接下单了500箱。 肉类罐头、鱼类罐头、水果罐头,各要了500箱。 各种酱、调料、糖块、乾货、农產品、果脯、坚果,每样都囤了不少,全部让明天送货,只不过时间稍微错开一些。 压缩饼乾,找了军用级別的供应商,不同口味的,各下单了500箱。 巧克力、高能量棒,酸渣零食各500箱。 白酒红酒香檳各个品牌的,一共要了200箱。 各种牌子的啤酒,每种1000箱。 还有大量的肉乾、鱼乾、乾货、真空包装的咸菜、酱菜、新鲜的蔬菜…… 最后就是竹炭、木炭,300吨,煤炭500吨.煤球30000个. 猫砂100吨,这个是为了什么?因为陌沉沉发现空间里没有厕所,可她总要解决的啊,先存上,要是有好的解决办法就不用了,要是没有好办法,那就只能...... 每下单完一样,確认好数量和送货时间,她就在本子上打一个对號。 看著笔记本上,自己列举的物资一样一样被打勾,那种虚无的感觉渐渐被充实替代,哪怕她躲在空间一辈子不出来,也足够她吃用了。 说到底,还是空间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如果不是空间的出现,她真不想在这个世界再走一遍。 等陌沉沉回到仓库,货架子已经全部安装完了,几个工人正坐在门口閒聊,看到陌沉沉回来,这才起身交接。 陌沉沉隨手从车上拿下来一条烟和一提水递过去:“各位师傅辛苦了,还在这等我。” 干活的工人看到还有烟,顿时笑容都真诚了,直说下次有活再找他们。 等工人全部离开,陌沉沉关上仓库捲帘门,然后挥手把货架子全部收入空间,这才开始看今天的消费情况。 零零总总加一起,居然花了380万,银行卡余额,还有2080万。 晚上顺便拐去了夜市,把里面的小摊位上的好吃的,一样来了十份:炸鸡、烤鸡、鸡腿、米线、糖葫芦、土豆粉、臭豆腐、烤冷麵、烤肠、饼卷肠、烤魷鱼、烤生蚝、小摊烧烤、烤地瓜、烤实蛋。 又把每个奶茶店跑一遍,一个店里买上五十杯,她打算以后每天都这么囤。 每一个小超市陌沉沉都进去转一圈,主要目的就是买烟,再顺便拎一兜零食。 跑了好几家蛋糕店,每一家现成的成品蛋糕全部包圆,什么泡芙、芝士卷、肉鬆小贝、老式麵包等等,最后又每家预定了两个十二寸的蛋糕,明天来取,这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第19章 天灾(11) 开始网购,网上就是各种称斤的小零食、什么鸭脖鸭翅鸡大腿、鸡爪鸡脖牛肉乾、五花八门,看到什么都买,五箱五箱的买。 隔天,陌沉沉换了一套行头,把自己捂了个严实,在早上三点半的时候,到达了早市,把昨天囤的东西再囤一遍,在九点半的时候开车到了库房。 送货的卡车开始络绎不绝地到来,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工人们穿著汗湿的工装,扛著一袋袋沉重的大米、白面鱼贯而入。 “姑娘,你们这公司活动规模不小啊!”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一边擦汗,一边看著几乎被堆满一角的物资,嘖嘖称奇。 陌沉沉面露微笑:“嗯,集团性的,好几个分公司呢。”从旁边拿过几瓶矿泉水递给几位:“师傅们辛苦了,喝点水。” 到了下午,才算把昨天定的货都接到,並且收入空间,只是隨便往空间一堆,根本没时间整理,就连货架子也还乱七八糟的。 先找饭店开始定酒席,一家订购200桌,平均400块钱一桌。 一共定了20家不同规格的酒席,贵点的便宜点的都有。 她联繫了桶装水公司,订购了5000桶5斤的精装水。 又找了几家饮料批发商,订购了5000箱不同品牌的瓶装矿泉水。 这些就足够足够的,陌沉沉空间有水,屯这些纯属是为了末世好拿出去。 啤酒饮料都是按吨囤的。 家用电器配了三套。 三辆自行车、二辆电动车、二辆电动三轮车、二辆摩托。 其实在末世,最最重要的就是药品了。 一场小感冒都可能致命。 她列了一份详细的药品清单,但购买处方药成了难题。 她换上了最朴素的衣服,戴上黑框眼镜,拿著偽造的公司介绍信,跑了市区和郊区的十几家药店,分批次、小批量地购买。 抗生素是重中之重。阿莫西林、头孢……她儘可能多地收集。 然后是布洛芬之类的止痛药,大量的感冒药、肠胃药、抗过敏药。 外用药方面倒是没有那么多限制:消毒酒精、碘伏、双氧水、各种维生素,能买多少买多少。 纱布、绷带、医用胶带、创可贴、棉签更是按箱计算。 至於医疗器械这些,陌沉沉反倒不著急,看看以后有机会可以零元购。 然后就是种子,她的空间完全可以种植,什么都可以没有,但种子不能没有。 她立刻又採购了大量的各类蔬菜种子,密封好放入空间。 煤气罐,燃油这种危险的东西,陌沉沉都是每样每天买一些,大量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陌沉沉利用最后一天制定了针对这具身体的训练计划,什么都不如自身实力的提升,能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上一世她也慢慢让自己拥有了不错的身手,可別人同样也在末世磨练中成长,因为末世的原因导致很多人,激发出了自己的潜能,就好像是突然有了异能。 每个人的体质都开始发生改变,力气、速度、敏捷、眼力、只不过每个人的潜力不一样。 陌沉沉的体质只能算中等,在女人堆了还算看的过去,可在男人堆里就相差很多,本就存在天生的力气差距,在加上男的很多常年健身,体质都不错。 有几类人最为突出、军人、运动员、体育生、格斗、学武术的、舞蹈、常年健身、吃素的、工人、农民、穷人。 而陌沉沉非常幸运的占了一样,为生活努力奔波的『穷人』所以在女人中才能占个中等。 制定好训练计划,陌沉沉便出门去健身器材店,买了基础所需的: 各种重量的铁沙袋、弹力带、跳绳、水阻壶铃、拳击反应球、摺叠瑜伽垫、门框单槓、筋膜球。 每天:跳绳100次x10组、弹力带深蹲15x3组、拳击球2分钟x4组、门框单槓悬掛30秒x5、壶铃摇摆10x4组、瑜伽垫臀桥20x4组。 这一转眼的时间,七天假期就没有了,即便在心不甘情不愿,陌沉沉也只能回学校报到。 要是直接失踪,学校会报警,更麻烦,还是回去办个休学。 现在距离那场大雾,还剩下二十多天,她根本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到学校。 都末世了,还上毛毛的学? 踏进学校的那一刻,陌沉沉明显感觉到了,四周传来的异样眼神。 那肆无忌惮、充满鄙夷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比以往更加不加掩饰。 “看,就是她,陌沉沉,听说为了钱故意往篮球上撞……”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心这么黑?” “离她远点,这种人心术不正……” “林学长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主儿……” 流言蜚语肆无忌惮,没有人会管事情的经过,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並站在道德至高点,標榜自己的伟大,去谴责和他们毫无关係的人。 以前说话还会小声背著人,现在都已经开始明目张胆,隨便听几句,陌沉沉就毫不意外的知道,是她讹林翊文的事情,传了出去。 上辈子没有要对方钱,不也一样全校皆知吗?就好像她没经歷过一样。 只是从现在这番说辞变成了,她陌沉沉,想要攀高枝、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勾搭林学长,小丑行径,可笑极了。 所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有什么定义? 不是事物有对错,而是人心分黑白。 更何况是这个时间,她是真的收了对方二百万,比起上一世,最起码这一世,她確实得到了好处,所以说就说唄,也不会少块肉。 第20章 天灾(12) 若是前世那个敏感的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末世后,还不知道现在这些人能活著的还有多少,她就决定饶恕他们。 等到这些人因为没有食物、因为没有水、因为没有衣服受冻的时候,谁还能有閒心谈论她陌沉沉的对错? 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视前方,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人没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反应,都有些无趣的撇撇嘴,人就是这么奇怪,总想找个人,让其处处不如自己,把她捻入尘埃,才能凸显出自己没有那么不堪。 孤立?正合她意。 她早已不需要这些即將死去人的认同。 他们越冷漠,越恶毒,越刻薄,才能让她的心越包越结实。 这世上本就没有她在乎的人,就连她曾经呆著的孤儿院,都在三年前,因为贪墨善款,被国家查封了。 每年做好事、捐善款的人那么多,无论是真心还是作秀,可拿出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可为什么孤儿院还是那么困难? 每个孤儿院都说困难,都说穷,可明明每个人做好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孤儿院,不是吗? 陌沉沉不想惹事,可总有那不长眼的,把她当软柿子捏。 去教学楼主楼办理手续的路上,陌沉沉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去路,显然是听了流言,想替林学长出头。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陌沉沉。 陌沉沉眼睛一眯,没有闪躲,反而调整角度,使劲撞过去。 “啊!”那女生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向旁边踉蹌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哟,没长眼睛啊?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那女生恶人先告状,抱著疼的狠胳膊,斜眼看她,脸上都是恶狠狠。 其她几个女同学都愣住了,看著还抱著肩膀,齜牙咧嘴的朋友,觉得这演的也太认真了,马上反应过来,配合朋友。 几人顿时面露凶色,往陌沉沉的跟前逼近:“贱人,你敢撞我们朋友?怎么又想碰瓷,我们可不是林同学,可不会惯著你。” 说著话,居然动手去推陌沉沉的肩膀,陌沉沉冷笑,真是找死。 直接一把握住女生伸过来的手腕,往外就是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脱臼了,女生嘴里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就这陌沉沉还没算完,直接一个巴掌过去,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扇到女生脸上,乾净利落,直接把人抽的坐在地上。 看著旁边怔愣的女生,也没管她动没动手,一脚踹对方肚子上,顿时又是一声惨叫。 剩下那个女生,马上后退好几步,怕陌沉沉在给她来一下子。 这陌沉沉什么时候这么凶了?看著三个齜牙咧嘴的朋友,下意识又退后好几步。 陌沉沉拍拍手,看著几个人,语气不善:“怎么,想找事?” 没受伤的女生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你干什么打人!” “打人?”陌沉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我这是正当防卫,而且谁看到了?下次想学人霸凌,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几人找地方想教训陌沉沉,自然找人少还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这不就方便她了吗? 不再跟几个人磨嘰,浪费她的时间,她可忙著呢! 陌沉沉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角,继续前行。 谁也不惯著,这就是她现在的信条。 末世教会她,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直到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唯有展现出足够的狠厉和实力,才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恶意。 走进学校教师办公楼,就在一个楼梯拐角的地方,一个身影匆匆上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陌沉沉赶紧稳住身形,並快速向后躲让,这才抬头看去,心臟第一次出现了滯涩,隨即马上恢復正常。 郁浩然,学生会现任会长,大三的学长,成大的校草,也是她的前男友。 两人曾在大一下半学期时,有过短暂的,三个月的交往。 是郁浩然先追的她,陌沉沉长得好看,性格也表现的安静,学习成绩优异,其实喜欢她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碍於她孤儿的身份不敢追求。 两人相识於学生会,陌沉沉作为需要助学贷款的人,需要学生会的盖章,一来二回就熟了。 两人在一起也是很低调,没有声张,所以学校的人都不知道。 那也是她死水一般的大学生活,唯一一次出现过的,短暂的涟漪,只是很快就归於平静。 三个月,两人就从恋人,变成了陌生人。 郁浩然看到陌沉沉也是怔愣一下,好看的脸色出现了惊讶,隨即转换成关切。 “沉沉,你没事吧?这是要?”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也如记忆里般温润平和,脸上带著关心的微笑,那是陌沉沉曾最喜欢的,温暖关切的感觉。 看到这张脸,陌沉沉的记忆一下就转到了两人分手的前一天,她在兼职的咖啡厅,却被人点名找。 那是位非常干练,非常有气质的女人,陌沉沉並不认识,本就充满疑惑,对方却非常礼貌的让她在对面坐下,嘴里说出的话,让当时的她直接坠入冰窖。 “陌沉沉,我是郁浩然的母亲。”一句废话也没有,先自我介绍,然后直奔主题:“我知道你,你是我儿子的女朋友,阿姨非常欣赏你,一个孤儿能靠著自己的能力,考上数一数二的城大,非常优秀。” 陌沉沉就那么坐著,等著对方继续,这些场面话对她来说起不来任何情绪。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她太知道社会到底是什么顏色。 说实话,要不是郁浩然长得好看,家庭背景也好,她根本不会选择和他处对象,她只是也想试试走捷径的滋味。 只是,看著对面男朋友的母亲,她想她的想法要泡汤了,难为她这么喜欢一个人,却原来还是不能奢望吗? 第21章 天灾(13) “浩然的爸爸是公安局局长,我是高中的校长,我们的家庭就摆在那,浩然以后是要走仕途的,他的结婚对象必须是门当户对,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想让他好,还请你和他分开,不要让他的履歷上出现污点。” 没错,就是污点,在大学里和一个孤女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会让上层圈子的人,觉得对方就是个感情用事,没有长远眼光的人。 会被很多想要结亲的上层人,直接拒之门外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如果郁浩然在大学里处的女朋友,是什么省长女儿、市长女儿,她们根本不会管,成了是助力,不成那就是一段上档次的感情史。 虽然对方的態度和蔼,微笑得体,话语也没有明確的詆毁,可那本身自带的高高在上,都让从孤儿一路走来,內心非常敏感的人,感到深深的不適。 尤其是对方最后还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卡里有十万块钱的时候,陌沉沉更是觉得难看和荒谬。 陌沉沉没有收对方的钱,也告诉对方,自己会和她儿子分手,请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当时的陌沉沉,直接一个电话打给郁浩然,直接说分手,也没有编什么理由独自背黑锅,直接说对方母亲来她兼职的地方找她,给她的工作带来很多苦恼,所以两人还是分开吧。 也没给对方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第二天男人倒是来教学楼找她,说他喜欢她,不想分手。 陌沉沉当时怎么回答的?哦,好像是:你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喜欢买单,自己的生活本来就都是水坑,请不要再往水坑里扔一把钉。 男人当时一下就沉默了,只是愣愣的看著陌沉沉的脸好久,最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从那以后两人就恢復到了一开始的状態。 现在陌沉沉想想就觉得可笑。 局长?体制內?上层圈子,郁家? 在一个月后即將到来的末世里,这些身份带来的特权,会比一块压缩饼乾更实在吗? 不,还是比压缩饼乾实在。 因为特权,他们比普通人更早知道世界的变化,从而能够提前储存物资,可那些物资能撑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可在以后呢? 她看著郁浩然,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在末世,想要男人还不简单。 有能力的男人拥有数不尽的女人,而有能力的女人同样可以拥有数不尽的男人。 陌沉沉记得,郁浩然好像在末世没几年就死了,具体怎么死的她並不知道,听到的时候,陌沉沉自己过的也和死了差不多,哪有精力关心些有的没的。 现在她也没有想要拯救他的想法,更何况拯救他就是拯救他的母亲,那个让她討厌的女人,她凭什么救,难道因为曾经受的屈辱还不够吗? 陌沉沉一直认为,要是你什么都能选择原谅,那只能说明你经歷的一切都是活该。 给別人第二次机会,就是给了他第二颗子弹,弥补他第一次没有把你打死。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郁学长,再见” 从男人身侧绕过去,继续往楼上走。 一个再见说的郁浩然莫名其妙,等到陌沉沉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他才脸色大变,转身追上去,就要去拉陌沉沉的手腕。 陌沉沉直接一个侧身躲过,蹙眉看著发什么疯的郁浩然,只听男人面露焦急:“沉沉,你不要想不开,我相信你。” 陌沉沉???什么??想著刚刚自己莫名其妙说的再见两个字,满头黑线,所以这人是以为她想不开要自杀? 刚想开口解释说对方想多了,学校的大喇叭响起:“陌沉沉同学请到班主任老师办公室一趟,陌沉沉同学请到班主任老师办公室一趟”一共拨了三遍。 陌沉沉仰著头听完,眉头蹙起,找她的?能有什么事。 对著同样蹙眉的郁浩然解释:“你想多了,我没有想不开。” 郁浩然看著陌沉沉离开的背影,心里复杂极了。 心里默默说著:等我、沉沉等我、等我毕业、等我能自己说的算,我就来找你。 可惜他不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等到二人再次相见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陌沉沉来到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了四个熟悉的身影,陌沉沉一看乐了。 这不是刚刚半路拦截,想要霸凌她的四个难姐难妹吗? 没想到被郁浩然耽误这么一会,这三人动作倒是快,居然先来告状。 陌沉沉嘴角一勾,走到班主任面前,开口询问:“老师找我?” 陌沉沉的班主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班主任,平时对陌沉沉还算可以,虽然陌沉沉不討喜,可谁让她学习好,作为老师天生就不討厌学习好的学生。 “陌沉沉,这四位同学说,你无缘无故殴打她们,其中一位严重到需要就医治疗。”需要就医治疗的就是那位胳膊脱臼的女生。 陌沉沉疑惑:“她们说?有证据吗?总不能她们说什么是什么吧?” 班主任语塞,隨即蹙眉:“陌沉沉,四个人都说是亲眼看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不是你打的?” 陌沉沉没忍住,嗤笑出声:“老师,你搞笑的吗?她们明显就是一伙的,当然向著自己人,而且,谁有疑问谁举证,为什么要我证明?不是应该她们证明吗?” 班主任老师深吸口气,觉得陌沉沉虽然说话难听,说的倒也是事实,於是询问:“你们四个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陌沉沉同学打的你们?有別人看到吗?” 结果出乎陌沉沉预料,还真有,那个最开始难为陌沉沉的女生,对著陌沉沉笑的不怀好意:“老师,当然有了”然后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从门外进来五个人,三个男生两个女生,女生陌沉沉不认识,但是男生陌沉沉却知道,这不是林翊文的好哥们吗? 看著五个人纷纷出言,为四个人出言证明,亲眼看到陌沉沉打的四个人,就连时间和地点都说的很清楚,陌沉沉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22章 天灾(14) 这是林翊文故意找人来整她的?真是无聊。 班主任看著五个证人,眼神不善的看向陌沉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作为同学怎么可以出手伤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对方有证人,而她没有,並且那地方没有监控,即便有监控,也只能证明人確实是她打的,陌沉沉也不再狡辩:“我没什么好说的,老师想怎么解决?” 不说四个女同学什么表情,就是作证来的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都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陌沉沉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反倒把他们干不会了。 班主任对陌沉沉的態度非常不满,觉得应该给不尊重老师的学生一些应有的惩罚: “你先跟四位同学全校公开道歉,再赔偿几人的医药费,最后再写五千字的检討书三天后交给我。” 陌沉沉还没表態,那个胳膊脱臼的学生却先出声反对:“老师,不行,需要她赔我们精神损失费,加上医药费,每人五万。” 对於陌沉沉讹了三年级林翊文的事,班主任也听到了,並且对此非常愤怒。 她他认为是陌沉沉人品出了问题,现在看到別人讹陌沉沉,也没有阻止,想著让她也尝尝被讹的滋味。 其实这就是这些人最终的目的,就是讹钱,来替林学长报仇。 陌沉沉表示诬陷她可以,名声那玩意她不需要,但是讹她的钱就是不行,谁敢动老子的钱,她就敢跟谁发疯。 不惯著:“想让我赔钱,做梦快点,不服你们就去告我,我等著。” 啪~班主任生气的一拍桌子:“陌沉沉,你要是这样冥顽不灵,我会跟学校申请,让你先休学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来上学。” 陌沉沉闻言,眼睛一亮,居然还有这种好事?不用办理休学了,直接就达到了目的。 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错误,什么时候再来学校?那不好意思,她永远也意识不到。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委屈也不能白受,拿起电话,对著屋里的几个人晃了晃:“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音,我严重怀疑,这是你们在做局诈骗,並且金额巨大,我要报警。” 几人闻言脸色大变,班主任更是气的站起来:“陌沉沉,你自己手里可还有从林翊文中手中骗来的钱,你报警,警察第一个抓你。” 陌沉沉不以为意:“我和林翊文签了文件的,自愿赔偿,不算诈骗。” 现场一片寂静,陌沉沉却不想在这继续耗著了,简直浪费她的时间。 “你们每人给我五万的精神损失费,转帐记得打上自愿赠与,这事就算了,否则我就报警,告你们合伙做局,进行诈骗,金额有20万,可以立案判刑了。” 林翊文的一个哥们,还是有点脑子的:“同学,你没有证据,而我们有证据证明人是你打的,即便报警,也是你付医药费。” 陌沉沉却从旁边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这位学长,我可是有录音的,不仅有她们找我麻烦时候的录音,还有你们做假证的录音,我严重怀疑这是林翊文学长在对我进行报復而作的局。” 吴斌一下变了脸色:“翊文並不知道这件事。” 陌沉沉嗤笑:“谁信,你们不来作证,他可以说不知情,可现在,作为他的哥们都参与了,那他会不知道?” 这下几人都沉默了,吴斌最后没办法:“好我给。” 他给的是痛快,可除了他和和他一起的於翔和李子奇外,其余人就没有这么富裕了。 一起做假证的人,能和林翊文玩在一起的,即便家里不是多富裕,却也绝对不穷,虽然肉疼,却还是咬牙付了。 可那四位女同学就惨了,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可陌沉沉根本不饶人。 班主任蹙眉出面:“陌沉沉,今天这事你也有错,剩下的就算了,回家反省我给你免了。” 陌沉沉坚决不干,免了能行吗?她喜欢回家反省,反省使她快乐。 “老师,你在想什么美事?你也要给我五万,你也是参与者。” 直气的班主任脑袋嗡嗡的,最后不管了,直接放话:“要报警就报警”他就算有错误,也就是批评道歉。 他是同意了,可作证的五个人,和那四个女同学都不同意,他们干的什么事自己知道。 真要报警,让警察介入,他们不是诈骗也是诈骗了,最后这钱还是那三个男生拿的大头,谁让能和林翊文玩在一起的,本身家庭条件也不错。 那六个女生凑出了12万,剩下的十八万都是三人掏的。 陌沉沉心里美滋滋,来一趟学校居然净赚五十万,这种事情可以多来几次,她喜欢。 至於录音...她骗他们的,哈哈! 看到陌沉沉的样子,把班主任气的,让陌沉沉赶紧回家反省,他会將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作为成大的学生,不仅需要好成绩,还需要好的人品。 陌沉沉听后,嗤之以鼻,转身就走,谁都没多给一个眼神:好人品?恩,死的快一点。 而她离开学校后没多久,关於她的留言就开始满天飞,换来的当然是更多的鄙夷。 林翊文听著三个好兄弟的描述,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询问:“你说她离开学校了?回家反省,你们逼的?” 他就是和几个朋友閒聊的时候说漏了,几个哥们看不过去,居然给宣传了出去,虽然没说钱数,却也够让他心虚的了。 现在居然又整这一出,还把事情闹这么大? 回家反省是要记大过的,会记入档案的,以后的学歷有了污点,工作也不好找。 知道那女人在乎钱,却没想到这么在乎钱。 因为一点钱,间接把一个人的一生毁了,他良心不安,那些钱他真不在乎,就是他一个月零花钱而已。 一个学生怎么会因为钱而选择休学呢? “这个女人真是,明明可以威胁我们,免除她的惩罚,却只字不提,就好像...”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巴不得学校把她开了。 第23章 天灾(15) 既然学校的事情彻底解决完了,陌沉沉便开始办自己的大事,第一件就是去取护照。 第二件事就是研究出国,去国外零元购。 陌沉沉第一个国家想去的是缅甸,据说那里產翡翠。 翡翠不翡翠到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乱的很,可以弄到木仓。 可缅甸那地方太危险,她需要找个稳定的路子。 陌沉沉想了想,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对方就是前几天在古玩街的那个男人,是全国首富百里峰的独生子,百里陌。 百里家就是靠著赌石起家的,有全国最大的赌石场,也有全国不下二百家的玉石轩,是有名的玉石大亨,当然现在还发展了房地產。 当然,她找他,是因为缅甸是翡翠的原產地。 这种人,要是上一世的她,一辈子也不会遇见,没想到这一世,因为一块鸽子血反倒有了联繫。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 声漫长而磨人,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掛断时,电话终於通了。 一个带著明显疑惑的男声传来,带著些许被打扰的不耐:“餵?” 陌沉沉下意识地挑眉,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也对,像百里陌这种站在世界顶端的顶级大少爷,怎么会费心去存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的电话? 別说区区2000万的交易,就算再翻上十倍,恐怕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数字而已,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就是差距。 陌沉沉现在是有求於人,而且现在也不是那个可以隨心所欲的末世,陌沉沉压下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暴躁,放柔了声音。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符合她的年龄:“你好,请问是百里少爷吗?我是前几天在玉古轩跟你交易红宝石的陌沉沉,您还记得吗?” 而此时电话对面,天玉山的富人別墅区內,百里陌穿著一身深灰色亚麻休閒套装,倚靠在义大利进口沙发的扶手上,一手撑著头,一只手懒懒的拿著电话。 他刚和自己的几位好友,结束了游泳的活动,银灰色的发尾还沾染著湿气。 客厅里不止他一个人,另外还有三位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同样相貌出眾气质不凡,身份当然也不必说。 坐在单人沙发上,穿著黑西裤和白衬衫,衬衫的扣子还非常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一副禁慾像的是,萧衍。 萧家是是全球最大的金融世家,世界前十的银行排行榜,他家占了三个牌子,產业遍布全球。 而萧衍的出名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世,更是因为他的天才,不仅眼光毒辣,行事果断闻名於华尔街,是五人中最为沉稳內敛,也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吧檯边正懒懒散散坐著一个男人,他微微晃动著手中的香檳,嘴角掛著漫不经心的笑容,素有笑面虎之称的苏南启。 苏家是能源和重工业的金字塔,家族底蕴深厚,而他本人看著好相处,其实最是冷血无情,当然女朋友也换的最快,却都是表面功夫,实则最洁癖,任何人都近不了身。 简称,风流的童子鸡。。。。。 而趴在百里陌后面的沙发上,好奇的看著他手机的,则是五人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活泼飞扬的韩跃,人如其名。 韩家是科技新贵,近十年快速崛起的科技巨头,主要研发的就是人工智慧和半导体。 韩跃本人更是天才黑客,也是又名的百事通,没有他查不到的事情。 至於为什么是五个?因为还有一个没在这里。 百里陌听到对方人的人自爆家门,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她? 印象里那是个特別年轻,也特別沉稳的女孩,眼里有著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交易也乾净利索,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说实话,他对她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要不也不能破天荒的给了联繫方式,毕竟他可不缺好货。 没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才两天对方就给她打电话了?还真是无趣。 果然都是一样的吗?嗤笑一声,心底掠过厌烦。 对著旁边的韩跃比了个静音的手势,脸上掛上了惯有的对待外人的疏离表情,语气却听不出来任何波澜:“原来是陌小姐,怎么?又出好货了?” 陌沉沉是多敏感的人,虽然对方觉得情绪没有带出来,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眼底沉了沉,陌沉沉想要掛电话了,可打都打了,问一下,也就死心了。 “冒昧想询问你,您或者手下,有没有最近要去缅甸的行程?我有些私事,但对那边不太熟悉,能否借个光?”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想搭个便车,或者寻求个庇护,毕竟缅甸是真的危险,国人都知道。 以百里陌的身份去缅甸,必然是前呼后拥,安保严密,接触的也是顶层圈子,安全性和便利性远超她独自前往。 百里家是做玉石生意的,去缅甸就和去隔壁省出差一样普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电话这头的百里陌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觉得对方找的这个藉口实在够烂的,那地方鱼龙混杂,谁好人去那,荒谬。 他確实有家族生意涉及那边的翡翠矿脉,也经常会去那边视察,但带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目的不明的女人?绝无可能。 他受过最顶尖的教育,是家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涵养刻在骨子里。 即使心中已经开始非常不耐烦了,也不会直接掛了电话,那太掉价。 换了个姿势,他委婉拒绝:“缅甸啊......”声音中带出了些许遗憾。 “真是不巧,我这边暂时没有去那里的行程......” 陌沉沉是何等通透的人,瞬间就听明白了这层意思。 心里没有任何失望的情绪,本来想偷懒,果然,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万事还是要靠自己。 也不想在听对方在费劲找藉口,挺没意思的,於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出声打断。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打扰您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百里陌倒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藉口还没说完,对方就这么掛了? 不再找些理由爭取一下? 行吧,还没那么让人烦,至少懂得知难而退。 百里陌刚放下手机,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就活跃起来。 第24章 天灾(16) “哟——!” 最先起鬨的是韩跃,他一下子从沙发背上弹起来,凑到百里陌面前,挤眉弄眼: “百里大少,什么情况啊?『原来是陌小姐~』嘖嘖,这称呼,有故事啊!两天前2000万的交易?就是你说的那颗鸽子血?卖主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满脸都是八卦的光芒。 苏南启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陌,这可不像你。平时那些鶯鶯燕燕的电话,你可是直接丟给助理处理的。居然亲自接听了,还聊了这么久?怎么,那小姑娘声音特別甜?还是……人特別漂亮?”他冲百里陌曖昧地眨眨眼。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萧衍都抬起了眼,目光落在百里陌身上,虽未开口,但眼神里也带著一丝询问。 百里陌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想多了。就是上次那个卖宝石的,叫陌什么。东西不错,人……当时看著也挺安分,没想到也会来这一套。” “哪一套啊?”韩跃迫不及待地问:“找你干嘛?约吃饭?还是想请你帮忙看『宝石』?”表情是意味深长。 “比那个『高级』点。”百里陌嗤笑一声:“问我去不去缅甸,想跟著一起去。” “嚯!”苏南启挑眉: “这藉口倒是清新脱俗。缅甸那地方,乱得很,她一个小姑娘去干嘛?寻宝啊?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看来我们百里大少的魅力,连这种看起来『安分』的小姑娘都抵挡不住,这是要创造机会贴身相处啊。” 他话语里的调侃意味十足,显然认定了陌沉沉是藉故接近百里陌。 韩跃猛点头:“就是就是!陌哥,你这桃花运也太旺了!不过这种女人,就算有点本事,心思也不纯,还是保持距离好。”他一副“我为你著想”的样子。 百里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认同好友们的分析。 他本就对主动贴上来的女人没什么好感,此刻更觉得陌沉沉第一次给他的印象,都是偽装出来的。 他隨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翻找通讯录,然后给好友打过去:“展霆,前几天那小姑娘,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人可能有点小心思,要是联繫你,自己掂量著点。” 霍展霆也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只是对方跟著家里的安排,从了军,现在是第五军团团长,爷爷是退休的老將军,爸爸是现任军长,妈妈是文工团团长。 他怕那个女人在他这没有占到便宜,再去打哥们的主意,对方常年在部队,对这种事还是不够有经验,在真让人钓上鉤了。 霍展霆接到好友的电话还以为什么事情,没想到好友说的会是那个女孩的事情。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两天前的情景,女孩很年轻,穿著简单,眼神清澈而镇定,没有丝毫的諂媚或贪婪,那种与眾不同的气质,让他当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难得地產生了一丝好感。 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善於钻营的吗? 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底那丝刚萌芽的好感如同被轻风吹拂,摇曳欲坠。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知道了。 但原本也没打算过多联繫,现在就更淡了。 百里陌掛了电话,继续跟苏南启和韩跃笑骂了几句,话题很快转移到了明天的海钓计划上。 很快就把陌沉沉这个小插曲扔在了脑后,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与此同时,掛了电话的陌沉沉,脸上没有任何失落或愤怒的表情。 她平静地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都是璀璨的万家灯火。 拒绝是在意料之中,本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果然还是靠人不如靠己。 陌沉沉直接用手机订了当天半夜飞往缅甸仰光国际机场的票。 第二天早上人就已经到了地方,先去机场提供的兑换缅幣的地方,兑换好了钱,这才走出机场。 陌沉沉直接在机场巴士处拦了辆计程车,上车也不废话,直接递过去三打现金,用英语说到:“师傅,敢怕园区”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听到陌沉沉要去的地方,眼神直接从后视镜看向她。 足足打量了好半天,这才用英语確认了一遍。 陌沉沉从包里又抽出两打现金:“送我到附近就行,谢谢。” 司机见陌沉沉还是坚持,便也耸耸肩,接过钱,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就向前方窜去。 他以为这个小姑娘也是去那里找高薪工作的,心里有些惋惜,这些个大学生可真是好骗,钱要那么好挣,他们怎么不去干,还能轮到国外的他们? 虽然觉得对方既傻又可怜,可却不会出声提醒,要是让园区的人知道,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一路顛簸,越靠近园区,道路越是崎嶇难行,周围的景象也越发荒凉。 隨处可见废弃的矿坑和简陋的工棚,持枪的巡逻人员也多了起来。 陌沉沉让司机停车,让他把自己放下就可以走了。 司机只是看了陌沉沉几眼,也不想多惹是生非,调转车头没一会就没了影子。 陌沉沉则是看中了对方手里端著的枪,心里越是觉得这次应该有门,要不是她有空就,是绝对不敢的。 找了个隱蔽的山石后面,静静等著夜晚的到来。 深夜两点半,万籟俱寂,守卫的也开始懈怠。 陌沉沉拿出一个黑色的黑色的斗篷,把自己从头到尾罩上,从空间摸出杀猪刀,也不在乎监控不监控,直接上去,把打瞌睡的两人直接抹了脖子。 轻轻把人放倒在地方,摆成靠著睡著的样子,这才快速跑进去,看到有巡逻的就闪进空间,等人走了再出来。 找了好几个房间,最后才终於找到了枪枝弹药的库房,陌沉沉眯眼一笑,靠著空间作弊,从一个窗户跳进去。 一挥手把里面的军火全部收起来,然后再把炸药拿出来一部分,摆放好后,爬出窗户,把空间储存的汽油倒上,然后掏出一盒火柴,一划一扔,然后快速后退。 这种邪恶的地方就应该彻底消失,她记得在末世后期,这个地方变成了巨大的食人族基地,因为离国內近的原因,受害人可想而知。 他们现在是贩卖器官,末世后乾的就是把国人卖向全世界,作为食物。 等巡逻的士兵发现的时候,救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陌沉沉躲在空间,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扔炸弹包,虽然留在末世会让陌沉沉的资本更大,可陌沉沉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只一个晚上,整个园区,就在大火中彻底消失,无一人生还。 陌沉沉离开的时候,是偷偷进入了一个当地前来调查的警车后座,然后进入空间,等车子停下的时候,她又找机会从车里爬出来。 第25章 天灾(17) 最重要的事情办完了,空间里还剩下一半的枪枝,足够她用的了。 既然是来旅游的,当然要好好玩玩,要是直接走了,岂不是明著说她这个人有问题。 来缅甸,当然要去看看赌石了。 她可没有赌石的天赋,纯属是为了凑热闹,再就是洗刷嫌疑。 赌场门口戒备森严,金碧辉煌的大门与外面破败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想要进入赌石盛会內场,需要验资,陌沉沉排著队,轮到她时,工作人员看著她年轻的面孔和朴素的衣著,眼神带著怀疑。 陌沉沉面无表情,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存有2000万的银行卡,在机器上轻轻一贴。 “滴”的一声,验资通过。 里面的场景和陌沉沉想像中的一样,一刀穷一刀富,陌沉沉就冷眼看著,下午的时候,正在閒逛的陌沉沉遇见了熟人。 “哟,还真是你?” 陌沉沉脚步一顿,这个声音……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百里陌正被几个人簇拥著,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西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俊朗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意外和探究。 他身边站著的,正是那天在他家的那几个朋友,此刻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百里陌踱步走过来,目光在陌沉沉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点什么。 “沉……小姐,没想到,你还真跑到缅甸来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陌沉沉並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就好像曾经说,最近没有去缅甸计划的人不是对方一样:“百里先生,好巧,我就是来见见世面。” 百里陌身边一个朋友笑著插话:“陌少,可以啊,这妹妹有点意思,追你都追到缅甸来了?毅力可嘉!” 陌沉沉蹙眉,不喜欢和这几人有太多纠结,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百里陌看人要走,开口:“我们明天的私人飞机,要不要一起走?” 陌沉沉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离开,这倒是她想要的,毕竟她还想飞一趟岛国呢。 那便一起行动吧。 第二天陌沉沉坐在私人飞机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窗外的云海。 飞机是百里陌的,內部装饰极尽奢华,但她对此毫无感触。 与百里陌一行人的同行,完全是出於便利和掩饰行踪的考虑。 从缅甸起飞至今,她与百里陌的交流仅限於登机时一句疏离的“谢谢”,以及他递过来一杯香檳时,她摇头的拒绝。 百里陌似乎也察觉到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並未过多纠缠,只与他的朋友们谈笑风生,偶尔投来的探究目光也被陌沉沉直接无视。 飞机在国內某大型国际机场平稳降落,陌沉沉再次对百里陌简单道谢后,便背著自己那个不起眼的背包,转身离开。 百里陌看著她乾脆利落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但很快便被朋友的招呼声打断。 而缅甸园区一夜之间被灭的新闻也铺天盖地,哪里都是,多数都是拍手叫好。 陌沉沉先回家洗漱一番,然后开车去了帮她接收快递的小院,把快递全部取走,在转移到空间,这才买了飞往岛国的机票。 她的目標明確:利用空间,在末世正式降临前,儘可能多地囤积一切可能用到的物资。 抵达岛国后,她没有游览任何景点,而是直接奔赴那些在前期资料收集中標记好的地点。 一个叫鬼港的码头,这是岛国用来运输特殊物品的码头,他们就喜欢干这种偷偷摸摸走私的事情。 很多东西都是在漂亮国偷偷订购的,然后通过这个码头运输进来,在进行偷渡出去。 这里货柜堆积如山,里面装载著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基本上都是来路不正,甚至是等待走私的货物,正合她意。 陌沉沉把自己打扮成成年男子的模样,在后半夜的时候,先去了监控室,用消音手枪將人爆头,在拔了监控室的电源,这才开始进行扫荡。 凭藉空间的便利和敏捷的身手,她如同一个幽灵,在巨大的货柜丛林间穿梭。 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围的环境,利用货柜和空间避开稀疏的巡逻队。 她並不挑剔,也来不及细看每个箱子里具体是什么。 只要是包装完整、堆叠整齐的货柜,她便利用空间之力,成片成片地收取。 电子產品、汽车零部件、高档服装、奢侈品箱包、未组装的精密仪器、整箱的化妆品、医药原料……无数价值连城的货物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消失,落入她那个仿佛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紧接著,她找到了码头的油库区。 巨大的储油罐和停放在附近的油罐车是她的重点目標。 陌沉沉也不挑,直接一挥手,二十辆油罐车凭空消失 这一夜的收穫,远超之前在缅甸的零元购。 整个码头的失踪货物量,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波,但她早已离开现场。 现在想回国是回不去了,因为飞机停飞了,岛国以抓间谍的理由,禁止任何人离开。 陌沉沉也不著急,她就在酒店住著,白天到各个知名的地方去打卡,晚上在去大型超市去踩点。 等到第五天,限制终於解开,陌沉沉便提前买好了后半夜两点的回国的机票,然后在晚上开始去各大超市库房扫荡。 她晚上九点去的,她潜入仓储区,米麵粮油、调味品、罐头、零食、饮料、日用品(卫生巾、纸巾、牙膏牙刷、洗髮水等)、电池、手电筒……成排的货架被清空。 医药公司与药店库房:抗生素、止痛药、感冒药、消毒水、纱布、绷带、维生素、各种处方药乃至医疗器械,她都儘可能地搜刮。 药品在末世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硬通货。 户外用品店:高品质的衝锋衣、登山鞋、帐篷、睡袋、防潮垫、净水器、求生工具、弓箭、甚至一些受管制程度较低的武器都被她收入囊中。 加油站与能源公司:再次补充了大量的汽油、柴油,以及一些液化气罐。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疯狂地往空间里搬运著物资,直到感觉日本的“採购”进行得差不多了,才悄然离开,直奔机场。 陌沉沉忐忑的等著飞机起飞,直到准点飞机正常升空,陌沉沉才算鬆了口气,这次可太大胆了,可惜谁让她就想这么干呢。 第二天早上飞机落地,陌沉沉坐上回家的计程车,这才打开手机,看到关於岛国的特大新闻,整个岛国的重大失窃案,成了一个巨大的未解之谜。 直到末世到来后,还是眾人经常拿出来消遣的谈资。 回到公寓,陌沉沉累的很了,隨便洗漱一下倒头就睡,一下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此时距离极热已经越来越近了,她也该给自己打造一个安全屋了。 目的地就是城外两百里的一个別墅群。 第26章 天灾(18) 这个地方可是后来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安全区,这里居住著首都一大半的上层人士。 剩下一半在一个隱蔽的安全基地,她也只是听说,並不知道。 如果她没有空间,那么她不会想要在这里买一栋房子,因为买了她也守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成为最顶端人其中之一。 陌沉沉先在网上查询了一下这个別墅,发现真有零首付的政策,那还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 直接开著车跑了两个小时,来到荒凉的別墅区,这片別墅群非常大,有四层別墅22栋,三层別墅58栋,两层小別墅有180栋,基本上把一个山头全部占了。 这个別墅群是十年前开发的,那时候流行回归农村生活,开发商就打造了这么一个无限接近田园生活的养老区,打算等入住率差不多了,再盖配套设施。 可惜想的很好,现实却相差甚远。 从开盘陆陆续续只卖出去四分之一,越到后来越没人买,前面买的人也没有住过几次,没有配套设备,年龄大的谁敢来这常住? 直到大旱天气,城里有钱人才想起这个地方,无人问津的別墅直接炒到了天价,开发商一下赚爆了。 只是开发商也只笑了几个月,极寒来了,世界崩盘,所有人手里的钱都成了一堆废纸。 陌沉沉在別墅群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选了一栋在最靠近大山,紧挨著一处小山坡那一栋,三层的独栋別墅。 靠近中间的陌沉沉不想选,大別墅她也没有想法,两层的感觉有点小,外围的又感觉不安全。 这栋最好,回头请人把旁边的小山坡剷平了,做成一圈柵栏,当作小园子,前面还有个四十多平的院子,非常完美。 选好了自己的目標,就照著窗户上写的电话打过去,对方接的很快,听到陌沉沉想看別墅,直接让人去售楼处,他就在那住。 陌沉沉到了也不客气,直接指著沙盘上自己相中的那栋,问道:“这栋,零首付,能做吗?” 经理眼睛一亮,隨即又面露难色:“小姐,零首付的话,对您资质要求很高,而且月供压力会非常大……” “月供不用你操心,真供不上,房子不还是你的?”陌沉沉打断他:“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操作,我想买一栋给父母养老。” 零首付是现在卖房的套路,很多地方都是这么卖的,他们这房子已经半年没卖出去过一栋了,这种“冤大头”……不,是“优质客户”可不多见。 他立刻表示完全可以,最后拍板达成,首付三万,每个月月供6000,一共还70年。 陌沉沉配合提供了各种资料,甚至给了一万块钱的小费打点。 终於,购房合同顺利签下! 拿到房子后,她立刻投入重金,聘请了不同的施工队,对別墅进行了彻底的、针对末世的改造: 整栋別墅里什么都没有,只颳了大白,棚顶赠了几个吸顶灯,剩下什么都没有。 別墅一共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窗户是最普通的塑钢窗,门也是统一的防盗门,怎么看都不顺眼,换是一定要换的。 陌沉沉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二楼阳面的一个房间作为她的臥室,房间三十平左右,独立卫浴。、 她並没有选主臥,主臥房间太大,製冷制热都是问题。 加固了所有墙体、楼板和屋顶,內部关键位置甚至加入了钢板。 窗户全部更换为防弹级別的双层加厚玻璃,外加內置的坚固金属捲帘。 大门是特製的银行金库级防盗门,围墙加高並设置了隱蔽的电网和监控系统。 在屋顶和院子空地安装了大量的太阳能光伏板,连接大容量的储能电池组。 同时,在地下室安装了功率强大的柴油发电机,並储备了隔音材料確保运行时不会太引人注目。 实现了能源的部分自给自足。 在屋顶和地下室设置了多个大型储水箱。安装了先进的雨水收集和过滤系统。 重点改造了厨房,配备了柴火灶、电磁炉、卡式炉等多种炊事手段。 还把一楼的一个臥室盘了一个火炕,打算极寒的时候搬下面去住。 三楼阳台甚至被改造成了可以进行无土栽培的阳光房。 地下室被规划为主要仓储区,並做了恆温恆湿处理。 她对外宣称是极度注重隱私和安全的有钱人,虽然施工队觉得有些要求古怪,但在丰厚报酬下也都按要求完成了。 最后在空间里安装了一个移动式一体式卫浴,要的最大尺寸的,整个厕所加洗浴有三十平,乾湿分离,还有洗手盆。 哦,这个网上有卖,提上做好,回来一拼就行。 此时距离末世那场大雾还有十二天。 陌沉沉开始南下,直接飞往南方著名的水果產区。 在榴槤成熟的季节,她找到大型果园和批发商,以略高於市场批发的价格,成吨成吨地收购金枕榴槤、猫山王等各品种,看著一车车带刺的“宝贝”在无人处被收入空间。 西瓜產地,沙瓤的、甜脆的,各种品种的西瓜,她直接包下了几个大棚的收成,装满了好几辆大货车,同样在转运途中悄然消失。 此外,芒果、荔枝、龙眼、山竹、红毛丹、菠萝蜜、香蕉、柑橘……各种当季的、她喜欢吃的水果,她都大批量採购,確保空间里有一个永远不缺新鲜水果的宝库 深入南方的蔬菜种植基地,与大型合作社谈合作。绿叶蔬菜、根茎类、瓜果类、菌菇类……不计其数。她要求从田间直接採收,快速打包,然后整车整车的“运走”(实际是收进了空间)。 光是土豆、洋葱、红薯这类耐储存的蔬菜,就各自又囤积了数十吨。 来到沿海地区,联繫渔船和海鲜批发市场。 活蹦乱跳的鱼(石斑、黄花鱼、带鱼等)、张牙舞爪的虾(对虾、基围虾、龙虾)、肥美的蟹(梭子蟹、青蟹)、各种贝类(生蚝、扇贝、蛤蜊)、魷鱼乌贼……以及处理好的冷冻海鲜,都是成吨计算。 她本还想著,往空间收取些海水,养些活著的海鲜,可惜,这些喘气的鱼虾根本就进不去空间,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找到各个屠宰场,鸡鸭鹅,猪牛羊,各囤了不少,共花了200万。 最后把南方的果树,每个品种买了50棵,以后再空间种。 第27章 天灾(19) 都是处理好,收拾乾净的。 茶叶批发城,各种茶叶批发了100万元的。 又买了各种茶树,茶种子。 各种烟,每到一个小店就全给包圆,各个城市的买,一共花了300万。 最后跑到了小商品批发城,陌沉沉给自己先买了一张1.8的床,安置在了空间竹楼二楼的臥室里,买的是最舒服,最好的,只一张床就花了陌沉沉5万。 床品也是买了100万的,窗帘50万的,她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没事换换床品和窗帘,改善一下心情。 一组四开门衣柜、一个梳妆檯、一个鞋柜,五个铁皮储物柜、一个吃饭的餐桌,一个学习桌,两个床头柜,十组置物架,一共花了五万多。 全新的,容量2086毫升的,立体四开门冰柜六个,三个保鲜,三个冷冻。 厨房里的东西也都备齐了,冰箱、微波炉、油烟机、锅碗瓢盆、买的都是新的。 全自动洗衣机和双筒洗衣机一样五个。 然后就是各种小商品批发: 工具类:多功能战术刀、消防斧、工兵铲、强光手电筒(多备电池)、头灯、大功率充电宝、太阳能充电板、收音机、打火石、镁棒、防风打火机、绳索、多功能工具钳等少量的购买一些。 保暖衣物(羽绒服、抓绒衣、保暖內衣、防水衝锋衣、雨衣、坚固的登山鞋、手套、睡袋、防潮垫、大型背包(至少70l)也都一样备了五十套。 內裤內衣袜子都是整箱来的,一共五十箱。 她购买了详细的本地及全国纸质地图,下载了海量的电子资料到多个硬碟里,包括生存知识、医疗手册、农业技术、机械维修、甚至娱乐影视剧,以防在漫长的生活中精神崩溃。 准备了好几台笔记本和台式,下载了各种小说游戏,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资料,以后打发时间用。 也没有忘记个人卫生用品,卫生纸、湿巾、女性用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各种生活用品都囤积了巨大的量,直接收入空间里的。 各种义乌稀奇古怪的小商品,都一箱一箱子买。 买了一百多个5000水的大桶,陌沉沉开始跑淡水湖去装水去。 日子在这样疯狂而高效的採购中飞逝。 等陌沉沉觉得差不多了时候,七天又过去了。 买了回去的飞机票,第一件事就是去小院取快递。 趁著还有最后七天的时间,陌沉沉又开始新一批的囤货,把整个別墅除了睡觉的房间,其余地方都放满,为了日后万一地震房子出问题,好打掩护。 这次採购的都是最便宜的大米麵粉、麵条这些。还有火腿肠方便麵压缩饼乾罐头脱水蔬菜等,日后能在末世拿出来,还不那么打眼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这天半夜十二点,准时,大雾来了。 那雾来得极快,极浓。 不是平常那种灰白色的水汽,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淡淡的灰紫色。 它如同活物般翻滚著,蔓延著,迅速吞噬著高楼、街道、灯光……不过几分钟功夫,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无声的灰紫世界。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 街道上传来汽车急促的剎车声、碰撞声,以及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呼喊,但这一切声音都仿佛被厚重的雾气吸收、扭曲,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陌沉沉站在窗前,透过那一丝缝隙,冷静地注视著外面正在被“大雾”吞噬的世界。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和前世一模一样。 七天。整个世界將被按下暂停键的七天。 网络第一个瘫痪,手机信號格彻底消失,紧接著是电,在几声短暂的电压不稳的闪烁后,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水龙头也很快只剩下几声乾呕般的嘶鸣,再滴不出一滴水。 而她呢,怎生每天不要命一样,进行著枯燥而艰苦的锻炼。 深蹲、伏地挺身、瑜伽拉伸,感受著肌肉的酸胀和极限。 晚上睡觉的时间,她也睡觉,就坐在窗户底下打坐,吐纳,吸收更多的雾气进身体。 前世她也是在后期才听上面人说,当年的雾气,里面含有不一样的能量,谁和雾气接触的时间越长,潜能开发的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上层人都觉醒了不错的身体强化,因为上层人基本上都有產业,由於监控什么都不好用,自己当然要去看看。 而普通的老百姓则是身无外物品,只要手里还有吃的,就在屋里里苟活著,什么时候撑不下去再说。 陌沉沉上一世不是也一样吗?手中有存货,所以一次都没踏出寢室过一步。 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室友,或许会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上一世有她的存粮,她也是个狠不下心的主,后面四天全指望她救济,结果却落了个那样的名声。 这一世没了自己这个傻子,三人没了粮食,总能走出来寻找寻找了吧,说不定还能觉醒些能力,真是可喜可贺。 对於別人难熬的七天,对於陌沉沉来说很快就过去了,她还有些恋恋不捨。 中间她出去了一趟,洗劫了好几个快递驛站,全当乐子了,以后拆盲盒玩。 第七天的中午,浓雾开始慢慢变淡,不到两个小时,便完全褪去,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城市的各个角落开始爆发出欢呼,人们纷纷衝出家门拥抱阳光,也开始往附近的小超市跑,赶紧买点吃的东西。 只有陌沉沉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只不过是在降低人类的警觉性,三天后的大雨將是末世的开端。 这下陌沉沉万事俱备,只需等著就行。 把公寓里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公寓还有几天就到期了,索性自己直接不要了。 看著手里还有那么多的钱,陌沉沉又跑去了古董街,这次居然这么巧,又遇见霍展霆,只是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好像有意见一样。 陌沉沉蹙眉,觉得这人可真是无聊,就打过一次交道,她也不欠他钱,跟谁俩摆脸色呢? 她哪里知道,这人是因为百里陌的电话,把她想像成吊凯子的女人。 百里陌后来早都忘了给霍展霆打过电话的事了,坑兄弟的。 既然不欢迎她,她就换一家买,她这次主要是想找一把刀。 第28章 天灾(20) 最后陌沉沉花买了一把长柄的大刀,花了陌沉沉50万,还淘了六把看著不错的匕首。 又挑挑拣拣的买了些容器。 就这样,手里还剩下不到三百万左右,陌沉沉开始存汽油,这东西是消耗品,不嫌弃多。 买了很多很多五十斤的塑料桶,打算一点一点屯吗。 煤气罐前后买了200多个。 至於皮卡,陌沉沉也没卖,没乱起来,她还得先开著,即便是乱起来,这车也还是最受人欢迎的车型。 早上开始就是满满充实的一天,早上先去后面山上打坐锻炼,然后吃早饭,开著皮卡带著桶开始跑加油站,所有加油站跑一遍,再去老太太那拿快递。 回家锻炼身体,中午午休,下午继续锻炼,晚上躺在床上开始网络购物。 陌沉沉还把每个房间都提前安装上了空调,並且还买了两台备用的放在空间,等天热起来了,到时候这玩意会炒成天价,十万一台还不一定有货。 陌沉沉享受著这暴风雨前夕最后的寧静,每一天都过得规律且充实。 这个月的雨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每个人除了抱怨天是不是漏了,都在正常的生活、上班、上学。 就连陌沉沉也是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的出去一趟,取快递、逛超市,把皮卡前后塞的满满的,再定一堆外卖偷渡到空间里,才会心满意足的开车回来。 什么包子馒头、饺子、蛋糕、奶茶、麻辣烫、各种炒菜、麵点、麵条、盖饭、炒饭、烧烤、炸鸡、汉堡、薯条、披萨、冰激凌、熟食等等。 雨在持续了整整三十天后,毫无过度地,雨势骤然减小,但天空並未放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恐怖的,风来了。 清市还好,只是持续的七八级风,不停的吹吹吹,可別的地方却开始偶尔出现20级以上的龙捲风,人们根本不敢出门,一但遇见就是一个死。 陌沉沉也不再出门,提前备好了各种厨房用具各两套,天天在家里除了锻炼身体就是做饭,因为是孤儿,需要自力更生,她的厨艺可以说非常不错。 她在家变著花的做自己喜欢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肉酱、可乐鸡翅、打滷面、饺子、包子、各种饼、蒸了很多大米饭、馒头。 什么鸡蛋炒柿子、炒酸菜、鸡蛋燜子、炒土豆丝、尖椒干豆腐、酱茄子,就是看到什么做什么,反正这一个月也没事,每样菜都装满一个直径50的不锈钢桶。 大风整整颳了一个月,末世的传言开始在人与人之间蔓延。陌沉沉也掺和了一脚,发布了一篇末世的帖子,提醒注意储存食物,点讚量和转发量倒是挺高,但多少人信她就不知道了。 大风变小的时候,连雨天又快速跟上,即便这样,人们还是欢呼雀跃,雨好歹还能出门,大风的时候真没法出门。 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购物,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主打的就是在家呆一个月也饿不死,一次大雾,一次大风可把人们折磨坏了。 这个明智之举,可在日后救下了不少人的性命,只能说果然的囤货精神还是值得讚扬的。 这次的雨和上次的可不一样,越下越大,多地开始出现洪水,救灾开始在各地展开,辛苦兵哥哥了。 陌沉沉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又恢復了买汽油、锻炼、点外卖,网上购物的节奏。 陌沉沉的学校也早都放了暑假,並且迟迟没有复课下消息,如果这场雨要是一直下,也许学校那个地方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可惜没有如果,两个月大雨后,上天给了一个月风和日丽的生活,各地大学生开始在返程的路上,这也是很多父母孩子,最后的一次见面。 大南方大北方,根本没有再见一面的能力。 陌沉沉趁著最后一个月的好天,频繁的出门,她也不干什么,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可就是想逛超市,看到东西就想买想囤。 最开始是很多人一起囤,可在好天气持续一个星期后,囤货大军在慢慢减少,只有陌沉沉永远是他们中的一员,每次都大包小包。 好在她频繁的换超市,还戴了帽子口罩,再加上也有不少人这么买,才没有引起注意。 今年的北方居然没有冬天,不是在颳风,就是在下雨。 二月十三號这一日,毫无任何预警的,气温开始快速升高,陌沉沉知道考验终於来了,人性的考验从这一刻摆在所有人面前。 陌沉沉去了老太太的小院,给她带了两袋50斤最便宜的大米,一袋50斤的麵粉,一袋麵条、几瓶酱菜腐乳,又给了五万元,表示以后不会再来了。 並提点,日后不好过,粮食藏好了,谁都不要给,便结束了这一世的缘分。 末世的到来,一开始被淘汰的就是老人,有不捨得吃喝活活饿死的,有孩子不给吃扔出去死的,有不想当儿女累赘自杀死的。 老人体弱,抵抗力也弱,想在末世生存下来,何等困难,她不知道这位老人能活多久,有没有儿女,这都和她没有关係,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在老太太依依不捨中,陌沉沉离开了小院,看看手里的存款还有不少钱,还是要花掉,等再过几个月,这些全就是一堆废纸。 最后陌沉沉去了清市最大的商城,买了好多好多的衣服,实用的不实用的,裙子、旗袍、首饰、高跟鞋,高端化妆品,买了很多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直到把手里钱全部花完。 那个女孩不爱俏,她也喜欢漂亮的裙子,喜欢包包,喜欢美甲,喜欢亮晶晶的首饰。 她以为她学习那么好,毕业了,工作了,就能过上喜欢的生活。 可就是这么意外,上辈子,直到她死,她也没有拥有过一条超过一百的裙子。 仅仅三天的时间空气就变得闷热难当,太阳开始迅速变大变红,地面上的积水被迅速蒸发,空气中瀰漫著滚烫的水蒸气,呼吸都变得灼热而困难。 极热时代,正式降临。 第29章 天灾(21) 回到自己特意收拾出来的那个小房间,打开空调,换了身舒服的睡裙,靠在床头上,打开电视,看看现在外面的新闻。 从空间里拿出一碗冰镇西瓜,一口下去在嘴里直鲍汁,一口的满足。 “xx市气温首次突破50摄氏度……” “电力系统超负荷运转,多地採取限电措施……” “高温导致供水管道破裂,xx区停水……” “热射病死亡人数持续攀升……” 白天真是不能出去外面,晚上太阳落山了,温度稍微下降点人们才会纷纷从家里走出去。 陌沉沉也是一样,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就会让自己走出別墅,在附近溜达溜达。 现在別墅群没有任何人,路灯什么的也没有开,除了落日余暉,根本没有一点人气。 也就像陌沉沉这样从死人堆里爬过的人,才会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很享受。 这天陌沉沉像平时一样,迎著落日的余暉,在別墅群中间溜达,远远就看到两辆车灯,从远处驶来。 看车子驶来的方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奔著別墅来的,果然没一会,车子就停在了最外围的一栋二层別墅门前。 隨即传来人声,和搬动东西的声音,陌沉沉没有露面,而是直接转身往家走。 心里默默嘆气:她的清净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隨著城市环境的急剧恶化,断水、限电、垃圾堆积、疫情风险……这片位於郊区、相对空旷,並且靠近一条未完全乾涸河流的別墅区,必然会成为许多人逃离城市、寻求生存空间的目標。 这一家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人只会更多,甚至到最后,就连別墅外围,甚至河流旁边,也会盘踞很多人,会搭建起很多临时的小房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隨著第一家入住开始,就像是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车辆载著形形色色的人,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涌入这片別墅区。 他们脸上大多带著对未来深深的忧虑,以及当时购买了这栋没用別墅的庆幸。 这里相比起如同烤箱般的城市,確实堪称天堂,来的第一批大多是清市市里,权贵的父母子女,而他们则还在城里,战斗在第一线。 这里现在供水正常,供电也正常,后面有山,不远处有一条虽然水位下降但尚未完全乾涸的河流,给了人们希望。 也让这栋无人问津的別墅,开始大卖,基本上有点钱的人,听到消息都会来这里购买上一栋。 陌沉沉默默的看著这一切,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外出的时间比以前更晚了,可惜路灯的数量比就陌沉沉自己住这的时候多开了一倍。 陌沉沉將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划过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底的烦躁,知道这是自己出了问题,毕竟这个別墅群会住进很多的人,是她早都预料到的事情。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厌烦了这个世界,这个没有未来,只有寒冷、防备、算计、抢夺的世界。 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向外面望去,原本只是有著零星几盏灯的別墅区,现在可是热闹极了。 打开窗户的一角,可以听到外面车辆引擎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呵斥声,甚至偶尔还有犬吠声。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低头自言自语,放下窗帘,又坐回到沙发上。 陌沉沉现在的空间是什么样?形容一下,就像大型的垃圾场,五花八门的物资铺了满满一地。 货柜倒是码的整齐,油罐车也行,剩下的东西就是肉类一个山,水果一个山,蔬菜一个山,成品食物满地,大蛋糕摆了一片,衣服裤子一堆,粮食还算整齐,因为收进来的时候整齐。 远处的就是各个从岛国库房弄来的,好在都是连货架一起,也算是整齐,快递一堆、煤气罐一堆,陌沉沉觉得她要是想把空间收拾明白,得个一年半载的。 接下来的几天,別墅区以惊人的速度充实起来。 路灯也被新来的住户要求全部点亮,这让陌沉沉习惯了借著夜色去散步的习惯不得已终止了。 她旁边的两栋別墅,原本一直黑著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 左边那家是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妻,一个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个三四岁却生生的小男孩,。 一家人看起来还算和善,搬东西的时候看到陌沉沉站在窗边观望那个,那妇人还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陌沉沉也礼貌点头,便不再继续站在这里看,以免给人家造成烦恼。 右边那栋別墅则入脑多了。 是一个大家庭,四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身材微胖,女的是个大嗓门,指挥著两个半大的孩子和几个雇来的工人,往屋里搬东西。 他们还运来了好几个功率特別大的蓄电池和一台柴油发电机。 看著那台发电机,陌沉沉不得不庆幸,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別墅做个隔音处理,不然以后这噪音,可想而知了。 这一家还挺有领地意识,用铁网加高了他们的別墅围墙,安全意识非常不错了。 整个別墅区成了一个社会的缩影,尤其是水资源,开始成为矛盾的焦点。 虽然別墅区的不远处有一条虽然水位下降不少,却没有乾旱的河流,但河水浑浊,对於现在的人来说,这水根本不能喝,只能用於灌溉和冲洗。 饮用上还是要依仗城市供应的地下水,只不过这里毕竟离城市远,地下水渠道也不一样,每天能有早晚各一个小时的给水时间。 隨著城市供水系统的持续恶化,別墅区的供水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水压也低得可怜。 於是別墅当时开发的时候,打造了一个水井,噱头就是天然山泉水,成为现在別墅区的香餑餑,每天水井旁都排起了长队。 於是纠纷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第30章 天灾(22) 这天晚上,天已经黑透了,温度也降下不少,人们都走出家门,活动一下。 陌沉沉也拿著自己的红色水桶,想去井边排队打点水回来。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那里传来的爭吵声。 声音还非常熟悉,不就是刚刚搬到她旁边的两家邻居吗? 只听大嗓门的女人叫喊道:“排队?排什么队,我家两个孩子还想早点洗洗,这大热天的,全身都是汗,那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抢,丟不丟人?” 左边那家比较老实,男的气的脸色涨红,可他是老师,是文化人,深沉惯了,根本不会和泼妇吵架。 憋了半天,才弄出一句:“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大家都在排队,水是大家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他媳妇也是老师,温柔嫻静,更是胆小,使劲往丈夫后面躲了躲。 那大嗓门的女子依旧不依不饶:“还先来后到,都什么世道了?谁还讲这个。” 这时候这个女人的丈夫也走了上来,把大肚子往前一挺:“怎么?想打架?” 周围排队的人都保持沉默观望的状態,虽也有嘀嘀咕咕表示不满的,却没人上前出声,都是明哲保身。 陌沉沉就在旁边冷眼看著,她才不会主动去掺和。 她又不缺这点水,她之所以站在这,就是为了合群,也是为了在人群中听点外面的消息。 就在那个男人要动手的时候,小区的管理人员终於出声喝止。 一个看著年轻精神的男人,主动站出来,呵斥道:“都少说两句,井水吗,每个人都能打到,再闹下去谁也別打了。” 小区的管理人员,就是现在入住的几家比较有实力的临时组建的,负责处理別墅区的基本秩序。 他的话还是非常好使的,那对夫妻只能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刚刚排队的地方。 两夫妻赶紧把手上的两个桶打满,就赶紧回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陌沉沉排在队伍中间,看著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任何感觉。 现在距离末世才一个月,才哪到哪?以后这种事情,只会如家常便饭一样频繁,普通。 隨著资源的步步紧张,无论是食物、水、柴火、煤炭、衣物、药物都是紧缺的物资。 清市的物资,也就是吃食和水,都已经被官方、军方、和上层的人全部囤积起来,从大风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在准备了。 她们这些普通人就是芻狗,权力在哪里都是让人慾罢不能的地方。 城市的消息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別墅区而传了进来,情况非常糟糕。 官方通报,因为高温而死亡的数字已经破了三千,並且还在不断攀登,这还只是一个清市。 而且大家都知道的一个骚操作,能爆出来的数字就没有不掺水分的,可想而知现在到底有多残酷? 城里现在也就只有三个大型商超的一楼还在营业,卖的也都是最便宜最便宜的粗粮矿泉水,並且价格惊天,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现在售价一万。 至於其它的店铺,全部都已经关门,所有监控系统因为高温的原因,全部瘫痪。 白天的平均气温在55度,晚上也在四十多度。 陌沉沉站在二楼落地窗户前,看著远处漆黑一片的城市,她想去零元购了。 说干那就干,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看看有什么自己特別喜欢的再收点回来,隨著社会秩序的崩塌,马上这些东西也都会被军方和上层人收走。 从空间里翻出一身黑色的,透气性好的运动套装,把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再带上一个没有顶的帽子,带上黑色的口罩,完美。 把进城可能需要的东西全部找出来,再收进空间她知道的地方,最后在摸出一把手枪,安装上子弹,上膛,这才重新放进空间。 深夜一点,別墅区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发电机传出的噪音。 陌沉沉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別墅后院的围墙,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陌沉沉走了一会才拿出车,通往市区的道路空旷得嚇人,只有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看起来也和她一样,行色匆匆,不为人知,显然和她一个目的。 进入市区,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店铺狼藉,玻璃碎裂隨处可见,垃圾堆积如山,在高温下散发著恶臭。 一些黑影在废墟间穿梭,不知是流浪动物还是……人。 陌沉沉儘量避开主干道,把车收进空间,选择步行,车的目標太大了。 陌沉沉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市中心最大的图书城,大门早已被破坏,里面一片死寂。 她闪身进入,从空间拿出手电扫过,里面书籍散落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显然,这里早已被洗劫过多次,有价值的食物、工具早已被搜刮一空,但这些书籍却无人问津,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废纸。 陌沉沉却如获至宝。 她迅速行动,专门挑选那些关於农业种植、畜牧养殖、中医药学、水利工程、机械维修、手工纺织、甚至是基础化学和物理的书籍。 小说、散文之类的,她也收了一些,毕竟漫长的末世,精神食粮同样重要。 所过之处,成排成排的书架被清空,都被她收入空间。 离开书店,陌沉沉去了最繁华的步行街,大部分的门店都破败不堪。 陌沉沉进去几家女装店,把里面的衣服基本都扫了个空,又收了两家男装店。 她主要的目標是收取那些实用性强、耐磨耐脏的工装、户外服装、运动服,以及大量的棉质內衣、袜子和毛巾。 羽绒服、保暖衣物更是重点,她知道极热之后等待的是什么。 尺码不限,男女老少皆收,未来这些都是硬通货。模特身上的衣服被她利落地剥下,仓库里未拆封的货品整箱整箱地消失。 陌沉沉收了几家化妆品店,无论是柜檯上的,还是库房里的,一样都不放过,没有女人不爱的,原先买不起,囤物资的时候也下意识忽略了。 岛国的货柜里、和后期疯狂扫荡回来的那些东西里肯定会有,不过她还没整理,並不知道数量。 批发商场的时候她也没买,那里的化妆品都是假的,她可不敢用。 陌沉沉亲自砸了几家美容院的锁头,把里面的套盒全部一扫而空,直到过癮了,才收手。 床品店收了七八个,三元店、十元店、首饰店、那种杂货铺店,最近特別火,她也端了几个。 最后的一个目標就是酒店用品店,什么签子、烤炉、餐盒、一次性碗筷桌布、餐巾纸、烧烤刀具未开封的食用油、大量的调味料,孜然、辣椒粉、盐…… 这一条街除了卖这个的就是卖各种盘子水杯的,陌沉沉也没有放过,每样都收了四五家,她对各种杯子盘中简直没有抵抗力。 这次最大的收穫就是库房中的竹炭、木炭,陌沉沉基本上每一家都进去库房收,初步估算也有五六十万箱了。 烧烤的碳,这东西一进就是一大掛一大掛的,少了不挣钱,越多越挣钱,这玩意也不是靠零售,而是清一色壹佰箱起。 就在她心满意足打算换一个战地的时候,街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爭吵声。 陌沉沉立刻躲回店铺里,等人过去再说。 “妈的!又白跑一趟!这破地方早就被刮乾净了!”一个粗獷的男声骂道。 “少废话,去前面那家便利店再看看!听说昨天有人在那找到几包饼乾……”另一个声音回应。 几个衣衫襤褸、手持棍棒的男人从店外跑过,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上一眼,这些地方早都被他们搜完了。 等人跑远了,彻底没了声音,陌沉沉才从店铺走出来,看看手錶,已经快五点了,她得回去了。 回去的一路上,因为天空泛起点点白,陌沉沉看到了好几具躺在路边的人,身上蚊蝇盘旋。 她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一脚油门,车子快速掠过。 回到別墅区时,天已大亮,气温开始急速攀升。 她在隱蔽的地方把车收入空间,装作晨跑的样子,然后从山脚下绕道自己家別墅,开门进了院子,才算大大鬆口气。 到车库把车子从空间放出来,看著自己这惨目忍的的小破车,她决定晚上再去一次,这次去淘两辆好车去。 进了浴室泡了个精油澡,换上乾净的睡裙,,往床上一滚。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有种久违的亢奋。 她打开电视,里面依旧是循环播放著高温预警、节电节水,以及模糊明確的告知末世来了,具体恢復时间未知。 她关掉电视,从空间里拿出一份肯德基早餐,也不起来,就窝在那造完了,垃圾往空间的垃圾桶一扔,关了电视,开始睡觉。 第31章 天灾(23) 外面因为水的纠纷並没有因为一次的劝阻就停止了,人要是这么自觉,那就不是人了。 右边別墅的住户,也就是姓王的那一家,应该是有些门路,居然弄来了一个小型的抽水泵,非要在公用水井里私自抽水,这次不再是插队这种小事。 关乎到所有人的自身利益,当然群起而攻之,最后还是那个暂时维护秩序的保安出面,双方差点动起手。 最后当然是双拳难敌对手,不仅水没有抽到,抽水泵也被没收了。 而左边那栋別墅的第一家,那个孩子是那对年长夫妻大儿子的孩子,只不过所在部门比较重要,夫妻俩根本没办法脱身。 经过上次老夫妻排队打水被欺负后,其余时间都是那个年轻男人出门打水。 温度还在不断攀升,而最严重的问题却是尸体没法处理,蚊蝇滋生,从而引发的传染病。 最先中招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左边那栋楼的小孩就不幸中了招,持续发烧並且上吐下泻,可带的药吃完了也没见好转,只能求到了別墅区有权势的那几家,希望能换些药品。 但药品,在如今比食物和水更珍贵。 陌沉沉在监控里看到老人被绝望的被打发走。 她空间里有的是药,从感冒药到抗生素,再到各种处方药,应有尽有。 想想这边的一家四口人,再想想姓王的一家人,陌沉沉觉得还是有必要交好一下,能现在还在重要部门上班的,想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深夜陌沉沉从空间里拿出一板儿童抗生素,止泻药、退烧药,从別墅的方向扔过去。 再拿石头籽去打对方的窗户,见人从屋里出来,看到窗台上的她了,这才侧身,掩耳盗铃的拉上窗帘。 做好事不留名?陌沉沉是那样的人吗?开玩笑,她不狮子大开口就是她心善。 而这边的周父一家,看著躺在床上,软的和麵条一样的孙子,只觉得阵阵绝望,这可是他们一家的宝贝。 大儿子和儿媳妇去为国家奋斗,给他们创造安稳的生活环境,他们连他的儿子都没能照顾好,他们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老大。 周礼正拿著手巾,在给床上的周博物理降温,眉头紧紧蹙著。 周母则坐在另一边掉眼泪。 这时候屋里人突然听到玻璃上传来的砰的一声,本以为是错觉,可没一会又是一声啪,是石子敲击玻璃的声音。 眾人的声音都静止了,在又一次响起后,周礼把毛巾递给母亲,从旁边拿起一根铁棍子,往外面走。 周父,也紧隨其后,两人小心的到了外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还是周礼眼睛尖,看到院子中间的一个小包裹。 人在四周又看了一眼,这才拿著棍子上前,先是用棍子扒拉一下,没发现危险,这才弯腰拿起,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包药? 周礼想都没想,直接抬头看向隔壁別墅的二楼窗户,正好看到二楼窗户窗帘在晃动,心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把棍子往腋下一夹,回身的对父亲小声说:“爸,是药。” 周父也眼睛一亮,两人不再耽误,快速往臥室跑,先拿出退烧药给小孩吃进去,再把別的药也碾碎了灌进去,这才守著周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太太早都不哭了,却也不敢打断儿子给小孙子餵药,直到都完事,这才出声询问:“小礼,这药你哪里来的?” 周礼把剩下的药小心放好,这才看著几人回答:“爸妈,这个隔壁那个女孩给的,应该是不想声张,这事可別说出去。” 周母双手合十,满天神佛感谢了一遍,最后才说:“感谢小姑娘心善,等你哥回来,一定要好好感谢对方。” 第二天陌沉沉在看到老太太在楼上晒衣服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好了不少,这才鬆口气,幸好救活了,人情不就来了吗? 为什么这么肯定对方的身份,因为这个小区最中心的那二十多栋最大的別墅,到现在还空著,想来是清市的大人物留下的。 能跟那些大人物身边的人交好,以后肯定会得到不少帮助。 说到药品,陌沉沉就要说说,自己空间自带的井水了。 陌沉沉便给它在某宝上买了一个室外pc星空泡泡屋,四周都是透明的,陌沉沉给配上了淡绿色的窗帘。 不然她总觉得她空间这么乱,会让水落灰的。 由於陌沉沉特別喜欢pc材质的房子,最后没忍住还买了一个大的,名字叫太空仓,买了两个,一上一下摞在一起,特別好看。 楼上放上一张18的床,一个衣柜,一个办公桌,两套书架,再摆两盆名贵的花,楼下摆了一套沙发,一张饭桌,一个酒柜子,一个吧檯,不就妥妥的露天別墅吗? 这也是整个空间唯一还算能看的一个角落了,其余的地方別提,提就是闹心,现在又多了一座书山。 好在书架也让陌沉沉一起收进来了,过后只需要收拾下散落的那一堆就行。 跑题了。 空间水,陌沉沉本以为效果不会太好,便坚持每天都喝上两杯,谁知道连续喝了一个月,陌沉沉明显发现,自己皮肤变白了,眼睛更明亮了,身体也比以前更有劲了。 她就说嘛,空间里出来的东西,即便是普通的水,也不是普通品种。 能美容养顏,修身塑性,强身健体,就深受陌沉沉的喜爱。 以后不用在抹化妆品也能得到超好的皮肤,无论怎么吃,都能有一具完美的身体。 武艺、医术、药物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获得,只有美貌、皮肤、健康,那都是消耗品,即便再贵的化妆品也是办不到的。 哪个女人不爱俏,一白遮百丑,即便长得不是特別惊艷,但有一身吹弹可破的皮肤,那也是倾国倾城。 在水井旁边放了一个好看的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个7.5升的,玻璃材质的,琥珀色带龙头的冷水桶。 龙头下面放个顏值超高的玻璃水杯,方便她隨时想喝水都有,再给水井配了盖子,完美。 第32章 天灾(24) 这个药的事情算是就这么过去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別墅的人数终於出现了饱和,每栋別墅的院子里也住进了各家的各种亲戚,现在整个別墅就只有最中间的那22栋別墅是空的,並且有持枪的人看守。 即便有那有贼心的也没贼胆,只能灰溜溜的换个好欺负的。 实在是在別墅区没样门路,没样亲戚的,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河流两岸搭建起了窝棚。 也成了清市自主形成的第一个棚户区,房子大多都是用塑料布、木板、稻草、木头搭建而成。 別墅区和棚户区之间也形成了涇渭分明的隔离线,別墅区的住户,每家都有年轻的男子,自愿编入巡逻队,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就怕这些逼急的人闯入別墅区造成是什么伤害。 当然,陌沉沉也有人来找过,但是在得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便不再提什么,同时知道她一个单身女子,一个人住那么大一个別墅的时候,不少还住在院子里的人,心思就活跃了起来。 可惜他们想的挺好,可陌沉沉根本就不出门,让他们的计划无处施展。 资源的爭夺从水井蔓延到了那条河。 棚户区的想进入別墅区,去井里打些乾净的水,被这边无情拒绝,井水他们都不够分的,怎么还会允许外来人? 別墅区不让棚户区进別墅打井水,棚户区就不让別墅区来大河打河水。 双方爆发出了第一个大型纠纷。 而河水虽然浑浊,却也是洗衣洗澡的重要资源,甚至在屋里种点小菜,也需要浇灌一下。 陌沉沉右边的王家,似乎成了这一片的领头人,积极对抗棚户区,那个王先生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咱们可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房子!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蝗虫!还不让咱们去河边打水?要是让他们过来隨便取水,以后就得来抢咱们的粮食,占咱们的房子!” 这一番言论说的漂亮,涉及到自身利益,每个人都不会退让。 隨著最近从市里传来的越来越让人害怕的消息,所有人都陷在无名的恐慌里,现在有人以带动情绪,顿时不得了了。 城里的消息也確实太让人惊骇,一万元一瓶水的商超也关门了。 半瓶水就打的头破血流比比皆是。 电力供应全面陷入瘫痪,街道上点起了一座座尸山,通讯全部停摆,世界彻底乱了。 陌沉沉这天晚上打算再出去一趟,那么多资源不收就浪费了,等半年后的极寒到来前,这些东西早都被那些见不得好的,给都霍霍没了。 这次她的目標是建材市场,和车。 深夜,陌沉沉再次还是从別墅后面潜出別墅区,来到城市,直奔最大的建材市场。 温度越来越离谱,前几天晚上还四十度上下的样子,现在已经开始突破五十度了,空气灼烧的肺叶生疼。 陌沉沉也决定这次过后,她便彻底不出门了,还是自己的改造別墅住著舒服。 家居建材市场同样被洗劫过,但破坏得不算太彻底。 很多人抢的是食物和工具,但对那些笨重的建筑材料兴趣不大。 陌沉沉如鱼得水,收的欢快,別人看不上的她都看的上,清市是一个一线城市,距离书都御都,开车只需要四个小时,是一个物资非常丰盛的大城市。 整个市里,这种建材店,大型商场很多很多个,並不存在,陌沉沉扫荡了这个,就没有了的情况。 所以陌沉沉收的也没有任何压力。 她收了大量的太阳能板(虽然很多已被破坏,但完好的也不少)、蓄电池、各种型號的水管、阀门、五金工具、绝缘材料、甚至还有几台小型汽油发电机和不少燃油。 她还找到了存放种子的区域,將所有的包装种子,无论是蔬菜、花卉还是树木,都一扫而空。 找了家大型的母婴店,橱窗破碎,里面昂贵的婴儿车、玩具散落一地。 这里面的辅食都没有了,奶粉也少了很多,可能不好拿,也可能需要水冲,並没有被全部拿完。 陌沉沉默默地收取了所有未开封的奶粉、尿不湿、婴幼儿衣物,还有儿童读物。 陌沉沉找到了这个店的仓库,除了婴儿用品,衣服裤子这些,再就是各种牌子的奶粉了。 陌沉沉不客气的全部收了。 陌沉沉空间中有很多奶粉,但婴儿奶粉真没有多少,应该说所有小宝宝的东西她都没备,当然这是说岛国物资不清楚的情况, 末世她自己活著都费劲,怎么会允许自己爱生个宝宝,怕不是疯了? 她只要自己活的好就行,小孩不可能有,男人倒是可以有。 计生用品陌沉沉也存了很多,可见是有计划的。 在收一个酒店用品的店铺,这个店特別板正,除了吧檯那比较乱,剩下的货品都好好的摆在那。 毕竟什么展菜台、煮麵桶、麵条机、和面机、羊肉削片机、双面展柜、冰柜这些。 不当吃还占地方。 陌沉沉空间有的是地方,直接收了一个店,两间运动鞋店,一间户外用品,三间內衣店、两间女装、家电直销店,最后在收了一个银匠铺,金店就別想了,金子早收起来了。 找了一个4s店,里面的悍马什么都没有,只有小轿车和几个商务,四个皮卡,这还是因为在展厅二楼三楼,一楼早让人开跑了。 还有那种特別贵的,一看每样几百万下不来的车,当然陌沉沉是不认识的,因为是绿豆蝇顏色的,还有粉豆蝇....色的.... 钥匙也都在二楼的吧檯和三楼的吧檯放著,陌沉沉也懒得看,直接都收了,往空间一扔,有时间???在看。 这个区就这么一个4s店比较可惜,算了 回到別墅,陌沉沉洗漱乾净就躺到床上开始休息。 正睡的香的时候,別墅区爆发了极热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衝突。 矛盾的焦点,依然是水。 持续的高温蒸发,加上上游取水加剧,那条河流的水位明显下降,水质也更加浑浊。 別墅区內部决定,进一步限制打水时间和数量,並且优先保障最早入住、以及“贡献”最大的几户人家。 这个决定,彻底激怒了棚户区的人。 第33章 天灾(25) 衝突在水井旁率先爆发。 几个棚户区的男人试图衝进水井范围,被王先生带领的巡逻队拦住。 双方从推搡迅速升级为械斗。石块、棍棒飞舞,叫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个王先生还仗著体格,一棒子下去,將一个棚户区的男人打得头破血流。 但这並没有嚇退对方,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棚户区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长期处於更恶劣的环境,求生意志更强,动起手来也更狠。 別墅区这边临时组建的巡逻队开始节节败退。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他们家里肯定有存水!有粮食!抢了他们!” 这话可是说到了所有人心中,什么也没有抢快。 眼红的,家里没粮的,觉得活不下去的,都不管不顾的衝进了別墅区,也不管谁家就往里跳。 有知道那个姓王的別墅在哪的,大声嚷嚷著往里冲,有人带头棚户区的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跟著想去分点羹。 这就让王家附近的几家跟著遭了殃,其中就包括陌沉沉家,以及左边那四口之家! “砰!砰!”铁棍砸在陌沉沉別墅的防盗门上,发出咚咚声响,也有人开始爬墙,可惜她这墙加了高,还上了铁网,根本不好爬。 接著是外面疯狂的叫嚷和打砸声。 陌沉沉本来是听不到的,可大门传来的报警系统直接传进臥室,正在睡觉的陌沉沉第一次从床上翻下来。 快速穿好衣服,坐到监控前,看著门口的情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王家成了重点攻击对象。 他家柵栏被推倒,一群人衝进了院子,开始砸门砸窗。 王先生和他妻子在里面惊恐地叫骂,两个孩子嚇得大哭,四个老人上前阻止,却被直接推倒。 左边那家也没能倖免。 几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在用力撞击他们的院门。 周礼面色严肃的拿著铁棍守在门后。 周叔叔和老奶奶紧紧护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孙子,躲在一旁,满脸凝重。 別人家怎么要,陌沉沉不管,她看到有个男人直接抡起一把斧子,就要砍向她的別墅大门,顿时也不客气。 从空间拿出一把手枪,直接下楼,直接打开了別墅的大门,举起手中的手枪对著还举著斧头的男人。 男人看著还有一层铁柵栏的门,在看到里面就一个女生,视线在移到她手上的那把手枪上。 顿时眼中露出贪婪的表情,哈哈一笑:“小美女,拿个玩具枪嚇唬谁呢?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我还能好心让你继续住在里面,要不然,別怪爷爷不够怜香惜玉,爷爷现在......啊~~” 话还没说完,陌沉沉勾动扳机,直接一枪打在男人拿著铁棍的手腕上,男人直接惨叫出声。 她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但必要的威慑,必须要有。 现场一下陷入诡异的安静,陌沉沉冷冷的看著剩下的人:“再敢来我家闹事,崩了你们。” 陌沉沉的出现让这场暴动有了逆转,棚户区的人拿著已经到手的东西,转身就跑。 还在地上哀嚎的那个男人,也让他旁边的兄弟给拖走了。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暴徒们抬著伤员,狼狈地退回了河对岸的棚户区。 別墅区这边也一片狼藉,多人受伤,王家损失惨重,院子和一楼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陌沉沉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直接非常无情的把別墅门一关,隔绝了外面。 外面,劫后余生的人们开始收拾残局,哭喊声、议论声、咒骂声再次响起,但这一切都与陌沉沉无关了,甚至要不是对方非要招惹她,她都不会出去。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看著外面混乱的景象。 王太太正在哭天抢地地咒骂那些“暴民”,王先生则脸色铁青地检查损失。左边老夫妇的院子里,老奶奶正对著陌沉沉別墅的方向拜了又拜。 陌沉沉无语...真不至於,她还想再多活几年。 嘆口气,眼不见心不烦的拉上了窗帘。 直接闪进空间,在自己的cp房的一楼,给自己弄了一桌丰富的牛油红油火锅。 直接把从饭店点的火锅上来一桌,餐具都是一次性的,吃完直接扔到垃圾桶,等垃圾桶满了就拿到外面別墅后面的专门舀垃圾的灶坑里烧了。 铜火锅下面放的是竹炭,烧的咕嘟咕嘟的,把羊肉夹一片在里面放三秒,在裹上满满的麻酱蘸料,就一个字。 香~太香了~一口就是一个大满足。 毛肚、丸子、宽粉、海带,陌沉沉没吃多少人就饱了。 把火灭了,把剩下的一挥手,直接放到远处的大冰柜上面,等著下次再吃。 温饱思淫慾,淫慾现在没有条件,可是真的懒得动一下。 每次看到自己像垃圾场的空间,陌沉沉都想有时间赶紧收拾一下,地下那一大片大蛋糕实在占地方,还有...... 可吃完饭不想动、干完活累的不想动、刚睡醒懒得动弹,总之就是想法很多,就是一动不动。 等到真正想动了,她就会拿起大刀练上两个小时,然后累的不想动了...... 把別墅里满满当当的物资全部转到空间,在地下室放入:30袋50斤的大米、50袋25斤大米、30袋50斤的麵粉、20袋20斤的麵粉、粗细麵条各十袋,各种调料一样两箱,50桶大豆油、20桶葵花子油、20桶玉米油、十桶花生油、30箱各种口味的泡麵。 罐头、咸菜、酱菜、火腿等一样五箱子、三个冰柜三个保鲜,暂时是空的,各种米用白色密封小桶装好,每样20斤、各种海鲜乾货,乾菜等放出一部分。 剩下的地方就是各种衣服被褥等物资,直到把整个地下室塞满了,才算完事。 这就是以后她对外的展示的物资了。 別墅区的事情陌沉沉通常都不掺和,而无论是別墅区还是棚户区,都听说了,最里面的別墅独居著一个女孩,手上有枪,枪法特別好。 也就导致没有人敢招惹她。 陌沉沉白天除了在房子里锻炼身体,就是吃吃喝喝,晚上的时候就光明正大的上山,开始各种往回弄柴禾。 因为有空间作弊,当柴火堆院子的时候,她空间就更多了。 周围看到她骚操作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这女孩怕不是精神不好,这热的要死,居然去捡柴火? 等院子满了陌沉沉就不去后山了,而是晚上改据柴火,劈柴,摞起来。 可惜她就不是个勤快的,没干几天就嫌烦了,觉得还是要研究个男人,这活得给对方留著。 然后就真的不管了,院子里乱的一批......唯一担心的就是怕有人使坏,给她放火。 隔壁那个別墅的年轻男人,看到陌沉沉院子里高高的,乱七八糟的柴火,几次都想上门主动敲门去帮忙整理,可最后都没开的了口。 他一个成年男人,主动进一个独身女人的家,好说不好听,更何况现在还是这么个世道,对方也不会放心。 但每次在二楼三楼看到隔壁那乱七八糟的院子,他都忍不住蹙眉,实在是太乱了...... 第34章 天灾(26) 这天晚上,陌沉沉正在別墅一楼吃著麻辣烫,突然外面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即便陌沉沉这隔音做的不错,也还是隔不住这巨大的声音。 数架军用直升机低空掠过,最终在別墅区中心那片,一直空置著的最大別墅群前的空地上降落。 陌沉沉挥手把没吃完的早餐收进空间,给自己捂严实,这才打开別墅大门,跟著一起去看热闹。 正好遇见了从隔壁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两人互相点了下头,便往相同的方向走。 刚走到地方,还没研究明白髮生了什么事,远处就传来卡车车队的声音。 一队队荷枪实弹、穿著夏季作战服的士兵,动作迅捷地从卡车上跳下,迅速接管了別墅区的各个出入口,並开始布设警戒线和临时岗哨。 他们神情肃穆,装备精良,与別墅区原有那些散漫的保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军队!是军队进来了!”有人惊喜地呼喊。 恐慌和混乱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许多住户涌上街头,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期盼。 秩序,官方的秩序,似乎回来了。 从极热到现在,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就连过年都没有一家人高兴,因为未来忐忑。 现在看见军队,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只要国家管他们,他们就能再回去以前的安逸生活。 可惜这只是笑话,军队的入驻只能说明城市里真的待不了了,这才不得已来到这边。 军队入驻唯一的好处就是这边的秩序得到了好的维持,至於其它,只能说不好不坏。 陌沉沉站在人群中,冷静地观察著。 军队的到来,意味著这片区域被纳入管理,安全系得到提升,但同样意味著更严格的规矩和更少的自由。 当然这些与陌沉沉没什么大影响,她还是过自己的小日子。 陌沉沉看到了从飞机上和部队车上陆续下来的人。 显然这些人才是清市,乃至在整个国家都排的上號的人,这些人在城市彻底失控前,转移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后方基地。 陌沉沉隨意扫过这些新来的人,然后就陆续看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 首先是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百里陌,旁边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全国首富百里峰,一对年岁不小的老人,应该是家里长辈。 他们身后陌沉沉还看到了曾经在缅甸坐一个飞机回来的三人,他们是百里陌的兄弟,清市真正的上层人家的继承人,手眼通天,即使在末世,也能迅速找到立足之地,但叫什么陌沉沉却忘了。 接下来林翊文,两人可以说关係不是特別好好。 郁浩然,她那个前男友,旁边还有她见过的对方的母亲,想必这些就是他的那一大家子。 她看到这一大家子就下意识想蹙眉,实在是郁浩然给她的感觉太差,让她对整个郁家都下意识牴触。 一个头髮花白、不怒自威的老者,在家人的簇拥下入住,旁边跟著一位肩章显示著团长军衔的年轻军官。 陌沉沉一挑眉,居然是在古玩街有过两面之缘的霍展霆,果然啊,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看到这,陌沉沉也不想再看了,趁著现在气温低了不少,她还是回家劈柴火去吧。 刚转身,就看到和自己一路来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嘴里似乎在喊著大哥大嫂。 陌沉沉好奇看去,果然看到从飞机上下来的一对男女,这应该就是邻居家那个小孩的父母了,能坐飞机一起来,可见其身份的重要性。 为自己的押宝点个讚,陌沉沉不再停留,回家了。 本想劈柴的,想想自己还没吃完的半碗麻辣烫,总觉得不可轻易辜负,所以还是先吃完再说吧,在配上一杯奶茶,更美味了。 这边的周礼看到下飞机的哥嫂,快步迎了上去:“大哥,大嫂。” 周礼的大哥大嫂本是中科院的研究员,平时就非常忙,孩子一直由周父周母带著。 周礼也非常忙,他是一名律师,自己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也算小有成绩。 哪知道碰到这个世道,只能陪著父母和小侄子从混乱不堪的城里撤出来,来到了上面给大哥安排的別墅,等著大哥大嫂回来。 一家人在这住了半个月,对现在的世道越来越担心,更担心周煜和他媳妇在外面有个不测。 现在看到人平安归来,可算是放心的。 军队带了了非常多的物资,全部放在了中间22栋別墅里,当然这也不是全部,他们在別的地方还有。 別墅区因为军队和大人物的入驻,秩序迅速恢復,开始迅速登记人口,统计物资。 配给点建立起来,虽然食物和水依旧紧缺,但至少避免了公开的抢夺。 士兵巡逻队取代了原来的保安,棚户区被强行驱散到更远的区域。 河流被军方正式管制,实行配给制,所有饮用水和重要物资,比如电、后山资源等,由军方统一调度。 实行宵禁,晚上一点前不允许在出门乱窜。 所有私人持有的武器必须上缴。 势力的分布也非常微妙,以百里陌家为代表的灰色势力,手上有著大量的物资;以霍家为首的军方势力;还有以褚家为首的官方势力。 而陌沉沉非常不巧的成为了那个被杀鸡儆猴的典型,原因当然是她手里的那把枪。 几天后的傍晚,陌沉沉正在屋子里看著小说嗑著瓜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譁,似乎有很多人朝著她家的方向来了。 陌沉沉觉得不正常,从床上翻身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只见霍团长带著几名士兵,还有別墅区里几个有些脸面、如今算是协助管理的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她的別墅而来。 周围还远远近近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住户,指指点点,眼神各异。 这阵仗,明显是衝著她来的。 陌沉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快速下楼,在门铃响起的第三声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別墅大门,站在了眾人面前。 第35章 天灾(27) 人群在院门外停下,霍团长站在最前面,目光如炬,看著她,开门见山:“陌沉沉?” “是我。”陌沉沉声音平静。 “接到群眾举报。”霍团长语气公事公办的样子,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私人非法持有枪枝弹药。根据军事管制条例,所有私人武器必须上缴。请你主动交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虽然之前就有传闻说最里面那家的女孩有枪,但被军队团长亲自带人上门收缴,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果然有枪啊!” “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有枪?” “难怪上次那么凶,直接开枪打人……” “现在军队来了,看她还怎么横!” 议论声纷纷响起,大多带著幸灾乐祸或畏惧疏远。 陌沉沉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王太太那带著几分快意和报復的眼神。 陌沉沉一想就知道因为什么,肯定是上次她家损失惨重,怪陌沉沉出现的太晚,没有帮到她家,真是莫名其妙。 目光重新回到霍团长脸上,看到对方的脸陌沉沉就觉得晦气,第一面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陌女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霍团长见她不语,加重了语气,身后的士兵也上前一步,无形中施加压力。 陌沉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著点嘲讽和讥笑。 直接伸手从后腰,实际上是在空间里掏出了那把上次用的手枪,动作利落地退出弹夹,一起递向了霍团长。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霍团长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伸手接过。 然而,陌沉沉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冷: “枪,你们可以收走。既然部队收了唯一的防身武器,那就要確保我的人身安全。我一人居住,无亲无故,如果以后因为没了这东西,导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我主意,让我出了任何问题……”、 她直视著霍展霆的双眼,眼中是满满的厌烦:“到时候可別怪我骂人难听,还有,从一以后,你们所有的求助都请绕过我的家门,果然做人不能太善良,以后绝对不会。” 说完,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也不看霍团长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更不理会议论爆炸的人群。 直接“砰”地一声,乾脆利落地关上了別墅大门,在里面上了锁。 所有人都被陌沉沉这番毫不留情、近乎泼辣的话给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独居女孩,在被收缴武器时,非但没有哭哭啼啼或反抗,反而如此强硬地直接撕破了那层面纱,把最现实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她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接管这里的军队:我的武器交了,我的安全你们负责。 以后希望你们没有求到我的时候,就算有她也不会在管。 她话里的意思就是上次她就多於拿出枪来把坏人震慑走,结果最后一个帮他说的人都没有,尤其是离她不远的这几家。 要是不说因为陌沉沉当时拿出了枪,让对面忌惮,眾人的损失只会更严重,哪里还能有閒心在这看热闹。 作为得了好处的人,此时的心里很不舒服,他们確实不应该如此。 刚刚周礼是打算站出来的,最后被他哥给拉住了,他们家不能公然站在军队的对立面,虽然他也知道那个女人救了儿子,他会以別的方式报答。 只有王家一行人心里最是快活,上次他们家损失最大,要不是陌沉沉出来的太晚,她们怎么会丟那么多东西? 从部队发布收缴武器的信息后,她就第一时间去举报,看看,让这女的一天在牛,哼! 霍展霆握著手中的枪,眼中满是复杂,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对她並不反感,这是非常难得的。 可后来了听到好友百里陌说著女孩打电话钓他,他对她的感观一下跌入谷底,第二次在自家古玩店看到她,便没在搭理,隨后更是刪了联繫方式,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末世后的安全別墅区,他看的清楚,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中是明明白白的厌恶。 这次办公確实是公事公办,他並没藏心思,结果对方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这等於是在他刚建立的秩序上,公然划下了一道刺眼的痕跡,还带著倒鉤。 保障她的安全?如果她真出了事,哪怕只是小毛贼翻墙偷盗,她今天这番话,都会对他和军队的威信造成沉重的打击。 这女人……果然是个麻烦! 陌沉沉却非常满意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就可以冷眼旁观的理直气壮,再也没人来道德绑架她。 正好为她的冷血找了一个完美的藉口,真心遭到被刺,因此丟了最珍贵的保命武器,善良遭到了打击,从此封心锁爱。 一把枪而已,她空间还有很多,根本不值一提。 军队的管制更加严格,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尤其是靠近陌沉沉別墅这片区域,明显加大了巡逻密度。 不知道是出於对她安全问题的考虑,还是为了监视她。 陌沉沉乐得清静,正好趁著气温还没回升到无法忍受的程度,在家疯狂“劈柴”。 本来想找个男人,但现在她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合適的人,本来觉得周礼还不错,可以发展成苦力。 就现在她也能感到来自隔壁的视线,没一会別墅的门铃响起,陌沉沉一挑眉,从里面看到门外果然是周礼,从里面把拉开,隔著铁柵栏门,明知故问。 “什么事?” 周礼抿抿唇,天气现在已经很黑了,要不是路灯,她还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上次没站出来,对不起,我看你院子里有不少柴,我帮你劈?”人有些忐忑。 陌沉沉一想,也行,周礼的大哥大嫂陌沉沉隔著窗户见过几面,除了知道她赠药,给她送来20斤大米作为感谢后,再就没有交集了。 总之给陌沉沉的感觉,也不是特別好的相处的人,她不喜欢。 上前把门全部打开,让人进来,递给他旁边的斧子和电锯,询问道:“你...会吗?” 第36章 天灾(28) 男人沉默了一会,接过斧子就开始干:“我会学的。” 最开始的陌沉沉看他干活有点心惊肉跳,隨著时间的增长,慢慢就乾的有模有样了。 陌沉沉看人干的不错,满意点点头:“你叫什么?” 周礼干活的手一顿:“周礼。” “以后你天天来给我干活?” 周礼放下斧子,立在一旁,自己也歇一会:“我天天来,给你把这些都规整好。”他在臥室看的实在难受。 陌沉沉想了想,回客厅,在空间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在地下蓄水池灌了一瓶自来水。 现在外面每天供给的水已经非常浑浊,需要沉淀好久才能喝,而且每天也不多。 这么一瓶乾净的自来水,可是非常值钱的。 走到院子里,把水递给他:“这是你每天工作的报酬。” 周礼大惊,忙推拒,现在水可太珍贵了,怎么能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虽然他很想要。 陌沉沉却打断对方说话:“丑话说前面,第一,你不能带任何人进我的院子,包括你侄子,我院子里的见闻也不能往外说,还有你大哥大嫂要是有一天把主意打到我身上,那你別怪我翻脸无情” 周礼退距的手一顿,陌沉沉这话里的意思是,打算长期用他干活? 伸手接过水,周礼郑重保证:“你放心,我绝对可以做到。” 陌沉沉这才满意点头,她打算长期用这个人,有软肋、有家人、人也算乾净,本性也还可以。 她现在不去外面领取供给,很快別人就会知道她这里有水和吃的,她的蓄水池早晚都会暴露,何不用这些东西去收买人心。 她有很多的工作需要人,比如砍柴劈柴,比如冬天清理院子和屋顶的雪、比如三楼的阳光玻璃房,需要一个帮忙种植的人。 別墅小区的物资配给几天前就已经开始了,每天每人可以凭身份牌领取定量的水和食物。 食物是压缩饼乾和少量米粥,勉强饿不死而已。 陌沉沉一次都没去领过,也不能去领。 她不去,负责登记发放的士兵和协助人员看她的眼神就更古怪了。 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囤了大量物资,有人则认为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迟早要求上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家那个举报她的媳妇,每天就拿这事当乐子看。 有次路过陌沉沉的时候,,故意拔高声音跟旁边人说: “有些人啊,就是不识抬举!部队也是为了大家安全,收缴武器怎么了?就她金贵?现在好了吧,连配给都不来领,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饿死渴死了可別怪別人!” 陌沉沉却毫不在乎。 回到自己的臥室,给自己拿了杯香浓的拿铁,配上一块芝士蛋糕,坐在窗边享受。 空间里的物资,足够她过得比末世前绝大多数人还要滋润。 如果有人知道陌沉沉空间的情况,肯定会大声斥责,祖宗,空间的活你是一点没干,能不在这这么享受吗? 可惜空间除了她,谁也不知道。 平静的日子,陌沉沉又享受了一周,说来虽然她在中心区域有几个认识人,但知道她在这的人还真没几个,应该说只有霍展霆一个人知道。 进入极热已经第二个月了,温度每天都有新突破,城市里到处都是著火的地方,救火那是不可能,谁都没有水,哪有那閒著的水浪费。 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大地烤焦,河流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浑浊的河水变得更加珍贵。 缺水,成了比缺粮更紧迫的危机。 军方加强了对河流的管制,配给的水量再次减少。 別墅区的小势力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凝结在了一起,毕竟活著都是问题,还谈什么爭权。 他们是提前储存了大量物资,其中以百里家排行第一,其次就是萧家、苏家、韩家、褚家、最后才是霍家。 而除了褚家是走政治,剩下的其余的几家基本上都是世交,孩子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自然最后的话语权到了有军队的霍老爷子身上。 褚家也不得不从,褚家也活得通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见爭不到权,那就不爭了,我还啥都不管了。 我就重在参与,反正我家的物资也不往外拿,你们说的算,你们自己拿去吧。 以褚家储存的物资,就他们一大家子用,完全是绰绰有余。 其它家一看褚老头这个態度也是没办法,最后就成了,六足鼎立,但最后推出来的还是霍老爷子,还是那句话,人家不止有粮还有兵。 国內现在的陆军標准是一个团1200人,分四个营,一个营是300人,霍老爷子虽然已经卸职了老將军的职位,可人家孙子爭气,26岁已经是独立团团长了。 清市距离御都不算远(天津的位置),这边根本不能驻扎太多的部队,可以说除去物资不谈,这里就是人家霍家的天下。 並且军人的工资,上面改用粮食结算,虽然不是特別多,但是稳定,这就意味著,霍家养私兵却是別人给养的。 而以前的富贵,在这末世都是啥用没有的,幸好他们提前得了些內部消息,囤了大量物资,不然后果可想而知道。 水的问题確实成了现在最大的隱患,六家人带著各自最得意的孙子齐齐坐在会议室,对此事进行商討。 苏老爷子最先开口:“我下面的研究院,这两个月加班加点,终於研究出把海水净化成淡水的技术。” 韩老爷子一拍桌子:“好啊,你个老小子,瞒这么紧?” 百里老头也懒得开起玩笑:“老苏,你这不地道啊!” 萧老爷子总是那么严肃:“那是不是我们要举迁到海边生存?” 褚老头一听,本来懒散的坐姿一下坐直:“萧老头,你可別害我们,你没看小岛子,两天不到就被大海吞了?这住海边,万一来个运动,跑都跑了。” 眾人一下沉默了,小岛子在颱风最猛的时候,三天的海啸,直接没了,大海確实可怕。 第37章 天灾(29) 还是苏老爷子拉回正题:“行了,別高兴太早,这东西用太阳能干活,一天就能出20吨水,目前能做出来5架都不错了。” 眾人又是一顿沉默,也就是一天能出100吨水,这要是单单供给到他们市,还能勉强够用,可御都那边也不可能不管啊? 最后还是还是霍老將军说出了重点:“这么热的天,怎么把水运回来?现在白天室外温度是58度。” 霍展霆提出:“只能夜间赶路,而且是拉没净化的水回来,毕竟查处有限。” 霍將军拍拍孙子的肩膀,对著在坐的人说到:“我们老了,就在后面坐镇吧,以后就都交给年轻人吧,让展霆他们这一代歷练吧。” 眾位老头都赞同的点点头,而眾位爸爸们都在面面相覷,不是?那他们呢?直接就跳过去了?他们也才五十,还不算老...... 结果被集体无视了,因为五十也不年轻了,確实该辅佐年轻的了,这世道,万一有个万一呢,万一太正常了,於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霍展霆作为总长,也就是基地长,掌管手下的军队; 百里陌管理后勤,各种物资的掌控与发放; 萧衍培养年轻人组建护卫队,负责秩序与安全巡逻等; 苏南启负责基地的扩建,围墙搭建等事务; 韩跃负责情报,虽然信號没有了,但对他来说还不是问题,连结到其他基地主网还是可以的; 最后褚云轩,负责组建临时医院,负责基地的卫生监督,及时处理各种尸体,以防瘟疫,对没错,这人是个医生,还是个医生特別不错的医术。 至於他家从政的他为什么没有走这条路,当然是因为他不喜欢,而家里已经有个哥哥走老爷子的路了,他就无所谓了,也没人管他。 他的哥哥也在这,叫褚云翔,负责待人接物,接待安置倖存者。 矛盾终於在一天下午爆发了。 几个棚户区被驱散后无处可去、又得不到足够水分的青壮年,在极度乾渴的驱使下,试图衝击军队设立的取水点。 衝突瞬间升级,棍棒、石头与枪棒交织,惨叫声和怒吼声打破了別墅区表面的寧静。 陌沉沉是不知道的,她正在自己的臥室里吃著冰激凌,看著电视剧。 她家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而慌乱。 陌沉沉皱眉,下楼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居然是周礼那个小侄子,名叫周博的小男孩。 孩子脸色通红,满头大汗,嘴唇乾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姐姐……姐姐开门……救救我小叔……”小孩带著哭腔喊道。 陌沉沉本来不太想多管閒事,不就是个长工吗?想要不多的是。 但想了想,也不能一个人一辈子都在空间中过吧? 外面的世界还是要接触的,去探探路也好,看看现在人都觉醒到哪一步了? 而且周礼一家看著还算顺眼,真要都死了,著別墅肯定要换人来住,在来个王家那样的更闹心。 把门从里面打开,周博看到陌沉沉出现,眼睛一亮一下子扑进来,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又不敢:“姐姐,有坏人……坏人闯进我们家了!小叔和他们打起来了,爷爷奶奶……呜呜……” 陌沉沉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有人知道周家大哥大嫂是研究员,家里可能有存货,加上周礼看起来也是个文明人,趁著外面混乱,摸上门抢劫了! 而且目標就是食物和水! 她听到不远处也传来喧闹声,看样真正出问题的是前面,而这边是有人想趁乱,浑水摸鱼。 陌沉沉看看周家又看看正有人翻墙的王家,非常不厚道的笑了,她现在就让王家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低头看著还焦急看著她的小娃娃:“等著,我拿武器。” 进屋从空间摸出一根棒球棍,手枪还是算了,她可不想再上交一次,刀也没想拿出来。 走出別墅,反手给上了锁头,对著旁边的小孩子说:“別碍事。” 说完也不管小孩能不能听懂,適者生存,能听懂就能活,听不懂死也是早晚的事,她可不是救世主。 她对小孩子有著生理性的厌恶,別看他们天真无邪,可这种人坏起来才是真的坏。 只因为父母说谁傻子,他们就会天天去欺负人家,根本不辨善恶,可恶的很,就和她上一世救的那个孩子一样,她的不幸五分之一都是来自他。 周家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碎了一地。別墅大门敞开著,里面传来打斗声和呵骂声。 陌沉沉快步走进院子里,只见客厅里,周礼正和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缠斗在一起。 周礼虽然是个律师,但身上也有些身手,可惜对方是四个大男人,双拳难敌四手。 身上多处受伤,额头也破了,血流了半张脸,动作也慢了下来。 周父周母被推搡在墙角,嚇得脸色惨白。 周礼的大哥大嫂则被另外两个人逼在楼梯口,周大哥也身上都是血渍,周大嫂则是面色苍白,紧紧拽著自己的衣服。 “妈的!把水和吃的交出来!听说你们家有人是当官的,肯定有存货!”一个黄毛混混一边攻击周礼一边叫囂。 “跟他们废什么话!搜!”另一个刀疤脸不耐烦地吼道。 陌沉沉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瞬间静了一下,看著门口进来的陌沉沉,都恍惚感觉回到了末世前。 她一个年轻女孩,拿著一根棒球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哟?还来了个送菜的?”黄毛混混淫邪地笑了笑,暂时放过了周礼,朝陌沉沉走来:“小妹妹,长得不错啊,跟哥哥们……” 陌沉沉今天出来的急没有戴口罩,一张漂亮的小脸白的晃人,身上穿的是粉色柔软的家居服,本来人就非常漂亮,在末世这个情况下的更是衝击人的眼睛。 周家人包括周礼也是第一次看到陌沉沉的长相,以前陌沉沉不管任何场景,都戴著口罩和帽子,浑身上下灰扑扑的。 別墅所有的窗户都整天挡著厚厚的窗帘。 “玩”字还没出口,陌沉沉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侧身、进步、挥棍!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股狠戾的劲风! “砰”的一声,棒球棍砸在了黄毛的胳膊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黄毛抱著胳膊就是一声惨叫,明明只是胳膊受了伤,人却整个都站不住,直接倒在地上扭曲。 刀疤男和另外一个混混都被陌沉沉这一手,弄愣住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这长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下手居然这么黑,显然是练过的。 周礼也趁著这个机会喘了口气,同样震惊的看著纤细的少女。 刀疤男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妈的,还是个辣的,一起上。”说著就和另一个混混一起扑向陌沉沉。 陌沉沉眼神不变,身体灵活地后撤半步,避开刀疤脸捅过来的匕首,棒球棍顺势由下往上一个撩击,正中另一个混混的下巴! 第38章 天灾(30) “咔嚓!”又是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吐出一口混著牙齿的血沫。 转眼间,三个混混倒下了两个。 刀疤脸眼神终於露出了恐惧,他握著匕首的手有些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陌沉沉没说话,只是用棒球棍指向他,那意思很明显:滚,或者留下。 刀疤脸看著地上惨叫的同伴,又看看陌沉沉那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咬了咬牙,一挥手。 其他三人上前扶起那个断胳膊的黄毛,狼狈地朝门口跑去,连那个晕过去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陌沉沉也没追,走到那个晕过去的混混身边,检查了一下,確认只是昏迷,便不再理会。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周礼粗重的喘息声和墙角周母压抑的抽泣声。 周礼看著陌沉沉,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震惊,还有一丝后怕:“陌……陌小姐,谢谢你……” 周大哥和周大嫂也赶紧走过来,连声道谢,看著陌沉沉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感激。 陌沉沉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拿著棒子往別墅大门的方向走,看的屋里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 几人面面相覷,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子清清冷冷的声音:“那个小孩还在外面藏著。” 几人这才想起周博来,周母也不再哭了,由周父扶著,一起往別墅外面跑。 四人都去外面找孩子,只有周礼捂著额头上的伤,一瘸一拐的走到靠在大门上看著对面王家的陌沉沉面前。 “谢谢,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就要......“他会死,大哥也会死,全家都会死的。 陌沉沉却嫌他墨嘰,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別耽误我看戏。” 周礼一下就闭嘴了,正带著周博回来的周家四人,本来想开口感谢,听到陌沉沉不客气的训斥,顿时有默契的闭嘴,就连周博都用小手把嘴捂上。 心里的小活动就是:“骂了叔叔就不能再骂宝宝了,宝宝听话。” 几人也默契的跟著陌沉沉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王家。 对面王家的別墅里,哭喊声、求饶声、打砸声混作一团。 王太太尖利的声音尤其刺耳:“老王!老王!救命啊!別拿我们的东西!那是我们家的粮食,放下,给我放下!” 接著是王先生气急败坏的吼叫,夹杂著孩子惊恐的哭声。 陌沉沉靠在周家的大门框上,双手抱胸,嘴里甚至还叼著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草茎,眼神淡漠地看著对面那场混乱。 那姿態,不像是在看邻居遭难,倒像是在影院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爆米花电影,还是评分不高的那种。 周家几个人抱著失而復得的周博,站在陌沉沉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对面的惨状,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邻里邻居的。周母心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父用力拉了一下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看陌沉沉。 周母看到陌沉沉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冷硬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礼捂著还在渗血的额头,靠著门框勉强站著,脸色苍白,他看著陌沉沉,又看看对面,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王家別墅的大门被从里面粗暴地撞开,四五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显然是搜颳了不少物资。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对面陌沉沉家门口站著一排人,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態。 但见陌沉沉他们只是冷冷看著,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鬆了口气,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一边手脚並用地朝著后山的方向狼狈逃窜。 紧接著,王先生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地从门里爬了出来,额角也破了,流著血。 他看到对面站著的周家人和陌沉沉,嘶哑著喊道:“救命!帮帮忙!追……追上他们!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 王太太也跟著连滚爬爬地出来,头髮散乱,脸上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她哭嚎著:“周大哥!求求你们,帮我们把东西追回来吧!那是我家的命啊!” 他们夫妻没有认出对面的陌沉沉,却认识周大哥和周礼,看周礼状態也不好,便把视线放在了没有外伤的周大哥身上,以为这是有点本事的。 秦大哥连忙嚇的后退两步,摆手道:“王家大哥,你可別开玩笑了,我哪有这本事,我家还是陌小姐救的。” 陌沉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嘖”了一声,仿佛嫌他们吵。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目光追隨著那几个混混消失在后山树林的方向,心里计算著下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周家人面面相覷,谁也没动。 周大哥和周大嫂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后怕。 刚才自家也差点遭殃,哪还有余力去帮別人?更何况,陌沉沉明显不想管,他们可没什么本事。 王家人见对面无动於衷,哭喊得更大声了,尤其是王太太,几乎是在撒泼:“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啊!见死不救!还是不是邻居了!”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显然是那边解决了,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了?”显然是小队长的人,看看狼狈的王家,又看看同样不太好的周家,最后目光落在悠閒看戏的陌沉沉身上,出声询问。 隨著军队的到来,附近別墅的人也放心下来,开始纷纷走出別墅看戏。 王家那对悽惨的夫妻看到军队,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著扑上去,把家里的事情哭哭喊喊的一顿说。 小队队长听完事情经过,眉头紧紧蹙起,看向满脸是血的周礼:“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周礼勉强站直了身子,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家的遭遇,以及被陌沉沉所救的经过。 小队长点点头,把目光看向陌沉沉,不解的询问:“陌沉沉女士,都是邻居,你为什么只帮了周家,而不管王家?” 第39章 天灾(31) 不仅小队长觉得奇怪,就是旁边看热闹的人一样不解,有能力不是应该都出手帮一下吗? 陌沉沉把目光落在小队长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为头不解的问出声:“请问,她王家跟我有什么关係?” 然后眼神从怔愣的小队长脸上看向对面的夫妻,耸耸肩:“我又不是他家雇的保鏢?想帮那是情分,不帮那是本分。怎么我脸上写了『乐於助人,有求必应』八个大字?还是这位觉得我长得像圣母?” 这话说的可谓是毫不客气,把小队长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王家夫妻更是气的浑身颤抖,王太太更是:“你...你...你...”了半天,却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家夫妻的气的粗喘声。 小队长觉得陌沉沉的状態不太对,他想给对方讲讲大道理:“陌沉沉女士,现在是特殊时期,是最难的时候,大家只有互帮互助,团结一心,才能度过难关。” 陌沉沉没忍住,扑哧一声,直接笑出声: “这个兵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让他们” 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 “让这些躲在家的出来团结一致一下?这么友爱,正好,王家损失惨重,不如你把粮食拿出一半,帮助他们度过一下难关?” 顿时现场再次陷入安静,看热闹的人下意识都后退一步,小队长更是觉得难看。 “我帮周家,我乐意,我高兴;不帮王家,我也乐意,毕竟她们太招我烦。怎么?这还犯法了?” “你们军队管天管地,还管我乐意帮谁不乐意帮谁?有那閒工夫,不如去把跑掉的那几个混混抓回来,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小队长的脸彻底黑了,但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陌沉沉。 陌沉沉说的话確实在在理,挑不出一点问题,这把他憋的。 整个场面再度陷入僵持,这时听到又有脚步声衝著这里来,小队长大大的鬆口气,心里想,老大你可算来了,救命,我打不过这女人... 如果霍展霆能听到,肯定会一脚踹过去,表示他並不想来,他也干不过。 人群非常自觉的分开一条路,让霍团长非常有牌面的出场。 这人依旧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死样子,目光先是扫过现场,然后落在陌沉沉脸上,眼中闪过惊讶。 上次对峙,这女人戴著口罩,没想到末世都三个月了,对方还是当时见到的那副样子,养的真好。 对於现场的情况,他已经从稟报的士兵那知道了,便也不再多此一举询问,只是对著陌沉沉开口:“陌沉沉女士,对於你的出手帮助,我们表示非常讚扬和感谢,但对於你的邻居冷眼......” 陌沉沉不乐意了,这怎么还没完了:“我说这位团长,你们有病吧,我就是帮个忙,怎么我成重点了,你们不研究抓人,不研究善后,光对著我一个帮忙的人一顿墨跡,想干什么?” 这话可谓是直接打脸,却也该死的有道理,人家帮忙的,总审人家干什么?也不见派人抓人去,这都好半天,估计早跑远了...... “霍团长,我这帮人还帮出错了?是不是还得排个值班表,今天帮张家,明天帮李家,雨露均沾才行?”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虽然身高不及霍团长,但那气势却丝毫不弱,眼神直直地对上他: “我喜欢帮谁就帮谁,看谁顺眼就帮一把,看谁不顺眼……我管他去死?看我长得像圣母吗?上次你们收我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著派个兵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现在倒来要求我当圣母普度眾生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这话,夹枪带棒,直接把上次收缴武器的事情翻了出来,可见她心中对这事的不满。 霍团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听懂了陌沉沉话里的意思。 上次收缴武器,对方这是记仇了。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陌沉沉这毫不留情、直接懟上最高长官的举动惊呆了。这女人……是真的不怕死吗? 霍团长盯著陌沉沉,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剖开。 他確实因为百里陌的那通电话,对陌沉沉有些先入为主看法,觉得她是个有算计的。 此刻,她再次公然挑战权威,让他心头火起。 但他深知在这种时候不宜过多纠缠。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仿佛一点就炸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眾人嚇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勉强支撑著的周礼,终於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不支,脸色惨白地晕倒在了地上,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礼!” “儿子!” 周家人顿时慌了神,惊呼著围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霍团长眉头紧锁,立刻沉声下令:“还愣著干什么!快!军医!抬担架过来!先救人!”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跑去叫军医,有人准备担架。 周家人手忙脚乱地围著周礼,哭喊著他的名字。 王家人看著这边的混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霍团长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顿时噤若寒蝉。 霍展霆正好心里有气,都怪这家,每次惹事都有他家,真是麻烦。 一片混乱中,只有陌沉沉,依旧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周礼被抬上担架,看著周家人跟著军医匆匆离去,看著霍团长指挥若定地处理后续,看著王家人灰头土脸地收拾残局……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周礼的担忧,也没有对王家人的同情,更没有对霍团长的畏惧。 在霍展霆要走的时候开口提醒:“屋里还有个昏迷的人,可以一起带去医院。” 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家別墅的大门。 走回客厅,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嗯,真爽。 心情好,今天吃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吃点什么?那就吃烤肉吧,这个只能进空间吃,在外面吃味道太大。 想到就行动,回到二楼房间,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至於得罪人?她会在乎? 来唄,谁怕谁?她倒要看看,是她先被这世道吞没,还是那些想找她麻烦的人,先全被她宰了。 第40章 天灾(32) 现在是极热第三个月,陌沉沉的凶名再次在別墅区传开。 现在更多人相信,这个女人不仅脾气硬,手上恐怕也有真功夫,不好惹。 王家和周家被入室抢劫的事情,在周礼康復后就彻底无人再提,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事谁会多管? 只有王家粮食基本上都被抢完了,只能每天大人小孩轮流出去和大家一起去领取救济。 水的危机並没有解决,反而愈演愈烈。极端的高温持续,中暑、脱水死亡的人数开始增加。 別墅区內部,原本还算克制的各家,因为水资源,摩擦也开始加剧。 这天深夜,陌沉沉正在空间里享受著恆温空调,吃著冰镇西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动静。 她立刻警觉,闪身出了空间,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月光下,几条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翻过她家的院墙,手里似乎还拿著工具和容器。 陌沉沉眼神一冷。 果然还是有人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是觉得她一个独居女人,又被收了枪,最好拿捏? 因为她从不出去领水领食物,很多人都知道,她家里有水。 陌沉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苹果啃著,她不著急,她的院子加高上面还有铁丝网,没有点时间根本翻不进来。 她要等那几条黑影全都翻进了院子,靠近她的別墅再动手。 在她把一个苹果终於啃完,又吃完一根香蕉的时候,几人终於进来了,踩著她没有劈完的柴火垛,慢慢跳了下来。 陌沉沉终於按耐不住了,从空间里摸出一把西瓜刀,打开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 没有警告,没有呵斥。 只是利落上前,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就被抹了脖子,其他几人看到陌沉沉眼都不眨的就杀了一人,顿时大叫出声:“啊~~救命啊~~~救命~~杀人了。” 那惨叫声响彻整个夜空,远处巡逻的战士听到声音,快速往这边跑,一边跑还能听到男人的惨叫声:“你別过来,我不敢了,救~~~” 陌沉沉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很快就把四人全部解决。 其实以她的本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发出任何声音,对,陌沉沉就是故意的,天气这么热,尸体不处理放院子里会臭的。 而且她发现她表现出来的太好脾气了,让这些人都敢来她这来蹦躂,不给点厉害,真把她当病猫了,是个人都想来踩两脚。 “砰砰砰”別墅的大门被赶来的士兵敲的砰砰响:“开门,发生什么事了,再不开门我们就暴力进入。” 四周人听到当兵的来解决了,这才都跟出来看热闹,刚刚那惨叫,太嚇人,他们没敢冒头。 王家更是幸灾乐祸的跑出来看热闹,上次是他家,这次终於也到这女人倒霉了。 周家也都出来了,周礼头上裹著纱布,一只手呆在身前,也让周煜扶著出来了,脸上满是担心。 陌沉沉拎著还在滴血的西瓜刀,一身灰色家居服的,打开了自家別墅的大门。 为首的又是上次的小队长,看了陌沉沉的造型一眼,然后就往院里看去。 陌沉沉怕他看的不清楚,直接往后退几步:“来的正好,家里进了几个毛贼,已经解决了,还请帮我处理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杀人后的恐惧,也没有宣泄的快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几堆垃圾。 小队长带著两个人走进院子,就看到各种姿势躺著的四个人,上去一摸,全都没了气息。 “你把他们都杀了?” 声音一点也没有压著,往外面看热闹的人顿时大海,譁然! 都杀了?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事小队长根本解决不了,直接让身后人上报霍团长。 陌沉沉不管他们什么安排,赶紧把尸体都弄走,这么热的天,一会该臭了: “赶紧把人都弄出去,一会臭了”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把小队长都干愣住了,不是,这反应是不是不对?被发现不应该紧张吗? 霍团长还没到,这个消息就跟插了翅膀一样,为这无聊的末世增加了一个大新闻。 门口的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最里面那家,那个姓陌的女人……” “我的天,全杀了!一个没留!” “太狠了……这女人是个杀神啊!” “我就说她不好惹……” “活该!谁让他们去偷东西!陌小姐家里肯定有水!”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嚇人了。” 陌沉沉再次出声:“你们能不能听到,先把尸体弄出去?” 小队长脸色不好,冷声回道:“需要做记录,做调查。” 陌沉沉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调查个屁,一看就是我杀的。” 不再和这人墨嘰,陌沉沉出门看向周家:“你们来,帮我把尸体拖出来。” 结果周家人居然集体后退一步,就连周礼也被他哥带著后退一步。 陌沉沉危险的眯起眼睛,对著周家嗤笑一声:“好,很好,非常好。” 有些人啊,你明明把他当人看,最后他会用事实向你证明,他是一条狗。 狗餵饱了不看门,人惯坏了不感恩。 周礼想上前去,可惜他现在是个病號没有话语权,被他哥和母亲死死拉著,就这么错过了一个抱长期大腿的机会,以至於后悔终生。 陌沉沉回身自己拽著一个大男人的腿直接给扔到了別墅外面,引起围观人的阵阵尖叫。 在想拽第二个人的时候,小队长站在了她面前,陌沉沉看向对方:“让开。” 小队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家脑袋要冒烟了:“团长马上就要来了,你就...” 陌沉沉直接打断:“不能。”用肩膀把人撞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直到四具尸体都摆在了离陌沉沉家大门挺远的地方,陌沉沉这次才鬆口气,也不再管其他人,回到门口对著还在里面的小队长说:“出来,我要关门。” 然后小队长就被无情的撵了出来。 第41章 天灾(33) 而这边,正在家里和霍老將军商谈最近事情的霍展霆,听到门口传来大声的报告声,顿时蹙起眉头,觉得又有什么闹心事了。 霍老將军出声:“进来说。” 跑腿的小战士,先是敬了个军礼,然后才有点喘的说到:“最里面独居的女生,把进她院子的小贼都杀了。” 霍展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 又是她!陌沉沉!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头疼。 霍老將军也很惊讶,一个小女娃娃杀人? “爷爷,我去看看,有事明天再说。”话落人也出了別墅。 带著一队士兵,脸色铁青地来到陌沉沉的別墅外。 所有人都在等他,尸体也堆在那里,浓郁的血腥味在夏天让人闻著都想吐。 “陌沉沉女士,关於今晚的事情,你需要给出解释。”霍团长的声音压抑著怒火,“即便他们是入侵者,你完全可以制服他们,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陌沉沉打断他,声音带著刚睡醒般的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而不是留他们一命,等著他们下次带更多人、带更厉害的武器来?” 她嗤笑一声,根本不看霍团长瞬间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记得前几天刚有两家被抢了吧?当时怎么没见你们把凶手抓住,以儆效尤?现在倒来质问我为什么下手重?” “怎么,你们保护不了我的安全,还不让我自己反抗吗?但凡我要是弱一点,现在躺在这的人就是我来。” 女人的话句句直踩军队的痛脚,堵得霍团长胸口发闷,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陌沉沉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根本反驳不了。 “你这叫自卫过度。”霍展霆试图讲道理。 陌沉沉却油盐不进,懟的毫不费劲:“我才不管,谁想让我死,我就先弄死谁。” “只准贼惦记,还不让反抗了,什么道理?” 说完,她根本不给霍团长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回了別墅“砰”地一声,再次把防盗门关得震天响。 霍团长站在陌沉沉別墅的大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来克他的,只要见到她,准没好事! 可接下来的事就更闹心了。 居然有家属听到消息老认领尸体,哭的那叫一个悽惨,居然还在陌沉沉的別墅外打闹,让她赔偿,要她偿命。 陌沉沉都烦死了,这人还敢来给她上眼药。 推开二楼的窗户,对著下面闹事的人就是一声嗤笑:“赔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呵!当现在还是以前的法治社会呢?半夜翻墙入室想抢东西,死了活该!不服?不服就死去!再敢在我门口吵吵,信不信我把你们一起送下去跟他们团聚?!” 她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配合著院子里还未散尽的血腥气,那几个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叫囂声顿时小了下去。 最终,还是霍团长派兵强行將这些闹事的人驱散並警告了一番,才勉强压下了这场风波。 但陌沉沉那番不服就死去的狠话,再次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心里。 周家,对陌沉沉的感觉也变得极其复杂。 周礼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却很久没有像之前约定的那样,上门帮陌沉沉打理院子、干点杂活。 周母甚至私下里叮嘱周礼,让他少往陌沉沉那边凑。 周父周母都是老师,对於杀人真的接受不了,周大哥夫妻也都是文化人,即便陌沉沉救过他们,他们也牴触杀人这件事。 毕竟现在虽然是末世,可还没有到道德沦陷的时候,人们还在期待极热过去就会恢復正常。 只要恢復正常,那像陌沉沉这样的杀人犯,绝对会受到法律的惩罚,最轻也是个终身监禁。 陌沉沉对此有所察觉,但毫不在意。 既然不想来,那就不用来了。 她身边不缺干活的人,或者说,她其实也不是非需要那么一个人不可。 只是觉得有个稍微熟悉点、知根知底的人处理杂事能省心点,既然对方犹豫了,那就算了。 周礼没来。 来的是一行让陌沉沉有点意外的人。 傍晚时分,霍团长再次登门,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著六个人:百里陌、萧衍、苏南启、韩跃,以及褚云轩和褚云翔。 陌沉沉刚刚在空间里泡完澡,用的是提前储蓄好的温水,拿出来就能用,听到敲门声,一看监控是霍展霆和几个年轻人,其中百里陌几人她还有个一面之缘。 既然是代表官方,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打开门,也没说话,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进来。 別墅一楼客厅还算整洁,只是堆了些大大小小的箱子,这是陌沉沉故意拿出来的。 陌沉沉自顾自地走到唯一的单人沙发上,有些懒散地歪坐进去,一条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条的膝盖上,眼神平静地扫过站在客厅里的七个大男人。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长沙发和几个椅子,態度算不上客气,甚至带著点主人家的漫不经心。 霍团长率先在长沙发一端坐下,身姿依旧挺拔。 百里陌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依次落座。 百里陌坐在霍团长旁边,萧衍、苏南启、韩跃依次坐下,褚家兄弟则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霍展霆先开了口:“陌沉沉女士,今天我们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陌沉沉没接话,等著他继续说 霍团长看了一眼旁边的百里陌,百里陌会意,接过话头,语气比霍团长温和许多: “陌小姐,好久不见。我们知道你手里应该还有不少……物资,尤其是乾净的饮用水,我们可以交易。” 他们的海水计划已经在实施,好在这里离海边也不是特別远,只不过水资源还是紧张。 净化出来的水,要拿出50%运往御都,剩下的50%根本不够分,这还是下面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只是上层人的供给就不够。 第42章 天灾(34) 陌沉沉蹙眉,这几个人是不是当自己是傻子?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把自己的水拿出来大家一起用?” 眾人一噎,百里陌先开口:“陌沉沉,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安全庇护......” 陌沉沉都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可思议,这將的什么大笑话:“你们觉得我需要你们庇护,到现在为止我的麻烦大部分都是来自你们好吗?” 霍展霆也觉得这样好像確实不对,然后开口:“陌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能办到我们都会尽力。” 陌沉沉又往沙发里窝了窝,开口询问:“据我所知,你们家族手里都应该有不少资源吧,你们怎么不拿出来分分?” 六人顿时坐直身子,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陌沉沉怎么会知道他们手里储存了物资? 陌沉沉却好似知道几人的想法,也不用人发问,直接笑著回答: “拜託,清市可是正经的一线城市,就市里的那些大超市,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全部掏空?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操作,而有能力的自然是你们这些后来別墅区的家族。” 其实要是聪明一点的人真的很轻易就能猜到,可猜到又如何,能力没有,本事没有,武器没有,人也都是一群乌合之眾,根本没有本事叫囂。 萧衍看这个话题僵住,出声:“陌小姐,並不是我们不拿出来,是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我们手里的水资源已经见底,那点存货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才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水源的渠道,也好共度难关” 陌沉沉挑眉,好笑的看著他:“你没事吧?基地的领导是你们,你们当然要共度难关,可和我有什么直接利益?我出物资帮你们养你们的人?” 苏启南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陌小姐,一旦秩序彻底崩溃,到时候即便你个人拥有再多的物资,也很难保全,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才能......” “才能保持你们现在的地位?”听的闹心,陌沉沉再次不客气出声打断。 “行了,既然是交易,那就带著你们的诚意来?说说吧,你们能拿出来什么?”直奔主题,多说就是浪费时间。 韩跃的脸上掛著笑容,他的天真早已被四个月的末世给消磨没了:“陌小姐想要什么?” 陌沉沉慢慢坐直身子,等的就是这句话:“枪,我想要枪,你们能给我吗?” 霍展霆眼神一下就变的危险起来:“你要枪想干什么?这都是国家资源。” 陌沉沉没劲的嗤笑出声:“国家资源?你们现在不就是人手一把吗?在这跟我玩双標?” 场面一下再次陷入沉默,陌沉沉说的没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手枪,这东西他们从小就开始玩,现在有个防身太正常了。 “既然不行,那就没什么好谈了的。”陌沉沉慢慢靠回沙发里,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態度。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別想打主意,至於混乱不混乱,和我什么关係。” 她这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態度,彻底霍展霆他们没有办法。 男人坐直身子,看著陌沉沉:“陌沉沉,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大趋势吗?基地真乱了,你这房子也保不住。” 陌沉沉丝毫没有动摇,只是看著男人的眼睛,气人的回答两个字:“我乐意” 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两包东西,啪碰到茶几上:“实话告诉你们,我这別墅可是埋了大量炸药,你们要敢动歪心思,我能把这座山整个移平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你们说说谁是大势?你们吗?我看未必。”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一行人全部骇然的看著突然出现的炸药包,简直不敢置信。 然后就熄了火。 从头坐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褚云轩和褚云翔兄弟,也是蹙起了眉毛,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在家就说这事行不通,人家又不是傻子,连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物资不能全部拿出去,要留后路,难道人家就不知道? 现在好了吧?脸被打的啪啪的,都不忍心看。 別说对方一个女人在末世坐拥那么多物资,末世乱不乱关人家什么事,就说他们家在这还能说上几句话呢,不也对乱不乱无所谓吗?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 陌沉沉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还悠閒的晃晃小腿:“话不投机半句多,各位时间也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这场谈判也算不欢而散了。 想打她的主意?下辈子吧! 那天过后,陌沉沉更加不怎么出门了,整个人直接隱身了。 和周家的那为数不多的联繫,也彻底让她断了,尝试罢了,失败了也无所谓,自己一个人更自在。 院子里的柴火让周礼清理了一大半,显得乾净不少,陌沉沉看著难受,挽上又跑了几次后山,把別人不要的柴火又弄回来一院子。 后山现在是黄黄的一片,陌沉沉觉得谁要是看她不顺眼,直接在后山放一把火,能让她弃了別墅。 可惜这些人不够狠,不捨得这个还算安稳的基地,一但后山著火,那仅有的一点河水和井水,怕是也要直接蒸发了。 隔壁的周家看著陌沉沉院子里的变化,都心情复杂,原以为周礼的疏远会让对方不舒服,甚至出手报復。 可人家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这让周家大大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心里难受。 周礼好几次都提出要去陌沉沉那帮著干活,都让周母拽著手给哭了回来,周母自从见识陌沉沉杀人后,著实嚇到了,死活不让家里人过多接触。 小孩子偶尔一句:“隔壁的姐姐”都被他母亲给捂住了嘴。 霍展霆几人的海水计划进展的不是特別顺利,好像是因为成本太高,车辆在这么高温下,很容易就坏了。 开始有人提议,要不整个別墅区搬迁,直接搬到海边,不就解决了,却迟迟没有得到认可。 他们自己手里其实都有藏起来的物资,可谁家都有私心。 本就剩的不多的物资,当然要给自己的家人留点后路,哪能全拿出来。 短暂组成的小团体,又面临分崩离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计,就连以前特別要好的髮小,也开始各有想法。 在利益面前,灾难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放屁。 陌沉沉偶尔通过窗户,能看到领水队伍里的人们脸上慢慢出现更多的绝望,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来的。 第43章 天灾(35) 这天晚上,陌沉沉正在空间里练习刀法,突然听到外面不同寻常的声音。 立刻闪出空间,衝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只见不远处居然亮起火光,陌沉沉心里一突,该不会谁把山给点了吧,那她这在山脚下的別墅还能有个好? 马上从二零楼跑向三楼,仔细一看,这才大大鬆口气,还好不是山著了,嚇死个人。 火光是別墅区中心的位置,隱约中,还有叫喊声,哭闹声,还有枪声? 暴乱,终於来了吗? 陌沉沉眼神一凛。 看样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终於还是压抑到了极点,忍不住,或者说也没有办法忍了。 在忍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拼一把没准还有点活路,实在死了也拉两个垫背的。 这些人的目標是是军队的物资仓库,和別墅区的住户,比如百里陌他们,甚至好包括...她? 她迅速检查了一遍別墅的防御。 大门反锁,窗户紧闭,她回到二楼,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军用弩和一捆弩箭,静静地潜伏下来,冷眼观察著外面的混乱。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玻璃破碎声不绝於耳。 可以看到有士兵在试图维持秩序,鸣枪示警,但似乎效果不大,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衝击著防线。 也有一些黑影趁乱冲向那些看起来比较富裕的別墅…… 陌沉沉看到,有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朝著她这个方向跑来,后面似乎还有人在追赶。 她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弩。 果然,有人想浑水摸鱼。 那几个人跑到她院门外,试图翻越柵栏。 陌沉沉没有犹豫,抬起弩箭,瞄准~~ “嗖!”一支弩箭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第一个试图翻墙的男人面前的柵栏柱子上,箭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男人嚇得怪叫一声,直接从柵栏上摔了下去。 另外几个人也嚇了一跳,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正好对上陌沉沉在二楼窗口那双在火光映照下冰冷的眼睛。 “滚。”陌沉沉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森然的杀意。 那几个人看清是陌沉沉,又看到那还在颤动的弩箭,想起关於她的恐怖传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掉了,连头都不敢回。 陌沉沉保持这个姿势,持续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她看到左边的王家,和右边的周家,再次遭了殃,窗户被砸,哭喊声传出来,甚至还听到了周博的声音,可陌沉沉都没有动。 她的善心不多,基本上都给了周家,结果得来的回报,让她觉得甚是可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既然付出没有回报,那就不付出好了,她也不欠谁的。 混乱持续了大半夜,直到天边微微亮起,她才稍微放鬆了警惕。 她走下二楼,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边看著陆续出现的人们,眼中都是麻木。 看到周博呆呆的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到周家大哥和大嫂在清理院子的碎了一地的玻璃,也看到周礼看向她窗户的眼神。 陌沉沉只是淡淡与这人对视一眼,便移向了更远的方向。 他们两人从周礼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便断了,不听话的狗,她是不会要的。 陌沉沉依旧过著自家的小日子,每天锻炼,吃饭,睡觉,偶尔出去走上一圈,了解下情况。 那天她用弩箭差点射杀忍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又传了出去,让她的凶名更盛。 陌沉沉乐见其成,这样就没有来找她不痛快了,乐得轻鬆。 霍展霆他们貌似也消停了不少,没再来找过她的麻烦,可能也是知道在她这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天陌沉沉正在二楼的臥室,一遍刷著电视剧,一遍吃著冰镇西瓜,怎么得劲怎么来。 楼下却响起了砸门声,是那种疯狂的,绝望的,疯狂的砸门声。 陌沉沉蹙眉,调出监控,就见隔壁的王太太蓬头垢面的站在大门口,脸色都是焦急和绝望。 “陌小姐!陌小姐求求你开开门!救救我的孩子吧!”王太太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带著哭腔喊道: “他发烧了,烧了两天了!再没有水,他就要……就要不行了!求求你,卖给我一点水,一点就好!多少钱都行!或者我用东西换!我家里还有条金项炼……” 陌沉沉面无表情地看著。 王太太见里面没反应,拍得更用力了,声音也更加悽厉:“ 陌小姐!我知道你討厌我们!以前是我们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孩子计较啊!他就快死了!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孩子的哭声也微弱地响起,更加衬托出他母亲的绝望。 周围的邻居似乎也被惊动了,有人悄悄打开窗户往外看,但没人出来说话。 周家那边门窗紧闭,毫无动静。 陌沉沉依旧不动,她不是圣母,王家人之前的嘴脸她还记得。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开了一次口子,就会有无数次,她不想惹麻烦。 王太太拍了一阵,见始终无人应答,终於崩溃了,瘫坐在门口,抱著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陌沉沉打开房间的窗户,对著下面的人喊道:“去军队要,他们会给的。” 王太太猛的抬起头,脸上的麻木一下就变成了希望,也不说谢谢,连忙站起来往別墅中间跑。 直到人走远,陌沉沉才耸耸肩,继续关了窗户,躺回床上,挖了一大口西瓜,眯眼享受。 她说这帮人是不是傻,放著那么大的军队不去求,就看她陌沉沉有物资是不?有也不给,哼哼。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种事,她前世见多了,甚至她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圣母在末世里都没有好下场,最后活的都不如一条狗,狗还能让人吃上一顿肉,可人,呵呵! 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她救不过来,也不想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44章 天灾(36)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陌沉沉正在空间的大床上看小说,突然听到空间外的异样声响。 仔细一听,这次不是院里,居然是房顶。 陌沉沉那个气,mt,没完没了是吧,当她是软柿子,大肥羊?都想来捏两下? 眼神一愣,换了身运动服,方便动手,这才闪出空间。 直接从空间带出一把枪,和一把匕首,也不穿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凝神细听,应该是两人,在洗手间的方向。 玩不来阳谋,居然走阴的,那就不要怪她了。 她的別墅是经过改造的,能进来的地方不多,除了正常走进了,就剩下厕所的通风口了,不错呀,这是踩好点了? 她也不著急,就站在洗手间的一个角落等著。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通风口的外盖被撬开了。 陌沉沉闪身回了空间,从里面往外看,先是从上面下来一个人,蹲在原地等了很久,確定没有危险,这才衝著外面发出一点点声音。 很快,又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两人也不说话,就是手上各种动作,陌沉沉看了,还挺专业。 见没有其他人了,陌沉沉也不再等了,见人从她刚刚进空间的地方走过,快速闪出空间,直接一刀,那人就见了阎王。 解决了一个人,剩下的那个陌沉沉要留活口。 对方显然也是个老手,感觉不对,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反手一刀向后划去!动作又快又狠! 但陌沉沉的速度更快!她仿佛预判了对方的动作,侧身轻鬆躲过那一刀,同时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中的匕首“噹啷”落地。 男人见匕首掉了,伸手就要掏枪,让陌沉沉一脚给踹在肚子上,顺势上前,直接卸了男人的两条胳膊。 黑影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陌沉沉却直接一个手刀狠狠劈在他的颈侧! 黑影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都解决了,陌沉沉鬆口气,从两人身体上摸出两个匕首,两把手枪,看著手中的真东西,陌沉沉眼神暗了暗。 是局势乱了,还是官方的人出的手。 陌沉沉把那具尸体隨便找了个东西包裹了一下,先扔进空间,主要怕这玩意的血,弄脏了她的绿草地。 处理好尸体,这才开始研究,怎么在地下这个人嘴里套出点东西。 也不用冷水泼这么土的方法了,末世里水多珍贵,对方哪里配。 直接拿出匕首,先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衣服上割下来一块塞他嘴里,再举起刀,使劲往男人腿上扎去。 “呜....呜呜.....”男人疼的一个激灵,瞬间醒过来,想要喊叫,却发现嘴被堵上了,惊恐的看向站著的陌沉沉。 陌沉沉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询问:“谁派你来的,老巢在哪?” “呜....呜...呜...”男人眼神闪躲,一看就没想回答。 陌沉沉没那么多耐心跟他耗,她抬起脚,用坚硬的鞋底,一脚踩在男人的肩膀处,缓缓用力。 男人的额头瞬间冒出细汗,嘴里呜呜啊啊的,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陌沉沉看这人还挺倔强,非常不高兴的,抬起另一只脚,这次是真用了力。 地下的男人,心里苦啊,哭唧唧,你倒是把我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啊,老子说不出来...... 可惜,陌沉沉听不到他的心里话,看男人还是不说话,一脚踢向男人的下三路,男人一下就翻了白眼,疼的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 陌沉沉感嘆一下:“没想到一个小贼还挺有骨气。” 躺著的男人想翻白眼,他说,他没说不说,这不是说不出来嘛? 陌沉沉看躺著的人半天没有反应,这才蹲下身把男人嘴里的布拿出来,威胁:“说不说,再不说阉了你。” 男人立马出声,有气无力:“说,说,早想说你堵著......” ......一排乌鸦飞过,陌沉沉有点没什么诚意的说到:“抱歉,忘了...” 绑匪...你还怪有礼貌的... 缓了一会,男人断断续续报出一个地址,是一个中型超市的地下室。 他们一共五个人,带头的是以前干装修的包工头,姓赵,叫赵老五。 末世后仗著大儿子以前在部队待过,弄到了几把枪,就拉拢了几个人,专门干些偷鸡摸狗、抢劫落单者的勾当。 这次是知道陌沉沉这里有大量乾净水和物资,这才动了心思,想来探一探。 承接她装修的那家?陌沉沉想起来了,末世前她买下这別墅后,確实是找了一家装修公司,好像老板就姓赵。 没想到啊,当初给她装修房子的人,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她这个业主头上了?真是好的很。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陌沉沉不再犹豫。 一个手刀再次將男人劈晕,然后用结实的麻绳把他捆成了粽子,嘴巴也用胶带封了好几层,直接拖到了別墅隱蔽的地下室,扔在了角落,回来再处理。 被动的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既然知道了老巢,那就乾脆端掉它!永绝后患! 她回到楼上,快速换了一身更方便行动的深色衣服,把车库里的车收进空间,从后山翻出去。 到了主道,把车拿出去,往城里开。 现在的城市,和陌沉沉早先来的时候变化巨大,隨处可见的垃圾和废弃车辆。 一些建筑有被焚烧的痕跡,空气中是灼热腐臭的味道。 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在废墟间蹣跚搜寻,看到陌沉沉的车子经过,大多警惕地躲藏起来,也有个別眼神麻木地看过来。 陌沉沉按照男人提供的地址,七拐八拐终於找了,一看位置,別说还挺隱秘,这要不提前知道,谁会猜到,这地下有个超市的库房? 將车子收进空间,陌沉沉没有贸然闯进去,对方可是有枪的。 先是在附近绕了一圈,確定没有望风的,这才放心往楼下慢慢走。 隨著越往下走,味道就越大,陌沉沉在空间拿出防毒面具戴上,那味道別提了,闻完三天都不想吃饭。 第45章 天灾(37) 走到最里面,陌沉沉隱约听到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训斥声。 仔细听听,也听不出有几个人,也不再等了,直接一斧子下去,把门把上砍掉,再用力一脚。 “砰!”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开! 开门后陌沉沉直接一个闪身进了空间,看到里面的人先是惊惧,隨后见门外没人,那个赵老五立刻从旁边拿出一把步枪,小心探出来查看。 见门口也没人,便往后看了眼,然后小心的顺著楼梯往上走,屋里的其他人也紧张的看著大门的地方。 陌沉沉观察一会,见屋里没有其它枪了,不再迟疑,从空间闪出,直接给赵老五就是两枪,然后回身“砰!砰!砰!”又是几枪。 枪枪命中全部解决,先去把台阶上摔落的步枪收起来,这才走进地下室。 不得不说,这地下室的储备真的可以说意外惊喜,居然有四五十袋大米,白面,各种罐头火腿,就是一个超市的大仓库。 最意外的居然是那一堆一堆的药品,应该是末世初期,把附近所有的药店都搬空了,真是大手笔。 要想暴富,还得是这种方式快啊。 陌沉沉也不客气,全部收入空间,心里还琢磨,这赵老五是不是傻,有这么物资,还去让儿子打劫她? 直到详细一盘查东西才知道,这里虽然吃的物资充足,却没有多少水,怪不得怪不得。 这赵老五不是知道她真有东西,他是衝著她地下的蓄水池去的,那可是他安装的,自然知道里面肯定有水,还知道卫生间的通风口能进去。 端了对方老巢,解决了后患,还收穫了这么多意外之喜,药品,陌沉沉明显心情很好。 眼看时间还早,也不能白来,那就再溜达溜达,看看还能弄点什么回去? 药店超市就不用想了,都不知道多少人扫荡过了,陌沉沉倒是去收了不少货架子,还收了一个书店。 等到极寒来了,这些树都要被烧了取暖,货架也都会劈了当柴火烧。 在一些相对偏僻的五金店、户外用品店,她还是有些收穫。 一些还能用的工具、绳索、野营炉具、几箱未开封的固体酒精。 又开车转了好一会,在又找了一个书店后,也不在浪了,开车往別墅区开。 直到回到自己的別墅,洗了澡,换了睡衣,舒服的窝进空间的床上,这才舒服的嘆口气。 第二天,陌沉沉直接把地下室的男人抹了脖子,然后直接去找了霍展霆。 霍展霆看到陌沉沉主动来找他,很是意外,尤其是在经歷了上次不欢而散的谈判之后。 他是在临时指挥所见的陌沉沉。 “陌沉沉女士?有事?”霍展霆语气依旧冷淡,但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 陌沉沉也没废话,直接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很多步骤,只说自己杀了两人,另一个开枪后跑掉了。 “人还在我別墅,不过都死了,看看怎么处理吧。”活口是不可能留的,万一让军方知道地下室的存在,那不是完了? 霍展霆听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治安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陌沉沉如此彪悍,在对方有枪的情况下,直接杀了两人? “人我会派人去带走。至於处理……”霍展霆顿了顿,声音低沉。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等等。”霍展霆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陌沉沉疑惑转头看向男人,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事?他们貌似也没有什么別的可谈的事了,除了...... 霍展霆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陌沉沉的眼睛,才继续说道:“关於水……你之前提过的,用水换武器的事,我同意了。” 果然,陌沉沉刚刚想到的就是这个,水的问题。 其实陌沉沉要的也不多,她自己一个人能要多少武器,更何况她空间里本身也不少,但来源是个问题,还是要过了明路。 “可以。”走到办公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男人对面:“我要五十把手枪,配套的子弹至少两万发。” 男人不说话,等著女人继续说:“水,我能给你100桶,每桶1一千斤,如何?” 霍展霆怎么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一毛不拔,一点亏不吃的女人,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事实上这数字听起来嚇人,但对於陌沉沉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的事,空间存的水太多,洗澡洗哪百百辈子去? 最主要的是,再过两个月极寒就要来了,到时候天降大雪,水源反倒不是问题。 现在用这些水换点实实在在的军火,最主要的是,她还有功德值这个任务。 別到时候人都死完了,还赚个屁了? 其实陌沉沉最想干的事情,是把对面这个男人,还有其他几家的大本营直接抄了,可惜她不仅找不到地方。 至於昨天晚上那两人的来路,陌沉沉眯了眯眼睛,敢打她的主意,等著的,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等找到线索,定然端了他们的老巢,那才叫痛快。 想到这儿,她不禁再次感谢在星云大陆那短暂的经歷,虽然只是短短待了几天,但时空穿梭,让她的神魂的强大了不少。 让她在这个世界拥有了隔空取物的能力,否则,岛国那些物资,各大仓库的库存,哪能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空间? 霍展霆也被陌沉沉的大手笔震住了,他深深看著陌沉沉,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水源的来路,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现在,有水就是爷,这位祖宗他算是领教过了,一点不敢得罪:“好!武器我稍后让人准备好。水在哪里?” “后山,第三个岔路口左转,有个隱蔽的山洞,水就在里面。你们自己去取。”陌沉沉早就找好了地方,东西也提前放过去了。 上一世那个山洞是在末世第三年被发现的,里面还有一批首饰和金条,这还是陌沉沉到山上找地方,才想起的。 陌沉沉没有客气,把东西直接收走,再把水放里面,一切都是那么正好。 交易达成,陌沉沉不再多留,起身对著男人点一下头这才拉开车门走了。 她刚走下台阶,就看到不远处站著两个人,身影有些熟悉。 第46章 天灾(38) 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居然是郁浩然和他的母亲。 陌沉沉几乎快忘了这两个人了。 前世那点年少懵懂的感情,早就被末世十五年磨的什么都不剩,上次在学校一见,也是匆匆忙忙,没想到今天居然又见面了。 郁浩然看起来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乾净清爽的学生会主席了,脸上常常带著温润的笑容。 现在的他瘦了很多,皮肤也是蜡黄的,身上不再是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眼神里带著疲惫和一丝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 他的身边是他的那个骄傲的母亲,可惜现在看去,再也不是初见的高高在上,说著两人身份相差太多,说她不適合她儿子那股子高高在上了。 说实话,陌沉沉並没有觉得作为一个母亲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要是她,自己儿子学习成绩优异,家庭也很好的情况下,居然处一个会影响他的女朋友,她可能也会反对。 她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成为了这个故事里的另一个女主角而不高兴而已。 她可以理解她的做法,却不能接受被对待的那个人是自己,就是这么矛盾。 两人的状態在大环境下,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但和陌沉沉比起来就差的多了。 她虽然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额头光洁,眼神清亮锐利,身上穿著乾净合身的黑色运动服,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与这个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清爽。 即便陌沉沉戴著口罩,他也能一眼就认出她? 男人脸上先是浮现出惊喜,人下意识的就走上前去,等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陌沉沉面前。 这段时间,他听过不少陌沉沉在別墅区的传闻,非常担心她,也非常心疼她。 原来那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学会了打仗,还杀了人。 郁浩然听到陌沉沉的名字时就想去找她,可惜她的母亲死活都不让他去。 就怕郁浩然把人带回家,家里粮食和水本就不宽裕。 后来则是因为陌沉沉杀人的传言,生怕他招惹人回来,惹了麻烦。 直到这么久过去了,他才算第一次在这看到她,心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郁浩然一直都是喜欢陌沉沉的,原来是想等两人毕业,他上了班,有了话语权再和她再续前缘。 可现在这个世道,明天能不能活著都是问题,感情什么的根本就是奢望。 郁母看到儿子凑上去,下意识地张嘴想说点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末世会教育每一个有骨气的人。 陌沉沉看著拦在她面前的郁浩然,並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回著:“我很好。”声音隔著口罩,显得闷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她侧身想离开,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郁浩然被她这態度刺了一下,心里一阵发酸发涩,忍不住又追问道:“小沉沉,我们……我们能不能谈谈?现在这世道,一个人太艰难了,我们都好好的太不容易了,或许可以……” “郁浩然”陌沉沉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眼睛也终於落在了男人脸上:“过去的事情我早都忘记了,我现在很好,並不想改变什么,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果。” 郁浩然看著陌沉沉的眼睛,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气恼,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毫无波澜的平静。 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嘴角掛起苦笑:“沉沉,对不起。” 陌沉沉却把视线看向了別的方向,幽幽说道:“我生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末世挺自在的,我习惯了,也很享受。” 说完不再停留,绕过男人,向自己別墅的方向走去。 郁浩然看著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孤直,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压垮她。 他怔在原地,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著冷风。 他还是喜欢她的,或许比以前更喜欢,因为她身上那种强大的、独立的生命力,在末世里显得如此耀眼。 可是……现在这世道,活著都已经是竭尽全力,他那点喜欢,又算得了什么呢?甚至连说出口,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和可笑。 巨大的漠然和失落將他淹没,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再动。 郁母看著这样的儿子,心中闪过后悔,早知道世道会变成这样,她何不成全离开儿子。 看著女孩毫不留恋的背影,幽幽嘆口气,上前拉了拉儿子的手臂,低声劝慰:“浩然,走吧......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是呀,他们早都不是一路人了。 她是末世的强者,用自己的身躯独自开出一条生路。 而他们还在泥泞中挣扎求生,拿什么去喜欢,又凭什么去喜欢? 陌沉沉根本没有把郁浩然的事情放在心上,那个身影埋在她的心上,点不出任何涟漪。 她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自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屈求全,还有空间这个最大的底牌。 她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这才是末世里最极致的奢侈。 回到別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闪身进入空间,呼吸著里面清新温暖的空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隨手招来一盒冰激凌,慢悠悠的吃著,冰凉甜腻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另一边,霍展霆的动作很快。 他亲自带了一队绝对信得过的心腹,按照陌沉沉说的位置,果然在后山那个隱蔽的山洞里找到了堆积如山的白色大桶,打开一看,里面是清澈见底、毫无异味的乾净水! 饶是霍展霆见多识广,也被这手笔震撼了一下。 他立刻下令,將这些水秘密运回他们的核心仓库,严格看守起来。 这些水,他们几个高层和其家眷,以及部分核心作战人员私下分掉了,谁也没声张。 至於基地里发放的,依旧是那股子腥味难以去除的海水净化水。 这种区別对待,在资源匱乏的末世,再正常不过。 陌沉沉也很快拿到了她想要的武器。 五十把保养良好的制式手枪,以及足量的子弹。 检查无误后,她將这些武器大部分收进了空间,只留了两把放在別墅隱蔽处以备不时之需。 这笔交易,双方表面上都还算满意。 第47章 天灾(39) 日子一天天过去,极热依旧持续,死亡和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后山远处,清出很大一块隔离带,每天都有黑烟在那个地方冒出。 那是焚烧尸体的地方,每天死亡的人都会让各家抬到这个地方统一焚烧。 再也没有什么坟皱,因为堆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而麻木的人们也根本不在乎了。 活人都管不过来,谁还能管死人有没有个地方待? 焚烧是为了预防尸体腐烂,从而產生瘟疫,每个人都积极配合,即便有那不舍的,也都明白这个的重要性。 好在尸体处理的及时,没有出现极为严重的传染疾病,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到达平均六十度了,白天没有人出来,棚户区那边,也早从棚子里搬到了地下。 一个个洞,就好像老鼠一样,地下怎么也比地上舒服的多。 这天夜里,她躺在空间柔软的大床上,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不知道是哪家因为爭抢物资而发生的哭喊吵嚷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別人的苦难,与她无关。她只要自己活的痛快,活得自在。这就够了。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酷热中慢慢往前爬行,又煎熬了两个月。 每一天对每一个家庭,都是非人一般的煎熬。 扭曲的空气,就连呼吸都带著疼痛。 整个別墅区全是死气沉沉,白天也没有人在巡逻,晚上的巡逻也是半死不活。 棚户区每天都有尸体抬出,扔到后山集体焚烧处理,空气中瀰漫著尸臭的味道。 陌沉沉的日子依旧那样,別墅的窗户挡的严实,她基本上都在空间里吃吃喝喝,至於空间的整理,怎么说呢? 也別说一点没有打扫,最起码水井附近这一块是打扫出来了,蛋糕也放了整整两个货架子。 陌沉沉非常想收一个大的铁皮房子进空间当库房,可惜还没找到合適的。 不知道別人有没有那个感觉,反正陌沉沉是一看那铺天盖地,无从下手的活,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这还是空间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而是只需要意念操纵的情况下。 陌沉沉找藉口,也许是收取物资的时候,意念用透支了,所以干什么才懒懒散散的,嗯嗯!果然是这样...... 其实是真的这样,陌沉沉的意念,操纵著这些东西,总是没干几下就累了。 应该还是神魂不够强大,还是等回去那个世界,再好好整理吧。 反正这个空间,也就她一个人能看见。 也幸好空间里不会串味道,不然陌沉沉得疯。 直到有一天,陌沉沉从空间出来,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不对,拿出温度计一看,50? 嗯?五十? 陌沉沉一愣,隨即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好像极热要结束了,有空间的日子过的真快啊。 接下来几天,陌沉沉每天都会出来看看温度计,那上面的指针,正在稳定下滑。 49、48、47...... 一开始麻木的人们根本无心关心这个,直到温度下降的过於明显,人们才开始惊觉。 最开始发现的当然是军方,几人聚在一起开了会,討论最近气温下降的事。 最后决定按兵不动,看看接下来什么发展,末世是不是过去了,谁也不敢下决定。 不能胡乱给人希望,等再度绝望,人会崩溃的。 直到温度稳稳下降到40度,麻木的人们才感觉出了明显的变化。 “当家的……你,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凉快了点?”她不確定地朝著屋里喊道。 这样的声音开始在別墅的区各个角落响起, “好像...没那么热了?” “今天好像没有那么像渴的难受了。” “快看温度计!老天!四十度了!” 希望,如同一点微弱的星火,在死寂的灰烬中重新燃烧,然后瞬间连成一片,势不可挡。 温度还在下降! 三十五度!三十三度!三十度! 当温度终於稳稳的突破了三十度,指向了二十九度,整个別墅区还有棚户区,都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降了!真的降了!” “极热过去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我们能活下去了!恢復正常了!一定是恢復正常了!” 人们纷纷跑出屋子,仰头看著天上的太阳,激动的哭泣、拥抱、吶喊。 许许多多的人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嘟囔,也不知道在说个什么。 反正就是一片好似过年一样的喜悦。 霍展霆和百里陌等人立刻发布了安抚公告,声称这是气候恢復正常的好兆头,鼓励大家保持秩序,等待官方进一步的消息和救援。 温度从三十度,降到二十五度,二十度……然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稳稳地停在了二十度左右,不升也不降。 这宜人的、如同末世前春秋季节的温度,让所有人都坚信——灾难结束了! 美好的旧日时光要回来了! 这稳定的一个月,是充满希望和躁动的一个月。 棚户区的人开始大规模收拾他们简单的家当,拖家带口的往城里返回。 大多人的想法都是,趁著现在秩序还没有完全恢復,他们要赶紧赶回去。 区街道上或者別人的家里捡点能用的东西,否则这一穷二白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末世前,银行里存的钱,还能不能还回来了? 河对岸那片拥挤、骯脏的棚户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置下来。 別墅区这边当然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因为物资紧张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霍展霆军队的管制虽然还没有彻底解除,但明显已经不再管那么严了。 各家也开始坐在门口串串门,嘮嘮嗑。 王家的人似乎又挺直了些腰板,王太太偶尔出门,脸上也重新有了点血色。 虽然他们家底早在之前的抢劫中空了,但总觉得恢復正常后,他们还能凭藉以前的人脉东山再起。 周家人脸上也多了些笑容,周礼的伤早就好了。 他看著陌沉沉那边依旧紧闭的別墅大门和乱糟糟的院子,几次犹豫,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他觉得,既然世界恢復正常了,陌沉沉那样……特立独行的人,或许並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而且他的家人心底对陌沉沉的畏惧,並未隨著气温下降而减少,眼看恢復正常,更不让他往那边凑。 陌沉沉冷眼看著这一切,她依旧很少出门,偶尔出去,也能感受到旁人看她眼神的变化。 少了之前的恐惧和忌惮,多了些探究,甚至隱隱有些……幸灾乐祸? 陌沉沉可是杀了人的,这他们这些邻居可都知道。 等秩序彻底恢復,看她怎么办,会不会判死刑,会不会坐牢? 第48章 天灾(40) 陌沉沉却不以为意,只是冷眼旁观,一群天真的蠢货。 末世这么多年,陌沉沉知道了一个道理。 不要向愚蠢的人预知灾难,因为愚蠢的人本身就是灾难。 她注意到,百里陌、萧衍那些顶层子弟的活动似乎频繁了许多,经常有车辆进出他们的別墅。 霍展霆的军队似乎也开始有计划地收缩防线。 似乎也在计划著隨时撤离。 然而,就在大家放鬆警惕,別墅区也陆续撤出去很多人,空出好多別墅后的一天早上。 一直稳定在二十度的温度,开始有了变化。 只一天,就从零上二十度的春暖花开的温度,断崖式的掉到零上五度。 不是缓慢下降,而是一夜之间,从二十度,骤降到五度! 陌沉沉从空间出来,没有准备,被凉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知道极寒来了。 昨天还穿著单衣的人们,此刻走出家门都冻得瑟瑟发抖,满脸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这么冷?” “昨天还好好的啊!” “是倒春寒吗?可这也太冷了!” 经歷了一次极热的末世,人们开始草木皆兵,恐慌马上在人群中蔓延。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降温並没有停止。五度,零度,零下五度,零下十度…… 速度比极热结束时更快,更猛烈! 狂风开始呼啸,卷著冰冷的尘埃,抽打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天空不再是蓝蓝的天空,而是成了压抑的灰色。 终於在寒冷的不断持续降低中,终於喊出了所有人心中,猜到却不敢宣之於口的话: “另外一种天灾,极寒来了。” 陌沉沉在从第一天开始降温的时候,便从二楼的小房间,搬了出来。 一楼,她早在末世前,就在一个屋子里盘了火炕,只要烧点柴火,再压上点煤,屋子里就能热乎起来。 像壁炉那种坑爹的玩意,她是想都没想过,在真正的极寒下,那玩意屁用没有。 还得是火炕,大东北零下三四十度,都没有问题。 把被子往炕上一铺,下面点著火,再压一点煤,睡的超级舒服。 就这,你还不能睡炕头,不然太热,把棉被热著了。 那些原本住在棚户区的人,运气还真不错,从对面那塑料房子搬回了城里,也算捡回来一条命,不然直接冻死了。 那可真是,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城里怎么说也是钢筋水泥的房子,起码能挡风雪不是? 城里的门窗货架、床铺衣柜、书本桌椅,可就遭了殃,无一倖免,全都被当作柴火烧了个精光。 那些本因为极热结束,搬离別墅,打算回城里开始新生活的人们。 又陆陆续续开始往別墅区赶,一辆辆经过改装的车辆,拉著各种物资,再次艰难驶入这个刚阔別不到一个月的別墅。 陌沉沉还在一行人里看到了颇为狼狈的林翊文一家。 再也不是在学校见过的傲居模样,一个极热便教会了这小子做人。 现在又来了极寒,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陌沉沉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没有对他进行报復,都是她的心还没有黑透,看在这一世最开始对方的慷慨面子上,她便允他自生自灭吧。 接下来霍家、百里家、萧家、苏家、韩家、褚家…… 这些有底蕴的大家族的实力再次显现出来。 他们提前储存的物资派上了用场。 无论是顏料、食物、衣物等等,都成了硬东西。 这只是一线城市的几个大家族,可想而知首都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无论什么时代,都有人成为人上人,都有人成为最顶尖那一批不愁吃喝的。 而这一世,有她陌沉沉一席之地。 霍展霆的军队再次接管了整个別墅区,比极热更严苛的制度诞生。 所有人,未经许可,不得隨意离开別墅。 整个別墅,面临最严苛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取暖。 眾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別墅的后山上,整山的树木,都是重要的资源。 別墅里所有能动弹的人,都自发参与到砍伐队伍中。 寒风冷冽中,人们瑟瑟发抖的砍著能砍动的每一棵树木。 就连在城里生活的人,也因为快要烧没有的家具门窗,也想到了各大山上的木材资源。 別墅区周围的大山,就好像是一块大肥肉,各种车辆开始蜂拥而至。 霍展霆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兵力来进行维护秩序和拦截,衝突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时不时就能听到冲天的枪声。 这时候,人们再看向陌沉沉別墅院子里,杂乱无章,堆积如山的柴火,眼神彻底变了。 不在是嘲笑讥讽,不再是像看傻子一样看对方。 人家哪里是什么傻子,人家那是聪明绝顶,是未雨绸繆。 他们才是大傻子,绝世大傻子,这么想著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巴掌。 眼中只有羡慕、嫉妒和藏不住的后悔。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这分明是宝贝。 隔壁的王老太太裹著一件破旧的棉大衣,透过窗户看向隔壁的院子,悔得肠子都青了,嘴里喃喃道:“她……她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而另外一个邻居周家,一家人围坐在壁炉旁烤著火。 嘴里说著明天的计划,明天小宝在家,其他人都去山上砍柴去。 可聊著聊著,声音却越来越小,后面更是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周礼把自己的头埋的最低,所有的思绪都藏了起来。 同样想到陌沉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霍展霆。 他站在窗边,视线落在最里面陌沉沉別墅的方向,眉头就没鬆开过。 那个女人种种不合理的举动,却每次都能正好踩在正点上。 难道......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想到对方的性格,冷漠孤僻、冷血无情、还脾气火爆。 她到底什么来头? 百里陌、萧衍等人,早已经收起了一开始的优越感。 虽然家族还有些后手,可谁又知道后面將要面临的都是什么? 一场极热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现在是极寒,那在以后呢? 好像所有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极寒的最初几个月,虽然也艰难,但靠著后山的树木,也能勉强支撑。 每天整个別墅区都是劈柴声、咳嗽声、以及因为爭夺木材而发生的短暂爭吵声,別说还挺有烟火气的。 温度持续下降,零下三十度,零下四十度,零下五十度……每一次温度计的跌落,都像是在人们心头压上一块更重的石头,沉甸甸的。 別墅的墙壁开始结上厚厚的冰霜,即使屋子里燃著火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呵出的气瞬间变成冰晶,杯子里的水如果不放在火边,很快就能冻成冰块。 人们开始將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晚上睡觉也不敢脱下,一家人挤在同一个房间,靠著彼此微弱的体温和燃著的火堆取暖。 即使这样,身体虚弱的人、老人和孩子,还是开始顶不住了。 先是本就没有几个人的棚户区彻底没了动静。 隨即便是別墅区这边也陆续传来死讯。 不是冻死在睡梦里,就是因为在室外活动时间稍长,直接失温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死亡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伴隨著极致的严寒,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当温度计最终跌破了零下七十度的恐怖大关时,恐慌达到了顶点。 昂贵的防寒服和燃料储备,在这种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的低温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 这一次,六大家族的人坐不住了。 第49章 天灾(41) 不再是霍展霆带著几个年轻一辈来找陌沉沉,而是由霍老將军亲自牵头。 霍展霆、百里陌的父亲百里崢、萧家的家主、苏南启的父亲、韩家的掌舵人,以及褚家的长辈,连同他们核心的子弟和智囊,足足二十多人,再次聚集在了那栋最大的別墅指挥所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化不开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再次派人,请来了陌沉沉。 陌沉沉本是不想去的,但是最后想想,也不能都冻死了吧,上辈子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是在城里地下的一个大型地下室,里面挤满各色的男男女女。 甩了甩头,陌沉沉不想再回想,真的不想再经歷一次。 陌沉沉穿著厚实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踩著防滑保暖的雪地靴,戴著厚厚的围巾,眼睛上还戴著一个大大的防风镜。 霍老將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在陌沉沉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带著老人特有的沙哑和疲惫:“陌沉沉姑娘,这次请你来,情况你也看到了。极寒远超预期,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如何能阻止大家,度过这场劫难。” 末世会教每一个嘴硬的人,在这里再次印证。 这要是在末世前,陌沉沉连见到霍老將军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还让对方低声下气和她说话。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各种方案:集中燃料供应少数人?立刻被否决,会引起暴动。 挖掘地下掩体?工程量太大,时间来不及。 寻找更耐寒的材料加固房屋?远水不解近渴。 討论了一圈,办法想了不少,但都被现实条件一一驳回。 反倒让大家更感到绝望。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陌沉沉身上。 陌沉沉感受著大家的目光,想了想,抬眼看向坐在霍老將军身边的霍展霆:“霍团长,你还记得我上次放水的那个山洞吗?” 霍展霆一怔,隨即点头:“记得。” “那个山洞很深,內部空间特別大,而且结构稳定,洞口相对狭小,有利於保温。” 她一边说霍展霆也一边思索:“如果所有人,我是说整个別墅区所有还活著的人,全部集中住进那个山洞,依靠人体自身散发的热量,洞內的温度绝对会比在外面任何一栋別墅里都要高。再加上山里的柴火,活下去的概率,会大很多。”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集中居住?所有人挤在一个山洞里? 立刻有人提出异议:“这……这成何体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卫生怎么办?秩序怎么维持?” “就是!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那味道……” “而且物资也是个问题,有的人家还有存粮,而有的人家已经空空,难道要看著对方饿死?” 陌沉沉听到这些人都这时候了,还在研究一些有的没有的,嘴角慢慢露出嘲讽的笑: “都快活不下去了,居然还嫌弃味道,不然直接冻死得了,省事。” 换了姿势继续嘲讽:“你们要像我一样狠的下心,也可以看著对方饿死,这有什么难的?我就是提个建议,爱去不去。” 会议室里因为陌沉沉的话,一下陷入沉默。 他们心里也都知道吗,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 虽然可能面对更恶劣的生活环境,那也比活活冻死强。 最终还是地位最高的霍老將军拍板决定。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站起来,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但眼底依然有著军人的坚定: “就按陌姑娘说的办法,立刻组织所有人,携带重要物资和燃料,明早一早,由展霆带兵在前面开路,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后面的山洞,违令者,便自生自灭吧”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別墅区,沉寂的別墅区瞬间骚动起来。 有的人庆幸有了生路,也有人抱怨集体生活可怎么过,但抱怨归抱怨,就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陌沉沉只是提供意见而已,却並不会参与行动。 开玩笑,她可是有空间的人。 里面四季如春,还有数不尽的物资,她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去跟著这群人挤那味道难闻的山洞。 屋子里的一行人,看著陌沉沉拒绝同行,远离的背影,连妒忌都生不起分毫。 只剩下深深的麻木和羡慕。 是啊,人家院子里还有堆积如山的柴火,別墅里肯定也做好了保暖,確实不需要去山洞里挤著。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迁移队伍在军队的护卫下,顶著能把人捲走的暴风雪,艰难地朝著后山山洞挪动。 陌沉沉站在二楼窗前,看著那支在漫天风雪中缓慢移动,眼神淡漠。 当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风雪中后,整个別墅区,彻底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以及这无边无际的冰雪。 陌沉沉並没有感到孤独,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终於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享受自己的空间了。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每天还是会出来活动一下,偶尔点起壁炉,让烟囱冒冒烟。 最大的麻烦是积雪。 暴风雪几乎没停过,很快,她的別墅一层就被积雪埋了大半。 这可不行,太反常了。 於是,每当大雪快要把她的房子彻底淹没的时候,陌沉沉就会穿上装备,走出別墅。 她利用自己空间,把雪全堆在別墅前面和旁边的两栋別墅里。 反正整个別墅区就她一个人,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就这样,在空间里吃了睡,睡了吃,锻炼身体,看看电影,偶尔出来清理积雪,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月后的一天,陌沉沉正在空间里吃著榴槤,忽然心有所感。 换上衣服从空间出来看情况,再默默计算一下时间,貌似极寒就要过去了。 温度开始回暖。 外面的人差不多也该撑到极限,也该准备下山了。 第50章 天灾(42) 她將院子里根本没怎么动的柴火,大部分都收到空间里,只留下十分之一的量,混乱堆在院子的一个角落。 营造出她已经烧掉很多的感觉。 终於终於,温度从最低温度零下90°开始,慢慢往上走。 零下七十度,零下六十度,零下五十度…… 当温度终於慢慢爬到零下十度的时候,冰雪开始有了融化的的跡象。 后山山洞中的人,也终於忍耐到了极限。 在霍展霆的带领下,这支形容狼狈,面色消瘦蜡黄,好似难民一样的队伍,终於彼此搀扶著,踉踉蹌蹌的往山下別墅区转移。 每一位的眼睛里都是死气沉沉,身上也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霍展霆几人的状態还算可以,毕竟环境状態摆在那里。 每个人都鬍子茂盛,衣服邋遢,好在远远看去还是挺拔依旧,有几分军人的样子。 就在这支队伍,慢慢挪动脚步,马上就要进入別墅区的时候。 突然从那边飘来一股诱人的味道,眾人都下意识抽抽鼻子,是麻辣香锅的霸道味道。 贪婪的大口呼吸,这味道太久违了,下意识隨著味道去寻找,然后......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只见就在那时就要到达的那栋熟悉的別墅二楼,窗户开了一条缝隙,热腾腾的气体就是从那飞出来的。 前面离的近的,能清楚的看到,陌沉沉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此时对方正用筷子从锅里夹出一片羊肉,在身前的碗里沾了沾,在张嘴一口吃下。 “咕咚~~”是集体咽口水的声音。 眾人此时都能在脑海中想像到,那羊肉上定时裹满了蘸料,一口下去满嘴爆汁的画面。 “咕咚~~”又是一声。 陌沉沉此时也看到了对面的一行人,先是一顿,然后快速站起身,直接刷的一下,把窗帘拉了个严实,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眾人:“......” 没一会又看那窗户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砰的一下,窗户也关上了。 眾人:“......” 就好气~~~ 空气中好像被按下了启动键,人群中开始响起肚子咕嚕叫的声音,果然大家都一样,更饿了。 憋屈、憋屈死了,羡慕嫉妒汹涌澎湃又毫无办法。 想想他们这几个月在山洞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阴暗、潮湿、飢饿、脏乱。 空气中的那个味道,都不想在想起第二次。 可看看人家陌沉沉? 她居然……居然一个人在別墅里涮火锅? 还好还好,山上后来出现了不少大型动物,他们手里有枪,吃的还行。 不然,就现在这么个劲爆画面,他们不敢保证饿极了的情况下,会不会直接群起,把陌沉沉的別墅推平了。 背了背身上的熊肉、虎肉,想回家的心更重了,走了一路,饿死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日子还有法过吗?还能更难吗? 答案是......有...... 看著陌沉沉家两边,那堆的和雪山一样。 王家和周家的房子都消失不见了,主干道上更是积雪比她家院墙还高,彻底封死了进入別墅的路!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这要怎么过去? 看著那堵的死死的路,在看看陌沉沉挡的严实的二楼,想起这女人的手段。 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理论。 这个真敢杀人,不是假的。 那还能怎么办?凉拌唄! 霍展霆咬咬牙,看看陌沉沉的方向,最后只能咽下喉间的苦涩,指挥眾人像下山时一样,一边走一边清理出一条路。 於是,这群刚刚从山洞中艰难爬出来的倖存者们,不得不再次拿起工具,开始清雪。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越挖越饿,鼻尖总能感觉到若隱若现的火锅的味道。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也不过如此。 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 看看王家河周家,別墅都没了影子,这要清理到哪辈子去?瞬间就平衡了。 那是连门都找不到在哪? 王家和周家,真想再去死一死。 周母当时就哭了出来:“这……这怎么进去啊!” 王太太更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拍著大腿嚎啕:“天杀的!这是谁干的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最后还是霍展霆查看了一下情况,想出了不是办法的办法——“掏洞!从雪堆下面掏个洞进去!” 於是,周家和王家的人,只能含著泪,忍著冻,像老鼠一样,开始艰难地在厚厚的雪堆里挖掘通道。 这活儿又累又危险,稍不注意就可能引起雪崩被活埋。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去触陌沉沉的眉头,质问她家门口和邻居家的雪为什么那么多。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真是个狠人! 你看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要死不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看人家,面色红润,衣著乾净,还能在家里涮火锅! 这就说明了人家不一般,惹不起! 陌沉沉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那些复杂的目光和清理积雪的嘈杂声。 她重新坐回桌前,夹起一片肥牛卷放入翻滚的红汤中,满足地喟嘆一声。 嗯,毛肚吃完了,该尝尝肥牛了。 这极寒后的第一顿火锅,味道真是格外鲜美。 至於外面那些人的死活和心情? 关她屁事。 她一个人,自在的很。 冰雪消融的非常快,大家齐心协力把所有的积雪,全部运往不远处的河流。 既能让河水得到补充,还避免了別墅被化了的水淹著,还能锻炼身体,也算一举多得。 一个极热又加上一个极寒,別墅的人口锐减了將近一半。 老人基本上都已经没了,小孩子家里人保护的好,还算可以。 就算是活下来的,也是元气大伤,面黄肌瘦,需要將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復。 整个后山更是变得光禿禿,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恢復原貌。 也不知下一个极寒来的时候,人们要怎么才能度过。 而陌沉沉就是那个特例,不仅人还是末世前那个白白嫩嫩的样子。 陌沉沉本来以为自己会成为整个別墅区所有人记恨的公敌。 可人心就是如此难猜,当你比別人优秀一点点的时候,別人只会嫉妒你。 可当你高出所有人一大截的时候,那嫉妒就没了,剩下的只是仰望。 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倖存者中间悄然发生。 第51章 天灾(43)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人在路过陌沉沉家门口的时候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眼神里是奇怪的神色,让陌沉沉下意识防备。 渐渐地,开始有人尝试著靠近。 第一个鼓足勇气,敲响陌沉沉家大门是周礼。 他拿著一把晒乾的野菜,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就是非常好的东西了。 整个人站在陌沉沉家门口踌躇很久,这才按响了门铃。 陌沉沉打开门,看著门外局促不安、比极寒前更显瘦削的周礼,挑了挑眉。 “陌……陌小姐,”周礼的声音有些乾涩: “谢谢……谢谢你之前的救命之恩,还有……这个,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递过那把乾巴巴的野菜,眼神不敢与陌沉沉对视。 陌沉沉看了一眼那菜,没接,只是淡淡地说:“不必。救你那次是顺手。东西拿回去吧。” 周礼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訕訕地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踌躇了一下,低声问道: “陌小姐,您……您觉得,这地还能种吗?我是说,极热极寒之后,土地会不会有问题?我们……我们想试著种点东西。”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向陌沉沉諮询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陌沉沉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虽然对农事並不精通,但是她是有先知先觉的,据她的记忆中,接下还真能收穫一茬粮食。 她也不是真十恶不赦之人,只是不想好心泛滥当圣母而已,但顺手的事,她也不吝嗇告知。 “土地应该没问题,极端气候过去,生態会慢慢恢復,找些生命力顽强的种子试试。” 陌沉沉根据记忆提点一二,至於最后人家怎么做决定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周礼如获至宝,连声道谢:“谢谢!谢谢陌小姐!” 仿佛得到了什么圣旨一般,赶紧小跑回家,与家人商议。 有了周礼这个开头,后续的事情就变得更加奇怪起来。 王家的人在清理完院子里的积雪后,那个王先生主动找到陌沉沉,笑容非常尊敬,对了,王家的四个老人现在就剩下一位了。 王先生搓著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慢,“您见识广,您看……这以后,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官方是指望不上了,您觉得……做点什么好?” 此时的陌沉沉正端著一杯花茶,闻言只觉得好笑,她这么像社区主任? 不过陌沉沉也没有不会,只是说了两个字:“种地。” 王先生被噎了一下,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连连点头:“是是是,陌小姐说得对,是我们糊涂,確实应该种地。” 最后若有所思的走了。 陌沉沉...... 甚至连霍展霆他们这边,都不得不再次正视陌沉沉的存在。 军队和几大家族是倖存下来的主力,但他们面临的局面同样严峻。 物资匱乏,人心浮动,后续可能还有未知的天灾。 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討论到如何分配所剩无几的燃油和如何组织人手外出搜寻物资时,眾人爭论不休。 霍老將军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霍展霆,问道:“展霆,陌沉沉姑娘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一瞬间,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霍展霆。 霍展霆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能有什么说法?那个女人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回答:“她……她似乎对管理事务没有任何兴趣。” 百里陌的父亲百里崢沉吟片刻,开口道: “虽然她不揽权,但她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或许,在一些关键决策上,我们可以……委婉地徵询一下她的看法?至少,不要与她交恶。” 这话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默认。 陌沉沉的存在,就像一个定海神针,虽然这根针很扎手,又像一个最后的保险。 她两次天灾中的从容,证明了她拥有远超常人的生存能力和……或许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与她保持一种敬而远之但又若有若无的联繫,似乎成了高层的一种默契。 於是,陌沉沉发现,她虽然极力避免捲入任何麻烦,但麻烦……总会以各种形式找上门。 有人为了一块巴掌大的菜地边界爭吵不休,会有人下意识地说:“要不……去问问陌小姐怎么看?” 有人在外出搜寻队分配任务和收穫时產生矛盾,也会有人提议:“陌小姐最公平,要不请她来主持公道?” 就连霍展霆在规划新的警戒区域时,都会下意识地考虑:“这个布局,会不会影响到她?会不会引起她的不满?” 陌沉沉对此烦不胜烦。 她再一次明確表示:“我不是你们的话事人,也不是裁判。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別来烦我。” 她甚至当著几个想来请她主持公道的人的面,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然而,这种粗暴的拒绝,非但没有打消眾人的念头,反而更增添了她神秘莫测、深不可测的光环。 “看到没?陌小姐根本不屑於管这些小事!”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有底气!” 陌沉沉:“……”她简直无语问苍天。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苟到天灾结束,如果真有结束的那天,或者在空间里养老。 为什么这些人非要给她加戏? 无奈之下,她只好儘量减少外出,更加深居简出。 所有上门求见的人,一律拒之门外。 她用实际行动表明:我不想当你们的精神支柱,別来沾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极寒过去三个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开始在倖存者中蔓延。 症状是高烧、呕吐、浑身起红疹,传染性极强,又缺医少药,很快就有不少人病倒,甚至死亡。 恐慌再次笼罩了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倖存者。 这一次,就连霍展霆和几大家族也束手无策。 他们储存的药品在极寒中消耗殆尽,新的药品来源遥遥无期。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不知道是谁最先提起:“陌小姐……她那里,会不会有药?” 第52章 天灾(44) 这个念头只要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是呀,对方就连火锅都能吃上,肯定也能有药吧? 於是,作为代表人的霍展霆,只能承受著压力,硬著头皮来到了陌沉沉的別墅外。 他的身后还不远不近的跟著其他几个好兄弟以及面露期盼的倖存者。 门敲了没有几下,便被从里面打开,陌沉沉就那么皱眉看著面前面露难色的男人。 “陌沉沉女士,打扰了”霍展霆的声音中有著掩饰不住的疲惫:“这次的疫病来势汹汹,我们......我们是在没有別的办法了,您能如果有药品,无论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拜託了。” 这是陌沉沉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这副表情,也第一次听到对方堪称低三下四的语气,眉头不自觉蹙的更深。 药?她当然有,並且可以说很多。 但她可不想当救世主,一但这次开了口子,她敢保证,下次这群人还会得寸进尺的来找她。 可是......看著不远处绝望的人群,努力求生的面孔,以及她空间成山的药品。 她虽然不想当救世主可终究还是留有一丝人性,在举手之劳的情况下,真的无法看到这么多人死去,尤其是小孩子。 可是...就这么白白把药给出去?绝无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看著对方即便这种处境,依旧挺直脊樑的男人。 虽然人清瘦了很多,但下頜线更加锋利。 属於军人的硬朗帅气还依旧不减。 陌沉沉的思绪忽然飘了一下。 上辈子到死她都是处子,她都是孤身一人,在骯脏混乱的底层挣扎,別说男人,连顿饱饭都是奢望。 重生回来,她一心只想著囤积物资,提升实力,活下去,对那些情情爱爱、男女之事根本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是累赘。 但此刻,看著霍展霆那张即使憔悴也难掩英俊、带著军人特有阳刚之气的脸。 看著他军装下虽然消瘦却依然能看出挺拔轮廓的身形,一个念头便在心中滋生。 这样的极品,貌似玩玩也不错。 把他那身傲骨打碎,让他低头。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在这个世界玩玩男人,等回到星云大陆,就是想玩也没有那个条件。 其一是那具身体还小,想要长大,最少也要二十岁才能吃肉。 其二,在那个世界,她能看上眼的都是她惹不起的,毕竟吃就要吃点好的。 等她什么时候有能力,那都不知道要到哪百辈子了,所以还是在小世界开开荤吧。 她可不是什么清纯少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末世里,实力才是一切,物资才是资本。 她现在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资本,为什么不能享受享受? 这个男人曾经高高在上,对她各种不满。 可现在,这人却在她脚下,隨她如何。 既然想到就要做。 救人?当然可以,救人还可以获得功德值。 可就算有好处,那也不能白救,要彻底断了这群人日后找上门的念头。 还能让她身心愉悦,一举两得。 陌沉沉没有去看其他人,只盯著霍展霆去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声音轻轻的,带著些许蛊惑意味:“药,我有。” 话虽然轻,但是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人群瞬间出现骚动,可陌沉沉接下来的话,让大家一下噤了声,僵在原地,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想让我拿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女人的目光明目张胆的在男人身上来回扫视:“霍展霆,用你自己来换。” 然后就抱著胳膊欣赏男人面部的变化,不敢置信、瞳孔收缩,面部空白。 就这样陌沉沉还不放过他:“你懂的!”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霍展霆只觉得耳朵嗡一声,几乎以为这是昨晚没睡好產生的幻听。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著陌沉沉,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会是一个女孩子提出的要求。 只觉得震惊、屈辱、难以置信...... 对方说用他自己来换? 是他想到的那个意思吗? 他霍展霆,霍家的继承人,铁血战士,一生標榜流血不流泪。 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一个女子,要求出卖自己? 不仅霍展霆傻眼,就是他身后的几个兄弟和倖存者们全都傻眼了。 这...这简直.. 不敢想像。 陌沉沉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收进眼里,心中的恶劣分子更加活跃,好像找到了新玩具。 好整以暇的抱著手臂,身体向后,斜靠在门上,等著男人的答案。 没关係,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就是不知道,那些等著要救命的人,能不能等得起? 当女人认识到男人只能作为消遣,打发业余时间,不能占用主要时间,那这个女人已经半开悟了。 当一个女人认识到,男人连业余时间都不能占用,一丁点时间都不想给他,这个女人已经全开悟了。 男人是工具,是拿来用的,没有用了就要换,或者丟了。 男人不需要爱,他妈自会爱他,我们只负责用就好。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但是只是心中无男人,身边还是要有男人的。 男人就是玩物,就是消遣而已。 可这是消遣,再是玩物,你也得给点吃的,而陌沉沉相信,自己这一世一定不会只拘泥一个男人。 都末世了,好看的男人多如牛毛,你会为了多如牛毛,隨手招来的东西,投入感情吗? 陌沉沉不会,她在末世看到太多有权有势的男人,把女人当狗用,没有下限,没有底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办不到的。 人性之恶,简直超出底线。 所以男人可以,女人就不可以吗? 当然,完全可以,养几个男人而已,最起码她还是有点底线的,看?还拿东西换。 霍展霆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也感觉不到。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些倖存者的期盼眼神。 也能感受到好友的探究的眼神。 他能拒绝吗?拒绝之后怎么办?在病痛中煎熬的士兵怎么办? 等著要救命的倖存者怎么办。 眼睁睁看著他们都去死吗? 责任、骄傲、尊严,在这一刻互相交织廝杀。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那般漫长。 终於,霍展霆猛地抬起头,看向陌沉沉,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此话...当真?” 声音低的,要不是陌沉沉听力好,还真要再问一遍。 陌沉沉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很,却带著致命的毒药:“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我给你提供应对这场疫病的药,而你。” 目光在男人身上上下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商品:“期限到...我腻了为止,如何?” 到我腻了为止,这句话在男人耳边无限循环。 第53章 天灾(45)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最沉重的枷锁,狠狠砸在霍展霆的心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所有的挣扎和纠结都已经消失,只剩下平静。 “....好。”一个字,重若千钧,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隨即又立即站得坚定。 “团长!”“霍少!” 所有的呼喊声都让霍展霆抬手制止了。 满意地点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陌沉沉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囂。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別墅內温暖如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乾净清爽的气息,与外面病痛、绝望和污浊的环境天壤之別。 霍展霆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僵硬,甚至不敢隨意打量周围。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送上门的货物,充满了难堪和无力。 陌沉沉却不急著拿药。 她走到沙发边,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霍展霆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著。 “把外套脱了。”她命令道,语气非常自然。 霍展霆身体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放在衣服扣子上也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霍展霆是这种婆婆妈妈的人吗?当然不是,他平时做什么都乾净利落。 他只是对於当货品被验收的事情有时觉得难看。 陌沉沉也不催促,只是抱著手臂往后一靠,危险道:“既然是交易,我总该验验货不是?要是你不合格,让百里陌来也行。” 说到百里陌,陌沉沉便想到了第一次在古玩店看到那傢伙时的惊艷,和心底不受控制浮现的恶趣味。 这么一想,换成那个人也不错,把当时脑海中的想法一一实现,岂不是...... 霍展霆听了陌沉沉的话就不淡定了,眼睫微微眨动,缓慢地解开了军装外套的扣子。 霍展霆的军装也不再是刚来基地那时的整洁板正了,极热时候的严重缺水,根本让他没有办法经常清洗。 沾染了血渍的外套被脱下,露出里面同样有些脏旧的军绿色衬衣。 即使隔著衣物,也能看出他消瘦却依旧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身 “继续。”陌沉沉的声音带满满的恶劣。 霍展霆的指尖微微发抖,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古铜色的皮肤逐渐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锁骨的线条清晰利落。 当衬衣完全脱下,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时,陌沉沉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了过去。 极寒和劳累让他清瘦了不少,肋骨隱约可见,但长期的军事训练打下的底子还在。 胸肌轮廓分明,腹肌...然不像鼎盛时期那样块垒分明,但依旧紧实,清晰地排列著,人鱼线隱没在腰带下方,充满了力量感。 陌沉沉没忍住,非常不客气的吹了个口哨,很明显,满意极了。 起身走到男人面前,虽然个子比不上人家,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输。 伸出葱白的手指,微凉的指尖直接点在男人的胸膛上。 然后沿著肌肉的走向,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划过。 霍展霆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人的指尖,从胸口划到腹肌、再划到腰侧。 眼中带著审视,隨著手指的走动,慢慢变成欣赏。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这么想逃跑。 他想挥开女人的手,快速套上衣服,然后拉开门...... 可是他不能。 紧紧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站得笔直,无视女人柔软的手带给皮肤上的战慄。 他从没有经歷过女人,从不知道下一步如何。 陌沉沉从上到下的检查一遍,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慵懒:“嗯,还不错,虽然轻减了些,好在底子还在,穿上衣服吧。” 说完不再关注男人,径直路过往地下去了。 下到別墅的地下室,从空间拿出两大箱子的药放到地上。 里面是她提前储存的各种抗生类药品,还有消炎的,退烧的。 把箱子手动搬到一楼,这才喊霍展霆过来接手。 “药都在这里了,怎么分配隨你,等著!” 然后走进另外一个房间,没一会就搬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有:香皂、牙刷、牙膏、洗髮水、沐浴乳、一套登山服、一盒內裤、一盒袜子、一套刮鬍刀。 搬出去,就看男人依旧站在两箱子药品旁边发呆。 霍展霆看著那两箱救命的药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这些药,买下了他的尊严和自由? 听到脚步声,转身望过去,怀里就被塞进来一个箱子。 低头隨便扫了一眼,居然是洗漱用品。 霍展霆...... 看著怀里的东西,霍展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好像被包养的感觉也不错。 再说,眼睛再次看向站在旁边的陌沉沉,再说陌沉沉长得这么好看,好像他也不吃亏。 他长这么大也没经歷过女人,这破世道,说不定啥时候就死了,总不能到死都是个处男吧。 这么一想,貌似这个交易也不错。 果然,反抗不了,你就尝试享受,总能有新发现的。 陌沉沉却不知道,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觉得屈辱,到慢慢把自己哄明白的心路歷程。 她才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反正愿不愿意也得愿意,没差別。 淡淡吩咐:“药你先拿走,等传染病得到了控制,便过来履行你的义务,记得洗乾净,我不喜欢脏的,尤其某些地方,好好洗洗。” 霍展霆刚给自己哄的差不多了,听到陌沉沉的一番话,又差点破防。 最后淡淡的应了声:“好,谢谢!” 便扛著两箱药品,和陌沉沉给他的小箱子走出了陌沉沉的別墅。 门口还依然守著一批人,看霍团长出来,眼神都很诧异。 霍展霆的几个好哥们甚至还隱晦地往男人下三路看去,心里琢磨著,这么快的吗? 霍展霆看著一群人那眼神聚集的地方,差点左脚绊右脚,这帮子不靠谱的。 从牙缝里挤出:“还不过来接东西。” “哦哦哦!”百里陌第一个上前,其余几个兄弟也才陆续搭把手。 霍展霆这才转过身,看向倖存者们:“都回家等著,我回去整理一下药,会陆续发到大家手里。” 倖存者眾人一个欢呼,都陆续回家等著了。 看人走的差不多了,百里陌才把手中的小箱子往霍展霆面前递了下,询问:“这是什么意思?有衣服有洗髮水的?” 第54章 天灾(46) 霍展霆伸手接过抱进怀里,含糊解释:“陌沉沉嫌我埋汰,让我回去好好洗几天再来。” 百里陌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哥们,这哪是卖身啊?这不纯纯的发福利吗?你要实在不想去,不行你问问我行吗?” 霍展霆一噎,没好气的瞪了百里陌一眼,再看看其余几个也是一脸如此的表情,抿抿唇,抱著箱子走了。 看著男人拿著东西离开,陌沉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晃动著。 她不知道这场一时兴起的游戏会持续多久,也许很快她就会腻了,也许食髓知味也未可知。 但至少此刻,她觉得很愉快。 这种將强大猎物掌控在手中的感觉,这种打破规则、隨心所欲的权力感,比任何物资都让她著迷。 末世嘛,活著已经够累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而霍展霆,恰好成了她选中的玩具。 至於以后? 陌沉沉抿了一口红酒,眼神慵懒而危险。 当然是她说了算。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霍展霆便下令,把药品交给褚云轩和苏启南一起负责分配。 处理完这些事情,几位兄弟看著霍展霆脸上浮现的疲惫,都知道这人最近压力大,今天又大起大落,让他早早去休息。 霍展霆也不推辞,他確实有些累了,抱著陌沉沉给自己的小箱子,回到了属於自己家的那栋別墅。 在爷爷和父母复杂的眼神中,直接回了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家人担忧的目光,这才打开小箱子仔细看看。 霍展霆看著除了全乎的洗漱用品,居然还有五扎掛麵,两斤装一扎的。 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心里琢磨著掛麵的用意,莫不是嫌弃自己太瘦了? 陌沉沉那慵懒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洗乾净。” 霍展霆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他低咒一声抓起毛巾和洗漱用品,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结实的身体上,霍展霆闭著眼,任由思绪纷飞。 还好现在极寒刚刚过去,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水,要说在极热的时候,洗乾净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他认命地拿起沐浴露,那股清冷的雪松味瀰漫开来,和他平时用的皂角味截然不同。 就好像用了这个,染上了这味道,就已经被陌沉沉打上了印记。 接下来的几天,霍展霆一边忙著处理瘟疫的后续和聚居地的重建工作,一边....按照陌沉沉的要求,每天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百里陌几次想凑过来打听进展,都被霍展霆用冷脸瞪了回去。 但他能感觉到,兄弟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一种我们都懂的曖昧,这让他很是焦躁。 疫病在药品的作用下,终於被彻底控制住了。 最后一个病人脱离危险的那天,霍展霆站在指挥所里,听著下属的匯报,思绪早已开始乱飞。 心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百里陌、萧衍、苏启南、韩跃几人都在眼神不停交流。 看著霍展霆的心不在焉,都等著看好戏,除了百里陌。 自从那天陌沉沉说了要霍展霆,他就辗转反侧得睡不著。 他在陌沉沉在缅甸的时候,就对她有了好感,要不是、要不是、说不定。 霍展霆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霍展霆还那么不乐意,但他愿意,为什么不能是他? 不管几人到底都是什么想法,该来的,总会来的。 霍展霆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既然说好了,那就要履行。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夕阳为別墅区镀上一层暖光。 霍展霆在別墅中洗乾净自己,换上陌沉沉给他的那套衣服慢慢走下楼。 霍爷爷看著精神的孙子,暗暗点点头,要是能把人给他拐回来给他当孙媳妇,也是非常不错的。 霍父只是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膀,霍母却红了眼眶,总觉得他儿子受了委屈。 霍展霆看著母亲,开口:“妈,我这机会多少人都想要,你要是哭,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不高兴的。” 霍母一下便止住了眼泪,心里琢磨,换別人?那怎么行,她可是因为儿子被选中,在几个姐妹中炫耀好几次了。 马上换一个表情,对著儿子嘱咐道:“霆儿,你可得卖点力,可別一次就被退回来了。” 霍展霆...... 妈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还卖力?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结果还没完,霍母推著人往別墅门口走:“快点快点,可別让沉沉等著急了,我可跟你说,要是明天被退货,我就跟外面说,你、不、行。” 霍展霆......真是谢谢您,您真是我亲妈。 最恨人的是,老爷子和霍父居然都一起点头...... 霍展霆怀揣著全家的希望,站在陌沉沉的院门外,再次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门很快在里面打开,陌沉沉穿著一身烫绒睡衣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 她的目光像是有实质,扫过他颳得乾净的下巴,洗得清爽的头髮,最后落在他紧绷的脸上。 “嗯,还算听话。”这才满意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 霍展霆迈步走近,身后的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 別墅里温暖、乾净,带著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与外面的混乱破败仿佛是两个世界。 陌沉沉让男人坐到饭桌上,自己则在厨房里端出两碗汤麵,一碗放在霍展霆面前:“药起作用了?” “嗯,控制住了。谢谢你。” 男人非常听话的坐下,却没有动面前的碗,末世里任何食物都是珍贵的,更何况是牛肉麵? 陌沉沉也在椅子上坐好,拿起筷子先嗦了一口面,才对男人交代:“吃吧,吃完才有力气干活,嗯!” 一个嗯!字,非常有灵魂了,霍展霆只是一下,就明白了这所谓的工作是什么。 抿抿唇,不再拒绝,拿起筷子吃起来,麵条一入口,男人的瞳孔就是一缩。 正常食物的味道,真好吃,他有多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好像一年了? 男人虽然喜欢吃,虽然饿著,吃相却並不难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改变不了。 霍展霆先吃完,陌沉沉则慢悠悠的过了半天才吃完。 第55章 天灾(47) 男人非常自觉的起身把两人的碗筷全捡去厨房,並非常自觉的刷乾净,这才走出来。 看到女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只手慵懒的撑著头,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看到男人走出来,眼神转过去:“过来。” 霍展霆非常听话,乖乖站到陌沉沉面前,等著对方下一句指示。 “脱了!” 霍展霆身体一僵:“在这里?” “不然呢?”陌沉沉挑眉,怎么?害羞? 霍展霆被噎得说不出话。 霍展霆身体一僵:“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开始动手解外套的扣子。 金属扣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陌沉沉就那么看著,眼底带著一丝玩味。 看著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肌肉。 看著他解开腰带... 当霍展霆仅著一条底裤,近乎赤裸地站在客厅中央时。 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常年锻炼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男人紧抿著唇,眼神看向窗外,耳根通红,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陌沉沉放下酒杯,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不少,但气势却完全將他笼罩。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胸膛上的一道旧伤疤。 霍展霆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呼吸都滯住了。 那冰凉的触感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阵战慄。 “紧张?”陌沉沉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手指继续向下,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感受到手下肌肉剧烈的收缩。 霍展霆喉结滚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嘴硬。”陌沉沉轻笑,手指勾住他底裤的边缘。 “还是处?” 霍展霆猛地看向女人眼睛,轻轻:“嗯!” 女人鬆开手指,夸讚道:“身材保持得不错。” 抓著男人的两只手环住自己的腰,自己的双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胸肌上:“抱我,去二楼,我臥室。” 霍展霆有些愕然地看著她,有点跟不上陌沉沉的节奏。 陌沉沉挑眉,疑惑询问:“难道你想在客厅?沙发上?” 霍展霆...... 不再迟疑,一把把女人拦腰抱起,大步往楼梯的方向走,怀里女人的重量意外的轻,也意外的软。 陌沉沉也配合的一只手揽著男人的脖子,一只手自然的放在男人的胸膛上。 臥室很大,布置得简洁却舒適,一张大床格外显眼。 不该出现的东西陌沉沉早已经收起,剩下的东西都是很正常,或者说比正常高一点的东西。 符合陌沉沉末世小富婆的身份。 接下来的事情,对霍展霆来说是不可控的。 陌沉沉进到臥室,先是给男人拿了一件浴袍,让对方再好好洗洗。 霍展霆很想说,他已经洗得很乾净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等霍展霆从里到外清洗乾净出来,就看到女人靠在床头上看著手中的书。 听到声音,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对著站在浴室门口的男人勾勾手指。 等男人走近,直接把男人拽上了床,霍展霆异常配合女人的力道。 整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鼻尖里充斥著淡淡的香味,让他的心臟跳得更快更急。 陌沉沉也不客气,直接一个翻身,把男人压在了身下。 挑起男人的下巴直接吻上去,两个人都是一震,不止霍展霆没有经歷过,陌沉沉同样也是第一次。 陌沉沉让自己处在绝对的主导地位。 这几天在书上的经验,全部招呼到男人身上。 霍展霆就感觉陌沉沉好了解他的身体,不管触碰哪里都让他战慄不已。 霍展霆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慢慢的放纵,沉沦。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只能被动地跟隨她的节奏。 最后更是占据了整场战斗的主导,看到女人因为初次,疼痛的蹙起眉头,他的心也软了几分。 亲吻著女人的额头,嘴里笨拙的哄著,等她適应。 这是他从未经歷过这样的情事,陌生而又沉沦。 当一切结束时,霍展霆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只手还揽著女人。 空气中瀰漫著。。。的气息。 缓了好一会,陌沉沉才慢慢从男人臂弯中挣脱,隨手拿了一件睡袍披著,靠在床头上。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女士香菸,抽出一根点著。 仰著头看著棚顶,缓缓吐出一口烟。 抽菸是她上辈子在末世里学会的,却没有什么癮,末世香菸是什么东西,她哪有资格上癮。 霍展霆也慢慢坐起,赤裸著胸膛靠在床头上,侧头看著神色不明的女人,心中有些忐忑。 出门前想到老妈说的话,心里琢磨,这抽菸是什么意思,是不满意还是满意? 抿了抿唇,往女人旁边凑了凑,小声询问:“还满意吗?” 陌沉沉惊讶的看著男人,一开始不是还不情愿吗?怎么现在是这个態度了? 难道男人也对自己的第一次有不一样的情结? 陌沉沉也没回答,直接用力吸了一口烟,凑近男人唇,直接吻了上去。 霍展霆先是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伸手搂住女人腰,用力一带,直接抱到了腿上。 这身材好的男人就像不一样,抱女人和玩一样,体验感也不同。 陌沉沉表示,这次的服务很满意,怪不得都说:食色性也,確实如此。 男人也是生活调剂的一部分,確实让人上癮。 要说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很大差別的,女人来上两次就疼的不行,谁让是第一次呢。 可同样是第一次,男人却食髓知味,吃了还想吃,除了第一次因为生疏有些不得章法。 第二次便无师自通,最后让陌沉沉一脚踹一边,霍展霆这才消停。 只不过还是追问陌沉沉是否满意,好像有什么大病。 陌沉沉也没无情的说完就把人一扔了事,本来一开始是那么打算的。 可男人身上的体温,暖起被窝来,舒服死了,陌沉沉就没捨得。 最后一晚上,陌沉沉都是在男人热乎乎的怀里睡的,確实舒服。 第二天一早,某人就让某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给直接撵了出去。 最后还提醒道,五天后继续,霍展霆这才算鬆口气。 还有下一次,应该就是满意吧?就不是他没伺候好吧? 第56章 天灾(48) 等男人走后,陌沉沉从空间找出一盒避孕药,扣出一颗吃了。 至於为什么不让男人带小雨伞? 其实也没有別的原因,主要是她听说,男人第一次,会大补,她便想试试。 至於吃避孕药伤身体,陌沉沉也不在乎,反正这辈子她也没打算生孩子。 吃完药,陌沉沉又睡了个回笼觉,直接睡到日晒三竿。 空间里恆温舒適,她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回味了一下昨晚的体验,不得不承认,有个身材好、体力佳、还听话的男人,確实是末世里一项不错的享受。 至於感情?那是什么玩意,少来她这晃悠,她就只想享受。 霍展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耳根的热度都还没完全消退。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细节,以及陌沉沉最后那带著慵懒的模样,连部下匯报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眾人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大半年的时间,都是正常的。 种下去的粮食蔬菜收穫了一茬后,人们再次感觉到,末世真的结束了。 很多人依旧选择回到了城里,別墅又慢慢空出了不少。 但更多的却是年轻人回了城里,老人依旧留在这里种点蔬菜。 老人们也是怕了,再也不想回去城里担惊受怕。 这个別墅区慢慢成了,陌沉沉和老年人的村子,就连霍展霆也在这天晚上伺候陌沉沉后,说到想一家搬到城里去,问陌沉沉跟不跟他一起。 別人都走了,百里陌他们都回自己本家的大別墅去了,只有霍展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都好几个月了,也不和陌沉沉提什么分开,每周准时报到,加班更是尽职尽责。 出於男人最近的努力,陌沉沉也就不保持沉默了,但具体的也不能说。 最后只是简单提醒:“我劝你还是別回去。”再多的一句也不说。 陌沉沉算算时间,要是没记错,下个月便是特大的地震,到时候...... 霍展霆回去和爷爷说了陌沉沉的话,顾老爷子沉吟半响,一拍板:“不搬了,就在这生活吧,什么名利財富,哪有命重要。” 地震在一个平静的午后猝不及防地降临。 大地发出沉闷的咆哮,剧烈的摇晃让坚固的別墅也发出了呻吟,墙体开裂, 外面传来家家往外跑的尖叫声。 陌沉沉在地震开始的一霎那,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將近一个小时,外面的动静才算平息,她才闪出来。 她的別墅同样受损,好在主体结构还算稳定。 她走到窗边,看到外面的景象,还算可以大部分別墅都还是站立的。 只有远处一个山脚下,山体坍塌,埋了三四栋,想必里面的人怕是...... 霍展霆在地震停止后,第一时间跑到陌沉沉的別墅来看她是不是安全,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往外渗血,显然是没来得及处理。 眼神凝了一下,这男人居然还长了心? 给对方拿了药处理包扎,可是看这个男人头上的一圈白,怎么这么不吉利? 最后实在看不过去,外面又缠了一圈別的顏色才算满意。 看在男人这次表现不错的份上,陌沉沉给男人拿了些止血的药和绷带,也算嘉奖了。 霍霍展霆第一时间让手下的人投入到救援,这一忙就是小半个月。 陌沉沉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她虽然没有参与救援,却给这男人放了假。 看人实在累的很了,还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了两顿餐食,也算对自己人的偏爱了。 陌沉沉屋子里的家具也都移动了位置,陌沉沉也没动手,都是霍展霆亲自一点一点挪回去的。 他知道陌沉沉不喜欢別人进入她的地盘,便全都亲力亲为,也算表现不错。 一个別墅区就忙了好久,最后还带著人去了城里查看情况,回来的时候,又把百里陌几家都带了回来。 出去浪了好几个月的,百里家、萧家、苏家、韩家又狼狈的滚回来了。 看著几家狼狈的样子,还有萧老爷子和韩老爷子永久留在了地震里,霍家一眾无不唏嘘。 地震过后又是一段平静,眾人现在可不敢轻举妄动了,都转变了想法,活著就好。 果然,突然有一天,太阳高高的掛在天上,再也没有下山过。 伴隨而来的自然是高温,虽然没有极热那么恐怖,却也让人焦躁的难受。 储存水成为现在的首要条件。 霍展霆他们优势最大,有著陌沉沉上次给的那么多大桶,还依旧储存在那个大山洞里,派士兵日夜,哦没有夜,日日把守。 在这期间,百里陌、萧衍、苏南启和韩跃,这几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子,也在地震和极昼的折磨下,彻底褪去了光环。 他们家族的储备在接连天灾中消耗巨大,影响力也大不如前。 几人一商量,在自己家里穿上最好,最乾净的一套衣服,在霍展霆没在的时候,去谈判。 表示愿意带著家族势力归顺陌沉沉,只求能够得到庇护。 陌沉沉坐在別墅一楼的客厅沙发上,看著对面的四个男人,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百里陌,这个男人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陌沉沉一直喜欢的类型。 应该说第一次见到这人,她就想把这人弄哭,现在这是主动送上门了? 而萧衍是冷酷型的帅哥,就是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样子。 苏启南温润如玉中透露著精明,像是学过礼仪的狼,也像斯文败类? 至於韩跃,以前是那种跳脱的性子,现在嘛?早已经长大,有种男大步入社会两年的感觉。 別说,类型真全,让她都不忍心拒绝。 居然用美色考验她?这谁能受的了。 心里思绪纷飞,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调整了下姿势。 懒懒的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询问:“你们能付出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百里陌先开口:“百里陌家所有的一切,都能听你调度。” 看著其余三人也点头的动作,陌沉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呵呵!你们可真逗,我要你们的势力做什么?我又没什么野心,自由的很。” “你们也知道霍展霆吧,我满意的很!” 这暗示足够明显了,就是要想得到什么,可以啊,用自己来换,她粮食多的是,缺的是合心意的男人。 至於霍展霆?谁管他?都是交易罢了,怎么睡几次自己还成他的了? 那岂不是笑话。 四个男人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震惊,挣扎,以及......复杂。 第一个同意的人居然是韩跃,要不说这种人成长最快。 “陌小姐……不,姐,只要您肯庇护,我韩跃……任凭…差遣。” 第57章 天灾(49) 苏南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良久,也缓缓点了点头:“我……接受。” 百里陌和萧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在生存面前,尊严似乎变得不堪一击。 两人最终也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於是,陌沉沉的別墅里,渐渐多了四个男人的身影。 作为被偷家的霍展霆,知道此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没出来。 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憋闷,但一想到自己也不过是陌沉沉选的床伴,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 陌沉沉终於做了第一次见到百里陌时脑海中就出现过想法。 红色花瓣铺了满床上,男人穿著红色绸缎衬衣,黑色裤子,眼睛被一条黑色丝带蒙上。 女人像拆生日礼物一样,把男人一点点的拨开,无视男人压抑的喘息。 手指在男人赤裸的胸肌腹肌上游走,最后还凭空变出一杯红酒。 由上而下,缓缓的倒在男人身上,暗红色的酒液与男人偏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躺著的男人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著身下的床单,想要翻身占据主动,却又不敢妄动。 陌沉沉却笑了,抓住男人的两只手一把举到头顶,俯身直接吻住男人的唇。 男人先是一顿,然后仰头迎合...... 可以说这顿陌沉沉吃的满意极了,给男人带小雨伞的时候,男人难耐的表情取悦到了她。 各种水果吃到嘴里各种味道,条件允许,还是要都尝尝味道。 味道好的多吃几次,味道不好的,直接pass,朕后宫佳丽三千。 不对,后宫佳丽五人,想宠爱哪个就宠爱哪个。 伺候好了就多给些物资,伺候不好了,就少给些,谁懂啊! 陌沉沉给每个人在別墅里安排了一个房间。 隨著小半年的极昼,伴隨而来的便是极夜。 世界陷入漫长的黑暗,温度再次骤降,虽然没有极寒时期恐怖,但也冰冷刺骨。 黑暗放大了人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陌沉沉的別墅却亮著小灯,几人窝在陌沉沉一楼带炕的屋子。 烧著陌沉沉提前让他们储存的柴火和煤,放著一个投影仪,拉著几个男人一起看电影。 因为有陌沉沉提前的嘱咐,別墅里都提前预备的取暖的柴火和煤炭,今年终於不用去大山洞里过集体生活了。 去年那体验,他们不想再经歷一次。 五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围坐在她身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那滋味。 外面是绝望的黑暗与寒冷,里面却是奢靡温暖的温柔乡。 让陌沉沉自己都觉得荒诞,却又满足,看吧,这辈子她终於活的像个人了。 几个男人跟著她,她自是也不会亏待了,每个月给每人提供一些米麵粮油,吃不饱也饿不死就行。 酸雨是最后一场大型的天灾,带著强烈的腐蚀性的雨水倾盆而下。 碰到的金属锈蚀,植物枯萎,暴露在外的皮肤会被灼伤。 所有人只能躲在屋子里,废墟中,瑟瑟发抖,儘量躲避。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个月,外面所有的植物几乎快要全部死亡,整个世界变成了灰扑扑的顏色。 陌沉沉只在末世生活了十五年,而现在已经是末世的第十八年了,所以她並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倖存者十不存一,酸雨停下后,世界用了五年才慢慢恢復生机。 人们也用了五年才接受,末世真的结束了。 虽然酸雨过后在没有过极端天气,可是极其极其吃的,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整个世界都要依靠动物和存货活著。 整整23年,人民才真正的活过来,整个世界倒退到了60年代的农耕时代。 即便这样也够所有人欢呼雀跃,末世终於过去了。 陌沉沉身边的五个男人,也从一开始的屈从、妥协,到后来的习惯、依赖,甚至…… 生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复杂情感。 他们见证了陌沉沉如何在一次次天灾中从容不迫,他们知道陌沉沉的秘密惊人,却没人敢出声询问一下。 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占了陌沉沉的光,占了她的便宜,虽然没有过的多好,最起码没有饿死。 五人对陌沉沉照顾的更加妥帖,已经刻入了骨髓。 他们习惯了她的强势、她的慵懒、她的偶尔任性,也习惯了彼此之间微妙又“和谐”的共存关係。 他们为了她的一句话而奔波,为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而暗自欣喜。 也曾在深夜里,看著她沉睡的侧顏,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儘管他们知道,她对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这种畸形又稳固的关係,竟然在末世里维持了二十三年。 当持续了数月的绵绵春雨终於洗净了空气中的污浊。 当阳光再一次真正温暖地洒向大地。 当贫瘠的土地上开始大面积冒出健康的绿芽时。 所有倖存者都意识到:末世,真的结束了。 新的秩序开始缓慢重建,官方机构重新出现,社会逐渐开始走向正轨。 陌沉沉的別墅也变得破旧,颓败,毕竟在末世挣扎到现在实属不易,还能如何? 陌沉沉也知道,是到了要做抉择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陌沉沉把五个男人都叫到客厅中,打算开一个家庭会议。 陌沉沉今年已经44岁了,因为从来不缺食物,还有空间井水的浇灌,像三十出头一样。 霍展霆今年也49了、百里陌49、萧衍也一样49、苏南启48、韩跃最小今年45。 都已经进入中年,好在几人长相底子都不错,知道陌沉沉喜欢身材好的,身材管理也都到位。 再加上陌沉沉也没缺几人吃的,即便人到中年,魅力也不错。 放在这遍地都是小排骨扇的时候,那更是妥妥的人上人。 陌沉沉依旧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二十三年的岁月,他们脸上都留下了痕跡,更加成熟沉稳。 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比年轻时更加深沉。 “末世结束了。”陌沉沉开口,声音平淡: “你们……自由了。可以离开了,去开始你们的新生活。” 客厅里一片寂静。 五个男人都没有动。 霍展霆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我陪著你。”他习惯了守在她身边。 百里陌笑了笑,懒懒的靠在沙发扶手上:“我习惯了这里。外面……没什么意思。” 我习惯了你,外面没有你,又有什么意思? 萧衍言简意賅:“不走。” 苏南启推了推眼镜:“我觉得这样挺好,並不想改变。” 韩跃则直接凑过来,动手给陌沉沉捏捏肩膀:“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我这辈子就跟著你了!” 陌沉沉看著他们,挑了挑眉。 她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本以为,一旦获得自由,这些曾经心高气傲的男人,会迫不及待地离开。 毕竟当初这些人是怎么跟了她,因为什么跟了她,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新世界的灯火,又看了看身边这五个早已融入她生命轨跡的男人。 二十三年的相伴,哪怕是始於交易和欲望,也早已磨出了无法轻易割捨的痕跡。 罢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隨你们吧。” “这辈子,就这么过吧。” 五个男人闻言,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如释重负,他们怕这冷心冷肺的女人,早已厌倦了他们。 第58章 天灾(完) 末世结束,新纪元开启。 倖存下来的人,万里存一,经歷了五年的生不如死,终於开始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艰难地萌发新芽。 官方机构重新运作,但力量有限,更多的依靠民间自发的组织。 还有像霍展霆他们这样在末世中积累了威望和力量的团体。 即便外面发生了多少变化,陌沉沉依旧还是如一日的生活,深居简出,对权力毫无兴趣。 哪个人在家休息,她就让谁给她做好吃的。 什么红烧肉、燉豆角、干崩小鸡、铁锅燉大鹅,她的秘密几人也大概都猜到了,只是没有人揭穿罢了。 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也宠著,谁在家,都会给陌沉沉做上一桌子的菜,吃不完就交给陌沉沉自己处理。 这一天,陌沉沉把霍展霆、百里陌、萧衍、苏南启和韩跃叫到书房。 书房里已经不知何时多了几十个巨大的箱子。 陌沉沉隨手打开一个,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绝对保存完好。 里面什么种类都有,什么:农业、水利、建筑、医疗、机械、冶金、化工、甚至还有部分基础科学理论和歷史文献。 陌沉沉在末世初期,收了好几个图书馆,把重复的全都挑出来一本,没重复的就自己留著。 可以说良心是有,但是不多。 她日后还不知道会经歷多少世界,这些书籍肯定会非常有用,自然不能无私奉献出来。 重复的反正也没用,她可还记得,轮迴绝里可是有一项,叫什么功德值。 相比这个贡献,足以赚不少功德值了。 五个男人看著陌沉沉拿出来的东西,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新纪元的復甦,知识断层比物质匱乏更可怕。 末世里,所有的书籍都被烧火取了暖,活著都是问题,谁还管什么知识不知识。 这些书籍,就是重建文明的火种! “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希望你们能合理利用。”意思很明显,筹码给了你们,能不能掌权,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几人的能力当然绝对出挑,別说在这人次啊凋零的现在,即便是和平时期,他们谁拿出去,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几天的时间,陌沉沉便成为了新纪元的掌权者,称为女皇。 霍展霆是帝国將军,掌管大部分军队,称之为霍总指挥。 百里陌成了重建城市的实际掌权者,萧衍接手了经济復甦的大任。 苏南启上任为財政大臣,而韩跃成为了......妇女主任??主要掌管生育率,和女性保护。 陌沉沉的名字,在新纪元那就是超然的存在,被载入史册,成为新纪元的开创者。 陌沉沉每天便开始过上了真正新纪元女皇的生活,事情有人去操心,去执行,她只要负责把关享受便好。 所有人都知道,陌沉沉手下的几名大將,也是她的后宫。 这一年陌沉沉45岁,霍展霆曾旁敲侧击,想知道她还想不想要个新鲜的。 陌沉沉却明確的跟四人交代,都这年纪了,她想学习点知识,充沛一下自己,不想浪费在別的上面。 霍展霆,百里陌五人都大大鬆了口气。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新纪元在磕磕绊绊中前行了数十年。 社会秩序逐渐恢復,毕竟有著前人的经验,城市早已完成重建。 甚至比末世前更加繁华繁华,文明跡象慢慢向更高维迈进。 陌沉沉六人,也不可避免的老去了。 陌沉沉的容貌似乎被岁月格外优待,但细看之下,眼角唇边也终究留下了痕跡,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带著洞悉世事的淡然。 她不再年轻,但那份独特的气度和魅力,却隨著岁月沉淀得愈发醇厚。 霍展霆虽然鬢角了染霜,身姿也不如年轻的时候挺拔,但那张脸的底子还在,依然是个帅老头。 多年来的领导生涯让他浑身不怒自威,也只有再面对陌沉沉的时候,才能露出几丝温和。 百里陌年轻时候的那股子劲早都没有了,隨著年龄越大,越发儒雅,银髮总是打理的一丝不苟。 因为一直负责外交工作,让他的形象是五人中始终保持最好的。 萧衍的话越发少了,脸上的皱纹却多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依旧那么冰冷锐利。 苏启南成为了一个精明的小老头,还是一副眼镜架在鼻樑上,总是能把陌沉沉伺候的舒舒服服,生活上井井有条,是后来陌沉沉最喜欢的。 至於韩跃,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大概说的就是他。 隨著年龄越大,似乎越发恢復年轻时候的本性,是五人中最活跃的,眼角的纹路都因为笑的多,比別人深了几分。 他们五个人早已经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么多年的守望扶持,真不是说说。 年轻的时候还会在陌沉沉面前逞强爭宠攀比,总是私下暗暗较量。 但那羈绊也在一年一年中,越发割捨不掉。 他们一生中只有陌沉沉这么一个女人,一辈子都守著这么一个女人,同时也撑起来彼此的后半生。 他们在一起,打过架、下过棋、喝过酒、品过茗、也拆过台。 陌沉沉七十二岁这一年的春天,身体机能开始急速下降。 她便清楚,这是大限要到了。 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五十年了,这具身体本身的寿数也就这样了。 她並没有什么恐惧,反而是即將解脱的轻鬆感。 將伴隨了一生的五个男人叫到跟前。 此时外面的阳光正好,皇宫里的那棵大树上,开满了细碎的小白花,花香是茉莉花的味道,陌沉沉最喜欢的味道。 男人们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一个个强顏欢笑的围到陌沉沉床前。 陌沉沉却不给他们逃避的机会,直接说重点:“我时间到了,要走了。” 只一句话就让几人瞬间破防,脸上勉强支撑起的淡定瞬间消失。 “沉沉......”只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这个男人,一辈子硬血惯了,此时也红了眼眶。 百里陌强笑著,捋了捋女人的头髮:“净瞎说,你就是这两天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苏启南直接背过身去,不敢上前一步,就怕自己忍不住。 萧衍同样侧过身,双手攥拳。 只有韩跃直接抓起陌沉沉的手握在掌心里:“你別嚇我们,是不是我们最近又犯错了,你才故意的。” 陌沉沉却露出一个笑容,是难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容:“这辈子……有你们陪著,还挺热闹的,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气息更微弱了:“你们要......要好好的。” 话音一落,人也停止了呼吸,面容就像睡著了一样,只是胸膛没有了呼吸。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满满的,不知道是谁,响起了细碎的哽咽声。 霍展霆噗通一声,直接双腿著地跪在床前,双手颤抖著捧上女人的脸颊,轻轻唤著:“沉沉、沉沉、你醒醒、怎么能说走就走?沉......” 后面的话哽在喉间梗住,再也发不出一声。 他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已有了分別的心理准备。 可真正发生才知道,他根本承受不住,心臟钻心的疼,疼的他想把它挖出来。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他对陌沉沉根本就不是习惯,而割捨不掉的,早已深入骨髓的爱。 百里陌的脸上也爬满了泪水,那身儒雅尽数消失。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把整颗心都算给了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任他如何收,也收不回来。 萧衍猛的转身,仰起头看向房顶,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 他默默守了她一辈子,却终究还是抵不住时间。 苏启南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仰头靠著椅背,眼角的泪水却一串一串。 韩跃反而没有哭泣,他只是把女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女人还活著,还没有死。 他们都以为自己或许只是习惯了在她身边的生活,习惯了她的存在。 直到她真正离开,那瞬间席捲而来的巨大空洞和绝望,才让他们骇然意识到。 那不是习惯,是爱。 是漫长岁月里,悄无声息扎根、生长,早已与他们生命缠绕在一起的,深刻而沉默的爱。 陌沉沉的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衰老的躯壳,她回头看了一眼臥室里那五个悲伤的老男人。 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没有停留,意念一动,灵魂便回归了空间。 在空间里,她的灵魂恢復了年轻时的模样。 上了二楼,那扇轮迴门早已出现。 她迟疑一下,便一把推开,走了进去。 陌沉沉“去世”后,霍展霆五人把她风光葬在了南山最大的独立陵园里。 这是几人早就开始打造的,属於五人最后的归宿。 举国哀悼,降半旗,皇位传给了五人共同培养的接班人。 陌沉沉昔日的整个別墅区,成为了非物质文化遗產吗,已经全部修缮,成为了首都一大景区。 尤其是陌沉沉的那栋经过改善过的別墅,里面记载著属於她的传奇。 百里陌在里面掛上了她的掛画,整个別墅都是末世时陌沉沉生活的样子。 五个老人的精神气,仿佛也隨著陌沉沉的离去而被抽走了。 霍展霆在陌沉沉去世三个月后,在一个清晨,於睡梦中安然离世。 手下发现他时,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陌沉沉生前送给他的一串手炼,他走得很平静。 百里陌强撑著精神,將事务彻底交接妥当后,在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坐在书房陌沉沉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桌上,摊开著陌沉沉生前,继任后留下的照片。 萧衍在霍展霆走后,就变得更加沉默,年后的冬天,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本就年迈体衰,这一跤就没再起来。 弥留之际,他浑浊的眼睛望著臥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苏南启是倒数第二个走的,在萧衍去世后半年,他因心力衰竭去世。 韩跃是活得最久的一个,但也只多撑了两年。 他变得很安静,不再说笑,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果树发呆。 他是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走的,走的时候脸上带著笑,仿佛看到了陌沉沉在向他招手,嘴里喃喃道: “沉沉……我来陪你了……这回,我肯定把你逗得更开心……” 他们都以为自己对陌沉沉的感情,更多是习惯和依赖,直到失去她,才明白那份爱早已刻骨铭心。 陌沉沉的离去,带走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心气。 成年人的世界,感情经不起反覆,缘分经不起消耗。珍惜那些值得的,放下那些不值得的。 任何关係走到最后,不过是相识一场,有心者必有所累,无心者皆无所谓。 第59章 回归 慢慢睁开眼睛,恍惚了几分钟,然后眼睛慢慢恢復清明。 视线里是空荡荡的竹楼,腿上放著的是那本《轮迴决》的书册,只不过书是合著的 隨后便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胃部的灼烧感,不再懵懂发呆,把书往地上一放,快速冲向门口。 顺著楼梯跑到一楼门口,入目的是她那乱七八糟的空间,也来不及有什么特別的情绪,直接挥手招来一碗白米粥。 三下两下,一碗就见了底,感觉不够,又招来一小碗鸡蛋糕,这才迈步走出小楼,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饭,感觉自己可算是活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从椅子上下来,盘腿坐到地上,按照轮迴诀里的方法,查看自己的修为。 看自己確实掠过了引气入体,直接就到了炼气三层,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睁开眼睛,把神识落到空间外,好巧不巧,正好看到身穿陌家服饰的一队侍卫,正往青雾林里去。 看样两天了,家族还没有放弃找她?她还是消停在空间里消停的吧。 既然出也出不去,身体等级也增长了三级,神魂状態也不错,不如就好好收拾一下空间吧。 陌沉沉第一个要改造的就是二楼60平的穿越小屋。 先在正中间摆上她花5万块钱买的那张1.8的大床,一组米白色四开门的大衣柜,衣柜里掛满各种各样的睡衣。 窗帘里面掛了一层白色月纱,遮光那层用的是牛油果绿色,纯素净宽,没有任何花色。 床的两侧放上乳白色床头柜,主打就是对称,把《轮迴诀》放在上面,隨后能拿到。 床脚下一块大大的纯白长毛地毯,四件套陌沉沉也选的绿色,嫩绿嫩绿的,上面是小格子的花纹。 中间放上一个花瓶里面插上一朵玫瑰。 在空位置上,再摆放上一个懒人沙发,便算完事了。 一楼两个房间一个客厅,客厅那张桌子,陌沉沉给盖上了嫩黄色带著小碎花的桌布,椅子也是配套的四把。 两个房间,其中一个,陌沉沉摆上一圈实木的书架,中间一张1.8的办公桌,把院子里相对值钱的东西,全部一一摆放上去,以后有特別得用的书,也可以放这屋。 另一个房间,陌沉沉给弄成了药房,因为也没有药柜,陌沉沉就把好看的货架摆了一圈,西药就占了满满一面墙。 陌沉沉打算以后获得的丹药法宝都放在这个屋子里。 如此,小楼才算整理完毕。 小楼门口倒不用太收拾,自己那个露天別墅和小楼並排放著,然后动手围了个大约500平的院子。 院子里只有那个罩著水井的泡泡房,一套竹编的桌椅,再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现在不看远处,也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忙活到现在,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陌沉沉在院子的小桌上吃了一碗餛飩,接著干。 收拾屋子这种事,要么就一气干完,要是干一半不干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想干了。 在远一些的地方,特意分出来个地方,先分出区域。 ·鲜肉区:放在最远的地方,虽然空间里不会各种味道满天飞,但心理上看著也不舒服不是。 整扇的猪、半片的羊、处理好的鸡鸭…… 各种海鱼、大虾、螃蟹、贝类、魷鱼……同样被分门別类。 ·粮食区:单独一块,分门別类,码放整齐。 ·生鲜区:苹果、橘子、梨、香蕉、葡萄、西瓜、榴槤、芒果……各种蔬菜都一一分类,码放整齐。 ·成品食物区:按照荤菜、素菜、主食、汤羹、点心等大致分类,再摆放到货架上。 大蛋糕也放在了这个区域,码放整齐。 ·日用品:牙刷牙膏,毛巾,肥皂,卫生纸卫生巾等。 ·杂货区:五金、烧烤用品、一次性餐具、酒店用品、锅碗瓢盆,各种餐具等。 ·衣服和书籍,纸笔,婴儿用品放在另外一个方向。 ·最后就是巨大的食品区了,各种牛奶、饼乾、矿泉水、泡麵、火腿、糖果零食、奶粉、辣条、罐头、乾果等等。 至於那高高的货柜陌沉沉没有心情去拆,直接扔在了空间的一个方向,放远点,眼不见心静。 油罐车和煤气罐放到货柜旁边。 热武器放在另一边。 在院子左边放著一个蓝色铁皮房子,里面放著好多没有拆的快递,陌沉沉放近点,是打算以后没事的时候,拆著玩。 小院的右边则是那个一体式厕所。 最后剩下些家具,桌椅等物品,陌沉沉隨便安排个看不到的地方 陌沉沉用了整整三天,才把整个空间收拾成了能看的样子。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精神都疲惫了几分。 肚子也適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在食品区选了一碗麻辣烫,用修仙的身体,体会一下垃圾食品的威力。 说来,这个功法真是太適合她了,不用修炼不用打坐,也不用怕吃凡人的食物,身体產生毒素,从而影响修行速度。 她就是靠轮迴小世界才能晋级,打坐对她根本没用,所以可以放心的吃,隨便的吃。 人活著,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要是让她不吃美食了,她觉得她会抑鬱的。 陌沉沉平日里除了去小世界轮迴晋级,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学些自己喜欢的技艺,比如炼丹、画符、阵法、乐器等。 別的修士可能还要顾忌什么元阴元阳,担心破了身子影响修炼。 她多好,功法特殊,压根没这限制,主打的就是一个隨心所欲,逍遥自在。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学什么学什么。 端著麻辣烫,坐到院子中的竹桌上,把神识探到外面,想看看,找她的人撤走了吗? 可惜了,不知道她不见后,会是谁代替她嫁给那个折翼的天才。 也不知道那个折翼的天才是不是男主,替嫁的是不是女主,能不能带著什么逆天金手指,让男主重振雄风,一飞冲天? 如果折翼天才是男主,替嫁的是女主,那她陌沉沉岂不是那个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的愚蠢女配了? 管他呢,反正她是不当別人的金手指,那女主谁爱当谁当,反正她不当。 吸溜,吃一口麻辣烫压压惊,继续看著外面。 现在外面天已经有点黑了,陆陆续续的歷练的人,从林子里往城里赶,要在城门关闭前赶回去。 第60章 出发 把最后一口裹满了麻酱和辣椒油的麻辣烫吸溜进嘴,满足地哈出一口带著热辣香气的气。 空碗直接一扔,进了空间那个大垃圾桶,想著进了林子深处,得把这垃圾倒一下,上辈子死之前忘了处理,这都快满了。 肚子里有了底,脑子也转得更快了。 她琢磨来琢磨去,这去天芮谷,下的主城,芝兰坊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听说那地方是丹药圣地,遍地都是丹方、丹炉、药草,是初学者的天堂。 炼丹是必须要学的,以后穿越到各个世界,也能多一些底牌。 毕竟不是每个世界都有灵力的,甚至还不能使用太多小世界以外的力量,她会非常被动。 先找到一本简单的,基础的丹方大全就行。 最低级的一级丹药就足够她在小世界用的了。 如果她天赋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换钱。 她可是穷的要死,兜比脸还乾净,属於修仙界赤贫阶层,不,应该是乞儿级別。 哦,对了,还得搞点低级法术学学。 火球术、引水诀、御风术……这些修仙界標配,她是一个都不会! 说出去谁敢信?原主好歹也算是个修仙家族小姐吧?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估计能成为星云大陆最大的笑话。 原主的记忆中,关於修炼的知识贫瘠的好似她不是在修仙大陆长大一样,仅仅知道的那一点点,还是从別人谈话中听到了。 该上学堂的时候,就去过两次,然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而族中长辈只以为,这孩子不求上进,摇摇头便不再管了。还是资质的价值问题,如果陌沉沉是单灵根,双灵根,甚至哪怕是三灵根都不会是这么个故事结局了。 就算陌沉沉真不求上进,家族也不会允许的。 对了为什么原主会叫陌沉沉?其实原主的名字叫陌灵沉,只因为她性子不好,一天也没有个笑脸,大家都说的她整天阴沉沉的。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说她不像是陌家人,便都开始陌沉沉、陌沉沉的叫,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就叫这个名字的。 这让她更加自卑,为什么自己和哥哥姐姐们不一样?却原来五灵根的废材是不配一样吗。 说白了,小姑娘就是修仙世界里的抑鬱症、自闭症患者。 由於轮迴诀带著陌沉沉穿越空间,每次都会增长她神魂的强度,让她的神识远远强於其他人,也算是个小金手指了。 探查范围广,精度高,这就是她目前最大的外掛,夜路走不走得稳,全靠它了。 想到就干,眼看著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就连林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只剩下一些窸窸窣窣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东西的动静,估计也没哪个正常人这个点了,还在林子里瞎晃。 从空间里换上末世的经典工装套装,墨绿色,耐磨耐脏,关键是有很多口袋,方便!她自己也习惯了。 陌沉沉换了两套,才算找了身合適的的,刚刚她忘记了,这具身体才13岁....... 这么说来,她还没有看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呢?洗澡的时候也没有想著拿镜子照照。 想著,面前就出现了一面高两米的穿衣镜,陌沉沉看向自己的脸。 十三岁,也没什么看的,皮肤有点营养不良的偏黄,小小的一张脸,一双杏眼眨呀眨,行吧。 也看不出来什么,反正不好看也不丑,具体还是要长长再说。 想到原主那个糟心的娘,长得確实还不错,柔柔弱弱,我见犹怜。 陌沉沉摸了两把自己的小脸,不能长成那样吧?可別啊,她最不喜欢的类型。 找了一把开山刀,握在手里。 想了想,又拿出两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动作熟练地分別绑在大腿两侧的枪套上。 这玩意儿,在末世是常规装备,在这修仙界,估计也算个出其不意的暗器吧。 对修为高的肯定不行,但是对炼气期还是很有效果的。 小腿上再绑一把锋利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有点末世女战士混搭修仙界小透明的感觉,很违和,但她很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从空间里闪身而出,回到了青雾林。 官路是肯定不能走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陌家肯定派了人在各大路口守著。 只有从青雾林穿过去这一条路可以走。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陌沉沉就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走这条路跟送死没区別。 就算他们想到了,估计也以为她早就成了那头妖兽的盘中餐了 陌沉沉撇撇嘴,小心翼翼地將神识铺开,以自己为中心,覆盖了方圆近30米,再远太费精力,没有必要。 她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往前挪动。 步子放得极轻,落地无声,眼睛四处扫视,耳朵竖起来,神识更是全力运转,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反正空间里有的是吃的,她也不著急,慢慢走唄,她也不著急投胎。 乌龟什么速度她就什么速度,主打一个安全第一。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都是原主偷听来的碎片,东一锄头,西一扫帚的,玩过最大的拼图都没这么难。 更多的信息还是她自己那一世,看到过的小说、短剧、电视剧电影中学来的。 什么杀人夺宝啊,灵兽突然下蛋啊、跌落悬崖啊、误入秘境等等。 套路她都懂,可真轮到自己来亲身经歷,才懂得一言难儘是什么意思。 真有个什么秘境她这小卡拉米,铁定第一个先跑。 唉!別想了,还是消停赶路吧,晚上在做梦,梦里啥都有。 走走停停的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除了偶尔窜过的几只小妖,毛都没有,一切平静。 就在她想稍微放鬆放鬆的时候,从前面的草丛中猛然立起来一条红红红绿绿的......蛇? 长得就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猥琐不止一点点。 她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这玩意是她最討厌的动物,没有之一。 第61章 杀了 这蛇一看就有毒,而且速度肯定不慢。 也没有別的想法,直接拔出了大腿右侧的消音手枪! “噗!” 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毒蛇昂起的头颅。 那蛇甚至连扭动都没来得及,就直接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陌沉沉保持著射击姿势好几秒,確认那蛇死透了,才鬆了口气,把枪插回枪套。 “呼……搞定。还是这玩意儿效率高,不吵不闹,乾净利落。” 她懒得处理,因为根本不懂怎么处理,索性直接绕过继续前进。 她討厌蛇,別想进她的空间。 又往前艰难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她已经深入青雾林相当一段距离了。 四周愈发寂静,连虫鸣都稀少了很多,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诡异。 陌沉沉刚想直接进空间先休息休息,明天再继续了。 突然她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人的身影,不、是不止一个! 陌沉沉本不想多生事端,別看她在末世的时候大杀四方,装的个三五八万,但在修仙大陆她现在就是个小卡拉米,谁都能把她给踩死。 刚想进空间,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抱怨道:“妈的,守了这么多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不是说陌家那个逃婚的小妞可能会走这条路吗?” 陌沉沉想闪进空间的动作一顿,她怎么感觉这是在找她?在听听? 另外一个人则粗著嗓子接话:“那么一个小丫头,估计早进了妖兽的肚子,那就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还敢进这青雾林?简直找死!” “少说两句吧,还是再找找,赏金可不少,没准咱们能撞个大运,管她活的死的。”这个出声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说话声音阴惻惻的。 第一个出声的男人嘿嘿笑出声:真有那大运,那还是活的好,咱们可还没玩过大家族娇滴滴的小娘子,反正也是个没人疼的,咱们就疼疼......” “哈哈,大家族的小姐,就算不受宠,长得也不会太差,要是真活的,嘿嘿!!!”猥琐的让人作呕。 陌沉沉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现在更是阴沉的可怕。 呵呵!!这三人简直找死,既然那么喜欢做梦,不如就此长眠,不用醒过来了。 末世这么多年,手上的血还真没见过几次,不如就拿这三只找找手感。 这修仙界怕是杀人还要熟练些好。 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在末世这五十年,最后那二十多年,她都快被那五个男人营造出的美好氛围给治癒了,哪知道回来这短短几天便让这人给拉回了状態。 果然一颗病態的心,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几个不爱的男人治癒?都是假象。 双手放在两侧裤兜里的枪把手上,连保险栓都不用下,早在一开始,这枪就是可以隨时射击的。 慢慢往三个男人的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枪,指向前方。 眼睛眯起,神识一锁定,都不用思考,直接扣下扳机。 “噗!噗!噗!” 火堆旁的一个男子脸上还掛著不怀好意的笑,脑门上突然就出现个血洞。 旁边的人同一时间胸口爆开雪花,不敢置信的低头查看,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一头扎了下去。 最后的傢伙反应倒是挺快,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陌沉沉。 还没有所动作,子弹已经先一步钻入他的太阳穴,男人只能眼睛睁的大大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死不瞑目。 感觉时间挺长,其实三具尸体几乎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软倒下去。 慢慢踱步上前,面无表情的看著三人。 果然,人要是找死,老天都能成全。 死都死了,当然要废物利用,据说修仙界摸尸是发家致富的重要途径。 想到就干,蹲下身简单的摸了摸三人的腰间和胸口。 最后在三人身上摸出三个钱袋,里面一共装著几块下品灵石和几十颗灵珠,还有几张符籙和两三颗丹药。 就看这穷样子,这符籙和丹药也不带值钱的。 但对於陌沉沉这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来说,还真是一笔巨款。 “嘖嘖,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东西到手,也不再管三具尸体,一会定会有妖兽来帮他们收尸体。 转身,继续往远处走,感觉离刚才的地方足够远了,这才停下。 找了个稍微隱秘点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鬆弛下来。 把身上的衣服扒下了扔在一边,武器也都卸下来放桌子上。 陌沉沉直接用灵力操控著,引出一道水流,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 坐在桌子旁,隨手招了只烧鸡过来,一打开锡纸,这个香。 她盘腿坐在地上,根本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直接上手,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反正也没人看,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其实更想来点冰镇啤酒,配上点小烧烤,那才叫享受。 可惜了,她现在的身体还是未成年,为来自己以后的身高,还是忍忍吧。 “唔…爽!”饿极了的时候,来这么一只实实在在的烧鸡,比什么都强。 別看在外面也就才五个小时,但她一直处於高度紧张,还一直开著神识,消耗特別快。 吃饱喝足,倦意上涌。 漱漱口,换了件睡衣,来到露天別墅二楼的大床上,把窗帘一拉,开始睡觉。 这已经是陌沉沉从陌家逃出来的第七天了。 远在青云城的陌家,对於找到陌沉沉已经不抱希望了,只觉得人应该是没了。 最后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二房刘氏娘家的小薇,代替陌沉沉嫁入林家。 他们想得倒是挺美,觉得关起门来换个人,是谁根本不重要,不行改了名字。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陌家十二小姐陌沉沉逃婚的消息,早就传进了林家的耳朵里。 林家高层对此或许並不太在意,联姻本质是利益结合,换个人对他们影响不大。 但那位当事人,天才大少爷林霽宸, 在得知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竟然寧愿冒著必死的风险逃入青雾林也不愿意嫁给他之后,据说当场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这对於一个本就经脉受损、前途未卜的少年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天晚上,林霽宸便从林家消失了,不知所踪。 这一下,林家彻底怒了!我们家的天才,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了,那也不是你们陌家能如此羞辱的? 未婚妻逃婚,还把人气到吐血失踪? 林家直接对陌家发了难,各种施压。 陌家理亏,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退还了林家一千块上品灵石,同时还多还赔偿一千块上品灵石,又由家主亲自登门道歉,好话说尽,才勉强平息了林家的怒火。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面子里子都丟光了。 第62章 气运之子 陌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陌云渊的嫡子,听闻此事后,並没有太多表示。 他已经金丹,眼界和考虑的事情更多是自身修炼和家族长远利益,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妹逃婚,在他心里激不起什么波澜。 同时还告诉父亲,老二陌天睿,天赋不错,被宗门內的丹峰长老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这些事,陌沉沉並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第二天陌沉沉醒过来,神清气爽。 空间的井水也不是什么效果都没有,至少对於缓解疲劳还是不错的。 早餐吃了两个大肉包子,便收拾妥当,出了空间,又开始了龟速探险。 遇到一些低级的妖兽,三级以下的,陌沉沉就用来练手。 要是遇到比较不好惹的,她便採取躲避的战斗方式,反正对方也没发现她。 比如此时,在她神识范围出现的一只獠牙外翻、脾气暴躁的“铁皮野猪”。 此时明显不爽的在拱地,如果要是打,也不是打不过,可是没有必要。 她还是更喜欢实力碾压,中学生欺负小学生的感觉,完胜还万无一失。 陌沉沉立刻调转方向,绕一个大圈子避开。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跟这玩意儿硬刚?我又不傻,子弹不要钱的啊? 她的策略很明確:能避则避,绝不纠缠。安全第一,赶路第二。 反正她有空间兜底,实在不行就往里一躲。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下午时分,她的神识在前方一处布满藤蔓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山洞入口不大,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大半,若不是她神识细致,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洞口处隱隱有微弱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不强烈,但很纯净。 陌沉沉停下脚步,摸著下巴,內心开始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小人在吶喊:“危险!未知!修仙小说標配套路之一,主角进入山洞,要么得到逆天传承,要么放出上古妖魔,要么被守护妖兽追得屁滚尿流!你这小身板,经得起那种折腾?绕道!赶紧绕道!” 另外一个好奇的小人却在怂恿:“机遇、机遇、是不是坐化老前辈的洞府?万一有天材地宝?就你这穷的叮噹响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富贵险中求.....” 看著那幽深的洞孔,陌沉沉总觉得这是什么妖兽的巨口,身上毛毛的。 但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腰包,一咬牙,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就进去瞄一眼,不行就跑,再不行还能进空间不是? 不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一咬牙,一使劲。 猫起腰,小心翼翼地拨开过於茂盛的藤蔓,侧著身子,轻手轻脚的摸进去。 內心可以无限霸总,但该狗的时候还是要狗。 小世界她可以各种霸总,因为她空间里的手枪炸弹是足够的后手。 修仙界却不行,像刚才那种小角色还能用热武器解决一下。 要是来些厉害的角色,热武器的威力还不如人家法术来的炸裂,妖兽的技能也比炸弹来的有威力,自然不能过於放肆。 神识先一步扫入洞內,確认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深入。 洞內光线昏暗,略微阴凉,还有潮湿味道。 再往里,神识扫到一个窝。 这个窝由乾草和羽毛搭建而成。 窝里安静的躺著一颗......蛋。 一颗大小有篮球般的蛋。 蛋壳是普通的乳白色,上面却布满不太普通的淡金色纹路,她还清晰感觉到了上面散发的灵力。 陌沉沉顿时心跳加快,不是兴奋激动,而是嚇得。 灵兽蛋?!臥槽!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电视剧小说中的片段。 在有灵兽幼崽的地方必然有强大妖兽守护。 男女主角拿到妖兽,被大妖追的鸡飞狗跳,惨不忍睹,九死一生...... 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就她这炼气三层的小修为,怕不是塞牙缝都不够? 什么逆天传承、什么灵石法宝、什么萌宠霸宠,那也得有命享用。 现在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字,加粗的,硕大的一个字:“快跑。” 开玩笑,这哪里是机遇,这不是催命符吗?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还没到洞里三分之二,就直接转身跑了。 只是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这这这...这万一一会被別人拿走颗怎么办? 她不怕別人拿,她怕自己来过,山洞中肯定会沾染上她的气息。 这不能给人背黑锅吧? 这么想,好像亏的更大发了。 一咬牙,一狠心,直接抬起手掌,手一挥,隔空把妖兽蛋收进空间。 这才快速往远处跑,动作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动了可能就在附近觅食或者暂时离开的成年灵兽。 衝出山洞,她也顾不上掩饰行踪了,將灵力灌注双腿,施展出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山洞的方向狂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那山洞远点!越远越好!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保住小命,顺利抵达芝兰坊,才是她陌沉沉现在的头等大事! 至於那颗蛋,晚点再说,反正已经到空间了,有的是时间。 至於会不会引起什么动盪,……关她什么事? 直到一口气跑出去三天,陌沉沉才算再次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三天了,林子里一点异动都没有,那就证明根本没有发现她。 行吧!既然危机解除,那便继续赶路,至於那颗蛋,就在空间消停待著吧。 等她从这青雾山走出去,再研究研究。 打了一只能吃的飞龙鸟,闪回空间,收拾乾净,直接红烧了。 再拿出一碗现成的大米饭,一边吃,一边琢磨,还有多久能走出这座山脉。 她显然低估了这山脉,比她预想的要大太多,其中的艰难和漫长远超预料,干走也不见个尽头。 地势复杂难走,除了要应对潜藏的各色妖兽,还有变幻莫测的地形和气候。 不是说这是低阶修士歷练的山脉吗?歷练都这么大的吗? 那那种標榜危险的山脉,还有她的活路吗?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是在高度紧张和小心翼翼的跋涉中度过的。 越往深处走,就越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倒是悠閒了,却哪里知道,那个妖兽蛋,正是她所逃婚的林家林霽宸的机遇,就因为她横插一脚,好悬直接让这个气运之子直接嘎了。 要说这个气运之子林霽宸也是倒霉,本来作为他最大金手指的陌沉沉直接跑了。 对,陌沉沉就是专门为林霽宸这位气运之子准备的金手指。 作为回到巔峰,作为伴侣,作为不离不弃的资源后盾的金手指。 可偏偏这个金手指是个有病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跑了。 不仅如此,还截胡了他的上古契约神兽,还让不小心误入的他,被守护妖兽追的满林子窜。 也幸好跑的不是陌沉沉的方向,不然更热闹。 这哪里是什么气运之子?这分明就是个大大的倒霉蛋,也不知道日后两人相遇,会是什么情况...... 第63章 储物袋 显然,就算历练,也不会选择到深处,还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仗著有空就,就敢横穿。 白天用神识赶路,遇到任何可疑的灵气波动或强大妖兽的气息,寧可绕远路也绝不靠近。 晚上则早早进入空间休息,养精蓄锐。 深入山脉的第十五天,陌沉沉遇到了一片瀰漫著淡紫色雾气的沼泽。 神识探入雾气,反馈回来一片模糊,只能探测到十米左右的范围。 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甜腻相混合的气味,闻的久了便有些头晕。 陌沉沉没有犹豫,瞬间返回空间,怕在外面著了道,再晕过去,那就是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在空间喝著净水慢慢调养,整整三天才算恢復正常。 再出来,陌沉沉带上了防毒面具,往前又挪动一段距离,就看到沼泽里潜伏著一种长满脓包的癩蛤蟆。 个头不大,但能喷射毒液,而且是群居,陌沉沉二话没说,果断转身。 惹不起惹不起,她不仅惹不起对方,主要对方还噁心人,看完全身不舒服。 这一绕,就又绕进去了七八天,而且还是攀爬的一座陡峭的山崖。 好悬没让一群猴子给拖回了山洞,幸好她有空间,躲的快。 最后,她拿出空间中的手榴弹,毫不犹豫的就是两颗。 “轰隆!”巨响在山谷间迴荡,碎石纷飞,几只山魈被炸得血肉模糊,其余的也被震慑,这才暂时退却。 趁著这个空档,陌沉沉崖壁上突出的石头和藤蔓,快速的离开这个地方。 其实陌沉沉完全可以找个地方躲进空间,再去经歷一个小世界,这样再回来就是炼气期六层了。 再穿越青雾山,肯定比现在这个炼气期三层的小菜鸡好很多。 可她就是不想,一个是她刚从一个世界回来,不想太快进入下一个世界,她想沉淀沉淀。 第二她对这个修仙世界太过陌生,不知道短短几天就升级那么快,万一让人知道,怕是会引起窥视。 即便她外掛强的惊人,升级无压力,她也会让自己的等级不太过於夸张。 只有苟著才能不引起注意,才能过的更自在。 最后一个理由就是,她想找到些初级法术、初级炼丹的书籍丹方,到了小世界,最少生存五十年,也好拿出来学习学习,不然总觉得好像浪费了。 所以她下一次穿越,怎么也要到了芝兰坊,拿到自己想要的才可以。 终於在青雾山脉野人般的穿行了半年后,陌沉沉终於走到了青雾山这边的外围。 整个人都鬆快不少,。但长久以来养成的警惕让她並未放鬆神识的探查。 忽然,她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在前方不远地方,居然看到了好几人躺在地上。 以她的性格,是最討厌多管閒事的。 但她还是慢慢挪步上前,目的很简单,想要去摸尸。 死都死了,东西放著也是浪费,还不如救济救济她这个贫老百姓。 她是真的穷,绝对不是假的。 走到跟前,先是用脚踹了几下,想確保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结果连续踹了好几个人,也没个有声音的,拍拍胸口,还好还好,確实死透了。 蹲下从旁边离的最近的开始摸,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找出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小荷包的灵珠。不错不错。 有了收穫,陌沉沉摸的就更上心了。 陌沉沉蹲在那个穿著最好的男子身边,眼睛有些微微发亮。 这傢伙一身墨蓝色劲装,料子在透过林叶的光线下泛著隱隱的反光,绝不是便宜货。 腰带上镶嵌著玉石,虽不知道是什么品质,但想来也是不错的。 难道是老天觉得她上次摸尸效果不好?专门在奖励一次,这次还给她一个高品质的? 之前的加起来才几块灵石的只是开胃小菜,这才是重头戏? 人是趴著的,脸朝下埋在枯掉的叶子里。 陌沉沉走上前,先谨慎的用脚踢了死人的肩膀,见没什么反应。 胆子大了点,又用力踹了踹对方的腰。 还是纹丝不动,身体隨著踹人的力度晃了晃就完事了。 看起来確实是死透了,真好。 大大鬆口气,下意识提了一下裤子,这才蹲下来把人直接不客气的翻过来。 入眼的就是一张沾染了血渍和污渍的脸。 即便这样,也难掩男人的好看。 头髮凌乱披散,脸色苍白,唇也苍白,但就是帅气。 脸部线条流畅,下頜线清晰,却没有过於硬朗的稜角。 感觉年龄大概也就二十三四那样,双眼紧闭。 看著对方这个年纪和长相以及穿著,陌沉沉不得不再次感嘆一声,修仙界果然危险,可惜了。 可惜了这么一张脸,暴谴天物。 那也没有耽误陌沉沉毫不客气伸向男人腰间的手。 帅又不能当饭吃,还是灵石最重要。 最后在腰间摸出一个深蓝色的荷包,上面绣著精致的云纹。 可惜扯了半天也没有扯来。 在手上翻来覆去摆弄,比平常的香囊沉些,材质也非布非革。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眼神亮亮,这可是好东西,是她最需要的,可惜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开禁忌。 在次感嘆,难道不是主人死了就成了无主之物了吗?怎么这里不是这样? 不管了,先揣怀里,等有时间在研究。 手顺著男人的腰线开始往上摸,隔著衣服都能摸到男人身体的肌肉线条。 她不是猥琐,她真不是,这不是找灵石呢吗? 再说男人身上,从左肩到腹部还有一个长长的伤口,摸也摸不了几下。 小心避开伤口的位置,打算把手伸进男人衣服里,打算看看里面有没有隱藏內袋。 却感到掌下已经停止呼吸的人,胸口好像有了一些起伏。 刚觉得可能是错觉,就听到一声极其压抑的、带著痛苦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闭著的眼睛,也在颤抖,好像马上就要睁开。 陌沉沉顿时也顾不上什么浅不浅了,快速往后跳去,离男人远点才停下。 同时快速掏出手枪,稳稳地指向地上要醒的男人。 第64章 救不救 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摸腹肌的时候明明没有起伏了....的... 这怎么突然就诈尸了,这不科学? 哦哦哦,对,这是修仙世界,不是正常世界。 不是正常世界当然人也不正常,有什么隱匿气息的本事也不奇怪,她记得还有假死药呢? 这就是教训,天大的教训,下次说什么也要直接补上两枪在摸尸,你看看,这闹的,多冒昧。 末世里多少人都在栽在补刀不够彻底上? 她现在也想去补一枪,却又有顾虑,大家族工具多,能不能她把人嘎了,自己也不远了? 就在她纠结中,躺在地上淒悽惨惨的男人,终於睁开了眼睛。 眼神有些涣散,暂时不具备危险,现在更不能杀了,那..... 男人清醒的速度比她以为的还快,从朦朧到沉静、深邃,有著远超同龄人的冷静。 男人在短暂迷茫后,双眼快速聚焦,视线正好对上不远处的陌沉沉身上。 对方手中拿著他没有见过的法器,正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是一个小女孩,嗯?小女孩? 最后看看四周,瞬间瞭然,显然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张嘴说话,嗓音却哑的不像话:“帮...帮我..” 陌沉沉却好像没听到,两个枪口依然一动不动指著地上的男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男子见到这种情况,顿时心里一沉。 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煞气,以及对他的杀气。 身为筑基修士的第六感不断提醒他,危险。这个小女孩非常危险。 想想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这么天真? 星云大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一切的境遇都是机缘。 此时此刻对於他来说是劫难,对於对方来说何尝不是机遇? 同情心和善心是这个大陆最不能拥有的东西。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江逾白强忍著胸腔的剧痛,和丹田因为灵力枯竭而带来的剧痛,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吐字儘量清晰:“我......云州...江家.......江......江逾白......救我...必有...重谢......” 云州江家?陌沉沉在脑中快速回想,江家什么,一点不知道,但是云州却知道。 听对方这说话的语气,怕是个有大背景的。 但关她屁事? 在这跟她画大饼呢?她可不吃这一套。 对方活著来带的麻烦一定比死了大,实在不行就直接躲在空间? 当然,她是不想天天在空间生活的,但...... 手指微微收紧,扣在扳机的手指正在发力。 比起那口头的大饼,似乎储物袋更引用她一些。 人死了,储物袋的禁制说不定会减弱,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更为浓郁的杀气从陌沉沉身上传出来。 江逾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修为虽然因为重伤和中毒暂时提不起来,但多年的修炼,对杀气的敏感度极高。 这少女是一点都没掩饰,是真的想要杀他,確实是个狠角色。 生死关头,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榨乾最后一点力气和清明,嘶声道: “我江逾白……以心魔起誓!若……若眼前这位姑娘救我性命……我必奉上……三千上品灵石为酬……並立誓……绝不主动伤害姑娘分毫……若有违背……叫我修为尽废……心魔缠身……永无寸进……天道为证!” 最后一个字落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江逾白脸色更白了几分,喷出一小口淤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却紧紧盯著陌沉沉。 心魔誓! 陌沉沉瞳孔微缩。 在修仙界,心魔誓的约束力极强,尤其是以“天道为证”发出的誓言,几乎无人敢轻易违背。 除非他不想在道途上再进一步,甚至不怕当场引发心魔反噬。 三千上品灵石!这对现在的陌沉沉来说,绝对是笔巨款! 她现在全身上下,除了最开始在三个坏人那摸来的几块灵石,就是刚刚在那些人身上摸来的。 加一起都不到二十块,空间里还有不知道是值钱还是不值钱的妖兽材料,剩下毛毛都没有。 杀了他,能得到一个未知內容的储物袋,可能富得流油,也可能没啥值钱东西。 但是需要破解禁制,且有未知风险。 比如原来看小说讲过的,家族印记追杀。 救了他,能立刻得到三千灵石的明確承诺。 更重要的是,江逾白这一身行头和气质,还有那储物袋,都表明他身份不简单。救了他,或许不仅仅是灵石,还能结下一份可能有用的人情? 毕竟她初来乍到,多个朋友多条路。 或许不用到芮灵谷,她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的杀意慢慢褪去。 但手中的枪並没有收起,依旧指著江逾白,冷声道:“记住你的誓言,少一分都不行。” 江逾白见她態度鬆动,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江某……一言九鼎。” 陌沉沉不再犹豫,直接把枪收起来,走上前检查江逾白的伤势。 当然也就能看看皮外伤,至於什么中毒,灵力枯竭,她是一点也不会看。 看不明白的就不管,看的明白的当然要管管了。 先从怀里先把男人的储物袋掏出来,递过去,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有没有水,药,拿出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男人沉默接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那么直直看著陌沉沉。 陌沉沉也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等他下一步动作。 只见男人非常淡定把储物袋揣进怀里:“我没有灵力,打不开储物袋。” 这还不算,陌沉沉还听到了男人肚子叫唤的声音,咕嚕~~ 陌沉沉...... 好吧,怪不得要立下心魔誓,这要不下猛药,死是早晚的。 深深嘆口气,走上前,装作从口袋中翻出云南白药,也不去清理。 她倒是想给对方洗洗,但是洗个屁,连点水都没有,她又不能去空间给他变出来,除非她疯了。 “我身上,你也看到了,没什么能给你治疗的,你这......”手上动作並不温柔,嘴里也没一句好听的。 “无妨……先……止血……稳定伤势……”江逾白声音虚弱:“毒……我自有……缓解之法……需先……恢復……些许灵力……” 陌沉沉???毒???还中毒了吗? 呵呵!!! 第65章 租房 默默点点头,保持沉默,她先清理了一下江逾白伤口附近已经乾涸的血污和脏污,然后撒上云南白药,在去死人身上撕下一块布包扎一下。 期间江逾白疼得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再哼一声。 做完这些,陌沉沉把人扶著,靠在一棵树下。 目光扫过地上另外几具尸体,又看看奄奄一息的江逾白,问道:“这些人,是你的同伴?还是追杀你的?” 江逾白闭著眼,想要靠自身恢復一些灵力,好早日打开储物袋,拿两颗回灵丹。 这小丫头真是穷的够可以,除了一瓶凡人的止血药,剩下啥啥没有,怪不得都要摸尸了。 闻言睫毛颤了颤,哑声道:“追杀……我的……”也是家族中的人,因为追杀他的就是家里的那些老鼠。 陌沉沉撇撇嘴,不用对方说她也能猜到几分,大家族里就是是非多,就像陌家一样。 她不再多问,转而道:“这里不安全,你能动吗?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找个隱蔽地方让你疗伤。” 江逾白尝试动了一下,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暂时……难以行走……” 陌沉沉皱眉,拖著一个重伤號在青雾山简直就是活靶子,即便是外围,也不是她这个炼器三期的能应付的。 钱难挣屎难吃,这窝囊废还是要挣的。 最后陌沉沉在附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洞,把男人费劲巴拉的整了进去。 別问,问就是江逾白不想再回想一遍,想他堂堂......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喉间猩甜。 陌沉沉在洞口守了一夜,神识时刻外放,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稍有风吹草动她好赶紧跑...... 江逾白则一直沉浸在疗伤中,到后半夜时,他惨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可惜没有丹药辅助,都是徒劳,灵力被毒气封著,一点没有恢復的跡象。 天刚蒙蒙亮,林间瀰漫著清冷的雾气。 江逾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比昨日清明了不少。 “醒了?”陌沉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著一夜未眠的淡淡疲惫,再次感嘆,窝囊废不好挣啊。 “感觉怎么样?能走吗?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江逾白试著动了动手脚,然后就是肚子的咕嚕声。 江逾白顿时脸色一红,神色有些尷尬,他都筑基好多年了,平时也就吃点灵果,要不就是辟穀丹。 “短距离……挪动……可以。但……速度……快不了。”实话实说,顺便转移话题。 陌沉沉也是一顿,昨天这男人好像就饿了,她给忘了。 转身出去,从空间掏出一只小宠物,点火烤的时候还抹了层蜂蜜,半个小时这才回到山洞,期间把自己的早餐解决了。 把用叶子包裹的小鸟?鸡?就是比鸡大的鸟,是这个林子里最小的鸟了。 又掏了两个林子里摘的果子扔给对方。 “先吃点东西,我去想想办法” 大概半个时辰,陌沉沉拖了一个简单的托架,就是用藤蔓缠的。 简单是简单了点,但结实啊。 她还人性化的铺了些乾草和树叶。 態度不太美好的往地上一扔:“上来。”语气也优雅不到哪去。 江逾白看著地上这把粗糙的过分的托架,嘴角几不可察的抽动一下。 想他江逾白,云州最大家族,江家的少主,居然沦落到用这种刑具的地步? 但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上唄。 默默挪动身体,然后,噗,喷出一口血。 江逾白:“。。。。。。” 陌沉沉:“。。。。。。”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最后是陌沉沉把人弄上去的,期间不可避免的,又吐了两口血,好在人还活著。 江逾白突然觉得,对方还是没有放弃嘎了他的心。 怎么感觉死了拉倒,活著也行??? 陌沉沉把托架上特意留出来的藤蔓套在肩膀上,这才运用丹田灵力,拉著男人,往青雾山外走。 还好还好,她上辈子积攒了不少灵力,除了给原主的十分之一,还剩下不少。 按照一个功德值1点灵力换算,她现在有3000点灵力储存量,而炼气期正常的丹田灵力储蓄量是5点。 这么多灵力,还是因为她后期对於那个世界的贡献足够多。 要是前期的那个表现,一直到最后,灵力不扣就不错了。 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哪有什么一点善心的样子? 即便灵力充足,她也走的磕磕绊绊,心里无数次吐槽钱难赚屎难吃,三千上品灵石呢?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躺在后面的江逾白也不好,伤口被顛簸的生疼,儘管他咬紧牙关忍耐,那血还是时不时吐上一口,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也知道小姑娘拖著他走很不容易,不想再给对方添加麻烦,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累了歇一会,大半天才算走出去。 看到终於出山了,陌沉沉的精神才算好些。 又沿著小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於是看到了城镇。 这个镇子不大,比陌沉沉出走的云梦城,简直没法比,连城门都没有。 入门处只有个大石头,上面写著落霞镇。 陌沉沉没有直接拉著人进去,那太惹眼了,她要先去打探一下。 把人往一侧拉,藏在一处植被茂密的地方,一遍往上盖草,一边嘱咐:“我进去看看,先弄个住地方,你也不能住客栈,在这老实等著。” 江逾白无语点头,他倒是想不老实,可惜身残还没钱,当然会老实听话。 转身往外走的脚步都轻快不少,毕竟没有累赘就是轻鬆。 江...累赘,此时还在老实躺在草堆里,等著某人回来。 陌沉沉先找了个稍微隱蔽点的地方,换了身原主洗的泛白的衣服,这才进城。 落霞镇果然不大,好在街道还算乾净,让人没有那么牴触。 陌沉沉一路打听,很快找到了镇上类似牙行的地方。 找里面的老板,表示旅居到此,想租一个偏一点的小院,暂住些时日。 老板是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虽然看陌沉沉年纪小,却也没有小瞧。 毕竟修仙家族,这么大的孩子出来歷练很正常,没必要树没用的敌。 “有有有!镇子西头,靠近山脚,有个独门小院,原主是个老採药人,前两年跟儿子去大城居住了,院子一直空著,安静得很!就是房子旧了点,但该有的都有,小娘子你看……” 陌沉沉跟著牙人去看了院子。 確实如他所言,位置偏僻,离镇中心有段距离,周围住户也少。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加一个小厨房,有个小小的天井,院子里还长著些无人打理的杂草。 房子是木石结构,有些年头了,但还算结实,遮风挡雨没问题。 “就这里了,租三个月,多少灵石?”陌沉沉很乾脆,反正就是个落脚点嘛,住不了多久。 “三个月……嗯,六块下品灵石,您看怎么样?”牙人试探著报了个价。 在落霞镇,这租金不算便宜,但考虑到独院和僻静,也算合理。 陌沉沉却直接从怀里数出五块下品灵石扔过去:“五块。” 牙子一把接住,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因为少一块就减少,从怀里掏出钥匙递给陌沉沉,这才揣著灵石离开。 第66章 陌笙 陌沉沉隨后也跟著出门,回身把院门锁上,出城去接那个累赘。 將江逾白连人带拖架,趁著天色將暗未暗、行人稀少,悄悄弄进了租下的小院。 把人放到院子里,自己挽起袖子继续干活,先把给男人住的最里面的简单打扫一下,把人安置进去,这才回到隔壁自己的那间。 这一天累得够呛,自己这屋就明天再说吧,实在不想干了。 给男人扔下果子,当作晚上的晚餐:“米麵粮油、生活用品明天再买吧,今天真不行了”又烧了热水,让对方简单擦洗一下,渴了有水喝。 江逾白看著小丫头豆芽的身材,矮矮的个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点点头:“你赶紧去休息会,今天累坏了。多谢……姑娘”他现在也看不出小姑娘的修为,但肯定不高。 “我叫陌笙。”陌沉沉自我介绍。 “陌笙姑娘。”江逾白从善如流,“接下来的日子……叨扰了。灵石……待我伤势好转,能打开储物袋……即刻奉上。” 嗯嗯,是她爱听的话:“记住就行。” 陌沉沉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住隔壁,没事別叫我。” 回到自己屋子,关好门,直接回空间,陌沉沉也不管干净埋汰,往草地上就是一倒,累死了,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这么累过。 小躺了一会,陌沉沉才爬起来,给自己找了份榴槤披萨,再来杯芒果啵啵。 吃饱喝足,舒服洗了个澡,这才上换上睡衣,爬进小窝,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二天一早,陌沉沉也算是有契约精神,早早便爬了起来。 先是到外面一顿购物,买了灵米灵面,还有带著微微灵力的蔬菜。 贵是贵了点,这不是为了让那累赘早点恢復灵力,早点付了报酬滚蛋嘛? 再说,这买东西的钱,他可是要还给她的。 这玩意这么贵,吃上一两个月,她的报酬不得缩水五分之一,这买卖她可不干。 还给男人买了被褥和两套换洗的衣服,衣服质量一般,和他本身的可没法比。 回到小院,看男人已经在院子里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著,直到陌沉沉回来才算鬆口气。 陌沉沉对他也不抱希望,大少爷嘛,能会干啥?懂事听话就行,別添乱。 把手中的被褥和换洗衣服递给男人,让他慢慢倒腾进屋里。 江逾白看著递到眼前的粗布被褥和寻常衣物,愣了一瞬,才抬手接过。 入手是粗糙的棉布质感,与他过去习惯的鮫綃云缎天差地別:“有劳陌笙姑娘。” 陌沉沉摆摆手,逕自去了小院角落那个半露天的小厨房。 灶台积了灰,好在还能用。 她用剩下的柴火生了火,清洗了刚买的陶罐,舀了些灵米,加上水,开始熬粥。 在她的感觉里,灵米这玩意是不需要洗的。 灵米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散发出独特的......米香,嗯,果然灵米也还是米。 这边江逾白把新被褥抱进自己屋里,再换上粗布衣衫。 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大,质地也不舒服,除了乾净没有任何优点。 全身再检查一下,確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出了屋子。 抬眼便看到小女孩忙碌的身影,灶膛中的火光打在她脸上,再加上裊裊炊烟,隱隱的米香,居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的生活过了? 每天都安排的满满的,家族的事情还算好的,更糟的是宗门里的任务。 即便有閒暇,也要修炼,找丹药,练功法。 煮粥真不是什么技术活,有手就行,只一会功夫就好了。 盛了两碗,放在院子中的小破桌子上,两人默默无言吃完了早饭。 灵米进入肚子,瞬间化成暖流,滋养著江逾白的经脉。 江逾白能感觉到这灵米到底有多差,里面根本没什么灵力,也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打开储物戒指,看样还是要靠打坐。 吃完饭,陌沉沉用大锅烧了热水给江逾白:“去洗洗吧,你可太埋汰了。” 江逾白:......你礼貌吗? 想当年他一清尘术便能全身上下乾乾净净,哪里这般...埋汰过。 看著院落一角的那个简易的,挡著个破帘子的洗澡室,江逾白很是抗拒。 这是第二个无比让他嫌弃的地方。 但......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凉拌唄。 看著女人自觉的躲进屋里的举动,深深嘆口气。 大少爷也要学会自力更生。 要说洗澡棚子是他第二討厌的地儿,那第一討厌的地儿是那? 那当然是茅厕。 那地方对於从小到大都拥有灵力的大少爷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五穀轮迴之事,哦!俗称:拉屎。 自小便灵米灵面灵兽肉养著,身体杂质极为稀少,通过日常打坐便能排出去。 更別说,自他十八岁筑基后,更是直接辟穀,啥啥都没有了。 如今他灵力全无,丹田受损,不得不依靠这些灵米来果腹,別提了。 生理需求的到来,实在酸爽,让他不忍直视。 当然这要让陌沉沉知道,非得白眼翻上天,吃灵米,这已经很奢侈了好吗? 后院角落里那个简陋的茅厕,成了江逾白最大的心理障碍。 每次进去,他都脸色发黑,出来时更是周身低气压,恨不得立刻净尘术洗刷十遍。 可惜他现在连施展最基础净尘术的稳定灵力都没有。 陌沉沉看在眼里,心里暗爽,面上却装作没看见。 活该!让你以前过得太滋润! 不过她也確实考虑到他的恢復,买的都是灵米灵面,若是换成凡人食物,恐怕这位大少爷的脸色会更精彩。 关於伙食费,陌沉沉早就丑话说在前头:“灵米灵面、带灵气的蔬菜,可比普通粮食贵好几倍!这些钱你先记著,等你恢復了,得给我报销!要是觉得贵,我现在就去换普通米麵,你凑合吃也行。” 江逾白立刻摇头,態度坚决:“不必换,就吃这些。我需儘快恢復灵力。” 他寧愿多欠点灵石,也不想再加重身体的杂质负担,更不想在恢復修为的路上多绕弯路。 至於报酬……他江逾白的命,还不至於计较这点饭钱。 其次是日常起居。 重伤未愈,行动不便,很多小事都需要陌沉沉搭把手,比如提重物、拿高处的物品。 这让习惯了独立行事的江逾白感到十分不自在。 他努力尝试自己动手,但稍微用力就会牵动伤口,冷汗直冒。 这种事情,陌沉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拿了报酬就要去做事,並没有觉得多麻烦,觉得麻烦不好意思,只有江逾白一人而已。 第67章 学习 白天,江逾白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內静坐疗伤。 尝试著运转家族功法《天云诀》,但体內经脉受损严重,灵力枯竭,还盘踞著顽固的玄阴寒毒。 每一次尝试都如钝刀刮骨,痛楚难当,进度缓慢。 他也只能倚靠一日三餐的灵饭来提供微薄的灵气,再靠著自身的意志力,一点一点修復经脉。 好让自己聚集一丝灵力,好打开储物袋。 这个过程可谓是非常痛苦,特別是灵食,不吃没灵力,吃了需要五穀轮迴。 唯一的调剂品,大概就是小丫头在院子里弄出的各种动静了。 陌沉沉可没有閒著,她每天固定的工作就是去镇上溜达一圈,买点最新鲜的蔬菜,然后回来熬粥,自己先吃,再把江逾白的那份温在锅里。 还在江逾白疑惑的眼神下,要了一个火球术的术法法诀。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术法,明显有些兴奋。 只是她的勤奋和修炼,在江逾白看来,简直是......一言难尽。 最初几天的时候,小丫头只是在院子里练习民间武术,动作利索,狠劲也够,看得出是实战派。 但很快,江逾白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天,他正闭目忍痛引导一丝微弱灵气,往经脉里游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就像灵力爆破的声音,紧接著就是小丫头传来的嘶哈声,再然后就是低骂声。 江逾白没忍住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陌沉沉正对著院子里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练习火球术。 该说不说姿势摆了的非常標准,火球咒念的也很清楚,可是那指尖凝聚出的火苗就有些惨目忍的。 忽大忽小不说,还萎靡不振,黯淡无光,就好像被谁霍霍了一样。 飞出去没多远就“噗”地散成几点火星,溅到青石上连个黑印都留不下。 十次里能有一次,走了狗屎运,终於像样了点,却在飞出去的时候途拐了个弯,差点烧到她自己的衣角。 “……”江逾白嘴角微抽。 这控火能力,这灵力稳定性,简直差得令人髮指。 就算是刚引气入体的孩童,有师长指点,练习几天也不至於如此。 更离谱的是关於修炼常识的提问。 一天中午,陌沉沉给他送粥时,状似隨意地问:“江公子,你打坐的时候,灵气是怎么从外面吸进身体,又跑到经脉里的?我有时候感觉吸进来了,但它乱跑,根本不听使唤。” 这纯纯是陌沉沉好奇,就想知道五灵根到底能废材成什么样。 而且作为一名修士,怎么能不感受一下灵气入体是什么感觉,这才有此一问。 江逾白差点被粥呛到。 这问题……太基础了! 基础到任何一个有师傅领进门或者看过最粗浅功法的修士都不会问! 引气入体,导气归经,这是修炼的起点啊! 他抬眼,看著陌沉沉,想看看这小丫头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结果发现並没有,对方表情非常认真。 压下心中荒谬感,他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 “需以神识为引,意念为韁。感知天地灵气,以特定功法路线,引导其从周身毛孔或口鼻纳入,沿既定经脉路线运转周天,炼化归为己用。你感觉它乱跑,定是神识不够凝聚,或功法运行路线有误,未能形成有效循环。” “哦……神识怎么凝聚?功法运行路线是哪条?我好像没怎么注意过……”陌沉沉继续追问。 在现代的时候,每每看到电视上的武功心法,都会琢磨那上面的心法口诀。 现在江逾白居然也是这种高深的说法,必须弄明白些。 江逾白:“……”他开始怀疑人生。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练到炼气三层的? 纯靠运气吗? 深深吸口气,想对对方怎么也救了自己一命,虽然付了报酬...... 江逾白便开始一边疗伤,一边给对面的小丫头启蒙。 怎是一个闹心能解释的,还不如在宗门去给新进弟子讲课来的痛快。 他家族的小辈,都没让他这么上心过。 那能咋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教吧,还能怎么办。 从最简单內视开始。 她就像一块极度乾燥的海绵,疯狂吸收著这些对她来说无比新鲜又至关重要的知识。 通过她的提问,江逾白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 这丫头似乎没有系统的师承,得到的修炼功法可能极其简陋甚至残缺,很多常识完全靠自己摸索和道听途说,能练到炼气三层没走火入魔,简直是气运逆天。 或者说生命力相当顽强。 但他又发现,陌沉沉虽然基础差得离谱,但悟性极佳,一点就透,而且实践能力超强。 往往头天晚上讲解的要点,第二天就能在她笨拙却坚持不懈的练习中看到改进。 而且她的灵力非常雄厚,根本不是一个炼气三层能拥有里的。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江逾白对她的好奇越发浓重。 日子在“养伤-教学-练习”的循环中过得飞快。陌沉沉的问题也从最基础的修炼,慢慢扩展到其他方面。 “江公子,你知道『凝血草』和『回春花』一起捣碎外敷,效果会不会比单用好?” “理论上可行,凝血草止血,回春花促进生肌,但需注意比例,且新鲜草药汁液易变质,最好辅以少量『固元粉』增加药效持久。” “固元粉是啥?哪里能买?贵不贵?” “……” “江公子,修士常用的攻击手段除了法术,还有什么?” “法器、符籙、阵法、傀儡、御兽……皆是斗法手段。剑修、刀修更是其中杀伐之力极强的存在。不过这些都需深厚修为和相应传承。” “哦……那最简单的符籙画法自己能学吗?市面上有卖的吗?” “……” “江公子,我想学习炼丹,不加入芮灵谷的情况下,但在芝兰坊能学到吗?” “......” 第68章 灵力 江逾白感觉自己不像在养伤,倒是像在家族学堂里的启蒙班,太难听都是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看著小丫头小小一只,浑身充满生命力,拼命想要抓住一切机会的样子,心里也有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天江逾白依旧在榻上打坐,神色凝重,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打坐痛苦煎熬。 他终於把一丝灵力引导进了丹田。 虽然依旧微弱,却足够让他打开储物戒指。 对、储物戒指。 身为云州江家的少主,怎么会没有后手,储物袋只是为了打掩护而已。 他屏息凝神,双手抬起,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缓慢而艰难地结出一个不慎复杂的手印。 指尖出现一个黑色的戒指圈,泛起微微白光,江逾白额角青筋凸起,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 终於,储物戒指,禁制被暂时打开了一个缺口! 江逾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虚脱,但眼中却露出欣喜神色。 顾不上调息,立刻將神识探入储物空间。 他的储物空间不小,里面物品琳琅满目,功法玉简、丹药符籙、灵石材料、衣物用具…… 但他此刻无暇细看,神识第一时间锁定空间里的几个玉瓶。 他心念一动,一个青色玉瓶出现在手中。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瓶內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莹润、表面有道道金色丹纹的丹药。 “碧元丹!”江逾白心中一定。 这是江家秘制的疗伤宝丹,品阶高达玄阶中品,对內伤修復、经脉温养有奇效,药性相对温和,正適合他现在的情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原本是家族给他外出歷练保命用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毫不犹豫倒出一颗,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却异常温和精纯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唔……”江逾白闷哼一声,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全力运转《天云诀》。 这一次,功法运转不再滯涩,在碧元丹强大药力的推动下,快速修復破损的经脉,滋养枯竭的丹田。 小院內的灵气开始异常地波动起来,以江逾白所在的房间为中心,缓缓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就连陌沉沉这种修仙小菜鸡,都能感觉到明显的灵力波动。 看向江逾白的房间,眼底闪过羡慕。 还是大家族底蕴多,这是终於打开储物袋了,真好。 她没有打扰,反而更加专注地练习起来。 金主恢復得快,她的报酬才能早点到手,才能早点解脱,这操蛋的生活,是一天不想过了! 接下来的三天,江逾白的房间门再未打开。 直到第四天清晨,所有的异象才骤然平息。 “吱呀——” 房门被推开,江逾白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容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眉宇间的虚弱和痛楚之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內敛的锋芒。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圆融,属於筑基期后期的维亚淡淡铺开,似然不是故意,却还是让陌沉沉本能从產生畏惧。 这是身为食物链上层和下层最正常的反应,修真界才是最残酷的地方。 短短三日,本还觉得相处不错的男人,一下变高高在上,不可褻瀆,不可直视...... 陌沉沉放下手中打水的桶,上下拉量男人,却没在说话。 江逾白却先开口:“多谢陌生姑娘的救命之恩,江某感激不尽。” 陌沉沉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客气话,她只关心她的报酬:“那你现在是不是要离开了?那我的灵石...” 江逾白失笑,果然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小財迷。“自然。” 他心念一动,外面的小桌上就出现了一小堆灵石 粗粗一看也有上千块,在旁边还有一小堆,大概几十块稍小的灵石,陌沉沉眼睛一亮,这莫不就是中品灵石? 发了!这回真的发了! 下品灵石好得,中品灵石却难见。 江逾白指著灵石堆:“按照约定,三千上品灵石的报酬。再多给你一百上品灵石,除去饭钱和其他开销,这些只多不少。” 他身上一共也才三千二百多块上品灵石,再多他就回不去家了。 “够了够了!太够了!”陌沉沉回到房间,拿出一个大袋子全部装进去,抬回房间,放到床底下。 她这个身份根本不配拥有储物袋,要是现在就变没来,不是露馅了。 储物袋容易有,储物法宝却是宝贝,一定要捂严实。 江逾白却蹙眉,这些灵石就这么拿出去,不就犹如小孩抱著金砖过闹事,不仅会丟,还容易出危险。 最后微微嘆口气,真觉得自己就是欠她的,拽下腰间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都挪进空间戒指,在抹去神识递给小丫头。 陌沉沉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对面的男人,手指指向自己:“给我的?” 江逾白点点头:“送你,把灵石放这里,你那么放著不安全。” 陌沉沉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伸手接过:“我要不要给你点灵石。”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一动不动。 给江逾白气乐了,財迷。 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他沉吟道:“不用,我看你对基础法术和炼丹很感兴趣。” 陌沉沉抱著储物袋,赶紧滴血认主,等感觉到自己和储物袋联繫,这才回答江逾白的问话:“我什么都缺,你那有吗?” 薅羊毛就一次薅个够,过了这么个大腿,下次估计再也碰不到。 江逾白却摇摇头:“我身上並未携带此类基础典籍。不过,我可传讯让属下送来。这些都是市面上广为流传的基础读物,並非秘传,你尽可放心研习。” 陌沉沉本来有些失望,但听江逾白说能送来顿时眼睛又亮了,眼巴巴的询问:“真的?要多久?” “落霞镇位置稍偏,但三日之內,应当可以送到。” 三日后的傍晚,一名身著普通青衫、面容平凡、气息收敛得极好的中年男子来到小院外。 第69章 离开 在外面站住,没一会江逾白便出现。 中年男人躬身一礼:“少主,你没事太好了,家主和祖宗都急坏了。” 江逾白回头看看小院,眼神暗了暗:“一个月后,你再来找我。” 中年男人从空间拿出一个小匣子,交给少主,便悄无声息地退走。 早上江逾白便將小匣子递给陌沉沉。 陌沉沉迫不及待的在小桌上打开。 里面有四本书,还有几个小瓶子。 拿出第一本叫《万法基础录》,书本不厚,里面录了从练气初期到筑基圆满的十几种基础法术的咒诀、灵力运行、修炼心得、实战应用。 第二本《丹道入门》,这本就有点厚了,前半部分介绍了炼丹的基础原理、丹炉、火种、控火技巧、药材处理三十六法、成丹与收丹要诀;后半部分是市面上常见的丹方、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丸、辟穀丹、清蕴丹、小还丹等等,有二十个左右。 第三本是《佰草集》,这本就是厚如砖头,里面记载数百种常见灵草、矿物、低阶妖兽材料的图文详解,包括性状、產地、药性、相生相剋、初步处理方法等。 最后一本就是《见闻录》,一部罗云大陆的百科全书,介绍了修仙界的基本格局九州门派、家族,常见妖兽图鑑与应对、秘境险地常识、修真百艺等等。 也是厚厚一本。 陌沉沉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这正是她现在最最需要的,有了这些她就不用非要去芝兰坊,她可以直接找个地方闭关穿越了。 最后看看男人,又看看匣子里剩下的瓶子,这才把书收进储物袋,拿起小瓶查看。 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丸、辟穀丹、清蕴丹、小还丹各一瓶。 最后,江逾白还从空间掏出一个丹炉。 “江逾白!你真是太够意思了!”她没想到这世界还有这么好骗的少爷,这是又送金幣又送装备,还有灵药。 可能对於江逾白来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对於陌沉沉来说却是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的。 “举手之劳。”他移开目光,淡淡道。 显然人非常牴触和陌沉沉產生过多交际。 修行之人最怕因果相连,这才儘量补给陌沉沉。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陌沉沉在琢磨这人怎么还不走,他走了她也好闭关。 江逾白则是想在巩固巩固,这里偏僻,敌人轻易找不到。 既然走不了,那就学习吧,遇到不懂不懂的,趁著这人出来放风的时候还能问问。 男人现在也不用吃饭了,直接一颗辟穀丹解决,陌沉沉本来也想试试,可看著就十颗还是算了。 每天给自己隨便做点饭对付对付。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空间了,就来到小院第一天进去过,后来便不太敢了。 隨著离开之日的临近,一种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確察觉的不舍,悄然滋生。 这简陋却安寧的小院,这直白却鲜活有趣的少女,这两个月远离纷爭、专注於自身恢復与教导的日子……竟让他產生了一丝留恋。 这是他过去二十多年在家族倾轧与修炼竞爭中,很少体会到的平静。 离別这天,两人对坐在院子的石桌旁。 江逾白迟疑片刻,还是拿出一枚墨绿色玉佩。 玉佩触手温凉,雕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上面雕刻了一个白字,隱隱有灵气流动。 “陌生姑娘,此物赠你。若他日你游歷到云州地界,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持此佩到任何一家悬掛『云水纹』標记的商铺求助,或能得些便利。” 解释其中的利害关係:“当然,此物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用与不用,何时用,皆由姑娘自行决断。” 陌沉沉拿起玉佩看了看,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还有一份人情。 对方还自己救命之恩的人情。 陌沉沉没人任何矫情,直接收起:“谢谢!” 江逾白看著她利落的动作,心中那点微妙的离愁忽然有些无处安放。 这丫头,果然半点儿留恋都没有,还是小丫头一枚。 他暗自摇头,也罢,这样乾脆利落,也好。 “陌生姑娘,我这就启程了,若有缘,自会再见。” 陌沉沉站起来点点头:“保重,后会有期。” 江逾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转身,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消失。 陌沉沉站在门口,见人彻底走了,半晌,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兴奋无比的笑容:三千一百块上品灵石!三本宝书!几瓶现在能用上的丹药,还有一块玉佩,血赚。 从陌家跑出来到现在,也不短的时间了,算算原主的年纪,现在也有十四岁了。 炼器三层的十四岁。 江逾白离开了,陌沉沉也不在这耗著了。 房租还有半个月不到,她也没跟牙子打招呼,钥匙放在屋子里,再把能用上的全部放进空间,自己也离开了。 继续往南走,打算去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城市,买些炼丹的草药。 落下城这里也有草药,但是不够全,她只买到了最低等的,小还丹的全套草药,至於別的,都不太全。 沿著官道走了七八日,又搭了一段顺路的凡人商队马车,她抵达了一座名为飞星城的城池。 飞星城比落霞镇大了十倍不止,城墙壮观。 城里商铺林立,街道行人繁多,修士明显多了很多,就连灵气好像也比落霞镇浓郁上几分。 应该是有什么聚灵的大阵。 城中也有专门出租给修士的院落,陌沉沉去了好几家,打听半天,最后才找到一个价格適合她的。 在靠近城墙边缘,有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有些破旧,还很偏僻,有一个基本的防御禁制,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安静了。 每个月租金十块下品灵石,还要交一个月押金,怕破坏了院里的水井和防御禁制。 陌沉沉不禁感嘆,这比落霞镇那个院落还小,还破,却贵了不止一点。 破就破吧,比客栈可要便宜多了。 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能继续下一步。 第70章 炼丹 陌沉沉心里小九九不断,还是老实的从身上的兜子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主打就是財不外露,她这么小的一只,带著储物袋,有些太过招摇了。 安顿下来后,陌沉沉就开始了穿越前的准备。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有一条专门面对修士的街道,叫做千工坊,两侧的商铺有凡人开的,也有修士开的,各种修炼的物资,还挺全。 陌沉沉第一件事不是去买药材,而是选择了火符,炼丹需要火,买现成的火符太贵了。 不如自己学学看,一天不行就十天,先把火符学会,再去研究炼丹。 却没想到她画符的天赋居然这么高。 在用时半个月,花费300下品灵石,消耗材料无数后,终於能完整画出火符了。 成功率达到五分之三,非常不错了。 下一步开始,学习炼丹术。 陌沉沉一头扎进最大的几间药材铺子,对照著丹方,把最简单的清心丸的药材买了五十份。 別的聚气丹、培元丹、清蕴丹、小还丹和辟穀丹等几样的主药材和辅药材也各买了十份。 这些药材都不算特別珍贵,但种类繁多,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花掉了她近五十块下品灵石,让她再次感慨炼丹真是个烧钱的活儿。 其实按照正常来说,陌沉沉手中有著江逾白给的各种丹药,根本没有必要著急学习炼丹,那些足够她再次度过一个小世界了。 陌沉沉自己也不著急学习炼丹术,她也想去穿越小世界,但是她在丹方里看到了两种特別想要的丹药。 一种是避孕丹、一种是孕子丹。 她去小世界,一呆最少五十年,肯定要过正常人的生活结婚生子。 那这两种丹药可是有大用。 避孕丹:这个很好理解了,就是避免怀孕的药,服用后,可使凡俗女子在一年內无法受孕。 孕丹:也很好理解,服用后,可极大提高凡俗女子受孕机率,並对胚胎有微弱温养之效。 丹方也不复杂,所需要的草药,都是药铺里能买到的。 炼製手法也简单,对火候和神识的要求並不高,但凡能炼製最基础辟穀丹的修士,都能轻鬆炼成。 然而,在这两种丹方的下方,用醒目的硃砂小字標註著: “慎炼!凡俗生命因果,涉之即缠。孕丹关乎新生,避丹关乎绝嗣,皆系大因果。修士炼此丹予凡人,无论初衷善恶,皆需分担其因果业力。轻则心境蒙尘,进阶受阻;重则业火缠身,道途断绝。非大毅力、大功德、或因果已深缠身不得已者,万勿轻试!” 这也是陌沉沉需要自己学习炼製的原因。 这两种对修士自身毫无用处、炼製简单、在凡人世界本该价值千金的丹药,却成了所有炼丹师默认的禁忌,无人愿意炼製,市面上自然也找不到售卖。 即便出现那么一两颗,也都是要天价灵石。 对於追求长生、超脱的修士而言,最怕的就是沾染因果,尤其是涉及凡人生命延续这种最根本的因果。 帮助一个生命诞生,或者阻止一个生命诞生,这份因果之力,都会无形中缠绕上炼丹者。 在低阶时或许感觉不明显,但隨著修为提升,心魔劫、天劫来临,这些因果业力就可能成为致命的隱患。 所以,这两种对修士自身毫无用处、炼製简单、在凡人世界本该价值千金的丹药,却成了所有炼丹师默认的禁忌,无人愿意炼製,市面上自然也找不到售卖。 就算是再无寸进的修士也不会出卖这种丹药以求暴富,只因为万事皆空因果不空,只要你不是灰飞烟灭,它便会生生世世缠著你。 但陌沉沉需要,所以她就要自己炼製。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穿越多少个世界,但每个小世界她都要生活最少五十年,她不可能在每个世界都孤身一人。 她要正常的结婚生子,她要把每个世界都过舒服了,各种意思上的舒服。 如何恣肆?当然要有掌握自己身体的能力。 想生的时候能生,不想生的就不生。 而她的功法特殊,根本不惧心魔、因果、业力。 她从异世而来,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她还有小世界的功德等傍身。 最主要她修仙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虚无縹緲的长生超脱,而是为了肆意妄为的享受人生,力量只是她过上这种日子的工具。 说干就干。 炼製这两种丹药的药材,非常的好买,在飞行城任何一个药铺都能买到,价格也不高。 买了五十份药材,只花了她十块下品灵石。 孕丹和避孕丹成为了陌沉沉走向炼丹师的第一步。 就这样两种在炼丹师所有丹药中,最简单的两种丹药,陌沉沉就反反覆覆的炼製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才算炼製成功,又去买了五十份药材。 炼製了半个月,这才炼製出足够的丹药。 孕丹十颗、避孕丹100颗。 备的足足的,就怕到时候不够用,不就完了? “孕丹”成品是淡粉色的拇指大小药丸,散发著一股奇特的草木清香。 陌沉沉把它放进一个小的玉瓶中,再写上字,以防弄错了。 “避丹”则是浅绿色,同样大小,气味有些苦涩。 这个数量比较多,直接放在一个大肚子茶叶罐里,再贴上標籤,放在博古架上。 该准备都准备好了,陌沉沉查看了下自己的现状,修为练气三层、炼丹术勉强入门、画符术初窥门径、身怀数千灵石巨款。 陌沉沉回到室內,关好门,直接回到空间。 把江逾白给的三本书放在好拿的地方,打算到小世界慢慢学习。 最后,陌沉沉给自己准备了一顿大餐,海鲜大咖一份,榴槤芝士蛋糕一份、再来一杯葡挞啵啵解辣解腻。 酒足饭饱,觉得足够支撑两天的消耗,这才上了竹楼二层,推开轮迴之门。 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粉色的兔兔睡衣换上,瘫到床上,找了个特別舒服的姿势。 这次伸手拿起旁边小柜上的书。 放在自己的枕头边,就那么闭上眼睛,一只手慢慢把书翻开。 ...... 第71章 换亲(1) 尚书府后院的一间厢房內,陌沉沉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没有贸然睁开眼睛,而是耳朵动动,听著四周的声音。 察觉到確实有第二个呼气子,便保持著身体不动,也不敢睁开眼睛。 直接开始查看原主的记忆。 这具身体名叫柳沉沉,是礼部尚书柳文渊的庶出女儿,生母周姨娘原是柳文渊的表妹,从小青梅竹马长大。 在柳文渊成亲第二年便由老夫人做主,抬到府中做了个贵妾。 周姨娘非常会察言观色,惯会討好老爷和主母,对主母所生的嫡出子女更是视为亲生,在府中也过的滋润。 柳沉沉在家中排行第三,上头有个嫡姐柳琼琼,一个嫡兄柳严枫,下头还有两个庶妹和一个庶弟。 庶出弟弟乃是和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柳琼琼作为嫡女,她最大的底气是她的哥哥,尚书的嫡长子柳严枫,现在在朝中也有了职位。 在柳府,庶出的子女地位低下,偏偏她性子倔强,不肯屈从於嫡姐之下,每每见到柳琼琼那般眾星捧月的待遇,心中便生嫉妒。 柳父柳文渊有一至交好友,名叫徐少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別深厚,就连当初被贬也有替他担了些罪名。 徐少知原是朝廷官员,三年前因一桩案子牵连被贬为白身,如今住在城南一条窄巷里,现在靠著家中的几亩薄田生活。 许少知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21岁,今年刚中探花,现在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文学非常好,也算青年才俊。 三个月前,两人一起喝酒敘旧,喝到性情的时候,竟然直接定下了亲事。 柳文渊將自己的庶女柳沉沉许配给了好友的儿子徐景明。 消息传到柳沉沉的耳中时,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虽不如嫡姐那般期盼嫁入高门,却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一个白身之子的七品小官。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尚书府庶女,嫁不了世子她可以嫁给三品四品。 而且她有喜欢的人,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杜淳行。 杜淳行待柳沉沉一直温和有礼,这让柳沉沉心中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但陌沉沉旁观者看来,那杜淳行真正倾心的是原主的嫡姐柳琼琼,柳沉沉不过是柳琼琼的影子罢了。 颗原主当局者迷,不甘心跑去求父亲,却连父亲的面都没见到; 求嫡母李氏,只换来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是老爷定下的,庚帖已换,改不了了。 求生母周姨娘,姨娘却反过来责怪她:“你个死丫头,得罪了老爷太太,连累我也跟著受冷落!如今老爷都不来我房里了,都是你闹的!” 柳沉沉在府中闹了几日,绝食、哭泣、砸东西,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看管。 嫡母李氏嫌她搅了府中安寧,更怕她坏了嫡姐的大婚喜气,索性决定就在嫡姐柳琼琼与贤王世子成亲这日,把柳沉沉一併嫁出去。 “一嫡一庶,同日出阁,也算双喜临门。”李氏轻描淡写地定下,语气中毫无温度。 於是便有了今日这番景象:嫡姐柳琼琼一百零八台嫁妆,从正门风风光光出嫁,十里红妆羡煞全城; 庶女柳沉沉二十抬嫁妆,从小门悄无声息地抬出,嫁妆箱子里装的多是些不值钱的物什。 几床被褥、几套旧衣裳,还有几箱书籍,说是给未来相公准备的。银子只有区区二百两,勉强够小户人家过几年日子。 此时柳沉沉喜房中静悄悄,想必柳琼琼那里定是热闹非凡。 想到什么,陌沉沉、哦,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柳沉沉。 一把拽下头上的盖头,看著旁边的原主一起长大的丫鬟,正坐在椅子上,面对著外面,危险眯起眼睛。 摸到床上的一颗打造,直接打过去,小丫鬟没吭声就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这个吃里爬外的,早就是嫡母的人了,原主之所以会晕倒,就是这个小丫鬟遵照命令动的手脚。 低头看著自己身上全新的喜服,好在原主爹好面子,喜服虽然没有刘琼琼的好,却也还看得过去。 除了柳琼琼是绿色的,柳沉沉是红色的。 房內静悄悄的,就这么一个小丫鬟,在原主记忆里,门口还守著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就怕原主跑出去闹事。 坐在床上把现在的情况快速分析一下,想到最佳解决办法。 柳沉沉迅速翻身下床,手脚还有些发软,想来是迷药的药效未全消。 从空间接了一杯井水快速喝下,这净水虽然不能洗净伐髓,但简单的提升精神还是可以的。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这身喜婚服脱下,直接扔进空间里。 在从衣柜里找出一身,原主最不起眼的一套衣服快速换上,在屋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才推开后面的窗户往外看。 这个时代是以绿色为尊,正妻嫡其需要穿绿为主,红色为辅,当然平民不可以。 接亲也都是选在太阳落山前后,认为黄昏时分乃是阴阳交替的吉时,所以是晚上接亲。 现在窗户外面就是昏暗一片。 那两个守门的婆子大概是觉得她昏过去了,根本跑不掉,此刻正躲在廊下低声说笑。 柳沉沉屏住呼吸,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具身体个子不算高,柳沉沉感受一下,也就160左右,骨架纤细。 动作轻盈,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趁著夜色和婆子们不注意,她贴著墙根,往主院的方向摸去。 尚书府她虽不熟悉,但原主的记忆还在,大致方向还是知道的。 主院此刻灯火通明,远远便能听见喧譁之声。 柳沉沉避开几拨下人,绕到主院侧面的迴廊下,躲在一丛茂盛的月季花后。 柳琼琼的闺房在东厢房,此刻房门大开,几个穿著华美的妇人正陆续走出,面上都带著笑。 “琼琼真是好福气,嫁得这般如意郎君!” “可不,贤王世子一表人才,又得圣眷,將来定是前途无量!” “王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嫡母李氏被眾人簇拥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富贵牡丹纹样的衣裙,头戴赤金点翠头面,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第72章 换亲(2) “还是我们老爷有本事,琼琼也是个爭气的。”李氏虽然嘴上谦虚,但眼中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与琼琼在交待两句,前厅备了茶点,各位夫人且去等我一会。” 眾人当然知道李氏要交代什么,都善意一笑,结伴离开。 见眾位夫人都走后,李氏也把门从里关上,柳沉沉这才冒出头,摸到窗子下面。 这边的窗户都是纸糊的,贴的近了就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柳琼琼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精致的自己。 身上穿的是绿色镶边喜服,金线绣成吉祥的图案,裙摆上也点缀著珍珠,这是宫中送来的,专门给世子妃做的喜服。 头上的凤冠更是精美,一套行头下来,少说也得价值百金。 “琼琼”李氏走到女儿身后:“琼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贤王府的人了,王府规矩多,不比家里自由,你万事都留个心眼。” “女儿知道。”柳琼琼的声音是大家闺秀惯有的温婉。 李氏不放心的嘆口气:“世子也不知道婚后什么脾性,不过你那个婆母是个手段厉害的,你要小心应对。” 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塞进女儿手中:“这是母亲的私房,不算在嫁妆里,你收好,里面还有你那四个丫鬟的卖身契,都要收好。” “多谢母亲。” “好了,”李氏拿起放在一旁的红盖头,轻轻抖开:“时辰差不多了,世子快到了。记住母亲的话,在侯府站稳脚跟,早日生下嫡子,便是你最大的倚仗。” 说著,李氏亲手为女儿盖上盖头。 那盖头也是上好的云锦,金线绣著並蒂莲,四角垂著流苏,每一颗珠子都价值不菲。 盖头落下,柳琼琼的视线被遮挡。 李氏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房间,朝外头喊道:“机灵点,一会听到接亲来了,便快点打开房门,切莫让世子久等。” “是。” 柳沉沉心念电转,见李氏走出院子,朝前厅方向去了,两个嬤嬤把房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三个丫鬟夏枝、春芽和柳琼琼。 她当机立断,从窗户翻进屋內。 两个丫鬟听到动静刚转过头,柳沉沉便两颗莲子甩过去。 “呃……”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倒下。 柳琼琼听到异动,正要掀盖头,柳沉沉已经欺身上前,第三颗莲子出手,正中她后颈穴位。 柳琼琼身子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朝后倒去。 柳沉沉连忙扶住,將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柳沉沉一边说著,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迅速插上门閂,確保不会有人突然闯入。 然后转身开始脱柳琼琼的嫁衣。 这身百子千孙嫁衣繁复得很,足足有七八层,柳沉沉脱的是满头大汗。 “这哪是嫁衣,简直是鎧甲。” 时间紧迫,衣服脱下,快速扔进空间,再把银票,和丫鬟的卖身契也扔到空间,再给对方换上自己的那套大红色的喜服。 接下来是首饰,全部扒下,也扔进空间,把自己的耳环、手鐲,头饰隨便插上去。 最后弯腰想把人抱起来,但是一下居然没有抱动。 空间也不能用,最后只能往窗户外面扔被子,再把柳琼琼扔到被子上,自己在翻出去。 在把人费劲扛起来,摇摇晃晃往自己的房间挪,幸好今天比较乱,没有人在意她。 柳沉沉专挑僻静小路,绕过几处迴廊,终於回到了自己那间的厢房。 路上一连喝了好几杯空间水。 累死个人。 厢房外,两个婆子还在聊天。 “你说二小姐这命啊,真是……”一个婆子摇头晃脑地说。 “嘘,小声点!”另一个婆子压低声音:“好歹是主子,轮不到咱们说三道四。” “什么主子,一个庶女罢了。你看她那嫁妆,寒酸得我都看不下去了,夫人也真狠心,好歹是老爷的至交……” “你懂什么?大小姐可是嫁入贤王府,老爷知道还能拿夫人如何?” 两个婆子絮絮叨叨,完全没注意屋里的人出去又回来了。 屋內,翠儿还昏迷在墙角,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柳沉沉將柳琼琼扶到床边,摆成自己原先靠坐的姿势,头微微低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昏迷的样子。 怕她太快醒了,又往她脖子上来了一下。 接著,她走到翠儿身边,伸手在她后颈处按了按。 这个手法能让这个丫鬟早点醒来。 做完这一切,柳沉沉不敢耽搁,立刻原路返回主院。 她回到柳琼琼的闺房时,屋內两个丫鬟还昏迷在地。 快速把柳琼琼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好在脱的时候她是按照顺序放进空间的,不然光这一步就要玩完。 再把首饰一一戴上,剩下的就是头上的凤冠。 变出一个穿衣镜,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听到外面开始热闹了,没有时间了。 直接在头上插上几根长流苏,凤冠扔空间,把门閂打开。 直接把两个丫鬟拽到一边,在给上一下子,马上就能醒来。 这才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重新盖好盖头,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端庄稳重。 刚坐定,外头就传来喧譁声。 “接亲的来了!世子到门口了!” “快,快去请大小姐!”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房门外。 “大小姐,吉时到了,该上轿了!”是喜娘欢快的声音。 柳沉沉深吸一口气,用柳琼琼那种温婉平和的语调应道:“知道了,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群人呼啦啦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喜娘,身后跟著两个嬤嬤,还有几个丫鬟。 没人在乎丫鬟为什么没在跟前伺候,忙乱起来,谁管这个。 柳沉沉站起身,在进来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房门。 春梅和秋霜此时刚好醒来,迷迷糊糊坐起身,揉著发痛的后颈,一脸茫然。 看著小姐出门了,忙爬起来跟上,去抱花灯。 第73章 换亲(3) 门外廊下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来送亲的女眷。她听见嫡母李氏的声音:“琼琼,到了王府要好好的。” “嗯!”柳沉沉温顺地应道。 接著是拜別父母,最后柳沉沉被扶著走到堂前,按照礼仪该由兄长背她上轿。 这是京都高门嫁女的规矩,新娘脚不能沾地,要从娘家一直背到花轿上。 一个身穿靛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在她身前蹲下。 这便是柳府嫡长子,柳琼琼的亲哥哥柳严枫了。 柳沉沉伏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也是,兄妹虽亲,但毕竟男女有別,这时候都讲三岁不同席,柳严枫大概从未背过妹妹。 “琼琼,抓紧了。”柳严枫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自然。 “嗯。”柳沉沉应了一声,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从正厅到府门口,不过百步距离,柳严枫却走得很慢,很稳。 期间柳沉沉在没有开口,少说少错,可不能乱赌。 府门口,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花轿旁,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这就是贤王世子萧时晏了。 当然,柳沉沉是看不到了。 柳严枫將柳沉沉小心放下,一个喜娘上前搀扶。 接著,萧时晏下了马,走到柳沉沉面前。 按照礼仪,该由新郎亲自送新娘上轿。 萧时晏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掌心有薄茧,显然是习武之人。 柳沉沉將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握住她的时力道適中,既不会让她觉得轻慢,也不会让她感到冒犯。 “小心。”萧时晏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 他扶著她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 柳沉沉弯腰入轿,坐稳后,萧时晏才放下轿帘。 “起轿——” 喜娘一声高喊,八个轿夫同时发力,花轿稳稳抬起。 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花轿沿著主街缓缓前行,道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贤王世子娶亲,就是气派。” “可不是吗?尚书府嫡女可是京都第一才女。” “这嫁妆真气派,有一百多台吧?” 柳沉沉盖著红盖头,坐在花轿上,听到外面的议论,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角。 把盖头掀到头顶,从花轿帘子缝隙往外看看。 虽然看的不全,但和以前电视上看到的確实很像,街道上站著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孩童嬉戏追赶。 这才是她想要的,风光大嫁。 既然逃脱不了嫁人,不如直接嫁个好的。 有好日子不过,难道非要有苦硬吃? 陪男人长大倒霉一辈子,陪来陪去还不长大最后便宜了谁,还不如一步登天。 先苦不一定甜,但先甜是真的甜。 至於那位本该成为高高在上世子妃的嫡姐柳琼琼会怎么样? 关她屁事,父债子还,谁让她爹娘不做人? 放下盖头,双手放於膝盖,隨著花轿的节奏,朝著贤王府邸去。 另一边,相比柳沉沉坐的花轿小了不止两圈的花轿,紧隨其后出发。 轿子中的柳琼琼还处於昏迷状態。 陪嫁的只有那个叫小翠的丫鬟,后面跟著二十台嫁妆。 轿夫倒是卖力,嗩吶声也吃的喜庆,只是道路冷冷清清。 还有那看完热闹的老百姓,往回走时远远看到,还在纳闷:这是谁家嫁女儿,怎么和世子爷赶一天了,这冷清的呦。 贤王府的花轿已经行到了最繁华的街道,铜钱散了一筐便又抬来一筐。 就连轿中的柳沉沉都被感染几分。 前方贤王府的高门已经到了。 门口两个石狮子脖子上繫著红色的花结,门口掛著大红灯笼,两边是一排穿著喜气的小廝。 “新娘子到——” 司仪一声高喊,锣鼓喧天。 花轿在侯府门前稳稳落下。 在前面马背上的萧时晏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身旁的小廝,走到花轿前,按照规矩。 先是踢轿门,一只手掀开轿帘。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柳沉沉面前,位置正好是她盖头下能看到的。 没有犹豫,把自己白嫩的手放到对方手心。 男人手臂微微用力,便把新娘从花轿里牵了出来。 离的近了,柳沉沉还听到男人低声嘱咐:“慢点,別紧张。” 柳沉沉下意识侧了下头,別说,人还怪好的嘞! 就不知道晚上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还能不能如此绅士。 喜娘上前,把一段红绸子递到两人手中,一人一端。 “新人入门~~” 在眾人的拥簇起鬨中,柳沉沉牵著红绸子,迈进了她新的战场。 这一迈,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红绸另一端,萧时晏的步伐稳健,与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正堂內,贤王与王妃已经端坐主位。 贤王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王妃看起来四十出头,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著几分精明与疏离。 “新人拜堂——” 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柳沉沉与萧时晏转身,面向堂外,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转身面向主位,再次下拜。柳沉沉能感觉到侯贤王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审视的意味。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躬身对拜。盖头晃动间,柳沉沉瞥见萧时晏的下頜线,稜角分明。 “礼成——送入洞房——” 柳沉沉被喜娘和丫鬟搀著,送去了东梧院,属於萧时晏的院子。 坐在铺满乾果的床上,喜娘说了些吉祥话,撒了帐,便带著眾人退下了。 只留下四个陪嫁丫鬟。 春芽、夏枝守在旁边。 春梅和秋霜守在门外。 陪嫁来的还有两个婆子,也守在门外。 第74章 换亲(4) “你们都出去守著吧,我想自己待会。”坐不住的柳沉沉开始往外撵人。 春芽小步上前,凑近一点小声询问:“小姐,要不要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旁边的夏枝忙扯了扯春芽的袖子:“怎么还叫小姐,以后应该改口叫世子妃。” 春芽赶忙调笑改口:“是是是。瞧我,怎么还喊小姐,以后应该叫世子妃娘娘了。” 柳沉沉听著耳边这两个丫鬟调笑的態度,便知道,这几人怕是与柳琼琼感情深厚。 手指轻轻摩挲著嫁衣袖口上的牡丹花,这几日还是送还给嫡姐比较好。 婚事都抢了,这几个她便不占了。 几人的卖身契就当做妹妹送给姐姐的新婚贺礼,想必姐姐定然会喜欢的。 “不用,出去吧!”她不想和两个丫鬟在这演什么主僕情深,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世子爷来,通报一声。” “是。”春芽和夏枝屈感觉今天的小姐怪怪的,但只以为是紧张了,互相对视一眼,行礼出去了。 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柳沉沉这才一把扯下红盖头,扔到床上。 站起身走到铜镜面前,看著镜子中一身嫁衣配著满头乱七八糟的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真够狼狈的。 从空间拿出那个沉重的凤冠,放在梳妆檯上。 在把头上乱七八糟的金釵全部摘下来,扔到桌子上,想了想,就这样是不是太素了,对马上要见面的那个贤王多少有点不够尊重。 最后又隨意插了两支简单的金釵,將长发鬆松挽起。 但是嫁衣没有动,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慢慢把眉眼间的锐利掩饰掉。 这才满意点点头,走到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芙蓉糕、杏仁酥、枣泥山药糕,还有一壶温著的合卺酒。 她捏起一块杏仁酥,放入口中,嗯不是特別甜,味道还行。 每块点心都尝了一块,太晚了,也不便吃太多。 还给自己倒了杯清酒,酒液温热,入喉微辣,却让她觉得痛快。 其实她更想知道柳琼琼那边是什么情况,到了哪个环节? 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新娘是假的? 不能和她一样,都入了洞房,才发现吧?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柳沉沉快速起身,走到床边,將红盖头重新盖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又是端庄大气的新嫁娘。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都不用守著了,退下吧。”男子的声音传来,清冷如玉石相击。 “是,世子。”丫鬟婆子们应声退下,房门再次轻轻合上。 萧时晏推开门,往前走的脚步先是一顿。 他看到了梳妆檯上那顶属於新娘的凤冠,眼神微凝,隨即恢復正常。 在次往前,站在床边,拿起繫著红绸的杆子,轻轻挑起了盖头。 红绸滑落,柳沉沉缓缓抬起头。 烛光下,男子一袭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生得极好,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看著她,眼底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审视和疑惑。 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一怔。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花轿晃晃悠悠,滴滴答答到了徐家门口 到了门口,丫鬟小翠,才非常不客气的给柳琼琼来了一针。 柳琼琼是被颈后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 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红,那是红盖头。 双耳嗡嗡作响,大脑昏昏沉沉。 思绪怎么也提不起来。 努力回想,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那她现在是在花轿上。 外面是滴滴答答的喜乐的声音,只是怎么感觉这么单薄。 还没等她细想,花轿落地了。 轿外有人高喊:“新娘子到——” 轿帘被掀开,一只男人的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修长乾净,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 来不及细想,这么关键的时刻,哪里容她细想。 轿外的喜娘已经扶著她的手臂,引导她將手搭在那只陌生的手掌上。 周围有孩童的笑闹声,周围人声嘈杂。 柳琼琼也是第一次经歷这个事情,顿时便紧张起来,思绪更是不迴转了。 盖著盖头,她也没有发现,喜服的顏色换了也没有发现。 “跨火盆——红红火火!” 她被引导著跨过一个火盆。 “迈门槛——步步高升!” 最后进入正堂,男人手掌有力,一路牢牢的抓著她。 透过红绸,隱约看见堂上坐著两人,想来便是贤王和贤王妃了。 “一拜天地——” 司仪高唱,柳琼琼跟著旁边婆子的指挥,行礼。 “二拜高堂——” 她又拜。堂上传来中年妇人的笑声:“好好好,快起来吧。” 这让柳琼琼心里有点不適,母亲不是说,贤王妃不好相处吗?怎么会这么友好,还这般不懂礼数。 “夫妻对拜——” 柳琼琼和对面的男子互相行礼。 她能看见对方一身大红喜服,身形挺拔。 “礼成——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掌声和笑声,柳琼琼被簇拥著往后院走。 直到坐到喜床上,摸著身下的喜被,她才感觉到不对。 这绝对不是贤王妃。 贤王府绝对不会这么寒酸。 柳琼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是尚书府嫡女,是母亲亲手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失態。 她缓缓抬手,一把扯下了盖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这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臥房,一张雕花木床,半旧的梳妆檯,两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上贴著大红的“囍”字,桌上摆著几碟点心和一对红烛。 所有的摆设都透露著市井气息,是她从没看到过的简陋。 低头看著自己的嫁衣,红色的,居然是红色的,怎么会是红色的? 她的嫁衣是绿色的,所有上层正妃,嫡妃都是绿色,怎么会是红色。 这不是她的嫁衣。 这是...是...柳沉沉的? 第75章 换亲(5) 柳琼琼猛地站起来,浑身发冷。 这时小翠听到声音懒洋洋的转过身,看到新娘居然自己掀了盖头。 顿时不高兴:“新娘怎么能自己掀盖头。你.......” 柳琼琼也看过去,一眼就认出,这是柳沉沉身边的丫鬟,小翠。 她经常在母亲那里看到这个丫鬟。 小翠看清柳琼琼的脸,顿时脸色煞白。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大、大小姐?怎么是你?” 柳琼琼掐著手心,强迫自己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这...这是哪里?” “大小姐,这、这是徐家...”小翠哭丧著脸:“徐景明徐公子家...” 柳琼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她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 徐景明? 那个今年刚中进士、在户部当七品小官的寒门子弟,柳沉沉的未婚夫! 所以现在...她嫁进了徐家? 穿著柳沉沉的嫁衣,顶替柳沉沉,嫁给了徐景明? “柳...沉...沉...”柳琼琼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死紧,几乎能听见咯咯的响声。 好,真好。 居然敢算计到她身上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怎么敢,怎么敢做这么大的事情? 她几乎能想像出柳沉沉此刻的模样。 穿著她的嫁衣,戴著她的凤冠,风风光光地嫁进贤王府。 而她,尚书府嫡女柳琼琼,却在这寒酸破败的徐家,成了一个七品小官的新娘!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翠还在磕头,额头已经青了一块:“大小姐饶命!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琼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她知道,她完了。 已经拜了堂,入了洞房,就算她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名声也已经毁了。 贤王府绝不会再要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哪怕只是拜堂。 父亲呢?父亲最重顏面,若知道嫡女嫁了寒门,定会觉得丟尽脸面,说不定还会为了保全柳家名声,乾脆將错就错,让她留在徐家。 她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柳琼琼浑身发冷,却又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是柳琼琼,尚书府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才情冠绝京都。 她本该嫁入王府,做世子妃,將来是王妃,是一品誥命夫人。 可现在呢? 寒门小户,七品小官,简陋的院子,粗俗的公婆... 她不甘心!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琼琼立刻转身,重新在床边端坐。 她脊背挺直,下頜微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又恢復了尚书府嫡女该有的仪態。 哪怕落魄至此,她也不能失態。 她是柳琼琼,永远都是:“滚出去,去尚书府,把这边的事情告诉我母亲。” 小翠应“是”。 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刚退到门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红色喜服的男子已经站在门口。 视线先是定在丫鬟惨白慌乱的神情上,这才透过丫鬟旁边的间隙,看向低头坐在床上的新婚妻子。 视线下移,看到掉在地上的红盖头,眼神暗了暗。 小翠低著头溜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红烛静静燃烧,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徐景明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迈步走进来。 他没有走向床边,而是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男人的动作非常稳,握著茶壶的手指有些泛白。 柳琼琼看著这个应该成为她妹夫的人,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这个男人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 既然已经这样了,总要解决。 即便她心跳快的过分,也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直到感觉自己说话也能保持平静,这才开口:“徐景明、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柳沉沉。” 男人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终於把眼睛落在床上的新娘身上。 他以为她是不满嫁给他所以在耍性子,却没想到居然是...... “我是尚书府嫡女,柳琼琼。你的未婚妻是柳沉沉,她不想嫁给你,所以使了手段,换了花轿,我才出现在这里。” 她儘量用平静的声音解释现在的情况,只是细听之下,嗓音深处还是有些颤抖。 双腿上,交握的双手也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在害怕,害怕这个男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后,起了贪念,顺水推舟。 徐景明只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他没有见过柳家姐妹,並不知道二人都长什么样。 “柳小姐...现在打算怎么办?” 男人面色非常平静,只是握著杯子的手,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柳琼琼却心里偷偷鬆口气,能这么问,就代表对方还有底线。 “都这个时辰了,一切都晚了。”柳琼琼看著跳动的烛火,声音里带著不甘: “他们肯定已经拜了堂,我若现在回去,不仅会让柳家和贤王府成笑柄,就是我也......” 徐景明心里也清楚,现在已经是深夜,贤王府那边的婚礼早就结束了。 就算他们现在赶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柳琼琼已经和他拜了堂,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经是徐家妇。 “徐某明白了。”徐景明放下茶杯,站起身。 柳琼琼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小翠到了没,也不知道母亲知道,会不会来接她? 男人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又拿出一床被子,抱到房间另一头的小榻上。 “今晚我睡这里。”徐景明背对著她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柳琼琼看著他铺被子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多谢。”她低声道。 徐景明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柳小姐不必谢我。今日之事,徐某也是受害者。若传出去,我徐景明娶妻,妻子却是被人调换来的,这名声...也不好听。” 声音平静,只有身前攥紧的手,暴露了男子的愤怒。 是啊,他怎能不怒? 这婚事本就是尚书自己提的,结果未婚妻逃婚,嫁进来的也心不甘情不愿。 这对一个男人的尊严是多大的打击? 柳琼琼能睡得著吗?她怎么可能睡得著。 她就那么静静坐著,期盼著母亲知道消息过来接她。 心里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今夜,贤王府那边会怎样? 萧时晏是认识她的,见过她,他肯定知道那个新娘不是自己。 柳琼琼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萧时晏当场揭穿柳沉沉,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辰王府,东梧苑。 第76章 换亲(6) 萧时晏蹙起眉头,盯著眼前这张陌生却清丽的脸:“你不是柳琼琼,你是谁?” 他虽然没见过几次柳琼琼,但也是见过的,自然记得未婚妻的长相。 眼前这女子虽也美丽,却与柳琼琼那种清冷、高傲的性格截然不同。 柳沉沉笑了。 看到对方这个长相她就放心了,真怕是个难瞅的,可是要闹眼睛的。 她站起身,走到萧时晏面前,仰头看他。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男人身上有著淡淡的酒香和檀香的味道,而陌沉沉身上则是淡淡清雅膏脂的味道。 “我是尚书府庶女,柳沉沉。”她声音轻柔,眼中带著笑:“怎么,世子不喜欢?就喜欢姐姐那样的?” 萧时晏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你胆子倒是不小。”萧时晏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可知欺瞒王府,是何等罪名?” 柳沉沉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世子说笑了,沉沉哪里欺瞒了?花轿是从尚书府抬出来的,新娘是尚书府的女儿,拜天地的是贤王府世子和柳家小姐,哪里错了?” “柳琼琼呢?”萧时晏问。 “姐姐啊,”柳沉沉走到桌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说:“她此刻应该已经和她的心上人,徐景明徐公子,拜完天地,入洞房了吧。” 徐景明他听说过,今科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做个七品编修,家道中落,为人颇有才名。 柳琼琼和这样的人私相授受? 不?不可能。 像柳琼琼这种大家闺秀,即便真喜欢,也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 萧时晏眼神一凛,看著面前笑容显得无害的女人,那就只能是: “你设计的。” 萧时晏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柳沉沉也不否认,抿了口酒,转身看他: “世子是聪明人。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您若此刻將我送回,柳家的脸面丟尽,贤王府的顏面又何存?天下人会说,贤王府世子大婚当日,发现新娘被调换,一怒之下將人退回,这笑话,够京都百姓茶余饭后说上三年了。” 说著,还伸出自己的手指,比了个三。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姐姐已经与徐景明拜了堂,即便您现在將她换回来,她也做不了贤王府的世子妃了。一个失贞的女子,王府会要吗,还是萧世子想要?” 萧时晏沉默地看著她。 烛火在女人脸上跳跃,那张清丽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妖异。 她明明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反过来威胁他。 好,很好。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萧时晏缓缓问道。 柳沉沉笑出声来:“世子是君子,君子不会滥杀无辜。更何况,杀了我,您怎么向柳家交代?怎么向圣上交代?今日大婚,圣上可是赐了礼的。” 再说真要动手,谁杀谁还不一定,当她末世那么多年白混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著外面寂静的夜色,轻声说:“现在已经这样了,將错就错不是最好的吗?我比柳琼琼更適合不是吗?” 她转过身,看著男人的双眼:“你想要的联姻依然存在,而我对尚书府没有任何归属感,就是单纯的世子妃,不是更好吗?” 萧时晏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自信。” 那笑容很淡,却让柳沉沉心里微微一紧。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更难对付。 萧时晏走到桌子前,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不再想聊这个话题: “今日就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解决。” 他转身要走,柳沉沉却叫住了他:“世子今晚不留宿?” 萧时晏回头看她,眼神深邃:“你觉得,我会和一个算计我的女子同床共枕?” 柳沉沉也不恼,只是笑:“那世子睡哪儿?新婚之夜分房而居,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萧时晏看了看房间,指了指窗边的软榻:“我睡那儿。” 柳沉沉挑眉,却没有反对。 她走到床边,开始拆卸头上为数不多的金釵,隨意扔在梳妆檯上:“那世子隨意。” 她动作自然,仿佛两人真是恩爱夫妻。 看著女人开始脱身上的嫁衣,最后只剩下红色的里衣,不得不刮目相看。 就知道不知道是真有几分本事,还算装的。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红烛的噼啪声。 柳沉沉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也不管那边的男人谁没睡著,脑袋开始运转。 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柳琼琼那边的动静,柳尚书一家的反应。 贤王和贤王妃的態度。 还有屋子里,这个男人,萧时晏的態度。 晚上的相处,柳沉沉居然没摸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可比上辈子那五个难整多了。 哦!也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中,她根本无心去猜测。 男人明明可以直接发怒,可以连夜追究,却偏偏选择了静静等待,到底什么章程? 果然,古人也不是傻,以前看短剧中的那些恋爱脑都是瞎扯淡。 正想著,软榻那边传来萧时晏的声音:“还没睡?” 柳沉沉一惊,隨即恢復正常,刚刚想的太认真了:“世子不也没睡?” “在想什么?”萧时晏问。 柳沉沉翻了个身,面向软榻的方向。 隔著屏风,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在想明天会怎样。”她实话实说。 萧时晏轻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怕?”柳沉沉也笑了:“我若是怕,就不会做今天的事了。我只是在想,明天该怎么全身而退。” “哦?”萧时晏也来了兴趣,一只手垫在脑后发问:“说说你的计划。” 柳沉沉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就好像睡著了一样。 萧时晏也不在意,不回答也没什么,明天总会知道。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明天怎么破局。 父王母妃可不像他这样,会得过且过。 还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起了波澜,还挺有意思。 第77章 换亲(7) 柳沉沉睡著了吗?当然没有? 她只不过在想解决办法,想来去。 慢慢从婚床上坐起身,看向男人软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赤脚踩在地面上,红色的里衣在烛光下显得妖妖嬈嬈,很好的展现出女人纤细的腰身。 她轻轻绕过屏风,走向窗边的软榻。 软榻上的萧时晏正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但柳沉沉知道,刚刚还在问她话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睡著了。 而且,身为一个上位者,怎么会在屋子里有陌生人的时候,陷入深眠? 她慢慢走到软榻旁边,床上的萧时晏就猛的睁开眼睛,里面哪有丝毫睡意? 就那么静静的看著她,没有丝毫动作。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柳沉沉对上他的眼睛,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给了对方一个甜甜的笑容,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她走到软榻前,俯身看著躺在榻上的男人。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世子。”柳沉沉开口,声音轻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萧时晏挑眉,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 “世子可有过通房?”柳沉沉问得很直接:“小妾应该是没有的,大家族更注重这个,不会在没娶正妻前纳妾。” 萧时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什么? 为了了解府上,为了在府上站住脚? 但还是回答:“没有。王府不允许通房。” 柳沉沉笑容更大:“那就好。” 萧时晏蹙眉:“好什么?” 柳沉沉没有回答,反而凑得更近。 “世子刚才不是问我想到什么解决办法吗?”柳沉沉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萧时晏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没来得及反应....... 柳沉沉忽然凑近,柔软的唇印上了他的。 萧时晏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个女人...她竟然敢... 柳沉沉的唇很软,带著淡淡的酒香。 她没有深入,只是轻轻一碰,便分开了。 然后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话音未落,她忽然含住了他敏感的耳垂。 萧时晏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有过女子如此大胆地对待他。 王府规矩森严,身边的丫鬟都恪守本分,连靠近他三步之內都要低头。 何曾有过这样...这样放肆的接触? “你放肆!”萧时晏低喝一声,双手推向她的肩膀。 可柳沉沉反应极快,在他推过来的瞬间,一口咬上男人的耳朵。 萧时晏浑身一颤,手上力道不由得一松。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柳沉沉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一只,用力按在软榻两侧。 她刚刚可是喝了空间净水,现在精神的很,再加上柳沉沉会用些技巧,让男人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挣脱。 在萧时晏那里就是这女人居然力气这么大? 萧时晏眼中闪过惊讶! 柳沉沉再次俯身,想要吻上他的唇。 萧时晏侧头避让开,声音冷了下来:“柳沉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呀!”柳沉沉笑得明媚:“夫君怎如此不解风情,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我们还不是夫妻。”萧时晏冷冷道。 “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怎么不是夫妻?”柳沉沉反问。 她说著,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萧时晏这才发现,自己竟一时挣脱不开。这女子的力气,实在太诡异了。 “你到底是谁?”萧时晏盯著她的眼睛:“寻常闺阁女子,绝不会有这样的力气。” 柳沉沉眨眨眼:“我就是柳沉沉啊,尚书府庶女。至於力气嘛......天生的。” 男人也不知道信没信,反而冷声命令道:“鬆开。” “不松。”柳沉沉耍赖:“除非世子答应,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承认我是你的世子妃。” “你在威胁我?” 柳沉沉也不回答,就那么看著男人。 烛光下,女子的面容清丽绝俗,眼中却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她明明在做著大逆不道的事,却理直气壮,仿佛理所当然。 这样的女子...他从未见过。 “你先鬆开。”萧时晏的声音缓和了些。 柳沉沉想了想,鬆开了手,人却一下跨坐在了男人身上。 萧时晏一惊,一下坐起身,女人非常自然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曖昧至极,萧时晏的身体瞬间绷紧。 “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下。”柳沉沉把头靠在他肩上:“世子。” 手指还顺势解向男人的腰带,被男人一把按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被女人所左右,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怀里温香软玉,鼻尖縈绕著女子特有的香气,要冷静谈何容易? “柳沉沉,”他沉声道:“你就这么想当世子妃?” “想啊。”柳沉沉坦然承认:“世子妃多好,锦衣玉食,僕从如云。比在尚书府当个不受宠的庶女强多了,也比嫁给七品小官强多了。” “你倒是诚实。” “我一向诚实。”柳沉沉抬头看他,眼中带著笑意:“所以世子,还洞不洞房?不管如何,你的世子妃也只能是我了,早晚都会这般的。” 柳沉沉继续出声蛊惑。 说的也確实是实话,无论如何两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即便没有圆房,那也是合法的了,你说清白,谁信? 萧时晏看著她,许久,才缓缓道:“你凭什么觉得,我父王不会让你从妻变成妾?” 柳沉沉直起身体看著萧时晏的眼睛:“如果我不是你的妻,那我就要一份和离书,或者一份休书也可。我柳沉沉才不会当妾。” 萧时晏看不明白对方了:“你知道被休的女子会遇到怎么样的境遇吗?你还犯下这么大的事,真回了尚书府,你想过你会面临什么?” 柳沉沉却嗤笑出声,勾住男人的下巴:“谁说我要回去的?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我现在已经不在柳尚书家族谱了。” “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嗯?”萧时晏觉得这女人看著大胆,怎么想法这么天真? 柳沉沉天真吗?当然不,规矩都是定给弱者,而对於强者只会改变规矩。 第78章 换亲(8) 他在权衡利弊。 若按他的性子,此刻就该把这女子捆了,明日送回柳家,再上奏圣上,解除婚约。 可这样一来,王府就会成为皇城最大的笑柄。 世子大婚,新娘被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且......这事已经在圣上面前过了明路,根本不可能轻易解除,定会让圣上觉得贤王府能力不足。 可若是留下她...... 留下她,未来必定麻烦不断。 但...... 萧时晏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二年,生活一直按部就班,读书,习武,继承爵位,娶妻生子,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意外。 这个女人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意外。 “世子?”柳沉沉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催促。 萧时晏回过神,看著她:“我可以留下你,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柳沉沉突然从男人身上坐直身体:“条件?” 从男人腿上慢慢下来,看著男人,没在说话,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转身往自己的床上走去。 条件?嗤?给三分顏色,还真开上染坊了。 萧时晏不明白柳沉沉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刚刚不是还想圆房吗?怎么突然就这个態度? 萧时晏是拿这个世界女人的態度去对待柳沉沉,想要拿捏她。 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这个女人想要在王府立住脚,必须要依附於他。 可偏偏,柳沉沉是现代的世界的陌沉沉,是修仙世界的陌沉沉,就是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柳沉沉。 她有绝对的底气,不受制於任何人,谁都不行。 回到自己的喜床上,放下床幔,翻了个身,抱著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这边的萧时晏让柳沉沉这么一闹,那是丁点睡意也没有。 听著那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萧时晏不得不在心里感嘆: 没见过这么心大的,他都替明天的她捏把汗,对方居然还能睡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贤王世子,萧时晏却睁著眼睛一晚上。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春芽就来轻叩响房门,声音里带著惯有的恭敬:“世子妃,该起身了,今日要去给王爷王妃请安。” 屋內没有回应。 春芽又敲了两下,正犹豫要不要再喊时,里头传来略带慵懒的女声:“进来吧。” 四个丫鬟推门而入,手里捧著洗漱用具和今日要穿的衣裳。 春芽走在最前面,夏枝紧隨其后,秋霜和冬雪则端著梳妆用具跟在后面。 房间里大红喜烛已经燃尽,烛泪堆积在烛台上。床帐半垂,隱约能看见里头有人影。 春芽不敢上前掀开床幔,现在有了姑爷,不能像以前一样。 要是冒犯了世子就不好了,这里不比尚书府。 正想著在提醒一下,床幔便动了,被一只纤纤玉手从里面撩开。 柳沉沉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穿著红色的中衣,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清丽。 夏枝端著水盆正要上前,抬眼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哐当——” 铜盆从她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夏枝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二……二小姐?” 春芽也看清了床帐后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二小姐?怎么会是二小姐?” 秋霜和冬雪听到两人嘴里的话,下意识上前两步,看清楚里面的人后,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柳沉沉被这哐当声嚇了一跳:蹙起秀眉,不悦地扫了四人一眼:“大清早的,毛毛躁躁做什么?没规矩!” 这话一出,春芽和夏枝更是浑身一颤。 这语气,这神態,分明就是大小姐柳琼琼平日里训斥下人的样子! 可是……可是这脸明明是二小姐柳沉沉啊! 春芽身为柳琼琼的大丫头,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是上错了花轿,入错了门? 夏枝也反应过来了,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既然二小姐在这,那大小姐去哪里了? 她们昨晚伺候的居然是二小姐?那大小姐岂不是…… 柳沉沉看著她们这副模样,也没多说什么。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床下的踏板上,吩咐:“还愣著做什么?还不伺候我梳洗?” 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身为冒牌货的自觉。 春芽第一个反应过来,咬咬唇,上前行礼:“是……奴婢这就伺候世子妃梳洗。” 她刻意加重了“世子妃”三个字,既是提醒夏枝她们,也是提醒自己。 不管床上这位是谁,现在她就是贤王府的世子妃,是她们现在的主子。 夏枝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捡起地上的水盆,重新去打水。 秋霜和冬雪也连忙上前,一个帮著整理床铺,一个去准备梳妆用的首饰。 柳沉沉在梳妆檯前坐下,看著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昨夜她睡得极好,一夜无梦,此刻气色红润,眉眼间甚至还带著几分刚起床的慵懒。 春芽为她梳头,手法依旧嫻熟,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夏枝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洗漱。 秋霜和冬雪则在一旁整理今日要穿的衣裳。 柳沉沉从她们拿出来三身衣裙中选了一身茜红色织金牡丹纹样的衣裙,这原本是柳琼琼的嫁妆之一,料子极好,绣工精致,穿在她身上竟也合適得很。 “衣服倒是合身。”柳沉沉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柳琼琼得宠,出门之前,李氏给她置办了很多新衣裙,现在都是她的了,她也不嫌弃。 春芽低声回答:“都是量身定做的,自然能穿。” 意思就是柳琼琼和柳沉沉两人的身形差不多,自然能穿,但说的很有技巧。 柳沉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是个机灵的,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正梳妆著,软榻那边的帘子被掀开了。 萧时晏都在那坐半天了,听著这边的对话,看不怎么说了,这才站起身走出来。 他穿著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未束,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隨性。 四个丫鬟连忙行礼:“世子。” 萧时晏点点头,他的贴身小廝云竹也从外面进来,伺候他洗漱更衣。 屋里正忙碌著,外面忽然传来嬤嬤的声音:“老奴奉王妃之命,前来请世子妃去主院一趟。” 第79章 换亲(9) 守在门口的於婆婆连忙行礼:“陈嬤嬤。” 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屋子。 是一位穿著体面,面容严肃的老嬤嬤,年纪五十上下,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板,一看就是那种在府中有身份的老人。 陈嬤嬤进屋,先是对著萧时晏福了福身:“世子安。” 然后才转向柳沉沉的方向,眼神锐利的上下打量一圈,这才冷冷开口:“柳姑娘,王妃有请,还请您跟老奴走一趟吧。” 这称呼就很有意思了,不叫世子妃,而是叫柳姑娘? 摆明了是不承认她的身份。 这是她的事情暴露了? 柳沉沉正坐在梳妆檯前插簪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贤王府现在都轮到奴才当家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几分讥讽:“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中的老太君驾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嬤嬤脸色一变。 她在王府几十年,连王妃都要给她几分薄面,何曾想会被一个黄毛丫头这么当面讥讽过? 她想起眼前这位是个冒牌货,王妃和王爷此刻正在气头上,底气又足了几分,挺直腰板道: “老奴奉的是王妃之命,还请柳姑娘莫要为难老奴。” 柳沉沉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不再理她,反而转向萧时晏:“世子爷,这贤王府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她倒要看看这萧世子到底是个什么態度,这决定了一会她要往哪个方向努力。 萧时晏正在系腰带,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陈嬤嬤,眉头微蹙:“陈嬤嬤。” 只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著警告意味。 陈嬤嬤心中一惊。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没认出来这不是柳大小姐? 还是说……他明明知道,却故意偏袒? 她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床铺,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可惜离的太远根本看不到。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该不会……该不会已经圆房了吧? 都怪尚书府!昨天晚上就该来报信的,拖到早上才来说,这不是坑人吗? 陈嬤嬤不知道的是,尚书府那边也是大早上才知道的。 比贤王府早不了多少。 事情是这样的: 小翠听了柳琼琼的吩咐,赶忙从徐家跑了出来。 她的卖身契可还在夫人手里,当然是夫人和大小姐这边的人。 可本办完酒席就黑了,在到掀了红盖头,就更晚了。 这就导致她到尚书府时,天已经大黑了,门房都睡下了。 她在外面敲门,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好不容易才叫开。 说来都是巧,昨夜李氏因为女儿出嫁,心里难受,早早就睡下了,还特意吩咐下人,不管什么事都別来打扰。 管家听到门房稟报,说是二小姐的丫鬟在门口,以为又是二小姐闹什么,顿时让不用理会。 二小姐这三个月可是在府里好一顿折腾,现在都嫁人了,该夫家操心。 於是小翠在门口等著门房通报,等啊等啊等啊,就没有然后了,人家根本没回来,直接去睡觉了。 任凭小翠在如何敲门,都没在理会分毫。 她又不敢回徐家,只得在门口蹲了一夜,又冷又怕,最后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直到今早门房开门,才看见蹲在门口打瞌睡的小翠。 “哎呦,你怎么还在这儿?”门房诧异地问。 小翠被惊醒,连滚带爬地抓住门房的袖子,语无伦次地喊:“错了!错了!全错了!” “什么错了?你慢慢说。” “大小姐!大小姐嫁到徐家去了!二小姐……二小姐她……” 门房一听这话,嚇得魂都没了,连忙带著小翠去见了管家。 管家一听,脚都软了,赶紧带著人去了李氏的院子。 李氏刚起床,正坐在梳妆檯前,听丫鬟稟报说小翠求见,还以为是柳沉沉又闹什么么蛾子,不耐烦地道:“让她等著。” “夫人,小翠说有急事,说是……说是嫁错了!” 李氏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什么嫁错了?” 小翠被带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著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李氏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柳沉沉……那个贱人!”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柳文渊也被惊动了,匆匆赶来,听完小翠的敘述,脸色铁青:“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啊?”李氏急得直掉眼泪:“琼琼在徐家,柳沉沉在贤王府,这……这传出去我们柳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柳文渊在屋里踱了几步,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王爷误会是我们故意李代桃僵。管家,快备马,我要亲自去贤王府请罪” “是!” 管家匆匆跑出去,柳文渊也整了整衣服,快步去了前面一进院子等著。 李氏见夫君匆匆忙忙走了,那股火憋得难受,实在没地方发,於是让人去把孙姨娘,也就是柳沉沉的生母叫到了主院。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是怎么教女儿的?竟然干出这种不知廉耻、胆大包天的事!” 孙姨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心里却埋怨女儿不听话还连累她。 王和王妃昨夜睡得晚,今早本来不想早起,却被柳尚书上门请罪的事情惊了一跳。 “好一个尚书府!好一个柳沉沉!”贤王妃气得手都在抖:“居然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贤王倒是冷静些,他沉吟片刻,道:“这事蹊蹺。柳沉沉一个庶女,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 “不管有没有人指使,现在人都已经进了门,拜了堂,这……”贤王妃说到这儿,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该不会……该不会已经圆房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如果已经圆房,那这事就更麻烦了。 不管柳沉沉是不是庶女,只要圆了房,她就是萧时晏名正言顺的妻子,想换都换不回来了。 其实两人都知道,即便没圆房,结过亲拜过堂,也是换不了了。 “快,派人去东梧院,把那个柳沉沉叫来!”贤王妃吩咐身边的嬤嬤。 第80章 换亲(10) 於是就有了陈嬤嬤前来“请人”这一幕。 贤王和贤王妃到了待客厅,柳文渊已经在那等著了。 见到贤王与王妃面色沉肃,心便是一沉,疾步上前,深施一礼。 贤王瞥了他一眼,並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和王妃坐好,才看向对方:“说。” 柳文渊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里满是惶恐与自责:“下官教女无方,家门不幸,竟出此等荒谬之事,特来向王爷、王妃请罪!” 王爷淡淡出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柳尚书,令爱这一出『李代桃僵』,可是让本王与王妃好生『惊喜』啊。” 柳文渊额头沁出细汗,连忙道: “王爷明鑑,下官也是今日一早才知晓此事!那逆女……那逆女柳沉沉,平日里看著胆小怯懦,谁曾想她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心!定是那孙姨娘教养不善,才纵得她无法无天!此事下官事前绝不知情,万不敢有意欺瞒王府!” 他这话將自己撇得乾净,將过错全推到了庶女与生母身上 贤王妃冷哼一声:“不知情?花轿是从你尚书府抬出来的,新娘是你尚书府的小姐,如今拜了堂入了洞房,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揭过?我贤王府的脸面,世子的婚事,岂是儿戏!” “王妃息怒!”柳文渊伏得更低,心中叫苦不迭,飞快思忖著对策: 贤王与王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会等东梧苑的来了再说。” 柳文渊不再说话,心情复杂的站在一边等著。 此刻东梧院內,气氛凝滯。 陈嬤嬤被萧时晏那声警告震住了,一时不敢再强硬。 柳沉沉却不紧不慢地继续梳妆,插好最后一支金簪,又对镜照了照,这才站起身。 “走吧。”她淡淡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萧时晏也已经穿戴整齐,他看了柳沉沉一眼,道:“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春芽和夏枝连忙跟上,秋霜和冬雪则留在屋里收拾。 去主院的路上,萧时晏看著柳沉沉淡然自若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一点都不害怕?” 柳沉沉看了他一眼,突然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也软了几分:“我可太害怕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礼是我父亲母亲操办的,亲是世子接的,堂是世子拜的,洞房也是世子入的,关我什么事?”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平时在府中连院子都不出,我能知道什么?” 萧时晏:“……” 他看著眼前这个装得跟小白兔一样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和昨晚那个坦然承认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挑眉:“你当我是死的?” “我昨晚说什么了?”柳沉沉歪著头,一脸茫然: “我承认什么了?谁听见了?我就是承认自己是柳沉沉,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这事一问就知道,有什么好隱瞒的?” 萧时晏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谁听见了?还有谁听见了?他听见了...... 她这是摆明了要装傻充愣,把所有事都推得一乾二净! 他盯著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这女人,真是……狡诈得很。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主院。 一进厅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贤王和贤王妃端坐主位,脸色都不太好看。 柳尚书柳文渊站在一旁。 厅內还站著几个人,萧时晏的亲弟弟萧时汶,嫡出妹妹萧雨薇,也是知道消息让贤王妃叫来,长长见识。 长什么见识?当然是家道了,多好的学习机会。 都是嫡亲,至於为什么没有庶子庶女。 是因为贤王府虽然有妾室,但妾室都是贤王妃自己提上来的,是自己身边的侍女,提前吃了避子丹。 所以贤王的后院非常和谐,妾室也不会爭宠,只要討好贤王妃就行,反正这辈子也没个孩子。 柳沉沉对於贤王妃的手段很是欣赏,这个时代,女子能做到这样,確实很厉害。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国的王爷。 確实像李氏说的,是个厉害角色。 至於下人,除了陈嬤嬤,剩下的都出去了。 就连萧时晏两人的丫鬟小廝也都留在了外面,门口由王爷的亲信把守,以防有下人偷听。 贤王妃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锐利如刀。 柳尚书也面色不善的看著淡定走进来的二女儿,终日打雁,却让雁啄了眼。 没想到这个庶女胆子这么大。 贤王倒是平静些,但眼神深邃,显然也在审视她。 “柳沉沉,见过王爷、王妃,见过父亲。” 柳沉沉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礼仪是刻在原主骨子里的,自是无可挑剔。 贤王妃冷哼一声:“柳沉沉?你倒是敢认。” “小女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你还装!”贤王妃气得一拍桌子,目光扫过一旁的柳文渊,“柳尚书,这便是你教养的好女儿?昨日大婚,她互换了身份,顶替她嫁入侯府,可有此事?” 柳文渊面色铁青,瞪著柳沉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失望。 他原本指望这个庶女能为家族带来些微利益,那徐景明人品学识都不错,未来家里提携一二,也不会差的。 却没想到她竟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完全打乱了家里的计划。 他上前一步,厉声道: “逆女!还不从实招来!你究竟是如何瞒天过海,做出此等不知廉耻、悖逆人伦之事?你眼里可还有父母家族,可有王法规矩!” 他试图以严父姿態先发制人,將责任钉死在柳沉沉个人身上。 柳沉沉闻言,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道: “王妃明鑑,这可冤枉,昨日大婚,一切事宜都是父亲和嫡母操办的,我就是一庶女,哪有那么大本事,就是喝了丫头递上来的茶水,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在醒来已经出门子了。” 柳文渊被柳沉沉的一番话噎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一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这岂不是就说,是他和李氏故意为之? 这时候,贤王终於开口:“柳尚书,这事你怎么解释?” 第81章 换亲(11) 柳文渊心念急转,快速想著解决方法。 柳沉沉却还在那演,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小女知道,小女是庶出,配不上世子。若是王府不愿意,小女……小女愿求一封和离书,自请下堂,绝不给世子和王府添麻烦。”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委曲求全。 萧时晏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是昨晚亲眼见过她那副样子,他都要信了她的鬼话。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她原本以为柳沉沉会狡辩,会抵赖,会害怕、会惊慌,会苦恼否认,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认了身份,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你……你当真不知情?”贤王妃的语气缓和了些。 “小女当真不知。”柳沉沉吸了吸鼻子:“小女昨日在房中待嫁,忽然觉得头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在花轿上,后来……后来就进了王府,拜了堂,入了洞房。” 隨便对方查,她昨天確实是中了迷药,门口有婆子守著,屋里有丫鬟守著,没毛病,怎么查也都是这样。 贤王妃突然看向萧时晏:“时晏,昨晚……” 萧时晏沉默片刻,没在犹豫:“昨晚確实已经圆房。” 他突然不想让她就这么和离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一出,厅內一片寂静。 圆房了,那就意味著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不管柳沉沉是谁,只要圆了房,她就是萧时晏名正言顺的妻子。 柳沉沉向著萧时晏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撒谎。 其实她是无所谓的,留在府中当世子妃也行,和离出府也行。 但是想要地位,想要富贵,想要身份,还是世子妃的身份更合她心意。 贤王妃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长长嘆了口气。 贤王倒是开口了,他看向柳沉沉,语气平静:“你说你是冤枉的,可有证据?” 柳沉沉抬起头,不解看向贤王:“难道现在都要受害者举证了吗?不能调查吗?不行就找大理寺,这样如果证明小女是受害者,是不是还能有点补偿,毕竟......” 毕竟她身子都让世子占了,还和离了,出了府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贤王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柳沉沉低下头,不吭声了。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 贤王妃还想说什么,贤王却摆摆手,对萧时晏道:“时晏,你怎么看?” 萧时晏看了柳沉沉一眼:“父王,母妃,此事既然已经发生,追究责任也无济於事。柳沉沉……既然已经进了门,拜了堂,圆了房,那就是我的妻子。若是此刻休弃,传出去对王府名声也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联姻的目的本就是维繫王府与柳家的关係。柳氏虽是庶出,但也是柳家的女儿,这个目的依然能达到。” 贤王妃皱眉:“可她毕竟是庶女,如何配得上世子妃之位?” 柳沉沉心中冷笑。 来了,终於说到重点了。 柳沉沉忽然抬起头,眼睛看著贤王和贤王妃:“王爷容稟,小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记在嫡母名下,是尚书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不信王爷可以派人去问家父。” 这话一出,厅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文渊身上。 就连下面坐著的,一直心惊胆战看戏的萧时汶和萧雨晴也都错愕抬头。 第一次这么完美的理解一个词,叫:睁眼说瞎话。 就连她们都知道这是扒瞎,更何况是上面坐著的两位。 哪个嫡母有病?会在有嫡子嫡女的情况下,记个庶出在名下。 萧时晏都诧异地看向她,这丫头,可真行啊,原来今天的重点在这。 贤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个柳沉沉!先是装委屈博同情,在主动让王府去查,在以进为退,最后在来上这么一首。 所有好处都占了个全,还把自己摘了出去,干得漂亮。 她说的没错,只要被记在嫡母名下,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虽然比不上原配嫡女尊贵,但身份上已经说得过去了。 而且这头脑智慧,走一步看三步,淡定自若的样子,著实让人不得不欣赏。 这是算准了,她父亲会为了利益,认下她这个嫡女,甚至那丰厚的嫁妆也能留在手里。 好心计,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一步走的確实妙。 贤王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向贤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文渊被女儿將了一军,心中恼怒更甚,这丫头竟敢当眾编造如此谎言,还逼他表態! 但他到底是官海沉浮多年的老手,电光火石间已权衡清楚利弊: 不认,柳家嫁女出事、欺瞒王府、女儿被休,名声尽毁,与王府结怨; 认下,虽有嫡女记名牵强之嫌,但给了王府接受的理由,嫁妆不必还,联姻关係保住,面子上勉强过得去,宫中的淑妃也能少受牵连。 哦、宫中娘娘乃是柳尚书的嫡亲妹妹,也就是柳琼琼和柳沉沉的小姑,乃是四妃之一,淑妃。 非常喜欢嫡女柳琼琼,经常叫到宫中说话聊天。 短短一瞬,柳文渊脸上怒色未消,却硬生生转为了恍然,对著贤王拱手:“確有其事,三年前,因她生母孙姨娘苦苦哀求,夫人李氏见她当时病重可怜,又念其平日还算安分,把沉沉记在了自己名下。” 贤王和贤王妃像是没有发现柳文渊的表情的生硬转变,只是手指敲打著椅子扶手,沉吟片刻。 缓缓道:“既然已经是记名嫡女,那身份上倒也说得过去。况且已经圆房,木已成舟,再换回来也不现实。” 他看向柳沉沉,语气严肃:“柳沉沉,今日之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贤王府的世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王府的脸面,你可明白?” 见对方这是终於接受了她的身份,柳沉沉非常会顺水推舟,察言观色,非常上道的上前,跪下。 旁边有陈嬤嬤端著两杯茶上前,柳沉沉拿起一杯递向贤王:“父王请喝茶,儿媳今后定当谨言慎行。” 第82章 换亲(12) 贤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是给柳琼琼准备的,现在换了人也是一样。 柳沉沉接过红封,端起另一杯茶举过头顶:“母亲,请用茶。” 贤王妃看著眼前的茶杯,再看看那边站著的儿子,微微嘆口气,端起茶杯。 最后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翡翠鐲子,递给柳沉沉:“这是太后御赐之物,今日母妃送给你,望你谨记自己的身份。” “是,儿媳谨记母妃教诲。”柳沉沉抵著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贤王妃这话一说,鐲子一给,事情便成了定局。 最后还笑容灿烂的对著柳文渊福了福,语气恭顺,一副好女儿的样子:“谢父亲成全。” 柳文渊看著这个一点都不认识的女儿,心里憋屈的要命。 最后没办法,只能僵硬点点头,接受了现实。 不接受还能咋办? 这个女儿以后的造化还不知道,不能再得罪死了。 走出主院,两人沉默的走出一段时间,萧时晏才回头看向柳沉沉,眼神复杂。 他还真低估了这个女人,本以为今天要有场硬仗要打,甚至自己都做好了为她出面的准备。 没想到就这? 三言两语,就把整个局势扭转,顺利坐稳世子妃之位。 “你倒是厉害。”他低声道。 柳沉沉转头看他,眨眨眼:“世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萧时晏看著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径直往前走。 柳沉沉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耸耸肩。 对於在徐家的柳琼琼来说,这一夜格外漫长。 她坐在床上等啊等,直到天微微泛白也没有等来想看到的人,心渐渐凉了。 那边已经传来男人起身的声音,不仅她一夜没睡,那边的徐景明也同样一夜没睡。 看著对面叠被子的清瘦男子,柳琼琼不禁心中悲凉。 这就是她往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狭窄的院子,朴素的房间,清贫的丈夫,还有公婆。 她想起母亲常说的话:“琼琼,你是嫡女,將来要嫁的定是王公贵族,要做当家主母的。那些寒门小户,配不上你。” 可现在呢? 柳琼琼苦笑。 母亲若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怕是会气得晕过去。 昨夜在烛火下,她看到了他露在被子外,紧紧握著拳。 她知道他也在忍。 忍下这份屈辱,忍下这口气。 他骨子里有读书人的傲气,有十年苦读才换来的尊严。 今夜之事,对他来说同样是奇耻大辱。 未婚妻寧可设计嫡姐代嫁也不愿嫁他,这话传出去,他在同僚面前还怎么抬头? 柳琼琼闭上眼,心里那点对徐景明的不喜,也渐渐消散了。 他们是一样的。 都是柳沉沉手中的棋子,都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 既然如此... 那就这样吧。 她已经在徐景明的房间里过了一夜,两人也拜过堂成过亲了,她知道,定是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既然只能留在徐家,那她为什么不把徐景明变成自己的助力? 他是新科进士,有才学,有前途。 虽然现在只是个七品小官,但若得人提携,未必不能往上走。 而她是尚书府嫡女,父亲是当朝尚书,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就算父亲现在生气,可终究是亲生女儿,难道真的会看著她落魄不管? 只要她能说动父亲,让父亲提携徐景明... 那她柳琼琼,就算嫁了寒门,也未必不能翻身! 这个念头让柳琼琼的心跳加快。 是了,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想办法扭转局面。 柳沉沉以为把她推进火坑就能毁了她?太天真了。 她柳琼琼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从床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髮。 虽然一夜未眠,但她依然保持著端庄的仪態。 长发有些凌乱,她乾脆全部解开,用梳子细细梳顺,挽了个简单的髮髻,插上一支简单的金釵。 铜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男人起身叠好被子放进柜子里,这才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神色俱是尷尬。 徐景明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柳琼琼先开口:“换亲之事,是妹妹荒唐,今日定能有个说法。” 说完还站起身微微福身行礼,规规矩矩。 徐景明一愣,忙侧身避开:“柳小姐不必如此,此事你也是受害者。” 柳琼琼却摇头:“此事错在尚书府,换亲之事已成定局,怕是不好更改,不知......徐公子可愿与我做真正夫妻?” 这下徐景明真的吃惊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对面的女子。 这可是尚书府嫡女,就算是太子妃也当得,真的甘心嫁给他这七品小官? “柳小姐不嫌徐某家贫?”出口的声音有几分乾涩。 柳琼琼脸色浮现出苦涩又无奈的笑:“不甘心又如何,事已至此,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昨天拜了堂,还和陌生男子在一个房间待了一夜,什么都完了。 要是昨天新婚夜,父亲母亲来接她回去,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不如:“若公子不嫌弃,我定会相夫教子,打理家事,並请父亲提拔公子,以公子的能力,未必不能青云直上。” 徐景明沉默地看著她半晌。 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柳小姐可知道,如此你便放弃了世子妃之位?” “世子妃?”柳琼琼自嘲一笑:“什么放弃不放弃,我根本回不去的。” “与其回家受尽嘲讽,不如与公子一起,爭个前程。” 第83章 换亲(13) 徐景明的眼神变了。 他重新打量著柳琼琼,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个女子,有魄力,有决断,能屈能伸。 身处绝境,不哭不闹,反而迅速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样的女子...做妻子,似乎是他赚了。 “好。”徐景明终於点头:“既然柳小姐有此决心,徐某必不负你。从今往后,你便是徐某的妻子,徐某会尽丈夫之责,护你周全。” 他伸出手:“你我既是夫妻,便该同心协力。” 柳琼琼看著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手相握,一个柔软微凉,一个温热粗糙。 一场荒唐的婚事,一段被迫的姻缘,就这样开始了。 “不过,”徐景明鬆开手,正色道:“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须解决。” “什么事?” “柳沉沉。”徐景明眼神冷了下来:“她设计你我,此仇不能不报。而且,若放任她在贤王府做世子妃,將来必成祸患。” 柳琼琼眼中也闪过寒光:“公子说得对。我那好妹妹,必须付出代价。” 而尚书府这边,李氏得知柳沉沉不仅没被休弃,反而坐稳了世子妃的位置,气得当场摔了一套茶具。 “那个贱人!她居然还敢撒谎!什么记名嫡女?我什么时候把她记在名下了?” “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啊?”李氏急得团团转:“琼琼还在徐家,难道就让她在那种地方待一辈子?” 柳文渊沉吟片刻,道:“以后柳沉沉就是尚书府的嫡女。” “可是……” “没有可是!”柳文渊沉声道,“现在王府已经承认了柳沉沉,我们若是强行换回来,那就是打王府的脸。到时候別说琼琼回不来,连我们柳家都要跟著遭殃!” 李氏闻言,跌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居然会被一个庶女算计,落得如此下场。 贤王府东梧苑 春芽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重新梳理著一头如瀑青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铜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气色红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主院时的乖巧可怜。 两个丫鬟也终於见到了二小姐的可怕。 夏枝这时从外面进来开始布膳,低著头,没有一点声音。 柳沉沉从镜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看样回去还要看看这四个丫鬟的去处。 还有一直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的於嬤嬤,那可是柳琼琼的奶嬤嬤,更是留不得。 萧时晏从內室出来,在桌子前坐下:“快用早膳,一会隨母亲进宫。” 柳沉沉左右看了下自己的头髮,见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小菜和清粥,都是按照世子妃的份例准备的。 两人安静地用著早膳,气氛却並不尷尬。 经过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相处,萧时晏算是知道了,这女人就是个脸皮厚的。 用完早膳,两人隨著贤王和贤王妃一同进宫,分坐两辆不同的马车。 马车驶过最热闹的街道,柳沉沉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早上就有叫卖声响起,是满满的烟火气,把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大脑就在不停转著的柳沉沉拉进了生活。 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著女人突然恍惚的神情,萧时晏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开口:“紧张吗?” 柳沉沉被男人的声音唤回神,放下车帘,转头看他:“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该来的总要来,怕也无用。” 倒是通透。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四人下了车,步行入宫。 宫门巍峨,守卫森严,处处彰显著皇家威仪。 御书房內,皇上正端坐龙椅之上批阅奏摺。 听太监稟报贤王一家来了,他放下硃笔,抬了抬手:“宣。” 四人鱼贯而入,行跪拜大礼。 其实平日是不用行跪拜礼的,毕竟皇帝与贤王这个弟弟一母同胞,关係特別好。 只不过因为今天是带柳沉沉面圣,礼不可废。 “臣弟(臣妇/臣/臣妇)参见皇上。” “平身。”皇上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柳沉沉身上:“这位就是新妇?” 柳沉沉上前一步,再次跪拜:“臣妇柳沉沉,参见皇上。” 她刻意加重了“柳沉沉”三个字,既是表明身份,也是在试探皇上的態度。 果然,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贤王一眼,却没有当场深究,只淡淡道:“起来吧。既是贤王府的儿媳,日后要好生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臣妇谨记。”柳沉沉恭顺地应道。 皇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贤王妃带著柳沉沉去后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等两个女人走了,他才从案几后面起身对贤王和萧时晏道:“坐吧。” 萧时晏很自觉地走到一旁倒茶,贤王则在皇上下首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皇上端起茶盏,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贤王嘆了口气,將昨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他没有隱瞒柳沉沉设计换亲的事,但言语间却带著几分欣赏。 “这丫头胆识过人,心思縝密。昨日在府中,三言两语就把所有好处捞到手,还让人挑不出大错。” 贤王笑道:“皇兄你是没看见,她那副装委屈的样子,真是……嘖,演得跟真的似的。” 皇上听得津津有味:“这么说,你倒是很满意这个儿媳?” “满意说不上,但至少不討厌。”贤王实话实说: “时晏那性子您也知道,冷冰冰的,娶个木头美人回来,两人大眼瞪小眼,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这丫头虽然出身差了点,但胜在机灵,能跟时晏说上话。”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一旁正在泡茶的萧时晏:“时晏,你怎么看?” 萧时晏將泡好的茶奉上,这才道:“回皇上,柳氏虽然行事大胆,但確实聪慧,事情处理的极为漂亮。”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他认可了这个妻子。 第84章 换亲(14) 皇上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朕原本还担心,你娶了柳家那个大家闺秀,日子过得无趣。现在倒好,来了个这么有趣的,以后你府上可热闹了。” 贤王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不过”皇帝话风一转:“这事终究事柳家理亏,柳文渊那老狐狸,居然敢在皇家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皇兄息怒”贤王连忙道:“柳文渊今早已经来来府里道过歉了,说此事他並不知情,都是后宅妇人疏忽所致。臣弟看他態度诚恳,不似作偽。” 皇上冷哼一声:“不知情?他一个尚书,连自己女儿都管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他沉吟片刻,道:“罢了,既然木已成舟,朕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这柳沉沉的身份……” “她说是记名嫡女。”贤王道。 皇上挑眉:“柳文渊认了?” “他不敢不认。”贤王笑道:“现在满京都都知道柳家嫡女嫁入了贤王府,他若是此时否认,那就是欺瞒皇家之罪。” 皇上点点头,眼中闪欣赏:“这丫头,倒是会借势。” 他看著萧时晏,忽然道:“时晏,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若是生在將门,定是个巾幗英雄。可惜啊,便宜你了。” 萧时晏低头:“臣不敢当。” “朕说当得就当得。”皇上摆摆手,“好好待她,別辜负了人家一片苦心。” 苦心等於苦心算计...... “臣遵旨。” 这边男人们在乾元殿说话,那边贤王妃已经带著柳沉沉到了太后宫中。 没想到皇后竟然也在太后宫里。 当然,柳沉沉是觉得,皇后可能就是在这里等著她们来的。 “臣妇(臣女)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贤王妃和柳沉沉一同行礼。 “快起来吧。”太后笑眯眯地道,“这就是新妇?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柳沉沉抬起头,目光低垂,神態恭顺。 太后打量了她片刻,点点头:“是个齐整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娘娘,臣女柳沉沉。”柳沉沉温声道。 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怎么记得柳尚书家的嫡女叫柳琼琼呢? 淑妃经常往宫里招,她们都见过两面。 则和怎么变成柳沉沉了?这是谁? 隨即便是瞭然,她们都是久居深宫之人,什么算计手段没见过,胜者为王败者寇。 她们並不討厌有心计手段的女子,也不討厌单纯美好的女子,最討厌愚蠢,並且蠢而不自知的。 她们並不想管柳沉沉到底是谁,只要上了皇家玉蝶,那便是皇家名正言顺的媳妇。 至於这媳妇原本是谁,並不重要。 最主要的也是,这是人家贤王的家事,她们根本没有掺和的必要,只能交好。 人家贤王可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贤王妃作为亲王妃,地位自然也是尊崇无比。 “沉沉啊,好名字。”太后笑著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鐲:“来,这是哀家给你的见面礼。” 柳沉沉看著又一只太后的鐲子上了手,心中有些无语。 话说,咱们就不能换点別的?鐲子是批发的嘛? 她记得以前看的电视剧里也是如此,什么现代古代,清一色手鐲子。 柳沉沉心里在吐槽,也连忙屈膝行礼:“谢太后娘娘赏赐。” 皇后也赏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笑道:“既已嫁入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了。日后要好生侍奉公婆,相夫教子,莫要辜负了皇家的恩典。” “臣女谨记。”柳沉沉恭顺应道。 请完安,两人便在这慈寧宫坐了下来。 柳沉沉全程低著头听著上面的三个人说话。 至於其她妃嬪那里,是不用请安的。 贤王妃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 能让她行礼的,也就太后、皇后和皇上。 至於其他妃嬪,她只是点头致意,对方反而要给她行礼。 等从皇宫出来,已经是午时了。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贤王和萧时晏不知道哪里去了。 马车上,只有柳沉沉和贤王妃。 看著柳沉沉,贤王妃夸奖道:“今日表现不错。” 柳沉沉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母妃夸奖。” 贤王妃淡淡道,“太后和皇后都是明眼人,你能过她们那一关,说明你確实有几分本事。” 她顿了顿,又道:“从今往后,你就是贤王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了。名字已经上了玉碟,再无人能动摇你的位置。但你要记住,这个位置不是白来的,你要对得起它。” “儿媳明白。”柳沉沉正色道,“定不负母妃期望。” 贤王妃点点头,不再说话。 柳沉沉心中却是一松。她知道,贤王妃这话,等於正式承认了她的身份。从今往后,她就是柳沉沉,是贤王府的世子妃,再无人敢质疑。 回到王府,吃了午膳,刚想躺下休息会,春芽便进来稟报:“世子妃,尚书府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正在外面候著” “什么东西?”停下刚想解衣带的手,又简单整理一下:“带去外间。” 门口的冬雪忙跑出通传。 春芽怎走上前帮柳沉沉整理衣摆:“说是......说是给您的嫁妆补添。”手上动作熟练,回答的声音却小心翼翼。 柳沉沉挑了挑眉,走到外间。 只见地上摆著几个大箱子,尚书府的管家正候在那里。 “小人参见世子妃。”管家连忙行礼,再也不敢像在府中態度那么隨意。 说话恭敬好几分:“老爷让小人送来这些,说是……说是之前匆忙,漏了些东西。” 柳沉沉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是綾罗绸缎、金银首饰,还有一匣子银票。 粗略估计,至少值五六千两。 加上柳琼琼嫁妆里的六万三千两,现在她手中的银子已经有快七万两了。 心中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怕他今天早上的话让她心里有想法,所以来补偿来了。 既然送来了自身要收的,她也没有必要跟尚书府过不去,柳尚书那人一看就是利益至上的。 如今她是世子妃了,自然以后会好好对她,甚至还会带头压著李氏胡闹。 和尚书府交恶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不仅少了个明面上的靠山,还会背上不孝的名声,赔钱的买卖她可不干。 “替我谢谢父亲。”她淡淡道:“东西我收下了。” 管家大大鬆口气,这才退下,回府上復命。 第85章 换亲(15) 徐家,柳琼琼既然已经决定认了,自然该做的还是要做。 跟在徐景明身后一起去堂屋给公婆敬茶。 徐少知今年五十多,看著就是一个老读书人,气质儒雅。 虽然家道中落,却没有颓废嘛。 王氏则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看著面容和善。 柳琼琼迈进堂屋没有第一时间敬茶,而是非常规矩的福身行礼: “儿媳柳氏,给父亲、母亲请安。” 徐景明一在一旁拱手:“爹,娘,儿子带……带夫人来敬茶。” 他还在琢磨怎么和父母言明新娘换人一事情。 那边柳琼琼没有接徐景明妹妹徐芬华递上来的茶,而是再次盈盈一拜开口解释:“父亲、母亲容稟,在敬茶之前,儿媳有一事必须言明,不敢有丝毫隱瞒” 徐父没有庶出子女,妾室有一位,现在正在厨房忙活。 至於通房,早在家道中落的时候,便直接发卖了。 徐少知见她神色肃然,抬手道:“但说无妨。” 王氏也收了笑容,又蹙眉看著她。 柳琼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儿媳名唤柳琼琼,乃是礼部尚书柳文渊之嫡长女。昨日……昨日府中操办婚事,本应是舍妹柳沉沉嫁人徐家,不料阴差阳错,竟致使儿媳上错了花轿,误入了徐家,与徐景明……拜堂成礼。” “什么?”王氏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尚书府的嫡小姐?不是那庶出的二姑娘?” 徐少知也大为震惊,他看著柳琼琼,又看看自家儿子,眉头微蹙,沉声道:“此话当真?此事非同小可,柳小姐,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柳琼琼点头,神色坦然中带著一丝无奈:“儿媳深知此事荒唐,也知可能给徐家带来困扰。但既已阴差阳错与景明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名节已损,木已成舟。” “今日坦诚相告,一是不能欺瞒尊长,二是……” 她再次屈膝,语气诚恳,“儿媳既已嫁入徐家,便是徐家妇。虽入门缘由有些离奇,但嫁夫隨夫,往后自当恪守妇道,孝敬公婆,辅佐夫君,尽心尽力经营家室,绝无二心。昨日之错,根源在我柳家疏忽,万望父亲、母亲宽宥,莫要因此怪罪。”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家闺秀,这小文说的,別说和这一家子读书人还挺搭。 要是柳沉沉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想让她这么规规矩矩,呵呵! 恐怕没几天就被嫌弃个彻底。 她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赤诚,既说了自己嫡女的身份,又不让婆家觉得她高高在上。 王氏已经从这一番话中品出了意思,回过了神。 这哪里是什么过错,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直接砸头上了吗? 现在这位可是尚书府嫡女,真正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还有丰厚的嫁妆。 庶女换个嫡女回来?换的好,换的好,有嫡女谁要庶女干什么? 脸上的表情瞬间更柔和了:“哎哟,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这怎么能怪你们家,更不怪你,这都是……这都是天赐的缘分啊!” 站起身把人拉到跟前,拉著柳琼琼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我就说嘛,昨儿一见就觉得你这通身的气派不一般,果然是我们徐家有福气!什么苛责不苛责的,景明能娶到你,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徐少知毕竟是一家之主,也是经歷过大起大落的,想得更深些。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权衡利弊。 娶了尚书嫡女,对於日渐势微的徐家而言,无疑是绝处逢生。 不仅意味著丰厚的嫁妆可以缓解家中经济压力,更意味著重新搭上了柳尚书这条线,徐景明未来的前程,乃至整个徐家,都可能因此受益。 想到这里,徐少知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但他强自镇定,捋了捋鬍鬚,对柳琼琼温言道: “琼琼啊,既然你坦诚相告,又愿安心留下,我与你母亲,自然没有怪罪的道理。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既唤我们一声父母,我们必当视你如亲生。只盼你与景明夫妻和睦,同心协力,光耀门楣。” 柳琼琼心中稍定,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再次行礼:“谢父亲、母亲体谅。儿媳定当谨记教诲。” “好,好!”王氏喜不自胜,连忙催促:“快,快敬茶!这茶啊,母亲喝得心里甜!” 柳琼琼这才从小姑子手中的托盘里端起茶杯,先敬徐少知:“父亲请用茶。” 徐少知含笑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封,递给柳琼琼:“一点心意,愿你们夫妻和顺。” “谢父亲。”柳琼琼接过。 接著,她又端起另一杯茶,敬给王氏:“母亲请用茶。” 王氏几乎是双手接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 “好,好!”她喝了一口,立刻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成色不错的玉鐲,不由分说地套在柳琼琼手腕上: “这鐲子跟了我好些年了,今日给了你,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母亲。”柳琼琼柔顺应下。 敬完茶,趁著王氏张罗早膳的空档,柳琼琼轻声对身旁的徐景明道:“夫君,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徐景明看著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娘子……也请多包涵。” 用完早膳,柳琼琼站起身,又行了一礼:“父亲、母亲,儿媳有一事相求。” “你说。”徐少知道。 柳琼琼低声道,“此事终归是尚书府的疏忽。儿媳想回府一趟,与父母说明情况,以免產生误会。” 徐少知和王氏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一趟。”徐少知道:“此事关係重大,確实需要说清楚。景明,你陪琼琼回去一趟。” “是。”徐景明应道。 徐家並没有马车可以送两人去尚书府,柳琼琼只好回房间,打算换一身像样的衣裙,好走回去。 打开柳沉沉的嫁妆箱子却愣住了。 第86章 换亲(16) 箱子里都是以前柳沉沉在家时穿的衣服,居然没有一件新装。 再打开其它箱子,也只有几匹质量还算可以,却顏色不好看的布。 剩下居然是几床被褥和一些不值钱的摆设。 还有六箱子书本,和一个小匣子。 书本不用想,肯定是父亲给徐景明准备的。 打开那个小匣子,里面是柳沉沉平日带的首饰,也並不很多,也没有特別值钱。 最下面压著两张银票,每张一百两,总共二百两。 这就是柳沉沉的全部嫁妆。 柳琼琼看著这些东西,忽然沉默了。 徐景明走进来,见她发呆,问道:“怎么了?” 柳琼琼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飘忽:“我突然明白,柳沉沉为什么要换亲了。” 徐景明一愣。 “我出嫁的嫁妆,一百零八抬。”柳琼琼缓缓道:“里面田產地铺、綾罗绸缎、金玉摆件、首饰珍玩,陪嫁银子就有五万两,这还不算母亲给的私房。” 侧头看著已经打开的一个个箱子:“而柳沉沉的嫁妆,只有二十抬,还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这一匣子首饰和二百两银票。” 她转过身,看著徐景明:“也难怪她会不甘心。” 徐景明也沉默了。 尚书府看人下菜碟,只因为柳沉沉要嫁的是没什么本事的他,自然会被轻视,甚至没有想过日后要提携身为女婿的他。 “难怪她会如此。”柳琼琼苦笑:“即便是庶女,也不应如此对待。父亲和母亲……確实过分了。” “换衣服吧。”他轻声道:“早点出发。” 柳琼琼点点头,从箱子里找出一身还算整洁的衣裳换上。 徐景明也换了一身板正的儒衫。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柳府门前。 门房见到柳琼琼,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大小姐回来了!” 他正要打开大门,却被柳琼琼阻止了:“不必开大门,我从侧门进去就好。” “这……” “我未到三日就回门,传出去不好听。”柳琼琼淡淡道:“开侧门吧。” 门房只好打开侧门,让两人进去。 李氏听到女儿回来,赶紧往小跑著往主厅去。 一看到柳琼琼穿著那身寒酸的衣服,旁边还站著同样寒酸的徐景明,顿时没忍住,抱著女儿就哭了起来。 “我的琼琼啊……你受苦了,都怪那该死柳沉沉......” 她哭得伤心,完全没顾及站在一旁的徐景明。 柳琼琼连忙制止母亲:“母亲,別这样,景明还在。” 王氏这才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对徐景明勉强笑了笑:“徐公子……坐吧。” 这时柳文渊和柳严枫也走了进来。 柳文渊早朝后就回来了,他知道女儿今天肯定会回来,特意在家等著。 一家人落座,王氏还在抹眼泪。 柳严枫看著妹妹那身寒酸的打扮,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庶妹居然胆子这么大,设计换了亲事。 可那天,是他背著她上的花轿,女孩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想来也是害怕的吧? 那也是他的妹妹。 虽然从小母亲就不让他和庶出太过亲近,但在他心中,那始终是他的妹妹。 只是隨著年岁渐长,母亲常在他耳边说柳沉沉怎么作妖、怎么不听话,他才慢慢对她有了看法。 长大后,他们很少碰面。 他要上学,再加上男女有別。 却没想到,那个庶妹,居然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柳文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琼琼,昨日之事,为父已经知道了。” 柳琼琼抬起头,眼中含泪:“父亲……” 回到家里,柳琼琼终於露出脆弱,委屈来。 “为父知道委屈你了。”柳文渊嘆了口气:“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父今日要跟你们说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於精心培养的嫡女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很心疼,可心疼没用。 家里这么多人,让一个庶女钻了空子,只能说明她们技不如人,也说明这个庶女不简单。 他顿了顿,道:“首先,柳沉沉那边,你们不要再去想著找麻烦了。” 李氏急道:“老爷!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柳文渊沉声道:“贤王王府已经认下了她的身份,宫里也过了明路,柳沉沉这个世子妃,是坐稳了。” 他看向柳琼琼:“琼琼,为父知道委屈了你。但事已至此,现在不仅你没本事动她,就连父亲都动不了,你以为能如此全身而退,她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柳琼琼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甘心,她的一生就这么被她毁了,她想报復,想出气,想要好好扶持徐景明,日后高过她。 柳文渊继续道:“其次,嫁妆的事情。” 李氏脸色一变。 “琼琼的嫁妆已经在侯府了,拿不回来。”柳文渊道:“无论是嫡女还是世子妃,嫁妆都不能寒酸。所以那些东西,只能给柳沉沉了。” 李氏想到自己给庶女准备的那些寒酸嫁妆,现在反而成了女儿的嫁妆,顿时气得牙痒痒。 柳文渊看著李氏:“这样吧,你再给琼琼补些嫁妆。置办一份新的不可能了,家里也没这个条件,就再加三千两吧。八千两,也算可以了。” 李氏脸色更难看了。 原本柳琼琼的嫁妆银子是五万两,她自己私房是八千两,又把庶女的五千两嫁妆都给了女儿,总共就是六万三千两,现在全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柳琼琼也听得不是滋味,柳沉沉的嫁妆里哪有五千两?只有区区200两,可是她不能说。 庶妹的嫁妆一定是母亲动的手脚,她不能让父亲知道。 这事到现在也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徐景明:“景明,你是读书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琼琼既然嫁给了你,你就好生待她,柳家自然会提携你。” 徐景明起身行礼:“小婿明白,定不负岳父期望。” 从尚书府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景明忽然开口:“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 柳琼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徐景明目光坚定:“虽然徐家清贫,但我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柳琼琼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中忽然一暖。 也许……这桩婚事,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糟糕。 她点点头,轻声道:“我相信你。” 第87章 换亲(17) 萧时晏从书房回来时,已近亥时。 他推开房门,就见柳沉沉正倚在床头看书,一头青丝散落肩头,素白中衣衬得她面色愈发莹润。 至於看的什么书?当然是修仙界的药材大全。 “回来了?”她抬眼看他,唇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萧时晏点点头,走到屏风后更衣洗漱。 待他出来时,柳沉沉已经放下书,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还打算去睡软榻?”她挑眉。 萧时晏脚步一顿。 他是这么想的,也下意识往软榻的地方走。 多的还真没想。 “过来,上床睡。”柳沉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自然的好像两人已经睡过一样。 萧时晏站在那儿,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女子总是这般大胆,说话做事都毫无顾忌,全然不知“害臊”二字怎么写。 “怎么,现在咱俩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还不跟我睡?”她歪著头,眼中闪过危险:“难道……世子还有什么別的心思?” 这话问得刁钻。 萧时晏沉默片刻,终於迈步往床边走。 他说得对,两人现在是过了明路的夫妻,同床共枕本是天经地义。 柳沉沉满意地笑了,非常自觉的往床里面去,把身边的位置倒出来。 床帐落下,烛火摇曳。 萧时晏躺在床外侧,身体有点僵硬。 他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此刻身边多了个温软的身子,鼻尖縈绕著淡淡的女儿香,让他浑身不自在。 柳沉沉却毫无顾忌,翻了个身,直接钻进他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你……”萧时晏浑身一僵。 “別动。”柳沉沉闭著眼,声音里带著困意:“让我抱抱。” 萧时晏僵著身子,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触感,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去,柳沉沉已经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竟是真的睡著了。 显然折腾一天,也累坏了。 他哭笑不得。 这女子,撩拨完就睡,倒是瀟洒。 可苦了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此刻怀里多了个人,竟一时半会睡不著了。 直到后半夜终於撑不住,才睡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便维持著这般微妙的相处模式。 萧时晏单方面適应著柳沉沉的亲近,而柳沉沉则我行我素,该抱就抱,该撩就撩,全然不顾男人的窘迫。 三日期满,回门的日子到了。 这日清晨,萧时晏主动提出:“今日回门,我陪你一起去。” 柳沉沉正对镜梳妆,闻言从镜中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满意:“还行,没那么不懂风情。” 萧时晏:“……” 回门的礼物是贤王妃准备的,装了两大车,有綾罗绸缎、名贵药材、金银摆件,样样精致,彰显著贤王府的气派。 柳沉沉却有点捨不得,但想著脸面的问题,还有那白得的嫁妆108抬嫁妆。 柳沉沉的排场也很大。 除了萧时晏带著小廝云竹和侍卫云清外,她还带了四个丫鬟和一个嬤嬤,浩浩荡荡往尚书府而去。 马车在尚书府门前停下时,府门已经大开。 管家早早候在门口,见他们下车,连忙上前行礼:“世子、世子妃,老爷夫人已经在厅堂等候了。” 一行人进了府门,沿著迴廊往正厅走。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听起来颇为热闹。 待走进厅堂,柳沉沉抬眼一扫,心中冷笑。 好齐全的一家人。 柳文渊和李氏坐在主位,柳严枫坐在一旁。 厅堂两侧,孙姨娘带著柳沉沉的庶弟柳严清站著,另外两个庶妹柳真真和柳菲菲也在。 柳琼琼和徐景明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小婿(女儿)见过岳父、岳母。”萧时晏和柳沉沉一同行礼。 柳文渊连忙起身:“贤婿不必多礼,快请坐。” 李氏却冷哼一声,別过脸去,显然还在为女儿的事生气。 柳沉沉只当没听见,很自然地走到主位下首的位置坐下。 萧时晏看了她一眼,也在她身旁落座。 柳沉沉脸上一点尷尬或者不自然都没有,让萧时晏大大出乎意料。 他原以为柳沉沉面对前未婚夫和被自己算计的嫡姐,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结果就这??? 反倒是柳琼琼和徐景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 柳琼琼低著头,不去看柳沉沉的方向; 徐景明则目光复杂地看著柳沉沉,又很快移开视线。 李氏见柳沉沉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更气,忍不住开口讽刺:“二小姐如今成了世子妃,真是风光无限啊。只是不知这风光,能维持多久?” 这话说得刻薄,厅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柳沉沉抬眼看向李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並不理会她,反而转头对柳文渊道:“父亲,怎么?尚书夫人这是不欢迎我和世子爷?” 柳文渊脸色一沉,瞪了李氏一眼:“胡说什么!还不快给世子妃赔罪!” 李氏不服,还想说什么,却被柳文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咬著唇,勉强挤出笑容:“是我失言了,世子妃莫怪。” 柳沉沉却不依不饶,淡淡道:“父亲,这尚书府主母,还是要温婉大气、端庄持家才好。若是实在担不起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氏一眼:“我不介意换一个人当我的嫡母。反正谁当不是当呢?谁说后娘不是娘呢?” 这话一出,厅堂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孙姨娘更是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柳沉沉会说出这种话,更没想到她会当眾表示对生母的漠视。 柳文渊也被这话惊住了。 他盯著柳沉沉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了。 即便如此又怎么样?还不是他柳文渊的女儿? “柳沉沉,注意你说话的態度。” 他倒是自我感觉良好,可惜柳沉沉都懒得搭理他的自嗨。 至於柳尚书旁边站著的孙姨娘,柳沉沉的生母,她是一个眼神都欠奉。 第88章 换亲(18) 可现在,她討好了一辈子的主母被女儿当眾打脸,而她这个生母,连被女儿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孙姨娘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开口。 她知道,现在的柳沉沉,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柳文渊见气氛尷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时辰不早了,先用膳吧。” 一行人移步饭厅。 姨娘庶出们不能上桌,都回了各自院子。 桌上只剩下柳文渊、李氏、柳严枫、柳琼琼、徐景明,以及柳沉沉和萧时晏。 这顿饭吃得尷尬无比。 李氏全程冷著脸,柳琼琼也低著头不说话,徐景明更是如坐针毡。 只有柳沉沉神色自若,该吃吃,该喝喝。 柳严枫看著这个庶妹,心中复杂。 原来有事情,只会求姨娘、求嫡母、求父亲,柳严枫看著这个庶妹,心中复杂。 柳琼琼也常常把目光落在柳沉沉身上。 她看著这个曾经被她看不起的庶妹,如今穿著华服,戴著名贵的首饰,坐在世子身边,举止从容,气度雍容。 而她呢?穿著寒酸的衣裳,嫁了个穷秀才,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 虽然她一直说服自己,一直把未来往好了想,可她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那明明是她该过度生活。 用完膳,柳沉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大姐,出去聊聊?” 厅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徐景明担忧地看向柳琼琼,怕她被柳沉沉欺负。 柳琼琼深吸一口气,对徐景明点点头,让他放心。 柳沉沉看了萧时晏一眼,萧时晏非常配合的站起身道:“岳父,我们去书房说话?” 柳文渊连忙道:“好,好。” 男人们去了书房,柳沉沉和柳琼琼一前一后往后花园走。 秋日的花园別有一番景致。 菊花盛开,金桂飘香,秋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两人在园中的石桌旁坐下。 柳琼琼先开口,声音冷淡:“世子妃想和我谈什么?” 可见也是破防了,有些沉不住气。 不然往常淡定的柳琼琼最是沉得住气,和嫡母学的,沉稳老练,万事需要稳住。 柳沉沉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首先,我要说清楚,我並不觉得对你有什么抱歉。” 柳琼琼一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柳沉沉神色坦然:“我不觉得为自己谋算有什么不对。嫡姐,你捫心自问,若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嫁给徐景明,守著二百两银子的嫁妆,在徐家过一辈子吗?” 柳琼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柳沉沉继续道:“你看徐景明品性还不错,想必嫡姐一定觉得父亲也算公允,找的人还不错。相处起来,或许也觉得他前途可期。” 她顿了顿,站起身走到亭子边,摘下一朵盛开的菊花,在手中把玩。 “可是那是因为这个人是嫡姐你。”看著手中的菊花,隨即把视线移动到柳琼琼脸上: “你有李氏照拂,有丰厚的嫁妆,父亲疼爱你会提携徐景明。可如果换做是我呢?二百两银子的嫁妆,李氏不会管我,父亲也不会重视徐景明。姐姐觉得,你成了世子妃后,会管我吗” 柳琼琼一时语塞。 她知道自己不会。 从小母亲就不让他们兄妹和庶出多接触,成婚后连家都很少回,怎么会管一个不討喜、没什么感情的庶妹? 而且那寒酸的嫁妆……柳琼琼心中更不是滋味。 柳沉沉重新坐回柳琼琼对面,面色严肃:““嫡姐,你是聪明人,我也是。我没有脱离柳家,我们就还是一家人。並且我的地位现在高於姐姐,我相信姐姐不会傻到要和我为敌。”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当然,作为姐妹,自然要守望相助。我为自己谋算固然没错,但姐姐终究是受了伤害。作为对你的补偿,我会在未来提携姐夫。而且,只要有我在,我就能保证徐景明这辈子都不敢纳二色。” 柳琼琼瞬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这个承诺……太惊人了。 现在哪有男子不三妻四妾的? 柳沉沉以未来王妃的身份,確实能保证徐景明不纳妾。 可那也要她能把握住世子才行。她怎么能保证多年后,萧时晏不会厌弃她? “你……”柳琼琼迟疑道:“你能让萧世子不纳妾?” “那是我的事,就不需要嫡姐操心了。”萧世子纳妾不纳妾她根本不在乎,不纳妾她就多睡几次,纳妾她就换一个不纳妾的。 有权有势的管不住,那就找几个无权无势的。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当然这个柳琼琼就不用知道了。 柳琼琼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觉得……徐景明不会纳妾。” “嗤。”柳沉沉笑出声:“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除非是只死猫。徐父还是个读书人呢,不也有通房姨娘?为什么徐景明没有?因为他穷啊,必须留著体面才能找到好妻子。日后发达了,谁又知道?而且就算他不纳妾,一旦功成名就,上面会赏赐,婆母会张罗。” 这话说得直白,却句句在理。 柳琼琼无言以对。 良久,她嘆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做?” 柳沉沉疑惑的看著对面的女人:“什么让你怎么做?我就是让你別想著跟我作对,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柳琼琼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庶妹陌生得可怕。 她不仅胆大心细,而且深諳人心,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退让。 这样的人,若是为敌,確实可怕。 “好。”柳琼琼终於点头:“你说的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柳沉沉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另外,回去跟你母亲好好谈谈,让她別总有事没事惹我。我对她的容忍度可不高。再惹我,我不介意给尚书送几个美妾,让她好好忙起来,省著閒的多管閒事。” 柳琼琼:“……” “你……你就不管孙姨娘的感受吗?她毕竟是你的生母。” 柳沉沉嗤笑一声:“孙姨娘关我什么事?我管她死不死。” 第89章 换亲(19) 她说得云淡风轻,柳琼琼却心中震惊,忽然明白,柳沉沉对柳家这些人,是真的没有半分感情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说起来没完没了,说正事。” 柳沉沉从袖中取出五张卖身契,拍在石桌上:“你那四个丫鬟要不要了?还有你奶妈,我都带回来了。” 柳琼琼看向桌子上的卖身契,春梅、夏枝、秋霜、冬雪,这四个丫鬟都是跟了她最少五年的,她当然不捨得。 可是徐家那种地方,哪里养得起这么多丫鬟? 她犹豫良久,终於道:“以后她们就是你的人了,希望你善待她们。於嬤嬤……就还给我吧。” 柳沉沉却不接这茬:“你的人我可不敢用,你要是养不起,就让你母亲帮你养,反正我不要。” 也不管人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柳琼琼看著走远的人,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只知道,从今天以后,她便要看著这个庶妹的脸上生活。 柳沉沉这边刚走出花园,远远的就看到孙姨娘站在不远处,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特意等她的。 她也没有特意改变路线,依旧目不转睛的往前走。 孙姨娘一看柳沉沉的態度,顿时著急了。 直接伸手拦住柳沉沉对面,嘴里还喊著:“沉沉,等等。” 柳沉沉不得不停下脚步,蹙眉看著对方。 孙姨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想著自己是她的生母,顿时胆子又大了: “沉沉,你刚才怎么那么和夫人说话,她毕竟是你......” “闭嘴。”柳沉沉冷冷打断她:“下次在这般放肆,我就让柳文渊给你发卖了。或者,这辈子让你的好儿子柳严清待在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孙姨娘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柳沉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她冷冷道:“別惹我,我就不会理你。再来招惹我,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孙姨娘终於崩溃,哭喊道:“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娘?”柳沉沉嗤笑:“一个奴才也配让我喊娘?你只配当姨娘。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再敢到我面前蹦躂,我废了你。” 说完,她不再理会孙姨娘的哭喊,错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主厅时,男人们也刚好从书房出来。萧时晏见她回来,便和柳尚书几人告辞。 出了柳府,才发现柳沉沉孤身一人,有些诧异:“丫鬟呢?” “送人了。”柳沉沉淡淡道:“那都是柳琼琼从小的丫鬟,不放心留在身边。” 萧时晏点点头:“改天让牙子送几个人来,你自己挑。” 柳沉沉却神秘一笑:“你別管了,我自有打算。” 萧时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既然自己有想法,他就不管了。 回府的马车上,柳沉沉靠著车壁闭目养神。 萧时晏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忽然问道:“今日……可还顺利?” 柳沉沉睁开眼,唇角微扬:“顺利得很。该说的都说了,该警告的也警告了。从今往后,柳家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 萧时晏看著她自信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你就这么確定?” 柳沉沉挑眉,侧头看著男人:“当然......” “当然不確定,我只负责警告和解决,至於选择,那不是她们的事情吗?” 萧时晏失笑出声,確实是她能说出的话。 忽然觉得,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或许真的是件有趣的事。 想必他们若能过一辈子,一定不会无聊。 柳琼琼站起身,將卖身契收好,往主院走去。 李氏还在生气,见她回来,立刻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柳琼琼看著母亲,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牵著母亲的手往內室走,把人扶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这才轻声说:“母亲,从今往后,不要再和柳沉沉做对了,我们惹不起她。” 李氏一愣:“你说什么?” 柳琼琼正色:“我说不要再和她作对了,她现在是世子妃,有贤王府撑腰,我们得罪不起。与其为敌,不如化敌为友。” 李氏难以置信:“琼琼,你……” 这居然是她那骄傲的女儿能说出的话,怎么什么都没开始,就先认输了? “母亲,听我的。”柳琼琼握住她的手:“为了柳家,为了哥哥,也为了我,不要再和她作对了。她答应会提携景明,还说只要她在一天就保证徐景明不敢纳妾,我们又何苦再和她作对?” 李氏看著女儿认真的样子,终於嘆了口气,什么也比不上女儿重要:“”罢了罢了,隨你吧。 听到母亲鬆口,柳琼琼才大大鬆口气。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柳沉沉就去了主院。 说来,这个母妃她真的很满意,除了初一十五,和一些固定节日,平时是不用去请安的,这可太得她心了。 贤王妃刚用完早膳,正坐在窗前看帐本。 听丫鬟稟报世子妃来了,她蹙了蹙眉:“让她进来。” 这个时候来找她什么事? 柳沉沉进来,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儿媳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贤王妃放下帐本:“这么早过来,有事?” 柳沉沉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大,也没管王妃没让她坐这个事,直接一屁股坐到旁边。 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 “母妃,沉沉有事想求母妃帮忙。” 王妃第一见到在她面前这般的小辈。 家里孩子少,两个儿子都是那么个性格,小女儿则是有些骄纵,因为最小,还是女儿便娇惯了些,平日见她多是害怕,没想到这个柳沉沉居然这般自在? 王妃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哦?说来听听。” “儿媳身边缺人手。”柳沉沉开门见山:“昨日回门,儿媳把从柳家带来的几个丫鬟都送还给大姐了。如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贤王妃愣了一下:“都送走了?” 柳沉沉帮著把旁边有点乱的帐本整理一下,这才回答:“那几个都是从小和大姐长大的,我可不敢用,日后听谁的还不知道。” 贤王妃一脸黑线的看著这个儿媳妇,语言都不组织一下吗? 不应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吗?是真的天真还是? 第90章 换亲(20) “那你想如何?”贤王妃问。 “儿媳想跟母妃要几个人。”柳沉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贤王妃:“母妃掌管王府多年,身边定然有不少得力的丫鬟。儿媳不敢多要,就要两个贴身伺候的就行。” 贤王妃闻言,差点气笑了。 这丫头,脸皮可真厚!刚进门没几天,就敢跟她要人,还是直接要她身边得力的! “你倒是会挑。”贤王妃似笑非笑:“知道我这儿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的。” 柳沉沉眨眨眼,一脸无辜:“儿媳这不是没办法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敢隨便买人,怕买到不省心的。想著母妃眼光好,挑的人定然都是好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拍了马屁,又让人觉得不见外,显得亲近。 “我的人你就用著放心了?”贤王妃话中带著试探。 来了来了,话中意思明了,你姐姐的人你用著不放心,我的人你就放心? “我有什么是母妃不能知道的?母妃想知道什么隨便问我,我亲自讲给母妃听。”柳沉沉回答的真诚,至於那丫鬟到了手里是什么情况,那还不是她说的算? 贤王妃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给你四个,两个像什么样子。不过我身边的丫鬟都是得用的,不能都给你。这样吧,我让陈嬤嬤带你去挑,看上哪个就带走。” “谢母妃!”柳沉沉立刻站起身行礼。 贤王妃摆摆手:“去吧。挑好了带回去,让她们好生伺候你。” 然后转身看向身边的陈嬤嬤:“晚点把挑好的人的卖身契给世子妃送去。” 陈嬤嬤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躬身行礼答:“是。” 柳沉沉也行礼,转身跟著陈嬤嬤走了。 柳沉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这个便宜婆婆点讚,好感加一。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贤王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这个儿媳,倒是个有意思的,晏儿的生活未来不会无聊了。 陈嬤嬤带著柳沉沉到了府中的下人院子,再把院子里的二等、三等丫鬟都叫了出来,站成一排。 “世子妃,这些都是府里的丫鬟,您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陈嬤嬤恭敬道。 她现在也学老实了,知道第一次见面就预估错了对方的能力,踩了对方的忌讳,现在便小心行事。 柳沉沉从第一个开始看起。 她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一个丫鬟脸上停留片刻,说实话她还挺喜欢柳琼琼那两个春夏丫鬟的,可惜用不得。 这些丫鬟大多十五六岁,穿著统一的青色衣裙,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她们都知道这位新世子妃不简单,能在换亲这种大事中全身而退,还坐稳了世子妃的位置,绝不是一般人。 柳沉沉看了两圈,停在一个丫鬟面前。 丫鬟看著也就十五六,长得清秀,眼神很正,站姿也端正。 点了点头,出声询问:“你叫什么?” 小丫头听到柳沉沉询问,忙行礼恭敬回答:“回世子妃,奴婢青草。” “识字吗?”柳沉沉想找个会识字的带在身边。 “回世子妃,奴婢会识字也懂点算帐。” 不错不错。 柳沉沉又看向旁边的几个丫鬟,最后挑了一个会梳妆的,会针线的,还有一个体质好的,再加上青草,正好四个丫鬟。 “就她们四个吧。”柳沉沉道:“我直接带回东梧苑了,陈嬤嬤,你和母妃说一声。” “是。”陈嬤嬤应下,对四个丫鬟道:“还不快谢过世子妃?” 四个丫鬟跪下谢恩:“谢世子妃恩典。” 柳沉沉点点头,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四个丫鬟连忙跟上,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能被世子妃选中,是她们的造化,往后若是伺候得好,前程自然不用说。 回到棲梧苑,柳沉沉让四个丫鬟站成一排,自己则坐在起居室的罗汉床上,看著下面四人。 “进了我的门,自然便是我的人,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我这人脾气可不好,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说话的语气並没多严肃,却让人下意识觉得冷。 四个丫鬟连忙跪下:“奴婢谨记。” “起来吧。” 看向最旁边的那个青竹:“以后你叫白芷,是我这的管事丫头,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帮我管管嫁妆。” 青竹有点不敢置信,隨即復又跪下:“谢主子,奴婢一定不辜负主子。” “嗯,起来吧!”再看向下一位:“你叫半夏,日后这院子里的针线、我的衣服、手帕、缝缝补补都归你管。” “你以后叫雪见、你会梳头,以后头面首饰就归你。” “你是连翘,你力气大,个子也高,就负责去厨房拿膳食,跑跑腿。” 三人都磕头谢恩。 “行了,我睡一会,你们自行去熟悉一下院子,认识一下院子的二等三等丫鬟,有那不听话的,直接送去陈嬤嬤那。” “是,世子妃。” 丫鬟都退出去,柳沉沉走到窗前的软榻坐下,看著窗外的景致,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在王府站稳脚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手中的筹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她。 正想著,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丫鬟行礼的声音。 萧时晏从外面进来,见她坐在窗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去母妃那儿了?” “嗯。”柳沉沉转过头:“身边没人也不好看,便去要了两个丫鬟。” 萧时晏在桌子旁坐下:“母妃答应了?” “答应了。”柳沉沉笑道:“还让陈嬤嬤带我去挑的。” 萧时晏看著她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人,这能给自己找靠山,以后身边的丫鬟都是贤王妃送的,不就是变相承认这个儿媳妇了? “对了,”柳沉沉忽然想到:“我还没见过你的弟弟妹妹呢。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萧时晏一愣:“你想见他们?” “我想见什么?我不想见。”嫌弃的表情一点都不掩饰:“我现在是他们的嫂子,总要见见的。不然哪天在外面碰上了,再不认识,多尷尬。” 萧时晏沉默片刻,道:“也好。晚膳时我让云竹去请他们过来,一起用膳。” “好。”柳沉沉点头。 第91章 换亲(21) 晚膳时分,东梧苑的小厅里摆了一张八仙桌,菜品是在大厨房定的,只等人来了在上菜。 柳沉沉和萧时晏坐堂厅里一边閒聊,一边等著萧时晏的弟弟妹妹。 先到的是二公子萧时汶,他今年十七,比萧时晏小三岁,马上也是要说亲的年纪了。 长得与萧时晏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些冷峻,多了几分文雅气质。 “大哥,大嫂。”萧时汶规规矩矩地行礼。 萧时晏见小弟来了,这才起身示意柳沉沉,一起去饭厅吧。 餐桌上柳沉沉和萧时晏坐在主位,萧时汶坐在下首,一边和大哥说话,一边偷偷打量柳沉沉。 自从那天早上见过这位大嫂的不平凡后,他就一直好奇,今日又见到了。 又等了一会萧时晏的妹妹,萧家大小姐萧时薇才来,柳沉沉有些不耐烦,最烦等人了,就这一次,下次別想她在请一次。 她今年十五岁,已经定亲给左都御史的小儿子,只等十七岁便可以出嫁,此时穿著一身鹅黄色衣裙,模样娇俏,只是眉眼间带著几分骄纵。 “大哥。”萧时薇先跟萧时晏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柳沉沉,语气有些敷衍,“大嫂。” 柳沉沉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小妹坐吧。” 萧时薇在柳沉沉下首坐下,眼睛却一直往萧时晏那儿瞟,显然对这个大嫂不太待见。 人齐了,丫鬟开始上菜。 席间气氛有些凝滯,萧时薇一直冷著脸,萧时汶倒是偶尔说几句话,但都是跟萧时晏说的,他身为男子,也不便找嫂子说话。 柳沉沉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受影响。 她就是做给贤王妃看的,她连萧时晏的面子都不给,还会理这俩小屁孩,嗤。 吃到一半,萧时薇开始作妖,没事找事来一句:“大嫂,听说你是庶女出身?” 这话问得尖锐,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萧时汶瞬间蹙眉,萧时晏则啪一放筷子,眼神都冷了下来:“时薇” 柳沉沉却笑了,放下筷子,看向萧时薇:“怎么?小妹这几天没在家还是聋了,我是不是庶女你不知道?” 萧时薇没想到柳沉沉居然会这么会,她难道不应该巴结她这个贤王嫡女吗? 听到对方居然说她聋,萧时薇顿时不高兴了,就连父亲哥哥们都没这么说过她。 顿时放下筷子,无视大哥的冷脸,扬起下巴:“不愧是庶女出身,我只是好奇,大嫂一个庶女,是怎么嫁进我们王府的?” 这话就有点挑衅的意味了。 萧时晏正要开口,柳沉沉却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这话问的,当然是凭藉本事了,等日后小妹成亲,便知道这庶女的手段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哥插手你的家事,只能能让你好好体验一下。” 话里意思非常明显,只要她还是世子妃一天,就不会让她哥管她的事。 萧时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柳沉沉淡淡道:“三妹,我是你大嫂,是你的长辈。你对我说话,该有的礼数要有。否则传出去,別人不会说你萧三小姐不懂规矩,只会说贤王府没家教。” “你!”萧时薇气得站起来。 “坐下。”萧时晏沉声道。 萧时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下了,但眼睛狠狠瞪著柳沉沉。 柳沉沉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吃饭。 倒是萧时瑾和萧时汶,两人都观察著柳沉沉的表情。 柳沉沉却没什么表情。 要她说,这小妹是不是傻子,不想著和大哥的媳妇打好关係,好上赶子得罪? 要不是知道这是古代,出嫁女要背靠娘家,她都以为这是大现代了。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 萧时汶也起身告辞。 待他们都走了,萧时晏看向柳沉沉:“你不必在意小妹的话。她从小被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 柳沉沉笑了笑,说出的话却不好听:“我机关算尽,难道是为了嫁人受气的,我这人啊,最是公允,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劝劝你妹妹,当然你也选择把我换掉,这样更快。” 说完也不管男人什么表情,筷子一扔,人就往浴房走:“白芷,我要洗澡。” 萧时晏深深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起身去洗漱。 浴房里水汽氤氳,花瓣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柳沉沉泡在浴桶里,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上,白皙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闭著眼,嘴角微勾,虽然晚餐有些不愉快,但她的心情却一点都没受影响。 还是那句话,离蠢货远点,有时候蠢货才是最大的灾难。 萧时薇蠢不蠢关她什么关係,也不是她生的,教育不好日后受苦,不应该找她妈吗? 至於以后萧时晏的主她能不能做?嗤!如果这个家她做不了主,那这个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情假意,只要最后是听她的就行。 至於萧时晏…… 睁开眼,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花瓣。 这些日子同床共枕,萧时晏虽然每晚都会上床,却总是规规矩矩地躺在外侧,两人之间隔著半臂的距离。 要不是她主动往他身边凑,怕是连肢体接触都不会有。 他明明是个正常男人,却总能克制住自己,这份定力確实让人佩服。 但柳沉沉可没耐心慢慢等他。 站起身,水珠顺著玲瓏的曲线滑落。 青竹连忙上前为她擦乾身子。 为她披上一件月白色绸缎寢衣,衣料薄如蝉翼,贴在肌肤上几乎透明,只在腰间松松系了条同色系带。 寢衣的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別说,这具身子她是真喜欢,大家里养出来的,虽然不受宠,却也没吃过苦。 在加上她天天都喝井水调养著,虽然还没有达到什么吹弹即破的程度,但也看著可人。 “世子呢?”柳沉沉问,声音里带著沐浴后的慵懒。 “世子已经洗漱完,在屋里等您。”青竹低头答道。 柳沉沉轻笑一声,拢了拢半湿的长髮。 拢了拢寢衣的衣襟,走出浴房。 第92章 换亲(22) 臥室里燃著烛火,萧时晏正倚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等著柳沉沉。 男人穿著一身里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些距离感,多了些隨意。 听到门口一侧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柳沉沉,瞳孔就是一缩。 女人穿著薄薄的真丝里衣,微湿的头髮,发尾打湿了胸前的衣衫,使得衣服要透不透,更添诱人。 萧时晏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隨即意识到自己的放肆和失態,赶紧低头转移视线。 柳沉沉却好整以暇的欣赏著床上的美男。 心里想的確实,果然,好东西还是要早早吃到嘴里才好。 这要是哪天,这一家子惹毛了自己,让她直接撂挑子走人,那这等精品没有吃到,岂不可惜。 柳沉沉走到床边,也不给男人任何准备的和提示,直接掀开男人身上的薄被,直接翻身而上,占据上位。 萧时晏没有预料到柳沉沉这一手,身体下意识绷紧。 声音沙哑:“你......” 女人歪著头,满脸疑惑,整一个单纯无辜的样子:“我?我怎么了?” 一边说话,手却直接拽上了男人的衣襟。 嘴里的话软软绵绵,手上却是用力一提,將男人整个拽向自己的方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对著鼻尖,看著男人的眼睛。 声音更甜了几分:“夫君。” 声音里不止有甜,还有沐浴后的慵懒沙哑:“是不是也....差不多了....嗯?” 萧时晏喉结滚动的更快了,嘴里的话没经过大脑便吐出:“什么?” 柳沉沉一下就笑了,指尖撩开男人的衣襟,指尖顺著往上,最后停在男人性感的喉结上,轻轻滑动几下:“装傻?” 萧时晏哪里受得住这种撩拨,抬起手一把抓住女人作乱的手,握住:“柳沉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柳沉沉却直接挣脱男人的手,反手抓住往自己的腰间按:“夫君摸一摸,看看我这腰软不软?这身子娇不娇?” 萧时晏感受著手下的柔软,呼吸一滯,眼底更深了。 柳沉沉感受著男人的僵硬,笑意更深,凑到男人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句话彻底把某人点燃,再能忍下去他就不是个男人。 男人一把扣住女人的腰,一个翻身把人压下。 声音沙哑:“这可是你自找的,可別后悔。” 柳沉沉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搂上男人的脖子:“夫君,你到底行不行。” 仰头在男人唇上轻轻一点,便快速退开。 萧时晏不再给女人退开的机会,直接追逐而上。 他的吻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强势而热烈,撬开她的牙关,汲取著她的气息 柳沉沉轻哼一声,搂紧男人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寢衣的系带不知何时鬆开了,月白色的绸缎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萧时晏最后的理智彻底崩了。 手掌抚上她的腰肢缓缓上移...... 烛火摇曳,床帐落下。 帐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喘息。 还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出...... 两人折腾到了很晚,最后柳沉沉实在累了,她动了动身子,找到一个舒服姿势,很快沉沉睡去。 萧时晏却没有立刻睡著。 他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女子,她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潮,睫毛上沾著细小的泪珠,唇瓣微肿,看起来楚楚可怜,全然没有了白日的张扬和狡黠。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又將她颊边汗湿的髮丝拨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 这个女子,胆大妄为,算计了他,又在洞房之夜主动撩拨,最后却在他怀中露出这般脆弱模样。 真是...矛盾得让人著迷。 萧时晏低头,给女人拉了拉被子,这才搂著人睡觉。 在门外守著的半夏和云在竹,隱约听到里面的声音,也都红了脸。 默默退到廊下,又不敢走太远,怕主子有事唤人,他们听不到。 这一夜,棲梧苑的烛火燃到很晚。 翌日清晨,柳沉沉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 不愧是习武出身,这体力真是可以。 她动了动身子,腰间立刻传来一阵酸痛。 “醒了?”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 柳沉沉转头,对上萧时晏看向她的眼眸。 看男人眼中的清明,怕是已经醒来好一会了,正侧身看著她。 “嗯。”柳沉沉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萧时晏伸手將她揽进怀里,手指轻抚她的脸颊:“还疼吗?” 柳沉沉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柳沉沉最討厌每个世界都要经歷的这个,要想吃点好的,还得把这玩意解决了。 每次解决都是这样,又酸又疼。 萧时晏低笑一声:“是我的错,下次注意。” 柳沉沉挑眉:“呦,这就开始研究下次了?不是克己復礼的时候了?” 萧时晏理直气壮,“昨夜可是你主动的,你当然要负责。” 柳沉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確实是她开始的没毛病。 也就第一次难受点,以后便都是享受了,自然不必拒绝。 要知道,不论在哪个时代,这么优质的鸭子,哪都不便宜。 有白嫖的不得多嫖几次。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才唤丫鬟进来伺候。 白芷端著水进来,见柳沉沉坐在梳妆檯前,脖颈上隱约可见几处红痕,脸上一红,连忙低下头。 两人用完早膳,萧时晏便去上值。 至於官职嘛?因为世子本就是爵位继承人,一般的职位都是荣誉性质的,或者见习性质的。 但因为贤王確实实懒本懒,除了头衔是什么都不沾,这让皇帝没办法,便给了这个贤王世子多些实在的东西。 萧时晏现在就是在六部观政。 所谓六部,自然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萧时晏已经穿戴整齐,对柳沉沉道:“今日我要出门一趟,晚膳前回来。” 第93章 换亲(23) 等萧时晏离开后,柳沉沉又窝回软榻上眯了一会。 秋日的阳光要是有点暖,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她也没有真的睡著,只是在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不停的运转。 在这种深宅大院中,光有身份有什么用,上面还压制公公婆婆,这可是孝道大过天的世界。 还是要有足够的底气才行。 也不睁开眼睛,只是懒懒的喊著白芷。 侯在门外,等著吩咐的白芷,听到声音,立马开门进屋:“主子。” 柳沉沉不喜欢世子妃这个称呼,早早便让人改了,以后就叫主子,听著舒服: “把我嫁妆单子拿来。” 白芷转身,很快便拿来一个小册子,双手递给柳沉沉。 柳沉沉也不起身,只是隨手接过,倚著软枕开始查看。 越看心里越满意,柳沉沉不愧是尚书府嫡女,这嫁妆真不错。 什么綾罗绸缎、金银玉器摆件、书籍字画、名贵药材样样俱足,並且成色都不错。 还有那赤金头面、翡翠首饰也是一件件的,用小匣子装著,再装进大箱子,居然整整四箱子。 银子都换成了银元宝,整整装了五大箱子,足足五万两。 最后还有个不大的匣子,里面是契书。 有三间铺子,一个郊区庄子,庄子还带著五百亩的上等田。 以及所有店铺庄子上的卖身契。 铺面她也看了看,虽然不是顶好的地段,但也在第二繁华的街道,也算不错了。 柳沉沉合上册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费了那么大力气,担了那么大风险,如今看来,值了。 她哪里知道,单单尚书府哪有这么多好东西。 还不是因为柳尚书为了跟贤王示好,不想留个贪財的名声,把贤王府送去的聘礼直接冲了嫁妆。 108台嫁妆,里面就有88台是贤王府送去的。 不过……她手指轻轻敲著册子封面。 柳琼琼那边,真的能甘心吗? 换做是她,被人这样算计走了本该拥有的一切,恐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场子找回来。 不管甘心不甘心,机会她就给一次,若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怎么选,若是不够聪明...那就...... 这个世道,女子生存本就艰难,她不想主动为难谁,但谁要是挡了她的路,她也绝不会手软。 “这几日,我要去铺子看看。”她抬眼吩咐白芷:“你去安排一下,低调些,別兴师动眾。” “是,主子。” 接下来几日,柳沉沉將嫁妆该入库的入库,该摆出来的摆出来。 东梧苑的正厅里多了几件雅致的古董摆件,妆檯上也添了好几套华贵的头面。 小丫鬟们忙进忙出,脸上都带著喜气。 主子有底气,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脸上有光。 三日后,柳沉沉重坐上马车,只带了白芷和半夏两个丫鬟,出了王府。 第一站是城南的“闻香阁”。 马车停在次街口,柳沉沉下车步行过去。 铺面位置確实不算顶好,但胜在面积大。 三层楼高,门脸有些旧了,但结构还挺结实。 李掌柜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早已候在门口,见了她连忙躬身:“小的见过主子。” 柳沉沉点头,迈步进了店里。 大堂宽敞,整理也算乾净,就是客人少了点,稀稀拉拉三两桌。 跑堂的伙计有些懈怠,无精打采的,见到客人也没有主动上前。 李掌柜有些紧张的站在柳沉沉身后,等著主子发火。 柳沉沉却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楼上走。 二楼是一个一个的包间,就是简单的酒楼布局,没什么特色,不过想想也是,这时代能有什么特色。 三楼更空,只堆了些杂物。 最让柳沉沉感到惊喜的是这后面带了一个宽敞的后院。 整个面积算下来,居然比前面的酒楼还大。 有假山小塘,虽然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破旧了些,却也无碍。 不管干什么用,也都要好好装修一番。 接过掌柜的递过来的帐本,隨意翻看几下,说实在的,这个时代的帐簿真不好看,但想也知道生意不会太好。 合上帐簿,往旁边一递:“你先经营著,过几天我有別的安排。” 李掌柜暗暗鬆口气,点头称是。 最后是书肆了。 这个位置比较好,在城南,整条街基本都是雅区。 书肆、画舫、茶馆、书楼等。 这个店面叫“笔香斋”上下两层。 掌柜的是一个清瘦的老者,书生气挺浓的,和这地方倒是挺搭配。 见柳沉沉进来,忙放下手中的书籍上前行礼:“主子来了。” 柳沉沉隨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翻:“生意怎么样?” 王掌柜苦笑:“勉强维持吧,读书人虽然多,但买得起书的少,还是靠卖些笔墨维持。” 柳沉沉看著手中的话本子,才子佳人的,文笔一般,没什么意思。 隨手塞了回去:“帮我打听一下,左右两家的铺子卖不卖。” 王掌柜一愣,都说了生意不好,怎么还要买铺子? 想到就要问出来,可不能让主子亏了银子: “主子,这一条街的生意都不好。” 柳沉沉也知道王掌柜的好意,笑笑:“我自有別的用处,你去打听就行。” 最后一站就是脂粉铺子了。 这也是柳沉沉最看好的一家,如果说能有些盈利,也就这个了。 胭脂铺子在西城,这里就不是书肆那边的情况了。 整条街热闹的很,街道两旁商户林立,人来人往。 这间铺子,也是三个铺面里唯一的主街铺面了。 胭脂铺子名叫“玉容轩”,门脸不大,但装饰得精致,掛著粉色纱帘,颇有几分......现代不正经的感觉? 好吧,她思想不纯粹了。 掌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夫人,姓孙,看著就精明利落。 她早早便在门口等著,看到马车停下,连忙上前:“主子安,快里面看看。” 柳沉沉进来铺子,一股子女儿香迎面扑来,屋子里还有两位年轻些的小媳妇在接待客人。 隨意打量一下。 货架子上摆著各色胭脂水粉,里面几个客人正在挑选,整体氛围不错。 孙掌柜却凑近柳沉沉一些,指著不远处的一件铺子:“主子,那家是新开的美人醉,花样多,价格也不比咱们这贵多少,最近抢走了店里不少生意。” 柳沉沉往那边张望了一下,便不再理会。 隨意打开几盒香粉、香膏闻了闻,都是些普通货色,並不算细腻。 又拿了几种贵的看看,这才出声询问:“这些都是在哪进的货?” 孙掌柜忙回答:“回主子,是江南的货。” 放下手中的香粉,心里便有了想法。 巡视完三间铺子,柳沉沉回到马车上,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白芷和半夏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打扰。 第94章 换亲(24) 今天这趟,顺利的有点奇怪了。 没有刁奴怠慢?没有人闹事?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不过柳沉沉也不在乎。 就算真有贪墨,贪墨的也不是她的银子,而是李氏的。 这铺子到她手里才几天,生意还一个赛一个的不好。 至於以后?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回头全发卖了,换成自己人。 管他们干的是不是兢兢业业,和她什么关係,反正不是她的人,信不了一点。 回到王府,吃了午餐,柳沉沉便钻到属於自己的小书房里,开始写写画画。 总感觉自己很行,其实真的有点不行。 这图纸的画的,可能猜都猜不出来是什么。 线条还行吧,就是这布局???? 把笔往旁边的笔架上一放,不画了。 那酒楼改造,要是她这么画下去,准保谁也装修不出来。 揉揉眉心,专业的事情还是要找专业的人:“白芷。” “去把前院的管家叫来。” 管家听到居然是世子妃找,一头雾水,连忙小跑过来。 奴才最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位是不好惹的,自然小心伺候。 进屋先行礼,隨即候在一边等柳沉沉吩咐。 柳沉沉接过半夏递来的毛巾擦擦手,才出声询问:“咱们府上有养画师吗?或者谁画的好也行。” 管家福伯想了一圈,回答:“回世子妃,老奴记得陈伯的儿子好像会,要不让他来试试?” 柳沉沉点头:“行。叫来我看看。” 很快的,从院外跑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著府里小斯的衣服,看著很是憨厚老实。 进屋开始便低著头,一下也不敢抬。 柳沉沉让人上前隨便画两笔。 哪知道,这是个胆小的,拿笔的时候都哆哆嗦嗦的。 柳沉沉只想嘆气:“罢了,下去吧!” 这画的还不如自己。 福伯看这个小子不行,只能继续说:“世子妃,老奴差人去外面找一位画师来。” 柳沉沉摆摆手:“去吧,要求画房屋结构好的。” 管家办事很利索,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面容清秀,乾乾净净的书生。 那书生年岁也就20左右,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看著也挺规矩。 进来见到柳沉沉,不卑不亢,第一件事就是执手行礼:“学生林清之,见过世子妃。” 柳沉沉坐在座位上上下打量对方。 长得不错,看著也乾净,那双手最是好看。 “你擅长什么?” 林清之谦逊回答:“学生最善丹青,人物、房屋、花朵、风景都略懂一二。” “哦?这般厉害?”柳沉沉反倒来兴趣了,莫非这还是个未来的少年郎:“可是京都人士?” 林清之面色神色不变:“並不是,学生上京赶考,盘缠不足,这才接些书画活儿贴补生计。” 行吧,这就不在柳沉沉该关心的范围了。 她只想知道她的图纸他能不能画出来。 將自己打算装修酒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世子妃所说的是说书用的戏台?但是更大更精致?” 见柳沉沉点头,林清之便提议想去酒楼看看。 柳沉沉对他的专业態度很满意:“可以。白芷,你找个小廝带他去一趟。” 等人走了,柳沉沉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俊俏书生,接点书画生意赚取盘缠並没有不对。 毕竟读书太费银子。 可刚刚管家说对方多给后宅小姐作画,並且广受好评,这就不正常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旁边的白芷道:“这人管家从哪儿找来的?” “回主子,是从西市的书画摊上找的。” 柳沉沉眉头微蹙。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话本子,穷书生与大家小姐,因画结缘,私定终身,闹的满城风雨。 “罢了。”她起身:“这人不能用。你去跟管家说一声,银子照给,活儿不用他了。再重新找个年纪大些、口碑好的画师。” 白芷虽不解,但还是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晚膳时分,萧时晏回来了。两人在饭桌上说起今日之事,柳沉沉把找画师的经过当笑话讲给他听。 “……你是没看见,那书生长得一副好皮囊,说话也斯文,专给世家小姐画画。”柳沉沉夹了一筷子菜,笑道: “我一看就觉得要坏事。这要是谁家小姐看上了他,私相授受,闹出什么风流韵事来,咱们王府请他做过事,岂不是要惹一身腥?” 萧时晏听了,不以为然:“你倒是谨慎,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太小,世家小姐都是从小培养的,不可能干出影响家族的事情的。” 柳沉沉却撇撇嘴:“你知道什么,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恋爱脑是非常可怕的。” 萧时晏没听懂什么是恋爱脑,却也不反驳,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 行吧,吃饭吃饭,什么书生小姐的,都不重要。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玩笑,竟一语成讖。 这次找的画手,柳沉沉就很满意,两人用了五天的时间,才把图纸定下。 柳沉沉叫来白芷:“去找工匠,按照图纸装修,不懂的地方就问画师。” 白芷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惊讶道:“世子妃,这三间铺子都要改?” “可是……”白芷迟疑道:“府中的工匠不多,根本不够用。” 柳沉沉这才想起来,王府的工匠確实不多,平时的工作也就是修缮房顶。 她要自己养一批自己的人,这样太折手了。 “我知道了,明天陪我去牙行,我买点人回来用。” “是。”白芷应下。 第二天两人还没有行动,宫里就来人了。 柳沉沉正由雪见给她梳一个低调点的髮型,这时候正在安排马车的白芷小跑进来。 “主子,宫里来人了,说是淑妃娘娘请您进宫敘旧。” 柳沉沉正在把玩一只金釵的手一顿。 淑妃娘娘? 她的小姑?那个与柳琼琼情同母女的那位? 把金釵扔回妆匣子,对著身后的雪见吩咐:“换个髮型,今就穿世子妃的正装。” 雪见忙把刚梳好的髮型拆了,换上更庄重的,白芷赶紧去找衣服,在熨烫板正。 看著铜镜中自己嘴角勾起的冷笑。 看来是坐不住了? 淑妃请她进宫,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替柳琼琼出气,为难她;二是想拉拢她,让她站在三皇子那边。 无论哪种她都顺不了心。 最好別整为男人那一套,她可没那閒心陪她玩。 白芷和半夏伺候她换上世子妃的正式服饰,一身茜红色织金牡丹纹样的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头面,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让白芷拿来一个木头礼盒,把礼物装好,再让白芷抱著。 一切准备妥当,柳沉沉带著白芷和半夏出了门。 第95章 换亲(25) 宫里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车夫和隨行的太监见她出来,连忙行礼:“世子妃。” 柳沉沉点点头,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她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到了宫门口,换了软轿,一路抬到淑妃的永和宫。 永和宫外,一个穿著体面的宫女等在那里。 见柳沉沉来了,她上前行礼:“奴婢桃红,见过世子妃。淑妃娘娘正在待客,请世子妃在门外稍等片刻。” 柳沉沉挑眉。 待客?让她在门外等? 这摆明了是要给她下马威。 她也不生气,只是说出的话也不好听:“这么大一个娘娘,居然连这点事也安排不好,待客还去请人,也不知道怎么当的一宫之主。” 桃红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这位世子妃说话如此刻薄,淑妃娘娘怎么也是皇帝的妃子,还是她的长辈。 她张了张嘴,刚想替自家娘娘斥责一番,却见对方裙摆一甩,直接转身。 “既然淑妃娘娘如此繁忙,本世子妃便不打扰了。”柳沉沉声音清冷,头也不回:“等下次娘娘有时间了,本世子妃再来拜见。” “世子妃!您等等!”桃红慌忙追上前几步,声音带著急切的恳求:“娘娘只是一时……一时疏忽,您稍等片刻,奴婢再进去稟报。” 柳沉沉脚步未停,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径直走向来时乘坐的软轿,对抬轿的內侍吩咐道:“去太后宫中。” 內侍们面面相覷,但不敢违逆,连忙抬起软轿,快步离开祥和宫。 桃红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眼睁睁看著那顶软轿消失在宫道拐角处。 她跺了跺脚,咬了咬嘴唇,转身快速往里面跑。 內室里,淑妃正坐在主位上,下面坐著柳琼琼。两人正说著话,脸上都带著笑。 见桃红慌慌张张跑进来,淑妃皱眉:“什么事这么慌张?” 桃红凑到淑妃耳边,低声道:“娘娘,世子妃……世子妃走了。” “走了?”淑妃一愣,“去哪了?” “她说……说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淑妃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旁边的小桌,震得茶杯叮噹响:“放肆!她竟敢!” 柳琼琼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柳沉沉胆子这么大,连淑妃的面子都不给。 “娘娘息怒。”她连忙道:“沉沉她……她性子倔,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性子倔?”淑妃冷笑:“我看她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桃红,去打听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去了太后那里。” “是。”桃红匆匆去了。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脸色更加难看:“娘娘,世子妃確实去了太后宫里,现在正在里面说话呢。” 淑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太后那里,可不是她能隨便插手的地方。 若是柳沉沉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她这个淑妃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这个柳沉沉……”淑妃咬牙切齿:“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琼琼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知道淑妃今日请柳沉沉重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柳沉沉重不仅不吃这一套,还反將一军,直接去了太后那里。 这份胆识和机变,让她不得不佩服。 而此时,太后宫中,柳沉沉正笑眯眯地陪著太后说话。 “太后娘娘,孙媳得了个好东西,特意来献给娘娘。”她让白芷呈上那个提前准备好的木盒子。 太后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个圆柱形的物品。 外表是拓印的牡丹花纹,精致富贵,却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太后问。 “这叫保温杯。”柳沉沉解释道:“有冬暖夏凉之奇效。娘娘若是用它装参茶、燕窝,不管什么时候喝,都能保持温度適中,对保养元气极好。” “哦?”太后来了兴趣:“真有这么神奇?” “娘娘试试便知。”柳沉沉笑道:“这有没有那参茶,装上一些,过半个时辰喝上一口试试。” 太后依言,让贴身嬤嬤给她先倒杯参茶,她先尝尝温度。 再让太医查看一下杯子是否有问题,都確定安全后,这才让人灌上参茶放一边。 至於太医查看这件事,是柳沉沉自己要求的,她可不想过后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希望大家都別信任她,她希望就这样明明白白才好。 就连这保温杯也是选了银子质地的,花色也不能出挑,就连其原理也不复杂。 不就是隔层保温吗?一解释就通。 太后听了柳沉沉的话,笑著拍了拍丫头的手,觉得这丫头通透,更是喜欢几分。 等待参茶的时间,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柳沉沉在说,太后在听。 柳沉沉说话风趣,又懂得察言观色,很快就把太后逗笑了。 半个时辰后,太后又喝了一口参茶,惊讶地发现温度几乎没变。 “果然神奇!”太后赞道:“沉沉啊,你有心了。” “娘娘喜欢就好。”柳沉沉重笑盈盈地道:“孙媳想著娘娘每日要喝参茶燕窝,有了这个杯子,就能隨时喝到温度適中的了,对身子也好。” 太后越看越喜欢,对身边的嬤嬤道:“去把哀家那套年轻时候戴的头面拿来,赏给沉沉。” 嬤嬤很快取来一个精致的匣子。 太后打开,里面是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样式华丽,做工精湛,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套头面,哀家年轻时候最喜欢戴。”太后笑道:“如今老了,戴不动了,就给你吧。” 柳沉沉连忙跪下:“谢太后娘娘赏赐。”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以后有空,常来陪哀家说说话。” “是,孙媳一定常来。”柳沉沉恭声应道。 从太后宫里出来,柳沉沉心情很好。 不仅没被淑妃为难,还得了太后的赏赐,这趟进宫算是赚了。 她正要出宫,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世子妃留步!淑妃娘娘有请!” 柳沉沉挑眉。现在才来请?晚了。 她淡淡道:“告诉淑妃娘娘,今日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府。改日有空,再去给娘娘请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太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王府,柳沉沉將太后的赏赐收好,至於淑妃娘娘那边的动静?她没有本事打听,也不想知道。 想给她下马威?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现在有太后撑腰,有贤王府做靠山,还会怕一个淑妃? 正想著,萧时晏回来了。 他今日陪太子去了城外军营,刚回来就听说柳沉沉进宫的事。 “淑妃为难你了?”他问。 “没有。”柳沉沉重笑:“她让我在门外等,我就直接去了太后那里。太后赏了我一套头面,让我常去陪她说话。” 萧时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为什么要吃亏?”柳沉沉挑眉, 第96章 换亲(26) “我又不欠她的。”柳沉沉的语气理所当然:“她要是客气点,我还愿意跟她好好说话。可她摆明了要为难我,我干嘛还给她面子?” 萧时晏看著她这副理直气壮、神采飞扬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放下茶杯,朝她伸出手:“过来。” 柳沉沉挑眉,倒是很给面子地走过去。 刚到他面前,就被他长臂一揽,稳稳带进了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做什么?”柳沉沉也不挣扎,反而顺势倚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著他衣襟上的绣纹。 萧时晏低笑,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脾气还是这么大。” “知道就好。”柳沉沉抬眸看他,手指上移,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所以,夫君要记住,我这个人向来不肯吃亏。” 萧时晏任她捏著,挑眉:“嗯?” “所以啊,”柳沉沉凑近些,气息拂过他唇角:“要是哪天,你也学著旁人往这后院里纳个妾,抬个姨娘进来……” 她顿了顿,眼中警告意味分明:“你可別怪我。” 萧时晏被她这故作凶狠的模样逗笑了,握住她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善妒?柳沉沉,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看看京都里,哪个高门正室敢把不许纳妾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连父王,虽然虽然没有庶出,但也並非没有侍妾。” 柳沉沉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收起,反而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善妒?”她嗤笑:“隨你怎么想吧。” 还她善妒,瞧瞧把他能耐的,还真以为自己天仙了不成?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反正,只要这后院里一天没进人,我就好好跟你过一天,要是哪天进人了......” 也不知道是成全了她?还是成全了她? 萧时晏眸光微沉。 柳沉沉却像是没察觉,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有了別人,那不等於把我解放了吗?王府世子妃的名分我占著,该有的尊荣我有,手里还有嫁妆產业。到时候,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岂不是更快活?你啊就好好陪你的新人,我保证大度。” 大度个屁。姐姐我也养两个好的玩玩,好像谁不会玩一样。 她说得坦然,不知道是不是萧时晏的错觉,他怎么还感觉到了期待的情绪? 萧时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把他当作合作对象了? 她需要他“世子”的身份和便利,而一旦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超过便利,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抽身。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猛地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柳沉沉。”他声音低哑,带著危险的气息:“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柳沉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面上依旧不肯认输,反而仰起脸,挑衅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怎么,夫君觉得我聪明不?” 萧时晏眼神一暗,扣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低头狠狠吻住了女人的唇。 这个吻带著明显的惩罚意味,霸道地侵占著她的呼吸。 柳沉沉起初还想推拒,但很快就在他强势的攻势下软了身子。 良久,萧时晏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想得美。” 柳沉沉被他吻得气息微乱,眼中水光瀲灩,嘴上却还不饶人:“当然,人美想得当然美?” “想等我纳了妾,你就自由快活?”萧时晏的手指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眼神幽深:“这辈子都別想。” 他忽然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內室的床榻。 “喂!萧时晏!放我下来!还没洗澡”柳沉沉顿时不干了,脚踢了一下。 萧时晏將她放在床上,隨即覆身上来,將她困在身下。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 萧时晏將她轻轻放在床上,隨即覆身上来,將她困在身下。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 “既然你觉得好用,”他声音低哑,带著某种蛊惑:“那就好好用,用到你捨不得放手为止。” 话音未落,他再次吻住了她,手上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她的衣带。 柳沉沉伸出手推他:“萧时晏,还没洗澡。” 男人却越来越过分:“乖,一会一起洗。” “谁要...唔...”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 柳沉沉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越来越高的温度,不再挣扎。 反而攀著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笑:“那要看夫君……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捨不得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萧时晏眸色更深,不再多言,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本事”。 这一夜,床帐摇曳,喘息交织。 柳沉沉最后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间,只听到他在耳边低声说:“小没良心的。” 她懒得爭辩,模糊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萧时晏看著她恬静的睡顏,指尖轻抚过她微湿的额发,眼中情绪复杂。 这女人越来越能带动他的情绪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是他媒正娶的妻子,別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至於那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他有的时间和她慢慢磨。 对於妾室的事情,看样要和母亲好好谈谈了,那个什么表妹,还是让其早早嫁了吧。 通过今天晚上的对话,这个女人敢把这个话题明目张胆的摆在明面上,显然真的很在乎。 虽然他也没考虑过纳妾,但原先也没很牴触,就是可有可无。 毕竟他不会把目光过多落在后院里,后宅的事,应该是主母该操心的。 他不知道,他是无心纳妾,可他这个身份,想要没有妾,也是挺有难度的。 贤王妃、朝中大臣,还有至高无上的皇帝,让他措手不及下,差点鸡飞蛋打。 当然现在他是不知道,把人在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一夜无梦。 第97章 换亲(27) 天气转凉,屋子里面的温度远远不如外面暖和。 工部一行人都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办公。 萧时晏坐在那正在看一个河道修建的图纸,旁边一个工部侍郎正在匯报。 他今天穿了一身靛青色长袍,身上多了几分书生气,只是眉头紧锁,代表事情並不顺利。 “世子请看,按照现在的修建设计图,需要调动当地百姓五千人,耗时两个月才能完成。” 工部侍郎一边给萧时晏指著自己圈出的地方,一边说著现在面临的难题: “如今秋收在即,百姓们都忙著地里的粮食,实在抽不出这么多人。” 萧时晏拽过图纸上下一看,手指在上面的河道上划过:“分段修建可行?先修比较要紧的地方,等秋收过后再补上其他位置。” “分段……”张侍郎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是个好办法,先修要紧的地方,再徐徐图之。”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还没拿出下一张图纸,外面就传来清朗的声音:“时晏可在后院?孤来找你喝茶。” 眾人回头,就看到一身白衣常服的太子正背著手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侍卫。 眾人忙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在外面是不行跪拜礼的。 免礼。”太子隨意地挥挥手,目光落在萧时晏身上: “怎么,还在忙河工?走,陪孤去东宫坐坐,新得了些武夷岩茶,让你尝尝。” 萧时晏见太子这身打扮,便知他是微服而来,笑道:“殿下今日好雅兴。” “整日在宫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太子说著,已经上前拽住萧时晏的胳膊:“走走走,图纸明日再看。” 萧时晏无奈,只得对张侍郎道:“那便按方才议定的,先做分段方案。” “下官明白。” 出了工部衙署,太子的马车就候在门外。 两人上了车,马车缓缓驶向东宫。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年岁上太子要比萧时晏大上四岁,今年二十四了。 关係一直非常好,可以说比亲兄弟还像兄弟。 皇上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位公主。 长子就是太子殿下,是皇后所出的正宫嫡子。 二皇子今年20,是一个小嬪妃所出,后来嬪妃也被提到了妃位,只可惜母族不行。 三皇子就是淑妃的儿子,也就是柳沉沉小姑姑的儿子,背后有尚书府,今年19岁。 淑妃为什么从小那么疼爱柳琼琼,最后又促成了柳琼琼和贤王世子的婚事,其实就是在给儿子铺路。 让贤王世子和太子產生隔阂,即便不能拉入自己这边阵营,让贤王府保持中立也好。 哪知道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居然竹篮打水一场空,气的淑妃已经在宫中发了好几次火了。 两个公主,大公主去年嫁去了西域联姻,同时西域也送上了他们的小公主,最后进了三皇子的后院,成了侧妃。 小公主今年16,还未婚配,只等著皇帝赐婚,最后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车內宽敞,太子斜倚在软垫上,打量著萧时晏,忽然笑道:“听说前几日,你那新妇把淑妃气得够呛?” 萧时晏正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孤能不知道吗?”太子笑得意味深长:“淑妃在永和宫砸了一套钧窑茶具,动静大得半个后宫都听见了。母后还特意问起,说你新娶的夫人胆子真大。” 萧时晏神色不变:“沉沉年轻,不懂宫中规矩,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见笑?”太子挑眉:“孤看她是故意让淑妃下不来台吧?听说直接去了太后那儿,还得了赏?” “太后慈爱,赏了她一套头面。” 太子哈哈大笑,用摺扇轻敲掌心:“好!好个柳沉沉!这般性子,倒是对孤的脾气。难怪你这些日子,瞧著比从前鲜活些。” 萧时晏唇角微扬,没有否认。 马车驶入东宫,两人在文华殿前下了车。 殿內早已备好了茶水,紫砂壶內的茶香裊裊。 太子挥手屏蔽了左右,亲自拿起茶壶为萧时晏倒了一杯。 子啊给自己也添一杯,这才端起茶:“说正经的,你就这么认了?柳家那边有没有什么交代。” 萧时晏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柳尚书多聪明一个人?他自然知道怎么做,至於淑妃,也不笨,就是预估错了柳沉沉的性格。” 浅浅饮了一口,闭眼品味一番,確实是好茶,这才放下: “淑妃要是聪明,那自是最好,要是不安分......”话里的意思不用明说,两人都懂。 太子认可的点点同意:“柳文渊那老东西不用太担心,倒是淑妃,还是要小心些,她毕竟是三弟的生母,又在父皇跟前得宠。柳沉沉这般扫她顏面,她不会善罢甘休。” “臣弟明白。”萧时晏放下茶杯:“但沉沉既然嫁进王府,便是萧家人。贤王府的人,还轮不到旁人来管教。” 这话说得平淡,但底气却足足的。 太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看来你是真上心了。” 萧时晏没有接话,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其实这样也好。”太子往后靠了靠,舒展了下手臂: “原本你定的是柳琼琼,她与淑妃亲近,你夹在中间难免为难。如今换了柳沉沉,倒是少了许多牵扯。”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促狭:“说起来,柳琼琼如今嫁的那个翰林院的?叫徐……徐景明?” “是。”萧时晏点头:“去年中的举人才,有些才学,现在在翰林院就职。” “可惜了。”太子摇头:“柳家嫡女,原本该有更好的前程。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萧时晏越摇摇头:“也不然,沉沉说,可提携一二,看看聪不聪明。” 这倒出乎太子意料之外:“我以为你娶这个是个不好相与的,是我狭隘了。” 萧时晏沉默片刻,缓缓道:“沉沉她……与寻常女子不同。胆大心细,行事果决,有时虽有些出格,却自有分寸。” 他不能让太子对柳沉沉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太子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两人又閒谈了一会儿朝中事务。 太子问起工部观政的进展,萧时晏一一作答。说到河工治理时,他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太子听得频频点头。 “你在这方面確有天赋。”太子赞道:“待观政期满,孤向父皇举荐,让你正式入工部任职。” “谢殿下。”萧时晏拱手。 第98章 换亲(28) “谢什么。”太子摆摆手:“你我是兄弟,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若有才干,孤自然要重用。” 他说著,忽然正色道:“时晏,朝中局势你也清楚。老三那边近来动作不少,淑妃又在后宫频频走动。孤这个太子,看著风光,实则全看父皇的意思。” 萧时晏抬头,对上太子认真的目光:“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太子笑了笑:“只是提醒你,你娶了柳家女,虽说是庶女,但终究与柳家有了姻亲关係。日后行事,难免会有人將你与柳家、与淑妃扯上关係。你要心中有数。” “臣弟明白。”萧时晏神色平静:“贤王府只忠於皇上,忠於储君。这样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太子对於萧时晏还是非常信任的,对方对於他,就像贤王对於父皇一样。 更何况他还和萧时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习武,对方的品行他是知道的。 “孤自是信任你的”说著端起茶杯,和萧时晏示意一下。 萧时晏也举起杯:“敬太子殿下。” 两人又浅浅聊了一会,眼看时间不早了,萧时晏便起身告辞。 太子亲自送他到殿外,这才开口:“过几日东宫设宴,你带世子妃一起来过来,孤也认识一下。” 萧时晏姿势答应。 此刻在胡同里的徐家小院,这里比前些时日刚成亲的时候整洁了不少。 院里新摆放了几盆花束,上面已经有了点点花苞。 屋檐下的灯笼还是成亲时候掛上的。 虽然还是极为简单,却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韵味。 此时的东厢房里正燃著炭盆,柳琼琼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袄子,外面罩著兔毛做的马甲,正坐在炭盆旁边看书。 这时徐景明从外面推门进来,带著满身寒气。 他脱下沾惹了风雪的袍子掛到一侧,走到炭盆旁边烤了会火吗,这才在柳琼琼对面坐下。 柳琼琼则放下手中看著的书,给男人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今天回来的挺早。” 徐景明接过茶,两只手拿著暖手,这才回答:“嗯,今日风雪大,上峰让早些下职。” 看著妻子略显清瘦的脸,徐景明有些愧疚。 若不是......对方也不至於在此和他受苦。 现在不仅要照顾他的起居饮食,还要打理家里的上下,確实辛苦。 放下手中的茶杯,徐景明握住柳琼琼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柳琼琼回握著男人的手,摇摇头:“夫妻一体,何来委屈。” 顿了顿,慢慢垂下眼帘,不让男人看到她眼中的复杂:“其实......上次回门,柳沉沉和我谈了不少,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过。” 徐景明握住她的手,无声鼓励,却不逼问。 感觉到男人的意思,柳琼琼抿抿唇:“她说並不觉得她有错,却也会给我一份补偿吗。” 抬头看一眼男人:“说只要她是世子妃一天,便会提携与你,前提是我不与她找不痛快” 至於柳沉沉说的,关於纳妾的事情绝口不提。 徐景明依旧不说话,依旧那么牵著她看著她。 良久才长长嘆口气,將她另一只手也拢进手心:“是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还要靠著去与你庶妹周旋” 柳琼琼却柔柔一笑,顺势靠进男人怀里声音温柔中带著依赖:“夫君切莫这么说,你我一体,你好我才能好。” 嘴里说著温柔的话,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三分真,七分演罢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深厚感情,她要让这个男人记得她的好,知道她的付出。 果然,徐景明搂紧了怀里的妻子,语气中满是疼惜:“的妻如此,夫復何求。琼琼,你放心,我定会努力,让你早日过上好日子。” 柳琼琼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並非完全甘心。 最开始的那段日子,恨意不断啃食著她的心,让她彻夜难安。 即便柳沉沉把话说的在漂亮又如何,那本应该就是她的生活,却被她生生夺走,再来施捨。 简直荒唐。 她还有小姑姑,还有三皇子。 她也曾想过过,让徐景明靠上三皇子这棵大树,將来未必不能把她踩在脚下。 可上次被淑妃召进宫,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永和宫里,淑妃屏退左右,只留她一人说话。 言语间看似亲昵关怀,实则处处打探柳沉沉在贤王府的动向,打探贤王父子对太子的態度,甚至暗示她,既已嫁入徐家,便该多为三皇子分忧,多从徐景明那里了解文人学子的动向…… 那一刻,柳琼琼忽然清醒了。 淑妃看她的眼神,与其说是看疼爱的侄女,不如说是在看一枚还有用的棋子。 而父亲柳文渊,当初坚持將她许给贤王世子而非三皇子,恐怕也是对三皇子没那么有信心。 表面上把她嫁给贤王世子是为了三皇子拉拢贤王府,其实也是在留后路。 既不得罪淑妃,又暗中向太子示好。 若三皇子成事,柳家仍是皇亲;若太子登基,柳家便是从龙有功。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而柳沉沉,敢在淑妃面前甩脸子,转身就去抱太后大腿,还得了赏……她这个庶妹,胆识、眼光、手段,样样不简单。 与她为敌,实属不智。 想通这一切,柳琼琼心中那点不甘,终於被现实的权衡彻底压下。 既然已经落子,就要走好接下来的路。 翌日,徐景明去了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二楼雅间里,萧时晏已等候片刻。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 徐景明开门见山,將柳琼琼与柳沉沉那次谈话的內容,挑能说的说了,也表明了自己夫妻二人的態度。 萧时晏听后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表示回去等著就行。 一个月后,翰林院七品编修正式升迁为正五品翰林院侍读。 不仅仅连跳两级,最重要的是这个职位。 清贵无比,非朝中要臣推举不能得。 柳琼琼知道消息后更加沉默。 徐景明却握著妻子的手,连声说著谢谢。 要靠他自己,最少六年能爬到五品都算好的。 至於淑妃和三皇子那边…… 柳琼琼眼中闪过复杂。 他们从没有承诺过什么,就像柳沉沉说过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也是没有办法。 第99章 换亲(29) 太子府的请帖送到贤王府上的时候,柳沉沉正在研究戏楼的计划。 原来的酒楼,直接改成了看戏的地方,名字叫『梨园春』。 桌子上摊开好几张画师新递上来的设计图。 柳沉沉打开请帖,只见上面字跡清秀,写著秋高气爽,太子府邀请京都贵妇淑女共赏菊花。 贤王妃知道太子府邀约,还特意把柳沉沉叫到前院,一顿叮嘱。 大概意思就是,这是柳沉沉第一次以世子妃的身份在上层露面,莫要给贤王府丟人。 柳沉沉自是不能驳了婆母的面子,笑容得体,规规矩矩的回答:“儿媳明白,定会小心行事。” 心里却翻个大大的白眼,还体面? 这位怕不是忘了,她柳沉沉到今天为止,最大的体面就是抢来的世子妃之位了。 至於言行方面,只能说最好没人来惹她,她都世子妃了,还能受谁的气? 贤王妃看著下面柳沉沉恭敬的样子,话锋一转:“你嫁进王府也四个月了。” 柳沉沉一听这话头,顿时觉得不好,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接下来贤王妃的话就来了:“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过几日让御医到府上请个平安脉。” 柳沉沉都不知道说什么话,这催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谢谢母妃关心,只是儿媳觉得年岁还小,便没有著急要孩子。” 大姐,这具身体才十七,还是未成年好吗?生什么孩子。 就萧时晏能让她不顾自己十七岁,身体还没长成就生孩子? 怎么。对方对她有救命之恩啊? 贤王妃听了柳沉沉的回答,眼神变了变,就那么盯著柳沉沉看了半天,这才摆摆手:“下去准备吧。” 柳沉沉眼神危险的眯了眯,却还是起身离开。 她当然知道贤王妃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最好別真是,不然...... 作为一国的储君,太子殿下,举办的宴会自然排场不一样。 既然打著赏菊宴的名头,那盛开的菊花自然少不了。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都装点著各色的菊花。 有金菊、墨菊、绿菊、白菊,中间还穿插著各种其它的花。 百花齐放,花香扑鼻。 女眷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言笑晏晏,娇笑连连。 柳沉沉一到,一下便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庶女算计,换亲上位成功,一步登天,彻底改变命运的典范。 是各家的话题中心。 周围看向柳沉沉的目光里,有审视、有嘲笑、有羡慕,当然还有轻蔑。 柳沉沉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嘴角掛著得体的微笑,目不斜视的向太子妃行礼。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明明瞧不上她的出身,却又不得不因著她世子妃的身份,而对她行礼问安的憋屈样。 简称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 太子妃看到柳沉沉行礼,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亲热的拉著她的手:“弟妹来了,快免礼。” 太子妃今年二十有五,长相是端庄大气,气质也是落落大方。 看样皇帝对於自己的太子非常满意,赐婚的世子妃是个国泰民安,母仪天下的长相。 太子妃把柳沉沉带到她的下面一个位置坐好,这才笑著商业夸讚:“总听世子提起弟妹是个爽利的性子,早都想认识一下,今日可算见到了。” 太子妃对於柳沉沉弟妹的称呼特別自然,这让旁边观望的各家夫人都心里有了数。 別管这个世子妃是怎么当的,那也是人家的本事,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 柳沉沉顺著太子妃的话閒聊著,心里对於太子妃更是高看几分。 看看,这才是做大事者。 不因出身论高低,只凭身份定亲疏。 赏花品茶,气氛正好。 直到一个不长眼的,鹅黄色衣衫的姑娘,在几位小姐的拥簇下直直奔著柳沉沉就来了。 少女眼带打量,声音清脆:“这位便是新入门的表嫂吧,早就听闻了表嫂的光辉事跡,果然......呵呵,果然与眾不同。” 本来热闹的现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赏花,其实都在偷偷往两人这边打量。 柳沉沉放下茶盏,看向说话的少女。 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请问?哪位?” ......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女四周扫了一眼,看向柳沉沉:“表嫂可能不知道我,我是周婉柔,贤王妃是我姨母。” 说身份的时候,头还高高扬起。 柳沉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哦?原来是姨母啊?你这表情,我还以为是你母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忍住笑出声了,表妹不要介意。” 周婉柔脸色不要好看:“表嫂以前是庶女,想必没见过这般场面吧?如今乍登高位,可还习惯?” 这话说的,可是直接打脸了,直接讽刺柳沉沉上不得台面。 几个与周婉柔交好的小姐低头抿嘴偷笑。 柳沉沉慢条斯理的拿起手帕擦擦嘴:“表妹的规矩倒是不错,也不知道周家女儿都这般规矩,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周婉柔脸色一变:“你……” “我什么?”柳沉沉打断她,眼神突然变冷:“我的世子妃之位,是过的明路的,皇上知道、皇后知道、太后同样知道,怎么莫非还要周家允许才算可以?” 周婉柔被柳沉沉说的话嚇了一跳,这罪名可太大了,她可不敢背。 “世子妃,”旁边一个与周婉柔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妇人,突然上前行礼说话。 这人正是周婉柔的姐姐,眼看妹妹惹了祸不好收场,忙站出来打圆场: “婉柔年纪小,不懂事,言语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柳沉沉看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原来周家的小姐,难怪另妹这般不懂规矩,原来是有个好姐姐宠著,难怪了。” 周婉柔的姐姐没想到柳沉沉这么不给面子,顿时表情僵住。 全场更是鸦雀无声。 正好这时,门口传来侍女的通报声,说前院宴席已经准备好,太子请太子妃带著各家夫人小姐过去。 尷尬的场面才算破解。 眾人纷纷起身,跟在世子妃身后移步,只是眼神在互相交流。 柳沉沉从容起身,紧跟在太子妃身后慢一步的位置,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周家姐妹。 完全没放在眼里。 [书荒的家人们,可以去看看作者的另一本正在连载的书《男尊女贵之男人还是抢来的香》看过的就不用看了] 第100章 换亲(30) 宴席是男女分开,中间隔著屏风,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对面,却也能隱约听到对面的交谈声。 女子这边是单纯的赏菊,交友,聊天。 男子那边,太子办的便是诗会。 柳沉沉从这边刚一路过,往女子席位而去,就敏感的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过去,对面的人没想到柳沉沉会抬头,先是一愣,隨即便起身往她这走。 此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长袍,眼神复杂,脚步却不慢。 这人柳沉沉还真认识,是原主喜欢过的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叫杜淳行,吏部尚书之子。 柳沉沉不太想搭理对方,转过身就想直接走过去。 可偏偏来人不会看脸色,直接走到她前面:“沉......” 可能也知道出口的话不太对,忙止住话茬,改口:“世子妃。” 柳沉沉没有办法,只能停下脚步看向对方,神色冷淡:“杜公子,有何事?” 杜淳行看著她冷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不过数月不见,你我之间,竟生疏至此了吗?难道成了亲,便连朋友都做不得了?” 这话说得曖昧,又带著几分指责的意味,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柳沉沉几乎要气笑了。 她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杜公子慎言!本世子妃乃贤王世子明媒正娶之妻,你是外男,我是出嫁宗妇,何来『旧日情分』?又何谈『做朋友』?莫非吏部尚书府上,竟允许出嫁女与外男称朋道友?这等『家风』,本世子妃倒是闻所未闻。” 杜淳行被她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堵得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没想到柳沉沉会如此决绝,半点余地不留。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哥哥不过是念旧,世子妃何必如此刻薄!”一个穿著桃红衣裙的少女冲了过来,正是杜淳行的妹妹杜玉娇。 她很早就倾慕萧时晏,原来有柳琼琼在,她没有办法,可最后居然被个庶女上了位,她怎么甘心? 对柳沉沉这个庶女恨之入骨,此刻见兄长受辱,更是怒火中烧:“攀上了高枝,就连从前一口一个『淳行哥哥』的情分都忘了?” 柳沉沉看著突然出现的两兄妹,只觉得这俩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在这个地方,当著太子太子妃还有世子爷,跟她提什么以前的情分? 呵呵!这怕不是傻子吧。 当然不能骂的这么直白,她现在可是文明人。 柳沉沉只好冷笑一声:“怎么?难道杜小姐和任何一个以前有过交集的男子,都有不小的情分?” 这话说的就狠了,一下把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成了不自爱的女子。 这还没完,柳沉沉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本世子妃预祝杜小姐以后的夫婿,可以有很多的好妹妹,杜小姐定然……欢喜得很。” 诅咒杜玉娇將来嫁人后,夫君后院妾室无数。 杜玉娇哪有柳沉沉这么放得开,顿时眼圈就红了,嘴里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作为东道主的太子妃出来解围,这事才算过去。 这一次后,在没有那不长眼睛的,去惹这位祖宗了。 柳沉沉觉得无聊死了,只能吃吃点心,终於熬到了结束。 回到府上,她便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从牙行里挑了些不错的苗子,安置在了外面置办的宅子里。 都是顏色好看的少男少女,京都不够,她还派人去了江南那边。 她从空间里找出来了《西游记》的详细剧本和部分经典唱段曲谱。 幸好她在末世的时候收集了不少视频资料,不然非要抓瞎不可。 她找到了当年很火的三十六本连台大戏,其中最精彩刺激的《大闹天宫》和《三打白骨精》作为开年首演的重头戏。 除了培养戏子,她还亲自培训掌柜、帐房、乃至未来的管事婆子和高级侍女。 教他们现代的经营管理理念、服务意识、保密原则。 画师、木工也被集中起来,按照她提供的草图,製作精美的戏服、头面和舞台布景。 她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日日在外奔波。 萧时晏对此略有微词,柳沉沉却不管她,钱才是硬道理,男人算什么? 最后男人还是將那份不悦压了下去,只暗中加派了护卫人手。 日子在忙碌中飞快滑过,转眼便是新年。 新年自然是举国欢乐的日子,宫中举办宫宴,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皆需要携带家眷参加。 柳沉沉穿著属於世子妃的正装,戴上足够庄重的首饰,与贤王、贤王妃一同入宫。 宴会设在宫中最大的殿,保和殿中,大殿里夜明珠和蜡烛层层叠叠,照的通亮。 皇帝皇后太后坐在最高位,依次是嬪妃皇子,再然后才是宗亲、大臣。 大殿上中间的舞姬在跳著唯美的舞蹈,大臣们也放下拘束,低声交谈。 最开始確实是一切如常,气氛也非常欢乐。 酒过三巡,歌舞退下,皇帝与大臣们开始话家常。 一切正好,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淑妃忽然在位置上站起来。 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著贤王和贤王妃的方向敬去:“今日团圆佳宴,本宫看沉沉过的这般好,甚是欣慰,只是......” 说著话,眼神却看向柳沉沉坐著的方向: “这沉沉与世子成婚已有半年,至今膝下犹虚。柳家女儿能嫁入贤王府,本是天大的福分,若因身子缘故耽搁了子嗣大事,柳家实在惶恐惭愧。” 殿內一下变得安静,这淑妃可真狠啊,这是要明著给世子妃添堵啊。 眾人的眼光都落在安静坐在位置上的柳沉沉和萧时晏,心中打起小算盘。 淑妃笑容依旧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依本宫看,世子身份尊贵,开枝散叶乃头等大事。既然世子妃……不若早些为世子择选贤良侧妃,也好为王府延续香火,免却柳家不安。陛下,您说呢?” 柳沉沉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萧时晏,想看看他此刻是什么反应。 萧时晏在淑妃提到柳沉沉的时候心就提了起来,听到子嗣两个字更是心里咯噔。 桌子下的手握成拳头,他最害怕的一个话题居然是淑妃提起的。 隨著淑妃说的越多,心臟便提了起来。 第101章 换亲(31) 他最怕的,就是皇帝碍於情面或某种考虑,当场赐下侧妃。 若真如此,家里这位祖宗怕是要当场炸了,日后王府便再无寧日。 然而,没等皇帝表態,坐在贤王身边的贤王妃竟也站了起来! 贤王妃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向皇帝和淑妃行了一礼,温声道: “淑妃娘娘关怀,臣妇感激。臣妇也早就在为时晏物色合適的人选。 周家婉柔那孩子,性子柔顺,知书达理,又与晏儿是表亲,最是相熟。 臣妇原想过完年,便寻个合適的机会,將她接进府中,给沉沉做个伴,也好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 柳沉沉本来盯著萧时晏的目光,瞬间如冰冷的箭矢般射向贤王妃! 好啊,真是好啊!她这位好婆婆,竟在这儿等著她呢!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平日里不提,却在这种场合、当著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给她来了一出。 本应该生气的,却发现內心根本没有什么波澜。 只有真正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才会在乎男人纳妾不纳妾,而她会在乎? 当然不会,男人不过是消遣的玩意,要是用著顺心就多宠宠,要是不顺心,那就换成顺心的。 萧时晏啊萧时晏,不是姐姐我花心薄情,实在是你家都是拖后腿的。 这念头刚起,上首又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 “哟,这可真是巧了。”说话的是德妃,她笑吟吟地接口,目光瞟向吏部尚书杜家的席位。 “淑妃姐姐和贤王妃都想得周到。本宫瞧著,杜尚书家的玉娇丫头也是个好的,模样性情都是上乘,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不如……好事成双?陛下,您看呢?” 贤王妃、淑妃、德妃,这三位在场颇具分量的都接连表態了。 目標明確,自打知道柳沉沉这个庶女成了世子妃后,那侧妃的位子便成了各大家族的香餑餑。 隨便谁家的嫡女去了府上当个侧妃,也比那庶出的拿得出手,到时候得了贤王妃,和世子爷的喜欢,那和世子妃有什么区別。 这不,正好柳沉沉进门半年无所出,机会不就来了,相信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世子爷的侧妃早晚都要安排,不如爭取一下。 说来也是巧了,这两个人选居然还是柳沉沉的熟人。 一位是贤王妃的侄女周婉柔,另一位就是杜玉娇。 大殿內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安静起来。 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观察,先是看向最上面坐著的皇帝,然后在打量贤王和贤王妃,最后才是看向那位低垂眼坐在座位上的世子妃。 至於贤王世子?根本不重要,既是既得利益者,又是说的不算的,愿不愿意根本没人会管。 再说有什么不重要的? 皇帝放下手中的酒杯,先看向淑妃和德妃,又看向贤王夫妇,最后目光落在萧时晏和柳沉沉身上。 这里最坐立不安的就是萧时晏,他感觉自己在火上煎熬。 不,不能在等了,一但皇上开口,一切便成了定局,改变不了了。 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间直直跪下:“皇上。” 柳沉沉看到他起身,却一眼也没有看向他,他的母妃已经让她倒足了胃口。 男人態度严肃,声音洪亮:“臣与世子妃成婚尚短,夫妻和睦,並无急於子嗣之意。臣近年志在朝务,更不想沉迷后宅床笫之事,纳侧之事,关乎儿臣家宅安寧,並不著急。”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顶撞。 两位嬪妃还好说,最主要的这里面还有她的母妃,直接打了母妃的脸。 大殿之內,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都被萧时晏这突如其来的表態惊住了。 而一直低著头的柳沉沉,此刻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掠过跪在殿中的萧时晏,扫过脸色微变的贤王妃,最后,落在了高坐龙椅、神色莫测的皇帝身上。 然后,在眾人或是惊诧、或是怜悯、或是看好戏的目光中,她轻轻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酒,慢慢的抬起,一饮而尽。 这骚操作看得眾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目光落在柳沉沉身上,深沉如古井。 他没有立刻接贤王妃、淑妃和德妃的话。 也没有看向跪在大殿中间的萧时晏,而是看向一直淡定坐在那的柳沉沉。 这个女人连他都看不透,有勇有谋,贪財爱权,此时却又好像全然不在乎?那她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终於,皇帝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打破了沉寂。 “哈哈,时晏啊,”他身子微微后靠,手指轻敲龙椅扶手,语气听起来颇为和蔼:“你这话说的,倒显得母妃、淑妃德妃娘娘们不通情理了。夫妻和睦,志在朝务,自然是好事。” 话音一转,矛头指向柳沉沉:“萧氏,你有什么想法?” 柳沉沉心说,来了,这可是你们非要问的。 施施然从座位站起来,福身行礼:“回皇上,妾身嫁於世子爷,便是萧氏,淑妃娘娘嫁给皇上却能代表柳家,柳家不愧是三皇子的人。” 这话轰的一下,炸的全场譁然,所有人没想到柳沉沉居然这么敢说。 这是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鱼死网破? 皇帝眯起眼睛,看了三皇子一眼,却没有说话,反倒是淑妃心里以咯噔,出声喝斥:“大胆” 柳沉沉却没有理会,看了看德妃,在看看贤王妃:“说来真是荣幸,今日乃除夕团圆宫宴,君臣同乐,共庆佳节。居然在如此重要场合,公开议定夫君纳妾之事,臣妾倍感惶恐。” “难道现在当妾都这么抢手了?妾身理解不来,问妾身的意见,当然是不同意。” 说完便静立原地,低头等著皇帝发话。 “你倒是敢答,不过,女子还是应该贤良大度,才能为时晏管理好后院,皇家子嗣,终究是大事。既然淑妃和贤王妃都觉得周家女和杜家女合適,德妃也有此意……” 他顿了顿,隨意拍板:“那便允了吧。周氏、杜氏,择吉日抬入贤王府为侧妃。” 虽没有正式下旨赐婚,但金口玉言,也和圣旨差不多了,这事便板上钉钉了。 殿內眾人心思各异。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德妃笑容更深,贤王妃微微鬆了口气,可看著殿中跪的笔直的儿子又隱隱有些不安。 第102章 换亲(32) 周家和杜家席位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不知是喜是忧。 更多投向柳沉沉的目光,则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吧,庶女就是庶女,即便一时得意,终究挡不住夫君纳高门贵女为侧。 往后这贤王府的后院,可热闹了。 萧时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跪下谢恩的贤王打断。 柳沉沉却还站在座位上,没有任何表示,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皇帝此举,看似考虑什么子嗣,其实就是顺水推舟。 只不过这洲多了柳沉沉这么一个逆水,但挡不住推手多。 柳沉沉可太明白怎么回事了,看似在针对她,可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人家皇帝才不在乎。 皇帝真正在意的,是通过这两个侧妃,將周家,杜家,还有她娘家柳家更紧密地绑在贤王府,进而绑在太子这条船上。 这是在给太子增加筹码,敲打淑妃母女。 至於她柳沉沉的感受?在帝王眼中,怕是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太子爷满意的在旁边点头,给萧时晏纳两个有身份的侧妃是好事。 庶女出身的世子妃,身份確实低了些。 太子绝不会想到,他此刻的默许,日后会让他后悔莫及。 一切尘埃落地。 柳沉沉隨著眾人谢恩,起身,坐回原位。 整个过程,她低眉顺眼,面无表情,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案几下,一只温热的手悄然探过来,急切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他用力地攥著,似乎想將自己掌心的温度全部传递给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地说:“沉沉,我……” 柳沉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能感觉到萧时晏的焦急、愧疚和无力,但这一切,在此刻的她看来,心底都没有任何涟漪。 不反抗,便是默许。 他的不反抗,在皇帝和眾人眼中,与欣然接受无异。 后半程宫宴,柳沉沉再未抬头。 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同情的、嘲讽的、探究的她统统不在意了。 她只是在考虑怎么脱身,脱身后要怎么才能在京都站稳脚跟。 回府上的马车上,气氛特別压抑。 只有马车軲轆压在路上的声音,和前面车夫的鞭子声。 萧时晏看著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柳沉沉,心里有些慌。 对方既没有哭泣难过,也没有发火,而是平静。 从头到尾的平静,一如往常的平静。 最后还是他没忍住,下出声:“沉沉。” 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乾涩的很,出口的声音也低哑难听。 闭上嘴,重新清了清嗓子:“今日的事情,我......” 柳沉沉却並不想他他说的那些废话,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直接出声打断: “萧时晏,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几分真心......” 女人突然睁开眼睛看著对方,让萧时晏看清楚自己认真的態度:“麻烦你,跟我和离。” 萧时晏听清楚柳沉沉说的话,顿时僵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柳沉沉却不管男人什么心情,继续刚才的话:“实在不行,休书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沉沉!”萧时晏低吼出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和离?休书?你知不知道和离的女子在这世道有多艰难?!你父亲会如何待你?世人会如何看你?我们……我们这半年来,难道都是假的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他想过她会生气,会哭闹,会让他想办法,甚至想过她可能会冷淡他一段时间……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毫不犹豫的离开。 柳沉沉看著他激动痛苦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艰难?”她轻轻嗤笑一声: “萧时晏,你觉得留在王府,面对两个压我一头的侧妃不艰难?还是看著你因为压力、因为利益、因为『不得已』而走进她们的院子不艰难?” 她的眼神冰冷,说出口的话更是冰冷:“你在这里跟我演什么情深不悔、身不由己的戏码?” “我早都说过,我机关算尽不是为了受气的,和离是最好的选择。” “你休想!”萧时晏被她这番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和离的,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休想离开。” 他说完,猛地一把掀开车帘,在马车还未完全停稳时,就跳了下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初二的夜色中。 他竟然……生气了?走了? 柳沉沉坐在马车里,看著晃动的车帘,只觉得荒谬至极。 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该生气? 马车驶回贤王府门口停下。 柳沉沉从马车上刚下来,就看到不远处同样下车的贤王和贤王妃。 贤王妃看到他们这边的马车上只下来柳沉沉一个人,而萧时晏不见了踪影,顿时眉头便皱起。 开口便是往常惯有的语气:“时晏没和你一起回来?” 柳沉沉则看著这个在宫宴上背刺她的贤王妃。 脸皮真够厚的,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训斥她,呵! 柳沉沉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他呀!生气跑了。” 只一句话,贤王妃的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你因为侧妃的事情和他闹了?柳沉沉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时晏纳侧妃是早晚的事情,你这般善妒,可是失了世子妃的体面。” 又是身份,还是身份,庶出怎么了?到时候她要让这些瞧不起她的,都只能趴著。 突然觉得和他们周旋好累,浪费情绪。 不客气的打断了贤王妃的话,语气非常平静:“我跟他说要和离,他就跑了。” 贤王妃愣住了,似乎感觉自己產生幻听了:“你说什么?” 柳沉沉蹙眉,脸色明显不耐烦:“我说我要和离,你们多劝劝萧时晏,赶紧把字签了,別到时候大家闹得难看。” 说完不再浪费时间,也不管什么礼貌礼数的,转身就走。 都要和离了,谁还给你体面。 贤王妃站在原地,直到柳沉沉的背影都消失了,她才回过神:“她说什么?她说她要和离?” 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就因为时晏要娶侧妃,她就要和离?简直荒谬!荒唐!” 贤王也眉头紧锁,看著柳沉沉的方向,心里觉得这事怕是严重了。 第103章 换亲(33) 贤王重重嘆了口气,只觉得头疼无比。 好好一个年,怎么过成了这样? “先进府再说。”贤王沉声道,拉著气得脸色发白的王妃进了府。 省著让人看了笑话。 回到主院,屏退下人,贤王妃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了天了!一个庶女,居然敢拿和离威胁王府!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心胸狭隘!” 贤王却有些担心:“她那个性子,怕是真的敢闹。明天万一真要和离书怎么办?” “她敢!”贤王妃色厉內荏地喝道,心里却著实没底。 柳沉沉那说一不二、胆大包天的作风,她可是领教过的。 另一边,负气跳下马车的萧时晏,在寒风中走了几步就后悔了。 他怎么能丟下她自己走了? 她现在该多难过? 可让他此刻掉头回去,面对她那双冷静眼睛,他又不想。 不想听她毫无感情的说出和离。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对身后默默跟隨的侍卫挥了挥手,主僕二人沉默地走回了王府。 他没有回东梧院,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对著空荡荡的书房,他烦躁地扯鬆了衣领,对跟进来的心腹侍卫咬牙道:“她真是被我惯坏了!居然敢拿和离来威胁我!” 云清低头不敢应声。 萧时晏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道怎么解决,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柳沉沉退一步,可就这一步最难。 他怕她真的会和他和离,这半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早已习惯了她。 她的大胆、她的细心、她偶尔猫一样的狡猾,偶尔又香香软软的撒娇。 可皇上都开口了,这事想要改,难了。 这一夜,萧时晏在书房冰冷的榻上辗转难眠。 这是他自成婚以来,第一次独自入睡,身边空荡荡的,被褥冰冷,心里更是空落落地发慌。 他脑子里不断迴响著柳沉沉的话,想著各种解决之道,却发现每一条路都是两个字:无解。 而仅仅一墙之隔的东梧院正房內,烛火亮至深夜。 柳沉沉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平静无波的脸。 轻轻取下头上那支萧时晏送她的赤金点翠步摇,放在妆奩底层。 穿著白色真丝寢衣,慢慢走入铺满花瓣的浴桶,趴在浴桶边缘,让半夏给她按摩,这才开始转动脑子思考。 今天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她脑子都木住了。 现在才算终於通透了。 按照她正常的脾气。肯定是和离,然后出去浪。 但仔细想想,这个好像是最不划算的方案。 她树敌太多,一但和离,没来尊贵的身份,整个京都的人都能踩她一脚。 不仅柳家的嫁妆守不住,估计柳琼琼和徐景明那边也会有想法。 还有记恨她的三皇子和淑妃那小心眼的。 还间接得罪了给萧时晏赐婚的皇帝和折了面子的贤王府。 既然和离不划算,那就让侧妃娶不成不就行了。 比如白事?再比如...... 猛的睁开眼,里面满满的都是恶意,越来越好玩了呢? 贤王妃……淑妃……德妃…… 准备好了吗? 本以为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晚上定要睡不著。 没想到沾枕头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睁眼,已经八点半了,自己都忍不住感嘆自己一下:果然是心大的。 在白芷四人小心翼翼的伺候下,洗漱、用膳,神情平静得没有一点异样。 “世子爷呢?”她隨口问。 白芷覷著她的脸色,小声道:“一早就……出去了。” 其实萧时晏根本没出府,一直在书房躲著,但下人不敢多说。 柳沉沉侧头斜了丫鬟一眼,在没有多问。 用完早膳,她去了小书房。 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好在刚嫁进来的时候无聊,把原主的书法技能捡了起来。 写宅子里养的人写去第一封信,信的內容非常简单,把画师林清之的故事,推送到各大说书人手中。 第二封信,写给梨园春的管事。 命他加快排练,正月十五,《西游记》必须开演。 並把配套的宣传手段一起传过去。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便在庄子宅子里培养了自己的人。 原先店铺里自带的人,都让她送到庄子上干活去了。 柳尚书府邸的人,她可不敢用。 写完,吹乾墨跡,封好。 “碧璽,这两封信,连夜送出去。走角门,別让人看见。”她唤道。 碧璽是谁?是柳沉沉自己培养的丫鬟,专门负责她对外的对接,有点武艺在身。 身边的四大丫鬟都是贤王府的人,她用来伺候还行,但私密的东西却不敢太告诉。 好在卖身契都在她身上,要是有那不好的苗头,她就直接让人打杀了。 碧璽接过两封信,揣进怀里:“主子,於文於武两人从南方回来了,有什么安排?” 柳沉沉想了想:“让他们来我这吧,我正好缺人手,再把於千和於万也给我调来。” “那……世子爷……”碧璽试探询问。 柳沉沉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他?他若硬闯,就让护院动手。打伤了,我担著。打残了……算他活该。” 碧璽应是,高马尾一甩,人直接走了。 第二天,京都爆发了一个大丑闻。 丞相府的嫡出三小姐,竟与一个姓林的穷书生私定终身,还怀了身孕! 事情败露后,丞相府雷霆震怒,那书生被打断腿扔出了京都。 三小姐被连夜送去家庙“养病”,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这还不算完,据说这位姓林的书生,还与数位京都闺阁女子交往过密。 可见这红顏知己不止一人。 其中有,內阁学士的嫡次女、通政史家嫡女、礼部侍郎的正妻、左都御史的妹妹和吏部尚书的嫡女杜玉娇。 好几版香艷的流言悄无声息地在京都各大茶肆传开。 轰,这一下,整个京都上层全部震动。 皇帝老儿被啪啪打脸,刚在过年的时候,夸讚杜家女儿贤良淑德,给贤王世子当侧妃,现在却传出这种事情。 毫无意外,向皇帝举荐杜家女儿的德妃也受到了牵连,直接罚了三个月禁足。 第104章 换亲(34) 关於杜玉娇的版本是这样的。 那位以清高才女自居的吏部尚书嫡女杜玉娇,与城南一位颇有才名的落魄画师之间的“知音之情”。 杜小姐如何多次以画像为由,私下邀约画师入府; 二人如何在书房品评画作,直至夜深; 画师为杜小姐所作的那幅《倚梅图》如何珍而重之,被视为定情信物…… 更妙的是,这流言並非空穴来风。 柳沉沉早就让人查过,杜玉娇也確实频繁邀书生作画。 甚至有“好事者”翻出了画师为杜小姐画的那幅《倚梅图》,题诗处一句“红梅映雪,不及卿卿一笑”,被解读得百转千回。 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再由她养在外宅的那些说书人、閒汉之口散播出去,杀伤力惊人。 不过三日,流言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並且越演越烈。 杜尚书府上鸡飞狗跳。 杜玉娇哭得梨花带雨,坚称自己只是欣赏画师才华,绝无私情。 杜夫人气得病倒,杜尚书更是暴跳如雷。 女儿的名声毁了倒是其次,关键是,皇帝金口玉言定的侧妃之位,就要飞了! 其他家族的女儿也受了牵连。 杜尚书还被下了脸面的皇帝,叫到宫里一顿训斥。 不过五日,杜尚书便灰头土脸地递了摺子,说女儿突发恶疾,需静养数年,恐耽误世子子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消息传到贤王府时,柳沉沉正在试戴胭脂醉新出的点翠簪子。 “病了?”她对著镜子左右照照,语气隨意:“真可惜,杜妹妹那般才貌,原该是个好姐妹的。” 至於除了杜玉娇以外受牵连的那几个贵家小姐,听说原来定好的亲事,也都吹了,可是关她什么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不是吗?总结一句话,都是命,要认命。 半夏在一旁低著头,不敢接话。 她们都知道,杜小姐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都城南的前门街,並不是最热闹的街道,今天天还没有大亮就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个个伸著脖子往一个方向看。 那就是一座三层高的崭新楼阁,张灯结彩,气派得晃眼。 正中间掛著一个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梨园春”。 门前搭建起高40公分的舞台,身著红色绸缎褂子的掌柜,一敲手中的铜锣。 咚的一声,现场瞬间安静。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梨园春开张,东家有令,开业前三天,整整三天时间,所有戏文,分文不取!一楼大堂隨便坐,二楼雅间先到先得,免费免费,一个铜板都不要。”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居然免费? 有些人一辈子也没个钱进戏楼,现在居然免费,都不敢置信。 从古至今,有什么品质是一成不变的?当然是占便宜。 免费二字的威力,可想而知。 “真不要钱?” “白看?” “还有这种好事,快快,给我个位置。” 掌柜的再次敲了下铜锣,咚~~“不仅不要钱,前一百离开的客人,还能免费领取一包梨园春特製的『开口笑』炒瓜子!甜的咸的都有!” 这下连原本还在徘徊的人都动心了,居然还有免费的吃食? 白看戏,还有瓜子送,简直天上掉馅饼。 辰时正刻,锣鼓敲响,大门敞开。 等在门口的人,一下便涌了进来,气氛火爆中。 一楼大厅共三百个座位,瞬间便满了。 没捞到座位的人也不嫌弃,直接找个位置席地而坐,到最后连过道都坐满了人。 二楼十二个雅间其实基本上都定出去了,只留了三个开放出去。 大部分都是小贵之家,柳沉沉提前让送去了请帖,表示重视。 三楼不开放,据说是东家自留的,给皇亲国戚用的贵宾室。 第一场的暖场戏至关重要,柳沉沉安排了西游记里最热闹的,老少皆宜的《大闹天宫》。 当美猴王出场,全场一静。 只见这只猴子脸上画著金脸,身上穿著金甲,手中拿著一根金色的棍子。 一个漂亮的翻跟头,从后台直接翻上了舞台。 然后便是五个漂亮的后空翻,最后稳稳落在台中间。 台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好!!!” “这身手!绝了!” 舞台效果更是人们没有见过的奇特景象。 舞台后面是可移动的巨幅背景板,上面金光闪闪。 舞台上还出现了仙气飘飘的云雾。 就连天兵天將,也都有鼻子有眼的,跟普通戏班子灰扑扑的样子,简直不能比。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场,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进入高潮,整个气氛炒至最高点的是第三场戏,《三打白骨精》。 台上先是飘起仙气云雾,然后从云雾中慢慢出现一个白衣的女子。 在烟雾和薄纱中隱隱绰绰,裊裊娜娜,若隱若现。 当女子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时,別说男人,就是女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 就连那地方的花魁都比不了。 这就是一个妖孽,妖女。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 这一身白色的纱衣,把舞台上的女人衬托的像是仙女,可那满身气质又像妖精。 腰束得极细,走起路来如水蛇般摇曳。 女人的脸上是现代化妆品的杰作,妆容是这个是时代没有的精致。 眼尾用眼线笔上挑一下,眼角眉梢皆是勾人的魅惑。 可偏偏画了眼线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又清纯无辜,唇瓣轻咬,欲语还休。 女子开口轻吟,声音软软绵绵,甜甜糯糯,绕了好几个弯。 “妾身本是……深山中一缕孤魂……” 只一句,不知道化了谁的心。 一句“长老”,那小动静,让台下的茶杯都掉地上好几个。 “咕咚。” 有人吞口水的声音大得邻座都听见了。 贤王此时正坐在二楼柳沉沉专门给他留的雅间中,手中端著的茶杯都忘记喝了。 他盯著楼下台上那个叫著长老的妖精,心臟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 活了四十多年,王府里妻也有,妾也有,外头也见过风月,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真是嫵媚到骨子里却不觉得风尘俗气,又纯又欲让人迷醉。 尤其都是那双眼睛,不经意扫过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在深情的看著他。 贤王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还有些痒,把手中端著,已经凉了的茶水一口饮尽,降降心火。 他身边的长隨察言观色,小声问:“王爷,可要……打赏?” “赏!”贤王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一百两!不……二百两!给那位……玉环姑娘。” 长隨接过银票,心里咂舌,二百两!寻常戏子唱一年也赚不到这个数!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下去打点。 这一幕,被三楼一间垂著珠帘的雅间里,一双冷眼尽收眼底。 柳沉沉倚在窗前,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105章 换亲(35) 她今天特意来看戏,看的不是园子里的戏,而是贤王的戏。 这个包间可是她给她的好父王特意留的,送到了对方手里,便是看著儿媳妇的面子,不来也得来。 而玉环,则是扬州瘦马出身,柳沉沉按著现代高级白莲花特意打造的。 让这种见惯了贵女的男子,一看便挪不动步,更何况是特意勾引。 这可是她送给她那位好母妃的礼物。 效果相当不错呢!呵呵! “东家,”身后站著的梨园春掌柜,激动得声音发颤: “一楼满了,二楼满了,门外还堵著上千人!衙役都来维持秩序了!照这个架势,三天免费场过完,咱们收费的票……怕是要抢破头!” 柳沉沉头也没回:“二楼雅间,从第四天开始,定的什么价?” “按您的吩咐,普通雅间十两银子一场,正中那三间……五十两。”掌柜恭敬回答。 “翻倍。”柳沉沉还是懒懒的斜倚,姿势都没换一下:“正中雅间,一百两。而且要预定,至少提前三天。告诉他们,每天只开三场,早中晚各一场,每场除了雅间,只卖二百张散座。”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会不会太贵了?那些富商……” “富商?”柳沉沉轻笑:“你以为我定的这个价,是给富商准备的?” 她站直身子,眼睛危险的扫向一楼:“一百两一场戏,富商当然看得起。但我要的的是,从今天起,能坐在梨园春二楼雅间看戏,就是身份的象徵。” “要的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口中说的都是梨园春。” 掌柜的都愣住了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掌控整个京都贵圈? 一想到这,掌柜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柳沉沉走到桌子旁。铺开纸:“去找几个落魄书生,要文笔好的,让他们写戏评,往死里夸,夸玉环的演技,夸戏台的布景,夸咱们的戏本子。” “往『千古奇书』、『警世寓言』的高度夸。”也可以说吹更恰当。 她放下笔,把手中的纸张递过去: “文人最要脸面。你把调子定高了,那些自命清高的大儒,就算心里瞧不起戏子,为了显示自己『有品味』,也得跟著夸两句。他们一夸,这戏的格调就上去了,到时候,就不是『戏子唱戏』,而是『风雅之事』了。” 西游记的完本书,柳沉沉在自己空间找到了繁体字版的套定,还不止一套。 她打算最后把这本书封神,想想现代的彩绘封面,雪白纸张的图书,四本一套,出现在京都,只此一套,会是什么效果。 什么造纸术,印刷术,不好意思,这个朝代不配。 谁让皇帝老儿不做人,踩了她的底线,怪不得他。 神本拿不到,可以拿拿盗版,柳沉沉已经让人开始抄录,到时候会在园子里售卖,一个月三套,百两金可到手,绝对......公平。 掌柜的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东家高明!高明!” “高明?”柳沉沉看著楼下戏台上,正演到“白骨精”被孙悟空一棒打死,悽美倒地的那一幕,贤王竟不由自主站起身,脸上露出惋惜痛心之色。 哦~~~这么快入戏了,老房子著火,不知道能不能烧著她的好母妃。 她笑了,笑的清浅又无辜,看著无害极了。 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这才......哪到.......哪呀~~~” 三天免费场,梨园春轰动了整个京都。 第四天,梨园春正式开始收费。 辰时开门,卯时门外就排起了长队。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 “看了没?梨园春那出《西游记》!” “看了看了!那个美猴王,绝了!” “嗨,美猴王算什么!你是没见著白骨精!我的娘誒……那身段,那嗓子……勾魂吶!” “听说贤王连著去了三天!打赏了上千两!” “何止!我二舅在衙门当差,说昨天好多官老爷下值都不回家,直接奔梨园春去了,可惜没票了!外头黄牛把站票都炒到二两银子一张了!” “二两?!疯了吧!” “疯?第四天开始,二楼雅间一百两一场!就这,还抢不著呢!”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到,这黄牛,也是柳沉沉的自己人,她怎么能允许踩著她赚的盆满钵满? 一百张散座票,半个时辰售罄。二十张雅间票,一刻钟抢光。 没买著票的人捶胸顿足,围著管事哀求:“加一场吧!加座也行啊!我出双倍价钱!” 管事按柳沉沉的吩咐,一脸为难:“对不住各位,东家定了规矩,一天就这些票。要不……您明儿赶早?” 明儿?明儿更没戏!消息传开,只怕半夜就有人来排队了! 梨园春的火爆,成了正月里京都最大的奇观。 玉环成了京都最红的角儿,一票难求。 贤王去了三次,次次厚赏,却连玉环的衣角都没摸著。 贤王妃很快察觉了不对。 那日贤王又从梨园春回来,身上还沾著淡淡的脂粉香。 她忍著气服侍他更衣,旁敲侧击:“王爷近来常去听戏?那戏子……唱得就那么好?” “听说……是个扬州来的?”贤王妃试探。 “嗯,身世可怜,但品性高洁。”贤王说完,自觉失言,轻咳一声,“不过是消遣罢了。” 品性高洁?贤王妃指甲掐进掌心。 自打这天,王爷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定不票了。 当然是柳沉沉特意交代的。 上癮的人,让他突然停下,那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为了慰藉贤王的心心念念,柳沉沉终於在一个星期后,把三打白骨精的班子,叫来了府上,还把整个府里的人都叫来看。 不可避免的,贤王妃也来了。 戏台搭在花园水榭,贤王坐在主位,贤王妃陪坐一旁,府里有头脸的妾室、下人也都得了恩准,远远站著看。 玉环今日唱的是《白蛇传》里“断桥相会”一折。 她扮白素贞,一身素衣,泪眼盈盈,唱到动情处,珠泪滚落,我见犹怜。 贤王看得入了神,手里捏著的佛珠都忘了转。 贤王妃在一旁,看著夫君目不转睛的样子,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子。 戏唱完了,玉环盈盈下拜。 哎呦喂,別说,她都想上去摸两把那个小腰。 贤王直接鼓掌喊道:“好,赏,玉环姑娘辛苦了。。” 坐在下面的柳沉沉对著看向她的玉环轻轻点头。 第106章 换亲(36) 玉环抬头,眼波如水,怯生生看了贤王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低软温柔:“能得王爷赏识,是玉环的福分,谢王爷赏。” 那一眼,差点把贤王的魂勾走。 反差萌有没有,台上是妖嬈白骨精、是清冷白素贞、台下居然是只白白嫩嫩的兔子。 王妃看的更是心里堵的难受,直接训斥柳沉沉。 下次不准在叫人来府上唱戏,像什么样子? 柳沉沉一脸无辜:“母妃,父王近日操劳,听听戏解解闷也是好的。更何况,玉环姑娘如今是京都最红的角儿,多少人请都请不来呢。儿媳妇也体恤父王母妃,这才让她们加了一场。” 话说到这份上,贤王妃再拒绝,就显得她不体贴、不大度了。 说是这么说,但柳沉沉也没让玉环再来过。 毕竟上赶子不是买卖。 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从那以后,贤王去梨园春去得更勤了。 赏赐一次比一次丰厚,话里话外透著想纳玉环进府的意思。 玉环却始终按柳沉沉教的,若即若离。 “王爷厚爱,玉环感到惶恐。只是玉环虽然出身不高,却並不想为人妾,还请王爷莫要为难。” “玉环此生,只想好好唱戏。若能得一真心爱慕我的,便是白身我也愿意。” 男人喜欢的,我见犹怜,不贪慕虚荣,虽然如野草般低到了尘埃,却能有一颗赤忱不服输的心,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越是得不到,贤王越是心痒难耐。回府后对著贤王妃那些“规劝”,竟第一次发了火: “你懂什么?!玉环那是出淤泥而不染!是品性高洁!比你整日里算计这个、拿捏那个,强多了!” 贤王妃气得浑身发抖,却不能和王爷硬来。 她们也算少年夫妻,她最是知道贤王什么性格。 但管不了王爷,却能找柳沉沉的茬。 人来到东梧院的时候,柳沉沉正在看梨园春这个月的帐本。 见她来,起身行礼,笑容温婉:“母妃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快坐。白芷,上茶。”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贤王妃没坐,盯著她,开门见山:“那个玉环,是你梨园春的人?” “是呀。”柳沉沉大大方方承认:“母妃还想听?那我改明儿在给母妃请来就是。” “柳沉沉!”贤王妃再也忍不住,声音拔高:“你別跟我装傻!你明知道你父王他……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故意找这么个狐媚子来勾引王爷?!” 柳沉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母妃这话说的,玉环是正经唱戏的,卖艺不卖身。父王欣赏戏,是风雅之事。怎么…… ”她顿了顿,笑容深了些:“母妃是担心父王被勾了魂去?” “母妃,”柳沉沉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我记得您可是说过,女子要大度,男人三妻四妾不过寻常之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贤王妃,声音轻得像耳语:“母妃怎么能如此善妒,父王不过听个戏,您就急成这样,可见这女则女训也没学好。” 贤王妃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脸色青白交加。 “我……我那是为了王府子嗣!为了时晏好!” “巧了不?”柳沉沉笑了:“儿媳也是为了父王好。父王操劳半生,听个戏解解闷,怎么了?母妃若真为了王府好,就该大度些,主动替父王张罗,纳了玉环进门才是。哦!!对了,纳不了,因为我不放人。” 杀人诛心。 贤王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你……你这个毒妇!” “毒妇?”柳沉沉歪了歪头,眼睛无辜眨呀眨:“母妃怎如此说儿媳,儿媳可都是和你学的,这骂我不就是骂自己?” 贤王妃最终拂袖而去,气的不轻。 柳沉沉看著她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才哪到哪啊,慢慢享受吧。 她当然不会让玉环真的进府。吊著,若即若离,让贤王看得著摸不著,心痒难耐,才是最好的报復。 不知道是不是贤王妃去找了儿子,当天晚上好久没上门的萧时晏来了。 这次柳沉沉没有让人拦著,直接放了进来。 萧时晏进门口也不说话,就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柳沉沉。 看的最后柳沉沉都不耐烦。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赶紧走,別耽误我睡觉。” 萧时晏深深吸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柳沉沉,那个玉环,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传父王迷恋戏子,传贤王府家风不正!” 柳沉沉正在做新的计划,头也没抬:“我安排的又如何?玉环卖艺不卖身,唱的是正经戏文。父王欣赏戏曲,乃是风雅之事。怎么,只许母妃给你塞人,不许父王寻个知音?” 萧时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你……你这是在报復。” 柳沉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看著他:“报復又如何?” 勾起男人的下巴,还挠了挠:“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是吃亏的主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萧时晏却听得心底发寒。 他想发火,想质问,可对上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沉沉,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沉沉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却不及眼底。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衣襟,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世子爷,夜深了。” 下一秒,她用力一推,將他推倒在身后的软榻上。 萧时晏猝不及防,愕然地看著她。 柳沉沉已经俯身下来,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气息温热:“有功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如想想……怎么伺候伺候我。” 她的吻落下来,带著一股子狠劲。 萧时晏所有的怒火、质疑、无奈,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明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掌控他、麻痹他,却依然无法抵抗。 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確实挺短,人用完了,柳沉沉就一脚把人踹到了地上,又扔出了东梧院。 趁著能用在用用,等侧妃进门,不管这男人去没去过对方房里,她都不会在用。 男人不管多生气,该起来的东西一样会起来。 一顿操作,目的就忘了。 当然,出门之前,柳沉沉还非常善解人意的给男人端来一杯茶,绝嗣茶。 里面放了二十颗绝嗣药。 萧时晏二十年內都不会有孩子了,至於她,她根本就没想给他生孩子。 最主要,一次性吃这么多,於时间有碍哦~~~ 想想是真的惨,这坑儿子的,嘖嘖~~ 第107章 换亲(37) 三月廿八,宜嫁娶。 贤王府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 虽然只是纳侧妃,但贤王妃这次像是憋著一股劲儿,非要办得风光体面不可。 本来不会进门这么早的,但是由於柳沉沉弄出来个玉环的报復,贤王妃把日子提前了。 想要让柳沉沉先尝尝苦头,却不知道,她拿人家不在乎的玩意去刺激对方,简直愚蠢。 柳沉沉要是不想让周婉柔进门,她就根本没有进来的机会,但她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 她要看著贤王妃慢慢作死,在追悔莫及。 嫁衣虽然还是桃红色的,但扎的花球比当初柳沉沉进门时还大。 门口两排十六盏琉璃宫灯全点上了,照得半条街亮如白昼。 宾客名单拉得老长,凡是在京中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收到了帖子,连几个平日与贤王府走动不多的郡王府,都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贤王妃这是故意做给那位庶女出身的正妃看的。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开戏楼,风光无限吗? 可那又怎样?你夫君纳侧妃,我这个做婆婆的,照样能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你柳沉沉再厉害,也得坐在这儿,看著你男人把別的女人迎进门。 消息传到东梧苑时,柳沉沉正在试戴一套从空间拿出来的头面,就是现代做的復古版。 半夏一边帮她整理鬢角,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王妃那边……把宴席摆在了正厅,请了足足六十桌。礼单也厚,周家送来的嫁妆有68台。” 柳沉沉对著镜子左右照照,语气平淡:“哦。那挺好。” “世子妃……”夏枝忍不住插嘴,“您就不生气吗?王妃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柳沉沉转过头,看著她笑,“分明是给我难堪?分明是告诉全京都,我这个正妃不过是个摆设?” 她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那里掛著两套衣裳:一套是世子妃规制的正红宫装,绣著金凤;另一套是偏暗的絳红色,样式简单些。 柳沉沉却哪套都没选,而是选了一套新做的,特別贵气的鮫纱絳紫色套装。 “世子妃!”春芽急了:“今日是纳侧妃,您该穿正红才对!穿这个……旁人会以为您示弱了!” 柳沉沉嗤笑出声:“就她们也配我给脸,还示弱?我可不是参加婚礼,我是去看热闹的。” 拿出一套现代高端化妆品,运用上现代手段,给自己画了个高端局的妆容,唇上是最艷的正红,眉画得上挑,额间还贴了细碎的金箔花鈿。 今天京都贵妇都回来,正好宣传宣传即將进入胭脂醉售卖的化妆品。 哦!梨春园的玉环,平日都用这化妆品,早就让一些看戏去的小姐们心生痒意。 这不就来了吗? 她还提前让玛瑙给她做了一个红色猫眼的渐变光的指甲,在镶上几个碎钻。 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 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剧毒之花,明艷富贵神秘,明知危险,却让人移不开眼。 巳时三刻,周家的轿子到了。 不是大红花轿,而是一顶精致的粉绸小轿。 但轿子前后,跟著足足六十八抬嫁妆,比寻常侧妃的规格多了近一倍。 轿前还有十二对童男童女提著花灯引路,排场大得让人侧目。 贤王妃亲自站在二门口迎接,脸上笑容灿烂得刺眼。 周婉柔穿著粉色嫁衣,盖著盖头,被嬤嬤搀扶著下轿。 她今日的嫁衣是特製的,虽不能用正红,但用了最接近的珊瑚红,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袖口裙摆都滚著金边。 头上的凤冠虽然比正妃制式少一尾,但镶嵌的珍珠宝石,颗颗圆润闪亮。 贤王妃拉著她的手,往里面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虽是侧妃,但在母妃心里,你和正妃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好儿媳。” 这简直就是打柳沉沉的脸,柳沉沉此时正好在往正厅走,闻言也不生气。 反倒远远的笑著接话:“瞧瞧母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就是喜欢这些个妾室,赶明让父王,和时晏多给你找几个回来,可劲让你稀罕。” 这话就难听了,简直在明著骂贤王妃就喜欢那种上不了台面的。 可想想王爷的后院,又唏嘘,这是就喜欢儿子院里的?不喜欢自己院里的?简直又当又立的典范。 柳沉沉说完也不看在场人的反应,扶著白芷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大堂,至於应该等贤王妃这事,呵呵,想啥呢? 自己自降身价,不懂礼数,娶个妾室还自降身份出门迎接,还指望別人尊敬? 进屋里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贤王,和一旁立著的,穿著大红喜服的萧时晏。 目不转睛的走向自己的位置坐好。 然后就是这么一幅画面,贤王和柳沉沉坐在首位,萧时晏站在一侧,然后贤王妃牵著周婉柔站在门口。 顿时窃窃私语又想起了,王妃站著世子妃坐著,这可有意思了。 柳沉沉开口,对著旁边的贤王:“父王你看看,可见母妃是真喜欢这个侧妃。连礼数都不记得了。” “母妃快坐吧,吉时到了,该行礼拜堂了。”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婆媳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萧时晏穿著一身暗红色喜服,站在厅中。 他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没有半分喜气,却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他不想娶周婉柔。 更不想在这种场合,当著柳沉沉的面,和另一个女人拜堂。 可这是皇帝金口玉言定下的。 母妃又把场面办得这么大,请了这么多人,他不能打母亲的面子。 他咬著牙,指甲掐进掌心。 周婉柔被嬤嬤扶著走进来,盖著盖头,看不见表情。 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萧时晏僵硬地转身,对著门外,敷衍地躬了躬身。 周婉柔规规矩矩地拜下去。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贤王和贤王妃。 贤王妃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声说“好”。 贤王倒是平静,只微微頷首。 “夫妻对拜——” 这一声,萧时晏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08章 换亲(38) 满堂宾客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贤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声喝道:“时晏!” 萧时晏像是没听见。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侧位上的柳沉沉身上。 柳沉沉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吹著茶沫。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乾乾净净,没让有任何不愉,却让萧时晏的心更沉了。 就好像这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就是正常妻子看夫君纳妾也不会这样无动於衷,更何况是一直强调不许他纳妾的沉沉。 “世子爷……”司仪小心翼翼地提醒。 萧时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平静。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了意义。 他转身,对著周婉柔弯下了腰,其实弯不弯他都已经出局了。 四周观礼的宾客无不大大鬆口气,天吶,她们看著都心惊肉跳。 这世子明显更看重世子妃,连拜堂都要看世子妃的脸色。 这贤王妃也真是的,虽然娶侧妃娶侧妃,也没说非要拜堂啊? 这么一整,那个正妃心里会舒服?这不明著挑拨世子和世子妃之间的感情吗? 不愧是自己亲外甥女,就是偏向,这世子妃日后不好过了,婆婆站在侧妃身后。 周围的道贺声此起彼伏,萧时晏只觉得好刺耳。 他看著周婉柔被嬤嬤扶进了后院,看著母妃脸上的笑容...... 最后,目光落在柳沉沉的身上。 看见她已经放下手中的茶杯,正侧头跟丫鬟说著什么,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萧时晏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贤王妃把主桌设在在明显的地方,她坐在主位,整个桌子上都是宗妇。 柳沉沉作为萧时晏的正妃,自然的坐在贤王妃身侧。 她刚坐下,桌子上的眼光都下意识往她身上落。 有看好戏的,但更多的却是看她那张脸的。 该说不说,这张脸今天可太特別,太好看了。 皮肤白皙细腻,一点毛孔都看不到。 眉毛精致,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密又长。 眼妆用了深浅不一的紫色和金色,眼尾处还贴著细碎的金箔。 特別是那红唇,红的特別好看饱满,还泛著萤光。 还有那双手。 柳沉沉抬手端茶时,满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指甲上。 那是什么样的指甲啊! 居然还闪光,上面还有碎钻。 “世子妃这妆容……”坐在对面的庆郡王妃终於忍不住开口:“倒是从未见过。还有这指甲,真是別致。” 贤王妃脸色一僵。 她今日特意把庆郡王妃请来,是因为这位郡王妃最爱讲究规矩。 本想让柳沉沉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出丑,谁料…… 柳沉沉放下茶杯,对著庆郡王妃微微一笑:“郡王妃谬讚了。这妆容和指甲,都是我胭脂醉即將推出的新样式。” “胭脂醉?”另一位夫人好奇地问:“是城西新开的那家脂粉铺子?我前几日路过,看那装的非常好看。” “正是。”柳沉沉頷首,不卑不亢:“三日后正式开业。今日我用的这套妆品,便是铺子里將要售卖的星空系列。” 柳沉沉笑吟吟道,“玉环姑娘登台所用的妆品,皆出自这个系列。各位若常去梨园春看戏,想必也见过玉环姑娘的妆容。” 梨园春的玉环,如今是京都最红的角儿。 多少夫人小姐私下议论,她那妆容怎就那般精致脱俗?眼下柳沉沉这一说,简直像在她们心里点了把火。 “当真?”一位年轻些的侯夫人忍不住问。 “自然。”柳沉沉伸手,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打开。 里面摆放著12根雕花金管口红,每只上面的刻画都不一样,口红的顏色也不一样。 隨便从里面拿出一支,打开,几人便看到了里面细腻的口红膏体。 柳沉沉还现场示范,只需要轻轻一涂抹,顏色便留在了唇上。 又拿过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九色的眼影盘。 递过去让眾人往手上试试,嘴里介绍道:“这眼影可是玉环姑娘用的那款,看看这金色,可是《天女散花》里巧玉的妆面。” 满桌子的贵妇都传递查看,就连隔壁桌的都忍不住凑过来。 贤王妃举著手中的筷子,气的微微发抖。 这可是她精心策划的娶妃宴,柳沉沉怎么敢? “柳氏!”贤王妃终於忍不住,沉声开口:“今日是时晏娶侧妃的日子,你莫要太过分。” 柳沉沉慢条斯理的收起化妆品递给丫鬟,这才笑意顏顏的,不怎么走心的说了句:“哦?母妃息怒,儿媳也不过隨便说说。” 旁边的宗妇也笑著打圆场:“王妃莫怪,都怪我们。” 贤王妃还能说什么,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 宴席过半,柳沉沉起身更衣。 她刚走出正厅,就被萧时晏拦在了迴廊下。 “沉沉。”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柳沉沉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廊下的灯笼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世子爷想谈什么?”她语气平淡:“若是想说今日之事,不必了。我挺高兴的,真的。” “高兴?”萧时晏语气危险:“看著我娶別的女人,你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柳沉沉笑了:“你很重要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但你有了別人,就各过各的吗?” 萧时晏蹙眉回想,並没有想到什么时候说的。 柳沉沉好心帮他解惑:“就是那次床上啊?”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衣襟,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触碰: “好了,你过你的世子的好日子,美妾围绕,我过我的小日子,多好?怎么苦大仇深的,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高兴点。”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笑容依旧:“以后你想纳几房都隨你。” 萧时晏看著她,问出的话有些发颤:“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柳沉沉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笑了。 “在意过。”她轻声说:“在你撒谎说我们圆房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试一试,赌一把的,事实证明,我赌输了,好了走了。” 靠,在意个屁?她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 “等等!”萧时晏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如果我当时拼死反对呢?如果我不顾一切拒婚呢?你会不会……” 第109章 换亲(39) “不会。”柳沉沉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萧时晏,你我都清楚,你不可能那么做。你是贤王世子,是太子最得力的臂膀。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抗旨不遵,得罪皇上,让整个王府陷入危机。” 她抽回手,理了理衣袖,语气淡漠:“所以,別再说这些假设了。没意思。” 萧时晏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迴廊尽头,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终於明白,他失去她了。 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 是永远地失去了。 送走最后一拨宾客,贤王妃回到主院,终於不用再维持笑容。 “砰!” 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气得浑身发抖,“她今日分明是故意的!在我的宴席上卖胭脂水粉!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有没有王府的体面!” “王妃息怒……”陈嬤嬤小心翼翼劝道,“世子妃毕竟是正妃。” “正妃?”贤王妃冷笑:“她也配!一个庶女,要不是耍手段替嫁,她连王府的门都进不来!如今倒好,开个戏楼,养个戏子勾引王爷。” 陈嬤嬤不敢接话。 贤王妃喘著粗气,忽然想起什么:“婉柔呢?今日洞房,时晏可去她房里了?” 陈嬤嬤面露难色:“这……老奴方才去西院看了,世子爷……宿在书房了。” “什么?!”贤王妃猛地站起身:“他没去婉柔房里?!” “是……” “这个逆子!”贤王妃气得眼前发黑:“我费尽心思为他张罗,他竟敢……竟敢如此打我的脸!” “去,把我库房里那对送子观音找出来,明日送到西院去。”贤王妃眼神冰冷: “再让厨房每日给婉柔燉补汤,务必让她儘快怀上子嗣。” “只要婉柔有了身孕,我看柳沉沉还怎么囂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正妃,迟早要被厌弃!” 陈嬤嬤低头应下,赶紧出去张罗。 而此时,东梧苑里,烛火通明。 柳沉沉正对著一面巨大的铜镜,慢条斯理地卸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玛瑙在一旁小声稟报:“今日宴席上,共有二十七位夫人预订了星空套装,十九位预订了美甲。庆郡王妃还特意问,能否在开业前,先为她做一次美甲。” 柳沉沉用水乳轻轻擦拭脸颊,闻言笑了:“告诉她,明日便可来府里,我亲自为她做。” “亲自?”玛瑙一愣:“这……会不会太抬举她了?” “抬举?”柳沉沉轻笑:“我要的是她出去替我宣传。庆郡王妃在贵妇圈里分量不轻,她若说好,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那晚,萧时晏在书房坐了一夜。 没去西院,也没再去东梧苑。 西院里,周婉柔对著红烛,哭了一夜。 第二天,敬茶也没出现在正厅。 只是让碧璽把那天贤王妃给她的鐲子,当著萧时晏的面,直接转给了周婉柔。 周婉柔本来赌气不想接,但一听,居然是太后娘娘当年赏赐给当家主母的鐲子,也就不再嫌弃。 当下直接套在了手上。 这个鐲子的出现,不仅让萧时晏的心更沉几分,也让贤王妃的脸色更差了。 柳沉沉什么意思?这就是在明说,她贤王妃当家主母的鐲子,只配一个妾室戴,她柳沉沉根本不屑一顾。 无论什么想法,都和柳沉沉没有关係。 三天转眼就到了。 胭脂醉正式开业。 这次的装修,柳沉沉玩的更狠。 铺面装修得宛如仙宫,进门先过一道珍珠帘,地上铺著西域来的织金地毯,空气中熏著千金一两的龙涎香。 陈列的妆品,全是这个时代没见过的东西: 口红不是纸片或盒装,而是一支支雕花金管,旋出来是细腻饱满的膏体; 眼影做成十二色花瓣盘,每一瓣顏色都梦幻得不像人间该有; 粉底装在白玉盒里,质地轻薄,却能遮住所有瑕疵。 她还培训了一批手法高超的“化妆娘子”,为上门的女客免费试妆。 当一位容貌平平的夫人,在经过一个时辰的妆扮后,对著水晶磨成的镜子,看到里面那个眉眼分明、肤若凝脂、唇色娇艷的美人时,几乎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当一位千金小姐,用了那名叫“星辰闪烁”的眼影粉,眨眼间仿佛有细碎星光在眸中流转时,她直接掏空了隨身带的银票。 “胭脂醉”的东西,贵得令人咋舌。 一支口脂,百两起;一罐养顏霜,千两不还价;一套完整的“星空套装”,售价高达八千两白银。 可越是贵,越是供不应求。 京都的贵妇小姐们趋之若鶩,以拥有“胭脂醉”的妆品为荣,以能订到化妆娘子上门服务为面子。甚至宫里几位受宠的娘娘,也都悄悄派人来採买。 柳沉沉在空间里挑的都是材质比较接近古代的,或者实在不行换个包装。 像雪花膏、水乳都可以换包装。 反正她空间有很多很多,把那些自己不用的小商品全都卖出的同时,她还研究古代的护肤品。 最后古代材料与现代技术相结合,生產出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这一部分的成品產出,柳沉沉根本没有往店里摆,也没有想著售卖,而是全部储藏起来,留著以后別的世界自己慢慢用。 配方柳沉沉也都收好了,要是去了现代,她便可以用这个创业。 银子像流水一样涌进柳沉沉的私库。 她数都不数,直接让人换成金砖,藏进空间里。 贤王妃也听说了胭脂醉。 她本想端著架子不去,可看著府里几个妾室用了之后,容光焕发的样子,终究没忍住,让陈嬤嬤悄悄去买。 结果吃了闭门羹,胭脂醉的规矩:不接待贤王府任何女眷。 贤王妃气得摔了杯子。 三月廿八那场闹剧般的纳妃宴席过后,柳沉沉忙和了几天胭脂醉的生意后,便彻底交给了手下的取忙,而她则开始研究下一个项目“书楼。” 原来城东笔香斋,经过半年的改装,成了现在整条街最亮的仔。 楼高五层,经过了多次加固,用了现代最高超的结构比例,確保不会出现坍塌。 想了好久的书楼的名字,最后决定叫“萤火书楼”。 第110章 换亲(40) 五月初三,天刚蒙蒙亮。 柳沉沉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头髮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脸上脂粉未施,只描了眉、点了淡淡口脂。 她要亲自去书楼看看,今天是那边开业的第一天。 她要在开业前,做最后一次的验收。 五层高的楼阁很是气派,檐角掛著铜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 楼前那块巨大的匾额还蒙著红绸,上面“萤火书楼”四个字是她在空间用电脑,使用的现代最厉害的书法大家,龙爷爷字体生成的。 铁画银鉤,气势逼人,主打就是勿忘祖国,华国赐予我力量。 掌柜赵诚早已候在门口,见她下车,连忙迎上来: “主子,里面请。”一边在侧面引路,一边匯报:“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楼至四楼的十万藏书已经全部上架,按照经史子集、农工医算分门別类。” 柳沉沉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往里走:“五楼论道堂怎么样了?下月初一的第一场辩论题,就定为『寒门能否出贵子?』” 赵诚赶紧拿出个本子记下来,这可是大事,主子早都在想了,这是终於定下了。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书桌长椅排列整齐,每张桌上都备著免费的清水和廉价的蜡烛。 最惹眼的,是正对著大门的那面照壁,上面用浓墨写著她说的那句: “素雪坠檐不坠萤囊,萤火一生敢破永夜。” 字字如刀,笔笔含锋。 赵诚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主子,老奴斗胆问一句……咱们这书楼,当真分文不取?连抄书的纸墨也只收成本价?这……这可是笔不小的开销。” 柳沉沉站在照壁前,仰头看著那句话,良久,才缓缓道:“赵诚,你说,这天下最难的事是什么?” 打算装逼一把,想要骗过別人,最先要骗过自己,让周围人都为你发声。 功德值从这一刻开始叠加。 赵诚听了主子的话,拱手低头:“这……老奴愚钝。” “是让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有机会读书。” 柳沉沉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堂书架: “一套《四书章句集注》要三两银子,一套《资治通鑑》要二十两。 而普通一个老百姓家里,就是一年也不一定能挣下十两银子。 怎么可能买的起,那买不起,就读不了,读不了怎么考试?就永远也出不来头。” 柳沉沉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早上的阳光特別璀璨,正好照到女人的半张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可落地和话,却重达千金: “我这『萤火书楼』不要钱,谁来都能看,想看就看,想抄录就抄录。我要让那些买不起的孩子,能在这里读遍天下书籍。我要让那些怀才不遇的寒士,能在这里走出去,我要让这萤火的光......” 抬头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声音坚定:“照亮永夜。” 柳沉沉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她真是太伟大了,此处应该有掌声。 此时的赵城整个人愣在原地,看著主子的背影,忽然眼眶发热。 他原本以为主子开这个书楼,是为了做面子,为了个贤名,为了稳住世子妃之位。 可此刻他才明白,他的这位主子,心里装著的是天下。 “老奴明白了。”赵诚深深一揖,“东家放心,这书楼,老奴一定替您管好。” 辰时正刻,书楼正式开门。 没有锣鼓,没有鞭炮,只有赵诚站在门口,对著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萤火书楼,今日试开。一楼至四楼,藏书十万卷,皆可免费阅览。若有需者,可自备纸笔抄录,只收纸墨成本。五楼『论道堂』,每月初一举辩,夺魁者赏银百两。下月初一第一场,议题已张贴在门外,有意者可提前准备。” 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穿著打补丁长衫、面色枯黄的青年书生,颤声问:“当……当真免费?” “当真。”赵诚点头。 “什么书都有?” “经史子集,农工医算,只要市面上有的,这里都有。” 那书生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下了:“学生……学生替天下寒士,谢东家大恩!” 这一跪,像打开了闸门。 这条街本就是文化气息最重的一条街,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寒门学子向“萤火书楼”而来。 他们大多衣衫洗的发白,身形消瘦,头髮毛躁,显然营养不良。 他们涌进书楼,看见那满墙的书架,看见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有人当场就哭了。 “《永乐大典》这里有《永乐大典》的抄本!” “《名要开物》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的全本!” “居然还有算学书!我的老天爷……” 书楼里很快便挤满了人,座位肯定是不够用的。 好多人也不在乎,直接找个角落席地而坐,抱著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就开始读。 更多的人是站在书架前,想伸出手去摸摸自己心仪的书,又怕给弄脏了。 来来回回好几下,最后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敢慢慢抽出来。 柳沉沉站在二楼,静静看著下面的一切。 她看见离她这里很近的一个少年人,大概十四五的样子,衣服洗的已经起了毛边,正坐在一个角落里抄录著什么。 他用的是一片片竹子,笔是柴火烧成的木炭,字却写的工工整整。 也不知怎么的,抄著抄著,少年居然开始抹眼泪,又怕眼泪沾湿了字跡。 柳沉沉的心动了一下。 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初心是歪的,但貌似她还真做了一件好事。 她看到旁边一个年岁不小的书生,头髮已经染了白霜,却又哭又笑。 手上捧著一本书,嘴里说著:“若早十年得见此书,何至於屡试不第……” 柳沉沉的书楼里有一条规矩,书楼不禁止女子。 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这条让赵诚劝諫了几次,最后看他坚持才放弃。 知识不该被垄断,不该被標价。 它应该像光,照亮每一个渴望它的人。 第111章 换亲 (41) 隨著书楼的开业时间越长,书楼里的人就越来越多。 有很多闻讯而来的书生,背著乾粮,一进门就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天。 也有人和好友一起来,低声交流著读书心得。 整个书楼的气氛是那种安静又热烈,是柳沉沉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翻书声,写字声,还有低低的討论声。 赵诚忙得脚不沾地,要维护秩序,要补充纸墨,还要回答书生提出的问题。 可这人就是满脸笑容,丝毫不觉得烦。 整个人充满干劲,像是不知道累一样。 还是柳沉沉看不下去了,主动给他派来几个人,怕把自己这好不容易找来的掌柜,累病了。 这一天,柳沉沉到了萤火书楼,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几个公子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她眉头一皱,也跟了进去,这几个人,怎么也不像来读书的。 柳沉沉看到为首的是工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叫李承泽,是这京都出了名的紈絝。 这李承泽进了屋里,环视一圈,见满屋子都是穿著破旧的穷书生顿时嗤笑出声。 “呦呦呦!!!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这地方脏的,本公子的脚都没有地方落了” 他身后一起来的几个人顿时跟著鬨笑出声。 正在抄书看书的寒门学子,一个个抬头看去,均是敢怒不敢言。 李承泽走到其中一个书生面前,低头一看,顿时笑的更大声了:“《论语》?你也配读这个?识得几个字,就在这儿装模作样?” 那书生顿时气的面色通红,双手攥起了拳头,却不敢反驳,知道自己惹不起。 李承泽更得意了,刚想在换个人说上几句,忽然听到旁边想起一道清冷的女声: “他不配读,你配?” 眾人闻声望去,就看到柳沉沉站在一边,身边跟著隨从。 李承泽不耐烦的转头,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人一把抓住衣领,直接扔在了地上。 和他一样待遇的还有他的几个跟班。 李承泽躺在地上,刚想对著来人大骂出声,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贤王世子妃,他当然认识,这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咽下到最的话,由身边人搀扶起来,这才对著大门口的柳沉沉拱手道:“原来是世子妃。学生只是觉得,这等圣贤书,该是雅士品读,这些穷酸……” “穷酸?”柳沉沉嗤笑一声,走到刚刚李承泽嘲笑的书生面前,拿起他抄书的纸张。 纸张上的字跡工整,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柳沉沉一边翻著他的纸张,一边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有些紧张的站起身行礼:“学生……学生周鹏远,江州人士。” “读了几年书?” “十年。”书生羞愧回答。 柳沉沉当作没看到,继续问:“可曾进学?” 陈远低下头,声音发涩:“家贫,未曾入学,父亲启蒙,后父亲离世便自行摸索学习。” 柳沉沉点点头,把手中的纸张还给对方,这才看向李承泽:“李公子,你师承何人?” 李承泽挺起胸:“家父为我请的是前翰林院侍讲张老先生。” “哦。”柳沉沉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的下结论:“那看来这张老先生也不怎么样,教出你这么一个仗势欺人,毫无礼貌的学生?还真是荤素不计,什么学生都收。” 李承泽脸色一变:“世子妃,我……” 柳沉沉可不想听他墨嘰:“行了,这书楼是我开的,怎么?你有意见?” 李承泽拱手回答:“不敢。” 他虽紈絝,却不傻。 他能紈絝这么多年都没事,就是因为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那就滚吧!” 看李承泽带著一起的人,赶紧跑出去,柳沉沉才回头看向屋子里的人:“英雄不择贵贱,有志不分高低。自古青冢非尽將相,从来史册不乏平民。” 眾人细细品味,最后满脸佩服,齐齐拱手对著柳沉沉道:“是。” 满堂学子,都在看她。 那些眼神里,有感激,有崇敬,有希望。 她知道,从今日起,“柳沉沉”这三个字,在天下寒士心中,有了一个传奇的地位。 它將变成一束光。 一束能照亮前路的光。 萤火书楼试开一月,名声已传遍整个京都。 起初只是寒门学子蜂拥而至,后来连一些家境尚可的读书人也来了。 不为別的,就为这里藏书之全、氛围还好。 再后来,连国子监的监生、甚至几位翰林院的编修,都偷偷跑来感受一番,还能查查典籍。 这座书楼里所有的藏书全部都是抄录版,並不是真本。 书籍看得人多了,自然会有磨损,学子们就自发,对自己正在研读的书籍进行抄录,最后抄录的书再放到书架上。 读书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自发维护。 四层楼,日日爆满。 后来柳沉沉看人太多了,就把的铺子盘下来,放满桌椅。 五楼辩论室,平时不用的时候,也都开放,供人读书。 看到也有几名女子常来,便把四楼专门隔出来一个二十平的屋子,专门供女子研读。 由於这里学习气氛好,就连柳沉沉自己也经常拿著自己炼丹的书在这看。 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只为抢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有人带著乾粮,一坐就是一整天。 抄书的人排成长队,柳沉沉不得不又送来十个伙计,专门负责研磨、裁纸、装订。 书楼外的那面墙上,渐渐贴满了诗文。 都是学子们自发写的,有感谢书楼给予机会的,有抒发抱负的,有记录读书心得的。 柳沉沉让人定期清理,但每清理一次,很快又贴满。 最后柳沉沉索性直接加了“诗文会” 每旬最后一日,书楼会选出十篇最佳诗文,张贴在门口,供人品评。 入选者可得五两银子。 钱不多,但对寒门学子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八月中旬,书楼迎来了第一位“大人物”。 国子监祭酒,当世大儒,周甫周老先生。 老先生今年七十有二,德高望重,门生遍布朝野。 他是听门下学生说起萤火书楼,起初不信。 一个妇道人家开的书楼,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学生说得恳切,他半信半疑地来了。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满堂学子,安静读书。 书架上的各种典籍繁多,分类清晰。 还有学子们,可能是读书读累了,休息的时候把別人不小心放错地方的书挑出来,在摆回它应该在的位置。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有不少孤本、善本的抄本。 有些连国子监的藏书楼都没有。 那些都是柳沉沉在自己空间里找的,这个时代比较出名的孤本,然后抄录下来,放到书架上。 第112章 换亲(42) 有些书籍,居然连国子监里都没有。 老先生拄著拐杖,慢慢的走到一位正在抄书的书生面前,拿起塔放在旁边抄好的几页,凑近的仔细看。 只见纸张上,字跡工整,註解也写的详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老先生看向抬头看著他的书生,询问:“你……师从何人?” 那学子见是一位老者在看他的字,也没阻止。 见对方出声询问,便礼貌起身行礼:“回老人家,学生惭愧,並无师承。” “自学?”老先生更惊讶了:“这註解,颇有见解,是你自己想的?” 那书生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解释: “並不是,是来著书楼,与其它同窗探討所得,当然有些见解也是听了楼上『论道堂』的辩论,才想明白的。” 老先生抬头看向五楼。 他虽然年岁大了,但耳朵还算中用,虽然不至於听的特別清楚,但也隱隱约约听到上面激烈的声音。 怀著好奇,他拄著拐杖,在旁边隨从的陪伴下,一步步走上楼。 五楼的“论道堂”里,此时正在进行这一场辩论,辩论的主题是“田制利弊”。 老先生並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听。 此时辩论的是两位寒门书生,一人主张恢復井田,一个主张维持现状。 显然准备的也非常充分,两人言辞犀利,却又互相尊重,拿经典案例来做辩驳对方的理由。 听的周围的人是激动莫名,连连点头。 老先生站在门口,听了整整半个时辰。 还是有人看他年岁太大,连忙找了把椅子给他。 直到辩论结束,胜者產生,他才缓缓站起身走进来。 满屋子的书生,突然看到一位年岁这般大的老人家,都愣住了。 直到有人惊呼出声:“是周祭酒!” 顿时满堂譁然,是周祭酒?真的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周祭酒? 这下,还在座位上坐著的学生,也都快速站起身,纷纷对著周祭酒的方向拱手弯腰行礼。 这个是当代大儒,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周甫摆摆手,走到堂前,目光扫过这些年轻且热烈的书生,忽然深深一揖。 “老朽周甫,替天下读书人,谢过诸位。” 这一揖,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所有人都是一个动作,侧身躲避,这大儒的礼他们可受不起。 还有些摸不著头脑,这怎么好好的,还给他们鞠躬。 站起身,声音中有感嘆:“老朽教书育人五十载,见过太多寒门学子因无书可读、无师可教,而蹉跎一生。今日见此盛景,方知何为『有教无类』,何为『天下寒士尽欢顏』。” 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柳沉沉。 他进门时就认出了这位在京都上层圈名声不太好的世子妃。 周甫又是一揖:“世子妃,老朽惭愧,以小人之心揣摩君子之度,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世子妃胸襟气度,远胜鬚眉。此楼之功,当载入史册。” 柳沉沉连忙俯身回礼,虽然心里觉得这一鞠躬她受得,可面上还是要谦虚的: “老先生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 “力所能及?”周甫摇头:“满京都有钱有势者眾多,可能做到此事的,唯世子妃一人。”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老朽家中尚有多年学习的手稿,虽不敢称精粹,但也有些心得。愿赠予书楼,供学子参阅。” 柳沉沉眼睛一亮,知道她等的大鱼终於上鉤了。 小打小闹,终究只是过家家,只有入了这样当代大儒的眼,才算是有了些资本。 尤其刚才周甫刚刚那一句,『此楼之功,当载入史册。』 有了这句话,书楼在文人中的地位便有了,现在还有了周祭酒赠书,所有的谋算都成了。 她柳沉沉今后,身后站著的是天下文人墨客,就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动她,名声不要了? 柳沉沉郑重鞠一躬:“谢老先生厚赠。” 周甫在书楼整整待了一整天。 他看了藏书,听了辩论,还与几位寒门学子长谈。 临走时,他对柳沉沉说:“下月初一的辩论,老朽可否来做个见证?” 柳沉沉笑道:“老先生肯来,是书楼的荣幸。” 周祭酒来书楼的消息一出,顿时轰动整个京都。 周甫周祭酒,当世大儒,竟要亲临萤火书楼!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座书楼,已不仅仅是寒门学子的圣地,更得到了主流文坛的认可! 八月底,书楼门口贴出了下月初一辩论的正式公告。 议题仍是“治国之道,当重法还是重德”,但这次,有了周甫的参与,意义完全不同了。 报名者如过江之鯽。 连几位已经考中举人、准备来年参加会试的才子,都特意赶来报名。 萤火书楼,已成了京都文坛无法忽视的存在。 九月初一,萤火书楼第一场正式辩论,如期举行。 五楼“论道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周甫坐在主判席正中,两侧是几位应邀而来的翰林学士、国子监博士。 辩手共六人,三人主张“重法”,三人主张“重德”。 个个引经据典,言辞犀利,却又保持著君子之风。辩论持续了两个时辰,精彩处掌声雷动,连周甫都频频点头。 最终,胜者是一个叫林景明的寒门学子。 他主张“法德並重,以法为纲,以德为魂”,论述精闢,逻辑严密,折服了全场。 周甫亲自將一百两银子的奖金交到他手中,拍著他的肩膀说:“后生可畏,国之栋樑。” 林景明眼眶发红,对著周甫、对著满堂师友、对著站在讲台一侧的柳沉沉,深深三揖。 “学生今日所得,非止百两纹银。”他声音哽咽: “更是诸位师长之期许,天下寒士之希望。萤火书楼,於我等,如暗夜明灯,如久旱甘霖。学生在此立誓:若他日得志,必效仿世子妃,广开书楼,让天下再无因贫废学之人!” 满堂掌声如雷。 许多学子都红了眼眶。 柳沉沉站讲台一侧静静看著这一幕。 她知道,她种下的这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辩论结束后,周甫找到柳沉沉。 “世子妃,”老先生神色郑重,“老朽已上书陛下,详陈书楼之事。陛下……或许会召见你。” 柳沉沉並不意外。 书楼闹出这么大动静,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十月十五,宫里来了人。 第113章 换亲(43) 人直接到的贤王府,宣的是贤王世子妃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亲自来传的口諭:“陛下有旨,宣贤王世子妃柳氏,即刻入宫覲见。” 柳沉沉最近干的事,整个京都基本上都知道了。 无论是戏楼的圈钱,还是胭脂醉的日进斗金,无不让人眼馋。 可没想到人家转眼就开了一家吞金兽,一点收入没有,还每个月都要倒赔进去钱。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热闹,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贤王妃从最开始的看笑话,慢慢也沉默了。 也越来越为当时给儿子纳妾的事情后悔。 现在是贤王整日都宿在外面,也不回家。 儿子也整日严肃著一张脸,天天上值加班,一次周婉柔的院子也没去过。 周婉柔从最开始的闹,到后来的苦恼,甚至还找过柳沉沉的麻烦。 让柳沉沉直接一脚从东梧院內给踹到的东梧院外,直接踹的人三天没下去床。 自此便消停了。 虽然还是隔三岔五闹上一闹,却闹的都是贤王妃。 现在倒好,夫君不回家、儿子离了心、儿媳妇如仇敌、子嗣也没个踪跡。 柳沉沉换了身庄重的世子妃朝服,隨李德全进宫。 这是她距离过年皇帝给萧时晏纳侧妃后,第一次进宫。 这一次,见面的地点在养心殿。 並且是单独覲见。 殿內,皇帝正在批阅奏摺。 见柳沉沉进来,他放下硃笔,抬眼打量她。 “柳沉沉,叩见陛下。”柳沉沉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每次行礼都不得不在心里骂一句,万恶的古代社会。 “平身。”皇帝声音温和:“赐座。” 柳沉沉谢恩,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皇帝看著她,忽然笑了:“朕听说,你开了个书楼,叫『萤火书楼』?” “是。” “还听说,书楼免费开放,连纸墨也只收成本?” “为何?”皇帝问:“朕查过,你那书楼,每月开销不下千两。你开戏楼、卖胭脂挣的钱,大半都贴进去了吧?” 柳沉沉垂眸:“臣妇以为,钱財乃身外之物,若能做些有益之事,便是值得。” 钱有个屁用,她又带不走,轮迴绝规定,不可带过多小世界不可再生再生资源离开。 也就是她除了吃的喝的,衣服等东西。 就连首饰也只能挑几套好看的,剩下的东西都別想。 那当然是想办法把钱变成功德带走,还能留名百世,要是有了信仰之力,哪怕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也能有功德值入帐。 “有益之事?”皇帝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摺: “这是国子监祭酒周甫上的摺子,將你那书楼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他说,书楼开张半年时间,已有三千余寒门学子受益。他还说,你此举『功德无量,当载入史册』。” 皇帝把奏摺重新放在桌子上,看著下面站著的柳沉沉:“朕非常好奇,你一个深宅妇人,为什么会有此等想法?” 柳沉沉抬起头,直视皇帝,態度不憋不抗: “我虽然是一个深宅妇人,却也读过书,自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见皇上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露出不耐,柳沉沉继续: “我常想,这天下人,能有多少人因为穷,而埋没於草莽,就像我一样,心有不甘,遇见根稻草拼死也要用力抓住,搏上一搏,可很多人,终其一生连根草也看不到。”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正因为我知道底下有多黑,才愿意做那根稻草,给所有想要改变命运的人一点点机会,看到有人爬出来,我就高兴。” 皇帝静静看著她,想著她的经歷,良久,忽然嘆了口气。 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著远处的宫墙: “朕登基二十余载,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可朝廷取士,终究有限。多少寒门学子,苦读半生,却连书都买不起……” 他转过身,复杂的看著说完话又低下头的柳沉沉:“你那书楼,我去看过了,满堂的书生,求贤若渴,让人动容。” 隨即大步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詔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玉璽。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贤王世子妃柳氏,开设书楼,惠泽寒士,功德昭彰。特赐『文渊』匾额一块,悬於书楼正门。另,將书楼左右四栋產宅拿下,建设成楼,一併赐予书楼使用,扩建成藏书阁与学舍。” 李德全躬身上前接过圣旨,內心却震撼不已。 御赐牌匾就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现在还要赐四栋楼宅? 柳沉沉听到圣旨,先是一惊,她是想过会有赏赐,却没想到居然这么重。 回过神,连忙谢恩。 皇帝抬手让她起身,目光比一开始温和不少。 “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朕今日高兴,许你一个恩典。” 这才是柳沉沉一直想求的,她就是要一个恩典,一个.......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皇帝在看著她。 李德全也屏住呼吸,等著听这位世子妃会要什么: 是想要誥命封號,从此坐稳世子妃之位? 还是想要金银財宝?这个应该不能,对方也不缺。 柳沉沉却突然郑重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开口: “民女確实想求一个恩典。” 皇帝看柳沉沉这郑重的一拜,突然就不想让她说了,怎么回事。 这一只不会省油的灯,给他的预感不太好。 但君无戏言,也不能收回,只能硬著头髮说出一个字: “说” “民女想与贤王世子和离。” “……”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皇帝觉得他好像也可以君有戏言一次,刚刚的话收回行不行?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嘛? 抬起手,捏向自己的额头,大殿中陷入了安静。 李德全在柳沉沉话一出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手中的拂尘都要掉了。 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快速低下头装死。 皇帝心理建设了好半天,才看向执拗看著他的柳沉沉,沉声询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民女想与贤王世子萧时晏和离。民女想要自主婚配,民女想要坐產招夫。” “轰”的一声,这话炸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第114章 换亲(44) 皇帝脸上的温和慢慢消失,表情严肃的看著下面的柳沉沉,心里在快速想著解决办法。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要是严肃一些或许能让柳沉沉改变想法。 和离?坐產招夫?柳氏,你是贤王世子妃,是皇家儿媳!这等荒唐之言,也敢说出口?” 他现在確实没有办法难为柳沉沉,不然就是千古骂名,可...... 皇帝的眼睛眯起,让人看不清想法:这个柳沉沉必须属於皇家。 柳沉沉却丝毫没有害怕,而是跪地更笔直,看著皇帝: “民女就是一个小女人,所图不过顺心而已,如果百般算计也得不来自想要的生活,那不如自己挣。” 说来说去还是萧时晏娶侧妃的事情,皇帝陛下现在非常想回到当时隨口允诺的自己。 看看、看看、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瞎掺和什么,现在怎么收场? 看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就是不说话,柳沉沉再次下猛料:“陛下,如果民女依然是世子妃,那这书楼的功绩未来会成为谁的?到时候世人不知道柳沉沉、只知道贤王世子妃萧柳氏。” 这才是柳沉沉从头到尾,最重要的杀手鐧。 哪个皇帝能允许自己兄弟的声望高过自己? 即便这个弟弟没有异心,可这种载入史册的事跡,难保后人不会说,要是当时登基的是...就好了。 你看,当王爷都能想著为天下百姓,要是成了皇帝? 皇帝寧愿让贤王府背上眼瞎的骂名,也不能是流芳千古的贤名。 这才是帝王。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德全已嚇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帝盯著柳沉沉的眼神变了。 里面有愤怒、有震惊、有遗憾、还有一丝欣赏。 能走一步看三步,这等谋略,可惜却是女儿身。 如果在早上几年,他寧愿太子终身只有一位太子妃,也会把柳沉沉赐婚给太子,可惜了。 他见过太多女子,或柔顺,或娇媚,或工於心计。 却从没见过这样耀眼的。 荒唐吗?荒唐。 大胆吗?大胆。 可他居然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真是荒诞。 这女子从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开始,便是胆大妄为的代名词。 年时的家宴上,他本有心试探,这才有了萧时晏纳妾之事,却发现此女反应平平,有些失望,这才如了贤王妃的要求,赐了侧妃。 当年杜女儿的事情,他和贤王都派人调查,发现確实有柳沉沉的影子。 本以为她会一鼓作气,把周婉柔也解决了,却没想到最后居然放手了。 半年的平静,以为是认了命,却不想在这等著他们。 嘆口气,看来当时那一步確实走错了,却也阴差阳错。 许久,皇帝缓缓开口: “你先回去。” 柳沉沉抬头。 帝摆摆手,现在不想看到她:“朕需要好好想想,你先回去。李德全,送世子妃出宫。” 李德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头上的虚汗,嚇死他了。 对著柳沉沉更加恭敬:“世子妃,这边请。” 柳沉沉知道现在不能再追著问了,只能再次行礼,然后跟在李公公身后出了大殿。 只不过女人脸上並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反而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她胜利了,她终究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冒险嘛?其实不然,皇帝现在根本就不敢动她,应该说不能动,天下学子可都看著。 在皇帝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的时候,在她说出世人不知柳沉沉的时候。 是不知柳沉沉吗?也许连皇帝都没是草草一笔也不是不可能。 而她要是成为皇家人,那这满身的贤明不就是属於皇上了吗? 至於怎么成为皇家人? 呵! 出了宫门,上了皇帝专门安排的马车,放下车帘,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皇帝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御案,眼睛却是闭著的, 李德全敢偷摸?小心进了御书房,就听到皇帝喊他:“李德全。” 李德全一个激灵,好悬没直接跪下,缓了缓赶紧躬身回,声音都比平日低了些:“奴才在。” “去把贤王和萧时晏秘密宣进宫” “是。” 不到半个时辰,贤王和贤王世子便在了御书房。 皇帝按照往常一样,被引进了养心殿后头的暖阁。 皇帝此时已经换了常服,正站在窗前,等著二人。 “臣弟/侄儿,叩见陛下。”两人行礼。 皇帝转过身,摆了摆手:“行了,坐吧。” 贤王和萧时晏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人经常被传入宫话家常。 虽然这么著急倒是烧,但每次召见,两人也没耽搁过。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柳沉沉刚走。 贤王心头一跳,只要一和这个儿媳妇有关,就准没好事,他都有点怕了。 萧时晏则猛地抬起头,手指下意识蜷缩,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来討赏。”皇帝走到他们对面坐下,目光在父子俩脸上扫过:“朕问她想要什么,你们猜,她说什么?” 贤王试探出声:“可是要一品誥命?” 皇帝看著还这么看不清的弟弟,多少有些得意,果然还是不如他。 “她要的奖励是与时晏的和离书,她说要自立门户,坐產招夫,自主婚配” “哐当!” 贤王手上拿著的茶盏一个没拿住,直接摔到了地上,摔个粉碎。 他没管茶盏,而是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兄,脑子都不够用了: “她是疯了不成,世子妃之位,多少贵女求而不得,她怎么会?” 萧时晏心中不好的预感终於落实,整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那双眼睛猛的闭上,好额头青筋暴起,好半天才重新睁开眼睛,里面已经是平静一片。 皇帝看著萧时晏的变化,暗暗嘆气:“时晏,你怎么想?” 萧时晏上前一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先是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隨即才端端正正的跪著: “陛下,”他声音沙哑:“请......陛下成全於她,是我对不起她。” “时晏!”贤王不敢置信的站起身,一脚踩在了身前的茶杯玻璃上都没有所觉。 只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时晏没看自己的父王,而是执拗的看著皇帝:“从侄儿迎娶侧妃进门的那一刻,侄儿与她便在没有可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她心里早就没有我了,不,或许......从来没有过。” “她心里,早就没有侄儿了。”萧时晏闭上眼:“不,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第115章 换亲(45) 暖阁里安静得可怕。 贤王张著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这半年来儿子的消沉,想起柳沉沉的疏离,想起府里那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原来,早就到了这一步。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侄子,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朕听说,你一直没进周氏的房间?” “是。” “为什么?” 萧时晏苦笑:“进了又如何?不过是从一个错,走向另一个错。侄儿心里的人是她,哪怕她不要侄儿了,侄儿也……不想再伤她。” “可你还是伤了。”皇帝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在宫宴上,在你母妃站起来附和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放弃了。” 萧时晏浑身一震,伏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颤抖。 “是……侄儿错了。” 皇帝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侄子,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聪明、稳重、有担当,是他和太子都看好的栋樑之材。 可偏偏在情字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起来吧。”皇帝嘆了口气:“此事……朕准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时晏猛地抬起头。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不能是朕下旨和离。” 要是皇帝朕下旨和离,並允许柳沉沉自立门户,坐產招夫,就是把整个贤王府放在火上烤。 里子面子全都没有了。 他看著萧时晏:“你们私下写和离书,对外就说……她身子不適,需静养,搬去別院休养。过个一年半载,就会慢慢淡出眾人视线。至於她的嫁妆,全数带走,贤王府不得扣留分毫。” 萧时晏深深叩首:“谢陛下恩典。” “还有,”皇帝看向贤王:“管好你府里那位。若再闹出什么事来,朕不介意让贤王府换个王妃。” 贤王冷汗涔涔,连忙应下:“臣弟遵旨。” 皇帝摆摆手,让贤王先退下,却独独留下了萧时晏。 暖阁里只剩叔侄二人。 皇帝走到萧时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看开些,有些事情过了便过了。” 萧时晏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如果当时侄儿拼著世子之位不要......” 后面的话不用明说,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萧时晏苦笑:“是侄儿配不上她。” “配不配得上,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皇帝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朕只是可惜这样的人才,居然不是皇家的了,要是早点知道,朕说不定会把她指给太子。” 萧时晏一愣。 “不过想想太子的性子,”皇帝摇头:“恐怕结局也一样。太子不可能不纳妾,柳沉沉那样的性子,也不可能忍。”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远:“倒是老二……” 萧时晏心头一震。 二皇子萧璟,年方二十,尚未婚配。 生母不得宠,但性情温和,才华出眾,最重要的是,他至今未曾纳妾,连通房丫鬟都没有。 “陛下……”萧时晏声音发紧。 皇帝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捨不得?” “不……”萧时晏垂下眼:“侄儿只是觉得,以她的性子,未必愿意再入皇家。” “那倒是。”皇帝点头,“所以朕也只是想想。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时晏啊,你可知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你太顺著你母妃了。”皇帝淡淡道:“你若真有心,当初就该学学柳沉沉的手段,杜家女是怎么『病』的?可惜你心不够狠” “柳沉沉若真想拦著周婉柔进门,你以为周婉柔进得去?” 萧时晏愣住。 “她没对周婉柔动手,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不想。”皇帝看著他: “你母妃一次次逼她,她早就不耐烦了。与其费心思拦著一个周婉柔,不如直接掀了桌子,怎么她的性格你不知道?” 萧时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原来她不是不能,只是不屑。 原来她早就算准了一切,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而他,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她只是在赌气。 “好了,”皇帝站起身:“回去吧。和离书儘快写好,悄无声息地办了。至於柳沉沉……朕自有安排。” 萧时晏浑浑噩噩地出了宫。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原来,她早就想走了。 从他默许纳妾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谋划离开。 而他,还傻傻地以为,只要他坚持不去周婉柔房里,只要他等她消气,一切就还能挽回。 多可笑。 柳沉沉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开著一张纸。 是和离书。 萧时晏亲自送来的。他没进来,只让赵铁把信送到她手上。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吾与柳氏沉沉,因性情不合,难以为继。经双方商定,自愿和离。自此一別两宽,各生欢喜。柳氏嫁妆,全数带走,贤王府不得干涉。恐后无凭,立此书为证。” 底下是萧时晏的签名和手印。 柳沉沉看著那熟悉的字跡,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一年了。 从换嫁到现在也快一年了,终於要结束了。 她提起笔,在另一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柳沉沉。 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没有一丝颤抖。 从今往后,她只是柳沉沉。 不再是贤王世子妃,不再是谁的儿媳,谁的妻子。 只是她自己。 “碧璽。”她唤道。 “奴婢在。” “开始收拾吧。”柳沉沉站起身:“除了嫁妆,咱们自己的东西都带上。三日后,搬去距离书楼最近的那栋宅子。” 那是她早就置办好的產业,离萤火书楼只隔一条街。 “是。”碧璽应下,犹豫了一下,“世子妃……不,小姐,世子爷他……一直在院门外站著。” 柳沉沉顿了顿:“多久了?” “从送来和离书到现在,两个时辰了。” 柳沉沉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院门外,萧时晏果然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素色长衫,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柳沉沉看了片刻,关上了窗。 “让他站吧。” 她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整理帐册。 梨园春这个月的盈利,萤火书楼的开销,胭脂醉的预订单……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亲手打下的江山。 至於门外那个人…… 早就与她无关了。 白芷她们四个丫鬟也和这王府的东西,一起留下了。 三日后,柳沉沉搬出了贤王府。 没有大张旗鼓,只用了五辆马车。 三辆装嫁妆,两辆装她这半年置办的东西。 贤王妃称病没露面,贤王倒是来送了,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保重”。 萧时晏也没来。 柳沉沉不在意。 她扶著碧璽的手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时,最后看了一眼贤王府的匾额。 再见了。 这个地方,这些人。 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马车驶向她的新宅子。 马车驶出王府侧门时,贤王妃站在二门的影壁后,远远看著。 她脸色不好,嘴唇抿得死紧。 陈嬤嬤在一旁小声劝:“王妃,人走了也好。这般不安分的媳妇,留著也是祸害……” “闭嘴!”贤王妃厉声喝止。 她看著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那个女子,从来就不是她能掌控的。 如今走了,也好。 柳沉沉搬进新宅的第三天,柳尚书就上门了。 第116章 换亲(46) 他是直接闯进来的,门房不认识他,拦了一下,被他一个耳光扇开。 “瞎了你的狗眼!本官是你们主子的父亲!” 柳沉沉正在后院看工匠改造花园,听说柳尚书来了,倒也不意外。 她慢悠悠地换了身衣裳,才去前厅。 柳文渊正背著手在厅里踱步,脸色铁青。见她进来,劈头就是一顿骂: “孽女!你还有脸出来?!好好的世子妃不当,非要和离!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都怎么说你?说你不守妇道,说你狂妄自大,说你……” “柳尚书。”柳沉沉打断他,语气平静:“您家菜太咸了吗?” 柳文渊被她这態度噎住,更气了:“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回尚书府!我舍了这张老脸,去求贤王,去求陛下,让你重新回去……” 柳沉沉走到主位坐下,端起丫鬟刚上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和离书已经签了,说实话,你的老脸在我这真不值几个钱。” “你!”柳文渊指著她,手指发抖:“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世子妃?!我告诉你,没了贤王府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你那戏楼、书楼、胭脂铺,迟早让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柳沉沉笑了:“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柳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了个说法:“既然你和离了,就应该归家,那些嫁妆也该还回来,还有你的產业,都应该归公中……” 柳沉沉听了柳尚书的话,没忍住,直接被逗的笑出声:“柳尚书,你没病吧?大白天的,在我这做什么美梦?不行回家洗洗睡吧。” 她站起身,走到柳文渊面前,看著他:“梦里啥都有。” “你……你这个不孝女!”柳文渊气急败坏:“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能飞了?!我告诉你,没有娘家撑腰,你在这京都寸步难行!” “是吗?”柳沉沉歪了歪头:“那尚书大人不妨试试?我看柳严枫最近真是太顺了,不知道毁个容,这官场上可还能容的下?” 柳文渊听到柳沉沉的威胁,脸色大变:“你、你敢。” 明显声音低了几分,显然也是不敢拿长子去赌。 柳沉沉却懒得在搭理他:“於武,打出去,护院赶紧安排上,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於文於武两人面无表情地对柳文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文渊看著女儿那张冰冷的脸,咬牙,拂袖而去。 柳沉沉以为柳尚书来过后,尚书府能消停几天。 嗯嗯!尚书府是挺消停,但一个让柳沉沉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来了。 没错,正是柳琼琼。 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著一身新做的锦缎衣裙,头上戴著全套的金镶玉头面,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 用的是胭脂醉最便宜的系列,但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就这还是李氏出钱给她买的。 徐景明在上个月升到了四品官,她在整个徐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婆婆王氏都要天天都要想著討好她,小日子不知道有多顺心。 回到尚书府,听父亲和母亲说柳沉沉和离,失去了世子妃的尊荣,。 父亲还非常气愤的表示家里也不会在收留名声如此的女儿归家。 她心里那点不甘和嫉妒,终於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不用再压抑。 她来的时候,柳沉沉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听到门房来报,说是她的姐姐柳琼琼上门看望,挑了挑眉毛。 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吩咐:“带进来。” 她突然非常好奇,柳琼琼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妹妹。”柳琼琼被丫鬟引进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说你搬出来了,姐姐特意来看看你。” 柳沉沉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有事说事。” 柳琼琼脸色一僵,但还是维持著笑容:“妹妹这话说的,咱们是亲姐妹,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她走到柳沉沉身边,打量了一下这宅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同情: “这宅子……是小了点。不过妹妹现在一个人住,倒也够了。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儘管跟姐姐说,姐姐如今……好歹也是四品官的夫人了。” 哦!这个宅子確实小了点,柳沉沉只是觉得去“萤火书楼”方便,毕竟去那的次数最多。 听了柳琼琼的话,柳沉沉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柳沉沉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蠢货,居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柳琼琼被看得心头火起,却还是强忍著: “妹妹,不是姐姐说你。当初你替嫁进王府,本就是错的。如今和离了,也算是拨乱反正。只是……你这往后可怎么办?一个女人家,没有夫家撑腰,娘家又不待见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这样,姐姐回去跟父亲说说情,让你回尚书府。虽然母亲可能不太高兴,但姐姐帮你说说话,总归是亲姐妹。只是……” 她故作为难:“你这嫁妆,怕是得收回公中了。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王府的人,这嫁妆再放在你手里,也说不过去。不如......不过妹妹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有难处,姐姐让你姐夫帮衬帮衬,总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最终惦记的还是当初被柳沉沉霸占去的108台嫁妆。 现在她以嫡女的身份低嫁徐家,已经过的顺风顺水,这要是在手握这些嫁妆,想必公婆更得捧著她,小姑子也更会溜须她。 柳沉沉却笑了。 她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说:“姐姐的意思是,让我把嫁妆给你,然后寻求你庇护?” 柳琼琼脸色变了变:“妹妹这话说的,姐姐也是为你好……” 第117章 换亲(47) “为我好?”柳沉沉打断她,往前一步: “柳琼琼,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是我懒得对付你,放你一马,怎么徐景明升了四品官,你就觉得腰杆硬了,能来我这儿耀武扬威了?” 柳琼琼被她逼得后退一步,隨即想到柳沉沉不再是世子夫人,腰杆子一下就直了:“我是你嫡姐!” “嫡姐?”柳沉沉眼神冰冷,“我柳沉沉如今无父无母,无兄无姐。” 转身对著碧璽吩咐:“送客。以后这位柳夫人再来,不必通报,直接打出去。” 柳沉沉!”柳琼琼终於绷不住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我肯来劝你,是念在姐妹情分上!你真以为你那戏楼书楼能开多久?没了......”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柳琼琼被“请”出了门,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 柳沉沉,你以为你还是世子妃吗? 以前你让我忌惮,可兜兜转转,你还是在我之下。 她回到家,越想越气,对徐景明告状:“我好心去看她,她却直接把我打了出来,唉!这般性子,没了靠山一个人要怎么过。” 徐景明却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柳琼琼,好像知道什么,却没有拆穿。 只是劝道:“夫人,柳沉沉虽然不是世子妃,但她有万千天下学子,不能招惹。” 柳琼琼本想让徐景明也附和她一下,毕竟换亲的受害者也不止她一个,她相信徐景明也没真的放下。 可如今听夫君这般严肃分析,顿时想明白了里面的利害关係,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希望不要出现什么大事才好,心中很是忐忑。 直到过去一个月柳沉沉那都没有什么动作,她才彻底放了心,以为柳沉沉现在也不敢乱来。 十二月底,距离和离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柳沉沉日子过的自在,暂时也没想找男人的事。 这天却上门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穿著一身月白长衫,外罩灰色貂皮大氅,气质温润,眉目清俊。 见到柳沉沉,男人拱手,態度恭敬:“柳姑娘安,在下萧璟,冒昧前来拜访,还请见谅。” 柳沉沉听到对方的名字,只觉得一头问號。 谁?萧璟?是她知道的那个萧璟吗? 皇帝的儿子?当今二皇子萧璟? 柳沉沉上下打量著男人,眼神闪了闪。 这是目前皇室中,唯一一个尚未婚配的皇子。 眼神眯了眯,他来是什么意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 柳沉沉赶紧起身伏身回礼,然后让开主位,让二皇子坐首位。 这可是古代的规矩。 男人也没有推脱,这是自古的规矩,他早已经习惯,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適应。 哪怕他再不受宠,可皇子的身份也摆在那。 萧璟坐下,等丫鬟上完茶,这才开口:“今日前来共有两件事,其一是替父皇传话,萤火书楼的匾额已经做好,连同地契一起给柳姑娘送来了。” 萧璟从自己的隨从手上接过一个木盒,递给柳沉沉。 柳沉沉站起身接过,直接打开了。 里面除了两张地契,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看著这个小小的一块,她都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造了一个月,这效率不得不说,和乌龟有的拼。 难怪王朝发展这么慢,都是有原因的。 看柳沉沉的面色不太好,二皇子不叫纳闷?收到赏赐难道不开心吗? 却还是解释:“此乃悬掛御赐匾额的凭证。” 柳沉沉:...... 不好意思,是她老土了,幸好刚刚没说出来。 “谢陛下恩典。”她合上锦盒:“殿下的第二件事是?” 萧璟看著她,语气停顿片刻,斟酌了一下才说: “第二件事……是本王自己的私心。听闻柳姑娘才华过人,所经营的梨园春、萤火书楼、胭脂醉皆是京城翘楚。本王心生仰慕,特来拜访,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 可柳沉沉是什么人?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跟她玩聊斋呢? 还交朋友,真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帝这是想把二皇子推出来,用来拉拢她?她都重要到这种地步了? 还是,看向二皇子,柳沉沉不得不多想。 还是这二皇子起了什么別的心思,对她背后的东西上了心?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慢悠悠的回覆二皇子的话:“殿下说笑了。民女不过一介商贾,哪配与殿下交朋友?” “姑娘何必自谦。” 萧璟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眼神都清澈了不少,一眨不眨的看著柳沉沉的眼睛: “姑娘的格局气度,远胜许多男子。萤火书楼惠泽天下寒士,此等魄力,便是男子也难及。” 柳沉沉挑眉,魄力?怕不是功勋吧! “殿下过奖了。”柳沉沉放下茶盏,转移话题。 “殿下若真有心,不如多去书楼走走,那里有许多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学子,值得殿下结交。” 你不是想结交朋友吗?去啊,书楼里可有的是。 萧璟显然也听懂了,並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 只是深深看了柳沉沉一眼,这才站起身:“今天还有事,那边不打扰了。” 柳沉沉也自然的起身行礼,送客。 萧璟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对著柳沉沉话里有话的来了一句: “柳姑娘,父皇曾说,你这样的女子,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柳沉沉笑了:“民女现在,就在自己的天地里。” 萧璟点点头,告辞离去。 柳沉沉站起身,看著男人走远,这才轻嗤出声:“更广阔的天地?” 皇后吗?到时候她的二嫁之身,就是她最快的催命符。 一个九五至尊,怎么可以有一个这样的污点。 到时候皇帝就是那个忍辱负重,最后翻身的人。 他走后,玛瑙忍不住问:“小姐,二皇子这是……” 柳沉沉摇摇头:“不用管他,跳樑小丑罢了。” “那您……” “我?”柳沉沉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盛开的那株梅花:“我要的夫婿,绝对不能是让我在次屈膝的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二皇子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小姐的意思是?” “去,准备一份厚礼。”柳沉沉转身,“明日,我要去拜访太子。” 玛瑙一愣:“太子?” “对。”柳沉沉眼中闪过算计,要借的东风,终於来了:“皇帝想用二皇子来试探我,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京都的水,还能搅得多浑。” 第118章 换亲(48) 二皇子拜访柳沉沉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东宫。 太子萧时瑾听完密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二去找她了?”他放下手中的奏摺:“父皇这是……想把柳沉沉指给老二?” 幕僚低声道:“殿下,二皇子尚未婚配,柳姑娘又刚和离……陛下有此意,也不奇怪。” “不奇怪?”太子冷笑:“柳沉沉是什么人?她那脑子,若是成了老二的助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三个皇子中,三皇子因淑妃的关係,早就把柳沉沉得罪死了,出局已成定局。 现在只剩下太子和二皇子爭。 其实正常情况下,二皇子也没有竞爭力。 有柳沉沉与淑妃之仇在那,太子已经占尽优势。 他是嫡长子,有贤王府支持,有朝中大半老臣拥护。可若是二皇子得了柳沉沉的全力支持…… 那局面,就不好说了。 柳沉沉一个人可抵半个朝堂,隨著时间的增长,分量只会不断叠加。 “失策了。”太子揉著眉心:“早知道柳沉沉有这么大本事,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时晏纳妾,没料到这姑娘这么个性子。” 幕僚小心翼翼地说:“殿下,现在挽回,或许还来得及。” “怎么挽回?”太子抬眼:“她刚和离,心里正憋著火。现在去拉拢,她能理我?” “殿下可以……从贤王世子那里入手。”幕僚压低声音,“世子爷与柳姑娘毕竟夫妻一场,虽和离了,但情分总归还在。若能说动世子爷从中周旋……” 太子眼睛一亮。 对啊,萧时晏! 他立刻吩咐:“备车,去贤王府!” 贤王府,书房。 萧时晏正对著一幅字画发呆。 “世子爷,”小廝在门外稟报,“太子殿下来了。” 萧时晏回过神,收起画:“请。” 太子进来,看见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不禁嘆了口气。 “时晏,”太子开门见山:“孤今日来,是为柳沉沉的事。” 萧时晏手指微微蜷缩,面上不动声色:“她……怎么了?” “老二去找她了。”太子盯著他:“父皇的意思,你明白吗?” 萧时晏沉默片刻,低声道:“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太子走到他面前:“时晏,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孤待你如亲弟。如今这局面,你可得帮帮孤。” 萧时晏苦笑,看著太子,眼神复杂:“殿下,我与她已经和离了。殿下,您觉得,我能劝得动她吗?” 太子一愣。 “她那个人,”萧时晏声音沙哑:“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若真想帮二皇子,別说我去劝,就是陛下亲自去劝,也未必有用。” “那就眼睁睁看著她帮老二?!” 萧时晏沉默。 太子急了:“时晏!你……” “殿下,”萧时晏打断他:“她不会帮任何人的。” 太子愣住:“什么意思?” “她最怕麻烦了,不会捲入里面的。” 太子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柳沉沉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甘愿做谁的附庸? 她开书楼,惠泽寒士,是为了名声;她开戏楼、胭脂铺,是为了財富。 名声和財富在手,她还需要依附谁? 就是皇上为了贤名,也会礼贤她三分,只要她不行差踏错,百年后,便配享太庙。 太子深吸一口气,苦笑道:“这个女人……真是……” 从萧时晏那回去,太子还在琢磨此事,就收到了柳沉沉递进来的信。 信的內容非常简单:徐景明此人,德不配位。其妻柳氏,囂张跋扈,屡次上门挑衅。我看他们夫妻十分討厌,找个由头,拨乱反正。 太子看完信的內容大喜。 第二天,徐景明正准备去衙门,就接到了吏部的调令。 说他“才疏学浅,不堪重任”,从四品翰林院侍读,直接贬回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拨乱反正的意思就是,一擼到底,官復原职。 徐景明接到调令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几个月勤勤恳恳,怎么突然就被贬了?! 他立刻去了岳父家,让岳父帮忙打听一下。 结果得到的结果便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言,问的狠了就是上头的意思。 只有一位与他交好的同僚,悄悄告诉他:“景明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徐景明茫然。 他得罪谁了? 忽然,他想起了那日柳琼琼说的话。 柳沉沉…… 难道是她?! 他急匆匆回家,询问柳琼琼。柳琼琼也傻了,哭著说:“我就……就去劝了她几句,她就让人把我赶出来了……我……我真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徐景明语气都不自觉加重:“你没说什么,她能下这么狠的手?” 他想到柳沉沉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手段,以及现在能从贤王府全身而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善茬! “现在怎么办?”柳琼琼六神无主:“要不……要不我去给她道歉?” “道歉?”徐景明苦笑:“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两人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都在想对策,却没想到柳沉沉的惩罚还没结束。 怎么戳人痛处,她太知道了。 在徐景明又在翰林院编修的位置上,上了五天的值。 第五天,柳沉沉给他送来了两个礼物。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经书典籍,而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送礼的人是柳沉沉身边的碧璽,专门负责给她跑外面事情的。 她面无表情的对徐景明说: “我家小姐说了,徐大人如今虽被贬了官,但到底是朝廷命官,身边怎么能没个贴心人伺候?这两位姑娘,原是罪臣之女,如今脱了贱籍,送来给徐大人做妾。徐大人若是不收……”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怕是连翰林院修撰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徐景明脸色惨白。 柳琼琼更是差点晕过去,纳妾? 柳沉沉居然给她的夫君送妾? 这是要活活气死她啊,这是不想让她好过了。 “徐大人,”碧璽看著他:“收,还是不收?” 第119章 换亲(49) 说实在的,还是便宜徐景明了。 这俩人可不是什么青楼歌女,而是获罪的官宦人家的女儿,被贬至贱籍的女子。 徐景明看著那两个低眉顺眼的女子,又看看一旁摇摇欲坠的柳琼琼,最后,咬咬牙:“我……收。” “夫君!”柳琼琼再也端不住当家主母的派头,大家闺秀的贤良也拋到了一边。 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滋味。 原先觉得柳沉沉居然因为世子纳妾就这般善妒,最后闹到和离的下场,就是矫情。 可现在,看到徐景明因为权势纳妾,即使知道那是不得已,却也觉得要窒息。 徐景明闭上眼:“送客。” 碧璽福身告退。 她走后,徐景明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 他知道,他完了。 他被柳沉沉连坐了,谁让他是柳琼琼的夫君,她不想看到柳琼琼好,自然他就好不了。 自此,柳琼琼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那两个妾室,都是柳沉沉精心挑选的。 一个娇媚,一个温婉,都是伺候人的好手。 是经过教坊司精心调教的。 进了徐家门,不过半个月,就把徐景明哄得团团转。 只要也是徐景明允许,本来兢兢业业一腔抱负的少年郎,因为知道前途无望而自暴自弃。 看到原来端庄贤淑的夫人,就会想到自己是因为她,才此生无望。 他想要光復门楣的愿望,已经付诸东流。 柳琼琼的日子,一下子从云端跌入泥潭。 婆婆王氏原本对她这个尚书嫡女十分喜欢,也十分客气。 可当她知道原委,知道是柳琼琼没事去招惹柳沉沉才导致儿子前途被毁后,立刻变了脸,开始摆婆婆的谱。 两个妾室又处处给她添堵,徐景明更是好久都不蹬她的门。 她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而柳沉沉则送完两个妾室后,就懒得在理会。 反正只要徐景明这辈子爬不起来,柳琼琼这辈子也就发废了。 对她来说柳琼琼不过是跳樑小丑,要是不来她面前蹦躂,她想都想不起来。 二皇子拜访柳沉沉的消息,皇帝自然也知道了。 他听完密报,笑了。 “这丫头,倒是聪明。”皇帝对李德全说:“还知道不能站队。”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脸色,低声询问:“陛下,那接下来……” “接下来?”皇帝敲著御案,显然又陷入沉思。 噠噠噠的声音在屋內响了好久,才听他说:“既然老二不行,那就只能朕亲自来。” 在柳沉沉和萧时晏和离已经有一年的时间。 在“萤火书楼”里出来的学子上了殿试,考上了这年的状元这一天。 跟隨报喜锣鼓声一起到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柳氏之女柳沉沉,德行昭彰,才识过人。开设萤火书楼,惠泽天下寒士;经营梨园春、胭脂醉,兴盛百业。特册封为『荣安公主』,赐公主府,食邑千户。钦此。” 圣旨在萤火书楼的楼门口宣读,除了跪在最前面接旨柳沉沉,旁边左右还跪了大批白身学子。 有在萤火书楼读书探討的,有今年参加科举的,还有等著想看看今年从书楼到底能出去几位上榜的学子。 却没想到,最高的居然考到了状元。 隨著状元而来的是还有,萤火书楼的东家,柳沉沉被皇帝收为义女,还册封了公主。 从今天开始,所有受过萤火书楼恩惠的学子,都可以在略有小成的时候,说一句,他乃是荣安公主的门生。 就连接到圣旨的柳沉沉都给干沉默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老儿,为了把她划拉到皇家这条船上,招数尽显。 不能把她变成皇家儿媳,那就变成女儿。 荣安公主。 食邑千户。 公主府。 “柳姑娘……不,公主殿下,”宣旨太监李德全笑眯眯地说:“陛下说了,公主府就设在庆郡王府旁边,宅子已经重新修缮过,隨时可以入住。” 柳沉沉接过圣旨,淡淡道:“谢陛下恩典。” 李德全又道:“陛下还说了,公主既已册封,婚嫁之事便可自主。只是……按祖制,駙马不得担任实职。公主若想招駙马,需得想清楚。”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你柳沉沉可以招夫婿,可以自主婚配。但招来的駙马,不能做官,不能掌权,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皇帝这是既想拉拢她,又怕她影响过大,权力过大。 皇帝不愧是皇帝吗,心眼子就是多,这里跟她明著来。 玩的是阳谋。 好在柳沉沉也没什么野心,“萤火书楼”的功德就够她这一世玩得了。 现在这个身份也让人轻易踩不到她头上,对於女皇,她没什么大兴趣。 “请公公回稟陛下,”她声音平静:“民女……不,本宫明白了。” 李德全满意地走了。 玛瑙等人这才围上来,又喜又忧:“小姐,陛下封您做公主,这是天大的恩典啊!可是那駙马不得干政的规矩……” “无所谓?”柳沉沉把圣旨隨手放在桌上:“没有合適的我就养两个面首。” 至於男人做不做官重要吗? 她有梨园春,有萤火书楼,有胭脂醉。 她的財富,她的名声,她的势力,早就不是需要男人来帮她增光的时候了。 公主这个身份来的正好,是她最想要的护身符。 三年时间转眼即逝,京都五月,天气还有点凉。 要说柳沉沉这三年来,身边的追求者確实不少。 自打她成为了荣安公主后,身份有了,手里还握著梨园春、萤火书楼、胭脂醉三大產业。 有得了皇帝的眼。 那些世家子弟,宗室公子,有那有心思的,无不明里暗里向她示好。 可惜柳沉沉一个都没看上。 不是嫌这个不好看,就是嫌弃那个太远,还有的居然有通房丫鬟。 直接让她淘汰了。 时间久了,京都里便有了传言,说荣安公主眼光太高,谁都看不上,怕是要孤独终老。 这话传到柳沉沉耳朵里,却不以为意,她是找不到吗?她是不找好吗? 她忙的很,刚肃静肃静,可不想在整个不省心的回家。 她平日有產业要打理,有书楼要照看,偶尔还得进宫陪皇帝下下棋、说说话。 是的,自从她成了公主,皇帝隔三差五便召她进宫,美其名曰和她聊聊书楼的近况,或者给她批些书籍。 实则多半是想从她这儿套点挣银子的路子。 这日,皇帝又在暖阁召见她。 暖阁里烧著地龙,暖烘烘的。 皇帝穿著一身常服,正坐在罗汉床上摆棋局。 见柳沉沉进来,他招手:“来来,陪朕下两盘。” 柳沉沉行礼落座,执黑先行。 棋下到一半,皇帝忽然开口:“沉沉啊,你这年纪,也该在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柳沉沉落子的手顿了顿,抬眼:“陛下这是……要替臣做媒?” 皇帝笑了,落下一子:“朕倒是真有个人选,你看看合不合適。” “谁?” 第120章 换亲(50) “秦昭。” 柳沉沉从棋盒里夹起一颗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秦家?是她知道的那个秦家吗? “镇国將军府上的?” 皇帝也从捻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这才回答:“对,是镇国將军最小的儿子。” 柳沉沉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捨得。 那可是手握实权的將军,难道皇帝不怕了? 还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镇国將军府,那可是军功赫赫的门第。 大將军名唤秦羽,今年六十有五,仍然在边境镇守。 一生育有七个儿子,两人牺牲在了战场上,两人落下终身残疾。 现在健全的儿子,只有老大、老四,还有老七。 满门忠烈,这话放在秦家身上,一点不夸张。 “还没有妻妾通房?” 皇帝看著她,声音突然有些小:“秦昭......今年16岁,刚刚及冠。” 柳沉沉:“......”她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皇帝陛下看柳沉沉脸色不好,赶紧出声解释: “年纪是小了点,但自幼习武,更是没问题。” 柳沉沉都给无语笑了:“陛下,儿臣今年二十有一了,这不是老牛吃嫩草么?” “什么老牛吃嫩草!”皇帝瞪她:“你是公主,他是臣子。配他,那是他的福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秦家这些年……不容易啊。” 皇帝又嘆了口气:“雁门关那边,一到冬天,北狄人就南下劫掠。打仗,打的是钱粮。可国库……你也知道,这些年天灾人祸的,国库实在空虚。军餉粮草,总是不能及时送到。秦家儿郎在前线拼命,朕在后方,却连让他们吃饱穿暖都难……”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有些发红。 柳沉沉静静听著,终於知道老皇帝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是打算让她招了秦昭,看在姻亲的面子上,能提供些粮草? 不过,她倒不反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挣多少她也带不走。 银子对於她来说就好像是游戏里的游戏幣,都是数字而已。 秦家满门忠烈,保家卫国,她是敬重的。 若是她的银子能换成粮草军餉,送到前线將士手里,那这钱花得值。 功德值肯定大大的有。 “陛下,”她开口:“这桩婚事,是您的主意,还是秦家的意思?” 皇帝轻咳一声:“这个……实话跟你说,是秦昭那小子自己求的。” “哦?”柳沉沉挑眉。 “那小子去年在萤火书楼听过你办的辩论,对你……一见钟情。”皇帝说著自己都觉得好笑:“回去就跟他娘说了,想要当你的駙马。气的镇国將军夫人追了他二里地。” 越说越觉得好笑:“最开始,那一家子都觉得你年纪大了些,又是和离过的。可架不住那小子是个死心眼,全家没办法,只能一合计给边关的镇国將军去了信。” “镇国將军怎么说?”柳沉沉好奇了。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柳沉沉:“你自己看。” 柳沉沉接过,展开。 信是镇国將军亲笔所写,字跡刚劲有力,一眼便能能从字跡上感受到气武將的性格: “陛下亲鉴:臣之幼子秦昭,年岁十六,倾心荣安公主。公主才德,臣素有耳闻。公主虽和离之身,然心怀天下,惠泽寒士,此等女子,臣敬之。若昭儿真能得公主青睞,亦是秦家之幸。唯有一虑:公主家產丰厚,恐昭儿年幼,难以匹配。若陛下觉得可行,臣无异议” 信末,又补了一句: “另,雁门关今冬粮草不足,或可请公主酌情相助。臣代三军將士,叩谢天恩。” 柳沉沉看到信上面的內容並没有什么感触,反倒是最后一行小字。 真的是小字,很小的字,甚至能看到多次停笔的痕跡,內心有些触动。 为了首先的边关將士,堂堂將军居然捨得下脸皮,对素未谋面的公主求助,甚至不顾及儿子未来真的尚公主,会不会对其有影响。 其心却是赤忱,是柳沉沉真心佩服之人。 “陛下,”不动声色的將信纸折好,递还给皇帝。 绝对不能让这老狐狸看出什么,这才是最难缠的那个。 “您这是……把臣给卖了?” 皇帝訕笑:“怎么能叫卖?朕这是……成人之美。秦昭那小子是真心喜欢你,秦家也认可你。至於粮草……” 更能知道理亏,声音小了些,压低声音:“荣华,你也知道,北境將士苦啊,国库你也不是不知道,亏空严重......唉!” 柳沉沉端起一旁小桌上的茶水,浅酌一口,脑中百转千回,这才出声询问:“秦昭……长得如何?” 皇帝一愣,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顿时来了精神。 拍著胸脯保证: “好看!绝对好看!秦家儿郎,个顶个的英俊。秦昭那小子,更是挑著父母优点长的,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朕敢打包票,你见了肯定喜欢!” 柳沉沉看皇帝那样,应该也差不了,放下茶杯,问道:“儿臣想......见见真人。” 皇帝眼睛一亮:“成!朕这就安排!” 三日后,秦昭被秘密召进宫。 皇帝装模作样在前面问了些將军府的事情。 柳沉沉则藏在后面,打量著下面站著的少年。 十六岁的少年,虽然身高挺拔,却多少还有些少年人的清瘦。 身穿一身玄色戎装,腰束玉带,显得也挺有个样子。 他的长相確实和皇帝说的一样,极为俊朗。 虽然现在还稍显稚嫩,但假以时日,定然能出落的英俊非常。 等他走了,柳沉沉从屏风后走出来。 皇帝笑著询问:“如何?” 柳沉沉有些迟疑:“年纪是小了点。” “年纪小才好啊!”皇帝赶紧劝说:“年纪小,听话,好调教。你是公主,他是駙马,自然是你说了算。” 柳沉沉笑了:“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把臣给送出去?” 这话说的,还真了解她。 她可不就是想著年纪小好啊,青春有活力,听话好调教。 至於年岁大了是不是心里开始想好顏色了,这个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不好了再换嘛,不就是废点金幣吗? 皇帝正色道:“秦昭那孩子,朕看著长大的,品性纯良,没什么心眼。你与他成婚,必然不会受委屈。秦家又是忠烈之门,你帮扶他们,於国於民都有益。” 其实柳沉沉也知道,她手中大把的金幣,必不能死死攥著,不然就会出问题。 既然怎么都要花出去,利国利民,终究是於她最有利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你这公主府,总得有个男人。秦昭年纪小,你正好可以慢慢调教,把他教成你想要的样子。” 第121章 换亲(51) 这点戳的,正对点上,没毛病。 “好。”柳沉沉点头:“这门亲事,臣答应了。” 皇帝大喜:“当真?” “当真。”柳沉沉看著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聘礼……臣得好好想想。” 皇帝眼睛更亮了:“你定,你定!只要你肯点头,聘礼隨你定!” 柳沉沉笑了。 她知道皇帝在等什么。 就知道她也不是什么抠搜的人。 赐婚圣旨三天后就到了公主府。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荣安公主柳氏,才德兼备,淑慎性成。镇国將军幼子秦昭,忠良之后,英武俊朗。二人天作之合,特赐婚配。择吉日完婚,入住公主府,钦此。” 圣旨一下,全京城譁然。 镇国將军那个十六岁的小儿子,居然要尚公主,与荣安公主? 这……这差著五岁呢! 可还没等眾人议论完,另一个消息又炸开了。 荣安公主的“聘礼”,送到了镇国將军府。 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綾罗绸缎。 而是实实在在的、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以及二十万两白银! 粮车从公主府出发,整整排了三排,车队长三条街。 每辆车上粮袋堆得如山高。 白银装在特製的箱车里,整个队伍由禁卫军亲自护送。 那场面,可不是十里红妆能比的。 镇国將军府门口,整个秦家人,都在此等候。 当看到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粮车,镇国將军夫人林氏眼眶都红了。 秦林氏今年才五十多岁,却已经满头白髮,这是常年担心远在边关的丈夫与儿子来的。 她看著那一车车的粮草,一箱箱的白银,手都在抖。 她紧紧拉著大儿媳妇的手,不让自己丟了將军府的脸,嘴里还喃喃问道:“这真的是给昭儿的,这是真的吗?” 大儿媳妇楚氏也惊住了,赶紧回握住婆母的手:“娘,都是真的,是真的,今年公爹他们能吃饱饭了。” 声音中也带上了哽咽,她的丈夫也在边关,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得,她看了心疼。 秦昭站在母亲身边,看著那些粮草白银,眼睛亮得惊人。 他知道公主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愿意拿出来,送给他,送给秦家,送给边关的將士! 林氏鬆开大儿媳妇的手,转而拉著小儿子:“昭儿,为娘谢谢你。” 秦昭脸一红,这这这,说的什么话呀?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娘,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公主她……” “是你的!”林氏斩钉截铁:“要不是你喜欢公主,这门亲事能成?公主能送这些来?” 秦昭:“.......”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看著那些粮草,眼泪终於掉下来:“你爹,你哥哥们……今年冬天,能过个好年了。” 秦家其他几个儿媳也都红了眼眶。 秦家满门忠烈,可忠烈的背后,是无数个提心弔胆的日夜,是粮草不济时的焦虑,是看著亲人受伤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如今,公主这些聘礼,解了秦家的燃眉之急。 “小弟,”大哥秦驍重重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好样的!哥也谢谢你!” 秦驍也是因为小弟的事情,让老將军给连夜撵了回了,等这边事了了,还要再回边关。 二哥秦烈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咱家小昭,真值钱!” 秦烈在战场上,断了一只手,已经退了下来。 三哥秦猛更是直接:“以后公主说东,你不许往西!听见没?!” 秦猛也是,双腿在战场受了重伤,虽然现在可以走路,但是再上战场是不可能了。 秦昭被哥哥们拍得踉蹌,脸更红了:“哥,你们怎么……” 秦驍正色道,“公主对秦家有恩,那就是咱们全家的恩人。你娶了公主……不对,你嫁过去,可得好好待她。要是敢让公主受委屈,哥几个饶不了你!” 秦昭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郑重点头:“我知道。” 粮草白银清点入库,秦家上下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林氏把秦昭叫到跟前。 “昭儿,”她拉著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公主明日要来府里,说是……想见见你。你们俩婚前见一面,说说话,也是应该的。” 秦昭心跳忽然加快:“公主……要见我?” “是。”林氏看著儿子紧张的样子,笑了: “別怕,公主既然肯送这么重的聘礼,定是对你有意的。你呀,放自然些,该说什么说什么。咱们秦家的儿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秦昭重重点头:“嗯!” 次日,柳沉沉乘坐马车,前往镇国將军府。 没有带过多的人,只带了碧璽和玛瑙两个丫鬟。 林氏带著全府的女眷在门口迎接。 柳沉沉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长裙,外罩月白披风,头髮只用一根玉簪綰起,淡雅素净。 可即便如此,她周身的气度还是让秦家女眷心惊。 这柳沉沉不是庶女出身吗?怎么会有这等气场? “臣妇林氏,参见公主。”林氏带头行礼。 只是简单的躬身礼,林氏可是一品誥命,按照正常是不用给她行礼的。 但林氏感念柳沉沉对秦家的恩情,自愿行礼,表示態度。 柳沉沉赶紧上前,亲自把人扶起:“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我是以晚辈身份来的,夫人叫我沉沉就好。” 林氏受宠若惊:“这……这怎么敢。” 一品誥命也不能直呼皇家人名讳。 “有什么不敢的。”柳沉沉笑道:“我可是秦家未来的儿媳妇,就是您的晚辈。” 就一句话,一下就把高高在上的自己与秦家女眷拉近了距离。 外面的传言果然不可信。 眾人一道进了花厅,林氏与柳沉沉寒暄片刻,这才让人去请了秦昭过来。 她则带人退下,把空间留给两人。 两人之间有些安静。 柳沉沉看著对面少年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很紧张?” 秦昭脸一红:“有一点。” “为什么紧张?”柳沉沉戏謔追问。 秦昭看著面前笑顏如花的公主,也没有不好意思说实话:“因为公主好看。” 柳沉沉挑眉,这种看著確实可口。 “秦昭。”她开口。 “在!”秦昭下意识应道,蹭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柳沉沉:...... 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秦昭看柳沉沉不说话,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不好意解释: “在府里,哥哥们训我,都是这样……” 行吧! “你年纪太小,要是日后后悔......” 秦昭马上看向柳沉沉,面色严肃:“我不会,秦家男儿,从不做忘恩负义之人。” 看著对方严肃的脸色,柳沉沉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既然要成亲,日后便好好好过。” 秦昭眼睛一亮:“好,我以后都陪著你。” 第122章 换亲(结局) 婚礼定在下月初八,时间很紧,但公主府和镇国公府都卯足了劲操办。 柳沉沉这边,胭脂醉全力赶製新娘妆品,梨园春排了新戏准备婚宴助兴,萤火书楼更是掛出了“公主大婚,休沐三日”的牌子。 镇国公府那边,林氏亲自督办,事事亲力亲为。边关的镇国公虽不能回来,但写了信,信中字字恳切,嘱託全家务必把婚礼办得风光体面。 到了初八那日,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婚礼没有按传统习俗“迎亲”,而是公主和駙马各自从府中出发,到皇宫太庙前匯合,由皇帝亲自主持婚礼。 这是天大的殊荣。 天还没亮,公主府就忙开了。 柳沉沉穿著皇帝御赐的黑金色礼服,这不是传统的凤冠霞帔,而是特製的公主朝服。 上衣是玄色织金云纹,下裳是正红洒金百褶裙,外罩一件金线绣凤凰的斗篷。 头上戴的不是盖头,而是一顶小巧精致的金冠,冠上镶嵌著十二颗东珠,正中一颗红宝石有鸽子蛋大小,熠熠生辉。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用的是胭脂醉最新的“凤凰于飞”系列。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色是正宫红,衬得她肤白如玉,美得惊心动魄。 时辰到了,她扶著碧璽的手,走出公主府。 府门外,仪仗已经备好。 三十六人抬的凤舆,前后各八十八名宫女太监,禁军开道,礼乐齐鸣。 那排场,比当年她嫁进贤王府时,大了不知多少倍。 队伍缓缓向皇宫行进。 沿途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爭相观看。 “那就是荣安公主?天哪,真美!” “听说她给镇国公府送了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二十万两白银!” “镇国公家的小公子真有福气……” “什么福气?那是公主看上了他!” 议论声中,队伍到了太庙前。 秦昭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他今日也穿著御赐的礼服,玄色织金武將朝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站在阳光下,像一棵茁壮成长的白杨。 见到柳沉沉的凤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公主。”他伸出手。 柳沉沉看著他伸出的手,笑了笑,將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是常年习武留下的。 两人携手走上台阶。 太庙前,已经宾客云集。 三个皇子都来了,太子面带微笑,二皇子神色复杂,三皇子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郡王府、国公府、侯府……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到了。 贤王府的人也来了。 贤王、贤王妃,还有……萧时晏。 他站在人群里,穿著一身素色长衫,与周围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看著柳沉沉,看著她一身华服,看著她与秦昭携手而立的画面,眼神里毫无表情。 柳沉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没回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现在,有新的开始。 “吉时到——” 礼官高唱。 皇帝从太庙中走出,今日他特意穿了龙袍,脸上带著笑意。 “今日朕之爱女荣安公主大婚,朕心甚慰。”皇帝声音洪亮:“駙马秦昭,忠良之后,英武俊朗,与公主乃是天作之合。朕特在此主持婚礼,为二人见证。” 他走到主位坐下:“开始吧。” “一拜天地——” 柳沉沉和秦昭转身,对著苍天厚土,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皇帝,再拜。 皇帝笑著受了,眼中满是欣慰。 “夫妻对拜——” 秦昭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柳沉沉就没什么感觉了。 两人同时向对方躬身拜去:“礼成。” 至於入洞房就是晚上回公主府的事情了。 荣安公主在这一刻,不再只是单纯的有钱、有閒的空头公主了。 她还有镇国將军府这个夫家,还是边关十万將士的財神爷。 她的地位在无人可以撼动,文有天下文人,武有边关数万將士。 她不需要造反,无需造反。 就她现在的功绩,,已经可以享受太多。 皇帝在她的推举下,將成为歷史上的第一明君。 公主府。 秦昭和柳沉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回到婚房,柳沉沉坐到梳妆檯前,开始拆头上的釵环。 秦昭看了看柳沉沉头上的凤冠,很自然的站在她身后,帮她卸了。 柳沉沉还惊讶,秦昭不是武將吗?还挺细心。 站起身,拉著秦昭坐到拔步床上。 秦昭又开始紧张了,在她边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 柳沉沉看对方这青涩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坐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过来,吻我!” 秦昭咽了咽口水,往柳沉沉的方向凑了凑。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甚至连开蒙都没有。 將军府也没教,可能是想著公主是有经验的,两人怎么也能圆了房的。 还是柳沉沉看不下去,直接一把把秦昭推倒在床上,吻紧接著落下。 秦昭先是紧张的抱著身上的身子,慢慢才开始回应。 红烛燃了一夜。 新房內,春意渐浓。 不想做的事就拒绝, 不想见的人就推掉。 取悦世界千遍, 不如取悦自己一遍 第123章 换亲(番外一) 婚后头三年,秦昭其实有点小烦恼。 那就是,他见不著媳妇。 不对,是见不著几面。 柳沉沉太忙了。 除了刚刚成婚那段时间两人感情甚好,第二年孕育了一个宝宝。 是个男孩子叫做柳邵安,秦昭自己给宝宝起的名字。 自打孩子满月后,媳妇就开始忙起来。 每日不仅要去梨园春盯新戏,再去萤火书楼处理事务,下午又要去胭脂醉看帐本、定新品。 偶尔还要进宫陪皇帝下棋,或是应酬那些上门拜访的贵妇人。 秦昭起初还高高兴兴地陪著她。 她看帐本,他就在一旁看书;她见管事,他就在旁边端茶倒水。 可时间越久,秦昭便越觉得自己没有用处。 公主每天都好忙,而他这个駙马好像除了能在床笫之间卖些力气,好像便没什么用了。 可就算是床笫之间,公主也会限制他,说他年岁太小,还需要在长长。 他哪里小了?他明明就很大的,他哥哥们都说他天赋异稟的。 这日,秦昭在花园中一个人练习剑法,招式凌厉。 柳沉沉在这看了半天了, 这般的手上功夫,说实话,不当个將军可惜了。 可谁让秦家不想再让这小七上战场了,这才这么轻易鬆口,让他尚公主。 感觉到有视线看过来,秦昭猛地回头,眼带不善。 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瞬间变得柔软。 “沉沉。”秦昭收了剑,快步走过去:“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柳沉沉今天穿了一身玫红色衣裙,头髮松松綰著,看起来比平日娇艷很多。 看著男人满头大汗的样子,非常自然地从袖中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练了多久?一头的汗。” 秦昭却不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握住他的手:“你累不累?厨房燉了燕窝,一直温著呢。” 柳沉沉挑眉:“你燉的?”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看著厨房燉的。” 其实就是他燉的,守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这话说出来,怕她觉得自己太閒。 柳沉沉笑了,拉著他往屋里走:“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两人进了屋,玛瑙端上燕窝。 柳沉沉慢慢吃著,秦昭就坐在对面看她。 “秦昭,”柳沉沉忽然开口:“你今年十九了吧?” 秦昭一愣:“嗯,下个月生辰。” “十九了……”柳沉沉放下碗:“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秦昭低下头:“我是駙马,按规矩……不能入朝为官。” “我知道。”柳沉沉看著他:“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做官,不代表不能做事。”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推到秦昭面前。 “这是什么?” “萤火书楼这三年的帐目,还有各地分楼的筹建计划。”柳沉沉说: “我看了你最近常去书楼,帮他们调解纠纷,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適合你去做。” 秦昭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著书楼的收支、藏书数量、学子人数,还有一份详细的扩张计划,要在江南,巴蜀等地开设分楼。 “沉沉,你这是……” “我想把『萤火书楼』建立分楼的事情交给你”柳沉沉说得直接,“我也不想长途跋涉,別人我信不著,书楼的事情又太过重要。” 她握住秦昭的手:“秦昭,你爹你哥哥们在边关保家卫国,你虽然不能入朝为官,却也能为天下寒士点亮一盏灯。” 秦昭看著册子,又看看柳沉沉,眼睛渐渐亮起来。 “我……可以吗?” 柳沉沉笑笑,拍拍男人的脸:“当然,我们秦昭这么优秀。” 从那天起,秦昭便开始忙了起来,甚至比柳沉沉还忙。 柳沉沉也隨他,年轻就是要奋斗嘛。 经过半年的鞭策,秦昭便已经能全权掌控。 一年后,江南第一座分楼建造而成,全都是秦昭一手操办,柳沉沉连面都没露。 她的小駙马也长大了,能够为她挣功德值了,真好。 第二座分楼开在蜀中,第三座…… 短短五年,萤火书楼在全国十二个重要州府落地生根。 最难得的就是秦昭的脑子。 要不怎么说还是年轻人脑袋灵活。 在江南,书楼增设了“诗社”,定期举办诗会,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 在蜀中,书楼收集了大量农书、医书,请当地老农、郎中来讲课,惠及百姓; 让整个书楼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別的国家的读书人,也都到本国定居,只为了去『萤火书楼』看书。 秦每年有大半年在外奔波,视察各处分楼,解决各种问题。 但无论多忙,他每三个月一定会回京都一趟,因为柳沉沉在京都。 他怕他时间长不回去,柳沉沉再入了新人,不要他了。 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些当地的特產:江南的丝绸,蜀中的蜀锦,岭南的珍珠…… 不值什么钱,但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这日,秦昭从长安回来,风尘僕僕。 柳沉沉正在书房看胭脂醉的帐本,见他进来,放下笔:“回来了?累不累?” 秦昭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累。想你了。” 二十五岁的秦昭,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身形更加挺拔,面容更加俊朗,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 但在她面前,他还是那个会撒娇的少年。 柳沉沉笑著拍拍他的手:“多大了,还撒娇。” “多大也是你夫君。”秦昭理直气壮:“沉沉,我跟你说,长安分楼那边……” 他絮絮叨叨说起这趟的见闻,说起书楼的进展,说起遇到的趣事。 柳沉沉静静听著,偶尔插一句,提点建议。 说到最后,秦昭忽然道:“沉沉,我想在边关也开一座书楼。” 柳沉沉一愣:“边关?” “嗯。”秦昭认真道:“我爹来信说,边关將士除了打仗,平日无事可做。很多士兵目不识丁,连家书都不会写。我想……在雁门关开一座书楼,请先生教將士们识字、读书。就算不能考功名,至少能写封家书,能看懂军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边关苦寒,有了书楼,將士们也能有个去处,不至於终日饮酒赌钱。” 听到这个,柳沉沉是真惊讶了。 她养大的少年,果然心思赤诚,都这个年龄了,心里装的,还是书楼,还是寒门学子,还有边关战士和家国未来。 “好。”她点头:“需要多少银子,从帐上支。” 秦昭眼睛一亮:“沉沉,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柳沉沉笑:“这是好事。不过……” 她顿了顿:“边关不比內地,安全是大问题。这些,你得亲自去办。” “我知道!”秦昭兴奋地亲了她一口:“我这就去安排!” 三十岁的秦昭,已经是京城乃至全国都有名的人物。 不是因为他駙马的身份,而是因为“萤火书楼”总楼主的名头。 十年间,书楼开遍全国三十六个州府,惠及学子数十万。 边关的书楼也建起来了,不仅教將士识字,还教他们算数、农艺,甚至帮伤残士兵学手艺,谋生路。 新皇几次想给他封个虚衔,都被他婉拒了。 “我是駙马,按规矩不能任实职。”他对皇帝说:“而且我现在做的事,比当官有意义。” 皇帝拿他没办法,只能赏赐些金银绸缎。 秦昭转手就把这些赏赐换成书,充实到各地书楼里。 柳沉沉这些年倒是清閒了不少。 梨园春有成熟的班子管著,胭脂醉有可靠的掌柜看著,书楼更是完全交给了秦昭。 她只需在大方向上把握,具体事务一概不管。 閒下来的柳沉沉,开始全身心地干两件事,一件事是学习修仙世界的几本大书,这才是她的根。 第二件事就是让厨房做美食,搜罗美食,变著法子地往空间装。 各种药材种子,名贵花草种子。 每天一两样,也不会太突兀,反正还有不少年才能离开。 第124章 换亲(番外二) 荣安公主柳沉沉,薨於永昌四十二年冬,腊月初八。 那日京都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將整座公主府裹上一层素白。 府內红梅却开得正盛。 柳沉沉走得很安详。 晚上回府,还吃了小半碗秦昭亲手餵的燕窝粥,笑著说了句“今年的雪下得早”。 夜里,她靠在秦昭肩头,轻声说:“秦昭,我累了。” 五十年已经到了,是时候该走了。 秦昭以为她是困了,柔声哄道:“累了就睡,我守著你。” 她摇摇头,握紧他的手:“这一生,我没什么遗憾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以后要好好的。” 秦昭心头一紧,正要说什么,却感觉到握著他的手,慢慢鬆了。 他猛地低头,看见她闭著眼,唇角还带著一丝笑意,像睡著了。 可呼吸,已经停了。 “沉沉?”他轻轻唤她。 没有回应。 “沉沉……”声音开始发抖。 那年,柳沉沉六十八岁。 秦昭六十三岁。 他们的儿子柳邵安,已经四十五岁,早已成家立业,是朝中重臣。 柳沉沉薨逝的消息,天还没亮就传遍了京都。 第一个登门的居然不是別人,而是萧时晏。 男人磕磕绊绊的跑进灵堂,噗通一下便跪在敞开的棺槨旁,看著里面像睡著一样的女子,也不说话。 第二个来的是当年的太子,现在的皇帝,也是柳沉沉名义上的兄长。 看著堂弟如此,也是心中难受,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声安慰。 萧时晏在柳沉沉成婚的第三年也在家里的安排下续了弦,只是一生也没有子嗣,和新世子妃感情一直不太好。 接著来的才是將军府的人和朝中百官。 文官来了,因为萤火书楼惠泽天下寒士,五十年间,从书楼走人出状元3人、榜眼25人、探花38人、进士四百七十二人,举人上千,其人中不乏如今朝中栋樑。 武將来了,因为柳沉沉四十多年如一日,保证边关粮草军餉,镇国將军府所在的雁门关,再没饿死过一个兵。 商贾来了,因为梨园春、胭脂醉带动了无数產业,养活了数万匠人、戏子、掌柜、伙计、女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连普通百姓都来了,自发聚集在公主府外,黑压压跪了一地。 有人捧著粗瓷碗,里面是自家熬的白粥,他们说,当年饥荒,是公主府的粥棚救了他们全家性命。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的祖父、父亲,都是在萤火书楼读的书,如今考了功名,改了命运。 雪越下越大,却冻不住人们的泪。 停灵第七日,秦昭当眾宣读了柳沉沉的遗嘱。 遗嘱並不长。 “吾一生,不喜繁文縟节,不慕身后虚名,故丧事从简。吾夫秦昭,与我相守四十六载,情深义重。我去后,望你珍重自身,勿过悲伤。若遇合適之人,可续弦。” 秦昭念到这里,终於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跪到棺槨旁边,喃喃道:“不……我不要別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要你……” 眾人闻言,满堂啜泣声低低响起。 下葬那一天,秦昭带著柳沉沉走过皇都的街道。 所过之处,万人跪拜。 “送公主——” “送恩师——” “送东家——” 呼声震天。 第一站经过的就是『萤火书楼』,这是荣安公主一生最伟大的功绩。 上万学子齐声诵起书楼里的那行诗句:“素雪坠檐不坠萤囊,萤火一生敢破永夜。” 同一时间,关內,二十万將士列队,面向京都的方向。 关外是苍茫雪原,北风呼啸。 关內,將士们铁甲寒光,肃穆无声。 “敬礼——”將军一声令下。 十万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铁甲碰撞声,响彻云霄。 “送公主——!” 吼声震天,连风雪都为之一滯。 秦昭在送完柳沉沉入了公主陵墓后,回到公主府,便闭门不出。 事情全部交代了下去,他的年岁也不小了,该放手了。 邵安多次想接他同住,都被拒绝。 “我要守著这儿,”秦昭说,“这儿是我和你母亲的家。” 永昌五十五年冬,秦昭薨。 他走得很平静,是在睡梦中去的。 下人发现时,他怀里抱著柳沉沉的一件衣服,唇角带笑,像是梦见什么好事。 按他遗愿,他与柳沉沉合葬。 两千五百年后,大周朝早已化作史书上的几页纸。 在京城最大的博物馆里,陈列著柳沉沉生前的物品: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妆品,写过的帐册,还有她与秦昭的画像。 画像上,她穿著黑金色公主朝服,眉眼含笑;秦昭站在她身侧,手握长剑,眼神温柔。 画像下,刻著她的一句话: “女子立世,不靠父,不靠夫,不靠子。靠的是胸中丘壑,手中本事,心中慈悲。” 这句话,成了无数女子的座右铭。 史书上的柳沉沉,是“荣安公主”,是“贤王世子妃”,是“镇国公儿媳”。 是伟大的企业家,是教育家,是慈善家,是改革家,思想家...... 人类文明有几个关键转折点,源头竟然都能追溯到这个女人身上。 公元9世纪,大周朝第一次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虽然只录取了十人,但开了先河。 政策提议者的奏摺里,白纸黑字写著:“臣闻荣安公主曾言『女子立世,当靠胸中丘壑』,今效其志……” 公元12世纪,第一部《义务教育法》在江南试行。 立法者的日记里记著:“读《萤火书楼纪事》,方知教育乃固国之本。荣安公主以一己之力建三十六座书楼,今朝廷岂能落后?” 公元15世纪,全球第一个“慈善信託基金”在伦敦成立。 创始人的备忘录上写著:“借鑑大周荣安慈善基金模式,確保財富世代传承,永惠眾生。” 公元21世纪,联合国通过《知识共享宣言》。 宣言序言里赫然引用:“正如两千年前东方哲人柳大家所言,『知识不该被垄断,当如光普照』。” 德国史学家穆勒教授颤声说: “我们一直以为,现代教育理念源於欧洲文艺復兴,慈善基金模式来自犹太传统,性別平等思想起於法国启蒙运动……现在你们告诉我,所有这些的雏形,都来自一个公元7世纪的中国女性?” “是的。” 大会的led大屏上放出的是柳沉沉日记里的一段话: “今日邵安问:娘,为何要建书楼?答:为的是千百年后,穷人孩子也能读书,女子也能科举,老弱也能温饱。或许我看不到那天,但门总要有人先推开。” 会场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两千五百年后的今天,在东亚文化圈,腊月初八不是法定节日,但每到这天,无数人会自发去各地的“荣安纪念馆”献花。 这些纪念馆,有些是原萤火书楼遗址,有些是后人新建的。 在高考考场外,家长们拜的是柳沉沉,只因为她是公认的学神下凡,传说她建书楼助寒门,最看不得有才学的孩子被埋没。 女企业家的办公室,几乎都掛著一幅柳沉沉的画像,画上的女子目光锐利,唇角带笑。 全球top100的大学里,有87所设立了“荣安奖学金”,专门资助出身贫寒的优秀学生。 获奖者致辞时,几乎都会说同一句话: “站在这里,我想起两千五百年前,有一个女子点亮了一盏灯。今天,我接过了那盏灯。” 萤火破永夜。 文明传万年。 ——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愿你阅览千態人间,归来不改眉目清浅。 第125章 书书 意识回归本体,缓了好一会,陌沉沉才算清醒过来。 看著头顶上熟悉的竹楼特有的天花板。 別的感觉没有,最强烈的就是饿。 两天没有吃饭了,能不饿吗? 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隨手拿出两个大包子,也不动弹,坐在被窝里就给吃了。 下次可不能这么整了,她现在可是有辟穀丹的,吃一个不就完事了? 又喝了一杯灵泉水,这才算是恢復了些。 换了身家居服,从二楼走下去,到院子里深呼吸。 这才又在架子上端下来一碗鸡丝麵,坐在小桌子上享用。 等真的吃饱了,也缓过神来了,她才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內视己身。 练气六层!而且境界稳固,毫无虚浮之感。 陌沉沉眼中闪过喜色。 果然,一个完整小世界几十年的红尘歷练、心性打磨,对修为的助益是巨大的。 確实每次歷练都能提升三级的修为,现在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 那岂不是过癮了? 她打算在这个小院里把修为提升到筑基期。 在灵气日渐微薄的修仙大陆,筑基修士足以在一城一地获得尊敬,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不像炼气期,只是修仙的起点,稍有衝突便可能成为炮灰。 正当她心中规划著名今后的目標时,突然感觉到空间中传出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 陌沉沉瞬间警觉,神识倏地外放,扫视整个空间。 竹楼、灵泉、物资...... 却並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陌沉沉蹙眉:“错觉?” 但很快那股意识再次传来,比上一次更为清晰。 陌沉沉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却还是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这个空间除了她居然还有別的活物? 就在她还警惕的看向周围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白色的光点。 陌沉沉下意识退后,看著光点在自己面前逐渐凝实,最后变成了一本......书? 一本特別小的书,只有排球大小。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的响。 书面上写著三个熟悉的字『轮迴决』。 看到这三个字,她的內心多少有些鬆口气,最起码不是什么奇怪老爷爷。 但也没有完全放鬆,受多年小说薰陶,各种夺舍的桥段在眼前闪现。 这空间伴隨她穿越两个世界,一直如同死物工具,今日怎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东西? 那本袖珍的《轮迴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警惕与牴触,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光芒也收敛了几分,显得更加无害。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主人,我是书书。” 陌沉沉没有放鬆警惕,出声询问:“你是什么情况。” 小书上下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声音再次传来:“我就是轮迴空间本间,也是《轮迴诀》功法的伴生器灵。” 小东西在原地转了圈:“主人已通过初始三重考验,正式获得空间认可,故而甦醒现身。” “考验?什么考验?”陌沉沉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考验有三。”小东西又原地转了个圈:“其一:心性考验,看主人是否因为获得超能力,在小世界中迷失本性,大开杀戒,滥杀无辜,肆意妄为。” “其二:贪慾考验,是否凭藉空间之便,在小世界中大肆掠夺金银財宝,珍稀物物,贪得无厌,扰乱小世界平衡。” “其三:心防考验,是否因为感情用事,將空间与异世的秘密告诉父母、子女、伴侣。” “三重考验已经通过,主人以后便是轮迴决与轮迴空间,真正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 这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陌沉沉消化了很久,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鬆。 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能让人穿越轮迴的至宝,有些择主机制再正常不过。 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与那悬浮的小书“对视”。 应该是对视吧?虽然她没找到对方的眼睛。 “你说你是器灵?上一个主人是谁?这空间和功法又从何而来?”她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小东西这回连转了三圈,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些许。 直接在空中停止不动了,仿佛在思考。 半天才好像重新开机,语带困惑:“书书不知道,书书没有找到相关记忆。只有被上一任主人投入三千小世界中的模糊记忆。” 书书、书书的、陌沉沉严重怀疑这个小东西在占她便宜。 被扔出来的机缘?陌沉沉挑眉。 看来前任主人不是陨落,而是主动把这东西扔了下来。 这等宝贝都不在意的大拿,可见也不是她能窥视的。 “那你有什么作用?总不能只是出来告诉我通过考验了吧?”该不会有什么特別的功能? 比如可以探查小世界各种信息,可以开启商场,可以兑换各种好东西? 小书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才认真回答:“书书可以陪主人聊天,解闷。” 陌沉沉:“……”果然很鸡肋? 小书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及,抢身体。” 陌沉沉:“???”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抢……抢什么?身体?谁的身体?怎么抢?” 刚放下的警惕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不正经? 小东西的声音恢復平稳:“就是抢身体啊。遇到合適的、强大的、或者对主人有用的身体,可以辅助主人进行意识爭夺,占据之。” “……你说的该不会是『夺舍』吧?”陌沉沉脸色有点黑。 这可不是什么正道手段,因果业力极大,她虽然不怕因果,但主动夺舍他人,听起来就邪性。 “並非低等夺舍。”小书解释:“乃是《轮迴诀》最高功法,目標多是无主之躯。” 好吧,好在一个无主之躯给了她不少安慰,虽然还是抢身体,但感觉高级一点。 陌沉沉揉了揉额角,行行行吧!聊胜於无,至少听起来是个有点用的功能。 虽然目前用不上,也不知道將来会不会用。 而这个小东西,就当个小宠物养著吧。 似乎感知到主人心態的转变,小东西貌似欢快的左右晃了晃。 “因主人正式认主,空间解锁一级权限,开始升级。” 话音刚落,陌沉沉便感觉到整个空间微微一震。 第126章 升级 她立刻將神识蔓延出去。 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大的变化。 只看到比较明显的就是远处的一块黑土地。 在大大的草原中间,尤为明显。 耳边响起小东西的科普:“轮迴空间升至一级,灵泉功效+1;” “空间出现可种植土地,种植凡俗作物可加速生长、提升品质;种植低阶灵草,亦有微弱加成效果。” 陌沉沉眼睛一亮!这个实用! 她正愁空间利用效率不高,除了存储,便没有太大作用。 她一开始也以为草地可以变成种植土地,后来发现根本不行,她翻好一块地,等过来24小时便自动恢復原样。 她这才放弃了种植的想法。 能种地,就意味著可以建立稳定的资源產出,尤其是药材! 炼丹可是个烧钱的坑,自己能种一部分,能省下大把灵石。 灵泉还升级了,不知道现在能达到什么功效,哪天试试。 满意的看著书书,这小东西应该就是空间的说明书。 主要功能就是管理空间、解说规则、或许以后还能指导功法? 她心念一动,小书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在识海中化为一本微型的、若隱若现的光书,安静悬浮。 同时,一些关於空间一级权限的详细信息也流入她的意识:土地面积、灵泉效果等等。 陌沉沉伸了个懒腰,感觉因为器灵出现带来的衝击已经平復。 看著那边不算小的土地面积,琢磨穿越之前,先把这个种完。 她没有立刻开始耕种,而是先出了空间,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五十年的时间太遥远了,让她对这个世界都產生了陌生感。 休息了两天,感觉状態调整到最佳后,陌沉沉再次进入空间,开始干大事了。 种地。 她没有选择大面积种植粮食,那东西太占地方,对她的作用不大。 当然,所谓种地也不是那个锄头,吭哧吭哧的去地里上刨坑种地。 好赖不赖她现在也是一个正了八经的修士。 先用意念把空间里的果树每样挑一棵种到地上,实现一个人的水果自由。 再把上个世界得到的药材,挑一个角落种上。 蔬菜每样种上五颗,全部下来还有一半的土地。 她打算一会出去买点基础丹药用的药材种上,要是能找到一两株修仙界的果树就更好了。 单单这些普通植物。陌沉沉就用了將近十五天,不是因为別的,主要是为了熟悉法术。 翻土、引水、播种。 木火土金水的法术用了个遍。陌沉沉还问小东西,用灵泉水浇灌这些蔬菜果树可以提声品质嘛? 书书转了个圈,非常响亮的回答了两个字:“可以。” 那她可就来劲了,一个法术遍把灵泉水引来,精准投入到每一棵种子的地方。 至於为什么不用什么化雨术?陌沉沉一直觉得珍惜每一种资源,才能更好的生活。 你不能因为这是可再生资源便肆意浪费,过极必反是每个人都应该懂得的道理。 回到睡觉的小房子,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上一个世界待的太久,她都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嗯嗯,比刚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好太多了。 皮肤因为修炼和灵泉滋养而白皙细腻,眼眸清澈,当然如果忽略眼底深处的情绪就更好了。 摸向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是沧桑感。 不行,她不能这样,会有老人味的,她要永远都是鲜活的自己。 说来,还是要和年轻鲜活的郎君相处,上一世的夫君小她五岁,確实香甜清澈了好些年。 果然年轻人就是有朝气,感染力强,看样以后的世界还是要多接触这样的。 她自己什么情况自己知道,因为自身经歷问题,浑身戾气太重,一言不合就想灭了对方。 也幸好遇见了轮迴决这个功法,让她得以下三千小世界磨练心性,不然就她这三观,这行事做派,必然成长为一代邪修,她並不想如此。 从空间中找了一身男装换上,这是上个世界特意定製的,就是为了这具身体,大小正好。 在古代已经是很好的料子了,但拿到修仙界也不过是凡间的东西,值不得多少灵珠。 但好在但做工精细,样式简洁大方。 淡青色的长袍配月白腰带,还有配套的靴子。 陌沉沉换上后,对著镜子端详。 这具身体还是有些清瘦了些,即便大小正好,却还是肥了不少。 她用腰带束紧,反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 头髮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刻意將眉毛描得浓了些,又在喉结处用暗影修饰。 这就是很基础的化妆术了,修士的神识一扫就能看穿,但大家都忙的很,谁有那鬼时间管她? 女扮男装在修仙大陆可不要太正常。 就陌沉沉现在的形象,走在大街上,就是一个妥妥的世家小公子,小千金。 前世当公主养出来的通神气度,谁看了不迷糊。 转身从空间中闪出去,隨手收起小院禁制,出了大门在布置上。 她为了图便宜,她租的地方比较偏,算是平民区。 大多都是她这样的炼气期散修。 走了几步,在不远的地方雇了一辆马车,到散修集市需要十个灵珠。 赶车的小哥是个喜欢搭话的,从对方口中,她知道这个集市叫做东市。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是整个飞星城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马车行驶了半个小时,才到了地方。 隨手扔给小哥12颗灵珠,感谢一路上的科普。 这才转身进了东市。 整个东世比她想像的要大多了,街道两侧都是一个个摊贩。 她有种以前去夜市逛街的感觉。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明显的心情不错。 这种地方是淘宝的好地方,虽然她不会淘宝,但重在参与嘛! 第127章 购物 “这位道友,看看新画的一批符籙,有火球术、清洁术......” “赤铜,上好的赤铜,炼气的最好材料。” “一阶妖兽肉,新鲜刚宰的,灵气保留完美!” 很多修士都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谁来看就答一下,没人看就打坐。 但总有那么几个热闹的,口中叫卖不多,烟火气浓郁。 陌沉沉这身打扮,別说还真能唬人。 有那种喜欢占便宜,劫肥羊的,看到他都下意识的掠过。 虽然陌沉沉自身等级不算高,可是那一身著装,一身由內而外的气度,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他们打劫的目的就是为了钱,別最后钱没弄到,再踢到铁板,不是得不偿失? 还是把握的,准成的。 他们还是更喜欢散修,抢了就抢了,再反抗,杀了就是。 陌沉沉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她就是逛自己的。 看对眼了就买,觉得贵了就讲价,降不下来就算了。 討价还价也是一种生活,讲下来她就觉得心情好。 哈哈,占便宜的思维,五十八块钱,讲下来八块钱能乐半天,却不知道买辆车打个九折能省多少。 走过一个小摊位的时候,眼角余光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丝金色的光芒。 摊主是位大汉,修为和她差不多,炼气五层。 陌沉沉退回来,蹲在摊位前拿起石头询问:“这位道友,这是什么矿石?” 壮汉看终於有人来他摊位了,热情地解答:“小友,这是黑曜石,炼製防御法器的好材料,便宜,一共十块下品灵石。” 这堆小石头里就包括那块有点淡淡金色的石头。 “这几块我都要了,便宜点?” “八块!最低了!” “五块,我全包。”陌沉沉语气平静。 “道友,你这砍得也太狠了……”壮汉一脸肉痛。 “那就六块,不行就算了。”陌沉沉作势起身。 “成成成!六块就六块!”壮汉连忙答应。 这几块矿石在他这儿摆了好几天,一直无人问津,能卖掉就是赚。 陌沉沉付了灵石,將五块矿石收进储物袋。 把那块奇奇怪怪,冒著金光的那块石头让她收进了空间,放在了单独的架子上,打算回去再研究。 她以为这就是一个特例,却没想到隨著继续逛,她又发现了好几个物品会隱隱泛起那种淡金色的光晕。 有的深一点,有的浅一点。 一枚古朴的玉佩,一本残缺的书籍,还有两株蔫了吧唧的草药。 这些东西都被摊主当作普通货色,或者根本不知道用途。 她便来者不拒,全部收入囊中,能发光的,怎么也是好东西吧? 她还特意去看了好东西,比如灵气充沛的法器、成色上佳的丹药,反而没有这种感应。 想起自己现在也是有百科全书的灵宠了,从意识海中尝试呼唤:“书书。” 书书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主人。” “我看到的那些金光是什么?” 小书在她识海中翻动书页,意念传来: “主人身负功德,受天道眷顾,气运加身。这是气运牵引,这些东西自身都存在价值的。” 陌沉沉眼底一亮,这好啊,这不妥妥金手指吗? 为了实验这个金手指,陌沉沉开始兴致勃勃地淘宝。 只要看到有金光的就去买,去讲价。 不过带金光的东西也不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就能碰到的。 从一个老阿婆那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本旧书。 有多久旧,陌沉沉有点不想去形容。 还在一个少年那买了几颗乾瘪的,像是果核的东西,金光比前面的都亮。 书书在她意识海里给她科普:“这是雷沉木的种子,是一种变异灵木,成熟后可炼製风雷属性法器。” 还有一个专门卖旧货的小摊位。 摊主是一位精瘦精瘦的老头,她看到的时候,对方正眯著眼睛在打盹。 摊位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说是淘宝就真是淘宝。 买东西都要自己去扒拉。 陌沉沉看到了破损的法器碎片,生锈的刀片,还居然有凡人间的古董。 別人可能看不出什么好东西,但陌沉沉可以啊。 一枚印章的金光是她整个集市发现的最亮的。 还有一块生锈的匕首,外加一个龟壳。 陌沉沉从摊位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把这几样掏出来:“这三样,多少?” 老头睁开眼,瞥了瞥:“二十块下品灵石。” 陌沉沉摇头:“便宜点,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买来玩的。” 老头眼珠转了转:“十五块!最低了!” 陌沉沉也不再磨嘰,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递过去,挥手把三样东西收起来。 走出老远,陌沉沉才在识海中问:“书书,这印章是什么?” 脑海中的书书也很兴奋,圈圈都多转了好几圈,书页翻动的哗啦啦: “主人,这是『天地印』的残片,炼製的时候融入了一丝天地道韵,若能修復温养,,可以作为镇压法器的核心。或者炼成金钟罩。” 这么好? 现在好东西都是大白菜了?这齣来一圈收穫这么多? 眼看逛的差不多了,陌沉沉开始办正事了。 到米粮铺子,要了一千斤的灵米,一千斤的灵面,再要了十头一级灵兽肉。 收紧空间中。 再去卖灵果的地方,每样灵果挑了两个,打算吃完直接种上。 最后去了药材铺子,不仅把她常用的草药都买了200份,还买了草药的种子。 这都是为了未来小世界做的准备,虽然自身不能修炼,但是多吃这些包含灵力的食物,对身体绝对有好处。 至於1000斤够一辈子吃吗?肯定不够的,不够就不够,自己一个人也不会天天吃这些东西。 她还想享受美食呢。 再说,普通的蔬菜水果,经过灵泉水浇灌,也会附带灵气的,一样可以调理身体。 第128章 功德值 最后就是便是购买草药的种子了。 炼製聚气丹、培元丹、清蕴丹、小还丹和辟穀丹的药材,凡是她能买到的种子或幼苗,都购置了一批。 还有避孕丹和孕子丹的那几味药,更是买了双份。 这东西她还是要多备一些,她日后用量肯定不小,自己种最保险。 这一通採购下来,花掉了近两百块下品灵石。 不过陌沉沉毫不在意,她手头还有数千灵石,江逾白给的丹药也基本没动,底气足得很。 回到小院,关好门,她立刻进入空间。 对著剩下的一半灵田开始使劲。 將今天买的灵果种子、药材种子分门別类,规划好区域,开始种植。 灵米灵面直接用意念存储在专门的区域。 灵果种子每种划出一小块地种下,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 她一边劳作,一边练习各种法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她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妙。 书书在识海中偶尔指点一二:“主人,朱红果种子埋深一寸即可,过深不易发芽。” “地心玉髓藤残根需用纯灵泉水浸泡三日,再植入土中,成活率可提升一成。” 忙活了整整两天,才把所有种子种完。 灵泉边,那截地心玉髓藤残根已经泡在专门的小玉盆里,隱隱有了一丝生机波动。 心情很好的在小桌旁坐下,今天想吃点的过癮的。 麻辣火锅安排上,毛肚、蘑菇、羊肉、丸子、肥羊粉、菠菜、油麦菜、香菜、海鲜。 在来上蘸料,麻酱蘸料,乾料,油碟一样一份。 一盘冰镇西瓜,一杯鲜榨橙汁。 在来上一块黑森林蛋糕。 满足的吃了一顿好的,直到酒足饭饱,才开始一边吃著小蛋糕一边和小东西聊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书书,说说功德的事。” “是的主人。”小书书嗖的一下飘在陌沉沉面前,书页翻的花花作响 “主人上一世广开书楼,其影响力惠及千年,所以功德也是持续性的,上个世界的4500点功德值只是一次性下,后面还会陆续有功德值到帐。” “那我现在的功德总共7500点,具体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一直很困扰陌沉沉,现在终於可以知道了。 书书原地转了个圈:“功德乃天道认可之善果,本质为纯净本源之力。对主人之益有三: 其一,化力为源。功德可转化为精纯灵力,供主人修炼、施法。转化速度与功德总量及主人境界相关。 目前主人练气六层,7500点功德,若主动调动,可瞬间补充灵力,乃持久战之依仗。” 陌沉沉点头。 这个是她知道的,她的灵力非常雄厚,无论炼丹还是炼法术,都没有任何滯涩感。 在小世界最后几年,她能感觉到体內总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滋养经脉,想来就是功德的温养,让她可以免於身体老化之苦。 “其二,淬魂铸运。功德可以洗涤灵魂,使宿主灵魂越发纯粹,通透,不易滋生心魔,对幻术、魅惑等神魂攻击抗性增强。 同时,功德加身即为气运加身。 天道冥冥之中会对主人偏爱,就如同今天在集市上的金光,此为小运加持; 日后遇险时或有机缘巧合逢凶化吉,此为大运。 气运玄妙,难以量化,但確实存在。” 这倒是个不错的金手指,自己变成了寻宝鼠。 寻宝鼠就寻宝鼠吧,只要有用就行。 “其三……”书书顿了顿,整个书身上下浮动,似乎在想怎么表述: “塑骨成仙。这是功德值的最高的用途,当功德积累至一定程度,可主动以功德之力淬炼周身骨骼,使其逐渐玉化,成就『功德玉骨』。 玉骨一成,坚不可摧,如同上等法器。 且蕴含功德道韵,对邪祟魔物有天然克制,永远不会被夺舍。” “玉骨?”陌沉沉皱眉:“那我的血肉呢?” 书书跳动一下:“血肉依旧存在,只是骨骼本质改变。玉骨並非取代血肉,而是作为支撑与保护。” 想了想,小东西转个圈,继续解释:“若功德继续积累,玉骨可进一步蜕变为『不灭仙骨』。 届时骨骼自成循环,即便血肉尽毁,仅剩骨架,亦可不散不朽,保有意识,且能缓慢重生血肉——此即为『不死骨身』之雏形。” 陌沉沉的表情有些古怪:“这是把自己炼製成了法宝?” “可如此理解,但本质不同。法宝是外物,而这个是自身进化。仙大成者,一举一动皆带功德威能,且寿元远超同阶。 当然,此途漫长,所需功德海量。主人目前7500点功德,仅够初步淬炼指骨一节。” 一节指骨?陌沉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像它变成玉白色的样子…… 虽然很诡异,但是想像一下貌似也不错,至少打架的时候一指头戳过去,应该挺疼的。 “那原主呢?我每世所得功德,十分之一归她,她现在有多少了?” “原主陌沉沉,现累计功德:75点。”书书给出精確数字: “待其功德满一万,便可於三千小世界之中的『中三千世界』,得天道接引,重塑神魂肉身,位列仙班,为最低等之『人仙』。此后仙途,需其自行努力,与主人缘分便了。” 百万功德……陌沉沉算了算,她经歷两个世界,原主得了75点,平均每个世界30点左右。 照这个速度,还得经歷三十个世界。 这得猴年马月啊? “任重道远啊。”她轻嘆,这怎么有种背负巨额债务的感觉。 “书书,我可以一次性付清,或者一次多给她点?”这种还房贷的感觉,实在不爽。 要是可以,她想全还给她,那从此两人便再无瓜葛。 书书左右晃晃:“可以的,主人。” “最后一个问题:功德会减少吗?” “会。”书书肯定道:“功德转化灵力供主人使用,便会消耗。施展法术、修炼突破、淬炼玉骨,皆需消耗功德转化之力。 功德本身就是消耗品,消耗后可隨时间及善举补充。 主人每完成一小世界回归,天道自有功德赐下,此为稳定来源。” 明白了,这样挺好。 穿越对她而言本就是体验不同人生,顺便赚取功德灵力,两全其美。 只要她在小世界有一项善举,那功德多得就多的,少得就少的。 她不会为了功德值而勉强自己做些什么。 她或许不是为了想要干什么,她是为了能够自由决定,自己不想干什么。 知道了想知道了,她便准备开始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回到竹楼二楼的房间,先吃上一颗辟穀丹,她不想再醒来就饿肚子了。 她换上舒適的兔兔睡衣,躺进柔软的床上,书书也乖巧的钻进她的意识。 陌沉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书书,走吧!” 第129章 神豪系统(1) 头像是要裂开。 不,不是像。 陌沉沉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的头颅正被两股狂暴的力量从內部撕扯。 像有两只手攥住了她的脑髓,朝相反的方向猛力拉扯。 不应该啊,她都已经经歷过两个小世界了,神魂只会更加强大,不应该如此啊? 此时,两股记忆在她脑海中疯狂纠缠。 一股是属於一个年轻女性的,一股是属於一个年长女性的短暂一生。 两股记忆如同被碾碎的镜面,瞬间爆开,又慢慢重新聚拢。 昏暗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一张憔悴的脸。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男人发来的: “沉沉,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紧接著是银行催款的简讯提示,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母亲带著哭腔的电话:“沉沉,你爸的医药费……医院又催了……” 狭小卫生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了无生气。 孤独。无助。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口鼻。 这具身体的主人,项沉沉,26岁,在某个寂静的深夜,吞下了过量的安眠药。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被一股更庞大、更灼热、更……不甘的洪流粗暴地衝垮! 这一次,是另一个女人的一生,完整、激烈、充满稜角的记忆。 硝烟瀰漫的战场,金属与血肉的碰撞。 她是“血凰”,联邦最顶级的机械师与格斗专家,操控著三米高的单兵作战机甲,在虫族的包围中杀出血路。 最后一次任务,能源炉过载的警报尖锐刺耳,炽白的光芒吞噬一切…… “检测到適配灵魂……绑定『神豪人生贏家系统』……开始载入……” “错误!遭遇强烈同频灵魂波动……灵魂微弱……强制覆盖失败……启动备用方案……灵魂融合中……”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项沉沉……” 冰冷的机械音,与两股记忆最后的惨叫、挣扎、不甘的嘶吼混合在一起,在陌沉沉的意识深处炸开! “呃啊——!” 陌沉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身上。 好半天,喘息才渐渐平復。 陌沉沉,哦不,现在应该叫项沉沉,缓缓抬起了手。 目光中的手,手指纤细,皮肤有些苍白,指甲修剪得很乾净,但边缘有细微的裂痕和倒刺,是长期焦虑和营养不良的痕跡。 她环顾四周。 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堆满杂物的书桌,窗户对著另一栋楼的墙壁,光线昏暗。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霉味。 廉价、拥挤、压抑。 这就是项沉沉的世界。 一个被男友拋弃、为父亲医药费焦头烂额、最终选择自我了断的年轻女人的世界。 而另一个世界…… 是一个星际世界,有机甲、有虫族、有战斗技巧、有武器知识。 只是除了这些,关於那个女人的自身情感和人际关係却全部模糊不清。 只有最后不甘情绪的强烈衝击。 陌沉沉突然知道书书的那个所谓抢身体是什么意思了。 按照正常剧情,应该是那个星际的女人战死战场,因为內心强烈的不甘,重生在了这个世界的项沉沉身上。 最后利用自己的战斗技能,或者武器知识,在这个世界开始崭露头角。 现在好了,星际的那个血凰,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 被书书捷足先登,把她的灵魂也扔在了这具身体里。 对方的神魂当然跟陌沉沉这个已经走过两个世界的神魂不能比。 直接就被陌沉沉给吞噬了,满脑子的知识也变成了陌沉沉的,只要好好吸收,便能为她所用。 这操作,不得不说,六六六啊,太六了,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 不得不说,她喜欢,就是过程有些遭罪。 不仅抢了这些,还抢来一个金手指? “系统?”陌沉沉尝试在脑海中呼唤。 【神豪人生贏家系统为您服务,宿主陌沉沉。】机械音立刻响应,平静无波。 再然后就是一段文字,非常明了。 【核心规则:消费1元,返现2元。返现金额实时到帐,来源合法。无其他功能。】 简单,粗暴,直接。 项沉沉扯了扯嘴角,这个好啊,这个世界她这就不用想著怎么挣钱了,只要想著怎么花钱就行。 这怎么一个爽字可以解释? 现在她要顺一下原主的情况,因为两段记忆的原因,很多记忆只留下了一些重要的。 好多事情都要一点点捋顺才能记起。 她拿过床头原主的手机,凑到眼前一看,嗯,真破。 屏幕上有著好几道裂痕,好在还是智能机,用指纹解开锁。 微信余额:396.72元。 支付宝余额:2.3元。 银行卡简讯提示最新一条:“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余额为15.11元。” 信用卡帐单通知:“本期应还款总额:32850.00元,最低还款额:3285.00元,还款截止日:本月25號。” 很好,今天已经23號了。 这还三万多的负债还不是重点,还有原主的前男友。 在原主的记忆里零零总总加一起近52万,真是好大一笔钱啊。 项沉沉面无表情地翻看著原主的记忆。 大学时的陈旭燃,阳光、上进,会在她生理期跑三条街买红糖薑茶。 两个人在大二的时候確定了关係,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毕业后顺理成章住在一起,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泡麵也笑得开心。 她工作虽然不是特別好,但是也算安稳,每个月有5000。 男朋友陈旭燃比她好很多,工资每个月8000,两个人每个月有一万多进帐,在同龄人中也算不错。 两人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同居,已经两年了,自然考虑到结婚的事情。 两人把存款拿出来,打算买一个60平的三环的房子,首付50万,每个月去了公积金再还4000,还40年。 两人一核算也算不错。 可就在这时候,原主父亲项国华查出“进行性多发性骨髓瘤”。 这是一种血液系统的恶性肿瘤,现在已经有治癒的希望,只是治疗周期长,费用高昂,靶向药、化疗、自体干细胞移植…… 每一步都是钱堆出来的。 第130章 神豪系统(2) 家里一开始也没有告诉原主,也不想给女儿添麻烦,只是家里的钱该用完的都用完了。 亲戚该借的都借了个遍,房子也卖了。 项母李秀兰是个没主见的家庭妇女,一辈子围著丈夫和厨房转。 现在丈夫倒下了,她能强迫自己站起来已经难得了。 项沉沉要买房子,自然要和家里商量一下。 项母听到女儿要拿出五十万去付首付,看著病床上消瘦的老项,最后只能一咬牙,决定还是对不起女儿了。 小心问女儿能不能先別买房子,把钱拿出来给她爸爸治病。 身为女儿,一听父亲生病,需要钱,她当然不会再执著於买房子。 项沉沉和陈旭燃一说这个情况,陈旭燃不止同意了,还把他的钱也拿出来,凑了50万给原主。 “叔叔的病要紧,房子可以晚点买。” 那时候的原主,抱著陈旭燃哭得不能自已,心里发誓这辈子都要对这个男人好。 可是病魔是个无底洞。 两年时间,原主每个月5000的工资几乎全部寄回家,陈旭燃的8000工资要负担两人房租生活,还要时不时接济她。 他父母从一开始的理解,到后来的委婉劝说,再到最后直接施压: “儿子,你们还没结婚,这算怎么回事?她家就是个无底洞,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陈旭燃挣扎过。 他爱项沉沉,爱那个大学时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女孩。 可是现实太沉重了。 两年的时间,原主在陈旭燃那前前后后又拿走了十二万。 当第十二万又从帐户划走,看著手机里父亲发来的“你妈高血压又犯了,你赶紧回来一趟”的消息,他坐在公司楼梯间抽了半包烟。 一个月前分手那晚,他眼圈通红:“沉沉,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能……” 原主没有挽留。 她能说什么呢?说“你再坚持一下”?她自己都坚持不下去了。 陈旭燃搬走的那天,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万现金和一张纸条:“先应急,保重。”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原主被家里的重担,道德,父母压得喘不上气。 唯一的寄託就是男朋友,可男朋友也受不了走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了。 就那样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今天明天,工作也浑浑噩噩,最后还是公司老板看不下去,给她放了假。 老板知道她的情况,给的是七天带薪休假,让原主好好休整。 假是可以休,问题却没有解决。 面对母亲再次发来的要钱信息,最后绝望的喝了安眠药。 “嘖。”项沉沉放下手机,嘴角勾起。 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各种生活的无奈,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陈旭燃在她看来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人,负责,认真,能负担原主和她家庭两年,走的时候还没提钱的事,非常体面了。 可惜也是原主的因果,好不好的,和她也没什么关係了。 当初的60万,有陈旭燃的40万,加上后期陆陆续续给她拿的12万,欠了对方52万,不对,是53万。 还有信封里最后留下的一万。 她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那块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二十六岁,却有著三十多岁的憔悴。 眼窝深陷,皮肤暗沉,嘴唇乾裂。 但那双眼睛……现在不一样了。 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属於末世,属於荣安公主的眼神。 冰冷的、审视的、平静的、甚至是带著算计的。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展开,简洁得令人髮指。 先把自己从头到尾好好收拾一遍。 在房间里唯一的小桌旁坐下,先喝一杯灵泉水解决一下肚子里的安眠药。 再从空间端出一碗冒著热气的餛飩。 先把这个已经有些抽搐的胃暖一暖。 等一碗餛飩吃下去,这才有兴趣打开这个系统,查看一下。 別说,这界面,真是简单的可以。 【神豪人生贏家系统】 【宿主:项沉沉】 【核心规则:每消费1元,返现2元。返现金额实时到帐至绑定帐户,来源完全合法。】 【当前绑定帐户:尾號xxxx储蓄卡】 【备註:仅限宿主本人消费。】 项沉沉思考了三秒钟。 消费1元,返现2元。净赚1元。 那么,如果她花掉信用卡里现在的可用额度呢? 她迅速打开手机银行app,查询信用卡可用额度。 这张信用卡额度五万,已刷32850,还剩17150元可用。 如果她把这17150全部消费掉…… 返现將是34300元。 扣除需要还给信用卡的17150,她还能净赚17150。 而且,这17150的消费本身,还能带来17150的返现利润。 等等,这帐不对。 项沉沉眯起眼。 系统规则是“消费1元,返现2元”,去掉本金,也就是花一元只能挣一元。 那么,如果她用信用卡消费,相当於借钱来消费,获得返利。 但是也不行,频繁大额套现会引起银行风控。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先把那个25號的最低还款还上。 最后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从手机那396的余额开始吧。 她点开充值界面,第一件事是先给手机充个话费。 输入金额10元,支付成功后,没有两分钟,手机就来了简讯通知: 【您尾號3478储蓄卡收入40元,活期余额55.11元。】 项沉沉的眼睛骤然亮起,完美。 返现金额实时、准確、无延迟。 那么,用银行卡里的钱消费,是否也返现到同一张卡? 她尝试用那张尾號3478的卡,通过手机支付,在购物网站上买了10元的东西。 支付成功,卡內余额扣除10元,变成45.11元。 紧接著:【您尾號3478储蓄卡收入20.00元,活期余额65.11元。】 无论用什么方式支付只要是她本人的主动消费,返现都会直接进入她指定的银行帐户。 返现比例固定1:2。 项沉沉换了身还能见人的衣服,真的就是只能见人而已。 原主已经很久没有买衣服了。 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抓起手机和钥匙出门。 楼下就有个小超市。 她走进去,拿了一瓶矿泉水、一袋麵包、一盒牛奶、一包火腿肠。 想了想,又加了一盒口香糖,两块巧克力,一共花了:48.5元。 手机支付成功的那一刻,意识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消费48.5元,返现97.0元已到帐。】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银行简讯进来:“您尾號xxxx帐户收到转帐97.00元,余额113.61元。” 非常好,非常漂亮。 第131章 神豪系统(3) 她找了个星巴克,点了一杯最贵的咖啡,耳边听到返现的声音,心情很好的端起来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看向手机上的那几个网贷app。 原主已经借过,留有记录和额度。 这无疑是最快获得一笔现金的方式,儘管利息高昂。 但现在,有了系统,利息成本在返现利润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迅速评估了几个平台,选择了其中利率相对较低、放款较快的一个。 得益於原主的记忆和信息,申请流程轻车熟路。 人脸识別时,她平静地看向摄像头。 几分钟后,申请通过,额度15000元,可全部提现。她毫不犹豫地点击提现,选择快速到帐。 手续费有点高,要300元。 很快,简讯提示:【您尾號3478储蓄卡收入14,700.00元,活期余额14,811.3元。】 项沉沉先把信用卡还了。 【支出14000.00元,活期余额810.3元。】 【返现28000.00元,活期余额28810.3元。】 在反手把刚刚贷出来的15000还了。 银行卡余额变成:43810.3. 原主一共欠信用卡32850,刚刚还了1.4万,还剩下18850,直接都还了。 【系统返还37700,现在余额:62660。】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最主要是先搬家,那个原来的出租屋她是一点都不想在住。 又不是没有条件,不就是花钱吗? 很快锁定一家位於市中心附近、安保严格、设施齐全的酒店式公寓。 价格不菲,要的就是不菲,便宜的她还不住。 预定了一周的时间,支付房费和押金,共计15600元。 【系统返还31200,现在余额78260。】 走出星巴克,隨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目的地是帝都中心的商场。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什么,一打方向盘,往市中心的百大商场去。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百大商场。 项沉沉付钱下车,站在商场门口,深吸口气。 这个世界从这里出发,花出一个帝国来。 原主根本不配来这种地方,还记得刚想买房子那年,她和陈旭燃来过一次。 但也只敢在一楼逛逛,连去专卖店的勇气都没有。 陈旭燃那时说:“沉沉,等我们有钱了,一定给你在这个买条裙子。” 商场里的冷气恰到好处,空气中是淡淡的百合花的味道。 项沉沉隨便先逛了一圈,商场里人特別少,没几个人。 三楼,这里有一家美容会所,叫做贵妇,不能说是整个帝都最好的吧,却也是相当不错的。 来这里的虽然不是顶级豪门,却也是中上层各家夫人小姐来的地方。 这里的美容套盒起价五位数。 走近店里,立马就有身穿粉色制服的前台小姐站起来招待。 並没有出现什么鄙视和不屑的態度,最起码錶面上没有,足见管理还是不错的。 “请问有预约吗?”语气礼貌但疏离。 “没有,我想諮询一下你们的美容项目。” 前台小姐保持著职业微笑:“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初次体验需要先办理会员,年费两万八。” 项沉沉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过去:“那就先办个会员。” 前台小姐显然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调整表情:“好的,请稍等,我请我们经理来为您介绍。” 不一会儿,一位三十岁左右、气质优雅的女性走了出来,胸前名牌写著“高级顾问ann”。 “您好,我是ann,很高兴为您服务。”她比前台小姐更懂得掩饰情绪,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请问您有什么样的护肤需求呢?” “我需要最全面的护理方案,价格不是问题。” ann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那我们推荐『焕顏新生』年度套盒,包含全年面部护理、身体护理、仪器抗衰等项目,原价六万八,目前活动价五万元整。” “可以,就这个。”项沉沉几乎没有犹豫。 ann惊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她没想到这个穿著普通的年轻女士如此爽快: “那我现在带您去贵宾室签合同,今天就可以为您安排一次面部护理作为初次体验。” “不用了,我今天只是想定一套,暂时没有时间,定后天吧” 项沉沉刷卡支付时是ann亲自服务的,態度很是殷勤。 当pos机吐出签购单,项沉沉签下名字的那一刻,ann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五万有多少,这里接待的人,一年三五十万的也有,只是像项沉沉这么爽快的却很少。 “项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我会为您预留最好的美容师时间。” 谁都喜欢好相处,又爽快大方的顾客。 项沉沉接过名片,点点头:“我想做个头髮,你有推荐的髮型师吗?” “当然!三楼有一家『尼克髮型』,他们的总监tony是明星御用髮型师,不过预约很难...” 项沉沉点点头,明星专用好啊,难预约好啊,这就证明贵。 “谢谢。”不在这浪费时间了,转身离开美容院,去找那个尼克髮型。 走出美容中心,她立刻听到脑海中的提示: 【系统返还十万元,现余额十七万八千二百六十元。】 嘴角微微勾起:很好。 去找理髮店的时候,她还顺道报名了一个头疗套盒和一个身体塑形套盒。 一共才花了六万,也不是说项沉沉没有规格,她只是隨便定一个,有时间来试一试感觉。 要是觉得很舒服,服务也不错,再定就是。 虽然钱有的是,却也不能隨便浪费,这是她的本性。 最高级的那种美容院,那都是要熟人介绍,专人定製的,她看接触不到,只能在这些里拔个高的。 【系统返还十二万,现余额298260元。】 那个ann所说的尼克髮型店在三楼最里面。 装修风格就是那种极致至尊版体验,处处透露出金钱的味道。 髮型师们个个时尚前卫。 並不是那种破洞牛仔裤,头髮染成乱七八糟顏色的样子。 而是一个个都是帅气的头型,配上帅气的脸蛋,白色衬衫、红色衬衫、宝石蓝色衬衫。 衬衫的扣子都解开两颗,露出饱满的胸肌。 平均身高180. 就这配置,你就说能不贵吗? 就是养这么几个,也得多餵点不是? 第132章 神豪系统(4) “这位女士,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前台一位优雅的帅哥,礼貌询问,並没有因为她的穿著,流露出別的情绪。 “我找tony总监。” 优雅的帅哥挑了下眉,现在很少有这么勇的了,上来就找羽哥。 “tony老师今天已经排满了,预约的话得排到下周三。” “我可以加钱。” 项沉沉其实也不是非tony不可,就是觉得他贵,於她更好些。 如果实在这个tony不行,那这里面隨便找一个也行。 “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优雅帅哥正要和项沉沉好好解释一下,他们的羽哥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一个声音在旁边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一个三十多岁、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头髮精心打理过,手腕上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手錶。 “tony老师,这位女士想找您,但没有预约。” tony的目光在项沉沉身上扫过,停留了几秒,语气隨意:“我可以为你挤出两个小时,但需要额外收费。” “多少?” “原价三千八,加价五千。” “成交。”还以为多贵。 tony明显愣了一下,他只是突然来了兴趣,问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真能答应。 “请跟我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tony亲自操刀,为项沉沉设计了一款適合她脸型的大波浪长发。 除了操刀,剩下的工作就都是別人的了,比如给她洗头髮。 项沉沉无所谓,哪个帅哥都挺养眼,特別是给她洗头的帅哥,是那个她最喜欢的,酒红色衬衫的混血帅哥。 当最后的造型完成,项沉沉看著镜中的自己,满意的扬扬眉。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愧是五千元两小时的托尼,这手艺就是可以。 等她把这张脸蛋在好好养养,只会更惊艷。 这张脸她仔细看过,眼睛鼻子嘴巴都还行,是属於浓艷系的长相。 可惜了,娇花还是要钱来养,养好了,那个女人不是美女呢? “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对著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递上一张名片,是造型店面公用的名片。 项沉沉隨便看了一眼,没有接。 有钱还怕找不到好的托尼?也不是非他不可,还装上高深了? 转身在吧檯的位置刷了卡,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尼克造型店铺。 拿著名片的帅哥赌愣住了,tony也愣住了,以为对方付完款再回来拿,结果对方直接开门走了? 就这么......走了? 【系统返还10000元,现余额308260元。】 全新的髮型让项沉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这下该去购物了,第一站是香奈儿。 店员是位化著精致妆容的年轻女性,看到项沉沉时,眼神带著打量。 项沉沉也知道自己这身衣服来这里会让人觉得奇怪,索性也不伸手去碰触,省的给人家添麻烦。 她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粗花呢外套。 对著旁边的店员询问:“有我的尺码吗?” “有的,这是本季新款,刚到货,我拿给您试穿。” 项沉沉试穿了外套、两条连衣裙、一套裤装和一件针织衫,每一件都非常適合她的气质。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都给我包起来吧。” 店员眼睛一亮:“好的,我为您打包。还需要看看配饰吗?我们新到的耳环很受欢迎。” 项沉沉扫了一眼展示柜,选中一对珍珠镶钻耳环和一对经典双c標誌耳环:“这两对也要了。” “您眼光真好!”店员动作利落地打包:“一共是二十八万六千元。” 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店员双手递上:“项小姐,这是您的物品和小票,欢迎下次光临。” 【系统返还572000元,现余额880260元。】 在迪奥项沉沉买了两条连衣裙、一件风衣和一套西装,加上三双不同款式的高跟鞋,又花了二十五万。 迪奥的店员服务很周到,不仅为她准备了香檳,还详细介绍了每件单品的保养方法。 只不过她是个懒的,根本没记。 路易威登店里,项沉沉看中了两个经典款手袋,一个neverfull,一个speedy,加上一条丝巾和一条皮带,又是二十万。 卡地亚的珠宝柜檯前,她选中了两条经典款手炼和一枚镶钻尾戒,二十三万。 在华华专卖店,她买了最新款顶配手机和平板,八万元。 最后,她在爱马仕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虽然知道大概率买不到铂金包,但她还是选了一条丝巾和一对耳环,又花了八万。 现在她卡里的余额已经是:二百五十六万零二百六十元。 购物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项沉沉两手提满了购物袋,不得不请商场的人帮忙连同她一起,给送回居住的酒店。 到了酒店,仰头看著40多层的酒店,微微嘆了口气。 自己也没在现代了解过有钱人的日子,花的总是有些畏畏缩缩。 晚点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有钱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她也试试? 其实也不是不真实,是她內心总觉得花一百万买一件衣服不叫享受,那叫浪费。 穷人思维,要改,要改,把高级享受变成一种工作就好了。 看她提的大包小包,立刻有门童上来帮忙提袋子,擅长的司机也礼貌打招呼,开车离开。 前台看到她这一身新行头和身后门童满手的奢侈品,態度立马恭敬。 “项小姐,需要帮您把物品送到房间吗?” “好的,谢谢!” 房间在23楼,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先將购物袋隨手放在沙发上,去浴房拿出自己的按摩浴盆。 放上舒缓的精油和升级后,效果提升了一点的灵泉水,舒服的泡个澡。 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旁边传来手机叮咚的声,她眼皮都懒得抬。 人还泡在浴缸里,浑身暖洋洋的, 人还泡在浴缸里,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手指头都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睁开眼。 伸手把手机捞过来,屏幕湿漉漉的。 划开一看,又是原主的那个母亲:“沉沉,你爸的医药费还能坚持七天,你爸说不想治了,怎么办?” 第133章 神豪系统(5) 她扫了两眼,手指一松,手机“嗒”一声又搁回原处。 丝毫没有打算回的意思。 另一只手从热水里抬起来,水珠顺著胳膊往下淌。 手心朝上,凭空就多了一盒细烟。 她用手指拨开,叼出一支。 剩下的连盒子一起扔在旁边,跟手机作伴。 打火机喀嚓一声,火苗跳出来。 她凑近点了,深深吸一口,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放鬆的靠在浴缸边上。 烟从嘴里慢慢吐出来,混著浴室里的水汽,一团一团往天花板上飘。 她眯著眼睛看,一脸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菸灰积了老长,弯弯地掛著。 她也不弹,就看著它一点点变白,变脆,最后自己掉下去,悄无声儿地落进水里,化开了。 收拾完自己的脸,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舒服的打了个滚,满足的嘆了口气。 明明才来了一天,却感觉过去了好久。 实在是太忙碌了。 原主的那个出租屋她也没打算回去,马上就要到期了,房东自会去收。 里面也没什么东西,都是原主和陈旭燃的一些生活用品,谁想要就要,不要就扔了吧。 就像那支原主用了很多年,里面全是两人照片的手机,让她当时就直接全部格式化,然后扔在了下水道。 既然过去了,那便是过去式了,就让这段感情,这个人都隨著那个女孩一起走吧。 至於男人的52万,不著急,在等等。 两人才分手一个月,万一男人相亲还没成功怎办? 她现在这么有钱,人家要是还没找新的,想和她复合,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同意多少有点忘恩负义,白眼狼,嫌贫爱富了。 同意?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好的日子,她怎么可能早早便绑在一个男人身上? 就算真绑定,这男人也不是他的菜,不够帅,身材也不够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男人变成过错方,变成先背叛的,先转身的,先找对象的。 只要他有了女朋友,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新的,完美。 想著想著人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酒店餐厅享用了自助早餐。 真別说,2000一晚的住宿费,这早餐也是没让她失望。 主厨托银盘躬身询问:“您要的溏心度?龙虾卵现取还是搭配伊朗鱷鱼蛋?” 项沉沉表示她听不懂,最后隨便点了一份,波士顿龙虾班尼迪克蛋一份,伊比利亚黑猪火腿配黑鱼子酱。 蟹黄小笼包,3只蟹黄灌1只汤包,真真正正的蟹黄包。 松露粥,义大利米,黑松露薄片覆顶。 这天她没有出去,而是在研究有钱人到底怎么生活,搜一下房子车子,锁定目標。 整理了一下关於脑海中属於星际的那些军事知识。 午餐时,她要了酒店的套餐:一份牛排配芦笋,一份奶油蘑菇汤,还有餐后甜点。 下午给原主上班的单位打去电话,直接申请离职,理由就是父亲病重,需要人照顾。 別说,这个公司还不错,直接让会计给她结了工资,打到她工资卡上。 第三天她於提前预约好的美容院做了个脸,又做了个头疗,就两个字形容:舒服。 她决定了,以后她要把这个提上日程,虽然没有吃灵果灵米灵面效果好。 可是舒服啊,这就够了。 她又在这消费了11万,返还了22万,余额2780260元。 自己舒服完了,也是时候去看看原主的父母了。 她现在银行卡余额是近三百万,医疗费应该足够了。 第四天早上,项沉沉精心打扮。 她穿上迪奥的米色连衣裙,搭配香奈儿外套,脚踩迪奥高跟鞋,拎著路易威登speedy手袋,戴著卡地亚手炼和尾戒。 別说別人不敢认了,就是她自己都觉得这变化也太大了。 大波浪长发,精致妆容,一身名牌,气质完全变了。 有钱人的日子是真tm爽,那种卡隨便刷,丝毫不用管余额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到了医院,顺著记忆找到原主父亲的病房。 因为没什么钱,原主父亲住的是六人间,里面的味道,环境都不好。 好在这个点,人不太多,还有两张床,一看就没人住。 医院真是个好地方,当你抑鬱了,难过了,觉得生活不下去了,就来这里看看。 你会看到急诊室十多分钟一趟的救护车,上面上各种各种的病入,旁边是焦急的家属。 会看到孩童在母亲的不注意的地方,捡起垃圾桶的一块苹果核就往嘴里放。 医生护士甚至还有还在父母出后的呵斥声,在孩子的一声妈妈,我想吃苹果中破碎,只因为孩子从小先天性糖尿病。 他不仅吃不了苹果,就是馒头都不允许天天吃,一个小小孩子,睁著大眼睛看著为他打针的医生,小声询问:“医生阿姨,今天我很乖,我能多吃一口饭吗?” 他不知道他不仅不能多吃一口饭,他还活不到20岁。 你会看到走廊里、过道里睡著各种各样的人,他们脸上都是麻木的神情。 你还会听到隨时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母亲无能为力的嘶吼。 幸福的人有同样的幸福,不幸的人却有各种各样的不幸。 她觉得这个神豪系统,不是为了让她过多好的生活,而是为了做更多的事情。 推开病房的门,正好看到项母在给睡著的项父盖被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整个人愣住了。 “沉...沉沉......?” 项母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女儿这一身打扮,这气质,完全不像她记忆中的样子。 虽然她不认识什么名牌,但就拿衣服,一看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要不是这个是她的女儿,她真不敢认。 屋子里的其它人也都看过来,看到这般气质的项沉沉,都和自家人对视一眼。 这里住著的人很多都见过项沉沉的,要不是项母出声,他们真不敢认。 “妈。”她淡淡开口。 项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毛巾,快步走过来,抓住项沉沉的手臂: “沉沉,你这是...你这身衣服...你哪来的钱?是不是、是不是...” 项母想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项母的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害怕。 项沉沉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抽回来,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香奈儿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第134章 神豪系统(6) “我和陈旭燃分手了。” 项母更激动了:“分手了?那...那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她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扫过:“沉沉,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项沉沉翘起二郎腿挑眉看向母亲,语气带著询问:“妈,你希望我这钱是怎么来的?你天天给我打电话要钱,你说我的钱能从哪里来?” 她顿了顿,好奇询问:“怎么,这钱不乾净,你就不给我爸治病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项母心里。 她脸色瞬间苍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 “沉沉,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是担心你...”项母的眼泪夺眶而出: “家里这样,妈妈能怎么办?妈妈也要崩溃了,有时候都想和你爸一起喝药算了,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看著项母这个样子,项沉沉心中暗嘆一声。 其实在原主的记忆中,项父项母都很爱自己的孩子的,只是被生活压垮了,才会不断向女儿索取。 人老了就会下意识依赖长大的儿女,却忽略了对方那小肩膀能不能扛得起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项父醒了。 他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激动地坐起身,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针头。 “国华!”项母惊呼。 但项父已经拔掉了针头,血珠渗出来。 他挣扎著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向女儿。 “沉沉...爸不治了,咱们不治了...”项父抓住女儿的手,那双曾经有力的手如今瘦得只剩骨头: “女儿,你別恨爸爸妈妈...爸爸就是捨不得你,捨不得你妈...但爸爸更不想拖累你...” 项父的声音哽咽:“你把钱还回去,不管这钱是怎么来的,都还回去...爸不治了,最后这段时间,爸就想让你好好陪陪我...” 项沉沉看著眼前的男人,原主的父亲。 记忆中那个总是笑呵呵、会把女儿扛在肩上的男人,如今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面色蜡黄。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感是真实的,焦急、不舍、愧疚。 项沉沉心中又是一嘆。 她扶住父亲,让他坐回床边。 “爸,你別激动。”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听我说,我这钱是乾净的。” 项父项母都看向她,脸上担忧的表情一点没有少。 “我中了彩票,一千万。”项沉沉想了好几个理由,还是这个最靠谱。 原主父亲的病怎么都要治疗的,这是原主的责任。 而且不就是花钱吗?给谁花不是花,这还能有个孝顺的名声。 名声对她虽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吗,却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足够爸爸把病治好。我一会去问问医生后续的治疗。” 病房里一片寂静。 偷偷看著这边三人的同房间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运气?要是他们家也...... 项母先反应过来,颤抖著抓住女儿的手:“沉沉,你没骗妈吧?你別和妈开玩笑,妈受不了的...” “妈,我没开玩笑。”项沉沉挣脱项母的手,坐回旁边的椅子上: “爸妈我怎么骗你们,就我这样的,就算给人当小三,人家也不会给我那么多钱的,这都是我的。”” 项父也颤抖著声音:“沉沉,你真的...没骗爸爸?爸爸...” 项沉沉真想扶额,虽然不相信也正常,但是就是有些烦躁:“真的都是我的钱,合法收入。” 项母还是有些迟疑:“那小燃...你们真的分手了?不是因为钱...” “我们一个月前就分手了。”项沉沉赶紧打消项母別的念头: “他家里让他回去相亲,现在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不可能了。” 这句话让项父项母都沉默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愧疚。陈旭燃那孩子他们是见过的,人好,对女儿也好,是他们耽误了女儿的幸福。 项父深深嘆了口气,眼泪又流下来:“是爸爸妈妈拖累了你...要不是爸爸这病...” “爸,別说这些了。”项沉沉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病。我已经有钱了,咱们好好治疗,一定能好起来的。” 走出病房,项沉沉深吸一口气,她不喜欢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情。 原主对父母的感情很复杂,有爱、有埋怨、反正很复杂。 主治医生办公室,王医生听完项沉沉的来意,推了推眼镜。 “转去市一院?那边条件確实更好,但费用也高很多,而且床位非常紧张,去了可能要先住走廊。” 项沉沉也直接:“王医生,能不能请您帮忙联繫一下,看看有没有单间?” 王医生惊讶地看著她:“单间很贵,一天至少要四百,这可不包括任何治疗费...” “没关係,只要能让我爸得到最好的治疗。” 王医生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好,我有个同学在市一院血液科,我帮你问问。” 那一眼的含意有些耐人寻味,应该是以为她榜上大款,走了歪路。 电话打了十分钟,王医生掛断后说:“运气不错,正好有个单间空出来,但需要预交五万押金。” “没问题,我今天就可以交。”项沉沉没有丝毫迟疑:“转院手续怎么办?” “我给你开转院证明,剩下的手续市一院那边会处理。”王医生顿了顿: “不过,你得自己联繫救护车转运病人,医院的救护车一般不接这种转院。” “好的,谢谢王医生。” 项沉沉办事效率极高。 她先去医院收费处结清了父亲目前的医疗费,退回了一万两千元。 然后联繫了私立医疗转运公司,订了一辆配备医护人员的救护车,费用一千元。 回到病房,项父项母已经简单收拾好了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沉沉,都办好了?”项母问。 “嗯,救护车一小时后到,我们先去市一院办住院手续。” 看著女儿雷厉风行的样子,项母既欣慰又陌生。 女儿变了,变得果断,有主见,不再是从前那个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女孩子。 项母总觉得有些违和感,但也没有在多想。 毕竟生活刚刚看到点希望,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在没有精力考虑其它。 一小时后,救护车准时到达。 项父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项母陪在旁边。 项沉沉则打车前往市一院,提前办理手续。 第135章 神豪系统(7) 市一院的环境果然好得多,医院整体大了不少,同样的,人也多了不少。 项沉沉直接去了血液科,找到了王医生介绍的李主任。 “你就是王医生说的项小姐?”李主任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是的,李主任,我父亲就拜託您了。” “我们应该做的。”李主任递给她一堆表格:“先填这些,然后去交押金。” 填表、交费、办手续,先交了一笔五万的押金,后续的治疗费用,要等给项父重新检查过再定。 现余额2880260元。 半个小时后,项父的救护车到了,直接被送去了单独的病房。 这个病房也不是最好的,就是一个人住,有个独立卫浴,还有个陪护的床。 在好了还要再贵,项沉沉想定,可惜没有位置。 可是就这样的环境,项母看到也是紧张的拉著项沉沉的手臂:“这...这得多少钱啊...” 项沉沉不露痕跡的收回手:“妈,你快扶爸躺下,別担心钱。” 项父也有点不敢躺,这躺下去可都是钱啊。 这两年的生活已经把曾经意气风发的项国华磨的畏畏缩缩,钱是他们家永远不愿提起却永远绕不过的话题。 “爸,我钱都交完了,你不住这钱也退不回来了。” 听女儿这么说,项父才小心的躺下。 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有护士推著仪器进来。 后面跟著的是李主任带两名医生。 他们围在项父床边,低声討论著什么。 项沉沉注意到母亲紧张地绞著手指,由於天生对医生的惧怕,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你在这照顾爸,我跟李主任去办公室谈。” 项母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治疗方案在这不方便说。” 安抚好项母,项沉沉转向李主任:“李主任,我们去您办公室谈吧,让我爸先休息。”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好。” 办公室里,项沉沉自觉的坐在李主任对面。 李主任打开手里的,关於以前项父的检验报告,推了推眼镜:“项小姐,我先跟你说说你父亲的情况。” “你父亲患的是『进行性多发性骨髓瘤』,这是一种血液疾病。” 项沉沉点点头,这个她早就知道了。 李主任见她点头,便继续:“现在的医学水平,对这种病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治疗方案,一般来说,我们可以通过化疗控制病情,如果情况允许,后期可以考虑骨髓移植。” “费用呢?”这是项沉沉必较关心的。 李主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如果只是控制病情,让患者维持生活质量,大概需要四五十万。但如果想要达到临床治癒,我们建议使用最新的靶向药物配合免疫疗法。”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药品清单: “最新上市的抗癌药『卡替利单抗』,一针八十万,一个疗程需要三针。加上辅助的靶向药物和后续治疗,预计总费用在三百万左右。” 李主任抬眼看向项沉沉,想看看她的表情。 王医生跟他提过,这家人经济条件很差,女儿一直在为医药费发愁。 但眼前这位项小姐,气质沉稳,衣著考究,完全不像是为钱所困的人。 果然,对方的回答和她的表情如出一辙: “李主任,请用最好的治疗方案,所有的药都用上。我今天可以先存两百万到医院帐户,后续费用隨时补交。” 李主任愣住了,这么爽快,就直接拍板了? “项小姐,您確定?我是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项沉沉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就可以去办理缴费。” 李主任也站起来,正好今天不用他坐班,他时间比较充裕:“我带你过去。” 他走在项沉沉前面一点的位置上,一边走一边还在说: “项小姐,如果您真的能承担这些费用,那我建议我们儘快开始治疗,骨髓瘤这种病,越早控制越好。” 项沉沉点头:“可以儘快开始治疗。” 来到缴费处,项沉沉递上银行卡和缴费单。 收费员看到两百万这个数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李主任。 “確定存两百万吗?”收费员確认道。 “確定。”项沉沉语气平淡。 【系统返还4000000元,现余额6880260元。】 李主任看著缴费成功的凭据,深吸了一口气:“项小姐,您父亲的治疗我会亲自负责。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开始第一次化疗。” “谢谢李主任,我父亲就麻烦了。” 解决完医院的事情,她回去和父母交代一下,就打算撤了。 正好李主任今天下班早,两人便一同下楼。 此时正是下午六点多,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 患者、家属、医护人员,每个人脸上都是面无表情,行色匆匆。 项沉沉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看到一个少年。 他跪在大厅中央,背脊笔直。 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周围的人匆匆走过,偶尔有人侧目,窃窃私语,但没人停留。 在医院这个地方,生离死別太过平常,哪个来到这里的人没有难处,没有痛苦。 他们自身都是需要別人伸出手的存在,哪里配有什么同情心? 李主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气: “那是顾家的孩子。顾家以前是本市有名的房地產商,去年公司破產,父亲跳楼自杀,母亲查出尿毒症,需要肾移植。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大概一百万。” “他在这里跪了多久?” “三天了。”李主任摇头:“第一天还有人围观,第二天就没人理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也很无奈。” “他母亲在哪个科室?” “肾內科,五楼。”李主任说,“项小姐,您不会是...” 项沉沉没有在接李主任的话,而是径直走向少年。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少年似乎察觉到有人向他走来,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特別乾净的脸蛋,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即便身上的衣服廉价,却也阻挡不住那身养尊处优的气质。 第136章 神豪系统(8) 项沉沉以为她会看到一个绝望、无助、可怜的少年。 可对方的神色却出乎意料的平静,那双眼睛里居然没有任何情绪。 少年先是看向她的脸,再慢慢移动到她的穿著上。 项沉沉一身的高奢让人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那些全都是他曾经生活中,习以为常的,现在却遥不可及。 “想救你的母亲?”项沉沉的声音响在男人耳边,声音不高不低,却就是在此刻显得特別清晰。 少年的眼底动了下,却没有接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良久才像是终於反应过来,点点头。 “帮你,能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让少年的眼神一动,那那双眼睛终於开始聚焦。 “我可以为你做事,可以签合同,我会把医药费十倍还给你。” 看女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少年抿抿唇:“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为你做事,我未来创造的都是你的。” 这话说的就是个空头支票,少年心性是有,却不切实际。 项沉沉却像是信了一样,一挑眉:“要用多少?” 少年看著她:“200万。” “哦?”刚刚他可是听李主任说了,治疗费用只需要100万,这怎么多出一百万? 少年可能也看出了她起疑惑,抿抿唇,出声解释:“手术费一百万,后续治疗和康復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我要上学。” “哦?”项沉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还想继续上学?” “我要上学。”少年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只有上学,上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东西,將来才能对你有用。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还別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一样,知道权衡利弊,知道怎么利益最大化,知道怎么去最好的规范自己的未来。 要先武装自己,才能有无限可能,这非常好。 “卡號。”她说。 少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乾脆。 他从地上爬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银行卡的照片。 项沉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几分钟后,少年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一条银行简讯通知:【您尾號8892的储蓄卡收入2,000,000.00元,活期余额2,000,150.00元。】 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终於有了强烈的波动,泛起圈圈涟漪。 少年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但他没有哭,只是深深看了项沉沉一眼,然后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实,额头触地有声。 站起身后,少年说:“给我你的手机號,我们起找个律师去签合同,我十八岁了。” 意思就是他已经18岁了,签署的合同全都具有法律意义。 项沉沉拿过对方的手机,给自己的电话拨打了一个,接通了,隨手扔还给对方: “字据就不用了,什么时候觉得自己长大了,便来找我吧。” 什么字据不字据的,找来就是惊喜,没来也无所谓,他在她这连个波澜都不会有的。 也不看少年什么表情,转身就往医院大门口走。 少年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手机,沉默半晌,突然转身往门口追去。 对著女人的背影大喊:“你叫什么名字。” 项沉沉回头,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大波浪长发在光线中泛著柔和的光泽,脸庞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项沉沉。”她说。 少年整个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这一刻对方的形象。 在他人生最绝望的时刻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项沉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去云上餐厅。” “那可是高级地方啊。”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听说那里一顿饭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项沉沉没有接话,只是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三十分钟后,计程车停下,报价器上显示98元。 项沉沉直接微信扫码。 【系统返还196元,现余额6880456元。】 云顶餐厅在这栋楼的最顶层,68层,整个餐厅的地砖都是透明的钢丝玻璃,並且伸处在半空中。 就好像坐在天空上用餐,胆子小的根本不敢上来。 从出电梯,到坐在到自己定好的位置上,全程都有穿著黑色西装的服务生在一旁服务。 点餐的时候更是三d立体点餐檯,带上眼睛就可以看到菜做好的样子。 项沉沉凭藉著服务生的推荐,点了鲍鱼捞饭、龙虾黑松露、鱼子酱鹅肝,在点了一瓶稍微有些年份的香檳。 服务生记下菜单,轻声问:“需要为您推荐配酒师吗?” “不用,就这些。” 等菜的间隙,项沉沉看著窗外的夜景,现在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城市已经慢慢点上星星点点。 菜很快上来了。 鲍鱼捞饭的鲍鱼足有手掌大,经过厨师精心烹製,显得特別诱人。 项沉沉用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q弹鲜嫩,汤汁浓郁,確实对得起它的价格。 哦!这份鲍鱼3680. 黑松露龙虾的香气扑鼻,鹅肝在口中化开,鱼子酱的咸鲜在舌尖绽放。 每一道菜都是顶级食材,每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 但项沉沉吃得很慢,很仔细。 吃到最后,微微嘆口气,感嘆道,她就是一个穷人胃。 她更喜欢烧烤、火锅、烤肉。 更喜欢炸鸡、可乐、娃哈哈。 这愁人不愁人。 结帐时,帐单显示一万三千八百元。 项沉沉刷卡付帐,眼睛都没眨一下。 眨什么眼?她就是衝著花钱来的,当然,顺便长长见识。 【系统返还27600元,现余额6908056元。】 看著银行卡里的余额,將近700万,貌似也能买一辆不错的车了。 说起来,车票还是原主大四的时候和陈旭燃一起考的,只不过一次也没有用过。 下楼打车往最大的4s店去。 小店她怕挑不到自己喜欢的。 第137章 神豪系统(9) 走进第一家保时捷中心,展厅里整齐停放著各色跑车和豪华轿车。 销售员们穿著统一的西装,看到有顾客进来,立刻有人迎上前来。 “女士您好,欢迎光临保时捷中心,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项沉沉看了看对方,也没说话,只是径直往里面溜达。 项沉沉在展厅里慢慢走著,目光扫过一辆辆豪车。 帕拉梅拉、卡宴、911...这些车都很好,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走到一辆宝石蓝色的帕拉梅拉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內饰精致,真皮座椅柔软舒適,但... 导购走过来介绍:“这辆是今年的新款,搭载4.0升v8发动机,百公里加速只要3.9秒。女士您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车型之一。” 项沉沉从车里出来:“多少钱?” “这款的配置单总价是两百八十八万,如果您今天定的话,我可以申请一些优惠...” “还有更好的吗?”项沉沉打断他。” 导购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顾客是嫌弃这车太便宜:“女士您稍等,我给您去我们经理。” 看项沉沉点头,导购小跑著往里跑。 她则是隨便溜达,很快身后就传来就脚步声: “女士您好,有什么能为你服务?” 项沉沉闻声望去:“项沉沉抬眼看去,愣住了。” 面前这位穿著销售西装、梳著整齐髮型、掛著职业微笑的男人,她认识。 卓航,陈旭燃的大学室友,同班同学。 大学时他们经常一起玩,关係不错。 原主的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是三个月前,男人买了房子,请他们去燎锅底。 “女士?”卓航见对方盯著自己看,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卓航並没有认出项沉沉,虽然两人大学时候因为陈旭燃的关係也不错。 可项沉沉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即便觉得有些熟悉,却也不敢往那边想。 项沉沉歪头看著对方,確定对方真的没有认出自己,才开口:“卓航,你们这有没有在好点的车?” 卓航刚想说“贵的车都在二楼展厅”,突然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重新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 那张脸...虽然妆容精致,气质完全不同,但那眉眼,那轮廓... 项沉沉看著他,他也看著项沉沉,越看越熟悉,却还是不敢认。 女士,你认识我?”卓航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敢认。 怎么可能是她?那个总是穿著朴素、说话轻声细语、跟在陈旭燃身边的项沉沉? “怎么,才多久没见,卓经理?”项沉沉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项...沉沉?”他几乎不敢置信:“真的是你?” “嗯。”项沉沉回答得漫不经心,目光已经转向展厅深处:“你现在混得不错啊,都当上经理了。” 卓航脑子一片混乱,上下打量著项沉沉。 这一身行头,他在汽车行业已经三年多了,自然认得出来。 香奈儿的套装,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首饰,这一身加起来至少几十万。 这才离开陈旭燃一个月,项沉沉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卓航心里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去猜测。 这是榜上大款了? 说来还挺讽刺,陈旭燃在一起的时候穷的啊,现在才一个月,都成富婆了。 难道是陈旭燃克她? 离开人家,人家就好了,这上哪去说去。 他和陈旭燃大学在一个宿舍,关係非常好,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繫。 他还记得一个月前,陈旭燃失魂落魄地来找他,两人喝酒到半夜。 那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那么躺在床上,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看得人心酸。 陈旭燃对他说话的语气他还记得。 他说:“航子,我是不是特別没用?我爸妈不让我在和沉沉在一起了,我也熬不住了。” 当时卓航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总要面对现实的。” 现在,看著项沉沉这一身高奢,突然为兄弟感觉不值得。 “你现在...”卓航斟酌著用词:“过得不错啊。” “还行。”项沉沉的目光依然在展厅里扫视:“带我去看看五百万以上的车。” “五百万以上?”卓航又是一愣:“我们这里最贵的也就三百多万...” “那就去你们总店,或者带我去看別的品牌。”项沉沉转身往外走:“我要买劳斯莱斯、宾利这个级別的车。” 卓航瞪大了眼睛。劳斯莱斯?宾利?那可是千万级別的车! 他快步跟上项沉沉:“沉沉,你...你真的要买那么贵的车?” “不然呢?”项沉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有个地方,是几家超豪华品牌的联合展厅,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去。” “走吧。” 两人走出保时捷中心,卓航开著自己的那辆二十多万的国產suv,带著她。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栋气派的展厅前。 巨大的玻璃幕墙,挑高十几米的大厅,门口站著身穿制服的门童。 “这里是『至尊名车匯』,代理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兰博基尼等超豪华品牌。”卓航介绍道: “我和这里的销售经理认识,可以让他给你优惠。” 项沉沉点点头,跟在卓航身后径直走进大厅。 一进门,就看到大厅中央停著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好像在发光。 旁边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再旁边是黑色的宾利慕尚... 每一辆车都像是艺术品,静静陈列在那里,散发著金钱和权力的气息。 “卓航,你怎么来了?”项沉沉正在看车,那边已经有人跟卓航打招呼了。 项沉沉隨著声音看过去,看到的就是和他们年岁差不多的青年。 “王浩,我带朋友来看看车。”卓航看到对方,也是很熟悉。 “这是我大学同学,想看看劳斯莱斯或者宾利,你给介绍一下?” 王浩还纳闷朋友买车还用带他这来,卓航那车型不是挺全的吗? 却没想到居然是买豪车的,顿时笑容更大了,应承到:“没问题,美女,这边走,我帮你介绍一下。” 项沉沉却没有动,而是看著大厅c位上的那台车,直接指过去:“我要那台。” 王浩一看,好傢伙,居然是这次展会最贵的,也是最新款的。 这要是还有在贵的,这祖宗不会还能选吧。 心里小九九疯狂转动,面色却微笑得体:“美女,你好眼光,这辆是最新款的劳斯莱斯幻影,还是加长版,才到三天。搭载6.75升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功率571马力,峰值扭矩900牛·米......” 巴拉巴拉的一顿介绍。 还上手拉开车门,让项沉沉坐进去感受一下。 项沉沉也不客气,坐进驾驶室,感受著,虽然对於车她也不是很懂,但是贵的肯定差不了。 这车的內里,別的不说,看著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水准,还是星空顶的,她喜欢。 她从车里出来,满意的点头:“什么价?” 第138章 神豪系统(10) 王浩报出一个数字:“这辆的配置单总价是七百八十八万。如果您今天定的话,后续所有费用我们可以出。” “就这辆。”项沉沉打断他,“全款,今天能提车吗?” 王浩和卓航同时愣住了。 七百八十八万,全款,今天提车? 这可不是买白菜啊! “项...项小姐,您確定?”王浩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做这行十几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但这么爽快的还是第一次见。 “確定。”项沉沉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刷卡吧。” 王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的,请跟我来贵宾室签合同。” 卓航全程目瞪口呆地跟在后面,看著项沉沉在购车合同上籤下名字,看著她刷卡,分了两次支付七百八十八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一笔刷卡500万,在把剩下的刷了。 系统共返还一千五百七十六万,现余额22668056元。 看著手机里两千两百多万的余额,满意点头,还要努力才行,过亿才能买到位置好的別墅。 “项小姐,这是您的购车合同和车辆文件。”王浩双手递上一摞文件:“车辆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走。另外,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一些赠品...” “谢谢。”项沉沉接过文件,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卓航:“你怎么了?” 卓航这才回过神来,表情复杂地看著她:“沉沉,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项沉沉微微一笑:“中彩票了,不行吗?” “中彩票...”卓航显然不信,但也不好追问,“那你...你和旭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提到这个名字,项沉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们分手了,你不知道吗?他不是回去相亲了吗?现在应该已经订婚了吧。” 卓航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其实...旭燃他...他今天就在附近。” 项沉沉挑眉:“哦?” “在醉博源饭店。”卓航嘆了口气: “和他相亲对象一家,在谈婚事。我早上还和他通过电话,他说女方家要求在市区买房,首付至少一百万,可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顿了顿,看著项沉沉: “他还欠著信用卡,钱都给你爸治病了。分手那天,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转给了你,自己连房租都交不起...” 项沉沉就那么看著卓航,陈旭燃还真有个好哥们。 微微嘆口气,既然都要结婚了,她欠对方的钱也是时候该还了。 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找到陈旭燃的帐號。 原来最多的就是对方给原主转帐,这份心確实难得。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输入金额:1000000。 確认,转帐。 从支付宝退出,找到对方的微信,编辑好信息发过去: “欠你的钱给你转到支付宝了,注意查收。祝你新婚快乐,谢谢!”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不再看一旁的卓航,对王浩伸手:“车钥匙给我吧,我自己开走。” “好的,项小姐。”王浩连忙递上车钥匙:“需要我派人送您吗?” “不用。” 项沉沉接过劳斯莱斯的钥匙,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降下车窗,看向还站在外面的卓航:“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还有...替我跟陈旭燃说一声,过去的就过去了,既然要结婚了,便各自安好吧。” 说完,她关上车窗,轻轻踩下油门。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出展厅,融入街道的车流中。 卓航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银色豪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百感交集。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旭燃打个电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陈旭燃打来的。 “航子...”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沉沉...沉沉给我转了一百万...” 醉博源饭店的包间里,气氛有些尷尬。 陈旭燃坐在父母旁边,对面是相亲对象林晓一家。 林晓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在银行工作,家境不错。 她父母都是公务员,对陈旭燃还算满意,但有一个硬性要求,必须在这座城市买一个房子,首付也行,三环外也行。 “旭燃啊,我们就晓晓一个女儿,不想她受苦。”林父推了推眼镜:“房子不要求多大,但至少得有个家,你说是不是?” 陈母连忙点头:“是是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家现在...旭燃爸爸刚做完手术,花了不少钱,首付可能...” “妈。”陈旭燃低声打断母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叔叔,阿姨,买房是应该的。只是我现在確实拿不出这么多首付,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林母皱起眉头:“你们也不小了,等不起,你这一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晓坐在一旁,低著头不说话。 她对陈旭燃很有好感,这个男人踏实、上进,工作好,长得也不错。 可现实摆在面前,没有房子,难道要结婚后租房子住吗? 以后要和这个男人一起先奋斗个首付,在一起还房贷吗? 陈旭燃只觉得一阵无力。 五十万的首付他现在真没有,他的存款都给了项沉沉,甚至还在父母那拿了十万。 两个月前,他的父亲做了手术,花了十多万,一半都是家里借的,信用卡里还欠了三万多,每个月都在还最低还款额度。 他虽然不想结婚,可既然听父母安排相亲,也相处了一个月,该负责的还是要承担起来。 结婚是早晚都要考虑的,买房也是躲不掉的。 至於项沉沉那的五十多万,他根本不敢想,想了也没用。 要问他后悔吗?还是有点的,感情用事,年少轻狂,总以为爱情能抵御万难。 越长大才越知道,爱情什么也抵御不了,钱才能。 正在他还在考虑怎么和对方再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突然,兜里的手机,自动响起:【支付宝到帐1,000,000.00元。】 第139章 神豪系统(11) 陈旭燃一愣,下意识掏出手机查看,然后就不动了。 手机上清楚地跳出一条支付宝到帐信息。 他以为是诈骗简讯,根本不想理会,现在是什么关键时候,哪有心情摆弄手机。 刚想按灭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微信又传来了信息通知。 这个其实也不用理会,只是那个熟悉的头像,让男人的手再也动不了一分。 陈旭燃愣了愣,顾不得现在场合不对,用指纹解锁手机,颤抖地点开项沉沉的微信。 对方的微信只有一句话:“陈旭燃,钱给你打到支付宝上了,注意查收,还有真心祝福你新婚快乐!” 陈旭燃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看著对方的头像,心臟开始一缩一缩的揪著疼,好像快要无法呼吸。 为了不让对面的人看到他自己的失態,陈旭燃把头低得更狠了。 “旭燃,怎么了?”陈母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出声小心询问。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那个陈沉又来找儿子了吧? 陈旭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父母。 陈父陈母不明所以,接过来凑近查看,顿时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沉沉转的?”陈母声音发颤,凑近儿子,小心出声询问:“整整一百万,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对面的林晓一家,互相看了看,林母没忍住,出声询问:“小燃,发生什么事情了?谁给你打的钱。” 陈旭燃深吸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好几口气,確定声音平稳了,这才出声回答: “是...我一个朋友,知道我买房缺钱,借给我的。” 这种场合,他绝对不能说是前女人给的,不然只会更尷尬 林母显然有点不相信:“朋友?什么朋友能借你一百万?” “妈?”一听母亲语气不好,林晓赶紧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让她別问太多。 不然对方恼了,这婚事怕是不成了。 陈旭燃表面没什么表现,实际上桌子下的手握著手机,硌得手生疼。 脑子里全都是项沉沉的影子。 那个校园里笑顏如花的女孩,终於还是没有属於他。 他现在有钱了,可以买房子了,可以结婚了,可她呢? 她那里弄来的钱,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有钱了? 陈旭燃想问,想发微信问问对方,可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了。 分手是他主动提的,虽然有太多无奈。 可確实是他提的,亲是他相的,也已经开始谈婚论嫁。 他还有什么资格。 “旭燃?”林晓轻声唤他:“你没事吧?” 陈旭燃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叔叔,阿姨,首付的钱有了,我们可以继续谈婚事。”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脸色缓和了不少。 “既然钱有了,那事情就好办了。”林父说: “房子我们看中了,四环钻石花园的一个楼盘,三室两厅,首付一百万刚好。贷款部分,你们小两口一起还...” 陈母连连点头:“好好好,应该的。” 接下来的谈话,陈旭燃几乎没听进去。 他只是机械地点头,附和,心里空荡荡的。 那一百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是钱,更是项沉沉对他最后的告別。 她用这一百万,买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感情,所有的亏欠。 从此以后,他们两清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那五十万,他以后会还给她的。 可男人不知道,他呵护了那么久的小丫头,也终將会成为別人的新娘。 只是陈旭然不知道,他呵护长大的小姑娘早都已经不在了,在分手的一个月后就去世了。 如果项沉沉没有来到那个女孩的身体,那么他只会更加更加的痛苦。 还是这样好,女孩也不想她爱著的男孩,后半辈子活在自责里。 这样就好,他也得到了应有的幸福。 谁说只有和心爱的女孩结婚才是幸福,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幸福。 哪怕结婚的那个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人,可时间久了终將会成为不可替代。 项沉沉回到酒店,將车交给泊车小弟,便上楼休息,至於陈旭燃早都拋到了脑后。 多给那50万,就当是还利息了。 从此这个人便与她无关了。 从这天开始,项沉沉便没有再出门购物,她在酒店研究脑海中关於星际时代的那些知识。 饭都餵到嘴边了,不吃岂不是过分了? 星际时代的技术,从最基础的机械,到后期的武器、最后的机甲、飞船技术都有。 具体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需要看星际那个女人自己学成什么程度了。 还有修仙世界的基本书,也还没有看完,吃透,还需要再巩固一下。 索性定了一个每天晚上学习三个小时的计划,至於再多?不好意思,她嫌太累。 半个月后,长草的某人,终於出了酒店,说实话,这种酒店,吃的好,睡的也舒服,还有专人打扫卫生。 衣服有专门的人清洗熨烫,住的不要太舒服,她都不想搬家了。 如果可以,项沉沉表示,她能住一辈子。 这天出门时,都下午三点多了。 开车先去医院看一下,身为一个女儿,从转院那天开始,是一次面都没露,属实有点过分了。 去演一会好女儿去。 路过一家看著不错的日料店,方向盘一转,直接拐了进去。 嗯嗯,先吃个晚饭去,最后吃了三千多的怀石料理,从店里出来,已经六点多了 病房里,项父正靠在床上打点滴,腿上放著一本书,项母则在陪护床上睡著了。 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项父看到他先是一喜,隨即嘘了一声,拍拍旁边示意项沉沉过去坐。 “你妈昨天晚上看著我化疗,一夜也没怎么合眼,白天还要观察我的反应,太累了。” 项父也心疼项母,但化疗太痛苦,他无暇顾及別的。 项沉沉看看睡著的项母,再看向精神明显好了不少的项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忘给这两人零花钱了,两人不说身无分文也差不多吧,想吃点外面的,都没钱买。 呵呵!!这就尷尬了。 她也是第一次当人家女儿,业务还不熟练。 掏出手机,找到和项母的聊天记录,翻到银行號,用手机给项父的卡里转了100万。 “爸,这钱你让妈花著,不用省,多买点好的,有营养的,別最后你好了,妈再累病了。” 项父看著手里银行的余额,手都抖了,这...这么多? 这隨手一转就是100万? 项沉沉却趁热打铁:“爸,我在外面做了点投资,正是起步阶段,以后不能总来医院看你们。” 她可没有心情天天来医院,演什么好女儿,能现在这样都不错了。 果然,项父非常配合:“沉沉,你忙,爸知道拖累了你,你忙你的,这里有你妈。” 奈斯,非常上道,她喜欢。 看著项母还在睡,项沉沉站起来:“爸,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一会直接走了。” 在项父欲言又止中,项沉沉小心地出了病房,大大鬆口气。 至於去李主任那干什么去?大概是去刷脸。 身为一个捨得花钱女儿,怎么能不经常露露面? 也幸好李主任今天值班,不然不是白跑了,顺便能办的事,绝对要避免多跑一趟。 简单询问了一下项父的病情,请李主任介绍一个靠谱的男护工。 为什么是男的?试想一下,整一个中年女人,天天给项父擦这擦那,想想项母就要崩溃的。 她没往住院部走,打算从医院前门穿过去,到后面停车场。 她没看到,拐角处有一个少年,正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却没有打算上前一步。 第140章 神豪系统(12) 刚走到医院前面那个小广场,就听到一阵非常嗨的音乐。 那小曲火爆得很,就是比广场舞的小曲还火爆。 什么情况?这不是医院內部的小广场吗? 她怎么记得,这地方不对外开放,能来这里的都是医院里的家属和病人? 怎么的,世界终於发癲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这是生病生爽了? 不行不行,难得有点好奇心,她说什么都要去看看。 走近一看,確实是跳广场舞的,没有错。 只是这跳的人就有些奇怪了,不是什么爷爷奶奶,老头老太太,而是七八个年轻人。 说是年轻人还有点不对,应该是二十六七、二十八九,三十一二、三十三四岁上下。 跳得也没有喜笑顏开,反倒是脸色沉重,眉头紧蹙,大汗淋漓。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她发现,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那一首歌,那一个动作,前面还放了一个手机。 应该在直播,这让项沉沉就有点看不懂了。 秉承著不懂就要问的良好习惯,项沉沉凑近旁边一个大妈,询问:“大妈,这什么情况?医院还是允许跳广场舞?” 大妈抬头看一眼她,深深嘆口气:“都是苦命人” 那嘆气声,不是普通的那种嘆气,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生无可恋的感觉? 项沉沉也不知道了,只是无端听著就让人心情不好。 “苦命人?” “嗯。”大娘指了指医院大楼:“他们的孩子都在icu里,白血病、骨癌、先天性心臟病...都是烧钱的病。” 项沉沉愣住了。 “有个宝妈,孩子两岁,白血病。”女人继续说:“治了一年多,家里房子卖了,借遍了亲戚,还差二十多万。她就想了个办法,在网上直播跳舞,求打赏。慢慢地,其他孩子的爸妈也加入了。” 说著说著大娘的眼睛就红了:“反正晚上在走廊也睡不著,不如出来跳跳舞,说不定能挣点医药费。跳一场,好的时候能挣几百块,不好的时候就几十。” 项沉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这般嗨爆了的歌曲下,掩埋著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 “我家外孙也在里面。”大娘抹了抹眼睛:“肾衰竭,等肾源等了大半年了。每次看到他妈在这里跳舞,我这心里...”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哽得厉害。 项沉沉站在原地,看著跳得满头大汗跳舞的人,思绪有些飘忽。 上面有光鲜亮丽的人,下面也有拼命挣扎求生的人。 她有钱,有的是钱,是不是能从这里开始,既有大把功德值,还在这个世界站在道德的最高点。 想到就干,酒店也不著急回了,脚步一转,往icu病房去。 做什么事情都要提前调查清楚,她虽然有的是钱,却也不想装进有心人的口袋里。 一走进icu,那种压抑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即便还没有看到人,可单单空气中的气味,便透露著不一般。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著別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 走廊很窄,两边全是地铺。 有的铺著被子,有的就是几张报纸。人挤人,几乎没地方下脚。 项沉沉慢慢往前走,看得很仔细。 靠墙坐著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 手里拿著个冷馒头,半天咬一口。眼睛直直盯著icu的门,一动不动。 再往里面走,项沉沉看到了一家人。 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在地上铺了一个爬行垫,上面趴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拿著画本和彩笔在画画。 她的妈妈则在旁边收拾行李。 孩子的爸爸则在旁边打电话,眉头紧蹙。 项沉沉听到男人语气带著討好:“王哥,再借我五千,就五千...下个月一定还,我找到个临时工,一天两百...” 旁的小女孩却突然举起手中的画,脆生生的问著妈妈:“妈妈你看,我画了我们一家。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弟弟。我们在公园放风箏,风箏飞得好高。” 女子接过女儿的画,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侧头擦掉,再笑著摸摸女儿的头:“画得真好,弟弟出来一定会喜欢的。” 那个年轻的男子,打完电话,正好听到母女俩的对话。 眼神暗了暗,隨即快速调整,蹲下身抱起女儿:“囡囡真棒,等弟弟病好了,我们就去公园放风箏,真的放。” 小女孩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项沉沉站在那儿看了几分钟,便继续往里走。 她发现这个地方可以触动她那冰冷无情的內心,让那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她觉得很好,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活人。 走廊尽头,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背靠著墙。 她手里拿著张照片,是个小男孩,笑得灿烂。 老太太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著,嘴里小声念叨著什么。 旁边有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女儿,正在泡麵,是她不认识的牌子:“妈,吃点吧。” 老太太摇摇头:“不饿,你吃吧。” “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真不饿。”老太太把照片抱在怀里:“我想小宝了。” 那个女人,没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止有小孩子在icu,还有大人,老人。 那里面是冰冷的机器和安静的空气,外面是守护等待、殷殷期盼的家人。 同样地煎熬著。 经过护士站,她停下来,问值班护士:“这些家属...都住这儿?” 护士抬头看她,嘆了口气:“嗯,都是长住的。家人病重,治疗时间长,家里又不捨得钱住旅馆,只能在这儿打地铺。” “医院不管吗?” “怎么管?”护士苦笑,“走廊就这么大,赶他们走,他们去哪儿?医院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孩子...治好的机率大吗?” 护士沉默了一会儿:“有的能治,但需要钱。很多特效药不进医保,全自费。一个疗程十几万、几十万,普通家庭哪负担得起。” 项沉沉点点头,没再问。 了解了情况,项沉沉便不再看了,她要回去计划一下,看看第一步要怎么走。 既能真正帮助別人,又能把自己的名声传扬出去。 第141章 神豪系统(13) 一个月后,这天项沉沉回到酒店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紧接著去解衬衫的衣扣。 灯也懒得开,高跟鞋隨意踢在地毯上,抬手扯下头髮上的发圈,让头皮也鬆快些。 直接摸进了浴室,拧开热水器的开关,水流哗哗地流进浴缸,热气很快氤氳了镜子,觉得差不多了,再兑上一半空间里的水。 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一扬手撒进去一把娇艷的桃花花瓣。 再倒进去半瓶桃花精油,打开按摩系统。 褪去身上的衣物,踏入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將她整个人包裹住。 项沉沉身体向后靠,发出满足的嘆息,累死她了。 伸手从旁边的大理石檯面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再拿过火柴,摸出一根,一擦便有火苗窜出。 点燃了菸捲,淡蓝色的烟雾裊裊升起,在水汽中散开。 她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顺著喉咙滑进肺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却也让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靠在浴缸壁上,头微微后仰,闭上眼,烟雾从唇齿间缓缓吐出,在眼前绕成一圈圈的雾。 脑海里,开始復盘这一个月干的事情。 她的资產已经如同滚雪球一样。 她先是在各大医院旁边都买了两套房子,房子没有什么优点,就是那种一楼的老破小。 不贵,都是五十万左右,面积有120平,简单装修一下,里面摆上几张上下铺,一个房子能住十多个人。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她手里的人太少,什么也不能轻易妄动。 不然就不是做好事,那是给人送钱了。 这个月她参加了几场慈善拍卖会,其中花三千万买了一个怀表。 8000万买了一套收藏款的粉钻首饰。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1.8亿拍了一顶欧洲皇室满钻的皇冠。 剩下的时间她都在下棋,在布局。 她去私人侦探那里去买信息,然后锁定了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江屿,是a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即將毕业; 知道他在大四那年,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成立了星途游戏工作室,短短几年,工作室已经做出了两款小有名气的独立游戏,在业內崭露头角; 知道他是a大公认的校草,长相清雋温润,自带一身清风霽月的气质。 男人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乾净的手腕。 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是a大数学系的教授,並且参与机器人研究,温文尔雅,治学严谨; 母亲是一名演奏家,经常代表国家登上舞台,温柔知性。 这样的家庭氛围,养出的孩子,自然带著一身的书卷气,性格温和,却又有著自己的原则与坚持,不卑不亢,从容淡然。 他对身边的朋友重情重义,工作室里的大小事,他总是冲在前面,有担当,有魄力; 对专业,他有著近乎偏执的认真,为了打磨游戏的细节,能熬几个通宵,眼里容不得半点敷衍; 对陌生人,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距离,不疏离,也不亲近,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他不喜欢热闹的场合,閒暇时,要么泡在工作室里敲代码,要么去图书馆看书,要么就是和父母一起在家做饭,过著简单而规律的生活。 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抽菸,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偶尔打打自己工作室开发的游戏,或者去江边跑步。 这样乾净的男生很难让人不喜欢,但是她相中的却不是对方的长相性格,而是对方的工作室。 对方虽然有本事、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没有后台。 像这样有著优秀潜力的公司,早晚会被其他头部游戏公司针对,並且收购的。 她等啊等啊,没想到那些游戏头部公司效率这么差?居然迟迟不动作。 没有办法,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让对方提前动手,她好趁虚而入。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项沉沉从水中站起来,赤身裸体地走到镜子前看著全新的自己。 现在的她可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她现在皮肤白皙,身材比例完美,脸蛋皮肤光滑细腻。 头髮乌黑亮丽,五官虽然没有变化,但就是感觉更精致一些。 隨手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赤脚走回臥室。 桌上散落著几张照片,全是江屿的。 指尖划过照片上男人清雋的脸。 低语:“太慢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a大计算机学院外的咖啡馆。 项沉沉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今天她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装,妆容清淡,长发鬆松挽起。 看起来就是一个职场白领。 在这坐了四十分钟,目標出现了。 江屿推门进来,白衬衫,深色长裤,肩上斜背著一个电脑包。 男人视线没有看其他的地方,直接奔著吧檯点单。 “一杯美式,谢谢。” 项沉沉嘴角微勾,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 走过去的时候,恰好与转身的江屿撞上。 对方手里的咖啡溅出,染上了项沉沉白色的衣袖,项沉沉手中的文件也散了一地。 “抱歉。”江屿立刻退后一步,赶紧把手中的方盘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从方盘上拿起纸巾递过来:“你没事吧?” 项沉沉抬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 近距离看,他確实如资料所说,眉眼乾净,气质温润,眼中带著关心。 “没关係。”她接过纸巾,轻轻擦拭:“是我没注意。” 男人已经蹲下开始帮她捡地上的文件。 当江屿看到散落的文件里,露出“乘风创投”,惊讶了一下。 站起身把捡起的文件递给对方:“您是做投资的?” 项沉沉笑了笑,伸手接过文件:“是呀,是做科技投资的,这不,到財经大学来看看,你是a大的学生吗?” 江屿点点头:“计算机研究生。” 项沉沉眼睛一亮:“这么巧,我能向你打听一下消息吗?” 一边说,一边脱掉白色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 江屿迟疑一下,看著对方脏了的衣服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这才点点头。 第142章 神豪系统(14) 项沉沉回头对著吧檯的工作人员的要了一份小食,喝一杯男人点的咖啡,这才引领著江屿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隨手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示意对方坐。 江屿也不是特別计较的人,他公司也都开了三年,自然说话聊天还是可以的。 项沉沉先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乘风创投,项沉沉。” 名片是真的,乘风创投是她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是她两个星期前註册的。 地址是在重点地带,耗资23个亿买的一栋独栋大楼。 名片上的职称就是总经理。 江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地址,表情终於有了细微的变化,自我介绍:“星途游戏工作室,江屿。” “星途?”项沉沉故作惊讶:“还真巧,我还真听过,那个很火的农场游戏就是你们工作室开发的吧?非常优秀。” 提到游戏,江屿的眼睛亮了一下,对於夸讚的认可,很喜欢:“谢谢。” 正好项沉沉点的东西上来了,她把咖啡推过去:“请你,算是赔你一杯咖啡?” 江屿笑著接过:“谢谢,我还没有给你洗衣服。” 项沉沉摆摆手:“没事,一会我送去co去洗就行。” co是全国连锁的高档乾洗店,洗的都是各大奢侈品的衣服鞋包,还有首饰保养,价格惊人。 项沉沉在不动声色透露她的衣服是奢侈品,她很有钱。 果然,江屿的眼神闪了闪,却很快恢復正常。 第一次接触,项沉沉没有表现得太急切。 她问了几个关於大学生创业的事情,表示自己公司最近在找有潜力的项目,如果有合適的可以推荐。 二十分钟后,她主动结束谈话:“很高兴认识你,江屿。我还有事情。” 江屿起身,礼貌看著女人走出咖啡店。 低头看著手中的名片,想了想,直接揣进了兜里。 三天后,项沉沉又在这家咖啡厅,就看到江屿已经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手边放著的咖啡已经凉了。 项沉沉直接在前台点了两杯咖啡,等好了,才端著往男人的桌子走去。 看男人专注的样子,项沉沉挑眉,走到男人身后看了一会。 別说,就这些代码,居然一看就会,星际的那个女人果然厉害。 很自然的把一杯咖啡放在男人手边,男人先是一愣,隨即抬头就看到眉眼带笑的项沉沉。 项沉沉直接走到对面坐下:“又在这见到你了?” 江屿合上笔记本,看向女人礼貌点头:“你好!” 项沉沉指尖摩挲著温热的咖啡杯壁,目光落在江屿合上的笔记本上,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看你这代码逻辑,是想做一款开放世界的网游?” 江屿眼中的惊讶更甚:“你还懂这些?” 他这款游戏还处於雏形阶段,连工作室核心成员都只知道大致方向,对方居然看几眼就知道了? “当然。”回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仅懂,还很不错,你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没点本事,钱不是要打水漂了?” 江屿低笑一下:“你说的对。”状態明显比第一次的时候自在很多。 端起咖啡抿一口,撑著脑袋看著对方:“还有多久毕业,有没有女朋友。” 第一个问题江屿觉得挺正常,可是这第二个问题怎么就听著不是那味道了? 看著对面人的表情,江屿觉得对方確实有点別的问题,不是他的错觉。 这么直白,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还有半年毕业......没有女朋友。” 隨即补充:“还在创业,並没有想要考虑女朋友的事情。” 项沉沉挑眉:“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你不是有工作室吗?方便参观一下吗?” 男人犹豫几秒,还是点点头:“工作室离这里比较远,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没事,我开车来的。” 两人喝完咖啡起身,项沉沉走在前面,江屿跟在她身后。 项沉沉开的当然是她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可以说整条街最亮的崽。 两人出来的时候,项沉沉看到有几个帅哥正靠在车身上拍照。 那小姿势摆的,別说还挺养眼,青春活力有没有。 从兜里拿出车钥匙,这边一按,那边的车的灯就开始闪烁。 几个男生嚇了一跳,赶紧躲开,回头就看到项沉沉和江屿两人往这走。 项沉沉他们不认识,但是江屿他们可就熟了。 单方面的熟,这可是计算机系的老大,是所有计算机专业男生的榜样,没有之一。 江屿跟在项沉沉身后,看到她拿出车钥匙一按,不远处那辆银色的车便开始闪。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走近了,听到计算机的学弟在那边大喊:“江神,这漂亮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江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项沉沉却笑出声:“你们让让,你们江神要带姐姐去工作室。” 顿时几个男生调侃的笑出来,往旁边让去。 项沉沉走到驾驶位,对著江屿甩头示意:“上车,副驾驶。” 江屿看著眼前的车,瞳孔微缩。 他虽然不算沉迷豪车,但男生哪有不喜欢车的,这辆车他当然认识。 劳斯莱斯幻影最新款,落地价千万起步,能开的起它的可不是普通富豪那么简单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项沉沉是真的很有钱。 坐进车內,繫上安全带,项沉沉发动车子,流畅地匯入车流。 一边开车一边隨口问道:“你们工作室现在多少人?核心技术都是你负责吗?” “加上我一共五个人,都是同学,”江屿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比之前放鬆了些: “核心代码是我写的,其他人负责美术、运营这些。” “五个人能做出农场游戏,已经很厉害了,”项沉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欣赏。 “谢谢夸奖。”江屿有些不好意思。 距离不算远,车子很快到了地方,项沉沉把车子停在停车位上,侧头看著江屿:“江屿,我觉得你很有才华......” 江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项总过奖了。” 项沉沉往前探了探身,距离拉近了些,身上的香味钻进了男人的鼻子: 第143章 神豪系统(15) “下次有空吗?我想尝尝你们学校附近的小吃,听说很不错,你能不能当我的嚮导?”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邀约了。 江屿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单纯的想让他当嚮导。 可面对女人坦荡又带著笑意的眼神,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江屿喉结动了动:“我这几天下午都没课,你什么时候来提前告诉我就行。” “好,”项沉沉笑得眉眼弯弯,从包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繫。” 江屿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添加好友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么多年也没有过这种情况,这让他有些心虚和不敢置信。 “那我先走了,”项沉沉挥了挥手:“记得想我哦。” 最后的尾音带著点亲昵,让江屿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他匆匆说了句“再见”,便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大楼。 看著江屿略显仓促的背影,项沉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拿出手机,给江屿发了一条微信:“明天下午三点,我来学校接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对方的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对方的回覆:“不用麻烦项总,我在校门口等你就好。” 项沉沉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这才打字回答:“不麻烦,我正好想逛逛你们学校。” 这次江屿没有再拒绝,只回了一个“好”字。 项沉沉收起手机,发动车子离开。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这人还真乾净,她现在对他特別有兴趣,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项目,她都要。 这边江屿进了电梯,回答完项沉沉的微信,心还扑通扑通地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快到工作室了,他才想起来那个女人不是说要来吗?怎么到底下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项沉沉准时出现在財经大学校门口。 依旧是那辆劳斯莱斯幻影,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子,一双七公分的黑色高跟鞋。 手上提著一个黑色漆面的爱马仕最新款,大波浪的头髮,手上带著一块百达翡丽价值1980万的百达翡丽6300g-010。 本来车子停在校门口就非常吸引眾人的目光了,车上再下来这么一位气场十足的漂亮女人,顿时更是议论纷纷。 不仅男人驻足观看,女人同样移不开眼睛。 从某些方面来说,女人比男人更能欣赏到女性的美。 江屿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穿著米白色的休閒裤和白色的t恤,看起来乾净清爽。 看到项沉沉的车,他快步走了过来。 坐进车里,江屿有些不自然,项沉沉实在是太张扬了,明天学校肯定要出好几个版本的留言。 本来他就是校园格外关注的人,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项沉沉笑了笑,发动车子缓缓驶入校园,“財经大学环境不错嘛,比我当年上学的地方漂亮多了。” “项总当年在哪上学?”江屿像是不不在意般隨口问道。 “本市的商超学院,学的商务管理与理財。”这没什么好隱瞒的,她和陈旭燃的学校都是本市一本。 要不然也不能毕业一年多,工资就那么高了。 正常二本大学毕业的,好多两年都还在实习。 就像卓航一样,他虽然学校不错,但是学习成绩不好,工作后工资太低,根本养活不了自己,这才去做了销售。 把车停在停车场,江屿带著项沉沉在学校里转转,大学环境確实不错。 期间,江屿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太自然,项沉沉看著对方头都要低到胸口了,调侃询问:“怎么?见到什么重要的人了?” 江屿看了项沉沉一眼,又往旁边的地方看一眼,確定没人才鬆口气。 语气不太自然:“刚刚是我爸,他在这个学校教书,要是让他知道,肯定会误会。” 肯定会误会,肯定会回家告诉我妈,然后他就惨了。 想来,估计是看到了,他突然觉得背后嗖嗖的。 项沉沉看著男人明显走神,突然凑近,小声询问:“误会什么。” 江屿没反应过来,侧头看去,嘴唇正好擦过女人的飞扬的髮丝。 好闻的香味顺著髮丝顺著鼻子进入大脑,让他直接宕机。 项沉沉看著江屿这副样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逗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推荐一下。” 提到吃的,江屿明显放鬆了些:“校门口有条小吃街,有几家烧烤和麻辣烫味道不错,还有一家老字號的糖水铺,口碑很好。” “那我们就去吃烧烤和麻辣烫?”项沉沉转头看他:“你能吃辣吗?” “可以,”江屿点头:“我还挺能吃辣的。” “太好了,我也是,”项沉沉眼睛亮了亮:“找个能吃辣的饭搭子可不容易。” 两人也没有去开车,而是溜达著往小吃街去。 小吃街很热闹,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现在还不到最热闹的时候,晚上学生放学了,那就不叫热闹,那叫拥挤。 江屿熟门熟路地领著项沉沉来到一家烧烤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看到江屿笑著打招呼:“小江,今天带朋友来啊?” “嗯,王哥,给我们来两串烤腰子,两串鸡翅,再来点五花肉、烤蔬菜,要特辣,”江屿熟练地报著菜名,转头看向项沉沉:“你还想吃点什么?” “再加两串烤魷鱼和十串羊肉串,一份鸡架吧,”项沉沉看著菜单:“我好久没吃这些了。 “好,”江屿又跟老板补充了几样,才放下菜单:“这家店我经常来,味道很不错,就是环境有点简陋。” 江屿还是怕项沉沉会嫌弃这里,毕竟对方一看就很有钱。 “没关係,好吃就行,”项沉沉不在意地笑笑:“我挺喜欢这样的地方,自己没事也会找来吃。” 江屿看著她,想看出女人眼中的坚强,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顿时放鬆下来。 他身边要不就是男同学,后来是男学弟,创业后都是商场上的人。 很少跟女孩子打交道,而且是这样光鲜亮丽还有钱的异性。 烧烤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裹著浓郁的酱汁和辣椒麵,香气扑鼻。 项沉沉拿起一串烤魷鱼,咬了一口,辣得眯起了眼睛,却一脸满足:“好吃!太香了!” 看著她毫无顾忌的样子,江屿忍不住笑了:“慢点吃,別呛到,不够再点。” 不知不觉男人就代入男朋友的感觉了。 江屿嗯嗯应著,却並未察觉自己的变化。 “没事,”项沉沉也不调侃提醒,有时候还是这种曖昧期的时候最美。 第144章 神豪系统(16) 吃完烧烤,项沉沉又跟著江屿去了那家老字號的糖水铺,点了两份冰镇绿豆沙。 哦,对了,烧烤是男人付的钱。 糖水也是男人付的钱,她欣然接受。 清甜解暑的绿豆沙下肚,刚才吃烧烤的燥热瞬间消散了。 “没想到你们学校附近还有这么好吃的糖水铺,”项沉沉满足地嘆了口气:“下次我还要来。”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来,”江屿下意识地说道,说完才反应过来,脸颊又热了起来。 项沉沉眼睛一亮,看著他笑道:“好啊,那我们就说定了。” 江屿不再看项沉沉,而是看向別处,声音却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嗯!” “好,”项沉沉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江屿:“这个给你。” 江屿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设计简约的钢笔,笔身是磨砂黑的,看起来质感很好。 “这是……” “我看你经常要写东西,这支笔挺好用的,就给你买了,”项沉沉笑了笑:“算是我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江屿马上把盒子关上,还给项沉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项沉沉却把手背在身后:“你不要我弄哪里去?我也不用这东西,难不成扔了?” 江屿握紧了钢笔盒:“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值钱,下次再请我吃烧烤吧,走吧,天要黑了。” 江屿把人送到学校大门口:“项总,路上小心。” “知道了,”项沉沉挥挥手。 江屿回到宿舍,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一脸八卦地看著他: “老大,今天来找你的美女是谁啊,那车也太帅了吧!劳斯莱斯幻影。” “嗯,是乘风创投的项总,”江屿点点头。 “项总?女的?还这么年轻漂亮?”室友们更兴奋了:“江屿,你可以啊!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啊?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被室友们这么一调侃,江屿的脸颊又红了:“別乱说,我们就是谈工作。” 谈工作?什么时候谈过工作? 看著手中的钢笔,江屿以为对方也是衝著他工作室来的。 因为最近一年,已经不止一家公司来找过他了,可相处几次,一次工作也没谈。 还是要再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项沉沉没有再主动联繫江屿,而是觉得江屿这边的网差不多了。 第二天她通过中间人联繫上了国內游戏巨头“腾跃科技”的一位投资经理。 一顿价值不菲的晚餐后,对方透露,腾跃確实在关注星途,但认为他们规模太小,打算再观望一段时间。 “如果他们遇到危机,估值下跌,你们会最先收购吗?”项沉沉晃著红酒杯,状似隨意地问。 投资经理笑了:“那是当然。游戏行业竞爭激烈,小工作室生存不易。如果能以低价拿下有潜力的团队和技术,何乐不为?” 何止会收购,还是会使劲收购,毕竟星途的前途不可估量,只不过现在都在养蛊罢了。 各大公司想再观望一下,看看星途还能自行发展成什么样子。 反正也是个没有后台背景的,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只要没人注资,拿捏还不是手到擒来。 项沉沉微笑举杯:“有道理。” 两天后,她匿名向几家游戏媒体“爆料”,称星途工作室正在开发的第三款游戏《太空旅行》涉嫌抄袭国外某独立游戏的玩法核心。 同时,她僱佣水军在社交平台和游戏论坛散布消息,质疑星途前两款游戏的成功只是运气。 这些指控看似严重,实则空洞,没有实质证据。 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谣言往往比真相跑得更快。 江屿的工作室开始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开发的游戏,原来谈好的开发商都开始打退堂鼓。 就连说好的投资人,也都纷纷打电话来撤资。 江屿所在的a大里,也开始閒言閒语四起。 江屿和他的团队,试图用自媒体来澄清,可惜效果並不明显。 项沉沉却知道,光是现在这样根本就不够,还需要点更猛的药。 必须有实际性的危险才行。 项沉沉查到了一个星途最大的致命点。 他们的伺服器供应商是一家小型公司,创始人曾经因为赌博欠下了不少钱。 项沉沉联繫上了对方,提出可以帮他还清债务,条件是让星途的伺服器在首次公开测试时因为一些原因崩溃。 “崩溃多久?”对方问。 “十二个小时足够。”项沉沉淡淡道:“之后你可以恢復正常,就说技术故障。” 测试日当天,数千名预约玩家在登录游戏时遭遇无限卡顿和掉线。 愤怒的评论瞬间淹没了星途的官方帐號。 雪上加霜的是,当天下午,一家自媒体发布“深度调查”,称星途工作室內部矛盾重重,核心成员即將离职。 这篇报导半真半假,工作室確实因近期压力產生了分歧,但远未到分崩离析的程度。 然而,在舆论的放大镜下,裂缝被撕成了深渊。 而项沉沉,则在和腾跃科技总经理见面后的第二天,去了港城购物。 身为一名对对方有某些企图的追求者,星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不关心,这不是明著告诉对方,你有鬼? 那怎么才能合理地不知道?当然是创造不在场证明。 当然,去也不是就这么孤身一人去,那不成了小白兔了? 项沉沉先去了最大的擎天安保集团,这是由退伍老兵开的安保公司。 里面都是退伍的兵哥哥,项沉沉直接对接了对方的老总。 老总是个光头大汉,满身的花臂和脖子上的大金炼子。 项沉沉一见人,感觉这不是什么安保公司,反倒像是土匪头子。 这形象,也没谁了。 “大哥,我想雇两个保鏢,要最厉害的,以后都跟著我了” 光头大哥叫彪哥,上下打量项沉沉一下,点点头:“我这最厉害的保鏢,价格可不便宜,那都是特种兵退伍的,可以说全能。” 项沉沉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不全能不还不要,我要先看看人。” 彪哥一看项沉沉这样,顿时一拍扶手:“行,哥就喜欢你这样敞亮的,哥这就打点好给你摇人。” 行吧,这一听说话,东北无疑了。 还摇人?说得好像要干群架一样。 第145章 神豪系统(17) 彪哥两个电话打过去,將近十分钟两人才来。 不是因为怠慢,而是这种级別的,都是不在公司坐班的,活好人贵,现用现喊就行。 好在也都不在远处,而是一般都在宿舍,或者健身房。 这一来就是八个,看著185大个的八个大帅哥往这一站,还真有些难取捨。 黑色的紧身工字背心,加上军装裤,两脚与肩齐平,双手背於后背。 项沉沉都產生错觉了,这哪里像找保鏢,这明明就是选模子哥。 她这种人会是能选择的吗?她一般是都要好吗。 不好......也就是口嗨一下,又不是用来睡的,整这么多这玩意干什么。 那边彪哥看项沉沉的表情哈哈一笑:“大妹子,哥可先给你说,这保鏢都是年薪说话的,一年100万。要是按月就15万一个月,你可想好了。” 项沉沉看著彪哥,一挑眉:“就这顏值长相的,合该值这个价钱。” “妹子爽快,你挑,看中哪个就是哪个。” 那语气,那神態,大刀阔斧的,活像一个青楼楚馆的老鴇。 项沉沉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往几人跟前凑:“结婚的不要,有女朋友的不要,三十岁以上的不要。” 八个人里面走出来三,两个三十多的,一个已经成家的。 还有五个,还是太多,她其实用两个就行。 走上前,挨个凑近闻一闻。 项沉沉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可能是因为灵魂强大带来的附加技能。 一个人如果私生活特別乾净,她就闻著对方特別的清爽。 一个人私生活特別混乱,她就闻著臭臭的。 也就是一类人一个味道,相差也不大,可她就是能闻出来。 这是不是就是男人所说的,处子香。 別的味道她也不用心去记,只有这处男的乾净味道,她多上心了一下。 这可以关係到她以后吃的好不好,当然要十分上心。 有一个年纪小的,才25岁,可那味道,她都不想再闻第二次,直接让她给甩那边去了。 反正最后乾净的剩下三个,分別是26岁的杨硕、28岁的风亦辰、29岁的於浩。 这三个她就有点难取捨了,两个就正好,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驶,多一个难道要跟她坐后面?她不喜欢。 最后项沉沉又说了一个要求:“当我的保鏢期间不能结婚、不能相亲、不能找女朋友,谁能办到?” 她倒不是想都收了,单单就是觉得有了女朋友的保鏢用起来不那么自在。 总要避讳这避讳那,还有可能对方女朋友介意她的存在。 到时候一吵架,一有事,分心是必然的。 杨硕和风亦辰都上前一步,表示没有问题,在职期间不会违反项沉沉的要求。 29岁的於浩却迟疑了一下,问了一句:“女士,请问您会僱佣多久。” 一句话,项沉沉直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而是看向彪哥:“就他俩了。” 不再看於浩的欲言又止,看向两人:“说说,你们都会什么?开车、厨艺......” 两人对视一眼,风亦辰浅笑一下,回答的乾脆利落:“除了生孩子不会。” 这话把项沉沉逗乐了:“行啊,我喜欢,除了要求的100万年薪,干得好我年底再给你们加50万。” 这薪资顿时屋里人都是一惊,那个二十五岁最年轻的没忍住,出声询问: “女士,我比他们年轻,他们会的我都会,你为什么没选我?” 旁边同样被刷下去的另一个人也疑惑地看著项沉沉,也想要知道原因。 项沉沉只是扫了一眼,语气轻轻:“私生活混乱,不乾净。” 男人顿时说不出话,不是,这玩意也能看出来吗? 带著新上任的两个保鏢下楼,看到项沉沉的,两人是彻底惊住了。 一看这家底就可以,怪不得能僱佣他们这个级別的保鏢,还一僱佣就是一年。 上车听到老板报出的地址,两人都蒙圈了,酒店? 这什么情况?新老板还住在酒店? 项沉沉去前台给两人定了一间房,就在她隔壁,加上两人的微信,把自己的信息发给两人。 “定三张明天飞往港城的机票,要头等舱,酒店车辆都定好,我要去铜锣湾购物,別定太远了,多少钱报给我,我给你们转过去。” 也不管两人什么表情,直接开门回房间休息。 项沉沉踩著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刚从铜锣湾的奢侈品店拎著一个购物袋出来。 把最后一个袋子甩给身后跟著的保鏢,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漫不经心的眼:“停了吧,再买拿不回去,休息两天,再研究下一步。” 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 看著来电显示,项沉沉挑眉,眼中闪过瞭然。 隨手接起放在耳边:“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屿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项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是江屿。” 项沉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嘴里却说著不一样的:“阿屿?怎么想我了?” 江屿被调侃的静默片刻,才艰难地回答:“我们工作室……遇到了一些困难。” 停顿一下继续:“你们公司有没有兴趣投资?” 项沉沉声音也严肃了,装的像真事一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屿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项沉沉居然不知道,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说。 是不是项沉沉根本不想管他的事情,所以这么久没联繫过他? 对方的沉默项沉沉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善解人意的解释:“抱歉,阿屿,我这段时间在港城,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能给我说说吗。” 只是单单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解释,就让江屿忐忑揪著的心平稳下来。 深吸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给项沉沉解释一下,语气中都是无奈和疲惫。 “把你银行卡號给我,我先给你打点钱应急,具体事情等我回去再说,我会定最快的航班。” 江屿迟疑一会,这才掛了电话,把银行卡號打过去。 没想到没一会,就收到了简讯通知到帐五百万。 男人看著看著突然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掌之间,內心翻腾。 第146章 神豪系统(18) 项沉沉穿著一身低调的黑色香奈儿套装,混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富豪政要里走进了会展中心。 她旁边是一个金髮碧眼的漂亮国男人,眼神瞥了她一下,便不关注了。 她的位置在第四排,算是非常靠后的地方。 前面的人没有一个认识的。 她隨便看看,里面有一个男人,背脊挺得笔直,坐在那一动不动。 项沉沉只一看便知道这人的职业,只是瞭然的多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拍卖会上最开始的东西都是开胃菜,眾人兴趣都不算高。 好在也没有什么流拍的。 项沉沉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价,指尖在拍卖目录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直到压轴的那顶凤冠被推上台时,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鎏金点翠的凤冠上,三百多颗东珠在聚光灯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十二支金凤口衔珍珠流苏,每一片翠羽都是当年宫廷匠人用金线编织而成。 拍卖师先是激情地一顿介绍,最后小锤子一敲:“起拍价,一亿华幣!” “一亿五千万!”漂亮国买家率先举牌,正是坐在项沉沉旁边的男人。 “两亿!” “三亿!”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一位小日子收藏家出价九个亿。 拍卖师环视全场:“九亿一次——” 直到拍卖师喊道:九亿二次。 项沉沉才慢悠悠地举起了牌:“十亿。” 全场譁然,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一个陌生女人。 她是谁? 小日子男人脸色一沉,咬著牙跟上:“十一亿!” 项沉沉再次举牌:“十五亿。” 男人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財团代表,又狠狠瞪著项沉沉:“十八亿!” 十九亿。 二十亿! 项沉沉看向一直看著她的小日子男人,挑衅一笑:“二十二亿。” 项沉沉的声音刚落,整个会场彻底死寂。 谁家好人加价两个亿两个亿加啊? 有病吧?他们知道那是亿吗? 让他们心里还算妥帖的是,叫价的是个华国人,这让他们觉得痛快。 最起码,国宝不用再流出去了。 小日子国男人攥著牌的手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二十二亿!成交!这位来自华国的神秘女士,成功拍下唐代皇后凤冠!”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项沉沉身上,记者的闪光灯也开始对著她闪烁。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艷张扬的脸,对著镜头勾了勾唇。 起身,走向展台。 只见抬手间,竞拍款已经打过去,她伸手接过装著凤冠的梨花木箱子,就往会场外走。 走出会场大门,记者蜂拥而上。 “项小姐!您是哪家財团的继承人?” “您买凤冠是为了投资吗?” “您对国宝回流有什么看法?” 可惜他们都近不了项沉沉的身,因为早在门口等候的杨硕和风亦辰立马来到项沉沉身边,把人死死护住。 项沉沉还看到一个面生的记者,在极力阻挡其余记者上前。 同一时间,关於凤冠在港城拍卖的消息,早都传回国內,可惜鞭长莫及。 拍卖会举办的正是华国的黄金档。 基本上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关注局势的人,都在观看著港城第一线记者传回来的现场直播。 当身为华国人的神秘女子以22亿巨资拍下国之重宝的时候,电视机前一大半华国人都蹦了起来。 当小木槌敲下的时候,简直振奋人心。 紧接著,国內铺天盖地的,都是关於项沉沉的新闻。 【突发!神秘华国女子斥22亿拍下流失国宝凤冠,阻止漂亮国財团恶意收购!】 这条新闻刚一发出,就直接衝上了热搜第一。 网友们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富可敌国就算了,还这么爱国!” “有没有人扒一扒这位大佬的身份?什么来头?” “小日子国那群倭寇估计要气死了,哈哈哈哈爽死我了!” 当然,不仅国內在关注,世界都在关注,大家都在打这顶凤冠的主意。 车子开回酒店的一路上,两个保鏢高度警惕,脸上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好好的当个保鏢,现在倒好,直接升级为国家级別的任务,这上哪说理去? 这位祖宗可真能惹事,虽然这事惹的他们也热血沸腾。 可沸腾过后就冷了,我的个天天,整不好,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可身为退役军人又觉得挺光荣,这操蛋的荣誉感。 两人对视一眼,深深吸口气。 关它呢?草~~~干了。 项沉沉假装没有看到两人的小九九,她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死不了。 她空间可是有军火,有炸药,她还有战斗本能,死不了。 更何况她还有后手在。 拿出手机,先在抖音上註册了一个直播號,又点开微博, 热搜前三都是她: #神秘女子二十二亿拍下国宝# #神秘女子是谁# #凤冠到底將何去何从。# 下面的评论也是两极分化。 有人赞她爱国,有人骂她炫富,更多人在扒她背景,但是扒不出来。 她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家族、企业、过往。 项沉沉笑了。 她註册新帐號,id就叫“沉沉”。 先是对著凤冠,和自己拍了照片,然后编辑发了人生中第一条微博:“今晚九点,抖抖直播,凤冠开箱@沉沉。” 一分钟后,转发破万。 三分钟后,微博瘫痪。 国內总部突然收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简直手忙脚乱。 连夜把下班的员工全部叫回来加班,紧急扩容。 不仅微博伺服器瘫痪,抖抖也是一样,一个刚刚创建的新號,除了一张自拍和一个名字,其余什么都没有。 居然在快速涨粉。 抖抖总部一开始以为谁在刷人,还没等去查一下,老总就打来电话,要求全部加班。 在两个保鏢的高度警戒中,三人终於回到了五星级酒店,酒店里的保鏢,老板全部在门口等著。 那严阵以待的阵势,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要是老板听到项沉沉的心里话,肯定会跪下叫祖宗,这还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 在国內有这么几个人也看到了项沉沉的新闻,现在各种表情实在精彩。 第147章 神豪系统(19) 陈旭燃,项沉沉的前男友,正在和父母查看新房的装修进度,这房子是用当时项沉沉给他的一百万买的。 他50万付了一个80平三环的首付,至於女朋友家说的一百万的那个房子,他没同意。 因为房子买了还要装修,还要买家具,还要给彩礼,还得买三金。 陈旭燃表示要是买那个房子就什么都没有了,房子还没有装修,要不女方装修。 女方家当然不同意,装修十多万,房贷还要女儿跟著一起还,那还不如这十万她们给女儿存著。 如果以后真离婚了,她们也能给女儿一点后路。 谁让房子离婚后还是男方的,而彩礼却算赠与,算共同財產。 最后就买了现在这个房子,装修加家电是10万预算,三金2万,彩礼十万。 两人再买辆车15万,买个车库20万,勉勉强强算够用。 收了房子以后,父母三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说的也无非就是婚礼在哪,要请谁。 她们老家是市区八环以外的地方,从村里到市里开车也要四个小时。 没什么聊的时候,陈旭燃拿出手机,隨便打开抖音,结果铺天盖地都是项沉沉的新闻。 热搜都是第一位,想不知道都难。 別人或许不认识项沉沉,可陈旭燃身为相处四年、同居两年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戴著墨镜他都认识,更何况最后她还摘了墨镜。 陈旭燃都僵住了,陈母看儿子的表情不对劲,凑上前去看,正好看到项沉沉摘下墨镜那一幕。 顿时也愣住了,抢过儿子的手机,放大声音点击播放,听完更愣住了。 “儿子,这上面说的女人是沉沉。” 陈旭燃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父本来听两人播放的视频还挺热血,结果还没热血起来,就听到自家那个说什么沉沉。 这要是別人这壮举,他能拍案叫好,可是要是项沉沉就...... 连忙抢过手机从头再看一遍,再没有侥倖了,还真是项沉沉。 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不对是二十二个亿。 陈父陈母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 陈母不死心地问儿子:“小燃,项沉沉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陈父也是感慨:“早知道那丫头有那造化,当初我......”当初我就不以死相逼,让儿子分手了。 陈旭燃默默拿回自己的手机,揣进兜里:“爸妈,什么人什么命,我已经登记了,婚礼也准备好了。” 屋子一下陷入安静,再无人说话。 而江屿家却是另外一个场景。 昨天收到项沉沉五百万,江屿內心迟迟不能平静,直接打车回了家里。 对著爸妈,说了现在的情况,语气中都是迷茫。 江教授嘆口气:“儿子,就是上次学校里那个女孩。” 江屿点了点头。 江母也不知道怎么说,项沉沉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其实她们不太喜欢。 她们更喜欢的是书香门第的儿媳妇,是那种有些文化素养的,或者父母都是老师教授或者搞文艺的。 而项沉沉更像是一个暴发户,她们並不喜欢。 结果第一天说完,第二天项沉沉的事情就在网上爆了。 从电视上看到项沉沉那些表情动作,以及身边跟著的两个黑衣保鏢,两人更觉得跟儿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虽然项沉沉的做法確实很让人解气,但是作为儿媳妇却不一样,太张扬了。 两人商量一下,还是决定想劝劝儿子,那种女人不是他能驾驭的。 当然同时討论项沉沉的还有她公司的同事,同学,和认识她的人。 还有医院的李主任,看过后对项父的病情更上心了,只是没人告诉项父病情而已。 这些项沉沉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回到酒店,本想把两个保鏢直接赶出去,两人却一脸坚决,必须今晚守在这个房间。 一个是確保项沉沉的人身安全,一个是保护凤冠不被偷走。 项沉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耸耸肩,把两人放了进来。 自己进里屋,换上一件红色的绣花旗袍,坐到桌子旁。 看时间还没到,便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换上黑色的连衣裙,坐到桌子旁。 说来有意思,手机支架这东西,她没有,还是酒店老板,知道她要直播,怕她没有,给她送来好几个。 隨便她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项沉沉摆桌子上,调整好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点开直播。 確定直播已经开启,就坐在那里也不动,也不说话。 就看到右上角的人开始嗖嗖嗖的往上涨。 很快就到了十万人,再往上她就看不到了,只是显示十万+。 她这边看不到再往上的人数,可总部那边却看得到。 在线人数从零飆升到十万、百万、千万……数字疯涨,伺服器发出哀鸣。 项沉沉现在就是素,头髮隨意挽起,小旗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该有的都有,却又恰到好处的境界。 看著直播间飞快地滚屏,说的什么一点不知道。 只是偶尔能看到几句: “姐姐杀我!” “臥槽!本人比新闻里还美!” “姐姐缺掛件吗?能扛能打会暖床的那种!” “姐姐求带飞!我愿意当你的腿部掛件。” 看气氛差不多了,从旁边拿过凤冠,放在前面的桌子上。 滚屏刷的更快了。 伸手轻轻抚摸凤冠上的点翠,动作轻柔:“这顶凤冠,是咱们华国唐代的国宝,失踪已经一百多年,如今她现身,我便把它拍了回来。” 她顿了顿,看向手机屏幕,神色严肃:“我项沉沉,在此承诺,这顶凤冠,將无条件捐赠给国家博物馆。从今天起,它属於华国,还请国家接过它回家。” 项沉沉这一手玩的漂亮,直接玩了把大的。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五百万。 粉丝开始嗖嗖往上涨。 “我靠!22亿说捐就捐?这是什么神仙格局!”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豪门!” “姐姐威武,我永远支持姐姐。” 短短一个小时,项沉沉的抖音帐號涨粉5000万,微博帐號更是直接崩溃了。 第148章 神豪系统(20) 官媒连夜发文:【致敬爱国项沉沉女士,斥资22亿购回国宝,无偿捐赠国家,国家感谢您!】 而此时的港岛军方指挥部,岳天奕看著监控里项沉沉的直播画面,指尖在桌面敲出规律的声响。 他是港岛最高指挥官,混血的五官深邃凌厉,军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 旁边的副官低声匯报:“长官,项沉沉女士的身份已经查清,乘风创投確实是空壳公司,但她本人的背景……查不到。” 岳天奕危险的眯起眼:“备车,去她的酒店。” 项沉沉结束直播,把两个保鏢直接撵回房间,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酒店送夜宵的,穿著浴袍就去开了门,结果看到门外站著六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全副武装。 为首的那个,让她挑了挑眉。 混血长相,东方人的眉眼,西方人的骨相。 作战服紧绷在肌肉上,肩章显示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项沉沉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军人特有的冷硬:“港城安全指挥部,岳天奕。奉命保护您和文物安全。” 项沉沉没让开,倚著门框上下打量他。 从战术靴到腰间的枪套,再到喉结,最后停在眼睛上。 灰蓝色的眼睛,特別好看。 “哦?是保护?还是监视?” 岳天奕表情异常严肃:“项沉沉女士,请你注意措辞。” 项沉沉挑了挑眉,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往屋里带了一步。 她凑近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嗯,乾净” 隨即放开对方,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岳指挥官请,至於其他人?”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意思很明显。 岳天奕示意手下留在门外,独自进屋:“凤冠在哪?” 项沉沉偏头示意:“诺,桌子上,要检查吗?” 岳天奕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 浴巾只裹到胸口,水滴从发梢滚落,滑进锁骨凹陷。 “项小姐,请穿好衣服。” “我穿了。”她低头看看自己:“浴巾不算衣服?” 空气凝固了几秒。 岳天奕转身走向桌子,每一步大小都一样。 项沉沉跟在对方后面,看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检测仪器,轻轻检查。 动作专业,手指修长,虎口有茧。 “当兵几年了?”她突然问。 “十二年。” “杀过人吗?” 岳天奕动作一顿,抬眼:“项小姐,这些问题与任务无关。” “可我好奇。”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伏身:“你这么一个男人,深夜到独身女性的房间,怎么看都目的不纯......啊?” 岳天奕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不渝的看著她::“你在打我的主意?” 女人笑了笑:“这么明显吗?本来我来香港就是要找个小哥哥的,现在全泡汤了,你们不得赔我一个?” 岳天奕猛地站起身:“项女士,这不可能。” “那我改主意了。”她声音压低:“凤冠我不捐了。” 岳天奕侧头看著身前的女人,眼中都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项沉沉直起身,浴袍有些鬆散了,但她没管:“说这凤冠我要留著传家。” 当然是假的,话都说出去了,肯定不能不捐赠的。 而且她留著这玩意干什么?她空间又不是没有。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岳天奕的脸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你在威胁国家?” “不。”她摇了摇手指,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肌:“我在威胁你。”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扣住。 男人的手像铁钳,力道大得很,能感觉到这男人的不平静。 但他没再动,只是盯著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烧。 项沉沉本来也没有这个想法,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著男人一身板正的制服。 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包裹在长裤子中,突然就特別想睡他。 怪只能怪他命不好,这要换一个人,也不至於如此..... “项沉沉,”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睡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你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这大半夜的,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现在都要十二点了,谁家好人这个点上门,说没有其它企图,谁信? 沉默在蔓延。 岳天奕突然鬆手,转身开始脱制服外套。 拉链声,布料摩擦声。 他一件件脱掉作战服,直到只剩军绿色背心和长裤。 肌肉线条在背心下起伏,肩背那道伤疤从领口延伸出来,狰狞如蜈蚣。 项沉沉走到他身后,指尖抚上那道疤。 冰凉的手指,滚烫的皮肤。 岳天奕身体一僵,但没躲。 她顺著伤疤往下摸,摸到腰侧,那里有一条更深的刀疤。 “怎么来的?” 岳天奕咽了下口水,態度冰冷:“你不需要知道。” 她笑了,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喷在他耳后:“既然如此,那就办正事好了。” 岳天奕转身,一把將她抱在桌子上坐好,还刻意离凤冠远点。 浴袍滑落肩头,也无人在意。 “项沉沉,”他贴著她耳朵说,热气灼人:“这是你要的。別后悔。” “后悔?”她仰头,吻上他喉结:“我后悔什么?白嫖了你?” 男人一把把她搂紧,他从来没有和女人这么近过。 他对结婚也没有什么兴趣,谈女朋友更没有时间,说不定哪天他就牺牲了。 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极品,他便也顺势放纵一下,等她回去大陆,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 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也算破了自己这具身子。 这般想著,女人的唇已经从脖子到了嘴角,顺势含住了他唇。 岳天奕內心怦砰跳,跟隨本能,开始变得主动,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入喉咙。 岳天奕顿时一个清醒,推开怀中的人,语气危险:“你给我吃了什么?” 项沉沉笑著重新去找他的唇,结果男人固执的很,直接侧开头。 女人的唇直接落在男人帅气的脸上,项沉沉直接笑出声:“行了,没什么,就是不让怀孕的东西,没害处。” 顶多就是一年不能有孩子罢了,一年以后就好了。 不想听对方在废话,再磨嘰到都亮天了,国內来接她的人快要到了。 一把將人推到沙发上,自己直接跪坐上去,扯著男人的背心,用力往上一拉,低头继续刚才的吻。 男人眼神危险地沉了下去...... 第149章 神豪系统(21) 凌晨五点,岳天奕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上面的加密电话。 项沉沉则侧躺在床上,看著男人,不得不感嘆一下年轻真好。 二十二岁的俊俏大狼狗,用起来就是得劲。 可惜了,她以后来这边的机率也不高,就能用一次,实在浪费了。 “是,明白。”岳天奕对著电话简短应答,然后看向她,“大陆派专机来了。空军少將盛煜宸亲自接你,两小时后到。” 项沉沉轻笑一声:“这么无情?一点都没有不舍?” 岳天奕没接话,开始穿衣服。 作战服一件件裹回身上,那个冷硬指挥官又回来了。 “他比我军衔高,还比我帅!”男人不知道什么想法,別的没透露,就透露出这两项。 可惜他不知道,项沉沉从来只玩不麻烦的。 为什么选他? 乾净年轻,关键在港城,天高皇帝远。 只要他不退伍到大陆去找她,那么她俩可能现在就是最后一面。 露水的不能再露水了,谁也不用负责,这个可比江屿省心多了。 既然对方说了。她当然要配合一下。 “哦。”她坐起身,靠在床头:“那我得看看。” 男人一噎,不再说话,回身板正地坐在椅子上。 哦,对了,凤冠已经让这个男人拿臥室来了,想到这人关键时刻还能停下把凤冠收好了,她就牙痒痒。 这素质,这忍耐力,这理智,全都非常合格。 六点,酒店顶楼停机坪。 岳天奕站在她身边,背挺得笔直。 在后面是项沉沉的两个私人保鏢,两人都有些激动。 没想到在部队的时候没有这个待遇,工作了反倒有机会经歷这么大阵势了。 虽然是沾光,但是他们不在乎,反正是他们经歷的,四捨五入就等於他们的光荣时刻。 “岳指挥官,”她突然凑近,“昨晚……” “任务需要。”他打断她,目视前方。 项沉沉满意点头:“好啊!” 岳天奕还想说什么,天空却传来轰鸣声。 两架歼-20战斗机刺破云层,后面跟著一架纯白色专机,机身上有国旗。 专机降落,舷梯放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下来的男人让项沉沉都想吹个口哨了。 岳天奕还真没骗她。 深蓝色空军制服,肩章上戴著將星。 身高和岳天奕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同。 这个男人更像是午夜里的刀,危险。 但又像是刀带了刀鞘,正直、威严,不容直视。 “项沉沉同志。”盛煜宸敬礼,动作標准如教科书:“奉中央命令,接您和文物回家。” 项沉沉今天穿的也很正式,预感到回去可能会备受关注。 她上身穿的是盘扣对襟烟青色上衣,下身是雾霾蓝的半身裙,对著对面的男人微微欠身鞠躬,显得整个人特別有气质。 “辛苦盛少將了。” 转过身,从岳天奕手上接过装有凤冠的箱子,双手抱著,旁边有摄像师全程跟拍。 项沉沉只是在两人交接的时候,小小的握了一下男人的手,很隱晦很隱晦。 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抱著凤冠,一步一步登上舷梯。 岳天奕看著女人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最后只是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专机起飞,两架歼-20左右护航。 项沉沉靠在舷窗边,看著男人在脚下越来越小。 盛煜宸坐在对面,目光威严锐利: “项沉沉,二十八岁,无父无母,无业,银行帐户里昨天突然存入一百亿美金。”他念著档案:“能解释一下吗?” 项沉沉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收起:“盛少將,请你知道我是贡献者,並不是你的犯人,请注意你的態度,请不要让我们这些爱国之人寒了心。” 盛煜宸马上后背挺得更直:“抱歉,让您感到不適,我並没有想要审问你,回不回答都是您的自由。” “很好,我现在明確告诉你,別问,我不怕被查,但是我不想说。” 盛煜宸看著项沉沉:“你就不怕乘风创投是空壳公司的事暴露?” 项沉沉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浑身懒懒散散,旁边放著一顶空的凤冠箱子。 里面的真品,早都在项沉沉鬆口的第一时间,被岳天奕给秘密运回了国內。 现在这些都是做给別人看的。 “怕什么?我捐了22亿的国宝,就算乘风创投是空壳,国家也得给我兜著。再说了,我公司才刚成立多久,只是还在物色场地和项目,怎么算是空壳公司。 项沉沉的专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跑道两侧站满了迎接的人群。 军方仪仗队列阵相迎,国家博物馆的馆长亲自到场,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舱门。 当项沉沉穿著端庄中国风走出机舱时,全场瞬间沸腾。 她手里捧著一个箱子,对著镜头所有人微笑点头,然后就跟著引领人员坐上了专车。 车子直奔博物馆。 而她刚才下飞机的照片瞬间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 半个小时后,更是有一组项沉沉亲手把凤冠摆放在展台上的照片传出。 《华国日报》评价:【项沉沉女士以一己之力,让世界看到了华国年轻人的担当与魄力。】 《时代周刊》更是將她评为“年度全球影响力人物”,称她为“华国最颯巾幗”。 项沉沉这一次意外的战斗打得漂亮。 至於岳天奕那个男人,早都让她拋到了脑后。 回来第一件事,她便带著两个保鏢,在相中的地方,花费20亿,买了一栋45层的独栋大厦作为乘风创投的总部。 再让杨硕帮她去物色房子,她也不能总住酒店,又不是没有钱。 她的这两个保鏢確实挺全能,她用著非常舒心,她回来后和两人聊过,除了正常的保鏢以外,对助理感兴趣吗? 给他们俩年薪再加一百万,当然规矩不变,如果想成家了,可以主动跟她说。 虽然不能再继续跟在她身边,却也会给安排个不错的工作。 两人当然不反对,杨硕给她主外,跑腿办事,调查事情。 风亦辰性格好一些,亲切度好,就帮她安排行程,干点文职。 至於公司具体的工作,那不用他们,她慢慢会招聘员工。 第150章 神豪系统(22) 等安排好了,她才给江屿打去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 两人见面的地方,还是两人认识的那个咖啡馆。 项沉沉到的时候,江屿已经到了,看见她进来,直接招手服务员点了她常喝的咖啡。 项沉沉在座位落座,看到江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除了这个,別的状態都不错。 项沉沉关心:“你最近怎么样?” “你的事情满城风雨,我这小事直接给压下去了。”还真是幸运。 项沉沉眼底微微沉,嘖嘖~~失策了。 江屿却从电脑包里翻出一份详细资料推给项沉沉:“你看看我们的计划,如果行,最后是股权转让书。” 项沉沉接过,细细翻看,最后的股份转让是40%。 这么多?她一开始想要的就是30%,怎么给这么多:“这么多?” 男人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我有几个合伙人,他们要退出,让我把股份买回去,我没有钱,用的是你那五百万,一共买了25%,我我们又一人出了些,凑出40%” 他现在手中的股份都不如项沉沉多。 项沉沉点头: “我可以书面承诺,不干预游戏设计和日常运营,只保留財务监督和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权。星途依然是你和你的团队说了算,在专业领域。”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乘风创投的总部,创新园区,16层到20层全都拨给星途用。” 江屿看著项沉沉,眼中闪过震惊。 这么有钱吗?不是刚买了一顶22亿的凤冠吗?居然还有一栋大楼。 创新园区? 江屿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创新园区那是本市科技企业梦寐以求的地段。 “为什么?”他问:“我们现在根本不值得这么去投资,虽然舆论过去了,但是还是很糟糕,你投入这么多,风险很大。” 项沉沉只是微笑地看著男人:“因为我相信你啊。” 她说完还拿出手机,又给男人转了五百万。 也不再看男人的的表情,拿起衣服起身:“走,我饿了,今天我请客,陪我去吃顿饭。” 一顿饭让江屿再次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电视上网络上的虚幻不真实的数字,而是真实的感受到。 女人隨便一顿饭钱,就是三万八,是他从不敢想的。 把人送回公司,让男人自己找搬家公司,公司保安她已经打了招呼。 看著女人的车消失在了转弯,江屿在那站了好久,有谁能拒绝一个优秀的女人? 他也不能,可是他清楚地知道,两人根本不可能有未来。 跟江屿分开,项沉沉直接去公司和两个保鏢匯合。 开玩笑,泡帅哥还带什么保鏢,亲亲抱抱都不方便,虽然这次也没打算亲。 杨硕专业能力没的说,要不然项沉沉也不能一年开出两百多万的年薪。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出门能办事,回家能暖床,啊呸,口误。 反正就是能力好,给她找了三个最中心的房子。 让三人溜达一大圈,最后项沉沉相中了一套五个亿的豪宅。 占地九百平,不算特別大,但设计精巧,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中式园林元素。 庭院里有锦鲤池塘,硨磲水车,绿植花卉布局讲究。 旁边还有青砖砌成,板板正正的小菜园子。 关键是位置特別好,闹中取静,距离乘风创投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整个房子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外表都是復古装修,內部全是科技装修。 顏值与方便並存。 后面还有一栋给管家保姆佣人住的小二楼,一共八间房子。 既然相中了,自然就要下手,直接签合同过户,加了钱加了急,一天就办完了。 两个保鏢僱佣了搬家公司,只一个箱货,沈项沉的东西便全部搬完。 沈项沉又去定了近100万的家具。 当天晚上就住了进去,位置在二楼的主臥里。 两个保鏢也没让后面的房子住,而是让在一楼的两个房间住下。 男人帅气还养眼,还能给她做个早饭,完美。 最后又去彪哥那里,先是对著他把两个保鏢一顿夸奖,最后表示,再要一个管家,一个园林师、一个做饭阿姨、一个卫生阿姨。 还是那个要求:离异或丧偶,反正就是一个人。 要求住家。 彪哥每次都对项沉沉的要求不明所以,人家成家,碍著她事了。 项沉沉没有解释,她就是单纯的觉得麻烦,有家庭牵掛就多,还容易出现小动作。 也幸好彪哥人脉还不错,最后项沉沉选了一个35岁,小语种留学回来的男人。 至於为什么单身,男人非常直白,他是无性恋者,不婚主义者,就像找个好工作,可以干到老。 两个阿姨,一个是不能生育,和丈夫离婚了,还有一个离婚女儿跟了前夫。 园林这边最后选的是一对夫妻,孩子先天性心臟,早早便没了,两人也不敢再生了。 项沉沉就把两人都收了。 听到两人提起孩子,项沉沉心里微动,那个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她也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医院看项父项母,这计划就指望他们呢? 不过在去医院之前,她要再去买一辆,现在这个开够了。 从手机里找出卓航的微信,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卓航看到项沉沉的微信,迟疑一分钟,才接起来:“沉沉。” “卓航,现在有时间吗?”项沉沉总觉得自己买车的提成,便宜別人不太好,还是想给认识的人。 上一辆估计那个经理也会给他分,不知道这次还是这样吗? 这次再接不住,她以后肯定不会再给他机会。 “沉沉,你是来问我陈旭燃的婚礼吗?他是后天......”他以为项沉沉是听说了陈旭燃要结婚,所以才问问。 项沉沉却黑线的直接打断:“他结婚,你让我这个前女友去参加他婚礼?你没事吧。” 卓航都被她懟蒙圈了,不是问这个问什么? 他就没想到她会换车,对方可是刚花了22个亿,还是捐了出去。 “那......?” “我想换个车,你有没有资源,这次提成要是再拿不到,我下次不找你了。” 卓航...... 第151章 神豪系统(23) 什么陈旭燃结婚不结婚的,哪有挣钱重要,马上应道:“能行,能行,我这就去联繫。” 掛了电话,直接给上次带项沉沉去买车的那个负责人打电话,要个销售的职位。 对方跟他本来就认识,听说他有著豪车销路的路子,二话没说,直接让来签合同。 一般这种品阶的车行,就是销售也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那需要有人担保,有汽车专业的文凭,还需要培训三个月。 可以说卓航也是通过项沉沉给的机会,一下成为卖车界的公务员了。 这种级別的公司,就是一个销售的职业,也比他原来工作地方的店长要有含金量。 就是在这齣去的人,到哪里都是店长。 而別的店的店长却不一定能进这里去做小职员。 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边定好,卓航直接在本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 总部正好有个关係户没地方安排,这一下倒出一个店长,乐不得的就给放行了。 一个小时,卓航已经在新公司的办公室签入职合同,同时给项沉沉打电话,让她可以过来了。 项沉沉也没多想,让杨硕和风亦辰开车跟她一起出去。 两人一听要买车,都下意识咽口水。 劳斯莱斯幻影都是他们开的最贵的车了,两个人为了过车癮,约定好一人一天。 每次开车都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 两人私下还討论过,就这生活,结婚个锤子。 住著最贵地段的別墅,开著一千万的豪车,出门都是五星级酒店。 出去吃饭都是一千一块的牛排,三千一盘的鲍鱼。 年薪两百多万,傻子才找对象结婚。 他们能这么跟著老板一辈子,只要老板不嫌弃他们。 两人只要不在项沉沉身边保护,就全都在健身房泡著。 他们算是知道了,项沉沉就是个好顏色的,对身材更是看重。 也不嫌弃化妆品香,面膜娘气了,晚上都安排上,主打就是脸要保持住。 项沉沉一到上次的地方,就看到卓航穿著工作制服站在门口等著她。 见到她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什么为兄弟打抱不平,什么觉得项沉沉渣女的想法完全没了。 什么也没有工作和钱重要,不是吗。 在她来之前,卓航把七百万以上的车大概了解一下,本来就是专业,只需要熟悉一下就行。 接到人,直接把人往c位的车旁边带,可惜项沉沉只是隨便了解一下就没有兴趣了。 900万的兰博基尼countach lp500?怎么配得上她22亿隨手就捐的人设。 “有没有再贵点的?”问著旁边还在做介绍的卓航。 两个保鏢和卓航全都看向项沉沉,好傢伙,900万的车还不行? 店里现在也没有什么人,所有销售都在默默关注他们一行人。 本来还嫉妒新来的运气,居然入职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卖出去一辆900万的车? 哪知道嫉妒早了,客户根本看不上什么兰博基尼,呵呵~~ 卓航开始往一千万的车旁边介绍,被项沉沉直接打断:“这店里最贵的现货是哪辆?” 一句话说出,全场倒抽凉气,最贵的?不是开玩笑吧? 这店的镇店之宝是布加迪 chiron pur sport,售价1950万。 项沉沉点著这辆三楼展区的车:“行吧,就这辆,办手续吧。” 这一辆车单单卓航的提成就五六十万,闹著玩呢? 手续是这个车店的老板给办的,走了特殊关係。 知道店里的镇店之宝出去了,老板都坐不住了。 不是两千万没有见过,而是能买起两千万车的人凤毛麟角。 必须要结交一下,一看居然是前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神秘女子,顿时態度更好了。 旁边的风亦辰拿著项沉沉给他配置的最新款,价值二十万的手机,咔嚓咔嚓一顿拍。 他还特意花钱去学了一下怎么才能把老板拍的漂亮有感觉。 他现在管著项沉沉的两个社交帐號。 一个是微博,一个是抖抖。 两个帐號的粉丝,一个7000万。一个9000万。 上一条发的还是购买豪宅那天,项沉沉站在院子中,双手张开拥抱天空的画面。 一发布,评论铺天盖地的。 全部都是求包养,可以洗衣做饭加暖床。 风亦辰看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你配吗?你是有我这八块腹肌,还是有我帅气?还是有我会洗衣服做饭?想啥呢? 真要包养,还轮到你了?也不照照镜子。 等待车的时候,项沉沉和老板坐在茶桌前聊天,旁边的卓航主动沏茶。 杨硕站在项沉沉后面,风亦辰就是照相,以后当素材。 项沉沉端起茶杯抿一口,一喝就知道是好茶:“曲老板,你这能不能定红旗?身为一位华国人,怎么能没有一辆国產车。” 曲老板一杯茶还没送到嘴边,一听这话又放下了:“红旗都是定製的,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那是需要政审的?。” 项沉沉笑笑:“你觉得我的政审会有问题?” 曲老板笑出声:“项小姐也太能调侃我了,你要政审有问题,我们不都完了。” 隨即想了想才说:“项小姐,咱们普通人最高格也就是红旗h9,基础款是860万。” 项沉沉蹙眉,价格有点不太满意:“最贵了?” 曲老板一下就来精神了,这要是他的店里出了一辆高配版的红旗,怕是一下就能成为行业龙头。 精神一下提到最高:“当然不是,这车有定製款,价格特別贵,当然待遇也是相当牛逼。” 项沉沉来兴趣了,往身后一靠:“展开说说?” 除了她以外的四个男人都觉得心臟在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身为退伍特种兵,杨硕和风亦辰都知道那是什么。 身为卖车的卓航虽然不太知道特別高级的,但是也简单了解点。 身为老板的曲老板,呼吸都重了。 “项女士,红旗h9基础车价是860万,加长费用500万,选装包2240万,防弹升级1800万,稀有材料定製费1000万,终身尊享480万,加在一起总价6420万。” 看项沉沉没什么表示,曲老板接著解释:“ 政审三世代本人无犯罪记录及失信执行 直系亲属1949年后无海外间谍关联 配偶家族无分裂国家言论” 第152章 神豪系统(24) 最后看了看四周,声音中满是感慨:“这就是权力的象徵,加120万终身免费保养,技师含退役国宾车队机修师;3分钟救援响应,调动警用直升机驰援;道路优先通行,实测可突破地库限高杆。” 项沉沉点点桌面,觉得这是不是有些高调了,这是她能坐的吗? 后来想想,她可是未来记入歷史的人物,怎么不配了。 买,必须买。 “现在预定,什么时候能出来。?” 曲老板眼睛一亮:“从政审到全部下来,000开头的牌照,全套需要90天。” 项沉沉直接掏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全款。” 曲老板马上接过银行卡,笑著应:“好嘞,马上安排。” 卓航在那都不知道什么表情了,这也算他人生的巔峰了,居然见证了一台半个亿的订单,虽然不能算他的业绩,但是奖金绝对不会少。 更让他没想到的惊喜还在后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到项沉沉走后,曲老板拍了拍卓航的肩膀:“好样的,这样的人物都认识,以后这家店的店长就是你了,年底奖金多加50万。” 卓航地位嗖的一下就成了上次来找的那个销售的上司,这升职就像火箭。 后来在年会的发言上,卓航说了自己的传奇人生,第一天入职就遇到了贵人,一共卖了两辆车,让他成为整个汽车界的传奇。 这个时候,什么陈旭燃,根本想不起来一点。 觉得该办完的事情都办完了,这才轮到医院那边。 项沉沉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总觉得那是绝望的味道。 项沉沉推开病房门时,项父正靠在床头喝粥,男护工正在旁边收拾卫生。 两个月前瘦脱相的男人,现在脸上不止有了肉,还有了血色。 看来八十万一支的特效药,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项沉沉也不缺钱,直接给安排了六针。 “沉沉来了。”项母看到一个多月没见的女儿,面露惊喜。 项沉沉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套薄纱小外套,脚踩7公分银色高跟鞋,长发利落地挽成髮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每次上台阶下台阶的时候,杨硕和风亦辰都下意识搀扶她,就怕自家老板一不小心崴脚。 项父看到她,也是面上带著微笑。 项沉沉坐到病床旁边,杨硕和风亦辰在门口站著,像两个门神。 还把项父项母嚇一跳:“女儿,这两位是?” 项沉沉看看两人,介绍:“我的员工,正好跟我来这办事。” 项父项母狐疑地看著女儿,再看看门口的两人,这员工怎么有点像黑社会。 “今天感觉怎么样?”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项沉沉赶紧转移。 “好多了,医生说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们还想著这两天给你打个电话。”主要是他们出院还不知道去哪,想著租房子,也要租个离女儿近点的。 项父扯出笑容,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挥之不去的愧疚,“就是这药太贵了……” “爸妈,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倒是有別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助。” 项父项母对视一眼,然后疑惑地看著女儿:“女儿你说,爸妈能帮,一定帮。” “我现在也挣了不少钱,想做点好事,就是没有信得过的人,想让爸妈帮帮我。”这才是项沉沉从一开始的目的。 原主的死多多少少还是这对父母造成的,所以他们凭什么享福,凭什么过好日子? 享福是不可能了,那就多做点好事,给他们自己赎罪,也给原主积点福报。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下面,下面形形色色的有很多人。 其中一个穿病號服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头上戴著一顶小帽子。 项沉沉不用看就知道那顶帽子下面是没有头髮的,那都是化疗的后遗症。 她母亲蹲在旁边,端著盒饭,一口一口餵她。 小孩子拿著手中已经蔫了的月季花塞到母亲怀里,脸上扬起甜甜的笑。 她母亲却看著看著就把脸埋进了自己双臂之间。 “爸,妈,”她喊著还在床边的项父项母,见人到了身边才继续说:“你们看楼下。” 项母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了,这母女俩她基本上天天看到:“那小女孩今年五岁。” “淋巴癌,三期。”项沉沉说得语气平静:“她妈把老家房子卖了,来北京三个月,钱花完了。昨天医生建议放弃治疗,说再治下去人財两空。” 病房里一片安静,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项沉沉转身看向父亲:“爸,你用那药,楼下那孩子需要六支,480万。她妈在食堂打零工,一天80块,要不吃不喝乾164年。” “而且你们天天在医院,看到的应该比我多。跪地求饶,没钱治病,痛哭流涕,无能为力。还有那些常年住在走廊里的人。” 项父项母当然知道,他们在医院里已经待了近一年了。 什么该见到不该见到的都见过了,甚至他们在以前,也是其中一员。 项沉沉看著父亲母亲,不断地给两人洗脑,不断的给这两人戴高帽子。 “爸妈,都说现今社会不能做好事,可每个陷入地狱的人,都盼望有人能拉他一下,哪怕就是一个微笑呢?可是,你不善良我不善良,你怎么期盼別人对你善良?” 项沉沉握住项父项母的手:“爸,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你的命是意外捡回来的,我们总要让他在以后可以更有意义一些不是吗?” 项父项母神情有些动容,他们也想帮助更多,曾经像他们一样的人:“女儿,你说做什么,爸妈都听你的。” 她鬆开手,对著门口的风亦辰招招手,风亦辰非常上道的递上平板电脑。 项沉沉接过,点亮调出几张照片:“我在本市的四大医院旁边都买了两套房子,两栋连在一起,大概二百五六十平。” 一边说,项沉沉一边翻动屏幕。 照片上的房子都是简单的刷了一下,里面都是上下铺,非常简单简陋。 第153章 神豪系统(25) “我想把这些房子变成『爱心小家』。”项沉沉笑著对项父项母解释: “免费给外地来首都看病的家属住。有床,有厨房,有洗衣机,能做饭,能洗澡,能让孩子写作业。” 项父愣住了:“全免费?” “全免费。”项沉沉点头:“连米麵油盐,鸡蛋我都供,缺什么补什么。” “那得多少钱啊……”项母喃喃。 项沉沉放下手上的平板,看著父母:“钱我有,但是我没有时间,更没有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们,我才能真的相信。” 她看向父母,眼神真诚。 那必须真诚,得用真诚打动他们。 “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爸,妈,你们经歷过,你们更能知道,这一份帮助代表什么,是吗?” 项父的双手紧紧相握,他太知道了,太知道了。 太知道等死的滋味了。 “可我们……我们什么都不懂啊。你妈也就做个饭,我这身体……” 项沉沉一听两人这是同意了,赶紧出声解释:“爸妈,我每个月提供五十万,这五十万光吃喝肯定用不完。这钱除了吃喝就是让你们更好地帮助別人的。” 拉著项父项母到床边坐下:“你们可以僱人帮忙,就僱佣那些特別需要帮助的人帮忙打扫卫生,採购食材、收拾厨房,给她们开工资,既减轻了你们的负担,又能帮到更多人,一举两得。” 项父皱了皱眉:“可是沉沉,万一有人不困难,也来占便宜怎么办?现在这种人可多了……” 项沉沉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就让他们占,一顿饭两顿饭,我供得起。谁说条件好点的就不用帮助?生病这件事,对谁都是灾难。” “说不定人家只是暂时遇到了难处,或者就是想省点钱给孩子治病,咱们做公益,要帮助所有有需要的人。” 项父项母终於在项沉沉的洗脑下点点头: “沉沉,你说得对,这是好事,我们帮你!就算再累,我们也一定把这事办好!” “好,我们答应你。只是希望能多帮到一些人,也算是给自己积攒福报了。” 积攒福报?错了,那是赎罪。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还凭什么享福,想都不要想了,以后就全都投身公益事业吧! 希望你们做的好事,能让你们的女儿在天之灵,得到一些安慰。 “当然,我不会亏待你们。二环里我给你们买了套房,离这里不远,面积90平,精装修。车也配了,20万的代步车,够用了。一会直接办出院我带你们去看看。 项父项母又是一阵惊讶,没想到项沉沉居然还给他们买了房子? 项母连忙说:“沉沉,你不用这么破费,我们住哪里都一样。” “爸妈,你们是在帮我做事,不能让你们受委屈。房子和车子都已经办好了手续,等你们出院了,直接就能住进去。” 吩咐杨硕去给项父办理出院手续,项沉沉带著项父项母去找了李主任。 知道他们要出院,李主任非要亲自来病房看一下,又给做了一个全面检查,这才面带笑容地祝福: “项先生回去好好休养,每周两次治疗,我亲自跟。药的事您放心,我已经跟药房嘱咐过了,优先给您配。” 项沉沉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李主任,一点心意。 李主任极力推脱,项沉沉塞到对方手里,笑著解释:“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 李主任最后实在推脱不掉,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 打开一看,手都抖了,这这这,居然是块手錶,价值五十万的手錶。 他在杂誌上看过这款。 “这……这太贵重了……” “收著。”项沉沉把盒子塞进他白大褂口袋:“以后还得麻烦李主任。” 李主任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盒子,指尖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收过礼,但这么大手笔的,这是头一回。 盛情难却,李主任只好收下,心里对项沉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项沉沉微笑:“我想见孙院长。” “院长?现在?” “嗯,现在。” 李主任迟疑了三秒,掏出手机:“我问问院长有没有时间……” 看出李主任这是想多了,项沉沉赶紧给吃个定心丸:“我想做点公益,需要和院长沟通一下?” 李主任一听是公益项目,立刻来了兴致,连忙说:“项小姐您太有爱心了!这是好事啊,我马上给孙院长打电话!” 他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的孙院长一听有企业家要来做公益,立刻表示热烈欢迎,让他们马上过去。 院长办公室在顶层。 推门进去时,孙院长正在泡茶。 六十多岁的老头,神采奕奕,戴著眼镜,看见项沉沉进来,起身握手。 “项小姐,久仰大名。”他一说话,官腔味道十足:“您拍下凤冠又捐赠的事,我可是都知道,实在令人敬佩。” “孙院长客气。”项沉沉顺著对方的动作在沙发上坐下同时让项父项母也坐下。 杨硕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来,风亦辰却拿著笔记本坐在了项沉沉旁边,隨时准备记录两人的谈话。 专业技能槓槓滴。 项父项母拘谨地坐在旁边,李主任站在门口,犹豫著要不要走。 就被项沉沉喊住:“李主任,您留下吧,我还想谈好了,以后让您和我对接。” 李主任心里一动,他看得出来,项沉沉不是普通人,她要做的公益项目肯定不简单。 如果能参与其中,对自己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於是便点了点头:“好。” 李主任並没有坐下,而是选择站在校长身后,可见是个聪明的。 孙院长刚要给几人倒茶,就让李主任接过去了。 孙院长看了他一眼,这才对著项沉沉率先开口:“项小姐,听说您要在我们医院开展公益项目,不知道具体是哪方面的?我们医院一定全力配合!” 项沉沉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孙院长,我这次来,是想资助一种特效药。就是我父亲之前使用的那种,80万一针的那种。” 第154章 神豪系统(26)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亦辰打字的手都顿住了,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李主任的呼吸变重了。 项母捂住嘴,项父瞪大了眼睛。 孙院长缓过神,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出声確认:“项小姐,您確定是80万一针的特效药?” “没错。”项沉沉点头,眼神认真:“只要符合申请条件的患者,都可以申请,我每人免费提供三针特效药,而且人数没有上限。” “什么条件?”孙院长难掩眼底的神色,忙追问。 这种特效药疗效显著,但价格昂贵,很多患者就是因为付不起费用,只能眼睁睁看著病情恶化,他作为院长,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 “条件有三:” 一听项沉沉这话,所有人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第一,资助对象:家庭无房无车无存款,子女父母名下也无房无车无存款的贫困患者;” 连自己父母孩子都不愿花钱治疗的人,她也不愿意。 怎么,把她当冤大头啊,她有钱也不会这么花。 至於不孝子孙,呵呵,能教出不孝子孙的能是什么好玩意。 至於父母不慈的?不好意思她没有办法分辩,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第二,所有被资助的人,都要签署一份,无偿为乘风创投旗下公益事业服务五年的合同,可以叠加,可代为从事,时限五年。” 这个公益事业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肯定需要大量的义工。 甚至是全国各地的义工,必须提前准备,呵呵,哪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只有稍微便宜点的而已。 “第三,每人最多只能申请三支,三支以上就要经过我的批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为了確保每一笔资助都能落到实处,不被人钻空子,我已经在国家相关部门掛了名,到时候会请国家帮忙监督。孙院长,您能理解吗?” 这就是项沉沉为什么要先打出名字的原因,便是站在国家眼皮子底子下,谁也不敢忽悠她。 孙院长的重点却没放在这句话上,而是再次问出:“项小姐,您知道我们医院现在有多少这样的患者吗?” 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不知道。”项沉沉回答的理直气壮:“但有多少,我资助多少。” “这……”孙院长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这可不是小数目。光是现在在院的,符合条件的至少三十人,这就是七千二百万。后续还会有新患者……” “钱不是问题。”项沉沉打断他:“我已经在乘风创投名下,成立了项沉沉乘风基金会,第一笔预存款是五个亿,不够可以再加。” 五个亿? 轻飘飘的三个字,砸得满室无声。 李主任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沙发背。 项沉沉看了看院长,又看了眼没出息的李主任: “李主任对我父亲的病情非常上心,非常负责,这个项目就让李主任负责和我们乘风公司对接吧。” 李主任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这是什么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砸到他脑袋上了? 再次看向项父,眼中都带上了星星,这哪里是病患,这不是他的贵人吗? 他决定了,以后项大哥所有的治疗,全部由他亲自动手,谁也不许和他抢。 这下孙院长是真的信了,无论项沉沉说什么他都点头。 他从事医疗行业几十年,见过无数企业家来做公益,但像项沉沉这样的,真的没有。 一出手就是80万一针的特效药,还不设人数上限,甚至主动请国家监督的,还是头一次见。 什么事情一旦让国家参与其中,那可就一点暗箱操作都没有了。 全部透明化,正规化。 这份魄力和诚意,实在让人震撼。 项父项母坐在一旁,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现在项沉沉有钱了,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80万一针,三针就是240万,还不设上限,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真的是他们的女儿吗? 对於项沉沉的行为,不可谓不震撼。 两个保鏢看不懂项沉沉了,项父项母也看不懂。 孙院长和李主任却只是觉得震撼。 孙院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朝项沉沉深深鞠了一躬。 “我替那些患者……谢谢您。” 项沉沉没躲,受了他这一礼。 嘴上却把这份荣誉披上了大孝的標籤,为她日后的地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院长客气了,这还要感谢我爸妈,他们生病时受过的苦,不想让別人再受。所以这慈善,是以他们的名义做的。” 必须把这份做好事的荣誉感给两个人叠加上去,让他们以后想不干,道德绑架之下都不能不干。 “具体细节,我的律师明天会来对接。”她说: “李主任,我爸的治疗就拜託您了。还有『爱心小家』的事,您也多费心,帮著看看。” “一定!一定!”李主任连连点头。 走出医院已经不晚了。 本来院长想要请她吃饭,被她给拒绝了。 项父项母从来不知道项沉沉买了什么车,从地下室看到仿佛在发光的车,都不知道手脚往哪摆了。 还是项父,凭藉著男人天生爱车这一点,艰难询问出声:“沉沉,这车不便宜吧?” 项沉沉打开后车门让两人上车,隨口回答:“一千多万,还行,不贵。” 项父项母上车的动作都顿住了,一千多万??? 杨硕:...... 风亦辰:...... 多万?多9百多万? 他们都要不认识这两字了。 等项父项母上去后,项沉沉就开著车门,看著一旁的风亦辰。 意思不言而喻,上去。 杨硕赶紧推了一把兄弟,並且非常有眼力见的给项沉沉拉开副驾驶。 项沉沉挑眉,给了他一个讚赏的眼神。 结果刚坐到副驾驶上,有眼力见的男人就俯下身帮她系安全带。 项沉沉就那么看著男人的动作,眼神渐渐变深。 等车开出医院,项沉沉才对著后面的项父项母说:“带你们看房子。” 第155章 神豪系统(27) 房子在二环內的一个老小区。 90平,二居室,精装修。 家具家电全配齐,拎包入住。 项母这一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要多少钱啊。” 项沉沉给面子的回答:“800万,全款。” 项家原来住的房子是那种位於八环外老城区的老破小。 全部面积只有不到50平米,电梯之类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却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他们不仅病情得到了控制,还住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房子。 “沉沉……”项父转过身,老泪纵横,“是爸对不起你……” 项沉沉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好好帮我把公益做起来吧。”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卡,放到茶几上: “这张是给你们的工资卡,每人每月两万元;另外一张是爱心小屋的运转资金,里面有五十万。” “我……”项母抓起卡,手指攥得发白,“我们一定好好干……” 项沉沉站起来: “好了,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我就回去了,对了,车钥匙在门口鞋柜上,车在地下车库。” 整个爱心公益,正式启动。 李主任乘著项沉沉的东风,短短不到半年就升职成为了副校长。 还是上面直接下的升职通知。 喜的李主任,破费地买了一瓶五千多的好酒,开车去了当时给他介绍项父的老同学家。 一边和对方碰杯,一边扎人家心。 什么谢谢老同学什么事都想著他,送他这么一场泼天的富贵,必须走一个。 项父原来的主治医师真想把这该死的同学连人带酒的扔出去。 人怎么可以这么討厌,机会怎么可以这么厚此薄彼...... 项沉沉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进了浴室泡澡。 这项运动是她最喜欢的,一边泡澡一边刷抖抖。 开著自己那个拥有9000万粉丝的大號,项沉沉开始一边享受,一边各大直播间溜达。 第一个搜索的就是医院广场上跳舞的宝爸宝妈们。 刚一进去,根本没有人搭理她,因为她是白身。 然后项沉沉开始摸索打赏功能。 最开始就是一个棒棒糖,一个小心心,一个你真棒。 结果玩著玩著就不耐心了,先是整了一个奇幻八音盒,再来一个环游世界。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什么摩天大厦、星际玫瑰。 反正所有特效都试了一个遍。 瞬间整个直播间就爆了。 评论区疯了: 【姐姐看看我!我也生病了!】 【项沉沉什么时候来我直播间?】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主播】 整个抖音也爆了,这么高额的打赏先是惊动了负责部门。 当看到对方的帐號和粉丝数,瞬间就被上次的加班的阴影支配。 马上快速往上申报,一层一层,瞬间就打到了抖抖老板那里,然后大老板就陷入了沉思。 甚至整个网络都爆了。 微博热搜前三全部都是她的词条。 所有明星全部让道。 本来计划炒緋闻的,宣传电影的,放大瓜的,全部喊了暂停。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项沉沉的这一举动,再次吸引了大量网友的关注。 她的微博帐號,抖抖帐號一夜之间再次涨粉数百万,成为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公益女神”。 所有直播的人,特別是需要帮助的人,都希望沉沉这个帐號可以大驾光临。 她在这疯狂作妖,风亦辰则在楼下疯狂给她处理乱摊子。 第二天项沉沉刚起床,不出她所料,抖抖的老总亲自打来电话。 她为什么要疯狂刷礼物,当然是逼迫抖抖官方取消礼物分成啊。 她就不信她百万的打赏,这个平台敢明目张胆的吞掉二十万。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老总最先表示入驻抖抖平台的欢迎,再表示对她行事的敬佩。 最后再表示对於项沉沉打赏的礼物,抖抖官方將分文不扣,將全部打到对方帐號,助力她的慈善事业。 项沉沉也非常官方的对对方恭维几句,非常上道的约定,明天回去总部拜访。 到了总部,抖抖的大老板亲自接见,两人拍了好几张合影。 有和总部大楼合影,握手的,有喝茶聊天的。 抖抖官方直接利用自身自媒体资源大力宣传,一下把自己的格局拉伸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高度。 可谓是双贏。 別看项沉沉在外面乾的风生水起,其实公司里没有几个员工。 也就最基础的保洁保安,剩下真没什么人。 好在她的微博现在流量巨大。 项沉沉直接编辑一条招聘信息: 【乘风创投,需要大量人才,经理、会计、宣传、法律、营销、运营、秘书等等,待遇优厚,要求严格。】 至於整个招聘的流程,项沉沉非常好意思的都交给了风亦辰,让杨硕辅助。 自己则在旁边打辅助,將近一年的时间才算全部齐全,並且公司有望上市。 公司进入正轨后她就开始不务正业,一个人跑去了酒吧里浪,国內又不是港城,根本不需要什么保鏢。 保鏢的作用於项沉沉而言就是司机和装逼两个作用。 “夜焰”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销金窟,能进这里的人,那不说是什么顶层的圈子,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最起码卡里的余额也要百万起步。 项沉沉今天出门开的是她那辆比较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 要是让她两个保鏢知道,怕是要吐血。 老板,你是不是对低调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项沉沉却没那么多心思,姐有钱,姐乐意,想怎么张扬就怎么张扬。 这车子一到酒吧门口,顿时引起眾人的注意。 这个酒吧进去是需要验资的,当然这只针对新面孔。 以前来过的那都是可以直接刷脸进入的,至於会不会有人破產了以后还来? 酒吧会在意?无非就是一个客人罢了。 车子刚一停稳,就有泊车小弟上前,项沉沉把钥匙扔给他自己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往酒吧门口走。 女人今天穿的是紧身黑色上衣配黑色超短裤,脚上是一双七公分鞋跟的高跟鞋。 外面还套了一件到腿弯的薄款风衣,再配上一头乌黑披肩大波浪,一下车气场十足。 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项沉沉的脸才是最吸引人的,已经上过多少次热搜了。 別的可能大家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娘们有钱。 第156章 神豪系统(28) 门口的两个门童也认出了项沉沉。 “项小姐!”其中一位门童几乎是小跑著迎上去,弯腰九十度:“您里面请!二楼有最好的位置!” 肯定不用验资啊,他们做门童的也不是傻子。 至於让她插队,提前进去有没有人有怨言?他们更不是傻子,得罪这么一位財神。 项沉沉微微頷首,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跟著门童的引导进了门。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让人无端觉得好听。 等人进去了,门口才响起议论声: “我靠!那是项沉沉!” “真人比镜头上上还漂亮!” “她怎么也来这种地方?” “人家想来哪儿来哪儿,你管得著吗?” 还有人直接把项沉沉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 顿时关於项沉沉半夜去酒吧的举动,网上是议论一片。 各大营销號正没事干,看到照片,马上扒下来放到自己帐號上,炒一波热度。 没有十分钟,项沉沉夜晚现身高档酒吧的微博词条就飆到了前十,並且还在继续。 下面的评论更是盖起来高楼,有的说项沉沉身为公眾人物,不应该去酒吧这种地方,也不应该给年轻人做榜样。 有人则表示都这么有钱了,当然要好好享受生活,人家愿意去哪就去哪,关別人屁事。 项沉沉只能表示,姐乐意,管得真宽。 进入酒吧,里面......就是酒吧..挺正常的酒吧。 只不过就是环境更好一些,酒水更贵一些。 服务生更帅,兔女郎更漂亮,身材更好一些。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的味道,那是欲望的味道。 音乐声音把气氛吊到极致,舞台上的帅哥都是西装西裤白衬衫。 衬衫解开四个口子,露出八块腹肌,男人女人都爱看。 门童把人交到了一个长相特別周正,一看就是领班人的手中,和对方耳语两句,这才对著项沉沉鞠躬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项小姐,二楼请,您喝点什么?我们新到了几支不错的香檳,还有一瓶麦卡伦50年,刚开瓶。” 项沉沉跟在领班身后到了二楼,上面的几个卡座上已经坐满了人。 有电视上常见的富二代,也有几个眼熟的明星。 她没什么兴趣地转开视线,找了个位置坐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倒是那几桌正在玩的人,看到他都停下了动作。 互相对视一眼,显然是认出来了。 把身体靠近舒服的沙发里,看著楼下舞台上的热闹,对著旁边的领班点了一份深渊。 领班愣了一下。那是款偏甜的低度数鸡尾酒,通常是第一次来玩的小姑娘点的。 “您確定?我们还有……” “就那个。”项沉沉打断他,“加双份金酒。” “好的,马上!” 酒很快送来了。 侍应生是个年轻男孩,白衬衫黑马甲,端著托盘的手很稳。 他弯腰把酒杯放在桌上时,退后半步,恭敬地问:“项小姐还需要什么吗?” 项沉沉看向他,男孩大概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眼神乾净,耳朵有点红。 “不用了。” 男孩看了领班一眼,这才退下。 这酒顏值特別高,入口微甜,像是好喝的饮品。 二楼的位置没有一点小底子也是上不来的,位置极佳,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舞台上的男人。 皮相是真的不错,肌肉线条也漂亮。 可惜了!!! 在这里討生活的人,她没有一点兴趣,就不说乾净不乾净,就是前门后门都分不清。 眼睛一扫,几个富家公子正围著一个女孩子灌酒。 吧檯边,一个中年男人扶起一个女子往外走,也不知道认识不认识。 项沉沉还看到角落里,两个同性在接吻。 看过也就算了,至於什么路见不平,多管閒事?没可能的,她又不是纯种的圣母。 她可是披著圣母外套的黑心肠,无利不起早说的就是她。 再说,能来这种地方,本也就是给別人机会。 明明就知道酒吧是什么地方,还要来,谁又知道所发生的不是对方期待的? 项沉沉就听过很多著了道的人,说什么让人算计了,在酒吧与什么邂逅的一夜情。 靠~~你给人开了窗户,还不让人翻窗进去了?就不信,你在家,人家还能找你家去。 无聊的转移视线,对著还在二楼的小领班抬手示意。 又点了四杯好看的鸡尾酒。 挑了杯粉色的抿了一口,甜腻过后便是灼热。 项沉沉正喝的舒服,旁边一个卡座上站起两个男人,端著酒杯往她这边来。 前面的男人二十七八,穿著一身休閒服,手腕上戴著一块理察米勒。 后面的还要再年轻些,穿著一身白色小西服,打扮的算是乾净的。 “项小姐?”二十七八的男人开口:“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我是安田房地產老总的小儿子,我叫安阳。” 项沉沉看看自来熟坐在对面的两人,蹙起眉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对酒吧里的男人不感兴趣,你们可以离开了。” 安阳脸上的表情一下顿住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旁边年纪小些的接话:“项小姐还真是双標,不是也来酒吧吗?” 意思就是你和我们都是来酒吧消遣玩的,谁嫌弃谁啊? 项沉沉靠在沙发上,对著男人一挑眉:“我双標,我乐意,关你屁事。” 两人一看项沉沉不太友好,这能脸色不渝的起身回了卡桌,顿时那边响起一片鬨笑声。 倒是没有起衝突,这些但凡有点家底的,也不是那么蠢的,谁都能得罪。 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踢到铁板,然后直接牵连家里破產。 他们还想多过几年好日子。 可惜,聪明人有,但是不全是,这不来了个傻白甜。 还是从从刚刚那桌过来的,这男人看著二十一二岁,上来就是对著项沉沉一顿说: “项小姐,做人留一线……” 周围的卡座已经都把目光看过来,一边看热闹还一边低声议论著,夹杂著几声轻笑。 他们不蠢,但是他们喜欢看戏,看戏总不能得罪人吧? “我跟你们需要留一线吗?”项沉沉放下酒杯,看著对方的眼神就像看傻子: “你这样的也配来和我说教,滚远点,別扫我兴。” 对方还想说什么,就被另一个人一把拉住。 这个人显然感觉出来了项沉沉的不耐烦,赶紧来把好友拉走。 再傻白甜也要有个限度,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 对著项沉沉连说两声抱歉,说好友喝多了,打扰项小姐了。 这才连拉带拽的把人弄走了。 看著剩下的三杯酒,一杯一杯的慢慢品尝,直到全部喝完,勾唇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 没有丝毫犹豫,就按下了拨通键。 第157章 神豪系统(29) 电话打通后响了七八声。 就在项沉沉以为不会有人接,耐心也要用尽的时候,对面终於响起了男人声音。 “餵?”男人的声音透著刚刚睡醒的沙哑,里面还有疑惑和惊讶。 项沉沉把手机拿到眼前,看著上面的时间陷入沉思。 这才十点半,这人睡这么早的吗? 早睡早起? 从新放在耳边询问:“江屿?你已经睡了?” 要是睡了她该换谁? 女人的声音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带上了平日里没有听过的软糯和黏糊。 就好像女人在对著他撒娇一样。 这让接电话的江屿瞬间清醒。 这声音怎么这样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沉沉,你怎么了?” 项沉沉往沙发里窝了窝,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回答江屿: “唔……没怎么呀。” 女人的声音软软糯糯,娇娇悄悄:“江屿,我想你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好像...喝多了...”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 江屿一听女人居然喝多了,顿时紧张起来:“你在哪?一个人?” 项沉沉揉了揉额头:“唔......夜焰......头好晕……不想动了……你来好不好……” 然后项沉沉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从床上掉了下来。 一会才传来男人有点著急的声音:“待在原地別动!任何陌生人跟你搭话都別理,酒也別再喝了!我这就来!” 男人也没掛电话,项沉沉能听到穿衣服的细微声音。 紧接著就听到了开门声。 再接著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屿?这么晚了……” 然后就传来电话被掛断的声音。 项沉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笑了笑。 这一年,项沉沉和江屿的关係也说不清,她忙的时候一个月也不会联繫对方。 不忙的时候也出去吃个饭。 她去公司的时候,会去他的工作室看他,不在公司的时候想见也见不到。 她也没想著对男人下手,实在是这般年岁的男人,这么干净的太少了。 隨手招来旁边的服务生,先是说了一会有人来接她,让人直接把人带这来。 然后又要了一杯红色玛丽,这个后劲更冲。 她觉得她可以在醉一点。 江家,这个点江家父母也躺下打算休息。 就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本以为是儿子起来上卫生间,本也没在意,却不想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听到在哪,马上就到。 这下江母躺不住了,什么事这么著急,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起身开门出去就看到儿子已经穿好鞋子,正在穿外套,动作又快又急。 江母赶紧出声询问:“小屿?这么晚了……” 江屿的电话还没掛,穿完衣服就把鞋柜上的手机重新放在了耳边。 听到母亲的询问,从来不会和父母说谎的江屿,也没多考虑,一边拿车钥匙一边回答:“沉沉喝多了,在酒吧,我得去接她。” “酒吧?”江母从主臥出来,身上穿著睡衣,眉头皱得紧紧的:“哪个正经女孩子这个点还在酒吧喝多?小屿,不是妈妈说她,这个项沉沉是不是太……” 江屿一听,赶紧把手机掛断,不让母亲的话给项沉沉听到: “妈!”江屿打断她,语气不自觉有点重:“她现在一个人,喝醉了,不安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行吗?” 江母被儿子这態度噎住了。 这时候江父也从里面走出来,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需要帮忙打电话。” “知道了。” 江屿拉开门冲了出去。 楼下传来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接著是匆忙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家住的是教师家属楼,虽然面积环境装修都不错,却没有电梯,他家住在三楼。 江母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老江,你看看,这像什么话?大半夜的,一个电话就把小屿叫出去,还是个酒吧!她项沉沉现在是有钱有名了,但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吧?” 江母家世真真正正的书香世家,爷爷是书法大家,姥爷是古董收藏家,自己一手古箏弹得可以上国家舞台那种。 爸爸也是书法协会会长,一张字画价值五十万,母亲更是演奏家,一把琵琶弹得那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江父拉著江母的胳膊,把人往屋子里带:“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小屿不是没分寸的人。” “我就是怕他没分寸!”江母在床上坐下,眉头紧锁: “那个项沉沉,我查过她。父母就是普通工人,她自己之前也是默默无闻,突然就冒出来,一下子拿出22亿拍凤冠,这钱哪儿来的?现在又到处做慈善,名声是好了,可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人家做慈善还做出错了?” “不是做慈善有错,是……”江母找不到合適的词: “是她太张扬了!你看她那些新闻,怎么说不大不小也算个有名气的人,居然还半夜泡酒吧。我们江家是书香门第,你爸、我爷爷,都是要脸面的人。小屿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以后……” “以后怎么了?” 江父看妻子也不上床,,就坐在床边各种嘟嘟囔囔,索性也不管,自己躺回床上。 刚把枕头弄好,就听妻子在那说些有的没的,都有些无语了。 出声提醒:“你可別整些有的没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你倒是摆上婆婆的谱了。” 江母被江父噎得,根本接不上话,半晌才说:“我就是觉得……不稳重。” “稳重?”江父笑了:“你儿子在找个稳重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江母不说话了,但脸上的忧虑没散。 江父拍拍她的手:“別想了。等小屿回来,让他自己跟你说,赶紧睡觉吧,几点了。” 江母还是不放心,却也掀开被子上床,半天又冒出一句:“小屿今天还回来吗?” 江父转个身,懒得搭理她。 “你把你儿子拴裤腰带上得了,都多大了,你还管那么宽。” 江屿开著自己的车往酒吧赶,期间还不停地看一眼手机。 这个点路上的车还很多,正是夜生活的高峰期,一个红灯都要等很久。 江屿从没有感觉到过,红灯居然可以这么漫长。 终於在一个40秒的红灯前,江屿忍不住,拨通了项沉沉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自动掛断,无人接听。 第158章 神豪系统(30) 江屿更著急了。 江屿只能继续打,好在项沉沉还算有良心。 本来看著手机响不想接的,让对方担心一下,可看到打来的第二个,还是没忍住接了。 那个人的性格,要是她一直不接,会急坏的。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对方再出个车祸,那就玩大了。 江屿联繫到了项沉沉,终於鬆口气,也不掛电话,就一边开车,一边喊上一声。 车终於在“夜焰”门口停下。 江屿把车停在一个空地方,就往夜焰门口走。 门童拦住他:“先生,请排队。” “我找人。”江屿说:“项沉沉,她让我来接她。” 门童一听这名字,態度马上变了:“项小姐交代了,她在二楼,您请进。” 江屿也不废话,直接路过门童往里冲。 酒吧里吵闹的气氛,让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他从小家教严格,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往里面一张望,感觉头都大了,昏暗的灯光,嘈杂的人群,舞台上的热歌劲舞。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江屿只能找个服务生询问,二楼怎么上。 好不容易找到楼梯,楼梯口站著个保鏢模样的男人,伸手拦住:“二楼是vip区,非请勿入。” “我找项沉沉。”江屿重复。 对方一听,直接侧身让开:“请。” 二楼的光线柔和得多,也没有那么吵闹了。 江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项沉沉。 女人一手撑著头,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五个空酒杯,还有一个半满的。 她的脸颊泛著红晕,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红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酒吧里。 江屿看到人还完好无损的,大鬆一口气,同时心也抽了一下。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疼。 他掛断电话,快步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轻声唤她:“沉沉?沉沉?” 项沉沉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迷濛,没有焦距,好一会儿才对准江屿的脸。 一下就笑了:“江屿……你来了……” “嗯,我来了。”江屿柔声说:“能站起来吗?我们回家。” “回家……”项沉沉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字,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走,回家。” 她整个人靠过来,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江屿身体一僵,不得不伸手扶住她。 她的皮肤温热,让他耳朵不自觉开始发烫。 “我扶你起来。”江屿稳住心神,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慢点。” 整个人倒进江屿怀里。 “鞋子……不好走……”她嘟囔著,乾脆把高跟鞋踢掉了。 江屿看著地上那双镶钻的细高跟,又看看怀里光著脚、路都走不稳的女人,嘆了口气。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项沉沉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周围的卡座传来口哨声和起鬨声。 “哇哦!” “公主抱!” “兄弟可以啊!” 江屿没理他们,单手抱著女人,弯腰把桌子上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再拎项沉沉的高跟鞋,这才重新双手抱。 她比看起来轻,但也不至於太轻。 安分地窝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像只小猫,难得的乖巧。 穿过舞池时,更多的人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项沉沉,举起手机要拍照,被保鏢拦住了。 走出“夜焰”的大门,凌晨的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项沉沉打了个哆嗦,往江屿怀里缩了缩。 “冷……” 江屿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快步往自己车的方向走,门童非常有眼力见的赶紧帮忙开门。 他小心地把项沉沉放进副驾驶,再弯腰把安全带系好,这才关上车门。 和门童道谢后,转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江屿的车子是五十万的国產车,也算是非常不错了。 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项沉沉,她正歪著头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 江屿轻轻嘆了口气,调整了车內空调的温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沉沉,你家住哪儿?”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询问。 项沉沉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含糊地说:“酒店……隨便哪个酒店……” “酒店?”江屿的手顿了一下:“不行,你得回家。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想回家……”项沉沉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男人:“就酒店嘛……江屿,带我去酒店……” 江屿的喉结动了动,马上转身握方向盘,他手下意识紧了紧。。 给车打火,一脚油门,驶离酒吧门口。 余光却瞄著依旧看著他的女人。 怎么可能带她去酒店?她醉成这样,一个人住酒店太危险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想把她送去酒店。 “不行,你得回家。”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是话里却有些虚弱得很。 “那你家呢……”项沉沉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去你家好不好?江屿……” 江屿的手猛地一抖,车子轻轻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只是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不能当真。 可是……她確实需要地方休息。 父母家肯定不能回去,而且要是让父母看到他深夜带个醉醺醺的女孩回家,解释起来太麻烦。 他自己的公寓…… 江屿盯著前方闪烁的红绿灯,心里天人交战。 几秒钟后,他眼神一闪,一打方向盘,拐向了另一条路。 “好,去我家。”男人说的声音很小,小得项沉沉差点就听不到了。 最后还加了一句:“但你得乖乖的。” 具体为什么要说这个,他也不知道。 项沉沉眉眼弯弯,轻轻嗯了一声。 这才闭上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样,只是认真开车的男人没有看见,女人的嘴角慢慢勾起了弧度。 第159章 神豪系统(31) 江屿在游戏挣钱后,就给自己买了房子,只不过还没有结婚成家,而且他在a大上学,住父母那更方便。 他的公寓在a大不算远的地方,是十六层,小区环境不错,也安静。 把车定在地下停车场,他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弯腰將她打横抱起来。 女人清浅的呼吸吹在自己耳边,让江屿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明显加快了。 他抱著她走进电梯,按了十六楼,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抱著她,她窝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江屿盯著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心里默念著“冷静,冷静,她只是喝醉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十六楼。 江屿抱著她走出电梯,用指纹打开房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的光铺满整个屋子,乾净整洁的客厅,简约的装修,一切都透著冷清。 他抱著她走到客厅,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想起身去给她倒杯温水,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別走……”项沉沉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著他,“江屿……我头好晕……” 江屿的心软了一下,又重新蹲下来:“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解酒的,很快就好。” “不要……”项沉沉摇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过来,“陪我一会儿……” 江屿身体僵住了。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著酒意的甜香。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贴著自己,这种亲密接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江屿的生活轨跡清晰而规律。 作为江家的独子,他从小接受严格的教育,成绩优异,品行端正。 高中时专注於学业,大学后忙於学习和创业,感情经验为零。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他,向他表白的女孩子。 可就是没有感觉,对於感情的没有感觉,没有一个让他不顾一切的人。 项沉沉就像一团火一样,闯进他的生活。 他不知道他对项沉沉的感情到了哪个阶段,只是每次见到她,情绪便波动得厉害。 这么想著,女人却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江屿的身体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 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只能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感受著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胸膛,感受著她柔软的身体贴著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衝破胸膛。 “沉沉,你喝醉了。”江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轻轻拉开她的手臂,“我先去给你倒水,好不好?” “我不……”项沉沉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就想靠会儿……你身上好舒服……”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听得江屿心尖发酥,所有的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任由她抱著,慢慢的,僵硬的身体放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著。 待了好一会,江屿才费劲把人推开,转身去了厨房。 端了一杯蜂蜜水回到客厅,项沉沉已经坐起来了,抱著一个抱枕,眼神飘忽地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显得特別乖巧。 “来,喝点水。”江屿在她身边坐下,把杯子递给她。 项沉沉却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水杯,而是看著男人的脸。 “江屿,我想洗澡。” 江屿一愣,隨即又把水递上去:“先把蜂蜜水喝了,不然一会头疼,喝完带你去洗澡。” 项沉沉眼神落在水杯上,就那么看著也不动。 江屿深深嘆口气,往女人身边凑近了些,把水直接餵在女人嘴边。 项沉沉这才低头小口小口喝。 一杯见了底,男人才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扶起人往浴室去。 先是调好了温水,又给女人准备了浴巾,毛巾还有一件自己的白色纯棉睡衣放在架子上,这才回身叮嘱道:“水温调好了,你小心点,地上滑,要是有事,就喊我。” 项沉沉乖巧点头。 江屿看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出了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感受著脸上的滚烫,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刚才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全是她软软的声音,全是她温热的触感。 看到浴室门关上,项沉沉终於忍不住乐了。 衣服也没有脱,直接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啦啦从上而下。 洗去了身上的酒气和疲惫。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底却清明得很,哪里有半分醉意。 直到镜子氤氳的再也看不清自己。 她知道,江屿是乾净的,纯粹的,温柔的。 她就是喜欢他这份乾净纯粹,喜欢他唯独对自己的迁就和温柔,喜欢他在自己面前的慌乱。 这是和自己这样的人不一样的灵魂,自己的灵魂是黑色,是灰色、是暗的。 对方的灵魂是白色、是亮色的。 这份缘分虽然是自己算计来的,却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她也不介意这辈子就和这么一个男人绑在一起了。 至於港城的那个,呵呵! 她本就没放在心里,她和江屿又没有確定关係,她找个艷遇怎么了? 把湿了的衣服隨手脱掉,扔到地上,赤裸著身子,享受水流冲刷的感觉。 洗好澡,项沉沉换上江屿的白色睡衣,睡衣很大,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口和裤脚都长了一截,衬得她的身形愈发娇小。 隨意擦了擦头髮,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江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立刻抬头看过来。 当他看到项沉沉的那一刻,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穿著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边,脸颊泛红,眉眼柔和,带著刚洗完澡的慵懒和娇憨。 江屿看著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真好看。 第160章 神豪系统(32) “我洗好了。”项沉沉走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带著刚洗完澡的慵懒。 江屿回过神,连忙起身,拿起旁边的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头髮,別感冒了。” 项沉沉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江屿站在她身后,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调了低档的热风。 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头髮,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髮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客厅里,只有吹风机轻微的嗡嗡声。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氛围曖昧而甜蜜,像泡在蜜罐里,甜得让人沉溺。 吹完头髮,江屿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一边。 他刚想开口说话,项沉沉却突然转过身,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得他很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上,带著淡淡的蜂蜜味,还有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江屿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来,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能清晰地看到她泛红的唇瓣,近在咫尺,仿佛一低头,就能吻上。 “江屿……”项沉沉的声音软软的。 “喜欢我吗?” 他从没想过,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毫无防备的,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项沉沉看著他侷促慌乱,说不出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凑近他,唇瓣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声音轻柔,却带著蛊惑:“我好喜欢你呀……”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江屿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电流从耳廓窜遍全身,让他浑身发麻。 女人却不放过他,直接咬上男人的耳垂。 江屿的双臂下意识揽进手中的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女人看他没有拒绝,更是过分的,一点一点找到男人的唇。 先是浅浅的亲吻,慢慢开始不再满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男人从一开始的被动,变得再也忍不住。 搂紧女人的腰,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回吻女人的唇,用著女人刚刚的方式,回应著女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贴著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 男人的唇瓣微凉,动作生涩而笨拙,却格外认真。 项沉沉微微睁了睁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著他生涩的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闭上眼睛,回应著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急促,脸颊都泛著红晕。 江屿看著项沉沉水润润的眼睛,看著她泛红的唇瓣,声音沙哑:“沉沉,我喜欢你行吗?” 他一直都是理智的,两人之间的鸿沟太大,他从不敢奢求什么。 他只想自己还没陷入那么深的时候,早早脱身。 可这女人就是总来搅乱他的生活,他也不爭气,只要一听到对方的消息,便慌了神。 项沉沉看著他,眼底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抚摸著他泛红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好呀!我们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她再次吻上他的唇,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反正都到这了,不吃进嘴里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她的回答也只是试试,谁能保证以后两人能不能在一起? 还是留一线余地为好。 江屿的心跳,瞬间炸开,喜悦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夜色渐深,暖黄的灯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客厅里的曖昧渐渐蔓延,飘向臥室。 江屿小心翼翼地將项沉沉放在床上,动作之间全是小心,让项沉沉都有点於心不忍了。 这样的人是不是不適合她去招惹,只要以后真出现什么意外,不知道她能不能狠下心? 男人却坐在床边,看著她躺在床上,眉眼柔和,嘴角带著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项沉沉看著他,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江屿便顺势倒在床上,压在她的身上。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织,眼神里满是情意和曖昧。 “江屿,”项沉沉的声音软软的,带著慵懒。 江屿看著她水润润的眼睛,看著她泛红的唇瓣,感受著她手心的温热,再也无法拒绝。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吻得愈发炙热,愈发缠绵。 却也没有在往下发展。 项沉沉是有些良心发现,不確定了。 这个人实在太好了。 江屿是有些不会,有些羞涩,有些觉得太快了,还有些怕唐突了。 自这天之后,两人便开始了恋爱关係。 每天早晚安信息准时发送,分享日常琐碎,提醒她按时吃饭。 这也太纯了吧,別说这样的恋爱她还真挺新鲜。 就是那种纯纯的恋爱。 最亲密的接触,也仅限於拥抱和亲吻。 项沉沉觉得,自己可能招惹了个纯爱战神。 比如现在。 她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江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著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这一年多来她的公益事业在不断增加,事业也在扩大版图。 她投资了很多產业,从电影电视剧剧本,到短剧製作公司,小说平台。 不仅有国內的,就是国外的,她也会出去寻找俩个有潜力的投资一下。 她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还从不插手公司的事情。 虽然投资的项目有挣有赔钱,但是总体占比还是挣的多,赔钱的少。 她现在乘风创投旗下最大的就是星途游戏公司和短剧製作公司,再就是最出名的项沉沉慈善机构,可谓是家喻户晓,惠及万民。 “会议结束了?”江屿放下书,从茶几上拿起勺子递给她:“刚做好的,趁热吃。” 项沉沉走过去,没接勺子,而是直接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著他的额头:“江屿,我们在一起都快半年了。” “嗯。”江屿的耳朵又开始红了,手却没有鬆开女人的腰:“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项沉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笑,热气喷在男人耳朵旁:“正常情侣在一起半年,是不会还停留在每天亲亲抱抱的阶段?” 第161章 神豪系统(33) 江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躲,只是声音有些发紧:“我怕……你觉得太快。” “我不觉得快。”项沉沉眨眨眼:“我觉得太慢了。” 可不是太慢了唄,这让她觉得自己都快成只吃素的小白羊了。 她想吃肉了,这都这么长时间了,行不行啊? 说完,她吻上他的唇。 不是浅尝輒止的那种,而是带著明確的侵略性。 江屿愣了一下,隨即回应。他的吻不再是一开始的青涩,让项沉沉锻炼的也算火候不错了。 只不过因为性格的原因,多多少少有些温柔。 手搂著她的腰,力道不重不轻的。 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项沉沉才退开一点,看著他泛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江屿,你二十六了,不是十六。” “我知道。”江屿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想慢慢来。我想好好谈恋爱,做所有情侣该做的事,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他没说下去。 但项沉沉是懂的,谁能想到一个男人居然这么缺乏安全感。 他怕她只是一时兴起,怕这段关係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想把每个步骤都拉长,都认真体验。 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虽然確认关係有半年了,但真算起来,相处的確实不多。 男人还有公司的事情,还有博士学位的课程。 尤其是前几个月,博士也要毕业了,忙的很,基本上一个月能见一面,都是好的。 “行吧。”她从江屿腿上下来,端起那碗银耳羹:“听你的,慢慢来。” 江屿看著她小口小口喝羹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知道自己可能太保守了,但他真的想好好珍惜她,珍惜这段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关係。 既然要体验,那就好好体验。 正好江屿今年研究生正式毕业,公司也进入正轨,有一段时间的空閒时间。 项沉沉嘛,那就是个天天都有时间的。 第二天晚上江屿带她去一条小巷子吃小龙虾。 江屿以为项沉沉从没吃过路边摊,看著油腻腻的塑料桌椅和一次性餐具,会不適应。 却不知道项沉沉是从什么样的世界过来的。 这些对她都是小意思,没有一点不適。 “很乾净。”江屿抽了张纸巾仔细擦桌子:“这家我吃了十年,老板人很好。” 项沉沉坐下,看男人熟练点菜,等待的时间听江屿说自己以前的事情。 比如他的叛逆期就是背著父母吃这种地摊,偷偷摸摸。 他的家庭就是特別讲究,这种地方根本不允许他来。 等红彤彤的小龙虾端上来,江屿戴上手套,熟练地剥开一只,把完整的虾肉放到她碗里。 “尝尝。” 项沉沉也没有任何犹豫,夹起来放进嘴里。 麻辣鲜香瞬间在口腔炸开,她眼睛一亮。 “好吃!” 这天晚上,两人吃了六斤小龙虾。 项沉沉辣得嘴唇红肿,不停地吸溜,江屿笑著给她递冰豆奶。 最后结帐,三百二十块。 项沉沉看著帐单,觉得还是这种消费档次最可心。 第二周,项沉沉带著江屿区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一顿饭吃了两万八,江屿看著菜单上的价格,沉默了。 项沉沉伸手摸了摸江屿的脸:“礼尚往来,姐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隔天两人去逛故宫。 项沉沉戴著口罩和帽子,但还是被几个游客认出来了。 有人想拍照,江屿下意识侧身挡住她。 “不好意思,私人行程,不接受拍照。” 男人站在前面,还有点高大上的样子。 保护的姿態不得不说,真帅。 江屿还带著项沉沉去爬山,去滑雪,去游泳。 看著温温润润的一男人,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爱好。 让项沉沉眼前一亮。 项沉沉带著江屿去看了一直想看恐怖电影。 江屿其实怕鬼,但没告诉她。 电影放到一半,屏幕里突然冒出个鬼脸,江屿嚇得一哆嗦。 项沉沉察觉到了,凑过来小声问:“怕啊?” “……有点。” 下一秒,项沉沉的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他的。 “怕就牵著。”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面的电影演了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这天周六,江屿兴奋地说要带项沉沉去看比赛。 “什么比赛?”项沉沉正在修指甲,头也没抬。 “足球。国家队对小本子队,很重要的比赛。” 项沉沉一指甲刀下去......剪歪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江屿:“你认真的?” “当然!”项沉沉还是头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这么......亮晶晶的眼神。 “这场球关乎出线,贏了就能进世界盃预选赛下一轮!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票!” 项沉沉沉默了三秒。 她活了好几辈子,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玩过,但就是没现场看过华国男足的比赛。 不是没机会,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实在不想给自己添堵。 但看著江屿期待的眼神,她嘆了口气。 “行吧。” 就当体验生活了。 两人到了工人体育场,现场的气氛確实热烈。 万人的球场座无虚席,红旗招展,吶喊震天。 项沉沉被这氛围感染,也稍微提起点兴趣。 比赛开始。 第十五分钟,小日子队进了一个球。1:0。 项沉沉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 旁边有球迷在骂娘,江屿小声解释:“没事,刚开场,还有时间。” 第三十二分钟,小日子队又进了一个。2:0。 项沉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侧头看江屿,江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著:“还没完,还有下半场……” 中场休息时,项沉沉终於忍不住了:“江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啊?” “你带我看什么不好,带我看这个?”项沉沉指著球场:“这是比赛吗?这是单方面殴打吧?” 江屿苦笑:“其实……这场已经算不错了。你是没看过以前的,0:5、0:6都常有……” “你管这叫不错?”项沉沉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两个度:“都输两个球了!” 旁边坐著的两个男球迷听到了,转过头来加入討论。 第162章 神豪系统(34) “姑娘,你是第一次看国足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说:“这场真的可以了!你看控球率,我们还有38%呢!传球成功率也有72%!” 项沉沉问號脸:“啊???” 另一个光头大哥接话:“就是!你知道小日子足球多强吗?人家从小学就开始系统训练,联赛体系完善,留洋球员一大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小日子的热血动漫《足球小將》说到他们的青训体系,说到校园足球的普及,说到职业联赛的运营。 总结起来就是:我们输是正常的,能输两个球已经超常发挥了。 项沉沉听著,满脸??? 一看旁边,好嘛,江屿还一脸很赞同的样子。 就在这时,球场上裁判吹响了哨子,小日子队又进了一个。 3:0。 现场死寂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骂声。 项沉沉眨眨眼,看看记分牌,再看看旁边还在侃侃而谈的两位大哥。 那两人也僵住了,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眼镜男试图挽回:“其实......” 项沉沉非常疑惑地开口询问:“女排、女篮、男篮、桌球、羽毛球、跳水、举重……这些项目的运动员,和足球运动员,受的不是同一种教育?长的不是同一片土地?呼吸的不是同一种空气?” 两个男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说,”项沉沉继续:“足球这个项目,特別费脑子?特別需要天赋?特別……” 在特別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光头大哥的脸涨红了。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乾咳一声:“这个……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项沉沉追问:“球不一样,球场不一样,项目不一样?” 两人彻底不说话了。 他们默默地转过身,坐直了,开始认真看球。 虽然场上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江屿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他拉拉项沉沉的手:“好了,別生气了。” “我没生气。”项沉沉疑惑看向江屿,她哪里像是生气了?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比赛最终以4:0结束。 散场时,周围一片死寂。 球迷们低著头往外走,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但真到这个时候,还是难受。 更可恶的是,对方上场的居然不是正式队员,而是拿华国队练手的队伍。 更气了。 沉沉和江屿隨著人流往外走。 走到停车场时,她突然停下来。 “江屿。” “嗯?” “我要赞助全国足球比赛。” 江屿愣了一下:“什么?” “从县级开始,市级、省级、国家级,每一级都设置高额奖金。” 她就不信了,这玩意就拯救不了了? “小孩的比赛,青少年的比赛,业余的比赛,职业的比赛……我全赞助。” 江屿被她的想法嚇到了:“沉沉,足球不是有钱就能……” “我知道。”项沉沉打断他:“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要看看,这句话在足球这儿管不管用。”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手机开始记备忘录。 “现在十一月……过完年,开春就开始办。三年,我要打造一支至少能打进亚洲杯四强的队伍。”她抬头看江屿,笑了笑。 “到时候姐带你去看现场,奶奶的,看著太来气了。” 江屿看著她,忽然也笑了:“好,沉沉做什么我都支持,我等著你带我去看四强比赛。” 项沉沉要做一个砸钱圆梦的疯子,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姐有的是资本。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项沉沉看著他:“暂时不用,我先去联繫一下上面。”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一个月,项沉沉开始忙起来。 她在乘风创投下面建立了一个新的子公司。 “腾龙体育发展基金会” 註册资本十个亿,全部来自她的个人帐户。 法人代表是她自己,但实际运营,她挖来了一个在体育总局干了二十年的退休官员,陈峰,一个一腔热血都给了体育事业的爱国老者。 老陈五十八岁,禿顶,戴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但当他看到项沉沉的计划书时,手都在抖。 “项小姐,您这是……要掀桌子啊。” 计划书很厚,足足一百多页。 从县级选拔赛的赛制,到省级决赛的奖金分配,再到国家队梯队建设的长期规划,事无巨细。 最嚇人的是奖金设置: 县级冠军:50万 市级冠军:200万 省级冠军:400万 全国总冠军:1000万 这还只是团体奖。 还有个人的奖励,也非常香。 最佳守门员啦,最佳前锋后卫等等,每个人的奖金都在10万以上。 老陈有点激动,在原地踱步:“这样,这样,就能让更多的家庭把孩子送去踢球。” 项沉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玩著一根笔:“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为了线,他们也会把踢球列入孩子未来发展的方向。” 老陈兴奋过后就是苦笑:“钱虽然解决了,但足球可是个大工程......” 项沉沉放下笔,看著老陈:“你以为我找你干什么的?当然是建立系统,青训营、教练培训、青训营、教练培训。需要多少钱,需要什么人?” 老陈看著项沉沉认真的態度,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雄心壮志。 但现实一次次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项小姐,这条路很难,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项沉沉笑了:“但我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老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跟你干。” 项目正式启动是在十二月初。 项沉沉砸了两千万做宣传,从央视的黄金时段gg,到短视频平台的病毒式传播,再到全国各大中小学的校园海报。 gg语很简单:“你会踢球吗?想赚一千万吗?” 简单,粗暴,有效。 短短一周,报名网站被挤瘫痪三次。 全国各地的足球培训班爆满,体育用品店的足球卖到脱销。 有家长辞了工作带孩子去训练,有学校连夜改建操场。 舆论炸了。 有人说项沉沉是民族英雄,用商业手段拯救国足。 有人说她是在作秀,浪费钱。 有人说她破坏足球生態,用金钱腐蚀体育精神。 有人说她不懂足球,瞎胡闹。 项沉沉直接开微博大號,转发自己的gg,並配图文字。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姐有的是钱,告到你求饶。】 囂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