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第1章 死而復生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章 死而復生 大灵王朝,西川府,丰城。 “我竟然穿越了,” 周元如同诈尸一般从木板床上坐起,脑海中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涌现。 借著幽幽的月光,看清了他身处一件小屋中。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吐。 上一秒还在现代的他,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古代世界,成为了一个名为“周元”的青年。 “原主是已经死了吗?”周元感觉脸被什么东西糊住,用力一抹,满手都是凝固的血痂,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由此可以推断,在他穿越之前,这副身体的原主流了很多血。借著幽幽的月光,能够看到木板床上也到处都是血跡。 “这竟然是一个怪力乱神、有邪祟的世界,”周元消化著记忆,一脸震惊。 他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一个孤儿,被一个名为“柳叔”的土公收留。土公就是在办白事时负责抬棺、挖坟、將死人下葬的“贱业”。 原主从小就跟著“养父”一起从事“土公”,替人办白事,在黄道吉日,破土下葬。 前段时间,周元的养父柳叔外出,只剩下周元一人在家,他接了一桩“危险”的活。 城中布匹店掌柜家的女儿张莹莹出嫁,在拜堂成亲的那一天,竟然穿著嫁衣自縊在家中,將喜事变成了丧事。 张掌柜找到了原主,请他破土下葬他女儿。 然后,抬棺下葬那一天出事了。 棺木放入土穴时,竟然自动开棺,无论如何都合不上。 这种诡异之事发生,闹到张掌柜家也不敢继续下葬,只好將棺木停在城中的义庄里,身为土公的周元也在义庄住下,守起了灵。 夜半三更时,原主被异响惊醒,再睁开眼睛时,一个红色嫁衣女鬼出现在他床前,接著记忆就消失了,被周元穿越所替代。 她是鬼,还是邪祟?这个世界难道有仙妖神魔? 消化脑海中的记忆,周元不禁悚然——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相公……你不是说好来娶奴家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周元身后响起。 这声音落入周元耳中,让他立刻僵住。 她……来了! “为什么不敢看奴家……奴家不够美吗?” “你给我……转过头来。” 那道幽幽的女子声音逐渐变得不耐烦,凶戾起来。 一种莫名的力量正让周元不受控制地转过身。 一道红色嫁衣的身影倒悬在他面前,长发如同滑溜的湿布一样落在周元的肩膀上,一张惨白的脸和猩红的眼睛正凝视著他。 一根长长的红舌从她嘴里伸出来。 “我不是你相公……冤有头,债有主,姑娘,你找错人了。”周元憋著一口气,用尽力气僵硬地说道。 “相公……不是答应我,会来娶我吗?你说了你要来娶我!你骗我,你在骗我!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一起走!”红色嫁衣女鬼似被周元这一句话刺激到,她逐渐发狂,张嘴露出尖牙,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了血色雾气,从周元的鼻子、耳朵、眼睛里涌进去,似乎全部硬生生钻进了周元的身体之中。 她好像正在附体! 周元有一种身躯正在被人夺走的感觉,他满脸血红,感觉自己的眼睛、舌头全部都要爆成血雾。 啊! 就在这时,周元体內发出女鬼的惨叫声,隨后消失。 周元恢復了清明,一屁股坐在床上,全身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元一阵恍惚。 【神怪誌异】 这时候,周元感觉到他精神中好像有什么突然生根发芽,一本书浮现在他精神中。 【你遭遇了怨鬼,並成功將其封印,解封第一页】 【怨鬼】 【生前积怨,死后不散,积怨化煞走阴害人,若不除之,日久化煞,成为大凶】 【你献祭了怨鬼,获得了阴气七道】 【你获得道术:走阴】 【获得阴气:七道】 【目前阴气积累:七道】 消化这些讯息后,周元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他体內竟然有一本神异的虚幻之书,在红衣女鬼尝试附体夺舍时候,阴差阳错被《神怪誌异》这本神秘之书给献祭。 “这本《神怪誌异》不是我家中那本藏书?”周元仔细观察心神中的“神怪誌异”,想起它的来歷。 这本神怪誌异是他穿越之前,从祖上传来的古书,他从小看到大,里面记录著怪力乱神的一些故事,但现在这本书似乎因他穿越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似乎可以献祭邪祟和推衍道术。” 周元研究了一阵,献祭邪祟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献祭的邪祟会成为《神怪誌异》一页。 但这阴气推衍,周元还没有搞懂,他决定试一下。 【是否消耗一道阴气,对道术“走阴“开始推衍】 周元选择了確认。 【你开始修行道术“走阴“,一个月后,你尝试走阴。你的魂魄羸弱,微如烛火,在走阴中被阴风侵蚀,日夜惊惧,但你魂魄也因此壮大】 一道阴气消耗,周元脑海中涌入了各种走阴的经验,同时感觉他的精神也逐渐壮大,强悍了几分。 周元明白了这《神怪誌异》的推衍功能,一道阴气相当於一个月的修炼推衍,七道阴气就等於七个月的推衍修炼。 “继续推衍。”周元立刻决定將目前拥有的所有阴气全部投入到走阴道术的推衍中,在这样一个怪力乱神的世界,唯有实力才能够有所保障。 【第二个月,你开始继续修炼道术“走阴“,你的魂魄逐渐適应走阴,在阴风的磨炼下愈发稳固】 【第四个月,你仍在学习走阴,在阴风磨炼下,你的魂魄仍在壮大,但你发现你缺少完整的道术修行法门,无法领悟完整的道术】 【第七个月,你在持续七个月的走阴修行之中,神魂逐渐稳固,魂魄感应阴煞之气,你灵光乍现,从日夜念诵的“安魂词“中遭到了灵感,结合走阴法门,摸索出了一种道术,你感觉这门道术似乎只是开始,背后博大精深,但这一点灵光並不太够】 【你掌握了走阴:安魂咒】 周元消耗了七道阴气,完成了七个月的走阴道术推衍,走阴种种感悟涌入他的心头,他好像成为一个醉心於走阴的异人,感觉自己好像掌握了自己魂魄,隨时都可以开始走阴,並从原主从小背诵的土公下葬词“安魂词“中感受到某种神异之力。 “当真神奇。”消化走阴推衍后,周元深深吐出一口气。 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他至少能够有一些自保本钱。 第2章 宅鬼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章 宅鬼 一夜过去,周元发现,昨夜和他一起在义庄的诸多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为何张莹莹独独来找他? 周元也解释不了其中的原因。 张家人还是决定为张莹莹动土下葬,请来了城外道观里的道士,敲锣打鼓,一路从义庄抬棺来到下葬的坟地。 周元作为土公之一,也跟著其他土公们一起抬棺。 到达坟地后,张掌柜家请来的道士开台超度,张莹莹的家属们哭作一团。 周元和其他土公抬著棺木来到坟地,將棺木放入挖好的土穴中。 “此穴安灵,亡人安康。” “生者福寿,门户荣光。” 急急如律令。 道士念完安土咒,示意吉时已到,可以填土下葬。 咔嚓! 就在这时,张莹莹的棺木再一次打开,露出一角,和昨日一样,棺木合不上。 超度的道士额头冒出了汗滴。“ 莹莹啊,你有什么冤屈,就託梦告诉爹娘,你不要这样。 吉时到了,你要入土为安,早日托生啊。”张莹莹的父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莹莹的亲戚们议论纷纷,都觉得她是闹了邪祟。 周元也很是疑惑,张莹莹明明已被他献祭给《神怪誌异》,为何棺木还是无法合上? “你入土为安吧。 虽然你试图害我,但你既被我献祭,也算结下了因果。若有机会,我会查出你的冤屈,帮你报仇。”周元心中有所感悟,默念道,隨后念起了土公的安魂词: “有堂归堂,有殿归殿。 无堂无殿,各受香菸! 安土神咒,百无禁忌。” 周元的走阴道术让他的安魂词中蕴含了一丝奇异之力,那原本合不上的棺木,这时竟缓缓合上了。 张莹莹的父母哭得更惨了。 超度的道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待张莹莹棺木合上后,眾人便填土埋棺,將她下葬。 突然,周元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他修炼走阴七个月,魂魄已逐渐敏锐。他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在远处,一个书生打扮的身影正静静地看著他。 由於距离太远,周元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他似乎带著一个奇怪的面具。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周元一晃眼——那个书生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在原地,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什么鬼东西?”周元还以为是他看错了,四处找寻,毫无那书生的踪影。 …… 张莹莹入土为安后,张家人给周元他们这些土公结算了工钱。 领完工钱,周元便不用再去义庄过夜。他与其他土公道別后,回到了这个世界的家——城中一间小棺材铺。他这幅身体的原主和收养他的柳叔,就在这里安家。 “娃子,你回来了。” 周元刚进屋,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棺材铺里坐著一个八字眉的中年人,身形消瘦,正对他微笑。 这人正是原主的养父,柳叔。 “柳叔,你回来了?”周元有些诧异。他记忆中,柳叔出门时曾说这一趟要远行,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这才过去四五天,怎么就回来了? “回来了。 哎,那东家半路反悔,事情不做了,我也就回来了。”柳叔嘆了口气解释道。 “这样啊。柳叔,你吃饭了没?” “还没呢。” “那我这就去做饭。”周元没有多问,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眼前这柳叔的容貌、声音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但身上似乎少了点“人味”。 难道…… 心念一动,周元微微闭眼,迅速入定,控制魂魄开始走阴。 隨著他魂魄离体,周围环境开始大变,变得光怪陆离,在他神魂的注视下,柳叔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坐在柳叔的椅子上,正捂著嘴,对著他窃笑,仿佛在玩一个极其有趣的游戏。 “好玩吗?”周元的魂魄冷冷地盯著这个巴掌大的小人。 “你……你竟然可以魂魄出窍?!这不该啊,那傢伙不是什么都没教你吗?”巴掌大的小人见到周元的魂魄,模糊的脸上竟挤出了惊愕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土公到此,起造仙乡。 金锄一举,瑞满山岗。 鬼魅凶煞,走避远方。” 周元不由分说,魂魄念起了“安魂咒”。 土公的安魂词在他的走阴之力激发下,顿时青光大盛。那青光中似蕴含著某种破除邪祟的力量,照在巴掌大的白色小人身上,竟让它冒起了白烟。 “別念了!別念了!我不是恶鬼妖邪,我是你们家的宅鬼啊!自己人,不对,是自己鬼。”巴掌小人在青光照射下全身冒烟,连连求饶。 你说你是,你就是?! 虽不知“宅鬼”是何物,但周元不愿与邪祟多费口舌,安魂咒一刻不停,青光愈发耀眼。 “別念了!我起誓!”巴掌小人一边求饶,一边念念有词,发下了一个誓言。 周元在旁边听得真切,大意是:若它所言有假,便魂飞魄散,永墮幽冥。 隨著巴掌小人发下毒誓,周元能感觉到,阴间某种冥冥之意似乎认可了这个誓言,这似乎对它这种鬼类是一种束缚。 “说吧,怎么回事。”周元寻思了一下,停下安魂咒。他初来乍到,正需了解这个世界的怪力乱神,这巴掌小人或许知道些什么?如今他学会走阴道术,也算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哎哟,我真是撞了你们爷俩的邪了。”片刻后,巴掌小人垂头丧气地说明了情况。 原来这巴掌小人是个棺材精,本是柳叔放在铺子里的一副棺木,日久通了灵,成了精。 后来被柳叔发现,便將其拘在家中供奉起来,成了所谓的“宅鬼”。 周元此前不会道术,所以从未知晓它的存在。 今日见周元回来,这棺木精又探知柳叔不在,便决定跟周元开个玩笑,用幻术扮成柳叔的模样,想逗一逗他。 没成想周元一眼识破,开口就差点把它给超度了。 “原来柳叔也不是普通人。”听完前因后果,周元惊讶道。原主的记忆里,从未察觉到这一点。 咚咚咚! 周元刚要继续问下去,棺材铺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娃子,我回来了,快开门。”门外,传来了“柳叔”略显疲惫的声音。 又来了? 柳叔真回来了? 第3章 柳叔回来了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章 柳叔回来了 “柳叔,你怎么了?没事吧?” 周元打开棺材铺的门,只见“柳叔”全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外,一股鱼腥味混合著水汽迎面扑来。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乘的那条船在城外河里沉了,游回来的,真晦气。”柳叔摆了摆手。 “娃子,还不迎我进去?我快饿死了。” “哦,好。”周元点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柳叔回自己家,为何语气中却带著一种需要得到他许可的意思? 周元正这么想著,柳叔已经进了屋。 他全身湿透,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娃子,我快饿死了,给我弄点饭菜!”刚坐下,柳叔就催促道。 “柳叔,我去给你盛饭。”周元走进后厨,发现那巴掌小人宅鬼已不知踪影。 很快,周元端来了热饭菜。 “怎么饭这么烫?想烫死我?给我弄些冷饭来!”看到一桌热菜热饭,柳叔又不满地抱怨。 热饭太烫? 周元起身再次走进后厨,他心中明白,眼前这个“柳叔”不对劲。 他迅速入定,魂魄出窍,开始走阴。 隨著魂魄离体,再看屋中坐著的“柳叔”,模样已大变——他身上的皮肤正一寸寸剥落掉在地上,露出了如鱼肚般惨白、被水泡得肿胀的身体。 这哪里是柳叔,分明是个溺死鬼。 周元彻底明白了,家里这是进了脏东西。 “娃子,你什么都看到了吧?!”就在这时,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一张如同面盆般大小、被泡得惨白如鱼肚的脸,从门外缓缓探了进来,两只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一股令人作恶的鱼腥臭味扑面而来,让他几欲呕吐。 什么鬼玩意! 周元强装镇定,与这溺死鬼对视。 “想吃冷饭?偏不给你!给我吃热的!”周元顺手抄起土灶里一根还未熄灭的柴火,狠狠塞向了溺死鬼的脸。 溺死鬼发出尖厉的惨叫,浓郁的水腥味扑面而来,它湿漉漉的头髮忽地变长,如同无数水草將周明捆成了粽子。 周元感觉自己好像被拖入到冰冷的河水,一种溺水感涌了上来,口中狂吐出腥臭的河水。 “土公到此,起造仙乡。 金锄一举,瑞满山岗。 鬼魅凶煞,走避远方。” 知道这么下去,周元立刻走阴出窍,魂魄念动“安魂咒”。走阴魂魄之力赋予咒语神异之能,霎时间,他魂体青光大盛,光芒照在溺死鬼身上,燃起道道白烟。 青光对溺死鬼好像火焰一样。 “饶了我!饶了我!我也不想害人啊!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溺死鬼悽厉惨叫,连连求饶。 周元自不可能饶他,安魂咒一刻不停,直到青光將溺死鬼彻底净化,魂飞魄散为止。 【你献祭了溺死鬼】 【获得八道阴气】 他心神中的《神怪誌异》传回一道道讯息。 周元用念头翻开书页,只见在“怨鬼”之后,又解锁了新的一页。 【溺死鬼】 【落水淹死,怨气不散,四处寻找替死鬼的鬼物,受邪祟之气影响,故能上岸害人】 【评价:道行微弱的可怜鬼】 周元查看著《神怪誌异》新出现的一页,心中有些奇怪:这次竟没有像上次献祭怨鬼那样解锁新道术。 “获取道术需要特殊条件?”他心中猜测。 很快,他注意到书上对“溺死鬼”的描述——似乎是有其他邪祟相助,它才能上岸害人。这正好佐证了溺死鬼魂飞魄散前的话。 周元结束走阴,只见屋內大片水渍,早没了溺死鬼的踪跡。 “这是什么?”周元水渍中捡到了一枚铜钱,却和人使用的铜钱不同,上面是一张一张狰狞的鬼面。 这是一枚阴钱。 周元通过原主的记忆,知晓其来歷,一些大户人家用祭祀丧葬时会用上铜钱,被称之为阴钱,这阴钱来歷怕是和驱使溺水鬼上门的幕后之人有关。 “会是什么人想要害我?”周元想了半天,原主的记忆里並未与任何人结仇。 想来也是,原主一个区区从事贱业的二代土公,也不太可能得罪什么人。 但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从他穿越之前就开始接连撞邪,显然已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难道是白天那个书生?”周元突然想起白天给张莹莹下葬时察觉到的注视。可惜他连对方模样都没看清,毫无线索可追查,便也暂且放下。 …… “嚇死鬼了!嚇死鬼了!”这时,刚才失踪的巴掌小人“宅鬼”又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跳到饭桌上,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你一个棺材精,也怕鬼?”周元感到好笑。 “谁说我不怕鬼?我一个刚通灵的精怪,连修行法门都不会,哪能不怕这种东西!等我修行个上百年,你看这种货色,我一拳一个!”巴掌小人义正词严地辩解。 “你可真是丟了你们精怪的脸。”周元觉得好笑,一个精怪竟然还怕鬼,接著就不再理他,开始准备用《神怪誌异》推衍道术。 这一系列的撞邪事件,让他本能地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唯有提升实力,才能带来安全感。好在刚才献祭了溺死鬼,又得到了八道阴气。 开始推衍。 周元將八道阴气投入推演之中。 【第一个月,你继续修炼走阴法门,並结合安魂咒不断摸索。魂魄逐渐稳固壮大,你愈发感觉这土公安魂词蕴含著某种玄妙,想要更进一步,却始终欠缺一点灵光】 【第八个月,你苦修不輟,魂魄日益强大,但那一点灵光始终困扰著你。某天,你心有所感,將安魂咒与魂魄本源相融,竟在魂魄之中点燃了一盏青冥灯火,你愈发意识到,这安魂咒背后是某种博大精深的道术法门,似已入门,可惜时间不多】 【你学会了道术:青冥灯】 八道阴气全部消化,推衍结束。无数修炼感悟涌上心头,周元的神魂愈发凝练强固。神魂愈强,走阴离体时能在肉身之外逗留的时间也越长。 “看来这安魂词也没那么简单,背后有秘密啊,竟然是某种道术法门吗?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不断推衍,后续就可推衍出更高深的道术?”周元心中一动。 他心念一动,一道幽幽的青色灯火便浮现在他掌心,这灯火好似笼上一层的青纱,让他魂魄有一种安定感。 这灯火凡人无法得见,唯有具备法力或通灵之能者,方能窥见其燃烧的模样。 “离我远点!快把那东西拿远一点!”还在饭桌上吹嘘日后修炼大成、要成为大精怪的巴掌小人猛地窜起,一溜烟飞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地向周元哀求。 “你怕它?”周元询问道。见巴掌小人点头如捣蒜,他很快明悟:这青冥灯能点燃魂魄,乃是鬼物克星,难怪棺材板精怕他。 周元收回青冥灯后,屋內恢復平静。 巴掌小人这才从墙角重新爬上饭桌,心有余悸道,“你这手段,比你柳叔还嚇人,嚇死鬼了,奇了怪了,以前没见你小子学道术啊,咋就突然有了道行了?” 见一个棺材精如此作態,周元只觉得好笑。 “你知不知道柳叔去哪了?”周元突然问道。 “这我哪知道,他走之前说要去处理一件麻烦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小人耸了耸肩道。 周元不再多问,他隱隱感觉,他穿越而来这一系列遭遇,似乎並非偶然。 “算了,不多想了,至少又多了一门压箱底的本事,只是在这个世界,现在的我算什么道行?”周明有一些好奇,但却没有人为他解惑,也就不了了之。 至於问棺材精小人? 那就算了,它也一问三不知。 第4章 自古任家出殭尸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章 自古任家出殭尸 第二天清晨,周元起了个大早,来到义庄报导。 他们这些土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义庄分配的活,其次再私下里接点私活。 “周元,你来得正好。今早有渔民在河里捞了一具尸体送了过来,跟我一起將他抬进棺木中,等他家属来认领。”刚进义庄,就见义庄的司事王伯走来,对他吩咐道。 王伯跟柳叔亲近,非常照顾他,有好活首先想到他。 周元应承了下来,和几个土公一起去厝屋抬尸。见到那一具被泡发的肿胀的尸体,他就认了出来,正是昨夜上门的那个淹死鬼。 “他是怎么死的?”周元抬尸的过程中,顺口问了一句。 “听说是被土匪劫了,丟到水里给淹死的。 哎,现在天下不太平,前些日子那些无空教的教匪作乱,在沧州杀了许多人,朝廷还派大军去剿。”王伯嘆了一口气。 无空教,是这个世界的妖教,他们聚眾烧香,祭祀淫祠,被朝廷大军镇压,这两年又死灰復燃。 周元回忆起来。 “对了,周元,有个活你接不接?东家给抬棺钱给得很丰厚。”王伯话题一转,询问道。 “是有什么避讳?”周元听出王伯话外的意思——钱多人难找,显然是个麻烦的差事。 “是任家的人。”王伯看了一眼周元,意味深长道。 “任家的人怎么了?”周元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老柳没跟你说过?”王伯有些意外,补充道,“这任家啊……自古以来易出殭尸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周元惊讶,怎么这话听起来有些熟悉。 王伯隨后向他解释起来。 任家是本地大族,书香门第,家族繁茂,就是这家人不知沾了什么邪,每隔些年,逝去之人就会闹出尸变这档子事,早在土公们之间传开了,大家都避讳不急。 “这任家怕是有什么毒。”周元在心中无力吐槽道。 前世就有“自古任家出殭尸”的说法,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任家还是容易闹殭尸。 这任家怕是天生八字就闹殭尸吧! “接,这种好活,我当然要接。”周元一口应下了这活。 钱不钱的另说,他主要想看闹殭尸,正好献祭给《神怪誌异》推衍道术。 …… 过了晌午,王伯领著周元和其他几个胆大不避讳的土工来到了任家庭院,先来认棺。 此时,任家一大堆孝子贤孙们正在灵堂里祭拜,男女老少哭成一团。 “二爷,您好走,下了阴间,也要保佑我们任家子孙家族昌盛,我们每年都会准备祭品好好祭祀您老,不会忘了您。” 周元等土公分列棺木两旁,一个穿著锦衣的中年人前来祭拜。 去世的人名为任石林,是任家的二太爷,年岁已高,如今寿终,也算是喜丧。 嗡嗡! 就在这时,棺木发出了一丝异动。 “大白天的就闹殭尸了?!”棺木旁立著的周元看著青天白日,瞪大双眼。 殭尸,天地怨气所生,和所有邪祟一样畏惧至阳之气。 白天闹殭尸,这殭尸得凶成什么样? 周元此时已经准备跑路。 就在跑路之前,他用魂魄念头探查了一下,发现棺木之中毫无阴气,似是个有阳气的活人。 “你们这些……不孝子孙,为了你们所谓的良辰吉日下葬,壮家族吉运……竟然硬生生將我活活饿死……你们不孝啊……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棺木中传来了一道声音,棺木突然震动起来。 “闹殭尸了!” “二太爷,不是我乾的,都是老大家指示的。” 棺木异动,灵堂的人乱作一团,哭天喊地,跌坐的跌坐,踩人的踩人,一片混乱。 “哈哈哈。” 就在这时,棺木突然被揭开,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少女从棺木中钻了出来,哈哈大笑起来。 “姐妹,你这是整的啥活啊。”一旁的周元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马尾辫少女,被惊呆了。 这活整得他这个穿越者都无言以对。 “你是何人?!为何在二爷的棺木里?”见棺中钻出个活人,场面的混乱总算止住,任家家主任元申气得发抖,指著那个马尾辫少女道。 “本小姐是谁不关你们事,但你们这些任家子孙坏事做绝,为了所谓的黄道吉日,不给水粮,硬生生饿死任二爷这事,本小姐一定要昭告大家!”马尾辫少女叉著腰道。 “你给我闭嘴!”任老爷发怒道,指著马尾辫少女,“给我抓住她!” 任家家丁护院倾巢而出,开始抓人。 那马尾辫少女身子矫健,一群人竟然抓不住她,场面变得愈发混乱。 “整的一手……好活。”周元无语扶额。 丧事变闹剧,抬棺下葬这活也不了了之。 任家的家丁护院一群人竟然没將这少女抓住,让她逃了。 闹成这样,丧事自然也办不成,周元他们这些土公纷纷被遣散回家。 周元回到棺材铺子里。 “总算有人回来了,本小姐好饿,快给本小姐弄点吃的。” 周元刚一进屋,就如被雷击 ——一个马尾辫少女趴在桌前,有气无力地对他道。 这不就是大闹任家、整出一个“名场面”的马尾辫少女吗? 她竟然躲到了他家来。 “咿,怎么是你?”马尾辫少女抬起头,见到周元,十分惊讶。 “这话该我说吧。”周元吐槽道。他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来到我家?” “我叫马玲儿,北州马家后裔。”马尾辫少女自我介绍道,隨后开始向周元解释起来。 听完后,周元搞懂了。 马尾辫少女马玲儿的长辈和柳叔是故交,派马玲儿来丰都寻柳叔,有要事相商。 马玲儿初来乍到,碰巧在任家见到了任家一家子为了家族风水气运,將任二太爷饿死的一幕。 她气不过来,於是就整出那惊天的大活。 从任家逃走后,她根据她口中的二叔给的地址寻来,没有想到竟然再遇到周元。 “柳叔外出,现在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周元回答道。 果然柳叔並非普通人,否则也不会认识马玲儿家长辈。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二叔交代给我的要事。 算了,既然如此,就在你家住下,等你柳叔回来再说。你先给我整点吃的,我快饿死了。”马玲儿有气无力道。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周元无语地看著马玲儿,感觉这姑娘像块牛皮糖,丝毫不见外。 第5章 真闹殭尸了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章 真闹殭尸了 周元做了一些饭菜,看著马玲儿风捲残云般將饭菜一扫而空,隨后她摸著肚子打起饱嗝。 周元越看越觉得,这个外表清秀的少女,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你是修行者?“周元问道,想从这神秘少女口中多了解一些修行界的知识。 “是啊。“马玲儿点头承认了,“你不也是吗?我白天就感觉到,你魂魄稳固,应该已经定神许久了吧。你应该是修炼的地祇一脉的法门,能走阴了吧?对了,你修行了多久?“ “一个月吧。“周元捕捉到“定神““地祇一脉“两个关键讯息。 他没有告诉马玲儿,其实准確的说才三天,虽然他用了《神怪誌异》加快。 “一个月?!“马玲儿从椅子上猛然站起,一脸愕然。 “这很快吗?“周元有些后悔,感觉应该多说一点。 “还行吧,也就那么回事。“马玲儿摆摆手,似有些心虚,“本小姐当初开始修行,定神稳固魂魄也就用了半个来月……吧。“ “你修行的是什么法门?“周元问道。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修行知识。 “你这人好没规矩,不知道法不轻问吗?“马玲儿瞪大眼睛,旋即又无所谓地说道,“算了,告诉你吧,我马家是巫教一脉。“ “这姑娘性子真跳脱。”周元在心里感慨。 隨著马玲儿讲述,周元搞懂了巫教一脉,巫教修行者类似於前世的出马仙,能够与天地之间的强大诸灵修成的“仙家“沟通,签订契约,供奉仙家,能够藉助仙家之力施展道术。 周元很想问马玲儿供奉的哪一位仙家,但想到法不轻问,就不再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供奉的是哪一位仙家?你问啊,你倒是问啊!本小姐告诉你,我供奉的仙家可厉害了!“周元还没开口,马玲儿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他发问了。 “那你供奉的是……“周元勉为其难地准备开口。 “我头好晕……“马玲儿话音未落,突然一头栽倒在饭桌上,昏厥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周元惊道。只见马玲儿脸上的皮肤正迅速冒出大片青斑,並且还在不断蔓延。 “这是尸毒,她中了尸毒!“不知什么时候,一直未曾露面的棺材精小人跳了出来。 尸毒?!周元一惊,马玲儿白天的確钻进任二太爷的棺木中。但是,她为何会染上尸毒?难道说?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周元脑海里浮现——任二太爷真的闹尸变了,要变殭尸!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时,周元注意到,那棺材精小人正一脚一脚地踹著马玲儿的小腿。 “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元一愣,下意识地喝道。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就想把这不知轻重的棺材精小人给拎开。 这小东西,莫不是以为马玲儿昏过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別动!我在救她!” 棺材精小人见周元衝来,嚇得一哆嗦,尖叫一声小短腿踹得更快了。 “救她?有你这么救人的吗?” 周元气不打一处来,这小东西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你懂什么!这叫尸毒攻心,毒气顺著血脉上涌,再不疏通她的腿部经络,毒气就要侵入五臟六腑了!” 棺材精小人一边踹,一边理直气壮地喊道。 “我这是在帮她活血,把尸毒往下逼!不然她神仙难救!” 周元动作一滯,这才仔细看去。 马玲儿脸上的青斑果然是从脖颈处开始蔓延,源头似乎正是心臟。 而那棺材精小人踹击的位置,也颇有章法,都落在几处关键的穴位上。 他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是关心则乱了。 “尸毒……”周元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白天在任家,他用魂魄念头探查过,棺中之人阳气未绝,绝非殭尸。 可马玲儿此刻中的尸毒,却又如此猛烈霸道,绝非寻常尸气所能造成。 这说明,在他离开任家之后,那任二太爷……真的闹尸变了! 而且,这尸毒发作得如此迅猛,意味著那头殭尸的道行,绝对不浅! 至少也是个成了气候的“黑僵”! “不行,光靠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压不住!” 周元看著马玲儿脸上不断扩散的青斑,心头一沉。 他能感觉到,少女体內的生机正在被那股阴寒怨毒的尸气快速吞噬。 不能再等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闔,魂魄念头瞬间沉入丹田气海。 “《神怪誌异》,推衍!” 隨著他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之中,那本古朴的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页。 书页之上,那盏用八道阴气推衍而出的青铜古灯图案,陡然大放光明! “青冥灯!”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右手並作剑指,对著虚空一点!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在他指尖盪开。 下一刻,一盏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凭空浮现在马玲儿的头顶上方。 灯盏之中,一缕豆大的青色火焰幽幽燃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带著一股涤盪魂魄净化万邪的奇异力量。 青色的光晕如水波般倾泻而下,將马玲儿整个笼罩其中。 滋滋滋…… 诡异的声音响起。 只见马玲儿皮肤下那些狰狞的青黑色毒斑,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被灼烧净化般的声响。 尸毒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甚至,在青光的压制下,那些已经蔓延到脖颈的毒斑,竟开始缓缓地朝下方退去。 “有……有效果!” 周元心中一喜。 这【青冥灯】果然没让他失望! “哇!这是什么道术?好厉害!” 一旁的棺材精小人停下了脚,瞪大了那双木头刻的眼睛,满脸震惊地看著那盏青铜古灯。 “这……这光芒,好像是专门克制我们这些阴物的!” 它的小身板在青光下瑟瑟发抖,本能地感到畏惧和厌恶。 “你懂什么,这叫【青冥灯】。” 周元一边维持著道术,一边沉声解释道,也是在加深自己的理解。 “此灯非凡火,乃是我以魂魄之力点燃的幽冥之火,至阴至纯,专烧天地间一切污秽邪祟。” “尸毒,乃是尸体怨气所化,本就是至阴至邪之物。” “我的青冥灯火,看似阴柔,实则能引动其根源將其从本源上直接炼化!” 第6章 夜探任家宅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章 夜探任家宅 棺材精小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我感觉这么不舒服。主人你这道术简直就是我们这些邪祟的克星啊!” 它看著周元的眼神,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周元没有再理会它,而是將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驱毒之上。 他左手掐诀,维持著【青冥灯】的魂力输出,右手则隔空按在了马玲儿的丹田之上。 “以我內力为引,助你驱毒!” 周元低喝一声,体內修炼出的微薄內力,顺著手臂源源不断地渡入马玲儿体內。 这股內力虽然微弱却带著纯阳的气息,正好与【青冥灯】的至阴之火形成互补。 一阴一阳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开始疯狂碾磨马玲儿体內的尸毒。 这个过程,对周元的消耗极大。 他的魂魄念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盏【青冥灯】。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的额头上便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这尸毒……好生顽固!” 周元咬紧牙关,心中骇然。 他能感觉到,那尸毒不仅仅是毒,更像是一种活物,带著一股滔天的怨气和恨意盘踞在马玲儿的经脉之中负隅顽抗。 就在他与那股怨毒之气角力的瞬间,他的脑海中轰然一震! 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飢饿感的念头,顺著尸毒的联繫,猛地衝击著他的心神! 剎那间,周元仿佛看到了任家那座阴森的老宅。 宅院深处,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里,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邪气正在缓缓甦醒。 那股邪气,就像一个盘踞在深渊中的怪物,散发著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好强的邪气!” 周元心神巨震,差点维持不住【青冥灯】。 这股邪气,远比他之前遇到的红衣女鬼和淹死鬼要强大得多! 这绝不是一头普通的殭尸所能拥有的! “冷……好冷……” 就在这时,陷入昏迷的马玲儿突然蹙起了眉头开始说起了梦话。 她的声音细若蚊吶,断断续续。 “钉子……棺材上的钉子……不对……” “不是桃木钉……是铁钉……” “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二爷……二爷的脸……不是他……” 周元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不是桃木钉是铁钉? 道家镇尸,常用桃木钉封住殭尸七窍锁其尸气。 任家的人为何会用铁钉? 还有,二爷的脸……不是他?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谜团在周元心中浮现,让他越发觉得任家这趟浑水,深不可测。 “噗!” 就在周元分神之际,马玲儿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口乌黑腥臭的毒血。 那毒血溅落在地,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將地面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毒血喷出后,马玲儿脸上的青斑瞬间消退了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周元见状这才鬆了口气,缓缓收回了內力和【青冥灯】。 青铜古灯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呼……呼……” 周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整个魂魄都快被掏空了。 “主人,她怎么样了?” 棺材精小人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尸毒暂时被我压制住了,逼出了一部分。” 周元擦了擦额头的汗,沉声道。 “但还没完。那尸毒的根源未除,怨气太重,已经伤及了她的魂魄。若不儘快解决源头,要不了三天,尸毒还是会再次爆发,到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 必须主动出击!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任家那头殭尸,必须除掉! 不仅仅是为了救马玲儿,更是为了献祭给《神怪誌异》,换取更强的道术!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將马玲儿扶正,盖好被子。 少女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许病態的苍白,但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你,留在这里看著她。” 周元转过身,对棺材精小人命令道。 “啊?我?” 棺材精小人嚇得连连后退,小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主人,我不行啊!我……我怕鬼!尤其怕殭尸!” “万一那殭尸找上门来,我第一个就被它撕了!” “废物!” 周元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放心,那殭尸刚成气候,神智未开,只会遵循本能攻击活人。你本就是阴物,只要收敛气息它发现不了你。” “而且,它现在应该还在任家老宅里熟悉自己的新身体,不会这么快出来。” 周元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就待在铺子里,哪儿也不许去。如果马玲儿有任何异动,或者……有任何东西闯进来,你就立刻敲击你的本体棺材盖,三长两短,我自会感应到。” “这……好吧。” 见周元主意已定,棺材精小人只能苦著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它虽然胆小,但对周元的命令却不敢违抗。 安顿好一切,周元回到自己房中。 他脱下白天的土公服,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將头髮用布带束起显得干练了许多。 站在铜镜前,周元看著镜中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今夜,他要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般的任家老宅! “任家……自古易出殭尸……” “用铁钉封棺,而不是桃木钉……” “马玲儿说的,二爷的脸不是他……” 周元心中快速盘算著,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这任二太爷的尸变,恐怕不是意外! 他拿起墙角的铁锹,又从柳叔的工具箱里翻出几张不知名的黄符和一瓶墨斗。 准备妥当后,周元推开后门离开。 周元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 寒风颳过,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任家大宅,到了。 白日里那座气派的府邸,此刻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盘踞在黑暗里。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两个铜环兽首,在阴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周元这个不速之客。 周元没有靠近大门。 他绕到一处偏僻的墙角,这里是视线的死角。 他將铁锹和墨斗轻轻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愈发清醒。 “硬闯是下下策。” “对付这种邪祟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它们最熟悉的方式。” 周元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奇异的法印。 “魂为阳,魄为阴。” “阴阳相合,神归气海。” “太上敕令,魂魄……出窍!” 嗡! 周元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脑袋向下一垂。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的天灵盖中缓缓升起。 这道身影,便是周元的魂魄。 魂魄离体的瞬间,周元眼中的世界骤然大变。 原本色彩斑斕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黑、白、灰三种单调的色调。 唯有那些盘踞在天地间的“气”,在他的魂魄眼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生人的阳气是温暖的乳白色,而死物的阴气,则是冰冷的灰黑色。 此刻的任家大宅,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墨团! “好傢伙!”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魂体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阴气……比白天浓了十倍不止!” “而且……” 他的魂魄“鼻子”动了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气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直衝他的神魂。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尸气! 而且是已经成了气候的凶尸才会有的尸气! 周元不再犹豫,魂体一飘,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高大的院墙,进入了任家大宅。 院內,更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白日里还算齐整的庭院,此刻一片狼藉,仿佛被什么东西横衝直撞过一般。 周元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標很明確。 灵堂! 他循著那股最浓郁的尸气,一路飘向大宅的深处。 很快,那间掛著白幡的灵堂便出现在眼前。 只是此刻的灵堂,早已没了白天的肃穆。 门窗大开,白色的幡布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鬼魅招手。 灵堂內,一片狼藉。 供桌被掀翻在地,瓜果贡品滚落一地,早已腐烂发黑。 长明灯已灭,香炉倒扣,香灰撒了一地。 而灵堂正中央,那口厚重的黑漆棺材,棺盖被一股巨力掀开,斜斜地搭在一旁。 棺材里,空空如也! “跑了!” 周元心头一沉。 他飘到棺材边,只见棺材底部,残留著一滩滩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尸毒! 这些尸毒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痕跡,像某种野兽的脚印,一路歪歪扭扭地朝著后院的方向延伸而去。 每一道痕跡,都散发著微弱而精纯的阴气。 “还想跑?” 周元冷笑一声,魂体顺著痕跡,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穿过几道迴廊,绕过一片假山。 那尸毒的痕跡,最终消失在后院最深处,一间废弃已久的祠堂门前。 这祠堂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人打理了,门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两扇朱漆木门紧紧闭合著,上面还贴著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符纸。 一股比灵堂还要浓郁百倍的阴邪之气,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就是这里了!” 周元眼神一凝。 寻常的魂魄,会被这门上的符纸阻挡。 但他不同。 “走阴!” 周元心中默念法门,魂体发出一阵微光,整个身影变得更加虚幻。 下一刻,他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接穿透了那扇厚重的祠堂大门! 祠堂內的景象,让见惯了邪祟的周元,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这里,哪里还是什么供奉祖先的祠堂! 分明就是一个简陋而邪恶的祭坛! 祠堂正中,用不知名的兽血画著一个诡异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法阵的四周,插著几根黑色的蜡烛,跳动著绿油油的鬼火,將整个祠堂映照得一片惨绿。 而在法阵的最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口棺材! 正是灵堂里消失的那一口!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周元瞳孔骤缩,缓缓飘了过去。 只见棺材之中,任二太爷的尸体,正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他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青黑色,如同生铁浇筑。 原本乾瘪的身体,此刻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十指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乌黑如墨,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刺破了嘴唇,暴露在空气中。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嗜血的猩红! “黑僵……不!” 周元心神巨震。 “这不是黑僵!这是……跳僵!” 黑僵,只是尸体尸变的第一步,行动迟缓,只会凭藉本能攻击。 而跳僵,则是黑僵吸足了阴气,再次进化的產物! 它们行动迅捷,力大无穷,甚至已经开始诞生一丝微弱的灵智! 这东西,比红衣女鬼还要难缠数倍! 此刻,这头跳僵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不,它不是在呼吸。 而是在吞噬! 祠堂內,那法阵中散发出的丝丝缕缕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被它吸入体內,壮大著它的凶威! “好一个养尸地!” “好恶毒的手段!” 周元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有人故意將任二太爷的尸体葬在这里,利用这邪恶的法阵,硬生生地將他炼成了一头凶悍的跳僵! 绝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 再让它吸下去,恐怕就要变成更恐怖的“飞僵”了! 到那时,整个丰州城都要遭殃! “青冥灯!” 周元毫不犹豫,魂念一动,直接催动了自己最强的道术! 嗡! 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灯,凭空浮现在他的魂体手掌之上。 幽青色的火焰,轰然燃起! 至阴至纯的净化之力,瞬间席捲了整个祠堂! “吼——!!!” 正在“进食”的跳僵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猛地睁开了那双猩红的眼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那咆哮,竟带著一股震慑神魂的力量! 周元的魂体,在这声咆哮下都晃了一晃,险些溃散。 第7章 跳僵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7章 跳僵 “好强的凶威!” 周元心中大骇,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托著青冥灯,对著那跳僵猛地一照! 青色的光晕,如同一道利剑,直刺棺材中的跳僵! 然而! 就在青光即將触碰到它的瞬间,那跳僵的身影,竟然“唰”的一下,从棺材里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周元的魂魄念头都几乎跟不上! 轰! 青光落空,狠狠地打在了棺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坚硬的木板,在青光下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黑烟,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在哪里?!” 周元心神紧绷,魂魄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他的头顶传来。 周元猛地抬头! 只见那头跳僵,竟如同壁虎一般,四肢紧紧地吸附在祠堂的房樑上,正居高临下地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戏謔地盯著他! 它的动作,哪里还有半分殭尸的僵硬? 分明比猿猴还要灵活! “该死!” 周元暗骂一声,催动青冥灯再次照去。 跳僵身形一晃,又是一个闪烁,轻易地躲开了攻击,落在了另一根房樑上。 周元的魂魄,根本无法锁定它的弱点! 这东西的速度,太诡异了! 而且,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力量,让周元的魂魄本能地感到一阵阵战慄! 就在这追逐闪躲之间,周元终於看清了跳僵胸前的一个东西。 那东西,让他的魂体都僵住了! 只见跳僵的胸口,那破烂的寿衣之下,用一根红线,死死地缠绕著一枚古朴的铜钱! 那铜钱通体漆黑,上面刻著诡异的纹路,散发著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 是阴钱! 这枚阴钱的纹路,和当初从那淹死鬼身上得到的一模一样! 轰!!! 周元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淹死鬼…… 任家跳僵…… 阴钱! 这两件事,根本不是独立的! 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著这一切! 那个神秘人,不仅在河里养鬼,还在这任家大宅里炼尸! 他到底想干什么?! “吼!!!” 就在周元心神失守的剎那,那头跳僵似乎抓住了机会! 它感受到了周元魂魄的美味! 那对於它来说,是无上的补品! 一声愤怒的嘶吼,它不再躲闪,四肢在房樑上猛地一蹬! 整具身体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从天而降,朝著周元的魂体猛扑过来! 那双乌黑的利爪,在空中划出十道凌厉的寒光! “不好!” 周元心神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躲! 但那跳僵的速度太快了,气机已经將他完全锁定! 这一爪,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周元將所有的魂力都灌注到了青冥灯之中! 青铜古灯光芒大放,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青色光幕! 嘭!!! 一声巨响! 跳僵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青色光幕之上! 咔嚓! 光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应声碎裂! 周元只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祠堂的墙壁上。 “噗……” 他的魂体一阵涣散,差点直接被打回原形。 魂魄形態的“手臂”上,被那利爪的余威划出了五道深深的抓痕,丝丝缕缕的魂力正从伤口处逸散而出。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直衝神魂! “好强!” 周元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跳僵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现在这道行能抗衡的! 背后绝对有更强大的邪祟力量在支撑著它! “吼!” 一击得手,跳僵更加兴奋,猩红的眼中满是贪婪和暴虐。 它没有给周元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咆哮著扑了上来! “打不过!” “再不走,魂魄都要被它撕碎了!” 周元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恋战之心。 硬碰硬,是找死! 他强忍著神魂的剧痛,念头一动,整个魂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祠堂大门的方向激射而去! “走阴”之能,让他无视了物理的阻碍! “吼——!!!” 到嘴的美味飞了,跳僵发出了不甘而愤怒的咆哮,一爪子將旁边的一根柱子拍得粉碎! …… 墙角下。 周元的身体猛地一震,垂下的头颅瞬间抬起,睁开了双眼!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嘶……” 周元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神魂受创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伤势要难受千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娘的……这任家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周元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鬼蜮般的任家大宅,眼中满是后怕和凝重。 今晚,若是反应再慢一点,他的魂魄,恐怕就真的交代在那儿了! “跳僵……阴钱……” “这背后,绝对有个大麻烦!” 周元咬著牙,撑著墙壁缓缓站起身。 靠他一个人,靠魂魄单打独斗,根本解决不了那头怪物。 必须回去! 回棺材铺,从长计议! .... 周元踉蹌著,推开了棺材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和木头味混杂著扑面而来。 这是他熟悉的地方。 是家。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魂魄受创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周元!” 一声清脆的惊呼响起。 里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道娇俏的身影冲了出来。 正是马玲儿。 她已经醒了,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行动已经无碍,显然体內的尸毒被暂时压制住了。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马玲儿看著周元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跡,嚇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扶他。 “別碰我!” 周元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他现在的状態很糟,神魂不稳,沾染不得半点活人阳气,否则只会伤上加伤。 马玲儿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周元挣扎著,靠著门框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神魂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你去任家了?” 马玲儿冰雪聪明,瞬间就猜到了大概。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这是柳叔留下的“定魂丹”,专门用来稳固魂魄。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衝天灵,总算將那撕裂般的疼痛压下去几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凝重得可怕。 “任家大宅里,不是黑僵。” “是什么?” 马玲儿的心也提了起来。 周元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跳僵!” “什么?!” 马玲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周元还白! 作为巫教世家传人,她比谁都清楚“跳僵”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寻常的邪祟! 那是已经诞生了灵智,速度快如鬼魅,力大无穷的凶物! “不可能!丰州城这种小地方,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头跳僵?养尸地也没这么快的!” 她失声叫道。 周元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魂体受伤的“手臂”方位。 “我跟它交过手了。” “一招。” “就一招,我的魂魄差点被它撕碎。” “那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强百倍,祠堂里的法阵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它提供力量!”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周元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就知道他绝没有夸大。 连他这种能施展“青冥灯”道术的厉害角色都一招落败,那头跳僵的凶悍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马玲儿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这东西要是跑出来,整个丰州城的人都得给它当点心!”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著马玲儿,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发现。 “我在那头跳僵的胸口,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用红线缠著的……阴钱!” “阴钱?!” 马玲儿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豁然转身,死死地盯著周元,声音都变了调。 “你確定?!” “你看清楚了?!” “什么纹路?!” 周元被她一连串的追问搞得一愣,但还是沉声回答: “千真万確!” “纹路很诡异,和之前我在河里那头淹死鬼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轰! 马玲儿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淹死鬼……跳僵……阴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线! “二叔……二叔要找的……就是这个!”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目標的兴奋和决绝! “原来……那帮邪修……已经把手伸到丰州城了!” 周元皱眉:“你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搞鬼?” 马玲儿猛地抬起头,小脸蛋上满是煞气。 “何止是知道!” “这帮用阴钱炼尸养鬼的邪修,是我马家追查了三年的死敌!” “他们害死了我好几个族人!” “我二叔这次来丰州,就是因为追踪到了一丝线索,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周元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难怪柳叔会和马家的人有联繫,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这伙人! 马玲儿咬著银牙,恨声道: “这帮混蛋!他们是在用活人,用整个城的百姓,来炼製他们的邪器!” “这头跳僵,恐怕只是他们的一个『作品』!”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周元看著她,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阻止?” “你打得过?我打得过?” “那东西现在还在祠堂里吸纳阴气,等它彻底功成,恐怕就是『飞僵』了,到时候咱们俩绑一块儿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马玲儿被他一句话噎住,小脸涨得通红。 是啊。 打不过。 连周元的魂魄都被一招重创,她这点道行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可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她不甘心! 忽然,马玲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对!我还有办法!” 她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我一个人打不过,但我可以叫帮手啊!” 周元一愣:“帮手?在这丰州城,除了柳叔,我们还能找谁?” 马玲儿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和神秘。 “哼哼,不是人!” “是我供奉的仙家!” “仙家?” 周元更加疑惑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他还没完全搞懂,又冒出一个新名词。 马玲儿看他一脸茫然,解释道: “我们北洲马家,修的是巫教法门,与你们中原道门不同。” “我们不修自身神魂,而是与天地间的强大灵兽结下契约,供奉它们,借用它们的力量来斩妖除魔!” “这些灵兽,我们就尊称为『仙家』!” 周元听得云里雾里:“灵兽?是……是成了精的狐狸黄鼠狼?” “呸!” 马玲儿啐了一口。 “別拿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跟我的仙家比!” “我的仙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古异种,食铁兽!” “食铁兽?” 周元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黑白相间,憨態可掬的圆滚滚的身影。 熊猫?! 他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定魂丹给喷出来。 “你供奉的仙家……是只熊猫?” “什么熊猫?难听死了!” 马玲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那叫食铁兽!上古时期连蚩尤魔神都骑乘过的神兽!” “它可厉害了!等我请出来,嚇死你!” 看著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周元將信將疑。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 “就算你有仙家相助,我们也不能莽撞行事。” 周元强撑著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头跳僵有邪阵加持,又有阴钱护体,诡异得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需要知道它的弱点!” 他说著,心念一动。 嗡——! 一本古朴厚重的青铜古书,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身前。 正是《神怪誌异》! 马玲儿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元的这件宝贝。 只见周元伸出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点。 “推衍!” 他低喝一声,將自己仅剩的几道阴气,毫不犹豫地注入了神书之中! 这是他封印红衣女鬼和净化溺死鬼后,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青铜书页上,微光流转,一个个细小的金色古字,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飞速地组合、排列! 周元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推衍,极其消耗心神和阴气。 第8章 聚阴钱,青炎增幅符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8章 聚阴钱,青炎增幅符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一行清晰的金色大字,烙印在了书页之上。 【跳僵:尸变而成,不入五行,无魂无魄,集天地戾气而生。】 【弱点:畏惧至阳至刚之物,尤畏阳火、雷霆、桃木剑心。】 【註:此跳僵身怀『聚阴钱』,邪气护体,不惧日光,寻常阳火难伤其身,需以道门真火或修行者本命阳火方可克之。】 周元看完,心头一沉。 “果然有古怪!” 他將推衍出的结果告诉了马玲儿。 马玲儿听完,也是一脸凝重。 “聚阴钱……好大的手笔!难怪能炼出跳僵来!” “道门真火我不会,本命阳火……我这点修为的阳火,还没靠近就得被它的尸气给吹灭了。” 局势,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两人都沉默了,棺材铺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 周元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我们有机会!” “什么机会?”马玲儿急忙问道。 周元指著那行字,沉声道: “机会就在这里!” “它虽然不惧寻常阳火,但阳火依旧是它的克星!这说明它的本质还是阴邪之物!” “我的『青冥灯』,乃是至阴中诞生的净化之火,对一切邪祟都有克制之效!” “虽然之前被它一爪击破,但那是我魂力不足,灯火威力不够!”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將青冥灯的威力提升数倍,未必不能烧穿它的尸气,重创它!” 马玲儿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有!” 周元再次看向《神怪誌异》,眼神决绝。 “献祭了这头跳僵,我不仅能解锁新的神通,还能获得海量的阴气!” “到时候,別说这点魂魄伤势,就是直接將修为推到『夜游』境巔峰,也绰绰有余!” 富贵险中求! 这一票,干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好!” 马玲儿重重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我来召唤仙家,正面拖住它,给你创造机会!” “那东西的利爪和尸毒都极为霸道,你的仙家……顶得住吗?”周元还是有些不放心。 “哼,安啦!” 马玲儿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 “我的仙家,皮糙肉厚著呢!”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別到时候我把跳僵按住了,你的灯却点不著!” 周元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下,再次催动《神怪誌异》,將最后仅存的一道阴气注入其中。 “以『青冥灯』为基,推衍一道能瞬间增强净化之力的符籙!” 嗡! 神书再次亮起微光,书页上的古字又一次飞速流转起来。 这一次,消耗的时间更长。 周元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终於,光芒定格。 一道无比繁复、玄奥的符文图案,出现在书页之上! 【青炎增幅符:以硃砂、雄鸡血、至阳之人的指尖血为引,刻画此符,可於短时间內,將青冥灯的净化之火,增幅三倍!】 成了! 周元心中一喜,但紧接著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昏厥过去。 阴气和心神,彻底耗尽了! 另一边,马玲儿也没有閒著。 她从隨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鼓,几根五顏六色的羽毛,还有一小撮散发著异香的泥土。 她將这些东西在身前一一摆好,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那个黑色小鼓上,瞬间被吸收得一乾二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北洲马氏弟子马玲儿,敬请仙家——”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肃穆,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奇异而古老的手印。 整个棺材铺內,阴风乍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息,开始从虚无中缓缓降临! 周元不敢打扰,强忍著疲惫,从柜檯下翻出柳叔留下的硃砂、符纸和毛笔。 又去后院抓了一只打鸣最凶的大公鸡,取了鸡冠血。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的指尖,將鲜血滴入硃砂之中。 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凡人,魂魄却是穿越而来,论“至阳”,整个丰州城怕是没人比得过他! 一时间,狭小的棺材铺內。 一边,是马玲儿口中念念有词,手印翻飞,沟通著神秘的仙家。 另一边,是周元屏气凝神,手腕稳定如山,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绘製著那道玄奥的“青炎增幅符”。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无形的默契,正在他们之间悄然形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压力,如同实质的大山,压在两个十六岁少年的肩上。 他们都清楚,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败了,就是魂飞魄散,满城涂炭! 终於,周元落下最后一笔! 嗡! 整张符籙上,青光一闪而逝,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 与此同时,马玲儿也完成了她的仪式,她面前的黑色小鼓无风自动,发出了“咚……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击在人的心臟上。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对方。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准备好了?” 周元声音沙哑地问。 “隨时可以!” 马玲儿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周元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正是夜深人静,万物沉寂之时。 也是任家大宅里,那头怪物守备最鬆懈,阴气最盛的时刻! “好。” 周元缓缓站起身,將那张青炎符贴身收好,另一只手,抄起了墙角的铁锹。 “那我们……” “就再去会会它!” 话音落,周元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抓起铁锹,如同握著一柄战刀。 “走!” 一个字,掷地有声! 马玲儿重重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任家大宅。 死寂。 如同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匍匐在黑暗里,等待著吞噬一切活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和阴气,比周元上次来时,浓烈了十倍不止! 周元和马玲儿屏住呼吸,借著墙角的阴影,一路潜行。 越是靠近后院的废弃祠堂,那股压抑感就越是强烈。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终於,他们再次来到了祠堂前。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整个祠堂,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黑灰色煞气笼罩著。 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此刻正“咯吱……咯吱……”地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凶物,正一下又一下地从里面疯狂撞击! 门板上,已经裂开了数道狰狞的口子! “不好!” 马玲儿脸色一变。 “它在变强!它想衝出来了!” 周元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头跳僵吸收阴气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它发现我们了!” 周元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暴戾与怨毒的嘶吼,猛地从祠堂內爆发! 恐怖的声浪,夹杂著尸气,化作实质的衝击波,轰然扩散! 祠堂周围的几棵枯树,瞬间被震得簌簌发抖,枯叶纷飞! 周元和马玲儿被这股气浪一衝,差点站立不稳。 “不能再等了!” 马玲儿一咬银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周元,给我护法!” “我要请仙家上身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变得空灵而庄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北洲马家第三十六代弟子马玲儿,恭请护法仙家,食铁神兽,速速降临,助我除魔!”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以马玲儿的身体为中心,骤然爆发! 她的身后,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轮廓黑白相间,体型庞大如牛,四肢粗壮有力,明明看著憨態可掬,却散发著一股来自洪荒远古的威猛与霸道! 正是食铁兽! 周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还真是个熊猫?! 但这熊猫的威势,可比他前世在动物园里看到的,要恐怖一万倍! 那虚影逐渐凝实,一双看似温顺的眼睛里,闪烁著睥睨天下的凶光! 它仿佛感受到了祠堂內那股污秽的邪气,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呜——!” 这吼声,充满了力量感,与跳僵的嘶吼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堂皇正大的威压! 祠堂內那狂暴的撞门声,为之一顿! “仙家,就是它!” 马玲儿小脸煞白,显然召唤这等仙家对她消耗巨大,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祠堂大门。 “给我……砸开它!” 仙家食铁兽仿佛听懂了她的指令,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它那庞大的虚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撞向祠堂! 轰隆——! 那扇坚固的木门,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数木屑纷飞四溅! 祠堂大门,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股更加浓郁的尸煞之气,从中狂涌而出!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夹杂著腥风,从破洞中一跃而出! 正是那头跳僵! 它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浑身覆盖著一层青黑色的尸毛,十指利爪弹出,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吼!” 跳僵一落地,便锁定了马玲儿和她身后的食铁兽虚影,凶性大发,后腿一蹬,整具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而来! “小心!” 周元惊呼。 然而,食铁兽的反应比他更快! 面对快如鬼魅的跳僵,它那看似笨重的身躯,却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 “嗷!” 食铁兽人立而起,一只硕大无朋的熊掌,带著万钧之力,迎著跳僵当头拍下! 这一掌,简单!粗暴! 却蕴含著一种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法则! 跳僵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想要凭藉速度闪躲。 但食铁兽的巨掌笼罩范围太大,巫力形成的威压更是让它行动一滯!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跳僵那快如闪电的身影,竟被食铁兽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跳僵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好样的!揍它!” 马玲儿兴奋地大叫,小脸通红! 跳僵挣扎著从土坑里爬起,胸口被拍中的地方,竟凹陷下去一块,但它毫无痛觉,凶性更甚,嘶吼著再次扑上! 一时间,祠堂前。 一尊庞大的仙家虚影,与一头凶戾的跳僵,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熊掌与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鏗鏘之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跳僵虽凶,尸躯坚硬如铁,但食铁兽的力量太过蛮横,每一击都打得它节节败退,尸气涣散! 机会!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马玲儿!按住它!” 他大吼一声,不再犹豫。 “魂魄出窍!” 嗡! 周元的身体软倒在地,一道略显虚幻的灵体,从他天灵盖一衝而出! 魂体状態下,他的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跳僵和食铁兽战斗所產生的煞气与灵力衝击,如同惊涛骇浪,不断拍打著他的魂体。 但他顾不上这些! “青冥灯!” 周元心念一动,一盏青幽幽的灯火,在他掌心燃起。 至阴至纯的净化之火,在这片被尸气笼罩的战场上,如同一轮小太阳,散发著让所有邪祟都为之战慄的气息! 跳僵的动作明显一僵,似乎对这青冥灯极为忌惮! “安魂咒!” 周元没有停歇,口中飞速念诵咒语。 一个个金色的古篆字符,从他口中飞出,如同有生命的蝴蝶,盘旋著飞向正在缠斗的跳僵! 金光落在跳僵身上,它那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挣扎。 它身上那股滔天的怨气,竟被这安魂咒削弱了三分! “干得漂亮!” 马玲儿精神大振,催动仙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食铁兽咆哮一声,两只巨掌猛地合拢,死死地抱住了跳僵的身躯,任凭那锋利的尸爪在自己虚幻的身体上抓出道道痕跡! 跳僵被彻底束缚住了! 周元的魂体,如同一道青烟,瞬间飘至跳僵身前!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青炎增幅符”! 第9章 义庄风波起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9章 义庄风波起 “孽畜!” “给我净化吧!” 他厉喝一声,將燃烧著自己指尖精血的符籙,狠狠地按在了跳僵的胸口——正是那枚“聚阴钱”所在的位置! 啪! 符籙贴上的一瞬间! 天地间,仿佛亮起了一道刺目至极的青色闪电! 滋啦啦啦——! 难以言喻的灼烧声响起! 以符籙为中心,一股强大了三倍不止的青冥净化之火,轰然爆发! 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钻入跳僵的体內,焚烧著它赖以为生的尸气和怨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吼——!!!” 跳僵发出了自出现以来,最为悽厉、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简直不似人间之声,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抽搐,一缕缕黑气从它七窍之中疯狂冒出,又被青炎瞬间净化! 它胸口那枚诡异的阴钱,在青炎的灼烧下,开始寸寸碎裂! 成了! 周元心中狂喜! 他能感觉到,跳僵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但,还不够! 斩草,就要除根!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著魂魄被青炎灼烧的刺痛,发动了他最强的底牌! “《神怪誌异》!” “献祭!” 嗡——! 一本古朴的青铜古书,在他魂体身前凭空浮现!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一股无法抗拒的、深邃如黑洞般的吸力,从书页中猛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正在痛苦嘶吼的跳僵! 跳僵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惧的天敌,猩红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哀求与绝望! 但,一切都晚了! “不——!” 一声模糊而不甘的咆哮,成了它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声音。 在周元和马玲儿震撼的目光中,那头凶威滔天的跳僵,庞大的身躯竟如同漏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乾瘪、萎缩! 它的血肉、它的骨骼、它的尸气、它的怨念…… 它的一切! 都被那股无形的吸力,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无比精纯、无比庞大的黑灰色气流,疯狂地涌入《神怪誌异》之中! 不过短短三息! 原地,只剩下了一具焦黑的人形空壳,以及满地的粉尘。 而后,“咔嚓”一声,那具空壳也彻底碎裂,隨风消散。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轰! 与此同时,《神怪誌异》猛地一震,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书页之上,一头青面獠牙、身披尸毛的跳僵图案,缓缓浮现,栩栩如生! 图案下方,一行行金色古字隨之烙印而成! 【神怪:跳僵】 【神通:坚固(被动)】 【神通描述:献祭跳僵,取其不坏之躯精华,可令宿主肉身筋骨皮膜得到大幅强化,坚逾精铁,寻常刀剑难伤!】 一股庞大无比的精纯阴气,从神书中倒灌而出,瞬间涌入周元那几近枯竭的魂体! 那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魂体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强大! 不仅如此,还有一道奇异的暖流,从神书中分出,透过魂体的联繫,涌入了他躺在地上的肉身之中。 周元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內部,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肌肉、筋膜……都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淬炼、重组!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跳僵被献祭,祠堂前那股压抑的煞气也隨之烟消云散。 食铁兽的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化作点点灵光,重新回到了马玲儿体內。 马玲儿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小脸苍白如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惊喜地发现,盘踞在她体內,连她二叔都感到棘手的尸毒,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源头一除,尸毒自解! 周元的魂魄,也在此刻回归肉身。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跃而起,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我们……成功了!” 马玲儿看著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激动。 “成功了!” 周元重重地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祠堂,和远处隱隱传来的犬吠声。 “此地不宜久留!” “闹出这么大动静,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快走!” 马玲儿也反应过来,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迅速消失。 二人身形如电,穿过数条漆黑的小巷。 终於,在一处僻静的死胡同里停下了脚步。 周元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著粗气,但脸上却难掩兴奋之色。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对著身旁的土墙轻轻一拳。 “嘭!” 一声闷响。 坚硬的夯土墙壁,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周元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是我的力量? 他低头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拳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怪誌异》上【坚固】神通的描述,他看得真切。 可亲身体会到这种肉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还是让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筋骨皮膜,坚逾精铁! 这八个字,如今不再是空谈! 有了这副身板,再配合道术,以后再遇到邪祟,他的生存能力將大大提升! 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里,他终於有了一丝安身立命的底气! “喂!” 马玲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扶著墙,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周元,充满了惊奇、疑惑,还有一丝……探究。 “你刚刚那一拳……” 她显然也看到了墙上的拳印。 “还有刚才那本古里古怪的书,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它竟然把那么凶的跳僵给……给吃了?!” 马玲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周元心中一凛。 《神怪誌异》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轻易示人。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拳头,淡淡道: “家传之物,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就当,是我周家压箱底的除魔法器好了。” “法器?” 马玲儿歪著脑袋,一脸的不信。 “什么法器能直接把邪祟吞了?” “还能反过来强化你的肉身?” “最重要的是……” 她伸出自己的手腕,在周元面前晃了晃。 “我体內的尸毒,全没了!” “一丝不剩!” 她语气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 “我二叔都说这尸毒极其霸道,非得找到源头,用巫教秘法慢慢拔除不可。” “结果那跳僵一死,我这就好了?” 周元点了点头。 “源头一除,尸毒自解,很正常。” “正常个鬼!” 马玲儿一跺脚,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周元,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隱世大派的传人?” “你那本书,是不是传说中的仙家宝贝?” 周元看著她那写满了“好奇”两个字的脸,有些头疼。 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想多了。” “就是一本记录邪祟的破书,能克制它们罢了。” “至於强化肉身,那叫……代价。” “代价?” 马玲儿更糊涂了。 “对,每一次献祭邪祟,我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事后筋骨欲裂,算是以毒攻毒,久而久之,身体就变强了。” 周元面不改色地撒著谎,脸上还適时地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马玲儿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看他那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好吧,算你过关。” 她撇了撇嘴,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一点她还是懂的。 周元鬆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地面上的一点反光吸引。 他俯下身,从任家跳僵最后消散的那片尘埃中,捻起了一枚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通体漆黑,散发著淡淡的阴气。 铜钱的纹路,古朴而诡异,正面是一个模糊的鬼脸,背面则是一个篆体的“敕”字。 周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又是这个!” 马玲儿也凑了过来,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脸色同样一变。 “阴钱?” “跟之前溺死鬼、红衣女鬼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周元將阴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 “错不了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 “从红衣寻夫,到恶鬼拦路,再到任家养僵……” “丰州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根本不是偶然!” “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操控著一切!” 马玲儿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元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暂时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確定。 这张网,已经越收越紧了。 …… 次日。 天刚蒙蒙亮,周元便回到了义庄。 然而,今天的义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几个土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带著一丝惶恐和不安。 “出什么事了?” 周元走上前去,问一个相熟的伙计。 那伙计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道: “周哥,王……王伯不见了!” “王伯?” 周元眉头一皱。 王伯是义庄的老司事,负责管理义庄的大小事务,为人一向稳重,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从没出过差错。 “怎么会不见了?” “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早,他屋里就没人了,床铺都是冷的,像是……一夜未归!” 另一名土公补充道。 “官府报了吗?” “报了,衙役们来看了一圈,说是可能走亲戚去了,让我们別大惊小怪。” 那伙计一脸的愁容。 “可王伯在丰州城无亲无故,能去哪啊?” “而且,他管著义庄的钥匙和帐本,人就这么没了,这……这太邪门了!” 眾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透著一股诡异。 周元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直觉告诉他,王伯的失踪,绝不简单! 或许……就和那幕后黑手有关! 他没有声张,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盘膝坐下,周元心神沉入脑海。 《神怪誌异》的古朴书页,缓缓展开。 献祭了跳僵之后,书页上积攒的阴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量。 足足有三十六道! 这相当於普通人三十六个月的苦修! “推衍!” 周元心中默念。 他现在最缺的,是一种追踪索跡的手段。 之前的“青冥灯”和“安魂咒”,主打净化和攻击,但在探查方面,却有所欠缺。 隨著他意念的下达,《神怪誌异》上那三十六道阴气,瞬间消耗了五道! 书页上光芒流转,无数玄奥的符文和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周元的脑海!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新道术,成了! 【道术:通幽】 【描述:耗费魂力,可感知一定范围內的阴气、煞气、鬼气等异常气息,魂力越强,范围越大,感知越精细。可追本溯源,探查灵体残留的痕跡。】 就是它了!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尝试。 “魂魄出窍!” 他的魂体离体而出,再次施展【通幽】道术。 嗡!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飘荡著各种各样、五顏六色的气息。 生人的阳气,草木的灵气,死物的死气…… 而义庄之內,死气和阴气尤为浓郁。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伯的房间。 施展【通幽】之后,他清晰地看到,王伯的床铺上,残留著一道淡淡的、属於王伯本人的魂魄气息。 而这道气息,如同被人用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一直延伸向门外,飘飘忽忽,朝著城郊的方向而去! “不是失踪,是被人引走了魂!” 周元心中大骇! 这是某种极其高明的迷魂之术! 王伯的肉身,恐怕也跟著魂魄,行尸走肉般地跟了过去! 他不敢怠慢,魂体立刻循著那道微弱的气息,一路追踪。 那条魂魄气息的丝线,飘飘荡荡,穿过大街小巷,最终,竟引著他来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乱葬岗。 丝线最终没入了一口枯井之中。 周元魂体悬浮在井口,向下望去。 井底,竟然別有洞天! 第10章 帐房先生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0章 帐房先生 一股混杂著尘土、霉味、香烛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点著一盏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笼,將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无数身影,在其中穿梭晃动。 有面目狰狞的孤魂野鬼,有身形僵硬的行尸,甚至还有一些气息诡异的活人! 这里,竟然是一个地下集市! 一个……只在午夜之后开放,专供邪祟与异人交易的…… 鬼市! 周元的目光,很快就在鬼市一个嘈杂的角落里,找到了目標。 王伯! 他正双目无神地坐在一张赌桌前,眼神狂热而贪婪。 在他的面前,堆著一小堆黑漆漆的铜钱。 赫然便是那种诡异的阴钱! 而在他对面,一个青面獠牙的赌鬼,正“桀桀”怪笑著,將王伯面前的阴钱,一把搂入自己怀中。 王伯输了,却仿佛毫无察觉,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向庄家兑换著新的阴钱,准备继续赌下去! 周元看得心头髮寒。 他明白了!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些阴钱! 幕后黑手,正在用这种诡异的钱幣,作为诱饵,腐蚀人心,引诱生魂,不知在谋划著名什么惊天的阴谋! 周元没有轻举妄动。 这鬼市之中,鱼龙混杂,气息强大的邪祟不在少数。 他一个“定神”境的魂体闯进去,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魂归肉身。 “马玲儿!” 周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专业人士”。 他將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玲ěi er。 马玲儿听完,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鬼……鬼市?!” 她失声道。 “用阴钱做筹码,引诱活人魂魄去赌博?” “这手笔……也太大了!” 周元神情凝重。 “王伯已经被迷了心窍,再不救他,恐怕魂魄都要被输乾净,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我们必须去一趟鬼市!” 马玲儿的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 “好啊!我还没逛过鬼市呢!” “正好去见识见识,顺便把你那个什么王伯捞出来!” 周元一阵无语。 这丫头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別衝动,去之前,我们得先摸清楚情况。” 他说著,走出了房间。 他找到了义庄里年纪最大,也是最神神叨叨的老孙头。 “孙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周元递过去一包菸叶。 老孙头嘿嘿一笑,接了过去。 “周小子,啥事啊?” “您……听说过『鬼市』吗?” 周元话音刚落,老孙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周元拉到一个更偏僻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地方……活人最好別去!” 周元心中一动,有门! “我就是好奇,您给说道说道?” 老孙头嘬了口烟,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鬼市嘛,自古就有。阴阳交界,人鬼混杂的买卖地。” “但咱们丰州城这个,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別的鬼市,要么是哪个大鬼牵头,要么是山精野怪弄的。” “咱们这个,听说……是个活人开的。” “一个活人,管著满市场的鬼?” 周元大为惊奇。 “是啊,都叫他『帐房先生』。” 老孙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算盘一响,黄金万两,鬼神也得听他的。” “在鬼市里,他定的规矩,就是天!” “谁敢不守规矩,下场……嘿嘿,比魂飞魄散还惨。” 帐房先生? 周元將这个名號,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一个能让群鬼俯首的活人,绝不简单! 他谢过了老孙头,回到了房间,將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马玲儿。 马玲儿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兽皮封面的古籍。 书页泛黄,上面记载著各种巫教秘闻和天下奇事。 她飞快地翻阅著,最终,在一页停了下来。 “找到了!” 她指著书上的一段文字,念道: “天下鬼市,多为阴司鬼差、山野精怪所立,以聚阴气,换所需。然亦有奇人,能以阳人之身,掌阴司之权,立鬼市,定规矩,此类鬼市,秩序井然,交易公平,却也……最是凶险。” 她抬起头,看向周元,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书上说,这种由活人掌控的鬼市,背后往往牵扯著更大的图谋。” “这个『帐房先生』,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一万倍!” 周元的心,也沉了下去。 阴钱,鬼市,帐房先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所谓的“帐房先生”,很可能就是散播阴钱,搅乱丰州城的黑手! 周元从包袱里掏出两件灰扑扑的破旧麻衣,递了一件给马玲儿。 “换上。” “我们不能用本来的面目进去。” 马玲儿嫌弃地抖了抖麻衣,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 “就穿这个?” “也太丑了吧!” 周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想穿著这身大小姐的行头,敲锣打鼓地告诉別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黑乎乎的药膏在指尖。 “脸转过来。” 马玲-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凑了过去。 冰凉的药膏被抹在脸上,周元的手指在她脸上飞快涂抹,很快,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就变得蜡黄而普通,还多了几分病態。 “行了。” 周元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然后也给自己脸上抹了一通,原本清秀的少年,瞬间成了一个面有菜色、不起眼的穷苦小子。 马玲儿从水盆的倒影里看著自己,嘴巴噘得老高。 “本姑娘的绝世容顏啊!” “行了,別臭美了。” 周元催促道。 “记住,进了鬼市,少说,多看,多听。” “里面的东西,没一个是善茬。” 马玲儿点了点头,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我懂。” “走!” 二人身形一晃,如两只夜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城郊,乱葬岗。 白日里还只是荒凉,到了夜晚,这里便阴风阵阵,鬼哭啾啾。 寻常人別说靠近,就是远远看上一眼,都得嚇得做上三天噩梦。 周元和马玲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口枯井。 井口黑洞洞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不断地向外呼著阴冷潮湿的秽气。 “就是这里了。” 周元沉声道。 马玲儿探头往下看了看,除了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下面,真的有集市?” “千真万確。” 周元从地上捡起一根足够长的绳索,一端系在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另一端扔进了井里。 “我先下,你跟上。” “小心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住绳索,身形敏捷地滑入了黑暗之中。 马玲儿紧隨其后。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越往下,那股混杂著尘土、霉味、香烛和腥甜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不知下降了多久,脚下终於传来了踏实的触感。 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已经通过“通幽”之术窥探过一次,亲身站在这里,周元依旧感到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无数狰狞的钟乳石。 一盏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笼,悬掛在石壁和各个摊位上,光线摇曳,將无数鬼影拉得张牙舞爪。 喧囂声,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甚至是骨头摩擦的“嘎吱”声,匯成了一股诡异的声浪,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活人的禁地,鬼魅的天堂。 丰州鬼市!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一个没有下半身的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正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飘过。 不远处的摊位上,一个骷髏架子正口吐鬼火,向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推销著一瓶装著眼珠子的药水。 更远处,一个长著狐狸耳朵的妖嬈女子,正对著一面没有实体的镜子,咯咯娇笑。 活人也有,但数量极少。 他们大多形容枯槁,眼神贪婪,身上带著一股子活人死气,一看便知是常年与邪祟打交道的异人。 “乖乖……这地方,可比我们北洲的巫蛊集市刺激多了!” 马玲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周元却没她那么轻鬆。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 很快,他便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鬼市里唯一的流通货幣,就是那种通体漆黑,正面鬼脸,背面“敕”字的阴钱! 一个断了头的恶鬼,正捧著自己的脑袋,用一小袋阴钱,从一个驼背老嫗手里换走了一根由婴儿手臂炼成的蜡烛。 那个驼背老嫗,分明是个活人! 周元看得眼皮直跳。 这里的阴钱数量之庞大,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且每一枚的制式、大小、花纹都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个源头,统一铸造! 幕后那个“帐房先生”,到底掌握著怎样一条恐怖的“財路”?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起“走阴”的心法,將自己和马玲儿的魂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块路边的顽石,不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同时,【通幽】道术悄然展开。 瞬间,整个鬼市在他魂体的感知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驳杂的阴气、鬼气、妖气交织成一张混乱的大网。 而在鬼市的最深处,他敏锐地感应到了好几股极其强大且隱晦的阴气波动! 那气息,如深渊,如寒冰,远非他之前遇到的跳僵可比。 但那几股气息都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让他无法精確锁定其本体所在。 那里,应该就是鬼市的核心区域了。 “帐房先生”,或许就在其中。 “喂,我们去哪找王伯?” 马玲儿拉了拉他的袖子。 “別急,跟我来。” 周元凭藉著之前的记忆,带著马玲儿在光怪陆离的摊位间穿行,绕过几个正在为了一根腿骨而爭吵的野鬼,最终,停在了一处掛著“极乐坊”牌匾的洞窟前。 这里是整个鬼市最喧囂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骰子声、牌九声,以及各种鬼哭狼嚎般的叫好和咒骂声,从中传出。 一股由贪婪、欲望、绝望混合而成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赌坊內,更是群魔乱舞。 青面獠牙的赌鬼,缺胳膊少腿的尸妖,甚至还有一些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围著一张张赌桌,状若疯魔。 他们的赌注,无一例外,全是阴钱! 周元目光一扫,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王伯! 他双目赤红,头髮散乱,原本憨厚老实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病態的狂热。 他面前的阴钱,已经输得精光。 整个人精神萎靡,面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离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只差一步之遥。 “没了……又没了……” 王伯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他对面的庄家,是一个长著三只眼睛的独脚鬼,它“桀桀”怪笑著,毫不客气地將最后一枚阴钱扒拉到自己面前。 “老傢伙,没钱了?” “没钱就拿你的阳寿来赌!” “一晚上阳寿,换十个阴钱,怎么样?很划算吧!” 独脚鬼循循善诱,声音充满了魔力。 王伯眼神挣扎,但很快,那份贪婪就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著手,似乎就要答应。 “够了!” 周元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王伯的肩膀。 “王伯,醒醒!” 他低喝一声,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金色魂力,猛地拍入王伯的后心! 【安魂咒】! 嗡! 一声轻响,仿佛晨钟暮鼓。 王伯浑身剧烈一颤,赤红的双眼瞬间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茫然地看著周元,又看了看周围群魔乱舞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我……我这是在哪?” “周……周元?你怎么会在这里?!” “快跑!这里是地狱!是地狱啊!” 王伯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赌坊的注意。 那三眼独脚鬼脸色一沉,阴惻惻地开口: “小子,坏了我的好事,想找死不成?” 第11章 初探鬼市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1章 初探鬼市 周围几个正在赌钱的邪祟,也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缓缓围了上来。 几只浑身散发著腐臭气息的游魂,更是伸出了利爪,挡住了去路。 它们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邪祟,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常年浸泡在鬼市的阴气中,比外面的孤魂野鬼要凶戾得多。 马玲儿脸色一变,悄悄握住了一张符纸。 “別动手!” 周元低声喝止了她,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三眼独脚鬼。 “我们这就走,无意冒犯。” 他拉起惊魂未定的王伯,转身就想离开。 “想走?” “没那么容易!” 一只游魂怪叫一声,当先扑了上来,惨白的爪子直取周元的后心! 周元眼神一冷。 “找死!” 他不闪不避,反手就是一拳! 融合了【坚固】神通的拳头,此刻坚逾精铁! “嘭!” 一声闷响! 那只游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拳打得魂体溃散,化作一缕青烟! 周元心中一动,暗中催动了《神怪誌异》。 【献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无形的吸力,將那即將消散的青烟猛地吸入书中! 书页微光一闪,一道淡薄的阴气悄然凝聚。 【通幽道术获得微弱感悟,对灵体痕跡的追踪更为敏锐。】 一行小字,在周元脑海中浮现。 原来如此! 献祭同类型的邪祟,还能反哺对应的道术!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邪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穷小子,肉身竟然如此强横,一拳就能打散一只游魂! “一起上!撕了他!” 三眼独脚鬼怒吼一声。 剩下的几只游魂和两个低级尸怪,嘶吼著一拥而上! “滚!” 周元眼中寒光爆闪,不退反进,如虎入羊群! 他现在筋骨大成,拳脚生风,每一击都蕴含著莫大的力道,专门克制这些虚浮的灵体和僵硬的尸怪。 “砰砰砰!” 几声爆响过后,那几只邪祟全都被打得七零八落,魂飞魄散! 周元故技重施,將它们一一献祭。 又是几道阴气入帐,《神怪誌异》上关於【通幽】的感悟也越发清晰。 这鬼市,对他来说简直是座宝库! 马玲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纯粹的拳脚功夫,这么暴烈地“除魔”! 这还是那个需要靠道术和法器才能对付邪祟的周元吗? “走!” 周元趁著赌坊大乱,拉著王伯和马玲儿就往外冲。 “站住!” 三眼独脚鬼还想阻拦。 马玲儿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张符纸甩了过去! “奉请仙家,食铁破法!”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只迷你的食铁兽虚影,一口就咬在了三眼独脚鬼的独脚上! “嗷!” 三眼独脚鬼发出一声惨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趁此机会,三人已经衝出了赌坊! “追!” 身后传来阵阵怒吼。 但周元和马玲儿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混乱的鬼市人群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身穿长衫,手里拿著一桿乌木算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极乐坊”门口。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狼藉的赌坊,然后拨动了一下算盘珠子。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受伤的三眼独脚鬼,身体竟如同沙子般,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了。 周围所有的邪祟,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一路有惊无险地逃回义庄。 王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谢谢……谢谢你们……” “周元,要不是你,我……我这条老命,还有这魂儿,就都交代在那了!” 周元递过去一碗水。 “王伯,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王伯喝了口水,眼神依旧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道啊!” “前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城外有个地方能发大財,让我过去看看……” “我当时就跟中了邪一样,迷迷糊糊就跟著去了。” “等我清醒过来,人已经在那个鬼地方了!” “他们给了我一把黑色的铜钱,说那是本钱,让我去赌……” “一开始,我一直贏,贏了好多好多……可后来,就开始输,一把都贏不了,把所有东西都输光了……” “那个地方太可怕了!有个管事的人,大家都叫他『帐房先生』,他只要一打算盘,就能决定一个鬼的生死!连那些最凶的恶鬼都怕他!” 帐房先生!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果然是他! 这个“帐房先生”,不仅是鬼市的主宰,更是用阴钱设下圈套,引诱活人魂魄的元凶! 他,就是那只搅动丰州城风云的幕后黑手! 马玲儿眉头紧锁,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阴钱,又拿出几件奇特的巫教法器,似乎想施展某种追踪秘术。 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在阴钱之上。 然而,血液刚一接触到阴钱,就“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马玲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不行!” 她摇了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阴钱上面,附著著一股极其高明的隔绝之力,像是一道『天规』,我的巫术根本无法追溯其源头!” “这个鬼市,绝不是普通的邪祟聚集地那么简单!” “背后,一定有个精通阵法和规则的大行家在布局!” 周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北洲马家的秘术都无法追踪,这个“帐房先生”,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万倍! 其目的,绝不仅仅是敛財或是害几个人那么简单。 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抚好受惊过度的王伯,让他先去休息。 周元和马玲儿回到了房间,气氛有些压抑。 “现在怎么办?” 马玲儿问道。 “硬闯肯定不行,那鬼市里高手如云,我们两个去了就是送菜。” 周元冷静地分析著。 “那个帐房先生,既然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多事,肯定有所图谋。” “他藏在暗处,我们就在明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我是义庄的土公,现在王伯『失踪』又『回来』,我可以借著副管事的身份,调动义庄的资源,从官面上查!”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一个鬼市,在丰州城里,会一点蛛丝马跡都留不下!” “另外……” 周元看向自己的手心,仿佛能看到那本无形的《神怪誌异》。 “我今晚得了些好处,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决定了。 今晚,就用刚刚献祭得来的那十几道阴气,全力推衍【通幽】道术!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 心神,则在瞬间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识海之中。 《神怪誌异》古朴的书页,静静悬浮。 在书页的下方,是十几道凝如实质的阴气,如同十几条黑色的游龙,盘旋不定。 这些,都是刚刚在“极乐坊”里献祭那些游魂和尸怪得来的战利品! “推衍!” 周元心念一动。 那十几道阴气仿佛得到了指令,猛地呼啸而起,一头扎进了《神怪誌异》的书页之中! 嗡——! 古老的书册爆发出淡淡的幽光。 周元的魂魄,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在他的感知中,关於【通幽】道术的一切感悟、符文、心法口诀,都化作了无数闪烁的光点,在他周围飞速旋转。 而那十几道阴气,则化作了最精纯的燃料,疯狂地燃烧著,推动著这些光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著重组、解析、演化! 一道阴气,一个月苦修! 十几道阴气,便是一年多的修行成果! 此刻,在《神怪誌异》的伟力之下,这漫长的过程被压缩在了短短的一瞬间! 周元的魂体,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明悟!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魂魄的本质,看到了灵体的构成。 那不再是虚无縹緲的一团气,而是一种由无数细微念头和记忆碎片交织而成的奇特存在。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从他的魂魄深处“咔嚓”一声,断裂了。 他的感知,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外无限延伸! 这一刻,他甚至能“看”到隔壁房间里,马玲儿正百无聊赖地盘弄著自己的发梢,身上散发著活泼的灵光。 他能“听”到,义庄的角落里,几个孤魂野鬼正聚在一起,用无声的意念交流著白日的见闻。 他甚至能“闻”到,王伯身上那劫后余生所散发出的,混杂著恐惧与庆幸的复杂情绪波动。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立体”! 也就在此时,《神怪誌异》的书页上,一行新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你掌握了通幽:窥灵术】 【窥灵术:通幽道术的进阶神通,你对灵体的感知达到了入微之境,可直接触碰灵体,窥探其表层记忆碎片。】 成了!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魂魄与周围天地间的灵体,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联繫,如臂使指。 “你……你没事吧?” 马玲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周元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关切地问道。 “刚才你的气息,好奇怪。” “一会儿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会儿又像是被火烧。” 周元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没事。” “只是,有点收穫。” 这点消耗,和得到的好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 安顿好一切,两人再次去看了看王伯。 老人家已经换了身乾净衣服,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薑汤,脸色好看了许多。 但那眼神里的惊惧,却依旧没有散去。 一见到周元,王伯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挣扎著就要起身下拜。 “周元……不,周小哥!大恩不言谢!” “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不,是连魂儿都回不来了!” 周元赶紧上前扶住他。 “王伯,您这是做什么。” “您是看著我长大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伯连连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不一样,不一样啊!” “那地方……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我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些青面獠牙的鬼东西,还有那个打算盘的『帐房先生』……” 他浑身一哆嗦,显然是怕到了骨子里。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这义庄,我怕是管不了了……” 王伯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我这心里,落了病根了,再见不得那些邪祟玩意儿。” 说著,他忽然紧紧抓住周元的手,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周元,你本事大,心眼又正!” “柳兄弟他不在,这义庄不能没人管。” “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从今天起,你来做这义庄的副管事,怎么样?” “名义上是我这老头子的副手,实际上,这义庄上下,全由你说了算!” 马玲儿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 土公,说白了就是个管事的下人。 副管事,那可就不一样了,在丰州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元心中一动。 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適的身份,去调动资源,从官面上调查鬼市。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故作推辞:“王伯,这不合適,我太年轻了……” “合適!怎么不合適!” 王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年头,本事才是最大的道理!你比我这老头子有本事,你就当得!” “当了副管事,义庄里的人手、档房里的卷宗,你都能调动!” “城里要是有什么邪祟的案子,衙门里的人也会先来跟你通气!” “这……对你查那个鬼市,肯定有帮助!” 王伯虽然老实,但不傻。 他看得出,周元对那鬼市,势在必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元便不再推辞。 他对著王伯,郑重地行了一礼。 “既然王伯信得过我。” “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以后,这丰州义庄,我一定替您和柳叔守好!” 王伯见他答应,脸上终於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仿佛放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好好好!太好了!” 第12章 窥灵,神魂出窍,通幽走阴!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2章 窥灵,神魂出窍,通幽走阴! …… 第二天一大早。 周元荣升义庄副管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义庄。 义庄里的伙计、仵作们,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 周元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无论是之前封印红衣女鬼,还是净化任家老宅,都足以让人心服口服。 周元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奉承和恭喜,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头扎进了义庄的档房。 这里,存放著丰州城数十年来,所有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卷宗档案。 马玲儿对这些发霉的故纸堆没什么兴趣,但在周元的要求下,还是捏著鼻子跟了进来。 “哎呀,这里什么味儿啊!” “周大管事,你这是要干嘛?当个官儿还当上癮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好奇地拿起一本卷宗翻看著。 周元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的目光,专注地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架子上扫过。 他拿起一本五年前的卷宗,吹开上面的灰尘。 【大灵王朝二百四十二年,城南布商李大福,暴毙家中,家財散尽,死时面带诡笑。】 周元翻开,里面记录著仵作的验尸报告。 【……死者体表无伤,然阳气亏空,精血枯败,状若……状若被吸乾之活尸……】 【现场发现一枚奇异黑钱,鬼面敕字,疑为邪祟之物。】 周元瞳孔一缩。 阴钱! 他又迅速抽出另一本三年前的卷宗。 【大灵王朝二百四十四年,更夫老赵,巡夜时失踪,三日后发现其尸於城隍庙后,魂魄离体,三魂七魄只余一魄,已成痴傻。】 【据其家人称,老赵近日常去城郊乱葬岗,似与人赌钱,贏回数枚黑钱……】 又是阴钱!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周元翻阅了近百本卷宗。 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丰州城里就会发生一两起类似的怪事。 或是有人突然暴富,而后离奇死亡。 或是有人沉迷赌博,最终疯癲或失踪。 这些案子,看似毫无关联,时间地点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案发现场,或是在死者的遗物中,都或多或少地出现过“阴钱”的踪跡! 这些卷宗,跨度长达十年之久! “我的天……” 马玲儿也看出了不对劲,她凑了过来,小脸煞白。 “这个『帐房先生』……他到底在丰州城里,经营了多久?”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將一本卷宗重重地合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档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原本以为,“帐房先生”只是最近才开始活跃。 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张由阴钱编织而成的大网,早在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丰州城! 这背后隱藏的势力,比他想像的,要庞大、要恐怖得多! “当个副管事,感觉怎么样?” 马玲儿看著周元凝重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 周元一愣,看向她。 “挺好的。” 马玲儿嘻嘻一笑,带著几分狡黠。 “我看也是。” “你虽然本事不小,但终究是个外来户,对这个世界总有种疏离感。” “现在好了,成了这义庄的副管事,也算是有了根基。” “以后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本姑娘要是想查点什么,说不定还得借你的官威用用呢!” 周元看著她故作轻鬆的样子,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几分。 是啊,身份变了,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元一边熟悉著副管事的各项事务,一边利用这个身份,不动声色地从衙门、城中各路消息灵通人士那里,收集著所有关於“怪异失踪”和“黑色铜钱”的情报。 他发现,“帐房先生”的势力,远不止一个鬼市那么简单。 城中的一些帮派、赌场,甚至是一些看似正经的商铺,背后都有阴钱流动的影子。 他们就像是鬼市在阳间的触手,负责寻找合適的“猎物”,將其引诱到那条不归路上。 这一日,周元正在义庄后院巡查。 义庄除了停放尸体,也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平日里,这些孤魂野鬼只是浑浑噩噩地待著,等候轮迴。 但今天,周元一踏入后院,新掌握的【窥灵术】,让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到,好几个孤魂野鬼的灵体之上,都缠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阴冷、贪婪、充满了欲望的味道。 和鬼市里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些孤魂,都被鬼市的邪气侵蚀过! 周元心中一动,目光锁定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老者魂魄。 那老者的魂体最是虚弱,身上的黑色气息也最是淡薄,似乎只是在鬼市边缘待过片刻。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周元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他要试试,他那刚刚掌握的新神通。 【窥灵术】! 他要从这破碎的魂魄里,挖出关於鬼市,关於“帐房先生”的秘密! 周元走到那老者魂魄面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查的魂力,轻轻地,朝著那虚幻的额头,点了上去。 没有实体感。 如穿过一层薄薄的凉雾。 但就在指尖与那老者虚幻额头相触的剎那,一股冰冷、混乱、夹杂著无尽贪慾与恐惧的洪流,轰然冲入周元的魂魄之中! 嗡! 周元的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根钢针在同时攒刺! 【窥灵术】!发动! 眼前的义庄后院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顛倒、光怪陆离的画面! “来啊!来玩啊!” “赌一把!就一把!贏了什么都有!” “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 尖锐的嘶嚎,疯狂的囈语,在周元耳边炸响。 他“看”到了一座喧囂的地下集市。 青面獠牙的恶鬼,与面色惨白的活人,挤在同一张赌桌上,疯狂地掷著骰子。 骰子是用人骨做的。 赌注,是一枚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阴钱。 还有……活人的阳气!寿数! 输了的人,身体会瞬间乾瘪下去,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尸,魂魄则被一条从虚空中伸出的铁链勾走。 这些,都是那老者魂魄生前最后的记忆。 他本是城中一个穷困潦倒的赌徒,被阴钱诱惑,走进了这不归之地。 周元强忍著魂魄被撕裂的剧痛,强行稳定心神,试图从这混乱的记忆海洋中,打捞出有用的信息。 他要找的,是那个“帐房先生”! 画面飞速闪烁。 终於,在一个掛著“有求必应”牌匾的当铺角落里,周元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像个落魄的书生。 他没有像其他邪祟那样青面獠牙,面容甚至可以说是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手里,没有拿著毛笔帐本,而是一架乌木算盘。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发出“噼啪”的脆响。 每响一声,就有一个赌输了的倒霉蛋魂飞魄散。 而那些贏来的阳气与魂魄,则化作一道道黑气,被那乌木算盘尽数吸收。 他的脸,始终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看不真切。 但周元能感觉到,那层薄雾之下,是一双漠然到了极点的眼睛。 视眾生为草芥,视魂魄为筹码! 他就是帐房先生! 就在周元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时,那书生似乎有所察觉,竟隔著破碎的记忆,朝著周元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 轰! 周元的魂魄如遭雷击,猛地从记忆洪流中被弹了出来!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气。 那老者的魂魄,在周元的【窥灵术】衝击下,本就虚弱的灵体变得更加暗淡,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呜咽,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喂!你怎么了?” 马玲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焦急。 她快步上前扶住周元。 “你的脸怎么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施法出了问题?” 周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眼神中的惊骇却久久未能散去。 “我看到他了。” “那个『帐房先生』。” 马玲儿神色一凛:“他长什么样?是个什么道行的老鬼?” 周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 “不像鬼。” “倒像个活人,一个书生。” “但他给我的感觉,比我在鬼市见过的所有邪祟加起来,都要恐怖一万倍!” “而且……” 周元顿了顿,回忆著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 “在那老头的记忆里,我还看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帐房先生似乎经常派手下的小鬼,去丰州城里的几个地方打探消息。” “那些小鬼交谈时,提到了什么『龙脉』、『气眼』、『风水宝地』之类的词。” “风水宝地?” 马玲儿柳眉一蹙,她那跳脱的性子在此刻收敛了起来,露出了巫教传人特有的敏锐。 “阴钱,鬼市,邪祟……现在又扯上了风水宝地……” 她的小脸蛋上,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我家的巫教典籍里有过记载,一些极其歹毒的邪法,需要藉助天地间的风水大势来布置。”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他不会是想布下一个笼罩全城的大型邪阵吧?” 周元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邪阵! 用整个丰州城的生灵和气运作为祭品? 这个猜测,太过疯狂,也太过恐怖! 但不知为何,周元却觉得,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走!” 周元当机立断,拉起马玲儿就往档房跑。 “去查丰州城的舆图!” 义庄的档房里,不仅有死亡卷宗,更有歷年来官府勘测绘製的丰州城舆图。 这些舆图上,详细標註了城中的山川河流,地脉走向。 周元身为副管事,有权调阅这一切! 两人再次一头扎进了那充满霉味的故纸堆里。 周元很快就翻出了一张足有半个门板大的,用泛黄的宣纸绘製的《丰州府堪舆全图》。 他將地图在桌上摊开。 “你说的那些风水宝地,有什么特徵?” 马玲儿凑了过来,指著地图上的几处。 “一般来说,山川匯聚之处,是为龙脉节点。” “河流转弯之所,是为气运之眼。” “还有,歷代官府、城隍庙、大户人家的祖祠,都建在气运最旺盛的地方。” 她的小手在地图上划拉著。 “你看,城南的镇河铁牛,城西的文昌塔,还有城北那片废弃的前朝將军墓……” “这些,都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周元闻言,立刻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几本他之前翻阅过的卷宗。 正是那些记录著离奇死亡,並且与阴钱有关的案子! 他將卷宗一一翻开,与地图上的地点进行比对。 “五年前,布商李大福暴毙,他家就在文昌塔下!” “三年前,更夫老赵失魂,他最后失踪的地方,是城北將军墓附近!” “还有一年前,悦来客栈三个外地客商同时发疯,那客栈出门三百步,就是镇河铁牛!” 一个个地点,被周元点了出来。 每一个,都与马玲儿所说的风水宝地,完美重合! “啪!” 周元將最后一本卷宗合上。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帐房先生,果然是在布局! 他以阴钱为饵,诱人墮落,收割魂魄与阳气,同时,又以这些死亡事件为“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丰州城的气运节点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能再等下去了。” 周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必须去这些地方看看!” “坐在这里猜,永远猜不出答案!” 马玲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战意。 “好!本姑娘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说干就干。 他们选择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城北那片废弃的前朝將军墓。 那里荒无人烟,阴气最重,也最容易留下痕跡。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一片乱坟岗前。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冷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纸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哭。 “就是这里了。” 马玲儿从隨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只圆滚滚的黑白毛团。 正是她的仙家,食铁兽。 那小东西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 周元则没有犹豫。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 “神魂出窍,通幽走阴!” 第13章 安魂普渡咒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3章 安魂普渡咒 他的肉身微微一晃,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幻身影,从头顶缓缓升起。 魂魄离体! 这是他第二次施展“走阴”之术。 但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 在【窥灵术】的加持下,他的魂体对周围世界的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 他能“看”到,空气中飘荡著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尘埃与灵体。 他能“听”到,脚下土地深处,地脉之气在缓缓流淌。 他甚至能“闻”到,这片乱葬岗中,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那股混杂著死亡、怨恨与腐朽的独特“味道”。 他的魂体,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地下。 穿过泥土,穿过石层。 整个乱葬岗的地下景象,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无数腐朽的棺木,森森的白骨。 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消散的残魂,蜷缩在自己的尸骨旁,浑浑噩噩。 周元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灵觉,如同一张大网,以自己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铺开,仔细地搜寻著任何一丝异常的阴气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周元的魂力即將消耗过半时,他的灵觉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將军墓主墓室的正下方,约三丈深的地底!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与鬼市、与帐房先生,同出一源! 周元的魂体毫不犹豫,立刻朝著那个方向潜了过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丝阴气的源头。 那是一枚黑色的铜钱。 正是阴钱! 它被埋在一块酷似人头的天然青石之下,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一丝丝精纯的阴气,正从阴钱上散发出来,然后又被那块青石吸收,再通过青石,与整个乱葬岗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这里,被人做过手脚! 进行过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仪式! 周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枚阴钱,就像一颗毒牙,深深地扎进了丰州城的地脉之中,悄无声息地汲取著这片土地的气运! 如果每一处风水宝地,都被埋下了这样的东西…… 后果,不堪设想! 周元不敢打草惊蛇。 他仔细记下了这里的一切,然后魂魄悄然回归肉身。 “呼……”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马玲儿立刻凑了上来,紧张地问道。 周元將地下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马玲儿听完,小脸瞬间就白了。 “以阴钱为阵眼,以人牲之血为引,钉入地脉节点……这是『九幽锁龙阵』的起手式!”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是禁术啊!一旦大阵布成,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被锁死,灵气断绝,生机枯败,整座城都会变成一座死城!活人不出三月,尽数化为活尸!” “他疯了吗?!” 周元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帐房先生的图谋,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恶毒百倍! 不行! 必须阻止他! 可是,要怎么阻止? 那帐房先生深不可测,鬼市更是高手如云。 凭他们两个人,去硬闯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布下了多少个这样的阵眼。 贸然破坏一个,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对方加快计划的进程。 周元的大脑飞速运转著。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至少,要有能对抗那些邪祟仪式的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安魂咒! 净化跳僵,他用的是安魂咒。 可是,安魂咒只能对付怨念不深的邪祟。 面对这种以地脉之力布下的邪阵,恐怕力有不逮。 除非…… 周元的心神,再一次沉入了识海。 那本古朴的《神怪誌异》,静静悬浮。 书页下方,还有几道之前在鬼市献祭得来,尚未用尽的阴气。 不多,但或许……够了! “推衍!” 周元的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推衍【安魂咒】!” 那几道仅剩的阴气,仿佛听到了他决绝的意志,化作数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神怪誌异》之中! 嗡——! 这一次,书页上爆发出的不再是幽光,而是一种庄严、肃穆、带著一丝慈悲禪意的淡淡金光! 关於【安魂咒】的每一个符文,每一句口诀,都在周元的魂海中炸开,然后以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复杂的方式,重新组合! 原本平和的咒文,多了一丝镇压邪魔的威严! 原本安抚的意境,多了一丝超度亡魂的慈悲! 仿佛有一位得道高僧,正在他的耳边,低声吟唱著普度眾生的经文! 不知过了多久,魂海中的金光缓缓收敛。 《神怪誌异》的书页上,那行关於【安魂咒】的金色小字,开始扭曲、变化。 最终,化作了一行全新的,更加璀璨夺目的文字! 【推衍成功!】 【安魂咒进阶为:安魂普渡咒!】 【安魂普渡咒:蕴含一丝佛门慈悲之力的净化咒法,对怨念深重的邪祟、阵法、地脉污秽,拥有更强的净化与超度效果!】 成了!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充满庄严与慈悲的力量,正在他的魂魄深处流淌。 “玲儿,我们走!” 周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里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马玲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吗?” 周元淡淡一笑,並未多做解释。 有些秘密,只属於他和那本《神怪誌异》。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那这下面的阴钱怎么办?” 马玲儿指了指脚下。 “先留著它。” 周元的目光深邃。 “贸然拔除,只会打草惊蛇。” “那个帐房先生,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绝不会只有一个后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毁掉一颗棋子,而是要掀了他的整个棋盘!” 马玲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听你的!” 两人刚走出乱葬岗的范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个穿著义庄杂役服饰的小伙计,正提著灯笼,满头大汗地朝这边跑来。 “周……周管事!” 那小伙计看见周元,跟见了救星似的,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出……出大事了!” 周元眉头一皱。 “慌什么?慢慢说。” 小伙计喘著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城里……城里乱套了!” “就在您和马姑娘出来查案的这会儿功夫,丰州城里,接连出了好几件邪乎事!” 马玲儿抢先问道: “什么邪乎事?” “城西『凤鸣阁』戏班子的台柱子,那个叫『赛牡丹』的名角儿,今天晚上唱堂会,把首富钱员外家的独子给活活『迷』死了!” “听说那钱家大少爷,就像中了邪一样,在台下又哭又笑,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就过去了!” “还有城南,钱员外本人,在自家府里请神,说是请来了『五通神』老爷,能点石成金!结果金子没点出来,倒是把家里的几个姨太太,折腾得不成人样,现在还疯疯癲癲的!”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满是恐惧。 “最邪门的,是县衙!” “今天下午审案子,县太爷的惊堂木都拍烂了,底下的王捕头却跟中了邪似的,非要把一个杀人犯当庭释放,还说那人是文曲星下凡!” “现在衙门里都炸开锅了!”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一个晚上,三起事件! 戏院,富商家,县衙! 这绝不是巧合! “现场,是不是又发现了那东西?” 周元沉声问道。 小伙计猛地点头,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用布包著的东西。 “周管事您神了!” “钱家大少爷的尸体旁边,钱员外供奉的香案上,还有县衙的卷宗里,都发现了这个!” 周元接过布包,缓缓打开。 一枚漆黑的铜钱,静静地躺在掌心。 阴钱! 又是阴钱! 马玲儿凑过来看了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个帐房先生,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是在向整个丰州城宣战!” 周元的手指摩挲著阴钱上冰冷的纹路,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你看这些出事的人。” “钱家大少爷,鱼肉乡里,强抢民女,是丰州城一霸。” “他爹钱员外,为富不仁,放印子钱逼死过好几条人命。” “至於县衙审的那个杀人犯,据说杀的是一个横行霸道的恶霸……”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是在『替天行道』!” “什么?” 马玲儿愣住了。 “他用邪祟,杀的都是那些官府管不了,或者不愿管的恶人!” “如此一来,百姓非但不会恐惧,反而会私下拍手称快,甚至……会把他当成某种『义士』来崇拜!” “他想扰乱人心!动摇官府的威信!”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这心机,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周元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分头行动。” “县衙是官府重地,阳气最盛,敢在那里作祟的邪物,绝不简单,我去处理。” 他看向马玲-儿。 “凤鸣阁戏院那边,鱼龙混杂,阴气也重,你去调查那个『赛牡丹』。” “小心点,那东西既然能迷惑人心,幻术一道必定不弱。” “放心!” 马玲儿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布包。 “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我的滚滚,最擅长破除虚妄!” “好!” 周元不再废话。 “行动!” …… 一刻钟后,丰州县衙。 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衙役们举著火把,面面相覷,谁也不敢靠近那间存放卷宗的档案房。 县太爷急得满头大汗,正对著几个师爷幕僚大发雷霆。 周元亮出自己义庄副管事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 “周管事,您可算来了!” 一个相熟的老捕头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王头儿他……他还在里面,谁劝都不听,就抱著那支笔,在那儿傻笑!” 周元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档案房的门虚掩著,从门缝里,能看到一盏油灯在摇曳。 一股浓郁的怨气,混合著陈年纸张的霉味,从里面渗透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你们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周元吩咐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房门打开。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捕头,正坐在书桌前。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痴傻的笑容,手里紧紧攥著一支半旧的毛笔,正在一张宣纸上奋笔疾书。 写的,却不是字,而是一团团毫无意义的,墨黑的乱麻! “王捕头?” 周元试探著叫了一声。 那捕头充耳不闻,依旧在疯狂地书写著。 周元注意到,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臂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在剧烈颤抖。 不是他在写。 是那支笔,在带著他的手写! 【笔仙】! 周元心中瞭然。 这不是寻常的请笔仙游戏,这是由无尽的冤屈、不甘、怨恨,所凝聚而成的邪祟! 它附身在王捕头身上,就是要篡改卷宗,顛倒黑白,让这世间的法度,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孽障,还不住手!” 周元一声低喝,左手掐诀,一盏青铜小灯,凭空出现在掌心。 【青冥灯】! 灯火一出,幽幽的青色光芒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那股浓郁的怨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飞速消融。 王捕头手中的毛笔,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从笔桿上猛地炸开,化作一个披头散髮,看不清面容的虚幻人形! “冤……冤啊……” “这天道不公!官官相护!我死不瞑目!” 尖锐刺耳的嘶吼,直衝周元的魂魄而来! 若是寻常人,光是这股怨念衝击,就足以心神失守,当场疯癲。 但周元此刻,魂魄经过【安魂普渡咒】的洗礼,稳如泰山。 “尘归尘,土归土。” 他面色不变,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那段玄奥的咒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这一次,他念出的不再是平和的安魂之语。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佛陀的慈悲与威严,化作一个金色的“卍”字印记,朝著那团黑气镇压而去! 【安魂普渡咒】! 第14章 五通神的秘密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4章 五通神的秘密 “啊——!” 黑气中的怨灵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怨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飞速消融。 那扭曲痛苦的表情,竟渐渐变得平和、安详。 它眼中的疯狂与仇恨,也逐渐被一种解脱所取代。 最终,所有的黑气都消散殆尽,只留下一缕最纯粹的灵体本源。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 “献祭!” 他心念一动,那本古朴的《神怪誌异》,在识海中轰然翻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书中发出,將那缕灵体本源瞬间吞噬! 【献祭成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解锁邪祟书页:笔仙!】 【获得阴气:一道!】 【获得神通(被动):洞察!】 【洞察:你的灵觉变得更加敏锐,能轻易看破品阶不高於你的邪祟所製造的幻象与偽装。】 成了!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这【洞察】神通,来得正是时候! 他收起【青冥灯】,房间里的怨气已经一扫而空。 那王捕头“哎哟”一声,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悠悠转醒。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刚才怎么了?” 周元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 “玲儿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凤鸣阁戏院后台。 这里到处都是刺鼻的脂粉香气,混合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马玲儿捏著鼻子,一脚踹开一间掛著“赛牡丹”名牌的化妆间。 房间里,一个身段妖嬈,容貌绝美的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梳理著自己的青丝。 “哟,是哪家的小妹妹,这么不懂规矩,闯姐姐的闺房?” “赛牡丹”转过头,对著马玲儿嫣然一笑。 这一笑,仿佛百花盛开,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神魂顛倒。 但马玲儿,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她看到,在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庞下,根本没有头骨! 那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 “妖孽!” 马玲儿娇喝一声,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布包里掏出一只黑白相间的毛团,朝著对方就扔了过去! “滚滚,给我咬她!” “嗷呜?” 食铁兽在半空中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赛牡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怨毒。 “不识抬举的小贱人!” 她猛地一挥袖袍! 整个化妆间,瞬间天旋地转! 马玲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不在后台,而是身处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无数残破的尸体向她伸出鬼爪,耳边是悽厉的哀嚎! 幻术! “雕虫小技!” 马玲-儿冷哼一声,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了一道符。 “巫神敕令,破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丝毫没有变化! 这【画皮鬼】的道行,远超她的想像! 就在一只腐烂的手即將抓到她面门时,一声软糯的咆哮,在她身后响起。 “嗷——!” 只见那只黑白毛团,体型瞬间暴涨到半人多高! 它张开大嘴,对著眼前的尸山血海,猛地一吸! 呼——! 所有的幻象,连同那刺鼻的血腥味,都化作一股股黑烟,被它尽数吞入了腹中! 食铁兽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 幻象破除。 化妆间恢復了原样。 但那个“赛牡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张画著精致妆容的人皮,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想跑?” 马玲-儿眼神一厉,刚要追出去,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周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双眼,正死死地盯著房樑上的一个角落。 在那个阴影里,一个浑身由烂肉和针线缝合而成的丑陋怪物,正贴在那里,瑟瑟发抖。 在周元获得【洞察】神通的双眼下,它的任何偽装,都形同虚设! “找到你了。” 周元抬起手,对准了那个角落。 “献祭!” 《神怪誌异》的力量,隔空发动! 那【画皮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碎、吞噬! 【献祭成功!】 【解锁邪祟书页:画皮鬼!】 【获得阴气:两道!】 【神通『洞察』得到巩固!】 周元缓缓放下手,走到那张飘落在地的人皮前。 在人皮的衣领內侧,一枚漆黑的阴钱,正用红线缝在那里。 而在阴钱的背面,刻著一个极其微小的,算盘的图样! 与此同时,马玲儿也从地上捡起了另一枚铜钱,正是她刚才从县衙带出来的那一枚。 翻过来一看,背面同样刻著一个算盘! “是他!” 两人异口同声! 周元將两枚阴钱並排放在一起。 “笔仙,画皮鬼,五通神……” “所有的事件,看似毫无关联,却都用阴钱串联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作祟,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猎杀!” “那个帐房先生,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棋手,以整个丰州城为棋盘,以无辜的生灵为棋子,在下一盘大棋!” 马玲-儿的小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我们……我们必须儘快把他找出来!” 周元缓缓点头,將两枚阴钱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对。” “必须儘快!” “在这座城,彻底变成他的『帐本』之前!” “戏班子的画皮鬼,县衙的笔仙,都解决了。” “只剩下钱员外府上的『五通神』。” “这三处邪祟,是『九幽锁龙阵』的三个关键节点,互为犄角。” “不把最后一个钉子拔掉,这盘棋,我们永远看不清全貌!” 马玲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先前因画皮鬼而泛白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战意。 “好!”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丰州城里自称『五通神』!” 她捏了捏腰间的布包,里面的滚滚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两声不满的哼唧。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凤鸣阁后巷的阴影之中。 …… 钱员外的府邸,坐落在丰州城最富庶的城南。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尽显豪奢。 然而此刻,这座豪宅却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之中。 大门敞开,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无数百姓提著香烛贡品,排著长队,脸上带著狂热而贪婪的表情,爭先恐后地往里挤。 “五通神老爷显灵啦!” “听说拜了五通神老爷,出门就能捡到金子!” “何止啊!我家邻居的二小子,就进来磕了个头,回家路上就捡到了一袋银元宝!” “快快快!让我也进去拜拜!” 人群的喧囂,像一锅滚沸的油,將整个钱府都染上了一层疯狂的底色。 周元和马玲儿隱在街角的暗处,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眉头都紧紧皱起。 “这些人……都疯了!” 马玲儿低声骂道。 周元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不,他们没疯。” 他催动了刚刚获得的神通【洞察】。 剎那间,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钱府上空,不再是寻常的夜色,而是笼罩著一层厚重得有如实质的,黑金色的气运! 那气运之中,充满了贪婪、欲望、嫉妒、狂热……种种负面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触手,从钱府深处伸出,探入每一个前来朝拜的百姓头顶。 每当有人心生贪念,虔诚跪拜,便会有一缕微弱的气运,从他们身上被抽走,匯入那片黑金色的气运海洋之中。 而钱府本身,则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著这一切。 “他在吸食整个丰州城的气运!” 周元心中一凛。 马玲儿虽然看不见气运流转,但她修行巫教法门,对人心的变化极为敏感。 “不对劲!” “这些人身上的精气神,都在流失!”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这条街上的百姓,都会被吸成人干!” 周元收回目光,声音冷冽。 “这不是神,是邪!” “真正的神祇,赐福於人,求的是香火信仰。” “而这东西,它要的,是人的精、气、神,乃至……命!” “走,我们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从正门硬闯,而是绕到后墙,身形一晃,如同两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院墙。 一入钱府,那股混杂著浓郁檀香和铜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前院人声鼎沸,后院却异常安静。 周元开启【洞察】,仔细观察著府內的气运流向。 只见那些从百姓身上抽来的驳杂气运,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匯向了后院深处的一间祠堂。 那祠堂门口,站著两个家丁,神情木然,双眼无神,显然心智已被迷惑。 “就是那里!” 周元指了指祠堂的方向。 马玲儿会意,从怀里摸出两张黄纸符,口中念念有词,屈指一弹。 纸符化作两只黄色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到那两个家丁身后,往他们后颈一贴。 两人身子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解决掉守卫,两人闪身进入祠堂。 祠堂內,香火繚绕,供桌上摆满了金银玉器,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供桌正中,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神像。 那神像五头六臂,面目狰狞,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双眼则镶嵌著两颗鸽子蛋大小的血色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这便是所谓的【五通神】! “装神弄鬼!” 马玲儿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等等!” 周元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尊黄金神像。 在【洞察】神通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这神像,只是一个空壳! 真正的邪祟本体,並不在这里! 那浓郁如墨的黑金色气运,穿透了神像,继续向著祠堂的后方延伸,最终消失在一面墙壁之后。 “有密室!” 周元上前几步,在那面墙壁上敲了敲,声音果然是中空的。 两人合力,很快就在墙角的一个蒲团下,找到了机关。 “轰隆隆——” 墙壁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百倍的邪气,混合著血腥和腐朽的气味,从洞口中狂涌而出! “好重的邪气!” 马玲儿小脸一白,立刻屏住了呼吸。 周元面色不变,左手一翻,青冥灯已然在握。 幽幽的青光亮起,將涌出的邪气尽数净化。 “跟紧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走进了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没有窗户,空气沉闷而压抑。 密室中央,是一个用硃砂画成的诡异法阵,法阵的五个角落,各插著一面黑色的令旗。 五面令旗上,分別用金线绣著“喜、怒、哀、乐、欲”,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令人心神不寧的邪异波动。 而在法阵的正中心,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颗…… 一颗还在跳动著的,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无数血肉和脓包堆积而成的……心臟! 那心臟足有水缸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和扭曲的人脸,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在敲击著人的灵魂。 无数黑金色的气运丝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被这颗巨大的心臟贪婪地吞噬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饶是马玲儿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一阵反胃。 “这就是『五通神』的本体。” 周元的眼神冰冷无比。 “一种以人之七情六慾为食,以人之气运为养料的精怪!” “那五面邪旗,就是它控制人心的根源!” 就在此时,那颗巨大的心臟似乎也察觉到了闯入者。 它猛地一缩,隨即剧烈地搏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以心臟为中心,轰然爆发! 马玲-儿闷哼一声,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幻象! 金山,银海,绝世美女,无上权力…… 一切她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都化作了最诱人的画面,在她眼前一一闪过,诱惑著她沉沦。 “醒来!” 一声低喝,如同晨钟暮鼓,在马玲儿的识海中炸响! 是周元! 他手持青冥灯,灯火的光芒护住了他的心神,让他丝毫未受幻术影响。 马-玲儿浑身一颤,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第15章 锁定李举人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5章 锁定李举人 “好厉害的幻术!” 她心有余悸,看向那颗肉瘤般的心臟,眼中满是怒火。 “敢迷惑本姑娘,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她娇喝一声,双手飞速结印。 “仙家助我,破邪!” 腰间的布包猛地张开,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嗷呜!” 食铁兽滚滚在半空中现出身形,体型瞬间暴涨,化作一头半人多高,威风凛凛的巨兽!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锋利的獠牙,对著那颗巨大的心臟,就扑了过去! 那心臟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表面的那些人脸,齐齐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大胆凡人!竟敢褻瀆本神!” 一个宏大而又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 “跪下!” “献上你们的灵魂与气运!” “本神,可赐予你们永恆的財富与荣耀!” 与此同时,那五面邪旗之上,黑光大盛! 密室的景象,瞬间变化!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的是无尽的刀山火海! 头顶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倾盆而下的血雨腥风! “又是这套!” 马玲儿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再中招。 但滚滚的攻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象,阻了一阻。 “先破旗!” 周元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他看得很清楚,这精怪的所有力量,都来源於那五面邪旗! 只要破了旗,它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了! 只见他手持青冥灯,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竟直接冲入了那刀山火海的幻象之中! “孽障,给我净化!” 周元一声低喝,將手中的青冥灯,狠狠地按在了离他最近的那面,绣著一个“喜”字的邪旗之上! “滋啦——!” 仿佛滚油泼中了冰雪! 青冥灯的幽幽光芒,与邪旗上的黑光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股大股的黑烟,从旗面上蒸腾而起,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面“喜”字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枯萎! “啊——!” 法阵中央的心臟,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咆哮! 它的一部分力量,被斩断了! 隨著“喜”字旗的失效,那漫天的幻象,也出现了一丝破绽! “滚滚,就是现在!” 马玲儿抓住机会,娇声喝道。 “嗷——!” 滚滚咆哮一声,黑白色的妖力轰然爆发,瞬间撕裂了眼前的幻象,巨大的熊掌,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拍在了那颗肉心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 那颗巨大的心臟,被硬生生拍得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墨绿色的腥臭汁液,四下飞溅! “吼!” 五通神精怪彻底暴怒了! 剩下的四面邪旗,黑光暴涨! 无数由邪气凝聚而成的刀枪剑戟,铺天盖地地朝著周元和滚滚射去! “来得好!” 周元不闪不避,將青冥灯的光芒催发到极致,护住周身,再次扑向了第二面“怒”字旗! 马玲儿则指挥著滚滚,与那颗心臟本体,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小小的密室之中,青光、黑气、妖力,三色光芒不断碰撞、交织! 轰鸣声,咆哮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五通神精怪的道行,確实不弱,甚至比之前的笔仙和画皮鬼加起来,还要强上一筹。 它的变化无穷无尽,迷惑人心的手段,更是防不胜防。 然而,它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周元的【青冥灯】,天生便克制一切污秽邪祟! 马玲儿的仙家食铁兽,更是上古异种,天赋神通便是“破除虚妄,吞噬万物”! 两人联手,一个主攻根源,一个强攻本体,配合得天衣无缝! “滋啦!” 又是一声爆响! 第二面“怒”字旗,被青冥灯净化! “噗!” 滚滚的利爪,在那心臟上,又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哀”字旗! “乐”字旗! “欲”字-旗! 周元的身影,在密室中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闪电! 每当他手中的青冥灯亮起,便有一面邪旗化为飞灰! 而那颗心臟的跳动,也隨之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迟缓! 终於,当最后一面“欲”字旗被彻底净化之后! “不——!” 五通神精怪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它所有的力量,都隨著邪旗的毁灭,而烟消云散! 那颗巨大的心臟,迅速地乾瘪、萎缩,最后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精纯邪气的本源核心。 “结束了。” 周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青冥灯。 他看都没看那本源核心一眼,心念一动。 “献祭!” 识海之中,《神怪誌异》轰然翻开,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书中发出,將那团核心瞬间吞噬! 【献祭成功!】 【解锁邪祟书页:五通神(精怪)!】 【获得阴气:五道!】 【获得神通(主动):聚財!】 【聚財:可消耗少量法力,在小范围內凝聚財气,影响他人心智,使其对你產生慷慨之意。註:此术有伤天和,慎用。】 海量的信息,涌入周元的脑海。 五道阴气! 这一次的收穫,前所未有的丰厚! 而且,还获得了一个如此……诡异的神通。 周元压下心中的思绪,目光转向了那已经空无一物的法阵。 在法阵的中心,原本供奉著心臟的位置,此刻,却静静地躺著几样东西。 一堆漆黑的阴钱,数量足有上百枚,每一枚的背面,都刻著那个熟悉的算盘图样! 以及…… 一本用上好丝绸包裹著的,厚厚的帐簿! 周元走上前,將帐簿捡了起来。 马玲儿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好奇。 周元缓缓打开帐簿。 熟悉的墨跡,映入眼帘。 帐簿的第一页,写著: “大灵王朝二百四十六年,秋。以『五通运財』之法,助钱通宝(钱员外)夺其死对头李家气运,事成。钱通宝献上其半生积蓄所化之香火,以为酬劳。此为第一笔。” 翻开第二页。 “同年,冬。助钱通宝设局,引丰州豪赌之徒千人,倾家荡產。吸其败运,敛其財气。钱通宝献上赌场三成收益所化之香火,以为酬劳。此为第二笔。” …… 一页页翻下去,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那个自称“帐房先生”的神秘人,如何利用五通神精怪,帮助钱员外聚敛不义之財的罪证! 而钱员外付出的代价,则是他通过这些骯脏手段,所获得的“气运”和“香火”! 周元和马玲儿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丰州龙脉气运已集三成,香火愿力亦足,待九幽锁龙阵成,便可……窃神位,化城隍!” “轰!” 看到最后八个字,周元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窃神位! 化城隍!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將军墓,是阵眼! 戏院,县衙,钱府,是三个节点! 阴钱,是媒介! 邪祟,是工具! 那个“帐房先生”所做的一切,杀恶人,聚民怨,敛气运,收香火……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扰乱丰州城那么简单! 他是在用一种最邪恶,最歹毒的方式,为自己铺就一条成神之路! 他要窃取本该属於丰州城隍的神位,將这座城,彻底变成他自己的“帐本”,变成他的私人神国! “疯子……” 马玲儿的小手,冰凉一片,声音都在颤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元缓缓合上了帐簿,这本书,此刻在他的手中,重若千钧。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了丰州城最中心的那座,早已荒废了百年的城隍庙。 “不。”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九幽之下的寒风。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想要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帐房先生。” 密室的烛火,在周元冰冷的目光中,轻轻摇曳。 那本沉甸甸的帐簿,仿佛不是丝绸和纸张,而是由无数人的血泪与气运凝结而成,烫得惊人。 马玲儿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朝周元身边靠了靠。 “周元……” “我们现在……直接去城隍庙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那个“帐房先生”既然敢谋划窃取神位,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城隍庙,现在恐怕是整个丰州城最凶险的龙潭虎穴! 周元摇了摇头,合上了帐簿。 “不。”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们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马玲儿一愣。 “对手不就是那个『帐房先生』吗?” 周元將帐簿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抬眼看向她。 “『帐房先生』,只是一个代號。” “一个藏在幕后的鬼祟。” “贸然闯入他的主场,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周元顿了顿,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本帐簿,记录了他所有的谋划,但唯独没有记录一件事。” “他自己。” “想要下棋,总得先知道,坐在你对面的,究竟是人是鬼!” 马玲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找?” “整个丰州城这么大,藏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周元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著血腥与檀香的空气,让他大脑愈发清醒。 “不难。”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在每一个案子里,都留下了自己的影子。” 周元一边说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从將军墓的阴钱,到戏院的画皮鬼,再到县衙的笔仙,最后是钱府的五通神。 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灯般闪过。 “你想想,『帐房先生』这个代號,说明了什么?” 周元引导著马玲儿的思路。 马玲儿歪著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 “说明他很会算计!” “对,他心思縝密,精於布局,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就像一个真正的帐房。” 周元补充道。 “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必然是一个……读书人!” “甚至,是一个才华横溢,却又鬱郁不得志的读书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如此巨大的怨气!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和心智,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九幽锁龙阵”! “丰州城的读书人……” 马玲儿喃喃自语,脑海中开始筛选人选。 周元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再看他的手段。” “引动民怨,操控人心,利用邪祟,聚敛香火和气运。”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完美的身份作为掩护。” “一个谁都不会怀疑,甚至会交口称讚的身份!” “一个……大善人!” 当“读书人”和“大善人”这两个词,从周元的口中说出时。 一个身影,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周元猛地一怔,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立刻沉入心神,开始翻阅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一幕幕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戏院出事那天,百鬼夜行,人心惶惶。 第二天,城里就有一位才子,当眾写下安抚人心的文章,痛斥邪祟,引得满城称颂。 县衙闹笔仙,几位官差离奇死亡。 第三天,又是那位才子,带头募捐,为死者家属送去抚恤,被百姓赞为“在世菩萨”。 钱员外府上香火鼎盛,百姓趋之若鶩。 还是那位才子,曾在公开场合,看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心诚则灵,钱员外亦是为丰州百姓祈福啊。” 这句话,如同一剂催化剂,让本就狂热的百姓,更加深信不疑! 每一次! 每一次邪祟事件的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他不是在调查,不是在解决,而是在……煽风点火! 他用他那“仁义道德”的完美形象,將所有罪恶,都轻轻地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將所有的恶果,都变成了滋养他自己的养料! “是他……” 周元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马玲儿看著周元骤然变化的脸色,急忙问道: “是谁?你想到了谁?” 周元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丰州,李修文。” “李举人!” “什么?!” 马玲儿惊得直接跳了起来,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李举人?!” 第16章 青冥为引,渡尔往生!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6章 青冥为引,渡尔往生! “那个號称『丰州第一才子』,家里穷得叮噹响,却还坚持开棚施粥的李大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举人的名声,在丰州城实在是太好了。 他是寒门崛起的典范,是所有读书人的榜样,是无数穷苦百姓口中的活菩萨! 说城里的县太爷是坏人,都有人信。 但说李举人是幕后黑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元看著她激烈的反应,眼神却愈发冰冷。 “越是不可能,就越有可能。” “他的偽装,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张画出来的皮。” 周元的声音,让马玲儿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回想,眉头也渐渐蹙起。 “你这么一说……” “我好像……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 周元眼中青光一闪,低声说道: “我能说上来。” 他当机立断,立刻催动了《神怪誌异》中的神通。 【窥灵术】! “我们去找他!” “不,是去『看』他!” …… 半个时辰后。 丰州城,文昌街。 一座破旧的小院外,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 周元和马玲儿临窗而坐,目光都投向了那座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的院落。 那便是李举人的家。 院门上贴著褪色的对联,墙皮也有些剥落,看得出主人的清贫。 此刻,李举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捧一卷书,就著月光,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偶尔还会因为看到书中妙处,而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副圣人门徒,安贫乐道的完美画卷。 马玲儿看得直摇头。 “完全看不出问题啊。” “他身上……乾净得很。” 周元没有说话,他的双眼之中,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在【窥灵术】的视野里,物质的世界退去,灵魂的形態显现。 李举人的身上,確实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气。 他的气运,也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金色,这是文人特有的文昌之气。 然而…… 周元將【窥灵术】催动到极致,目光穿透了那层淡金色的气运,看向了他的魂魄本源。 剎那间,周元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 在那看似光明的魂魄深处,如同一块美玉的內里,盘踞著一道微小,却又无比漆黑的裂痕! 那裂痕之中,涌动著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却精纯到了极点的……怨念! 那股怨念,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对命运的嘲弄,对高高在上的神明……最深沉的憎恨! 这股怨念,被他用浩然的文昌之气,死死地压制著,包裹著,不泄露分毫! 若非【窥灵术】直指本源,根本无人能够发现! “找到了。” 周元收回神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 就在此时,一旁的马玲儿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周元问道。 马玲儿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漂亮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奇怪……” “我好像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非常非常淡,几乎闻不到。” “但这种气息……我在家族的禁忌典籍里见过描述!” 她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南疆邪法,叫做『三尸怨神经』!” “修行此法的人,可以將自身所有的恶念、怨恨、欲望,全部斩出,炼成一具『恶尸』。” “恶尸在外为非作歹,造下无边杀孽,但所有的业障和邪气,都由恶尸承担。” “而本体,则可以永远保持著『纯净』和『善良』,甚至可以正常修行正道法门,无人能够察觉!” 马玲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周元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帐房先生,就是他的『恶尸』!” “难怪他本体之上,没有丝毫邪气!” “好一个李修文!好一个『三尸怨神经』!” 周元眼中寒光爆射! 这个局,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还要恶毒! 马玲儿小脸发白,咬牙切齿。 “这个偽君子!骗了全城的人!” “我们现在就衝进去,拆穿他的真面目!” “不!” 周元再次拦住了她。 “我们没有证据。” “他的本体是『乾净』的,就算我们说破天,也不会有人相信。” “除非……”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让他自己,亲手撕下这张面具!” …… 第二天,清晨。 丰州城最大的“闻香居”茶楼,高朋满座。 这里是城中读书人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李举人今日也在这里,他正被一群学子围在中央,讲解著经义,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就在此时,两个不速之客,走上了茶楼二楼。 正是周元和马玲儿。 两人像是没看到李举人一般,径直在邻桌坐下,还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玲儿,昨晚那钱府的邪祟,真是太可怕了!” 周元一脸后怕地说道。 马玲儿立刻配合地接话。 “可不是嘛!要我说,最可恶的,还是那个藏在背后的『帐房先生』!” “帐房先生”四个字一出。 正在侃侃而谈的李举人,声音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他端茶杯的手,也轻轻抖了一下。 虽然他立刻就恢復了正常,但这一瞬间的变化,却没有逃过周元的眼睛! 马玲儿继续大声说道: “是啊!我听说,那个『帐房先生』,还铸造了一种很邪门的阴钱!” “钱的背面,刻著一个算盘的图案!” “他就是用这种阴钱,在城里布下了一个叫什么……『九幽锁龙阵』的歹毒阵法!” “轰!” 这句话,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举人的心上! 阴钱! 算盘图案! 九幽锁龙阵! 这些都是他计划中最核心的机密! 这两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举人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了一丝僵硬。 他身边的学子们,也都被这边的对话吸引了过来,议论纷纷。 “阴钱?什么东西?” “听起来好邪乎啊!” 周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悄然闭上了双眼,心神瞬间沉入识海,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走阴】! 剎那间,周元的视角变了! 他不再是通过肉眼看世界,而是以一种灵魂的视角,俯瞰著整个茶楼! 在【走阴】状態下,所有人的情绪、气机、魂魄的波动,都无所遁形! 他清晰地“看”到! 当马玲儿说到“算盘图案”时,李举人那被文昌之气包裹的魂魄,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缕漆黑如墨的阴气,从他魂魄最深处的那道裂痕中,不受控制地溢散了出来! 儘管只有一丝,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但,足够了!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剑,直刺李举人! “李举人!” 他朗声喝道。 “你,就是『帐房先生』!”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元和李举人的身上。 那些学子们,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大胆!” “你是什么人?竟敢污衊李先生!” “李先生品德高尚,岂容你这等宵小之辈詆毁!” 李举人缓缓地站起身,他脸上的错愕和惊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平静。 他看著周元,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他知道。 他暴露了。 他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完美偽装,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轻轻地鼓了鼓掌。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 李举人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 “真是精彩。” “我自认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然会栽在你们两个小辈的手里。” 他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他……他承认了?! 那个温文尔雅的李举人,竟然真的就是幕后黑手?! “李……李先生……您……” 一个学子颤抖著声音问道。 李举人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学子。 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容。 他的面容,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扭曲! 清瘦的脸颊变得蜡黄,儒雅的双眼变得浑浊,嘴角裂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別叫我李先生。”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 “帐房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呼——!” 阴风呼啸,吹得茶楼里的桌椅叮噹作响! 那些学子们被阴气一衝,齐齐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煞白地瘫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你终於不装了!” 周元冷哼一声,左手一翻,青冥灯已然在握! 幽幽的青光,將他和马玲儿护在其中,抵挡住了阴气的侵袭。 马玲儿也是娇喝一声,腰间的布包蠢蠢欲动! 李举人,或者说,帐房先生,看著周元手中的青冥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即化为浓浓的讥讽。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你们以为,识破了我的身份,就能阻止我吗?” “你们,只是我这本帐簿上,最后两个需要抹掉的名字而已!” 他猛地一挥袖袍! “出来吧!” “我的客人们!” “唰!唰!唰!” 数道黑影,凭空出现在茶楼之中! 左边,是三位身穿腐朽儒衫,浑身散发著墨臭的鬼影! 他们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手中却握著由怨气凝结而成的毛笔,笔尖锋利如刀! 【怨灵书生】! 右边,是两道身姿妖嬈,却面如白纸的女鬼! 她们巧笑嫣然,身上的画皮却在不断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真容! 【画皮鬼】! 这些,全都是之前被周元和马玲儿净化掉的邪祟! 不! 不对! 这些邪祟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凶戾! 它们不是野生的邪祟,而是被李举人……用邪术驯服的……鬼仆! “杀!” 李举人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五只邪祟,同时发出一声尖啸,从五个方向,朝著周元和马玲儿,猛扑而来! “来得好!” 周元毫无惧色,將法力注入青冥灯! “灯照冥途,魂归安处!” 他口中诵念咒文,青冥灯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护住周身! 同时,他右手捏诀,遥遥一指! “安魂普渡!” 无形的镇魂之力,化作金色的梵文,朝著那三只怨灵书生镇压而去! “嗷呜!” 另一边,马玲儿早已按捺不住! “滚滚,给我撕了她们!” 黑白相间的影子,从布包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 食铁兽滚滚咆哮一声,带著万钧之势,直接对上了那两只画皮鬼! 一时间,小小的茶楼之內,青光、鬼气、妖力,轰然对撞! 周元的安魂咒,专克怨灵! 金色的梵文与怨灵书生的鬼气墨汁不断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马玲儿的仙家滚滚,更是凶悍无比! 它一爪子拍出,便將一只画皮鬼的幻术撕得粉碎,锋利的熊爪,直接在那画皮鬼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作为主谋的李举人,却並未动手。 他就站在战圈之外,双手负后,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周元心头一沉。 不对劲! 这个李修文,太镇定了! 他的底牌,绝不止这五只鬼仆! “玲儿,速战速决!” 周元低喝一声,手中法诀再变! “青冥为引,渡尔往生!” 青冥灯的灯芯猛然暴涨三寸,青色的火焰化作一道凌厉的火线,如灵蛇出洞,瞬间洞穿了一名怨灵书生的胸膛! “滋啦——!” 仿佛滚油泼雪,那怨灵书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青光中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另一边,马玲儿的仙家滚滚更是凶悍到了极点! 它人立而起,蒲扇般大小的熊掌左右开弓! “啪!” “啪!” 两只画皮鬼被它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脸上! 第17章 李举人的真面目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7章 李举人的真面目 画皮瞬间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骨架! 它们尖啸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茶楼的廊柱上,鬼体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嗷呜!” 滚滚得势不饶人,一个饿虎扑食,张开血盆大口,竟是將一只画皮鬼的残躯,硬生生吞下了一半! “咯嘣……咯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恐怖! 剩下的两名怨灵书生见状,眼中空洞的鬼火一阵摇曳,竟是生出了退意。 周元眼神一凛,安魂咒的金色梵文如影隨形,瞬间將它们覆盖! “镇!” 梵文金光大放,两只怨灵书生被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五只凶戾的鬼仆,三死两伤,已然溃不成军! “就这点本事?” 马玲儿一脚踩在还在挣扎的画皮鬼头上,衝著李修文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客人们』,不怎么经打啊!” 李修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抚掌称讚。 “了不起。” “一个地祇末法时代的小小土公,一个巫教没落的传人。” “竟然能將我的几只小玩意儿,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可惜……” “你们打错了地方。” “这里,不过是我请你们看戏的戏台罢了。” 周元瞳孔骤然一缩。 “不好!” 只见李修文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真正的宴席,才刚刚开始。” “二位,可敢……隨我入席?”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浓郁的墨色邪光,衝破茶楼的屋顶,朝著城外激射而去! 那被滚滚踩在脚下的画皮鬼,和被安魂咒镇住的两只怨灵书生,也在同一时间,化作三缕黑气,消散无踪。 “想跑?!” 马玲儿气得直跺脚,就要追出去。 “別追!” 周元一把拉住了她。 “穷寇莫追,他这是在引我们去他的老巢!” 马玲儿急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跑了?!” 周元看著李修文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跑不掉。”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本神秘的《神怪誌异》。 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在解锁了如此多的邪祟书页后,一种全新的神通,悄然浮现在周元的心头。 【洞察】! 此术,可洞察邪祟本源,追踪阴气残跡! “开!” 周元低喝一声,双眼猛然睁开! 这一次,他的瞳孔之中,不再是青光,而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万物虚妄的深邃幽光!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由无数气机构成的线条。 而一道微弱,却充满了怨毒与阴邪的黑色气线,正从茶楼的破洞中延伸而出,一路蜿蜒,指向城东郊外! “找到了!” 周元收回神通,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城东郊外!” “走!” …… 一刻钟后。 丰州城东郊。 一座荒废已久的书院,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与乱坟之间。 书院的牌匾早已腐朽不堪,只能依稀辨认出“青云书院”四个大字。 这里,曾经是丰州学子们嚮往的求学圣地。 而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被一人多高的杂草所吞没。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阴气,如同黑色的浓雾,將整个书院笼罩。 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 马玲儿打了个冷颤,俏脸有些发白。 “好……好重的阴气!” “这里面,简直就是一个鬼窝!” 周元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止是鬼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笼罩著书院的黑色雾气上。 那雾气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缓缓流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邪阵! “他將整个书院,都布置成了一个阵法!” “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怨气,所有阴钱,恐怕最终都匯聚到了这里!” 这里,才是“九幽锁龙阵”真正的核心! 李修文的老巢! 就在此时,书院深处,传来李修文那带著笑意的声音,仿佛鬼魅私语,在两人耳边响起。 “两位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敘?” “我这青云书院,可是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由上百位学长的『热情』,所组成的厚礼!” 话音刚落! “轰——!” 笼罩著书院的黑雾猛然翻涌起来! 无数张痛苦、扭曲、充满怨恨的人脸,在黑雾中若隱若现! “呜呜呜——” 悽厉的鬼哭之声,响彻云霄! 一张张考卷,在黑雾中飘荡,上面的字跡,却是由鲜血写成! 一支支毛笔,在空中飞舞,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汁,而是粘稠的尸油! 【百鬼夜行阵】! 李修文竟然將百年来,所有鬱郁不得志,含恨而死的书生怨灵,全都聚集於此,炼成了这座绝杀大阵! 阵法之內,怨气衝天,鬼影重重! 这些怨灵书生,单个拿出来,或许不如之前那三只鬼仆。 但成百上千地聚集在一起,由阵法统御,力量层层叠加,其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个疯子!”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元灵,我们怎么进去?” 周元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玲儿,替我护法!” “什么?” 马玲儿还没反应过来。 周元已经盘膝坐下。 “此阵以怨气为本,鬼魂为基。” “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它效果不大。” “想要破阵,必须直捣黄龙,从內部瓦解!” 他看著马玲儿,郑重地说道: “我要……魂魄出窍!” 马玲儿大惊失色! “魂魄出窍?!” “周元你疯了!肉身无人守护,万一被邪祟侵入,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信你。” 周元只说了三个字,便闭上了双眼。 他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下一刻,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灵体,从他的天灵盖中,缓缓升起。 这,便是他的阴神! 魂魄状態下的周元,手持青冥灯,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空灵而又威严! “区区百鬼,也敢號称夜行?” 他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黑雾翻涌的【百鬼夜行阵】中! “周元!” 马玲儿急得大喊,却又不敢离开周元的肉身半步,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 一入阵中,天地变换! 周元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怨气和绝望构成的世界! 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怨灵书生! 它们嘶吼著,咆哮著,挥舞著手中的怨气毛笔,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周元刺来! 那浓郁的怨气,足以让任何一个修行者心神失守,道心崩溃! 但周元,神色不变。 他乃是《神怪誌异》之主,见过的邪祟,比这些怨灵加起来还要多! “灯照冥途,魂归安处!” 他高举青冥灯,口中诵念【安魂普渡咒】! “嗡——!” 青冥灯的光芒,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轮青色的太阳! 柔和而又威严的青光,瞬间扩散开来,將方圆十丈之內,照得亮如白昼! “啊——!” “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光?!”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怨灵书生,一接触到青光,立刻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 它们身上缠绕的怨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青光迅速净化,消融! 周元的安魂咒,更是如同催命的梵音! 金色的咒文,在青光中飘荡,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镇压魂魄的无上伟力! 咒文所过之处,怨灵书生们脸上的怨毒和疯狂,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和茫然。 它们纷纷停下攻击,对著周元手中的青冥灯,躬身一拜。 隨即,它们的身体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中。 这是……被超度了! 青冥灯,专克阴魂! 安魂咒,专渡怨灵! 周元的手段,简直就是这座【百鬼夜行阵】的完美克星! 他手持青冥灯,口诵安魂咒,在这百鬼大阵之中,閒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一时间,成片成片的怨灵书生,被他净化超度! 然而,周元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因为他发现,这些怨灵,源源不绝! 他每净化掉一批,书院深处的阵眼,立刻就会催生出新的一批! 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就算他的法力再深厚,阴神之力,也终有耗尽的一刻! …… 阵法之外。 马玲儿看著阵中那团不断移动,不断净化怨灵的青光,心急如焚。 她能感觉到,周元的气息,正在缓缓衰弱! “不能再等了!” 马玲儿银牙一咬,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兽骨小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著她的掌纹流下。 她將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一直蹲在她身边,焦躁不安的滚滚头上! “马家后裔,马玲儿!” “以我之血,敬告仙家!” “请仙家……显圣真身!” “助我……降妖除魔!”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空灵而又古老,仿佛来自遥远的太古! 这是巫教的秘术,请神上身! 不,比请神上身,更加霸道! 这是在请求供奉的仙家,降临真正的力量! “嗷呜——!!!” 滚滚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身体,在马玲儿的鲜血和咒语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丈! 三丈! 五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只原本看起来憨態可掬的食铁兽,竟然变成了一只身高超过三丈,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洪荒巨兽! 它的毛髮,黑白分明,在月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双眼,不再是呆萌,而是燃烧著狂野的金色火焰! 一股蛮荒、霸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这,才是北洲马家供奉的仙家,“食铁兽”的真正面目! “滚滚!” 马玲儿小脸苍白,显然施展此术对她消耗巨大。 她用尽全力,指向那座被黑雾笼罩的书院! “给我……砸!” “吼——!!!” 巨兽滚滚,心领神会! 它人立而起,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爪,带著万钧雷霆之势,朝著那座【百鬼夜行阵】的阵眼,也就是书院的主体建筑,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击,用的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蛮力! “轰隆——!!!” 地动山摇! 坚固的阵法光幕,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无数怨灵书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直接被震得魂飞魄散! 整个【百鬼夜行阵】,都为之动摇! 阵法內的周元,只感觉压力骤减! 他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 他將全身的阴神之力,尽数灌入青冥灯! “破!” 青冥灯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地轰击在了摇摇欲坠的阵法核心之上! 与此同时! 阵法之外,巨兽滚滚的第二击,也隨之而来! “轰——!!!” 內外夹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如同镜面破碎,笼罩著整个青云书院的【百鬼夜行阵】,轰然碎裂! 漫天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四散奔流! 但在青冥灯的光芒照耀下,这些怨气很快便被净化一空。 天地,恢復了清明。 “呼……呼……” 周元的魂魄归窍,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地喘著粗气。 马玲儿也是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那巨大的食铁兽真身,也迅速缩小,变回了原来憨憨的模样,萎靡不振地趴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和后怕。 但,他们贏了! 周元站起身,目光如电,射向那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书院深处。 “李修文,滚出来受死!” 然而,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废墟,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用利器刻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元,马玲儿。” “我们,后会有期。” 人,早已经通过暗道,从容退走了。 周元看著那行字,缓缓握紧了拳头。 李修文…… 第18章 神通进阶!通幽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8章 神通进阶!通幽 周元死死盯著那行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愤怒之后,便是极致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 虽然让李修文跑了,但这满地的狼藉,却还没收拾。 这废墟之中,残留著无数被打散的怨魂碎片。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阴秽之物。 但对於拥有《神怪誌异》的周元来说,这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收!” 周元心中默念。 识海之中,那本古朴厚重的《神怪誌异》,猛然绽放出幽暗的光芒。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宛如来自幽冥的丧钟。 那些飘荡在废墟之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怨灵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它们化作千丝万缕的黑色流光,爭先恐后地没入周元的眉心! 【献祭怨灵书生残魂三百六十道!】 【获得阴气:三千六百缕!】 【解锁图鑑:怨灵书生(凡级上品)】 【获得神通:通幽(入门)!】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周元的脑海。 这一次的收穫,甚至超过了他之前所有积累的总和! 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流,在他的双眼周围疯狂流转。 周元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朦朧的纱幔。 原本昏暗淒冷的废墟,在他眼中突然变了模样。 风声不再是单纯的风声,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低语。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残留的情绪,此刻化作了五彩斑斕却又扭曲的线条。 这便是【通幽】! 上通碧落下黄泉,聆听鬼语辨阴阳! “周元,你没事吧?” 马玲儿见周元站在原地发呆,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 滚滚也缩小了身形,抱著周元的大腿,嚶嚶嚶地蹭了蹭。 周元回过神来,双眼中幽光一闪而逝。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 “只是……听到了一些声音。” 马玲儿一愣,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声音?什么声音?你別嚇我,这鬼地方都被我们平了,哪还有鬼?” 周元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断壁残垣,看向了书院深处的一座坍塌了一半的讲堂。 在他的【通幽】视野里,那里,有一团极为微弱,但却充满了悲凉气息的白光。 那是这青云书院,最后的一点清明。 “跟我来。” 周元抬脚向讲堂走去。 马玲儿虽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对周元的信任,还是紧紧跟上。 两人走进讲堂。 这里曾经是传道受业解惑的地方,如今却满地狼藉,书桌破碎,圣人画像染血。 在讲堂的正中央,一缕残破的幽魂,正茫然地飘荡著。 那是一个身穿儒袍的老者。 他的魂体已经近乎透明,隨时都会消散。 但他依旧固执地徘徊在这里,手中虚握著早已不存在的戒尺,似乎还在等待著学生们上课。 “那是……” 马玲儿捂住了嘴巴,惊讶地看著这道残魂。 “是青云书院的老山长,方正清。” 周元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在丰州城德高望重的老人。 只可惜,如今的老人,只剩下一缕执念。 周元走上前,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记,那是【通幽】法诀。 “老先生,醒来。”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股奇异的韵律,直透魂魄。 老山长的残魂微微一颤。 那双浑浊茫然的眼睛里,竟然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迷茫地看著周元,又看了看四周的废墟。 那种刻骨铭心的悲痛,瞬间涌上心头。 “没了……” “都没了……” 老山长声音颤抖,两行血泪从他虚幻的眼角滑落。 “我的学生……我的书院……” 周元轻声问道: “老先生,是谁干的?”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他需要確凿的证据。 更需要知道,李修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老山长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恐惧和怨恨。 “是修文……” “是李修文那个畜生啊!” 即便化作了鬼魂,提其这个名字,老山长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他曾是我青云书院最有天赋的学生。” “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便中了秀才。” “所有人都以为,他必將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是……” 老山长的声音变得嘶哑: “天意弄人,他虽然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十年啊!”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考成了满头白髮的疯子!” “他受不了別人的白眼,受不了同窗的嘲笑。” “他的心,扭曲了。” 马玲儿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 “科举不中就杀人?这算什么理由?这世上落榜的人多了去了!” 老山长惨笑一声: “若是仅此而已,倒也罢了。” “半年前,他突然失踪了。” “再回来时,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变得阴沉,邪恶,身上总是带著一股让人作呕的土腥味。” 周元眼神一凝,抓住了重点: “土腥味?” 老山长点了点头,魂体开始剧烈波动,显然回忆到了最恐怖的画面。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 “他把所有的师生都召集到了讲堂,说是要最后一次谢师。” “他在酒里下了毒……” “我们在痛苦中挣扎,他却在一旁疯狂地大笑!” “他说……” “他说这世道不公,圣人无眼!” “既然读圣贤书救不了自己,那他就去修那鬼神道!” “他说他拜了一位名为『鬼土地』的大神通者为师!” “只要献祭了整个书院的读书种子,助那位大人物练成神功,他就能逆天改命,做那人上人!” “他把我们的皮剥了下来,画成了画皮鬼。” “把我们的魂魄抽出来,炼成了怨灵!” “整整一百三十六口人啊!” “无一生还!”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衝上了马玲儿的天灵盖。 “畜生!” “简直是畜生不如!” 马玲儿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兽骨小刀更是嗡嗡作响。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竟然残害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滚滚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发出低沉的咆哮,一爪子拍碎了旁边的一块大石。 周元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鬼土地! 又是这个名字! 之前是无空教,现在又是这个神秘的鬼土地。 这丰州城的天,比他想像的还要黑! 那个所谓的“鬼土地”,竟然能指使李修文布下如此丧尽天良的大阵。 其图谋,绝对不仅仅是几个怨魂那么简单! “老先生,你受苦了。” 周元看著即將消散的老山长,轻声说道。 老山长看著周元,眼中带著一丝哀求: “这位大人,老朽死不足惜。” “但那些孩子们……他们还年轻啊。” “他们的魂魄被困在这里,日夜受那怨气煎熬,不得超生。” “求求大人,救救他们吧!” 说著,老山长竟然对著周元,缓缓跪了下去。 周元连忙侧身,不受这一拜。 他环顾四周。 在【通幽】的视野下,他能清晰地看到。 虽然大阵已破,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依然像附骨之疽一般,深深地渗透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地脉被污染了。 这青云书院,本来是丰州文脉匯聚之地。 如今,却成了一处绝阴死地! 若是不加处理,这里很快就会诞生出新的邪祟。 甚至,会影响整个丰州城的风水格局。 作为丰州城的“土公”,掌管一方地气,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玲儿,退后。” 周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玲儿一愣,但看到周元那凝重的神色,立刻拉著滚滚退到了讲堂之外。 周元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了讲堂的中央。 那是整个书院地脉的节点所在。 “尘归尘,土归土。” “既已身死,何必久留?” 周元手中的青冥灯,再次缓缓升起。 这一次,灯光不再是凌厉的杀伐之气。 而是化作了如水般温柔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 【安魂普渡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周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每一个字吐出,都在空中化作一枚金色的梵文。 金光所过之处,地上的黑血开始褪色,空气中的阴霾开始消散。 那些躲藏在废墟缝隙中,瑟瑟发抖的残缺怨灵,感受到了这股温暖的气息。 它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在看到那盏青灯的瞬间,它们眼中的暴戾和恐惧,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寧静。 它们一个个从阴暗中走出,对著周元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马玲儿站在外面,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傢伙……” “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能感觉到,这片原本阴森恐怖的鬼域,正在迅速恢復平静。 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正在消失。 然而。 就在净化进行到最关键时刻的时候。 周元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隨著表层的怨气被剥离,被净化。 一股更加隱晦,更加深沉,甚至带著一丝古老腐朽气息的邪恶力量,正在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 那是…… 同源的气息! 和李修文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李修文身上的邪气,只是这股力量的一点皮毛! 这下面,有东西! 周元心中警铃大作。 他原本以为,这书院只是李修文布阵的场所。 但现在看来,李修文之所以选择这里,並非偶然! 这书院的地底下,早就埋藏著某种更为可怕的东西! 甚至是……那个“鬼土地”布下的真正后手! “必须弄清楚下面是什么!”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仅凭现在的【通幽】神通,只能看到表象,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地煞之气。 必须升级! 他毫不犹豫地將心神沉入《神怪誌异》。 刚刚斩杀怨灵书生获得的海量阴气,此刻还在识海中翻腾。 三千六百缕阴气! 足够了! “给我推衍!” “目標:神通【通幽】!” “投入全部阴气!” 轰! 识海之中,《神怪誌异》疯狂震动! 那三千多缕阴气,如同燃料一般,被瞬间点燃! 每一缕阴气,都代表著一个月的苦修。 三千六百缕,那是相当於三百年的推衍之力!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周元的识海中加速了无数倍。 无数关於魂魄、关於阴阳、关於地脉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通幽】神通,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著质的蜕变!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甚至,还在突破! 嗡——!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 此时此刻,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神通进阶!】 【通幽】——amp;amp;gt;【幽冥神眼】! “开!” 周元低喝一声,视线瞬间穿透了讲堂的地板,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达地底深处! 这一看,饶是周元心性沉稳,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青云书院的地底百米处。 竟然盘踞著一条巨大的,由黑色淤泥组成的“根系”! 这根系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而这根系的末端,竟然连接著这书院的一百零八根地桩! 李修文杀人炼魂,不仅仅是为了那个【百鬼夜行阵】。 他是在用这一百多条人命的鲜血和怨气,去“浇灌”这条地下的邪根! 而在那黑色根系的更深处,隱隱约约,连接著一个更加庞大的庞然大物。 那气息……浩瀚,深沉,却又充满了墮落的神性! 那是神力! 是被污染的神力! “鬼土地……” 周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李修文报復社会的个人行为。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李修文只是一个摆在檯面上的傀儡,一个负责浇水的园丁。 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所谓的“鬼土地”,正躲在暗处,通过这种方式,窃取丰州城的地脉气运,来恢復自身的邪神之力! “噗!” 周元收回目光,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窥探那种级別的存在,对现在的他来说,反噬极大。 第19章 鳩占鹊巢!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19章 鳩占鹊巢! “周元!” 马玲儿嚇了一跳,连忙衝进来扶住他。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吐血了?” 周元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看穿一切迷雾后的锐利。 他紧紧抓住马玲儿的手腕,力气大得嚇人。 “玲儿。” “我们有麻烦了。” “大麻烦。” 马玲儿被他的样子嚇到了: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李修文又回来了?” 周元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破损的屋顶,望向那漆黑的夜空。 仿佛透过黑暗,看到了一双正在俯瞰著整个丰州城的巨大邪眼。 “李修文……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真正的主人,还没露面呢。” 他缓缓站起身,体內的法力虽然枯竭,但那股战意却越烧越旺。 “青云书院,只是一个节点。” “像这样的节点,在这丰州城里,恐怕不止一个。” “那个老怪物,想要把整个丰州城,都变成他的祭坛!” 马玲儿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是说,还有更厉害的傢伙?” 周元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至极。 “鬼土地。” “无空教背后真正的依仗。” “一个……墮落的神祇!” 他握紧了手中的《神怪誌异》。 虽然敌人强大得超乎想像。 但他周元,既然身为这丰州城的土公,既然接了这神道因果。 那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想吃下丰州城?” 周元冷笑一声,眼中幽光闪烁。 “那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不怕崩碎了你的大牙!” 他转头看向马玲儿: “走!” “去哪里?” “回城!” “李修文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正是那个老怪物露出马脚的地方!”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看看是他的邪法高,还是我的刀快!” 一阵阴冷的夜风吹过废墟。 捲起漫天的纸灰,在空中打著旋儿。 周元刚刚迈出的脚步,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猛地刺向讲堂角落的一处阴影。 那里,几团若隱若现的黑气正贴著地面,企图钻进地缝里溜走。 那是几只侥倖在刚才的大战中存活下来的怨灵书生。 虽然魂体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几近消散。 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怨毒之气,却依旧还在。 “想跑?”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他心里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李修文虽然是傀儡,但这些怨灵,可是参与了整个大阵运转的“零件”。 它们肚子里,绝对藏著货! “滚出来!” 周元一声低喝。 刚刚进阶的【幽冥神眼】,瞬间爆发出摄人的幽光。 那两团漆黑的漩涡在他眼中疯狂旋转。 一股来自九幽黄泉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那片角落。 “吱——!” 那几只怨灵书生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老鼠。 它们原本想要钻地的动作瞬间僵硬。 隨后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吸扯了出来。 “啪嗒”几声。 三团扭曲的魂魄被重重地摔在了周元面前。 它们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一双恐怖的眼睛。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位格压制! 在这个少年面前,它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遇见了鬼中的帝王!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其中一只看起来稍微凝实一点的怨灵,拼命地磕著头。 虽然是魂体,但磕在地上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周元面无表情,手中的青冥灯微微下压。 灯火摇曳,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我问,你答。” “敢有一句废话,我就让你尝尝青冥灯炼魂的滋味。” “那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百倍的刑罚。” 怨灵书生浑身一颤,眼中的鬼火疯狂跳动。 “上仙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周元蹲下身子,眼中的幽光直刺怨灵的魂核。 “李修文布下这九幽锁龙阵,究竟是为了什么?” “別跟我说什么报復书院,那种鬼话骗骗別人还行。” “这地下的根系,连接著一百零八根地桩,如此庞大的手笔,绝不是为了杀几个人那么简单!” 怨灵书生犹豫了一下。 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又似乎是在恐惧著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哼!” 周元冷哼一声。 青冥灯上,那一缕青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啊——!” 怨灵书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的左臂沾染了一丝灯火,瞬间化为虚无。 “我说!我说!” “別烧了!別烧了!” 它惊恐地大喊,再也不敢有丝毫隱瞒。 “是……是为了中元节!” “三天后,就是中元鬼节!” “鬼门关大开,阴气最重之时!” 周元眼神一凝。 中元节! 他怎么把这个日子给忘了! “继续说!” 怨灵书生颤颤巍巍地说道: “主人……不,李修文那个疯子。” “他要在中元节那天,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百鬼邪祀』!” “他要以这全城的邪祟,还有这书院一百三十六口怨魂为引。” “再加上这地底积攒了半年的地煞怨气。” “全部献祭!” 马玲儿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忍不住插嘴问道: “献祭?给谁?那个鬼土地?” 怨灵书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癲狂: “是献祭给鬼土地大人,但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的目標,在西郊!” “西郊?” 周元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丰州城的地图。 西郊是一片荒地,多坟塋,人跡罕至。 那里有什么值得李修文如此大动干戈的? 突然,一道灵光在周元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一把抓住怨灵的脖子,將它提到了半空中。 “西郊……那是丰州城上一任『里社土地』的神庙旧址!” 怨灵书生惊恐地看著周元,似乎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知道得这么多。 “是……是的!” “就是那里!” “虽然神庙塌了,神像碎了。” “但那里的神位格还在!神道法理还在!” “李修文要用这滔天的怨气,去污染那个神位!” “他要鳩占鹊巢!” “他要借著中元节阴气大盛的时机,强行融合神位,修成阴神之身!” “若是让他成了,他就不再是孤魂野鬼……” “而是这一方土地的……鬼神!”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周元和马玲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鬼神!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在这个神道崩塌的年代,竟然有人妄图以邪法登神! 马玲儿的小脸煞白。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那是马家的传讯符,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无法直接通话。 但上面记载著马家歷代先祖关於神鬼之事的见闻。 她手指飞快地在符纸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钻入她的眉心。 马玲儿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眼时,满眼骇然。 “周元……这鬼东西说的是真的!” “我二叔以前跟我讲过这个!” “这叫『窃神』!” “在上古时期,就有邪修干过这种事!” “趁著正神陨落,神位空悬,以万民怨气为祭,强行窃取权柄!” “虽然这样修成的神,根基不稳,必遭天谴。” “但只要让他坐上了那个位置……” “方圆百里之內,他就是天!他就是地!” “他一念之间,就能让这丰州城变成人间炼狱!” 马玲儿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一旦让李修文成了气候。 別说他们两个,就是整个丰州城的百姓,都得给他陪葬! 周元深吸一口气。 他鬆开手,那只怨灵书生以为逃过一劫,转身就想跑。 “噗嗤!” 一道青光闪过。 青冥灯直接贯穿了它的魂体。 “这种害人的秘密,你知道得太多了。” “还是去死吧。” 周元冷冷地看著怨灵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被《神怪誌异》吸收。 他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助紂为虐,死不足惜。 此时,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识海中的那本书里。 隨著阴气的注入,书页翻动。 关於【九品里社土地】的信息,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在这个世界的神道体系中。 神位等级森严。 从最低级的里社土地,到乡亭土地,再到集镇土地,一路向上。 虽然里社土地只是最低微的九品芝麻官。 但这却是神道的基石! 拥有这个神位,就能调动一方地气,享受人间香火。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资格”。 一种通往更高境界,甚至触摸长生大道的资格! 周元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现在的身份是“土公”。 说白了,就是神道体系下的编外人员,是个打杂的。 但即便如此,他都能感受到掌控地气的玄妙。 若是真让那李修文窃取了正神之位……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哪里是窃神。” 周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这分明就是一步登天!” “怪不得李修文那个疯子,寧愿把自己变成怪物,也要做这件事。”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这是一条通往力量巔峰的捷径啊!” 虽然这条路是邪路。 是用无数人的鲜血铺就的。 但这足以让周元窥见这神道一途的残酷与宏大。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 作为拥有《神怪誌异》,能够敕封诸神的他。 未来的路,或许就在这一个个神位之上! 这是危机。 但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 “必须阻止他!” 周元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还有三天。” “三天后的中元节,就是决战之时!” “若是让他成了,我们都得死。” “但若是能把他拦下来……” 周元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那这丰州城的神道气运,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马玲儿被周元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嚇了一跳。 她感觉眼前的周元,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让人安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杀去西郊吗?” 马玲儿握紧了手中的兽骨小刀,只要周元一句话,她就敢冲。 滚滚也在一旁挥舞著爪子,似乎在说它也能打十个。 周元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 “不行。” “西郊现在肯定已经被李修文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而且那个所谓的『鬼土地』,至今还没露面。” “我们两个就这样衝过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他转头看向青云书院那满地的狼藉。 又抬头看了看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笼罩在丰州城的上空,缓缓收紧。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整个丰州城的死局。” “光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帮手。” “更需要官方的力量!” 马玲儿眼睛一亮: “你是说……去找王伯?” 周元点了点头: “王伯是义庄的司事,虽然官职不大,但他代表的是衙门,是这丰州城的秩序。” “而且王伯见多识广,肯定知道当年的里社土地神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重要的是……” 周元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这次的事情,背后有无空教的影子。” “那个鬼土地,绝对不是什么野生的大妖大魔。” “能布下这种连环大阵,能算计到神位这种级別的存在。”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推波助澜!” “甚至是那个传说中的……无空教真人!” 提到无空教。 周元就想起了那个失踪已久的养父柳叔。 柳叔曾经是无空教的护法。 他隱居在这里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周元的心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带出去! “走!” 周元一把拉起马玲儿。 “回义庄!” “今晚,这丰州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两人一熊,再也不敢耽搁。 身形如电,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座死寂的青云书院。 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浩劫,提前奏响了輓歌。 地底深处。 那条黑色的根系,在周元离开后,突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带著戏謔,带著贪婪。 注视著那两个离去的背影。 …… 第20章 我看谁敢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看谁敢走! 丰州城內,更夫敲响了三更的锣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悠长,却掩盖不住这长夜下的暗流涌动。 周元和马玲儿一路疾驰,根本顾不上惊世骇俗。 他们沿著无人的小巷,直奔义庄而去。 这一路上,周元开启著【幽冥神眼】。 他看到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原本平静的街道上。 此刻竟然飘荡著比往常多出数倍的游魂野鬼!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正浑浑噩噩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那个方向…… 正是西郊! “看来李修文已经开始动手了。” 周元心中一沉,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阴兵借道,百鬼夜行。” “这还没到中元节,这架势就已经这么大了。” “要是真到了那天……” 周元不敢再想下去。 终於。 义庄那两盏標誌性的白灯笼,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平日里阴森恐怖的义庄。 此刻在周元眼中,却显得格外的亲切。 “王伯!” 还没进门,马玲儿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出大事了!” “王伯你快出来啊!” 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王伯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手里提著旱菸袋,一脸诧异地看著气喘吁吁的两人。 “大半夜的,叫魂呢?” “你们两个小娃娃,不是去查案了吗?” “怎么搞得这一身狼狈?” 王伯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义庄干了一辈子,和死人打交道的次数比活人都多。 只一眼。 他就闻到了两人身上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那是只有经歷过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带有的气息。 “进来说。” 王伯神色一肃,侧身让开大门。 並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周元大步走进义庄,那种熟悉的阴冷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看著王伯,没有丝毫隱瞒,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伯,我们找到那个幕后黑手了。” “是李修文。” “但这不是重点。” 周元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重点是,他们要造神!” “什么?!” 王伯手中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火星四溅。 这位在丰州城看了一辈子死人的老人。 此刻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惊骇。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王伯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几步衝到周元面前,死死地抓住周元的肩膀。 那枯瘦的手指,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周元直视著王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天后,中元节。” “西郊神庙,百鬼邪祀。” “李修文要窃取里社土地神位,成就鬼神之身!”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义庄大堂里,只有那几口棺材发出的轻微木料崩裂声。 王伯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捡起地上的旱菸袋,手却抖得怎么也装不上菸丝。 “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王伯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二百年前,大灵王朝初立。” “曾有妖道试图在南疆行此逆天之事。” “结果引发天谴,方圆五百里化为焦土,十万百姓死绝。” “没想到……没想到二百年后。” “这种惨剧,竟然要在我丰州城重演!” 王伯猛地抬头,看向周元: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 周元沉声道: “县衙那边,县太爷是个昏官,指望不上。” “而且我怀疑,衙门里早就被无空教的人渗透了。” “现在我们能信任的,只有您。” 王伯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大堂里来回踱步,鞋底敲击著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 “光靠咱们这几把老骨头,根本扛不住。” “必须得找外援!” 王伯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元: “小周,你虽然入行不久,但这身本事,老头子我看不透。” “但面对那种级別的邪祟,你这小身板,还是不够看。” “得找真正的高人!” “真正的高人?” 马玲儿好奇地凑过来: “王伯,你是说我二叔吗?可是他去北边办事了,赶不回来啊。” 王伯摇了摇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说的是这丰州城里的一位隱世高人。” “他要是肯出手,这事儿还有转机。” 周元心中一动: “您说的是……柳叔?” 王伯一愣,隨即苦笑一声: “你小子,倒是机灵。” “没错,就是你那个养父,老柳!” “他可不是个简单的土公。” “当年的事儿……算了,现在不是提陈年旧帐的时候。” “关键是,老柳前几天说是去查无空教的线索,到现在也没个音讯。” 周元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柳叔失联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在这个节骨眼上,柳叔的失踪,无疑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儿乾等著?” 马玲儿有些焦急。 周元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不,我们不能等。” “既然找不到柳叔,那我们就自己干。” “王伯,义庄里存的那批『镇尸钉』和『黑狗血』,还有多少?” 王伯一愣: “你要干什么?”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要搞百鬼夜行。” “那我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西郊神庙是吧?” “我在那里,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说到这里,周元转头看向那个放在角落里的巨大纸扎人。 那是给死人烧的童男童女。 但在周元的【神怪誌异】里。 这东西,只要稍加改造,配合阴气献祭。 那就是最好的“诱饵”! 和最致命的“炸弹”! “神怪誌异,给我推衍!” “目標:【纸人替身术】与【爆炎符】的融合!” “我要让那个所谓的鬼神知道。” “这丰州城的地界。”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周元身上的气势,这一刻,竟然隱隱压过了义庄里的阴森。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义庄大堂內,烛火忽明忽暗。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元的话音刚落,王伯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噹啷”一声。 他刚捡起来的旱菸袋,再一次掉在了青石板上。 这一次,他甚至忘了去捡。 那双平日里看惯了生死、总是半眯著的浑浊老眼,此刻瞪得滚圆。 眼珠子上爬满了血丝,瞳孔剧烈收缩。 “里社……土地?” “还要……强行登神?” 王伯的嘴唇哆嗦著,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人脸。 没有一丝血色。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一口刚刷了黑漆的棺材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疯了……真的是疯了!” “那李修文想要把咱们丰州城变成死地吗?!” 王伯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周元,仿佛想从少年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跡。 “小周,这玩笑可开不得。” “里社土地虽然只是九品末流的神位。” “但那是这一方水土的根基啊!” “一旦让邪祟坐了那个位置,地脉就会逆转,阳气断绝。”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 “这丰州城里的几十万活人,就会被阴气慢慢侵蚀。” “不出三年,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只有孤魂野鬼游荡的死城!” “永无寧日啊!” 周元面色沉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破碎的黑色瓦片。 上面还沾染著一丝暗红色的泥土。 这是他在书院废墟的那个地洞边缘捡到的。 “王伯,您是老土公了。” “这上面的气息,您应该认得。” 王伯颤颤巍巍地接过瓦片。 凑到鼻尖下轻轻一闻。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夹杂著纯正的地脉香火气,直衝脑门。 “香火尸泥……” 王伯的手猛地一抖,瓦片差点滑落。 “这是用活人的血肉供奉神像,才会產生的这种邪物!”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王伯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恐惧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头子我在这义庄守了一辈子,送走了无数亡魂。” “决不能让这丰州城,毁在一帮邪祟手里!” 王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旱菸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呼——” 隨著一口浓烟吐出。 王伯转身走到义庄大堂的正中央。 那里悬掛著一口布满铜锈的破钟。 “小周,你说得对。” “这种时候,光靠咱们几个,是不够的。” “丰州城虽然神道没落,但吃这口阴门饭的人,还不止咱们这一家。” “既然要打,那就把人都叫齐了!” “当——!” 王伯抡起手中的烟杆,重重地敲在了那口铜钟上。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瞬间穿透了义庄的墙壁。 在寂静的深夜里,荡漾开来。 这钟声很怪。 听在普通人耳朵里,就像是风吹过窗户的呜咽声,根本不会在意。 但在那些常年和阴物打交道的人耳中。 这却是一道十万火急的召集令! “当——!” “当——!” 钟声连响三下。 三更半夜,丰州城的各个角落里,都有人猛地惊醒。 …… 半个时辰后。 义庄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空旷阴森的大堂里,此刻竟然挤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穿著粗布麻衣,有的背著铁锹,有的腰间別著杀猪刀,有的手里拿著罗盘。 他们是丰州城的底层。 也是这个怪力乱神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修行者”。 或者是说,手艺人。 只有寥寥几个,身上才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 “王老头,大半夜的敲『镇魂钟』,你要死啊?” 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別著一把杀猪刀的屠夫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老子正睡得香呢,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把你这义庄给拆了!” “就是,王伯,出什么大事了?” 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算命先生,手里捏著两枚铜钱,神色慌张。 “我刚才算了一卦,大凶啊!” 人群嘈杂,议论纷纷。 王伯站在大堂中央,看著这群平日里为了几两碎银子勾心斗角的同行。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全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王伯环视四周,沉声说道: “把大家叫来,不为別的。” “只为一件事。” “我们要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火气。 “王老头,你嚇唬谁呢?” “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有人不满地叫嚷。 王伯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周元和马玲儿。 “这位是新任的丰州土公周元,这位是北洲马家的传人。” “让他们告诉你们,三天后的中元节,我们要面临什么!” 周元上前一步。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启了【幽冥神眼】。 两道幽光从他眼中射出,在大堂上空投射出一幅虚幻的画面。 那是书院废墟下,那恐怖的一百零八根地桩,以及那正在蠕动的黑色根系。 “这是李修文布下的『百鬼邪祀』大阵。” 周元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三天后,他要血祭全城,窃取神位。” “一旦他成了,在座的各位,因为身上带有阴气和法力。” “会是他最好的补品。” “你们,会是第一批死的。” “死后,魂魄还会被炼成倀鬼,永世不得超生!”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什么?血祭全城?!” “鬼神?!开什么玩笑!” “老子不干了!老子这就收拾东西回老家!” 那个满脸横肉的屠夫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对!跑!赶紧跑!” “这哪里是我们能管的事儿?” “这是神仙打架啊!” 一时间,大堂里乱作一团,大半的人都想往外冲。 “我看谁敢走!” 第21章 三丈高的白骨祭坛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三丈高的白骨祭坛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眾人头顶炸响。 周元猛地一步踏出。 他手中的青冥灯青光大盛。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义庄。 那是斩杀了无数邪祟,积累下来的煞气! 那个跑到门口的屠夫,只感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回头,看著那个此时宛如杀神一般的少年。 周元目光如刀,一一扫过眾人的脸庞。 “跑?” “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这大阵已经锁死了丰州城的地脉。” “现在的丰州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笼子!” “你们以为不做抵抗就能活命?” “简直是笑话!” “把后背露给厉鬼,只会死得更快!” 周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而且,你们的家人都在城里。” “你们的老婆孩子都在这里。” “你们跑了,他们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被厉鬼撕碎,变成乾尸吗?!”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个屠夫跪在地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周小哥说得对!” “老子的婆娘还在家带孩子呢!” “横竖都是个死!” “跟这帮狗日的邪祟拼了!” 屠夫捡起杀猪刀,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赤红。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的血性也被慢慢激发了出来。 “算我一个!老子虽然没本事,但画几张驱鬼符还是会的!” “我也留下!我那口祖传的棺材钉,早就想尝尝厉鬼的滋味了!”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王伯鬆了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周元一眼。 这个少年,不仅实力强横,这份心性和手段,更是难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马玲儿突然嘆了口气。 她看著手中那张已经燃烧成灰烬的符纸,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怎么样?联繫上了吗?” 周元低声问道。 马玲儿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联繫不上。”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应到了家族的回应。” “但只有四个字。” “『大劫將至,自求多福』。” “看来,不仅是我们这里,整个大灵王朝,恐怕都出事了。” 周元心中一凛。 看来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没有外援。 这丰州城,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没事。” 周元拍了拍马玲儿的肩膀,眼神坚毅。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没有救世主,那我们就自己做这个救世主!” 安抚好眾人,分配完任务后。 周元独自一人来到了义庄的停尸房。 这里阴气最重,也是最適合他修炼的地方。 既然决定要硬刚,那就必须把自己的状態提升到极致。 他盘膝坐在地上,心神沉入《神怪誌异》。 书页翻动,之前斩杀那三百六十道怨灵残魂所获得的阴气。 此刻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在书页间奔涌。 “三千六百缕阴气……” 周元喃喃自语。 “足够了。” “给我推衍!” “目標:【坚固】神通!” 隨著周元的意念。 海量的阴气瞬间燃烧,化作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钻入他的身体。 之前的【坚固】,只能强化肉身,让他的皮肤如同牛皮般坚韧。 但这面对即將到来的鬼神级別的战斗,远远不够。 因为真正的鬼神,攻击的是灵魂! “嗡——!” 周元的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仅是皮肤。 就连他识海中的神魂小人,此刻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甲冑。 这种感觉,就像是浑身都被浇筑了铁水。 坚不可摧! 【推衍成功!】 【坚固(神通)进阶为——金刚不坏身(残篇)!】 【效果:肉身如铁,万邪不侵,神魂固守,可抵御阴神级別的神魂衝击!】 周元猛地睁开眼。 一道金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爆炸般的力量。 现在的他,就算是对上那李修文的本体,也有信心一拳轰碎! 接下来的两天。 整个丰州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虽然还是盛夏。 但街上的行人却都裹紧了衣服,一个个面色青白,神色匆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就像是放久了的尸体。 到了晚上,更是家家闭户,不敢点灯。 周元站在义庄的屋顶上,俯瞰著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 此时已经是中元节的前夜。 城內的阴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原本看不见的孤魂野鬼,现在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行。 百姓们虽然看不到,但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已经快要压垮他们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周元看著远处那黑云压城的西郊方向。 “李修文在加速。” “他在提前抽取全城的生气。” “如果等到明天晚上,恐怕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马玲儿抱著滚滚,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著两把新打磨好的兽骨刀。 “你想怎么做?”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断他的粮道!” “这全城的阴气,都是通过地下的脉络匯聚过去的。” “而在匯聚之前,有一个中转站。” “那就是——鬼市!” “只要毁了鬼市的聚阴阵,李修文的力量至少要削弱三成!” 马玲儿眼睛一亮。 “这招狠啊!釜底抽薪!” “那我们现在就走?” 周元点了点头,刚要动身。 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跳下屋顶,快步回到了自己位於城东的那间小棺材铺。 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冷清气息扑面而来。 “出来吧。” 周元对著空荡荡的柜檯轻声说道。 一阵阴风卷过。 一个穿著青色寿衣,脸色惨白的小鬼,怯生生地从一个骨灰罈里探出了脑袋。 那是这间铺子的“宅鬼”。 平时胆小如鼠,见人就躲。 “掌……掌柜的。” 宅鬼哆哆嗦嗦地看著周元,显然是被周元身上那股凌厉的煞气给嚇到了。 “我要出去办事。” “可能会死在外面。” 周元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小鬼,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你走吧。” “这铺子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拿走。” “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別被人抓去炼了。” 宅鬼愣了一下。 它看著周元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突然,它做出了一个让周元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从骨灰罈里爬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掌柜的……我不走。” 宅鬼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却异常坚定。 “您是好人。” “您没把我当怪物看。” “我就守在这儿。” “要是……要是有人敢来砸铺子。” 宅鬼露出了一口锋利的獠牙,虽然配上那张惨白的脸显得有些滑稽,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我就咬死他!” “您在前面打仗,我……我也能帮您看家!” 周元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小鬼。 心中突然涌过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乱世里。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下。 竟然是一只鬼,给了他最后的一丝温情。 “好。” 周元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好家。” “等我回来。”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次。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盏灯,会一直为他亮著。 哪怕那只是一盏幽幽的鬼火。 义庄外。 马玲儿和王伯早已整装待发。 周元大步流星地走来,手中的青冥灯青光暴涨,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出发!” “目標——鬼市!” 周元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原本清秀坚毅的少年面孔,瞬间变得青黑一片。 死气沉沉。 就像是一具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殭尸。 身上的阳火被他刻意压制到了极点。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土公”特有的阴冷地气。 “呼——” 一阵阴风卷过。 枯树上的乌鸦受到惊嚇,“哇哇”乱叫著飞向夜空。 周元紧了紧身上的宽大黑袍。 一步迈出。 脚下的泥土仿佛变成了流沙。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眼前已不再是荒凉的乱葬岗。 而是一条张灯结彩、却透著森森鬼气的长街。 丰州鬼市。 这里的喧囂,比上次来时,强了十倍不止。 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诡异身影。 有缺了半个脑袋的无头鬼。 有舌头拖在地上的吊死鬼。 还有长著兽头人身的妖物。 它们摩肩接踵,挤在这条並不宽敞的街道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香烛混合著腐肉的味道。 “来一来,看一看啊!” “新鲜的人心,刚挖出来的,还热乎著呢!” “上好的童男头盖骨,那是炼製法器的极品材料!” 叫卖声此起彼伏。 听在耳中,却像是钢针在扎著耳膜。 周元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中。 他的目光冷冽,藏在黑袍下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这就是鬼市。 这就是人间地狱! 那些摆在摊位上的“货物”,哪一件不是沾满了活人的血泪? 但他不能发作。 至少现在不能。 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元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快速扫过。 以前这些店铺,大多是关著门的。 或者是做些见不得光的小买卖。 但今天。 所有的店铺都大门敞开。 无数的小鬼像搬运工一样,进进出出。 它们手里搬著的,是一箱箱沉甸甸的东西。 周元稍微靠近了一些。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那是——阴钱! 不仅有阴钱。 还有一个个密封的陶罐。 罐口贴著红色的符纸,里面隱隱传出悽厉的哀嚎声。 那是怨气! 是被折磨至死的生魂,產生的最精纯的怨气!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一个穿著管家服饰、长著老鼠脑袋的妖物手里拿著鞭子,狠狠地抽打著那些搬运的小鬼。 “误了举人老爷的大事,把你们全都下油锅炸了!” “这可是明天大祭的资粮!” “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周元心中一凛。 果然。 李修文那个畜生,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这么庞大的阴钱和怨气,一旦全部注入地脉。 明天晚上的“百鬼邪祀”大阵,威力將会恐怖到难以想像! 必须阻止他! 哪怕只是毁掉一部分,也能为明晚爭取一线生机。 周元深吸一口气。 双眼微闭,隨即猛地睁开。 【神通:洞察!】 嗡! 他的瞳孔深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喧囂的鬼怪,那些繁华的店铺,在他眼中都化作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 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 那是气的流动。 是因果的纠缠。 周元看到。 整个鬼市的阴气,並不像表面上那么散乱。 而是像百川归海一样,被几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 缓缓流向几个特定的方位。 “找到了。”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这鬼市大阵的节点! 也是李修文用来收集怨气的中转祭坛! 一共有三处。 分別位於鬼市的东、西、北三个角落。 其中,离他最近的一处,就在左手边的一条死胡同深处。 那里的阴气波动最为剧烈。 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就拿你开刀!” 周元身形一晃。 借著周围鬼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条死胡同。 胡同里漆黑一片。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走到尽头。 是一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门上没有锁。 却贴著两张惨白的人皮符咒。 上面用鲜血画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普通人要是看上一眼,恐怕魂魄都会被吸进去。 但周元不是普通人。 他是土公! 是掌控一方土地的神道修行者! “走阴!” 周元心中默念。 他的身体瞬间虚化。 仿佛变成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这是《神怪誌异》中记载的旁门左道之术。 但在这种时候,却比正统道法更加管用。 他像一阵风,直接穿透了那两张人皮符咒,飘进了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周元瞬间红了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院落。 院子正中央,搭建著一座三丈高的白骨祭坛。 祭坛上。 摆放著九九八十一个黑色的陶罐。 每一个陶罐里,都插著一根引魂幡。 而在祭坛下方。 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子里翻滚著的,不是水。 而是粘稠的鲜血! 几只穿著破烂道袍、面容狰狞的恶鬼,正围在血池旁。 它们手里拿著尖刀。 正在將一个个刚抓来的生魂,强行按进血池里浸泡。 第22章 中元节,鬼门关大开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中元节,鬼门关大开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哪怕是魂魄状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生魂在血水中挣扎、哀嚎。 最后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怨气,被祭坛上的陶罐贪婪地吸收。 “这一批的成色不错。” 领头的一只青面恶鬼,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举人老爷一定会满意的。” “只要完成了这次大祭,咱们兄弟几个,也能跟著鸡犬升天!” “到时候,整个丰州城的活人,还不都是咱们的口粮?” 另一只独眼恶鬼桀桀怪笑。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了!” “那种滋味……” “錚——!” 它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清脆的剑鸣,陡然在院落中炸响。 紧接著。 一道青色的火光,如同流星坠地,轰然砸在祭坛中央。 “谁?!” 青面恶鬼大惊失色。 它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黑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骨祭坛之上。 少年手中提著一盏古旧的青铜油灯。 灯芯处。 一朵豆大的青色火苗,正在静静燃烧。 虽然微弱。 但散发出的光芒,却让在场的所有恶鬼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青冥灯! 专克阴邪! “是你?!”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土公?!” 青面恶鬼认出了周元。 毕竟。 这两天周元在丰州城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兄弟们,上!” “把他撕碎了献给举人老爷!” 青面恶鬼一声令下。 四五只恶鬼同时咆哮著冲了上来。 它们带起的阴风,將院子里的血腥气吹得更加浓郁。 “聒噪。” 周元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对著手中的青冥灯。 “呼——” 那朵原本微弱的青色火苗,瞬间暴涨。 化作一条青色的火龙,呼啸而出! “安魂普渡咒!” 周元口中念念有词。 每一个字吐出,都在空中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 金光与青火交织。 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那几只恶鬼笼罩在內。 “啊——!” “这是什么火?!” “好烫!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凶神恶煞的恶鬼,在碰到青火的一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 身上的阴气疯狂消融。 “我不甘心!” “举人老爷救我!” 青面恶鬼拼命挣扎。 但在【金刚不坏身】加持下的周元面前。 它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 周元一步踏出。 直接踩在了青面恶鬼的脑袋上。 脚下用力。 “噗嗤”一声。 就像是踩爆了一个烂西瓜。 青面恶鬼的脑袋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黑烟。 “给我收!” 周元心念一动。 怀中的《神怪誌异》无风自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 將那些恶鬼死后散溢出的精纯阴气,连同它们的残魂,一口吞了下去。 【斩杀驱物境恶鬼五只!】 【获得阴气:五百缕!】 【解锁图鑑:血池力士!】 周元看都没看一眼提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脚下的祭坛。 恶鬼只是嘍囉。 这东西,才是关键! “给我碎!” 周元怒吼一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青冥灯。 將体內所有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青铜灯座重重地砸在祭坛的核心处。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座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瞬间崩塌。 上面的八十一个陶罐,同时也炸成了碎片。 “呜呜呜——” 无数被囚禁在里面的冤魂,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对著周元深深一拜。 然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隨著祭坛的破碎。 周元能清晰地感觉到。 原本源源不断流向鬼市深处的那股庞大阴气流,瞬间断了一截。 就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突然被截断了支流。 “成了!” 周元心中一喜。 虽然只毁掉了一处。 但对於那“百鬼邪祀”大阵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然而。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突然从鬼市的最深处袭来。 那是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感觉。 周元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好!” 他猛地抬头。 透过重重迷雾。 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著这边。 那眼神中。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著一只正在捣乱的蚂蚁。 “帐房先生……” 周元咬著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李修文背后的军师。 那个神秘莫测的鬼修!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扫过。 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甚至比当初面对女鬼时还要强上数倍。 那是——阴神境! 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小老鼠。”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呢?” 一个阴柔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直接在周元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无数只黑色的鬼手,从地面的血池中伸了出来,抓向周元的脚踝。 “想留住我?” “做梦!” 周元眼中厉色一闪。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还不足以正面对抗这种级別的存在。 但要跑。 谁也拦不住! “爆!” 周元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早已准备好的爆炎符。 看也不看,直接撒向四周。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 整个院落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借著火光的掩护。 周元再次施展【走阴】之术。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瞬间穿透了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半个时辰后。 义庄。 “呼……呼……” 周元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虽然没有真正的动手。 但那种精神上的压迫,却让他消耗了极大的心神。 “怎么样?” “没受伤吧?” 一直守在门口的马玲儿见状,连忙冲了上来。 她怀里的熊猫滚滚也担忧地叫了两声,递过来一根竹笋。 周元摆了摆手,接过马玲儿递来的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没事。” “只是有些脱力。”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虽然有点冒险。” “但值了!” “我毁了他们的一座分祭坛。” “至少截断了他们三成的怨气来源!” 马玲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周元的肩膀,差点把周元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样的!” “真有你的!” “这下李修文那个王八蛋该心疼死了!” “不过……” 马玲儿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你这么一闹,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那个帐房先生,肯定会有所防备。” “明天的硬仗,恐怕不好打。” 周元点了点头。 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没错。” “那个帐房先生的实力,深不可测。” “刚才只是隔空一道神念,就差点定住了我的神魂。” “如果是真身降临……” 周元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是足以碾压他们的力量。 “所以。” “我们必须变得更强!” 周元站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越过义庄的高墙,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但他知道。 只要熬过去。 就是光明! “玲儿,帮我护法。” “我要闭关。” “直到明天天亮!” 马玲儿一愣,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抽出腰间的伏魔棒,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口。 “放心吧。”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打扰你!” 周元转身走进停尸房。 盘膝坐下。 他再次召唤出了《神怪誌异》。 书页翻动。 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刚才在鬼市斩杀的那几只恶鬼,加上摧毁祭坛时吸收的散溢阴气。 此时都在书页间流转。 虽然不如之前的怨灵大军多。 但也足够让他再做一次突破了! “这一次。” “我要看的不是表象。” “而是——真相!” 周元深吸一口气。 將所有的阴气,全部投入到了【洞察】这一神通的推衍之中。 面对那个善於布局、精通幻术的帐房先生。 光有力量是不够的。 必须有一双能看破一切虚妄的眼睛! “给我推衍!” “嗡——!” 海量的阴气燃烧。 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钻入周元的双眼。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狠狠地刺著他的眼球。 周元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任由那股力量在眼中肆虐、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 【推衍成功!】 【洞察(神通)进阶为——妄虚法眼(残篇)!】 【效果:洞察秋毫,直视本源,可看破阴神境以下所有幻术、阵法节点,並有机率窥视到一丝未来吉凶!】 唰!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 此时。 他的眼眸深处。 原本的瞳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 深邃。 神秘。 仿佛能將世间万物都吸进去。 他看向四周。 原本昏暗的停尸房,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清晰无比。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连墙角那只蜘蛛结网的轨跡。 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法眼?” 周元握了握拳头。 感受著那双眼睛带来的强大自信。 他看向窗外。 东方。 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中元节。 终於来了。 “李修文。” “帐房先生。” “既然你们想玩。” “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好好的玩一玩!” 丰州城深处,一座阴森的宅邸內。 “啪!” 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炸得粉碎。 坐在太师椅上的帐房先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此刻散乱了几分。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那是神念被斩断的反噬。 “好!” “好得很!” “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土公。” “没想到,竟然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帐房先生的声音阴柔尖细,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苦心经营的鬼市大阵,竟然会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破去了一角。 那可是整整积攒了半年的怨气啊! “先生,现在怎么办?” “那小子毁了祭坛,明晚的大祭……” 一个身穿衙役服饰,却长著一张青灰死人脸的男子,战战兢兢地问道。 他是被无空教邪术控制的傀儡。 也是这丰州城里的內应。 帐房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眼中的怨毒之色,如同毒蛇吐信。 “慌什么?” “毁了一处又如何?” “只要地脉还在,只要那件东西还在,大祭就谁也挡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袖袍一挥,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大的!” “传令下去!” “把咱们养在城里的那些『小宠物』,全都放出来!” 衙役傀儡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先生,现在还是白天……” “全放出来的话,会不会引起镇魔司的注意?” “镇魔司?” 帐房先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大灵王朝气数將尽,镇魔司那帮废物自顾不暇。” “再说了。” “今天是中元节!” “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有点百鬼夜行,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这里,帐房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我要让这丰州城,变成一座真正的恐惧之城!” “恐惧越多,怨气就越重!” “只要怨气足够,就算少了那一角祭坛,我也能强行冲开地脉!” “到时候……” “我要把那个小土公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烧足七七四十九天!” …… 中元节。 这一天,丰州城的天空格外阴沉。 明明已经是正午时分。 可天上却看不见半点太阳的影子。 厚厚的乌云,像是一块发霉的黑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那是纸灰混合著潮气的味道。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这天色,怎么看著这么渗人呢?” “是啊,往年中元节也没这么黑啊。” “別说了,快回家烧纸吧,听说昨晚鬼市那边闹得挺凶。” 百姓们窃窃私语,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而。 恐惧就像瘟疫,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爆发。 第23章 送一份大礼!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3章 送一份大礼! “汪汪汪!” 城东的一条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狗叫声。 紧接著。 一个满身是血的屠夫,提著一把杀猪刀,疯了一样衝上了大街。 他的双眼翻白,嘴角流著哈喇子。 嘴里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肉!” “好多肉!” “都要剁碎了!” 他见人就砍。 嚇得周围的百姓尖叫著四处逃窜。 “老张!你疯了?!” “我是你二舅啊!” 一个想要上前阻拦的老者,还没靠近,就被一刀劈中了肩膀。 鲜血飞溅。 更诡异的是。 那屠夫砍完人后,竟然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著地上的鲜血。 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恶鬼! 与此同时。 城南的胭脂铺里。 几个正在挑选胭脂水粉的大姑娘,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 她们把那鲜红的胭脂,疯狂地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咯咯怪笑。 “好吃!” “真好吃!” “这是心头血的味道!” 吃著吃著,她们的七窍开始流血。 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诡异。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鬼脸,正贴在她们的脸上笑。 城西的私塾。 正在读书的孩童们,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朗读。 他们转过头。 用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讲台上的夫子。 “夫子……” “我们要交束修……” “就用你的命来交吧!” …… 乱了。 彻底乱了。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 丰州城內就发生了数十起诡异事件。 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但那种恐怖的氛围,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恐惧。 惊慌。 绝望。 无数负面情绪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黑气,冲天而起。 整个丰州城。 仿佛变成了一口正在沸腾的大锅。 而锅里煮著的。 就是这满城的黎民百姓! 义庄內。 周元站在院子里,仰头望著天空。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双眼中,那一抹金色的流光正在快速旋转。 【妄虚法眼(残篇)】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 这丰州城早已不是人间的景象。 头顶的乌云中,无数张狰狞的鬼脸正在若隱若现。 而地面上。 那一缕缕黑色的怨气,正如百川归海一般,朝著城中心的某个方向匯聚而去。 那里。 正是地脉的核心所在! “好狠的手段。” 周元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没想到,那个帐房先生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为了收集怨气。 竟然不惜让全城的百姓陷入恐慌。 这是在逼他! 也是在向他示威! “周元……” 马玲儿抱著滚滚走了过来。 她那张平时总是带著笑脸的娃娃脸,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城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我家老仙儿刚才传信给我。” “说它感觉到了很多同类的气息。” “那是被邪法催生出来的恶鬼。” “如果不阻止它们,到了晚上……” 马玲儿没有说完。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到了晚上,这些被催生出来的恶鬼,加上“百鬼邪祀”大阵的加持。 整个丰州城,將彻底沦为鬼域! “我知道。” 周元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唯有力量! 绝对的力量! 他现在的境界是定神境圆满。 也就是能够稳固神魂,不被外邪所侵。 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帐房先生,面对那个即將成型的恐怖大阵。 这点实力,只能算是自保。 想要破局。 必须更进一步! “玲儿。” “我要闭关。” “在我出来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人打扰我!” 周元的声音很轻。 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马玲儿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义庄的大门,谁也別想迈进来一步!” 她把怀里的滚滚往地上一放。 手中的伏魔棒重重地顿在地上。 那只看上去憨態可掬的熊猫,此刻也一改懒散的模样。 它人立而起。 圆滚滚的身躯上,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妖气。 这是马家的护法仙家! 食铁兽! 周元不再多言。 转身走进了停尸房。 “砰!” 厚重的木门重重关上。 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周元盘膝坐在那口刚运回来的棺材旁。 这里阴气最重。 也是最適合他修炼的地方。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古朴的《神怪誌异》。 书页泛黄。 上面隱隱有著流光转动。 这两天。 他在鬼市斩杀恶鬼,摧毁祭坛,又在闻香居超度残魂。 积攒下来的阴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三千六百缕! 再加上昨晚在鬼市斩获的五百缕。 足足四千一百缕阴气! 这是一笔巨款。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夜游境……” 周元喃喃自语。 定神之后,便是夜游。 所谓的夜游,是指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脱离肉壳的束缚。 在夜间自由出窍,遨游天地。 到了这个境界。 不管是施展道术的威力,还是对危险的感知,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最重要的是。 只有修成夜游。 他才能真正看清这丰州城地下的秘密! 才能找到那个帐房先生的藏身之处! “来吧!”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给我推衍!” “全部投入!” 嗡——! 隨著他的意念一动。 《神怪誌异》猛地颤抖起来。 书页无风自动,翻得哗哗作响。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瞬间从书中喷涌而出。 那是四千多缕精纯的阴气! 它们化作一条条黑色的蛟龙,咆哮著衝进了周元的眉心。 “轰!” 周元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座大坝被洪水衝垮。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是神魂被强行撑开的剧痛! 就像是有人拿凿子,在他的灵魂上一刀一刀地雕刻。 “呃啊——!” 周元咬紧牙关,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没有退缩。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坚持。 他在忍耐。 他在引导著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己的神魂。 一遍。 两遍。 十遍。 百遍……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终於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灵感。 周元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根羽毛。 飘啊飘。 飘向了九天云外。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义庄外,蚂蚁爬过落叶的沙沙声。 他闻到了几十里外,泥土中草木发芽的清香。 甚至。 他感受到了这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的阴阳二气流动的轨跡。 【你苦修不輟,魂魄日益强大。】 【在海量阴气的推动下,你成功打破了凡胎的桎梏。】 【神魂凝练,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恭喜!】 【你成功突破了定神境,进入夜游境!】 这一刻。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周元的脑海中浮现。 与此同时。 《神怪誌异》再次翻动。 停在了一页崭新的篇章上。 【境界:夜游(神魂出窍,夜行百里)】 【能力解锁:神魂夜游,阴阳法眼(进阶),摄魂夺魄(初级),御物(轻微)】 【描述:此时的你,已非凡俗。你的神魂可以在夜间自由行走,无惧寻常阴风。你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因果,你能触碰常人摸不到的虚妄。】 呼—— 停尸房內。 突然颳起了一阵阴风。 盘膝而坐的周元,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至极。 但在他的头顶上方。 一道淡淡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周元的阴神! 此时的阴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不清。 而是清晰可见,眉眼之间与周元一般无二。 只是通体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透著一股出尘的仙气。 “这就是……夜游吗?” 飘在半空中的“周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铁衣。 浑身上下充满了自由和力量。 他心念一动。 身体瞬间穿过了厚实的墙壁,来到了院子里。 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 这就是神魂之体的玄妙! 无视地形! 无视障碍! 此时。 正守在门口的马玲儿,似有所感。 她猛地回头。 正好看到了那个飘在半空中的青色人影。 “这……”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手中的伏魔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神魂出窍?!” “夜游境?!”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虽然早就知道周元是个变態。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昨天还是定神境。 今天就夜游了? 就算是那些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想要跨过这一步,少说也要三五年的苦修。 还得有师长护法,丹药辅助。 可周元呢? 就在这破停尸房里,蹲了不到两个时辰。 就成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跟他一比,我还修炼个屁啊!” 马玲儿有些深受打击地嘀咕道。 旁边的熊猫滚滚也配合地捂住了眼睛。 似乎是不忍直视自家主人的惨状。 半空中的周元,对著马玲儿微微一笑。 虽然是神魂状態,发不出声音。 但他还是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然后。 他猛地抬头。 目光如电,看向了远处那座被黑云笼罩的丰州城。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那就让我来看看。”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元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神魂夜游,瞬息千里! 虽然他现在还做不到千里。 但在这丰州城里转一圈,却是轻而易举。 此时。 在周元那双进阶后的【阴阳法眼】下。 整个丰州城的秘密,再也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在城东的闹市区。 一只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老鼠,正鬼鬼祟祟地钻进各家各户的床底。 那些老鼠身上,都贴著一张画满符文的黄纸。 那是——乱神符! 难怪百姓们会突然发狂。 原来是这些东西在作祟! 他又看到了。 在城北的衙门上空。 盘旋著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 它正在不断地喷吐著红色的迷雾,將整个衙门都笼罩在內。 衙门里的捕快和差役们,一个个双目赤红,正在自相残杀。 而最让周元心惊的是。 在城中心的那个巨大的广场下。 也就是丰州城的地脉节点所在。 九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正深埋地下。 石柱上刻满了狰狞的鬼脸。 源源不断的怨气,正顺著地脉,疯狂地注入这九根石柱之中。 而在石柱的中央。 一口猩红的棺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棺材盖並没有盖严。 透过缝隙。 周元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死寂、冰冷,却又带著无尽贪婪的眼睛! 轰! 就在周元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也感应到了窥视。 猛地看了过来! “谁?!” 一声怒喝,直接在周元的神魂深处炸响。 紧接著。 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从地下破土而出。 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抓向半空中的周元。 那是阳神强者的隨意一击! 哪怕只是神念显化,也不是现在的周元能够硬接的。 “被发现了!” 周元心中一凛。 但他並没有惊慌。 因为现在的他,是夜游境的神魂! 速度之快,早已今非昔比。 “想抓我?” “下辈子吧!” 周元冷哼一声。 神魂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原地。 那只巨大的鬼手抓了个空。 只能愤怒地將周围的云层拍得粉碎。 …… 嗖! 义庄內。 一道青光闪过。 没入了停尸房內周元的肉身之中。 下一刻。 盘膝而坐的周元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色有些苍白。 那是神魂急速穿梭带来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回来了!” “怎么样?” 马玲儿第一时间冲了进来,焦急地问道。 周元接过她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清楚了。” “一切都看清楚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 拿起毛笔,在一张地图上飞快地画了几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三个地方,是他们布下的阵眼。” “也是他们製造混乱的源头。” 周元的笔尖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地图的中心。 那个巨大的广场上。 “而这里。” “就是那个帐房先生的藏身之处。” “也是今晚大祭的核心!” 马玲儿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详细了吧?” “你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就把整个丰州城都摸透了?” “这就是夜游境的可怕吗?” 周元点了点头。 神色严肃。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他转过头,看著马玲儿。 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玲儿。” “你的马家神龙术,配合我的安魂普渡咒。” “再加上这义庄里的地利。” “今晚。” “我们就给那位不可一世的帐房先生。” “送一份大礼!” 马玲儿被周元的情绪感染。 体內的热血也开始沸腾起来。 她用力地挥舞了一下伏魔棒。 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小虎牙。 “好!” “那就干他娘的!” “让他知道知道。” “这丰州城。” “到底是谁说了算!” 窗外。 最后一丝光亮终於消失。 夜幕降临。 中元节的夜晚。 到了。 远处的钟楼上,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头上。 义庄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第24章 百鬼夜行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4章 百鬼夜行 亥时三刻。 丰州城外,西郊。 原本荒废破败的里社土地庙前,此刻却是阴风怒號。 地上的枯草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霜。 “呼——” “呼——” 狂风卷著漫天的纸钱,如同白色的蝴蝶,在漆黑的夜空中疯狂飞舞。 没有月亮。 甚至连星星都看不见一颗。 整个苍穹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了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帐房先生站在土地庙那已经塌了一半的供桌前。 他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袍。 在黑夜中,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他那张阴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 “二百四十七年了。” “大灵王朝的气数,终於要尽了。” 他伸出惨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供桌上那一尊泥塑的神像。 那是土地公的神像。 只是原本慈眉善目的神像,此刻已经被泼满了黑狗血。 五官模糊,显得狰狞可怖。 “凡人愚昧,只知求神拜佛。” “却不知,神也是人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帐房先生猛地抬起头,看向丰州城的方向。 他的眼中,两团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 “时辰已到!” “起阵!” 隨著他一声厉喝。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还在滴血的尖刀。 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鲜血飞溅。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而发出了渗人的怪笑。 “以吾心头血,祭祀九幽天!” “神道崩塌,鬼道当立!” 轰隆隆——! 隨著他的鲜血洒落在祭坛之上。 整个西郊大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土地庙的四周冲天而起。 直插云霄! 那光柱之中,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在咆哮。 “那是……” “那是我们的怨气!” 与此同时。 丰州城內。 那些原本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邪祟,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 下水道里。 古井之中。 荒废的宅院深处。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开。 “饿……” “好饿啊……” “吃肉……吃肉……”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瞬间席捲了整座城池。 嘭! 城南一口枯井的井盖被暴力掀飞。 一个披头散髮,浑身肿胀的女鬼,扭曲著身子爬了出来。 哗啦! 城东那条贯穿全城的护城河里,水面突然沸腾。 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伸出水面。 密密麻麻的水鬼,像是蚂蚁一样爬上了岸。 更可怕的是。 街道上那些贴著乱神符的老鼠和蝙蝠,此刻身体剧烈膨胀。 竟然变得如同恶狼和鹰隼一般大小。 它们见人就咬,见肉就吃。 乱了! 彻底乱了! 这不是几只鬼在闹事。 这是真正的——百鬼夜行! 丰州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 这里是通往城中心的必经之路。 也是鬼潮蔓延的咽喉要道。 此时。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旁的店铺紧紧关闭著门窗。 只有寒风吹得招牌“吱呀”作响。 “来了。” 周元站在街道中央,手中的青冥灯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他的身后。 是一群手持各种法器的汉子。 他们有的是义庄的土公,有的是城里的武馆教头,还有几个路过的江湖游侠。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有的甚至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怕吗?” 周元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怕!”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土公咽了口唾沫。 “但这帮畜生要吃咱们的婆娘孩子。” “怕有个鸟用!” “就是!”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咬著牙,手中的桃木剑攥得死紧。 “周小哥,你就下令吧!”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崩掉这帮鬼东西两颗牙!” 周元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好。” “那就让它们看看。” “这丰州城,到底是谁的地盘!” 话音未落。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数不清的恶鬼!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踩踏,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声。 那股冲天的尸臭味,哪怕隔著几十丈远,都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准备!” 周元猛地举起手中的青冥灯。 那青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放!” 一声令下。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火光。 那是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 但这箭,不是普通的箭。 每一支箭头上,都裹著浸泡过黑狗血和硃砂的棉布。 並且已经点燃! “嗖嗖嗖嗖——!” 漫天的火箭如同流星雨一般落下。 狠狠地扎进了鬼潮之中。 “嗷——!” “烫!好烫!”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黑狗血和硃砂,乃是至阳之物。 对於这些低级邪祟来说,无异於滚油泼身。 前排的数百只恶鬼瞬间被点燃。 化作一个个火球,在地上疯狂打滚。 “就是现在!” “杀!” 周元一声暴喝。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 “安魂普渡,急急如律令!” 他口中念念有词。 手中的青冥灯猛地向前一挥。 呼——! 一道扇形的青色火浪,呼啸而出。 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厉鬼吞噬。 那些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化作了飞灰。 【击杀游魂十三只,获得阴气二十六缕。】 周元看都不看脑海中的提示。 脚下步罡踏斗。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鬼群之中。 夜游境的神魂之力全力爆发。 此刻的他。 虽然是肉身作战。 但动作之快,反应之灵敏,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在他眼中。 这些恶鬼的动作慢得就像是蜗牛。 “死!” 他反手抽出一把桃木剑。 剑锋之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青光。 噗嗤! 一剑封喉! 一只试图偷袭的长舌鬼,直接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杀啊!” “跟这帮畜生拼了!” 受到周元的鼓舞。 身后的土公和江湖人士们也是热血上涌。 他们怒吼著冲入敌阵。 符籙乱飞。 刀光剑影。 鲜血与黑气交织在一起。 义庄的老王伯,虽然年纪大了,但此刻却勇猛异常。 他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的杀猪刀。 刀身上刻满了驱鬼的符文。 “当!” 一声脆响。 他一刀劈飞了一只想要扑上来的水鬼。 “呸!” “老子杀了一辈子猪。” “今天也尝尝杀鬼的滋味!” 然而。 鬼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杀完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仿佛永远杀不完一样。 而且。 隨著时间的推移。 鬼潮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大傢伙。 “吼——!”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响起。 街道两旁的墙壁瞬间崩塌。 三头身高丈许,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撞破墙壁冲了出来。 那是——绿毛僵!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小心!” 一个年轻的游侠躲闪不及。 直接被一只绿毛僵抓住了肩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游侠的整条胳膊被生生撕了下来。 “啊——!” 惨叫声还没落下。 那绿毛僵便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地面。 “小李!” 旁边的同伴目眥欲裂。 想要衝上去拼命。 “別去!” “退后!” 周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绿毛僵的头顶。 他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孽畜!” “找死!” 他手中的青冥灯猛地按在绿毛僵的天灵盖上。 嗡——! 青色的火焰瞬间顺著七窍钻进了殭尸的体內。 “嗷呜——!” 那原本刀枪不入的绿毛僵,此刻却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它的身体剧烈颤抖。 体內的尸气被青冥火疯狂灼烧。 短短三个呼吸。 嘭! 这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化作了一滩黑水。 但这仅仅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强力邪祟涌现。 红衣厉鬼在空中飘荡,发出勾魂夺魄的尖笑。 骨刺狰狞的骷髏兵挥舞著骨刀,不知疲倦地砍杀。 防线。 开始动摇了。 “顶不住了!” “周小哥,鬼太多了!” “老张死了!二狗也死了!” 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周元环顾四周。 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小半。 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而前方的鬼潮。 依然看不见尽头。 “该死!” 周元暗骂一声。 他抬头看向西郊的方向。 那里的黑色光柱越来越粗,散发出的波动也越来越恐怖。 那个帐房先生。 那个鬼举人。 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全城的怨气! 一旦让他完成祭祀。 別说是这朱雀大街。 就算是整个丰州城,都要变成死地! “不能再拖了!” 周元心中做出了决断。 必须擒贼先擒王! 只要毁了那个大阵,杀了那个鬼举人。 这些失去了控制的鬼潮,自然会溃散! “玲儿!” 周元在心中默念。 他在赌。 赌马玲儿已经到了位置。 此时。 距离朱雀大街五里之外的屋顶上。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在急速飞奔。 那是马玲儿。 而在她的身下。 那只原本圆滚滚的熊猫滚滚,此刻却身形暴涨到了三米多长。 浑身散发著金色的妖气。 宛如一头史前巨兽。 它四爪著地,在屋顶上如履平地。 每一次跳跃,都能跨过十几丈的距离。 “坐稳了!” “老仙儿要加速了!” 滚滚口吐人言,声音雄浑。 马玲儿紧紧抓著滚滚背上的鬃毛。 狂风吹得她的马尾辫向后飞扬。 她那张娃娃脸上,此刻满是肃杀。 “周元那边快顶不住了。” “我们必须再快点!” 她死死盯著远处那冲天的黑色光柱。 手中的伏魔棒上,金色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 “马家列祖列宗在上!” “弟子马玲儿,今日要开杀戒了!” 视线回到朱雀大街。 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让开!” 周元一声怒吼。 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方圆十丈之內的低级鬼物,瞬间被震飞出去。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那是——杀意! 极度的杀意! 周元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来不及回头。 凭藉著夜游境那超乎常人的直觉。 猛地向左侧横移了三尺。 唰! 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利爪,擦著他的脖子划过。 锋利的指甲切断了他的一缕头髮。 哪怕是隔著空气。 皮肤上都传来一阵刺痛。 周元落地翻滚,迅速拉开距离。 定睛一看。 只见一只身穿破烂官服,披头散髮的恶鬼,正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鬼气。 那是煞气! 杀了至少上千人才能凝聚出的煞气! “六品……” 周元瞳孔猛地一缩。 “六品煞鬼!” 这只鬼的实力,比起之前的帐房先生还要强上一线! 绝对是鬼举人手下的王牌! “桀桀桀……” “好香的灵魂……” “吃了你,我就能晋升五品了……” 那六品煞鬼舔了舔嘴唇。 那舌头竟然是分叉的,如同毒蛇信子一般。 “想吃我?” “怕崩碎了你的牙!” 周元没有任何废话。 他知道。 这是拦路虎。 不杀了它,自己根本过不去! “神怪誌异,给我转!” 他在心中狂吼。 体內积攒的阴气疯狂燃烧。 这一刻。 他不打算再保留任何底牌。 “夜游——出窍!” 嗡! 周元的肉身猛地一僵。 下一刻。 一道青色的光影从他头顶衝出。 那是他的阴神! 手持青冥灯的阴神! 这就是夜游境最恐怖的地方。 物理攻击无效! 只有神魂攻击才能伤到他! “什么?!” 那六品煞鬼显然没料到周元竟然敢在乱军之中神魂出窍。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周元的阴神已经衝到了它的面前。 “镇!” 青冥灯直接砸在了煞鬼的面门上。 这一击。 蕴含了周元全部的神魂之力。 再加上青冥灯对邪祟的天然克制。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六品煞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那原本凝实的鬼体,竟然被这一击砸得有些涣散。 “不可能!” “你一个小小的夜游境……”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神魂之力?!” 煞鬼惊恐地尖叫起来。 它想要逃。 但周元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现在想跑?” “晚了!” 周元的阴神眼中金光爆射。 “妄虚法眼——灭!” 两道金色的光束从他眼中射出。 直接洞穿了煞鬼的胸膛。 那是煞鬼的核心所在! “啊啊啊啊——!” 煞鬼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寸寸崩裂。 最后化作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黑气。 呼—— 周元的阴神大口一张。 直接將这股黑气吞了下去! 【斩杀六品煞鬼一只。】 【获得阴气五百缕。】 【神怪誌异解锁新篇章:煞鬼篇。】 【获得神通:煞气护体(未激活)。】 脑海中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 神书在疯狂闪烁,似乎在催促他去查看新的奖励。 但周元根本没时间去管。 阴神瞬间归窍。 肉身睁开眼睛。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股气势,却比之前更加凌厉。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殭尸尸体。 对著还在苦苦支撑的眾人大喊道: “王伯!带著大家退守义庄!” “这里守不住了!” “剩下的交给我和玲儿!” 说完。 他再也不看身后一眼。 提著还在滴著黑血的桃木剑。 朝著那冲天的黑色光柱。 朝著那鬼气森森的土地庙。 第25章 马玲儿的困境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5章 马玲儿的困境 “快!” “滚滚,再快点!” 马玲儿死死抓著滚滚背上的鬃毛。 她的脸上被寒风颳得生疼。 但她的眼睛里,却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那是对邪祟的憎恨。 也是对即將到来大战的亢奋。 “吼——!” 滚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时的它,身长超过三丈。 浑身的皮毛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每一次落地,都能將坚硬的冻土踩出一个大坑。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近了。 更近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不仅仅是血的味道。 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 以及灵魂被灼烧的焦糊味。 “到了!” 马玲儿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残破院墙,此刻已经被浓郁的黑气笼罩。 而在那黑气中央。 一座高达九层的白骨祭坛,赫然耸立! 祭坛之上。 一个身穿大红官袍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的头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闪烁著诡异的绿光。 正是那个窃取神位的帐房先生! 也就是如今的——鬼举人! “桀桀桀……” “终於来了吗?” 鬼举人似乎早就感应到了马玲儿的到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马家的小娃娃。” “你来晚了。”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 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 噗!噗!噗!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喷涌而出。 这些光柱並没有消散。 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交织、缠绕。 眨眼间。 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將整个土地庙扣在其中。 而在那光罩之上。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浮现。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 他们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痛苦。 绝望。 那是被活活献祭的生灵冤魂! “畜生!” 马玲儿看得目眥欲裂。 她虽然生性跳脱,平日里大大咧咧。 但身为马家传人,最见不得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这是九幽血煞大阵!” “你竟然为了成神,杀了这么多人!” 马玲儿咬碎银牙。 手中的伏魔棒猛地一挥。 上面的金铃鐺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 “叮铃铃——!” 这铃声在阴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是向这漫天邪祟宣战的號角。 “滚滚!” “给姑奶奶撞碎它!” 马玲儿一声娇喝。 身下的滚滚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 它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也泛起了凶光。 “吼!” 滚滚人立而起。 两只巨大的前掌高高举起。 掌心之中,金色的妖力疯狂匯聚。 化作了两只磨盘大小的金色光掌。 “开山!” 滚滚口吐人言。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下一秒。 它重重地拍在了那血色光罩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西郊大地都在颤抖。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而去。 方圆百米內的枯树,瞬间被连根拔起。 咔嚓! 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光罩,在滚滚这全力一击之下。 竟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就像是被砸碎的玻璃。 “啊——!” 光罩上那些冤魂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黑气翻滚。 阵法剧烈摇晃。 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好样的!” 马玲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再来一下!” “彻底废了这个破阵!” 然而。 就在滚滚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 祭坛上的鬼举人,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力气倒是不小。” “可惜。”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蛮力是最没用的东西。” 鬼举人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嗡! 祭坛之上,那个被泼了黑狗血的土地神像,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黑红色的神力,瞬间注入到了大阵之中。 原本已经裂开的光罩。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 不仅仅是癒合。 那些原本在哀嚎的冤魂,此刻竟然齐齐转过头。 死死地盯著马玲儿和滚滚。 它们的眼中不再是痛苦。 而是怨毒。 极致的怨毒! “饿……” “肉……好香的肉……” 无数冤魂伸出了惨白的手臂。 穿过光罩,抓向了滚滚的皮毛。 “什么?!” 马玲儿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这鬼举人竟然还能操控阵法反击。 “滚开!” 她挥舞著伏魔棒,將那些伸过来的鬼手一一打散。 但鬼手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哼。” 鬼举人冷哼一声。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看戏的兴致。 “既然来了。” “那就留下给本神做祭品吧。” 说著。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纸人。 那是两个巴掌大小的纸扎人。 画著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涂著两坨鲜红的胭脂。 看起来格外喜庆。 但也格外诡异。 “去。” 鬼举人隨手一拋。 两个纸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呼—— 阴风吹过。 那两个纸人迎风便涨。 眨眼之间。 竟然变成了两个身高两丈的巨人! 左边那个。 穿著一身白色的丧服,头上戴著高高的白帽子。 手里拿著一根哭丧棒。 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右边那个。 穿著一身黑色的寿衣,头上戴著黑帽子。 手里拖著一条漆黑的勾魂锁链。 面目狰狞,獠牙外翻。 这分明是仿照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扎出来的纸人!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却比真正的厉鬼还要恐怖! “这是……”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纸扎护法?!” “这老鬼竟然把邪祟炼进了纸人里!” 没等她多想。 那个“白无常”已经怪笑一声,扑了上来。 “嘻嘻嘻……” “小妹妹,跟哥哥去玩啊……” 它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 手中的哭丧棒带著呼呼的风声。 当头砸下! 这一棒。 若是砸实了。 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砸成肉泥! “滚!” 滚滚怒吼一声。 它根本不躲不避。 直接一爪子迎了上去。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星四溅。 滚滚那足以拍碎巨石的一爪,竟然被挡住了! 那个“白无常”虽然被震退了三步。 但它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竟然毫髮无伤! 它的身体是纸做的。 但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嘻嘻嘻……” “好痛啊……” “打得哥哥好痛啊……” “白无常”摸了摸被打凹进去的胸口。 只见那里黑气一阵翻滚。 那个凹陷竟然瞬间鼓了起来。 恢復如初! “不死之身?!” 马玲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两个怪物的难缠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没动的“黑无常”,也出手了。 哗啦啦—— 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 刁钻无比地缠向了滚滚的后腿。 滚滚正在和“白无常”角力,根本来不及躲闪。 咔嚓! 锁链瞬间缠紧。 上面的倒刺深深地扎进了滚滚的皮肉里。 “嗷——!” 滚滚发出了一声痛呼。 金色的鲜血顺著锁链滴落下来。 “老仙儿!” 马玲儿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符籙。 那是马家秘传的“五雷驱邪符”。 每一张都价值千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五雷轰顶!” “敕!” 马玲儿双手结印。 那十几张符籙瞬间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道紫色的闪电。 狠狠地劈在了那个“黑无常”的身上。 噼里啪啦! 一阵爆响。 “黑无常”被雷电劈得浑身冒烟,发出一阵阵焦臭味。 它痛苦地嚎叫著,手中的锁链不由得鬆了一些。 “趁现在!” “滚滚,退!” 马玲儿大喊一声。 想要藉机拉开距离。 但就在这时。 祭坛上的鬼举人再次出手了。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无常”。 “废物。” 隨著他这一声低语。 那“黑无常”身上原本被雷劈出来的伤口。 竟然涌出了大量的红光。 那些红光。 正是从周围的血煞大阵中抽取出来的! 滋滋滋—— 伤口癒合。 气息暴涨! 这两个纸扎护法,竟然和这鬼举人,以及整个大阵连成了一体! 只要大阵不破。 只要鬼举人不倒。 它们就是不死的! “该死!” “这怎么打?!” 马玲儿绝望了。 她虽然是马家天才。 但毕竟只有十六岁。 面对这种几乎无解的局面,她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放弃吧。” 鬼举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乖乖成为本神的祭品。” “这是你的荣幸。” 轰! 那两个纸扎护法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 它们的气势更加凶猛。 滚滚虽然拼死抵抗。 但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金色的妖气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马玲儿只能不停地扔出符籙,勉强支撑。 但她身上的符籙。 已经不多了。 “难道……”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马玲儿咬著嘴唇。 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她不甘心。 她还没有成为马家最厉害的出马仙。 她还没有嫁人。 她甚至还没有吃遍全天下的美食。 “周元……” “那个臭傢伙……” “怎么还不来……” 不知为何。 在这个生死关头。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个总是背著一口棺材的少年身影。 …… 与此同时。 丰州城,朱雀大街。 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黑灰。 那是无数恶鬼被斩杀后留下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呼……” “呼……” 周元拄著桃木剑,半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身上满是黑色的血污。 那是殭尸和厉鬼的血。 虽然有《神怪誌异》提供的阴气补充。 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他的肉身感到了一阵极度的疲惫。 “周小哥!” “你没事吧?” 老王伯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的左手受了伤,正用布条胡乱包扎著。 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鬼潮……好像退了!” 確实。 隨著周元斩杀了那只六品煞鬼。 失去了指挥的鬼潮开始溃散。 剩下的那些低级鬼物,被义庄的眾人杀得抱头鼠窜。 周元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西郊的方向。 那里。 黑色的光柱已经粗大到了极点。 甚至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黑色。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即使隔著这么远,都能清晰地感觉得到。 咚! 咚! 那是大地在震颤。 那是某种恐怖的存在即將出世的徵兆。 “不好!” 周元脸色骤变。 “玲儿那边出事了!” 他能感觉得到。 那边的气息非常紊乱。 显然是正在经歷一场恶战。 而且。 那股属於马玲儿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来不及了。” 周元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虽然还能跑。 但想要赶到五里之外的西郊土地庙。 起码还要一刻钟。 一刻钟。 足够马玲儿死上十次了! “王伯!” 周元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要走了。” 老王伯一愣。 “走?去哪?” “去西郊。” 周元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光柱。 “那是鬼潮的源头。” “如果不毁了那里,就算我们杀光了这里的鬼,丰州城也一样要完蛋。” “可是……” 老王伯看了看周元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这样子,还能打吗?” “肉身不行。” 周元摇了摇头。 “那就用魂!”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王伯,我要施展离魂之术。” “我的肉身,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事。” “哪怕是死。” “也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我的肉身半步!” 离魂之术。 乃是夜游境最危险的法门。 一旦肉身被毁。 阴神就会成为无根之萍。 轻则修为尽废。 重则魂飞魄散! 但这。 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快的办法! 老王伯看著周元那双坚定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把手中那把卷了刃的杀猪刀往地上一插。 “好!” “周小哥,你放心去!” “只要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在。” “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兄弟们!” 老王伯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仅剩的几十个汉子大吼道。 “围起来!” “给周小哥护法!” “是!” 那几十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没有丝毫犹豫。 迅速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圆圈。 將周元护在了中间。 他们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那一双双视死如归的眼睛。 以及那一柄柄指向外面的兵器。 周元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 第26章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他盘膝坐下。 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闭上眼睛。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全部摒弃。 识海之中。 那本神秘的《神怪誌异》无风自动。 哗啦啦的翻书声在脑海中迴荡。 一股庞大的阴气从书中涌出。 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夜游——” “神行!” 嗡! 周元的天灵盖上,突然冒出一道青烟。 紧接著。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他体內冲了出来。 那是他的阴神! 比起肉身。 阴神显得更加轻盈,更加飘逸。 手中的青冥灯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將周围的黑暗驱散。 周元看了一眼地上的肉身。 又看了一眼围在四周的眾人。 没有任何迟疑。 “走!” 唰! 他的阴神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直接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 竟然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风。 在他耳边呼啸。 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 周元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御风飞行。 这才是夜游境真正的力量! 摆脱了肉身的束缚。 他的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玲儿。” “撑住!” 周元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被血光笼罩的土地庙。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鬼举人。” “老子来收你的命了!” 此时。 西郊土地庙。 战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吼……” 滚滚发出了一声无力的低吼。 它庞大的身躯上,已经遍体鳞伤。 那个“黑无常”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它的脖子。 勒得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那个“白无常”正举著哭丧棒。 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它的背上。 每砸一下。 滚滚的身体就要矮上一分。 “別打了……” “別打了!” 马玲儿哭喊著。 她手中的伏魔棒已经被打断了。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嘴角掛著刺眼的鲜血。 她想要衝上去帮忙。 但她体內的法力已经耗尽了。 连站都站不稳。 “真是感人的主僕情深啊。” 祭坛上。 鬼举人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 那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此刻正好是子时三刻。 阴气最重的时候。 “时辰已到。” “该结束了。” 鬼举人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团黑色的鬼火正在跳动。 那是他的本命鬼火。 只要这一击落下。 无论是那只熊猫,还是那个小丫头。 都会瞬间化为灰烬! “去死吧。” 鬼举人冷漠地一挥手。 那团黑色的鬼火带著毁灭的气息。 朝著马玲儿呼啸而去! “完了……” 马玲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 死亡的味道。 是如此的清晰。 “再见了……” “爷爷……” “二叔……” “还有……” 就在那团鬼火即將吞噬马玲儿的一瞬间。 一道青色的光芒。 突然从天而降! 就像是一颗划破黑夜的流星。 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 狠狠地撞在了那团鬼火之上! 轰——! 一声巨响。 那团恐怖的鬼火,竟然被这道青光直接撞散了! 漫天的火星飞舞。 如同绚烂的烟花。 马玲儿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在她的身前。 悬浮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身体是半透明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幻。 但他手中的那盏青灯。 却比这世间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那个身影回过头。 对著早已呆滯的马玲儿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抱歉。” “路上堵车。” “来晚了。” 周元手持青冥灯。 衣袂飘飘。 宛如神人天降。 他转过身。 手中的桃木剑虽然是幻化出来的。 但上面流转的青光,却比实质还要锋利。 他抬起剑。 直指祭坛上的鬼举人。 声音冰冷彻骨。 “你刚才说。” “要杀谁?” 那清朗的声音,在阴森恐怖的土地庙上空迴荡。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马玲儿呆呆地望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个身影虽然略显虚幻,但在青冥灯的照耀下,却显得无比高大。 周元。 他真的来了。 在这绝望的最后一刻。 他就像是书里写的那样,踏著七彩祥云…… 不对。 是踏著青色鬼火。 但他確实来了。 “周……周元……” 马玲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委屈,在那一刻如洪水决堤。 “你怎么才来啊!” “我都快被烧死了!” “滚滚都要被打成狗了!” 马玲儿带著哭腔大喊道。 周元的阴神微微侧头。 那张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脸上,此刻清晰地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 “路上真的有点堵。”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但只有周元自己知道,这一路有多凶险。 就在半柱香之前。 当他的阴神刚刚脱离肉身,衝出丰州城的那一刻。 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丰州地界的气机,都在疯狂地涌动。 无论是地下的阴煞之气。 还是天上稀薄的灵气。 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地朝著西郊土地庙匯聚。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个贪婪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嘴,吞噬著天地间的一切。 周元当时心头就是一跳。 他知道。 鬼举人窃取神位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那一刻。 他几乎是將《神怪誌异》中的阴气催动到了极致。 夜游神行术被他施展得如同鬼魅。 但在半路上。 他还是遇到了麻烦。 那是鬼举人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经过一片乱葬岗时。 十几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鸟,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是“人面梟”。 一种专门吞噬魂魄的邪祟。 它们长著人的脸,鸟的身子。 发出的叫声如同婴儿啼哭,最能乱人心智。 若是寻常的夜游修士。 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这十几只人面梟撕碎魂魄。 鬼举人为了阻挡援兵,也是下了血本。 那些人面梟显然是被祭炼过的。 个个凶悍无比,悍不畏死。 它们在他的必经之地上,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试图將周元的阴神拦截下来。 那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周元没有退路。 更没有时间绕路。 他只能硬闯。 那一刻。 他手中的青冥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青色的灯火,化作了一条火龙。 那是专门克制邪祟的幽冥之火。 “挡我者死!” 周元在空中发出了怒吼。 他一边用青冥灯开道。 一边施展出了刚刚领悟不久的“通幽”之术。 那是一种沟通阴阳,迷惑鬼神的手段。 在他的施展下。 那十几只人面梟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 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呆滯。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 周元抓住机会。 阴神如同一把利剑,从那密集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为了维持那种极速和爆发。 他献祭掉的那些阴气,如同流水一般消耗。 甚至连他的阴神,都在那种剧烈的衝撞中,感到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那种疼痛。 直入灵魂深处。 比肉体上的伤痛还要难以忍受。 但他没有停下。 哪怕一息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 有一个傻丫头,还在等著他去救命。 “呼……” 周元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经过血与火洗礼后的眼神。 “接下来。” “就交给我吧。” 周元对著马玲儿轻声说道。 隨后。 他缓缓转过身。 手中的桃木剑,遥遥指向了祭坛之上的那个红色身影。 此时的鬼举人。 状態诡异到了极点。 他盘坐在那高达九层的白骨祭坛之上。 原本的大红官袍,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就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样。 而在他的身后。 那个残破的土地神像,正在不断地崩解。 化作一道道黑黄相间的光流。 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的体內。 隨著这些光流的注入。 鬼举人的身体也在发生著骇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岩石般的纹理。 他的额头上,竟然缓缓长出了一对漆黑的鬼角。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那不再是单纯的阴森鬼气。 而是一种混合了神圣与邪恶、威严与暴虐的恐怖气息。 那是神威。 虽然是墮落的神威。 但依然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压迫感。 他的一只脚。 已经踏入了那个原本属於土地神的领域。 他在融合神位! “桀桀桀……” 鬼举人看著悬浮在空中的周元。 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意外。 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打断后的恼怒。 “没想到。” “你竟然真的能活著走到这里。” “那些人面梟,看来是被你给宰了?” 鬼举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每一个字吐出来。 周围的温度都会下降几分。 “几只扁毛畜生而已。” 周元冷冷地回应道。 他能感觉到。 对方身上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不能再拖了! 必须在他彻底融合神位之前,打断他! “好大的口气。” 鬼举人冷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来。 隨著他的动作。 整个祭坛都在颤抖。 那个笼罩著土地庙的血色光罩,也隨之震盪起来。 “既然来了。” “那就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起上路吧!” 鬼举人猛地一挥袖袍。 轰! 那两个原本正在围攻滚滚的纸扎护法。 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 齐齐调转了方向。 “嘻嘻嘻……” “哥哥……” “来陪我玩啊……” “白无常”发出尖锐的笑声。 手中的哭丧棒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空中的周元狠狠砸去。 与此同时。 “黑无常”手中的锁链,也如同一条毒蛇。 封死了周元所有的退路。 这两个纸扎护法。 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不轻。 但在大阵的加持下。 依然有著不输於日游境的恐怖实力! “小心!” 马玲儿惊呼出声。 但周元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两张破纸。” “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元冷哼一声。 他的阴神不退反进。 手中的青冥灯,突然光芒大作。 “幽冥鬼火!” “焚!” 呼——! 青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化作了一片青色的火海。 直接迎上了那两个扑过来的纸扎护法。 这青冥灯。 乃是周元依照《神怪誌异》中的法门祭炼而成。 专门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那两个纸扎护法虽然凶悍。 毕竟也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 此刻遇到了这幽冥鬼火。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啊——!” “烫!” “好烫啊!” 那两个纸扎护法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们那坚不可摧的纸身。 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竟然开始迅速发黑、捲曲。 那原本怎么打都能復原的伤口。 此刻却冒出了阵阵黑烟。 根本无法癒合! “什么?!” 祭坛上的鬼举人脸色一变。 他显然没想到。 这个看似只有夜游境的小子。 手中的那盏破灯,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火焰……” “不是凡火!” 鬼举人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好宝贝!” “若是能夺过来,献祭给本神……” “必然能让本神的神体更加完美!” 想到这里。 鬼举人不再观望。 他决定亲自出手。 “给我下来!” 鬼举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 对著空中的周元虚空一抓。 轰隆隆!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只见土地庙周围的地面上。 无数道土黄色的地气冲天而起。 化作了一只方圆数丈的大手。 带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恐怖压力。 朝著周元当头抓下! 这就是土地神的权柄! 调动地脉之力! 虽然鬼举人还没有完全成神。 但他已经能够借用一部分丰州城的地脉力量。 这一击的威力。 远超寻常的阴神强者! 周元只感觉身体一沉。 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连阴神的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那是来自大地的束缚。 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不好!” 周元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这冒牌土地神的力量,竟然如此霸道。 若是被这只大手抓实了。 他的阴神绝对会被捏爆! “想抓我?” “做梦!” 周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咬破舌尖。 虽然阴神没有鲜血。 但他却喷出了一口精纯的魂力。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安魂咒!” “破!” 第27章 白无常,黑无常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章 白无常,黑无常 隨著周元那急促而洪亮的咒语声响起。 他身上的青光陡然凝聚。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古篆字——“安”! 那个“安”字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定海神针。 轰——! 那个巨大的“安”字,狠狠地撞在了那只土黄色的大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半空中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滋——! 青光与黄光相互侵蚀。 互不相让。 那只看似不可阻挡的大手。 竟然被这个小小的“安”字,硬生生挡在了半空中! “嗯?” 鬼举人发出一声轻咦。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道门正宗咒法?” “你一个小小的土公。” “怎么会懂得这种高深的道门法术?!” 要知道。 在这个神道衰微的时代。 真正的道门传承早已断绝。 大部分修行者。 都是靠著一些残缺不全的野路子修炼。 像这种正气浩然的“安魂咒”。 就连那些大教的嫡传弟子,都不一定能施展得出来! “我会的东西。” “多著呢!” 周元根本不跟他废话。 趁著大手被挡住的间隙。 他的阴神再次加速。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直接冲向了祭坛上的鬼举人! 擒贼先擒王! 只要干掉了鬼举人。 这个大阵自然就不攻自破! “找死!” 鬼举人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这只螻蚁不仅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竟然还敢主动发起衝锋! 这是对神的褻瀆! “既然你想死。” “本神就成全你!” 鬼举人双手猛地合十。 嗡! 他身后的那个土地神像。 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石眼。 此时却射出了两道黑红色的光柱。 直刺周元的阴神! 这光柱速度极快。 几乎是瞬息而至。 周元避无可避。 只能举起手中的青冥灯硬抗。 鐺! 一声脆响。 周元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 他的阴神就像是被重锤击中。 整个人倒飞而出。 足足退了十几丈。 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他。 阴神一阵明灭不定。 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震盪。 “好强!” 周元的心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次交手。 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双方的差距。 这个鬼举人。 不仅仅是修为高深。 更可怕的是。 他背靠著整个丰州的地脉! 哪怕周元斩断了他的攻击。 他也能瞬间从大地中抽取力量补充。 这种感觉。 就像是在和一个不知疲倦、法力无穷的怪物战斗! “周元!” “你没事吧?!” 下方的马玲儿焦急地喊道。 她看出了周元的状態不对。 “咳咳……” 周元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眼中的凝重,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傢伙……” “简直就是个乌龟壳。” 周元心中暗骂。 他发现。 隨著时间的推移。 鬼举人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 那座白骨祭坛周围的黑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了。 “不行。” “常规手段根本伤不到他。” “必须想办法切断他和地脉的联繫!” 周元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崩解的土地神像。 那是连接鬼举人和地脉的枢纽! 也是这个大阵的核心! “只要毁了那个神像……” 周元心中有了决断。 但那个神像就在鬼举人的身后。 想要毁掉它。 就必须突破鬼举人的防御。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有人能帮他牵制住鬼举人! 周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方的马玲儿和滚滚。 此时的他们。 已经是强弩之末。 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战斗力。 “难道……” “真的要用那一招吗?” 周元的手。 缓缓摸向了怀里的那本《神怪誌异》。 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 封印著一个恐怖的存在。 那是他在穿越之初。 在那口荒井里遇到的东西。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完全驾驭。 但如果是强行解封…… 就在周元犹豫不决的时候。 对面的鬼举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小老鼠。” “玩够了吗?” 鬼举人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之中。 竟然凝聚出了一方土黄色的大印。 那是“土地神印”! 虽然是冒牌的。 但也凝聚了丰州一方水土的气运。 “这一招。” “送你去见阎王!” 鬼举人一声厉喝。 手中的大印迎风便涨。 眨眼间。 便化作了一座小山大小。 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 朝著周元当头砸下! “翻天印?!” 周元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 这一击锁定了他的气机。 无论他逃到哪里。 都会被这座“大山”砸成肉泥! “拼了!” 周元不再犹豫。 他的阴神猛地燃烧起来。 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魂力! “神怪誌异!” “给我开!” 就在周元准备拼命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突然从大地深处传来。 紧接著。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举人。 身子突然猛地一僵。 原本砸向周元的那方大印。 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怎么回事?!” 鬼举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惊恐地发现。 那原本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內的地脉之力。 竟然在这一刻。 断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地下硬生生地掐断了输送力量的管道! 不仅仅是断了。 那原本温顺的地气。 此刻竟然变得狂暴起来。 开始疯狂地反噬他的身体! 噗! 鬼举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那原本正在神化的身体。 竟然开始出现了裂纹! “这是……” 周元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目光看向了土地庙外的一个方向。 在那里。 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升腾。 “那是……” “城隍庙的方向?!” 周元猛地想起了什么。 之前他推演过。 丰州城的三大风水节点。 除了土地庙。 还有城隍庙! “难道是……” 周元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机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个原本无敌的“半神”。 此刻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趁你病!” “要你命!” 周元大吼一声。 他的阴神不再保留。 所有的力量。 所有的阴气。 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青冥灯之中。 “青冥一盏!” “照破山河!” 轰——! 那一盏小小的青灯。 在这一刻。 爆发出了一轮青色的太阳。 带著周元所有的愤怒和杀意。 朝著那个正在吐血的鬼举人。 狠狠地撞了过去! “不——!” 鬼举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他被地气反噬。 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轮青色的太阳。 在他的瞳孔中。 越来越大……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震碎。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土地庙。 狂暴的气浪,如同十二级的颶风,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地庙大殿,在这股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 咔嚓! 无数瓦片化作齏粉。 粗大的樑柱轰然断裂。 烟尘滚滚,碎石乱飞。 下方的马玲儿死死抱住滚滚的脑袋,整个人都埋在了那一身厚实的皮毛里。 “呜呜呜!” 滚滚发出惊恐的叫声,用两只熊掌捂住眼睛,身子缩成了一个肉球。 它感觉到了一股让熊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是灵魂层面的战慄。 半空之中。 青光与红光还在疯狂地互相吞噬。 就像是两头不知疲倦的凶兽,正在进行著殊死的搏杀。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断地刺激著眾人的耳膜。 周元的阴神,在那青色日轮的中心,面容扭曲。 他在咬牙坚持。 每一寸魂体,都像是在被磨盘碾压。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那是双方意志和力量的最直接碰撞。 虽然刚才因为城隍庙的变故,鬼举人遭到了反噬。 但他毕竟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神道。 那身后的土地神像,虽然出现了裂纹,却依然在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著力量。 “桀桀桀……” “小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贏了吗?!” 爆炸的中心,传来了鬼举人那有些气急败坏,却依然充满了狂傲的声音。 只见那漫天的烟尘中。 那个盘坐在白骨祭坛上的身影,竟然没有倒下。 虽然他身上的大红官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虽然他嘴角的黑血还在不断滴落。 但他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却变得更加疯狂。 “本神確实受了伤。” “地脉也被切断了大半。” “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这土地庙的一亩三分地上。” “我就是天!” 鬼举人猛地一声大吼。 他双手疯狂结印。 身后那个残破的土地神像,突然再次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来自地下的地脉之力。 而是储存在神像內部,这数百年来积攒的香火愿力! 虽然这些香火早已被怨气污染。 变成了最为恶毒的诅咒。 但力量就是力量! 轰隆隆! 隨著这股力量的爆发。 鬼举人身下的白骨祭坛,竟然开始旋转起来。 无数冤魂在祭坛中哀嚎。 化作了一股黑色的旋风,直接撞开了周元的青冥灯火。 “给我滚开!” 鬼举人一掌拍出。 这一次。 不再是虚幻的大手。 而是一只由无数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实体巨掌。 那手掌之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掌纹。 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流淌著岩浆的沟壑。 带著一股沉重到让人绝望的气息。 那是“大地”的厚重! 即便没有了地脉的源头。 他依然能调动这方土地残留的规则之力! 砰! 一声闷响。 周元的青冥灯火,竟然被这一掌硬生生拍散了一半。 一股无法形容的大力传来。 周元只感觉自己的阴神像是被一座飞来的山峰撞中。 “噗!” 虽然是魂体,没有鲜血。 但他还是喷出了一大口精纯的魂气。 原本凝实的阴神,瞬间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而出。 “周元!” 下方的马玲儿看得目眥欲裂。 她想要衝上去。 可是那个討厌的“白无常”纸人,又一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嘻嘻嘻……” “小妹妹,你想去哪啊?” “留下来陪姐姐玩嘛……” 白无常挥舞著手中的哭丧棒,带起阵阵阴风。 那笑声尖锐刺耳,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滚开!” “姑奶奶没空陪你玩!” 马玲儿急了。 她真的急了。 她能看出来,周元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那种等级的碰撞,根本不是一个夜游境修士能承受的。 “滚滚!” “別装死了!” “给我撞死它!” 马玲儿一脚踢在滚滚的屁股上。 “吼!” 滚滚虽然害怕。 但也知道现在是拼命的时候。 它发出一声与其憨厚外表完全不符的咆哮。 那肥硕的身躯,突然泛起了一层金光。 那是食铁兽一族的血脉天赋! 轰! 滚滚像是一辆重型战车,直接撞向了那个白无常。 白无常虽然身法诡异。 但在这种覆盖式的衝撞下,也只能暂避锋芒。 “好机会!” 马玲儿眼中精光一闪。 她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的糯米。 那是马家秘制的“雷火糯米”。 每一粒,都在雷雨天吸收过天雷之气。 “天雷地火,听我號令!” “去!” 马玲儿一把洒出糯米。 噼里啪啦! 那些糯米打在白无常的身上,瞬间爆起一连串的火花。 就像是放鞭炮一样。 “啊——!” 白无常发出了惨叫。 身上的纸衣被炸得千疮百孔。 但马玲儿根本没空管它的死活。 她脚尖一点滚滚的后背。 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腾空而起。 手中的伏魔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祭坛上的鬼举人而去。 “妖孽!” “休伤我朋友!” 马玲儿这一击,用尽了全力。 伏魔棒上,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那是马家神龙敕令的加持! 然而。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 鬼举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不自量力。” 只见他身后。 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黑无常”纸人。 突然动了。 哗啦啦! 一条漆黑的锁链,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毒蛇。 快! 太快了! 马玲儿甚至没看清它的轨跡。 就感觉脚踝一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顺著脚踝蔓延全身。 “抓到你了哦……” 黑无常阴惻惻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第28章 镇魂之下,万鬼伏藏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8章 镇魂之下,万鬼伏藏 紧接著。 那锁链猛地一拽。 “啊!” 马玲儿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被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砰!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烟尘四起。 “马玲儿!” 半空中的周元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 “顾好你自己吧!” 鬼举人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呼——! 又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当头罩下。 这一次。 那大手上的威压更重。 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凝固了。 周元避无可避。 “该死!” 周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知道。 躲是躲不掉的。 只能硬抗! “神通:坚固!” 周元心念一动。 这是他之前献祭了一只百年岩鬼后,获得的小神通。 原本只是用来增加肉身强度的。 但此刻。 在《神怪誌异》的加持下。 这门神通竟然作用在了他的阴神之上! 嗡! 周元的阴神表面,突然浮现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纹理。 就像是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石鎧甲。 与此同时。 他手中的青冥灯,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灯火摇曳。 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护住了全身。 轰! 黑色大手狠狠拍下。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咔嚓! 周元阴神表面的石质纹理,仅仅坚持了一息,就布满了裂纹。 紧接著。 那青色光幕也开始剧烈颤抖,忽明忽暗。 “噗!” 周元再次受到重创。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铁桶里,然后从外面拿著大锤疯狂敲击。 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虽然阴神没有五臟六腑。 但那种震盪,却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好强……” 周元被这一巴掌拍得直线坠落。 他在半空中勉强稳住身形。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这就是差距吗?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吗? 哪怕对方已经重伤。 哪怕对方已经失去了地脉的支持。 仅仅是凭藉那残留的神位和香火。 就能把自己压得抬不起头来! “哈哈哈哈!” “螻蚁!” “感受到了吗?” “这就是神的力量!” 祭坛之上。 鬼举人猖狂大笑。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碾压的感觉。 隨著他的笑声。 周围天地间瀰漫的那些黑气和怨念。 开始疯狂地朝著他匯聚。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而旋涡的中心。 就是鬼举人! “只要吞了你们。” “只要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即便没有地脉。” “我也能强行封神!” 鬼举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的身体。 正在发生著更为诡异的变化。 原本还算凝实的鬼躯。 此刻竟然开始慢慢虚化。 不是那种虚弱的透明。 而是一种向著更高层次转化的虚无。 那是“神灵化”的徵兆!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融入了身下的土地神像之中。 他的上半身,也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虽然那金光中夹杂著黑红色的血丝。 看起来不伦不类。 但那股威压,却是实打实的在不断攀升! “不好!” 周元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鬼举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一只脚踏入了门槛。 那么现在。 他正在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 一旦让他完全融合。 一旦让他彻底成就了这“邪土地”的神位。 哪怕是最弱的神。 也不是现在的周元能抗衡的。 到时候。 別说是救人。 就连他自己,也会成为这邪神祭坛上的祭品! “必须阻止他!” “一定要在他完成融合之前……” 周元强行压下魂体上的剧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祭坛上的那个身影上。 他在寻找破绽。 既然是强行融合,既然是被打断后的强行接续。 那就一定会有破绽! 周元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 他的双瞳之中,亮起了两团幽幽的鬼火。 那是“妄虚法眼”! 虽然只是残篇。 虽然还没修炼到家。 但在这一刻。 这双眼睛,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表面的光影。 而是变成了无数线条和气机的交织。 他看到了那漫天的黑气。 看到了那狰狞的冤魂。 也看到了鬼举人体內那错综复杂的能量流动。 而在那团最耀眼、最混乱的能量核心处。 也就是鬼举人的神魂与那土地神像连接的地方。 周元看到了一丝缝隙! 那是…… 脖颈处! 鬼举人的头颅,虽然已经长出了鬼角,有了神威。 但那神像的脖子上,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之前因为地脉反噬而留下的伤口。 那个伤口虽然在癒合。 但在法眼的注视下。 依然有一缕缕黑气在往外泄露。 那是他不完美的证明! 那是他神魂与神位之间,最后的隔阂! “找到了!” 周元眼中精光爆射。 那是唯一的弱点! 只要能击穿那里。 只要能將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打入那个缝隙。 就能彻底震碎他的神魂。 让他从神坛上跌落下来! 可是…… 怎么打? 常规的攻击,根本破不开那一层护体神光。 就连青冥灯的火焰,也被那厚重的地气所阻挡。 必须要有一种力量。 一种能够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力量! 而且。 要足够强! 强到能够一击必杀! 周元的脑海中。 瞬间闪过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手段。 《神怪誌异》中的一页页书页,在他脑海中飞速翻过。 请神术? 不行,这里神道崩坏,请不来真神。 走阴术? 那是逃跑用的。 掌心雷? 那是阳刚之法,自己现在是阴神状態,用出来先伤自己。 安魂咒? 周元的心念一动。 安魂咒…… 那是道门最基础,也是最正宗的咒法。 专门用来安抚亡魂,平息怨气。 在之前的战斗中。 他用安魂咒挡住了鬼举人的一击。 证明这门咒法对这种邪神是有克製作用的。 但是。 普通的安魂咒,威力太小了。 只能“安”,不能“杀”。 想要靠它来击溃半神级別的鬼举人。 无异於痴人说梦。 “除非……” 周元的手,再次摸向了怀里的那本书。 他的眼中。 闪过了一抹决绝。 “系统!” “不,神书!” “我要推衍!” 周元没有任何犹豫。 他心念一动。 將这几天斩杀邪祟、净化亡魂所积攒下来的所有阴气。 一股脑地全部注入到了《神怪誌异》之中! 除了那必须要留作保命底牌的“封印之页”外。 剩下的三千六百缕阴气。 毫无保留! 全部梭哈! 嗡! 那本古朴的线装书,在他的神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光芒。 书页翻动的声音。 如同雷鸣一般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周元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空了。 那种瞬间被掏空的虚弱感。 让他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 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正在疯狂推衍的书页。 他在赌! 赌这本神秘的神书。 能给他一个奇蹟! “给我……” “变强啊!” 周元在心中怒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鬼举人身上的金光即將覆盖全身。 就在那股神威即將彻底成型的一剎那。 叮! 周元的脑海中。 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就像是天籟之音。 紧接著。 一行金色的古篆小字。 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推衍成功!】 【消耗阴气三千六百缕。】 【安魂咒(残缺)进阶为——安魂咒:镇魂!】 轰!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 瞬间涌入了周元的脑海。 那不仅仅是一句咒语。 更是一种对灵魂法则的全新感悟。 原本温和的“安”字。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 变得充满了肃杀和威严。 安魂。 不仅仅是安抚。 更是镇压! 不安分者,杀无赦! 这就是“镇魂”的真意!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刻。 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 他感觉自己的阴神深处。 仿佛多了一把锁。 一把能够锁住天地万物灵魂的枷锁! “呼……” 周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马玲儿。 此时的马玲儿,正被黑无常的锁链捆得结结实实。 但她依然在拼命挣扎。 依然在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担忧地看著自己。 “傻丫头。” 周元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好了。” “这一招。” “是为了你。” 说完。 周元缓缓抬起了头。 看向了祭坛上那个已经快要彻底变成“神”的身影。 此时的鬼举人。 只剩下最后一点头颅还没有完全转化为金色。 他的脸上。 充满了即將成功的狂喜。 “来不及了!” “小子!” “你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现在。” “跪下!迎接新神的诞生!” 鬼举人张开双臂。 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然而。 回答他的。 却是周元那冰冷如刀的声音。 “神?” “你也配?!” 话音未落。 周元动了。 这一次。 他没有再留任何后手。 也没有再做任何试探。 他就那样。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带著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星。 直扑祭坛之巔! 所有的力量。 所有的神通。 所有的意志。 都在这一刻。 匯聚到了他的指尖。 在那里。 一个散发著黑金两色光芒的古怪符文。 正在缓缓成型。 那个符文一出。 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 仿佛连这片天地。 都在畏惧这股力量! “这是什么?!” 正准备迎接胜利的鬼举人。 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到极点的不安。 那种不安。 来自於灵魂的最深处。 仿佛遇到了天敌! “不!” “你不能……” 鬼举人慌了。 他想要防御。 想要调动神力。 可是。 周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极致! “镇魂!” “给老子……” “碎!” 伴隨著周元那震彻云霄的怒吼。 他的手指。 带著那个恐怖的符文。 狠狠地。 点在了鬼举人脖颈处的那道裂缝之上!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天地间。 只剩下了那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 “镇”字! 那“镇”字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 不再是之前青冥灯那种摇曳的火光。 而是一种凝练到了极致,仿佛实质般的琉璃光泽。 光柱划破长空。 带著悽厉的呼啸声。 直指鬼举人脖颈处那道漆黑的裂缝! 快! 这一击,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根本不给鬼举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吼——!” 祭坛之上,鬼举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怕了。 这一刻,这位即將封神的恶鬼,终於感觉到了久违的恐惧。 那是死亡的味道! “混帐!” “本神乃是天地正统!” “其实你这等螻蚁可以撼动?!” 鬼举人疯狂嘶吼。 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百年。 吞噬了无数生魂。 甚至不惜与无空教合作,布下这断绝地脉的恶阵。 眼看就要成功了。 眼看就要一步登天,成就阳神大道的基石。 怎么能败在这里?! 怎么能败在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土公手里?! “给本神碎啊!” 鬼举人双手猛地合十。 他身后那尊残破的土地神像,再次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乌光。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是他透支了神像本源,强行催动的一击。 哗啦啦! 无数黑色的符文从神像中涌出。 化作一面布满了狰狞鬼脸的黑色盾牌,挡在了他的脖颈之前。 那是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神之壁垒”! 就算是真正的夜游境巔峰强者,也休想轻易打破。 然而。 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道术。 而是经过《神怪誌异》推衍,消耗了三千六百缕阴气进阶而来的——镇魂! “镇魂之下,万鬼伏藏。” 周元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冷漠。 他知道。 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破!” 周元一声暴喝。 那道青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黑色盾牌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爆炸。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有的。 只是一声清脆的……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数百张爆炎符轰炸的“神之壁垒”。 在那“镇”字面前。 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纹。 “什么?!” 鬼举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那可是神力啊! 虽然是偽神力。 但本质上已经超越了凡俗的力量。 怎么可能被一道咒法击破?! 第29章 神怪誌异,献祭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29章 神怪誌异,献祭 “因为你的心,是歪的。” “你的神道,也是歪的!” 周元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雷音,在鬼举人的耳边炸响。 下一秒。 哗啦! 黑色盾牌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 青色光柱去势不减。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狠狠地扎进了鬼举人脖颈处的那道裂缝之中! 噗嗤! 一声入肉的闷响。 就像是烧红的铁钎捅进了猪油里。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丰州城的夜空。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仿佛灵魂正在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 只见那青色光柱在刺入裂缝的瞬间。 猛地炸开! 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青色锁链。 顺著那道裂缝,疯狂地钻进了鬼举人的体內。 那是“镇魂”的封锁之力! 它们就像是有生命的毒蛇。 死死地咬住了鬼举人的神魂。 然后。 疯狂地往外撕扯! “不!” “滚出去!”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鬼举人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脖子。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他自己抓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以及那正在不断分离的神魂与神像。 那原本正在缓慢癒合的裂缝。 此刻在青色锁链的撕扯下。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原本已经在这个脖颈处融为一体的金色神光。 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 寸寸崩断! “不……我的神位……” “我的力量……” 鬼举人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金光。 可是。 一切都是徒劳的。 融合被打断了。 彻底被打断了! 隨著脖颈处的断裂。 他身上那原本威严无比的气息。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萎靡。 那原本已经转化为金色的头颅。 也在瞬间褪去了神圣的光泽。 重新变回了那个青面獠牙,满脸烂肉的恶鬼模样。 “哇!” 鬼举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中。 甚至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 那是反噬! 强行衝击神位失败后的天地反噬! 轰隆! 他身后的土地神像,发出一声悲鸣。 然后。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直接蔓延到了底座。 原本笼罩在祭坛上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神威。 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鬼举人跪倒在祭坛上,双手死死地扣著地面。 指甲崩断。 黑血横流。 他双眼流著血泪,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周元。 那眼神。 恨不得生吞了周元的血肉。 “周元!” “我要杀了你!” “我就算做不成神,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鬼举人还要挣扎。 他想要引爆体內残存的阴气。 想要来个玉石俱焚。 然而。 就在这时。 “想自爆?” “问过姑奶奶没有?!” 一声娇喝,突然从祭坛下方传来。 紧接著。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正是那只憨態可掬,此刻却凶相毕露的食铁兽滚滚! 而在滚滚的背上。 马玲儿手持伏魔棒,英姿颯爽。 就在刚才。 因为鬼举人遭受重创,力量大减。 那个一直缠著马玲儿的“黑无常”纸人,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马玲儿是什么人? 那可是北洲马家的传人!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神龙敕令,天雷除妖!” “给姑奶奶碎!” 马玲儿手中的伏魔棒上,雷光大作。 一棒挥出。 直接將那个黑无常纸人的脑袋砸成了烂泥。 然后。 她没有任何停留。 驾驭著滚滚,直接杀向了祭坛。 “刚才用锁链捆我是吧?” “刚才想摔死我是吧?” 马玲儿咬著银牙。 眼中满是怒火。 “现在轮到姑奶奶了!” “滚滚!” “泰山压顶!” “吼!” 滚滚在半空中一个灵活的翻身。 那肥硕的大屁股。 带著金色的妖力。 对著跪在祭坛上的鬼举人,狠狠地坐了下去! 这一坐。 少说也有千斤之力! 再加上妖力的加持。 就算是块铁板,也能给坐穿了! 砰! 一声闷响。 刚刚遭受反噬,正处於极度虚弱状態的鬼举人。 直接被滚滚一屁股坐趴在了地上。 整张脸都埋进了碎石堆里。 “噗!” 鬼举人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感觉整个后背的骨头都要碎了。 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对,是被熊欺! “啊啊啊!” “混帐畜生!” “滚开!” 鬼举人拼命挣扎。 想要把背上这头死沉死沉的熊猫掀翻。 “还敢骂我的滚滚?” 马玲儿从滚滚背上跳下来。 手中的伏魔棒舞得呼呼作响。 “啪!” 一棒子抽在鬼举人的脑门上。 “让你骂!” “啪!” 又是一棒子。 “让你装神弄鬼!” “啪!” “让你欺负周元!” 马玲儿每骂一句,就敲一棒子。 那伏魔棒上带著破邪之力。 每一击。 都打得鬼举人鬼气溃散,惨叫连连。 堂堂半步鬼神。 此刻竟然被打得像个孙子一样。 毫无还手之力。 半空中。 周元看著这一幕。 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贏了。 终於贏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 虽然差点就交代在这里。 但结果是好的。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举人,终於被打落了神坛。 不过…… 周元的眼神微微一凝。 看著被马玲儿暴揍的鬼举人。 他的心中。 並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因为他能感觉到。 虽然鬼举人看似悽惨。 但他体內的那股力量,並没有完全消散。 那枚“土地神印”。 依然在他的体內,散发著微弱的波动。 那可是真正的神道之物啊。 哪怕是被污染了。 哪怕是残缺的。 那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宝物之一! 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 或者仅仅是將他打散。 那太可惜了。 而且。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对於这种级別的邪祟。 必须要彻底抹杀! 连渣都不剩下的那种! 想到这里。 周元的手,再次摸向了怀里的《神怪誌异》。 一种强烈的渴望。 从那本书上传来。 那种感觉。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满汉全席。 “你也想吃吗?” 周元在心中喃喃自语。 之前的献祭,大多都是死物。 或者是已经被斩杀后的残魂。 而这一次。 面对一个还活著的,甚至融合了半个神位的强大邪祟。 能不能直接献祭? 周元不知道。 但他想试一试! “马玲儿!” “闪开!” 周元突然大喊一声。 正打得起劲的马玲儿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所以。 但出於对周元的信任。 她还是第一时间收起了伏魔棒。 “滚滚,撤!” 一人一熊,迅速跳下了祭坛。 “怎么了?” 马玲儿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著周元。 只见此时的周元。 虽然阴神虚弱。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波动。 那种波动。 古老、苍凉、神秘。 甚至比刚才的“镇魂咒”还要让人心悸。 周元没有回答。 他悬浮在鬼举人的正上方。 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喘息的身影。 “鬼举人。” “你不是想要神位吗?” “你不是想要长生吗?” 周元的声音很轻。 但在鬼举人听来。 却如同地狱的丧钟。 “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那里……” “真的很適合你。” 说完。 周元猛地张开双臂。 他的胸口处。 那本《神怪誌异》凭空浮现。 哗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 这一次。 不再是某一页亮起。 而是整本书。 都爆发出了刺目的乌光!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在周元的身前缓缓成型。 那个漩涡深不见底。 仿佛连接著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 从那漩涡中爆发而出! “献祭!” 周元心中默念。 轰——! 那股吸力瞬间锁定了祭坛上的鬼举人。 “这是什么?!” 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鬼举人。 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那种感觉。 比刚才的镇魂咒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果说镇魂咒是压制。 那这个漩涡…… 就是吞噬! 彻彻底底的吞噬! “不!” “这是什么邪术?!” “你不是正道修士吗?!” “你怎么会有这种魔道手段?!” 鬼举人惊恐地大叫。 他的身体。 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朝著那个黑色漩涡飞去。 他拼命地挣扎。 双手死死地抓住祭坛的边缘。 十根手指都在石头上划出了深深的沟壑。 可是。 在那股来自於《神怪誌异》的规则之力面前。 他的力量。 渺小得如同螻蚁! “我不去!” “我不要死!” “放过我!” “周元!爷爷!祖宗!” “我错了!” “我愿意给你当狗!” “我有神位!我有宝藏!” “別杀我!” 鬼举人终於崩溃了。 他涕泗横流。 毫无尊严地求饶。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 什么野心,什么骄傲。 统统都是狗屁! 然而。 周元的表情。 依然冷漠如冰。 “当狗?” “抱歉。” “我家不缺狗。” “而且……” 周元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比起一条隨时会咬人的疯狗。” “我更喜欢……” “变成实实在在的力量!” “给我……进来!” 周元一声大喝。 那黑色漩涡的吸力猛地暴增一倍。 咔嚓! 鬼举人抓著的祭坛边缘,直接被他掰断了。 他的身体。 再也没有任何借力点。 像是一只被狂风捲起的落叶。 瞬间被吸到了漩涡的边缘。 “啊啊啊啊!” 在接触到漩涡的那一刻。 鬼举人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双腿。 直接化作了飞灰。 被那漩涡搅得粉碎。 然后是躯干、手臂……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分解的恐惧。 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周元!” “你不得好死!” “我在地狱等你!” 这是鬼举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 他的头颅也被漩涡吞没。 那个曾经在丰州城呼风唤雨。 差点就窃取了神位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 没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只有一团精纯到了极点的黑色阴气。 被吸入了《神怪誌异》之中。 叮! 周元的脑海中。 隱约听到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就像是吃饱喝足后的饱嗝。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隨著鬼举人的消失。 那个原本融合在他体內的“土地神印”。 也就是那个代表著九品神道的神位。 终於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枚灰扑扑的印章。 上面刻著“里社”二字。 虽然布满了裂纹。 虽然被怨气缠绕。 但它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规则波动。 依然让人心醉。 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想要逃跑。 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钻入地下。 “哪里跑!” 周元眼疾手快。 既然已经开了饭。 哪有只吃菜不吃饭的道理? “给我回来!” 周元心念一动。 《神怪誌异》的吸力再次爆发。 直接笼罩住了那枚神印。 嗡嗡嗡! 神印发出剧烈的颤抖。 发出一阵阵哀鸣。 似乎在抗拒。 它乃是天地规则所化。 本能地排斥这种被吞噬的命运。 但在《神怪誌异》这种不讲道理的金手指面前。 它的抵抗。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嗖!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 那枚神印就被强行拽了回来。 直接没入了那个黑色漩涡之中。 轰! 隨著神印的入体。 周元只感觉全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能量。 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神道本源! 虽然被《神怪誌异》转化过。 去除了其中的怨气和杂质。 但这股力量之强。 依然让周元有一种要被撑爆的错觉。 “好烫……” 周元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他的阴神。 此刻竟然开始发光。 原本有些透明的魂体。 在这一刻。 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实起来。 夜游初期…… 夜游中期…… 夜游后期!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的修为。 竟然直接跨越了两个小境界。 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日游”的门槛! 这就是掠夺! 这就是赤裸裸的吞噬!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世界。 没有什么比直接抢夺神位来得更快的修行方式了! 隨著最后的一丝能量被吸收。 那个黑色漩涡缓缓消失。 《神怪誌异》重新隱没在周元的体內。 天地间。 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个破败不堪的土地庙。 还有满地的狼藉。 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大战。 呼——! 一阵夜风吹过。 吹散了漫天的烟尘。 周元缓缓飘落下来。 此时的他。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疲惫。 但那一双眼睛。 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那是力量带来的自信。 “周元!” 马玲儿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一把扶住了有些摇晃的周元。 “你没事吧?” “刚才那是……” 马玲儿看著周元,欲言又止。 刚才那一幕。 实在是太震撼了。 直接把鬼举人吞了? 连神位都给吃了? 这真的是一个土公能干出来的事? 就连她家老祖宗供奉的那些大仙。 也没这么猛啊! “没事。” 周元摆了摆手。 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弱但灿烂的笑容。 “就是有点……撑。” 確实是撑。 三千六百缕阴气加上一个半神,还有一个神位。 这顿饭。 吃得太饱了。 如果不赶紧找个地方消化一下。 他怕自己会真的爆炸。 第30章 我即土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0章 我即土地! “撑?” 马玲儿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看著周元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撑死你算了!” “害得姑奶奶白担心一场!”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小心翼翼地扶著周元坐下。 “滚滚,过来!” “给大功臣当靠背!” 马玲儿招了招手。 旁边的滚滚一脸不情愿地扭著屁股走了过来。 一屁股坐在周元身后。 那一身厚实的皮毛。 软乎乎的。 確实是最好的沙发。 周元靠在滚滚身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头看著渐渐发白的天空。 中元节。 终於过去了。 这场席捲了整个丰州城的百鬼夜行。 这场差点顛覆了阴阳两界的惊天阴谋。 终於。 在他这个小小的土公手里。 画上了一个句號。 “结束了啊……” 周元轻声呢喃。 “是啊,结束了。” 马玲儿也坐在他旁边。 双手抱著膝盖。 看著东方的鱼肚白。 突然转过头。 看著周元的侧脸。 眼神中闪烁著一丝异样的光芒。 “餵。” “周元。” “嗯?” “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好帅啊。” “……” 周元笑了笑。 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那叫…… 开掛。 话音刚落。 周元的胸口猛地一烫。 就像是怀里揣了一块刚刚出炉的烙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嗡! 一阵来自於灵魂深处的颤鸣,瞬间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那本隱没在他体內的《神怪誌异》。 此刻竟然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自行在他的识海中翻开了。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最后。 定格在了崭新的一页上。 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 但此刻。 无数黑色的墨跡,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纸张上疯狂游走。 勾勒。 渲染。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副栩栩如生,甚至带著几分狰狞的画像,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儒衫,脖颈处有著一道恐怖裂痕,面容扭曲的恶鬼。 正是刚刚被吞噬的——鬼举人! 而在画像的下方。 一行行古老的小篆,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威严,缓缓浮现。 【鬼举人:半步阳神(残),窃神位,乱阴阳,罪大恶极。】 【状態:已镇压。】 【可提取:百年精纯阴气,残缺土之法则,香火愿力(污浊)。】 轰! 隨著文字的成型。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能量,从书页中喷薄而出。 那不仅仅是阴气。 那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玄奥的力量。 那是……法则!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丝。 虽然只是九品神道中最微不足道的“土之法则”。 但对於现在的周元来说。 这无异於给一个乾涸的池塘,注入了滔滔江水! “唔!” 周元闷哼一声。 原本靠在滚滚身上的身体,猛地绷直。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瞳孔之中。 不再是黑白分明。 而是被一片深邃的土黄色光芒所占据。 “周元?!” 旁边的马玲儿嚇了一跳。 她刚想伸手去扶。 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没碰到周元。 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开了。 滋滋滋! 那是神力护体的反震! “怎么回事?”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周元的眉心处,一道金色的印记正在若隱若现。 那印记的形状。 赫然就是一枚缩小的官印! 紧接著。 从那遥远的天穹之上。 不。 更像是从这脚下的大地深处。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神性气息,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轰然降临! 它无视了物理的阻碍。 无视了祭坛的防御。 径直没入了周元的天灵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周元的识海中炸开。 就像是盘古开天闢地时的第一声雷鸣。 周元的魂魄。 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震盪。 痛! 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要把他的灵魂揉碎了重组一般。 但在这剧痛之中。 周元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意识。 开始无限延伸。 穿透了土地庙的屋顶。 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最后。 仿佛与整个丰州城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咚! 咚! 咚! 一阵阵沉稳而有力的律动,传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地脉的跳动。 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他“看”到了。 不需要用眼睛。 只需要一个念头。 整个丰州城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清晰地映照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到了城东王大娘家灶台下还没熄灭的火星。 看到了城西李铁匠正在打呼嚕,口水流了一地。 看到了阴暗的下水道里,几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更看到了…… 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里,因为鬼举人被吞噬而惊慌失措的孤魂野鬼! 这种感觉。 太奇妙了。 就像是。 他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他是这里的……王! “这就是……神吗?” 周元在心中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 《神怪誌异》上,那关於鬼举人的一页猛地燃烧起来。 化作最精纯的养料。 推动著周元的修为,开始了疯狂的衝刺! 咔嚓!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 夜游境后期…… 破! 夜游境巔峰…… 破! 轰隆隆! 周元的魂魄之上,光芒大作。 原本虚幻的阴神。 此刻竟然开始实质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鬼气森森。 而是散发著一种温润如玉,庄严神圣的光泽。 一套绣著山川纹理的黑色官服。 凭空出现在他的阴神之上。 头戴乌纱。 腰悬玉带。 脚踏官靴。 威仪自生! 【敕令!】 【封周元为丰州城里社土地,位列九品,执掌一方水土,护佑黎民!】 这道声音。 不是任何人发出的。 而是直接响彻在周元的心底。 是天地规则的认可! 是神道法则的加冕! 呼——! 一股浩大而纯正的神威。 以周元为中心。 瞬间爆发! 这股神威。 不同於鬼举人那种带著血腥味的压迫感。 它厚重。 宽广。 包容。 就像是脚下的大地。 承载万物。 却又不可撼动! “吼?!” 原本给周元当靠背的滚滚。 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 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 它虽然是妖。 而且是有仙家背景的妖。 但在这种正统的神威面前。 还是本能地感到畏惧。 这是血脉上的压制! “我去……” 马玲儿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她手里的伏魔棒都差点没拿稳。 呆呆地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周元。 此时的周元。 虽然还是那个周元。 但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个有点手段的小阴阳先生。 那现在。 简直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这……这是封神了?!” “这怎么可能?!” “没有朝廷册封,没有百姓香火,怎么可能直接封神?!” 马玲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马家传承千年。 供奉的仙家不知凡几。 但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积攒了无数功德,才勉强混个编制? 周元这才多大? 十六岁! 这才修炼多久? 直接就成了正九品的里社土地?! 这要是让家里那帮老头子知道了。 怕不是要嫉妒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嘰嘰嘰!” “神……是新神!” “快跑啊!” 祭坛周围。 那些原本因为鬼举人消失而迷茫的残余邪祟。 此刻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 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它们本能地想要逃跑。 想要远离这股让它们魂飞魄散的神威。 可是。 晚了。 就在周元封神的那一刻。 整个丰州城的地界。 都已经化作了他的神域! “哼。” 半空中。 周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土黄色的神眸中。 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只有无尽的威严。 他微微低头。 俯视著那些四散奔逃的邪祟。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我不存在吗?” 周元缓缓抬起右手。 对著虚空。 轻轻一按。 嗡! 方圆百里的重力。 仿佛在这一瞬间增加了十倍!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些刚刚飞起来的邪祟。 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如下饺子一般。 全部砸在了地上。 有的道行浅的。 直接就被这股压力给压爆了!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这……这么强?” 马玲儿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著周元那轻描淡写的动作。 心中除了震惊。 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崇拜? 这哪里是小土公啊。 这分明就是大地君主好不好! 就在这时。 土地庙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隨而来的。 还有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却充满了焦急的声音。 “小元!” “小元你在哪?!” “坚持住啊!王伯来了!” 一道苍老的身影。 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土地庙的废墟。 正是义庄的司事——王伯! 此时的王伯。 狼狈不堪。 衣服也被树枝掛破了。 鞋都跑丟了一只。 但他手里。 却死死地攥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发黄的文书。 但此刻。 这张文书上。 却散发著一种淡淡的,却又不容忽视的金色光芒! 那是大灵王朝的气运金光! 是人间皇权对神道的册封之力! 王伯一衝进来。 就看到了悬浮在半空,浑身散发著神光的周元。 他也愣住了。 揉了揉老花眼。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这……这是……” 王伯结结巴巴。 “小元?” 周元身上的神光微微收敛。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一些。 他看著王伯。 眼中露出了一丝温和。 “王伯。” “我在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王伯这才如梦初醒。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举起手中的文书。 大声喊道: “小元!快!” “这是县衙刚刚发下来的公文!” “赵县令说了,鑑於你在这次尸患中的功劳。” “特批你为丰州城义庄庄正!” “接了这文书,你就是朝廷命官了!” “那些脏东西就不敢动你了!” 王伯並不懂什么神道修行。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 只要有了官身。 有了皇气护体。 那些鬼怪自然就要退避三舍。 他是怕周元顶不住。 是拼了老命跑来送护身符的! 周元的目光。 落在那张发光的文书上。 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虽然获得了神位,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就像是只有锁,没有钥匙。 只有力量,没有名分。 在这个神道衰弱,王朝当立的世界。 单纯的野神。 是很难长久的。 必须要有王朝的敕封。 才能名正言顺! 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义庄庄正”。 那也是官! 也代表了大灵王朝的体制! “来得好!”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 身形一晃。 直接从半空中落下。 站在了王伯的面前。 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张文书。 轰! 就在周元的手指触碰到文书的瞬间。 那文书上的金色皇气。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疯狂地涌入周元的体內。 与他体內的神力。 瞬间融合! 嗡——! 天地间。 再次响起了一声清越的钟鸣。 如果说刚才的封神,是草莽英雄占山为王。 那么现在。 就是受到了朝廷招安,正式拜將封侯! 一种圆满的、无缺的感觉。 油然而生。 周元手中的文书。 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与那枚神印彻底融合。 【神道补全!】 【获得大灵王朝敕封!】 【神职晋升:丰州城义庄庄正兼里社土地!】 【品阶:正九品!】 【神通解锁:神域净化、地脉挪移、號令阴兵!】 哗啦! 周元身上的官服。 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纯黑的底色上。 多了一圈金色的滚边。 胸前的补子上。 出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镇墓兽图案。 这不仅是阴司的神祗。 更是人间的官员! “王伯。” 周元看著目瞪口呆的老人。 微微一笑。 “这庄正的位子。” “我接了。” 说完。 他猛地转过身。 面向那满目疮痍的丰州城。 面向那依然瀰漫在城市上空,久久不散的阴霾和怨气。 此时此刻。 中元节的百鬼夜行虽然被打散了。 但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无数的阴气残留。 如果不及时清理。 这座城,依然会变成一座死城。 百姓会生病。 牲畜会暴毙。 庄稼会枯萎。 “既然当了这个官。” “既然受了这个神位。” “那就得干点正事。” 周元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双手。 掌心向上。 仿佛托举著整座城市。 体內的神力。 毫无保留地爆发! “我是周元。” “我是此地……正神!” “我要这天,再无阴霾!” “我要这地,再无邪祟!” “神域……” “净化!” 第31章 香火愿力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1章 香火愿力 轰隆隆! 以土地庙为中心。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瞬间扩散开来! 快! 太快了! 这道波纹的速度,超越了风,超越了声浪。 眨眼之间。 就横扫了整个丰州城! 滋滋滋! 那些躲藏在阴沟里、房樑上、水井中的残余邪气。 在这金色波纹的扫荡下。 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 瞬间消融! 那些原本瀰漫在街道上的灰濛濛的雾气。 被一扫而空。 露出了原本清朗的夜空。 城东。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被阴气入体,正躺在床上发高烧的百姓。 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高烧退去。 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城南。 那些狂吠不止,焦躁不安的家犬。 突然停止了叫唤。 乖乖地趴回了窝里。 就连那些原本因为沾染了阴气而即將枯死的花草树木。 也在这一刻。 重新焕发了生机。 叶片变得翠绿欲滴。 奇蹟。 这是真正的神跡! 马玲儿站在祭坛上。 感受著那股拂面而过的暖风。 看著天空中。 那原本被乌云遮挡的明月。 重新洒下清冷的月辉。 她的眼眶。 不知为何。 竟然有些湿润了。 “这才是……” “真正的神道啊。” 马玲儿喃喃自语。 不是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芻狗。 而是守护。 是净化。 是给这绝望的世道。 带来一丝希望的光。 “呼……” 做完这一切。 周元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身上的神光。 也渐渐隱去。 那种浩瀚的神威。 被他完美地收敛到了体內。 此时的他。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年。 除了那双依然深邃明亮的眼睛。 再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但他知道。 自己变了。 彻底变了。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只是一个靠著这本破书混日子的穿越者。 他是丰州城的土地。 是这方水土的守护神。 也是这乱世棋局中。 一颗终於有了落子资格的…… 棋手! “结束了。” 周元转过身。 看著王伯,看著马玲儿,看著滚滚。 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家。” “该回家吃饭了。” 周元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他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 纹丝未动。 马玲儿刚想收起伏魔棒。 见状不由得一愣。 “餵?” “周大老爷。” “您不是说吃饭吗?” “怎么?还没过够当官的癮?” 周元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饭是要吃的。” “但这家里太乱。” “我也得先收拾收拾。” “不然。” “这饭吃得不踏实。” 说话间。 周元体內的神力再次涌动。 那种与大地血脉相连的感觉。 实在是太让人沉醉了。 每一寸泥土。 每一缕微风。 仿佛都在向他欢呼。 都在向他臣服。 这就是神。 这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忽然。 周元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 掏出了那个一直跟著他的巴掌大的小木人。 那是棺材精。 也是一直以来替他背负青冥灯,任劳任怨的小跟班。 “出来吧。” “別躲了。” 周元轻轻弹了弹小木人的脑袋。 小木人怯生生地探出头。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威。 把它嚇得不轻。 此刻见到周元那熟悉的笑容。 它才敢大著胆子爬到了周元的掌心。 嘰嘰嘰! 它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似乎在邀功。 刚才打鬼举人的时候。 它可是没少出力。 “知道你辛苦了。” 周元看著掌心的小傢伙。 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既然我如今做了这丰州城的土地。” “怎么能亏待了你这个开国功臣?” 周元神色一肃。 原本隨意的站姿。 瞬间变得挺拔如松。 一股无形的官威。 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宅鬼听封!” 小木人一激灵。 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本能地跪在了周元的掌心。 瑟瑟发抖。 磕头如捣蒜。 周元的声音。 如同洪钟大吕。 在这片废墟之上迴荡。 “念你忠心护主,屡立战功。” “今敕封你为丰州城里社土地座下——” “巡游日夜!” “赐你神力护身,行走阴阳,监察四方!” 话音落下。 周元指尖一点。 一缕纯正的金黄色神力。 瞬间没入小木人的体內。 嗡! 小木人身上顿时光芒大作。 原本粗糙的木质纹理。 此刻竟然开始变得细腻。 就像是包了一层厚厚的浆。 更神奇的是。 它的身形开始拔高。 从原本的巴掌大小。 瞬间长到了三尺来高。 身上更是幻化出了一套威风凛凛的黑甲。 手中还多了一根迷你的杀威棒。 虽然看著还是有些滑稽。 但那股阴森的鬼气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凛然的正气! “嘰?!” 小木人……不,现在应该叫巡游日夜了。 它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它猛地抬起头。 看著周元的眼神中。 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噗通! 它直接跪在地上。 对著周元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地板都被它磕裂了。 “行了。” “別把地给磕坏了。” “这可都是公家的財產。” 周元虚手一扶。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它託了起来。 “去吧。” “在庙门口守著。” “一会还有正事要办。” 巡游日夜立刻挺直了腰杆。 像个尽职的门卫一样。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废墟的入口处。 站得笔直。 “嚯!” “大手笔啊!” 一旁的马玲儿看得嘖嘖称奇。 她绕著周元转了两圈。 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这一手敕封阴魂的手段。” “哪怕是我们马家的老祖宗来了。” “怕是也要竖起大拇指。” “你这刚上任。” “就急著招兵买马了?” 周元笑了笑。 没有接茬。 他的目光。 缓缓扫过四周。 这片曾经庄严的土地庙。 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 神像倒塌。 供桌破碎。 就连那原本用来祈福的香炉。 也被鬼气腐蚀得不成样子。 “既然是家。” “那就得有个家的样子。” “这么破破烂烂的。” “以后谁还敢来上香?” 周元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 他的感知已经完全放开。 整个丰州城的地脉流转。 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他能感觉到。 脚下的大地深处。 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土之法则! “起!” 周元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但这种震颤。 並不是破坏性的地震。 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律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倒塌的墙壁。 竟然像是时间倒流一般。 一块块砖石自动飞起。 严丝合缝地垒砌在一起。 破碎的神像。 也在泥土的蠕动下。 重新聚合。 重塑金身! 就连那些腐朽的樑柱。 也在神力的滋养下。 重新变得坚固。 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崭新的、气势恢宏的土地庙。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红墙绿瓦。 飞檐斗拱。 庙门之上。 一块金灿灿的牌匾。 自行凝聚而出。 上书四个大字—— 【丰州正神】! “我滴个乖乖……” 王伯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 “这不是做梦!” “这是神跡啊!” “真正显灵了啊!” 王伯激动得浑身颤抖。 作为一个在义庄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他见过太多邪门歪道。 但像这种正大光明的神道手段。 他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见多识广的马玲儿。 此刻也是张大了嘴巴。 半天合不拢。 “这……” “这就是地祇神道?” “只要站在大地上。” “就能操控万物?” “这也太赖皮了吧!” 马玲儿虽然嘴上吐槽。 但眼中的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她们马家请仙家。 那是求爷爷告奶奶。 还得好生供奉著。 哪像周元这样。 自己就是神! 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这就惊讶了?” 周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看向王伯。 眼神中带著一丝温和。 “王伯。” “义庄那边。” “以后你就別去了。” “那种地方阴气重。” “对你身体不好。” 王伯一听。 顿时急了。 “別啊小元!” “我不去义庄我去哪?” “我都干了一辈子了。” “再说。” “我要是不干活。” “怎么养活自己?” 周元笑了。 笑得很灿烂。 他指了指这座崭新的土地庙。 “这不就有现成的活吗?” “这庙虽然修好了。” “但总得有人打理。” “总得有人记帐。” “总得有人接待香客。” 说著。 周元从怀里再次掏出一物。 那是之前赵县令发的文书。 只不过现在。 这文书已经被周元的神力炼化。 变成了一本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册子。 “王伯听封!” 周元面色一肃。 王伯下意识地就要跪下。 却被周元用神力托住。 “您是长辈。” “不用跪。” 周元轻声说道。 隨后声音转为威严。 “今敕封王贵为丰州城土地庙——” “文书官!” “掌管庙宇香火,记录凡人善恶,通达阴阳两界!” 周元將手中的金册。 轻轻放在王伯的手中。 嗡! 一道温润的神光。 顺著金册涌入王伯的体內。 王伯只感觉浑身一暖。 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那困扰了他多年的老寒腿。 腰酸背痛。 竟然在这一瞬间。 全部消失了! 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背。 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满是皱纹的脸上。 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的光泽。 “这……” “这……” 王伯握著金册。 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小元……” “不。” “土地爷!” “老头子我……” “我一定给您看好这个家!” “谁要是敢来捣乱。” “老头子我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王伯紧紧抱著金册。 如同抱著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不仅仅是一份差事。 这是周元给他的造化! 是延年益寿的仙缘啊! “这就对了。” 周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 隨著王伯的受封。 他和这座土地庙的联繫。 变得更加紧密了。 神道修行。 並不是孤家寡人。 需要有班底。 需要有信徒。 “我说……” 马玲儿在一旁抱著胳膊。 一脸的跃跃欲试。 “都封完了?” “那我呢?” “本姑娘怎么说也是出力不少吧?” “刚才要不是我的滚滚帮你挡著。” “你早就被那鬼举人给吞了。” “怎么?” “卸磨杀驴啊?” 旁边的滚滚正趴在地上啃竹子。 听到这话。 不满地抬头“嗷”了一嗓子。 表示自己不是驴。 是国宝。 周元看著马玲儿那副“你不给我封官我就赖著不走”的架势。 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丫头。 身份特殊。 那是北洲马家的传人。 背后有巫教背景。 自己要是乱封。 搞不好会引起两家道统的衝突。 “你?” “你是马家的大小姐。” “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周元开了个玩笑。 马玲儿却不干了。 撇了撇嘴。 “切。” “小气鬼。” “不过……” 她眼珠子一转。 凑到周元身边。 压低了声音说道: “虽然不能封官。” “但我可以给你当个『技术顾问』啊。” “你这刚当上土地爷。” “这神道里的门门道道。” “你肯定不懂。” “比如怎么吸收香火。” “怎么回应信徒。” “怎么跟上面那些大人物打交道。” “这些。” “本姑娘可是门儿清!” 周元心中一动。 確实。 他虽然有了神位。 但对於神道修行的具体细节。 还是一抹黑。 全靠《神怪誌异》硬推。 有个懂行的在身边。 確实能省不少事。 “成交。” 周元点了点头。 “作为回报。” “这丰州城地界內。” “只要不违背原则。” “马家行事。” “我开绿灯。” 马玲儿顿时眉开眼笑。 “爽快!”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就在这时。 周元的识海中。 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是…… 《神怪誌异》! 周元心神一沉。 只见识海之中。 那本古书再次翻动。 但这一次。 它並没有吞噬什么邪祟。 而是…… 在吸收什么东西。 周元凝神感应。 只见土地庙外。 不知何时。 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 这些都是之前被周元的神光所救。 或者是看到了土地庙重塑神跡的人。 他们跪在庙前的空地上。 虔诚地叩拜。 虽然没有香烛。 但他们心中的那份感激和敬畏。 却化作了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烟雾。 飘飘荡荡。 钻进了土地庙。 最后匯聚到了周元的身上。 香火愿力! 第32章 柳叔回来了?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2章 柳叔回来了? 《神怪誌异》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书页哗啦啦作响。 將这些香火愿力尽数吸入。 紧接著。 一行小字在书页上浮现。 【检测到纯净香火愿力。】 【是否转化?】 【转化比例:一缕香火=十缕阴气!】 周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臥槽? 这也行?! 他之前一直以为。 这破书只能靠杀鬼、献祭邪祟来获得阴气修行。 没想到。 竟然还能通过香火来转化! 而且这比例…… 简直是暴利啊! 一缕香火等於十缕阴气。 这要是全城的百姓都来上香。 那他还苦哈哈地抓什么鬼? 直接躺著就能升级啊! 这一刻。 周元看向外面那些百姓的眼神。 变了。 那哪是百姓啊。 那分明就是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 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呼……” 周元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知道。 想要获得香火。 光靠显灵是不够的。 还得办事。 得让百姓觉得。 你这个神。 是真能管事的! 就在这时。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土地爷救命啊!” “有鬼啊!” “这王二麻子欠钱不还,还放鬼咬人啊!” 一个满身泥土的汉子。 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庙门。 身后。 还跟著一股阴风。 隱约可见一个面色惨白的怨魂。 正张牙舞爪地追赶。 而在怨魂后面。 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正得意洋洋地骂道: “跑?” “我看你往哪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你不把那三两银子还了。” “我就让这大仙吸乾你的阳气!” 好傢伙。 说曹操曹操到。 这生意上门了! 周元还没说话。 旁边的王伯先怒了。 “放肆!” “土地庙前,岂容尔等喧譁!” “还敢纵鬼行凶?” “简直无法无天!” 王伯虽然是个凡人。 但此刻手里拿著金册。 身上又有神力加持。 这一声怒喝。 竟然带著几分威严。 把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嚇了一跳。 但那个怨魂。 显然是个没眼力见的。 它看王伯是个老头。 以为好欺负。 尖叫一声。 就要扑上来。 “找死!” 周元冷哼一声。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 只是坐在那把刚刚凝聚出来的太师椅上。 手指轻轻一敲扶手。 咚! 一声闷响。 仿佛敲在了那个怨魂的心口上。 “啊!” 怨魂一声惨叫。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样子。 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直接瘫软在地上。 瑟瑟发抖。 它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到让它灵魂冻结的威压。 锁定了它! 那是…… 神! “在我面前。” “也敢逞凶?” 周元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站起身。 一步步从庙堂上走下来。 每走一步。 身上的神光就盛一分。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早已嚇得双腿发软。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土……土地爷饶命!” “小的……小的不知道您老人家显灵了啊!” 周元没有理会他。 而是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怨魂。 眼中金光流转。 【妄虚法眼】! 只是一眼。 他就看穿了这个怨魂的跟脚。 不过是个孤魂野鬼。 被人用邪法拘来。 强行炼成了害人的工具。 “身为阴魂,不入轮迴。” “反受奸人驱使,残害生灵。” “该罚!” 周元伸手一抓。 那个怨魂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滋滋滋! 神力灼烧。 怨魂发出痛苦的哀嚎。 身上的怨气。 正在被一点点净化。 “念你是被逼迫。”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你入地脉服役三年。” “梳理水土,偿还罪孽!” 说完。 周元隨手一挥。 那个怨魂就被打入了地下。 成了维护地脉的苦力。 处理完鬼。 周元又看向那个男人。 “纵鬼行凶。” “扰乱阴阳。” “死罪!” 那个男人一听。 嚇得屎尿齐流。 拼命磕头。 “饶命啊!” “饶命啊!” “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啊!” “是城东的赵员外!” “是他教我的法子啊!” 周元目光一冷。 赵员外? 又是一个想要借鬼怪之力发財的蠢货么? 看来。 这丰州城的烂摊子。 比想像中还要大啊。 “王伯。” 周元淡淡开口。 “在。” 王伯立刻上前。 “记下来。” “此人纵鬼伤人,罪不容诛。” “削去阳寿二十年。” “霉运缠身三十年。” “死后。” “入拔舌地狱。” 隨著周元的话语。 王伯手中的金册。 自动浮现出一行行血红的字跡。 紧接著。 一道灰色的气息。 从那个男人头顶飞出。 那是他的气运和寿命! “啊——!” 男人惨叫一声。 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头髮花白。 皮肤鬆弛。 直接晕死过去。 “拖出去。” 周元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个胆大的百姓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人拖走了。 做完这一切。 周元环视四周。 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朗声道: “吾乃丰州土地。” “今承天命,掌管一方。” “尔等若有冤屈,皆可来报。” “但若有作奸犯科,欺神骗鬼者。” “这就是下场!” 轰! 百姓们再次叩拜。 这一次。 香火愿力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十倍不止! “土地爷显灵啦!” “青天大老爷啊!” 听著耳边的欢呼声。 周元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的目光。 穿透了喧囂的人群。 穿透了厚实的大地。 再次看向了那深不见底的阴间。 在神力的加持下。 他看清楚了。 在那错综复杂的地脉之下。 在那阴气匯聚的节点之中。 竟然有著一个个黑色的脓包。 那是…… 邪祟的巢穴! 而且。 这些巢穴的排列方式。 隱隱约约。 竟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个阵法的气息。 阴冷。 诡异。 带著一种吞噬万物的贪婪。 和之前那个鬼举人身上的气息。 如出一辙! 是无空教的手笔! 周元的心。 微微一沉。 他原本以为。 打死了鬼举人。 事情就结束了。 现在看来。 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整个丰州城的地下。 早就已经被无空教渗透成了筛子! 如果不把这些脓包挤掉。 如果不把这个大阵破掉。 他这个土地爷。 也坐不安稳! “怎么了?” 马玲儿察觉到了周元脸色的变化。 凑过来问道。 “发现什么了?” 周元收回目光。 眼中的金光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 “这饭。” “是一时半会吃不上了。” 他转过身。 看著刚刚修好的土地庙。 看著那一脸喜色的王伯。 看著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百姓。 最后。 目光落在了那深邃的夜空之中。 “玲儿。” “王伯。” 周元的声音。 低沉而坚定。 “准备干活吧。” “这丰州城的天。” “还得再洗一遍!” “我要让这地下的脏东西。” “一个个。” “全都滚出来!” 周元的话音刚落。 那一身凛然的神威还在震盪。 就在这时。 庙宇外围的夜色中。 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嘶哑。 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虚弱。 “谁?!” 巡游日夜小木人反应最快。 手中的杀威棒猛地举起。 那身黑甲上的神光瞬间亮起。 虽然身板小。 但这架势。 还真有几分一夫当关的味道。 “別动手……” “是自己人。” 那声音更加虚弱了。 紧接著。 一个踉踉蹌蹌的身影。 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借著庙门前金色的神光。 周元看清了那人的脸。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柳叔?!” 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柳叔! 只是此刻的他。 哪里还有往日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一身粗布麻衣。 早已变得破破烂烂。 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原本花白的头髮。 此刻更是凌乱不堪。 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但他的一双眼睛。 却亮得嚇人。 死死地盯著庙堂之上的周元。 或者说。 是盯著周元那一身黑金色的官服。 以及。 周元腰间掛著的那枚。 刚刚从鬼举人身上搜出来的。 代表著身份的黑色令牌。 “你……” 柳叔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指了指周元。 又指了指那块令牌。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哪怕是受了重伤。 哪怕是面对生死的关头。 他也从未露出过如此惊恐的神色。 “你居然……” “你居然真的迈出了那一步?” 柳叔的身子晃了晃。 差点栽倒在地。 “柳叔!” 周元再也坐不住了。 身形一闪。 带起一阵金色的残影。 瞬间出现在柳叔面前。 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之处。 一片冰凉。 柳叔的体內。 竟然有一股极其阴毒的力量。 正在疯狂地破坏著他的生机! “快!” “进庙!” 周元二话不说。 直接將柳叔扶进了大殿。 隨手一挥。 一道精纯的香火神力。 瞬间打入柳叔的体內。 滋滋滋! 那股阴毒的力量遇到了神力。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 发出刺耳的声响。 冒出一阵阵黑烟。 柳叔的脸色。 这才稍微红润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忧虑。 却丝毫没有减少。 反而更加浓重了。 他一把抓住周元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震惊。 也有欣慰。 但更多的。 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元啊……” “你这次……” “可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周元一愣。 麻烦? 他刚刚斩了鬼举人。 封了土地神。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哪来的麻烦? “柳叔。” “您这是怎么了?” “什么麻烦?” “那鬼举人已经被我杀了。” “这丰州城的神道。” “如今就在我手中!” 周元沉声说道。 试图给柳叔一些信心。 然而。 柳叔却惨笑一声。 摇了摇头。 “杀了鬼举人?” “那是好事。” “也是坏事。” 柳叔挣扎著坐直了身体。 目光扫过一旁的马玲儿。 又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站岗的小木人。 最后落回周元的脸上。 “你以为。” “那无空教在丰州城布局这么久。” “就为了一个区区的鬼举人?” “就为了这点香火?” “你错了。” “大错特错!” 柳叔深吸一口气。 仿佛是在平復內心的波澜。 “他们的目標。” “从来都不是这丰州城的百姓。” “甚至不是这土地神位。” “他们的目標。” “从一开始。” “就是我!” 这句话一出。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周元愣住了。 马玲儿也愣住了。 就连正在啃竹子的滚滚。 也停下了动作。 歪著脑袋看著柳叔。 “您?” 周元有些难以置信。 柳叔在他印象里。 一直是个普通的土公。 虽然懂点阴阳术数。 但也仅限於此。 怎么会成为无空教这种庞然大物的目標? “我不就是个挖坟掘墓的土公吗?” 柳叔自嘲地笑了笑。 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仿佛穿透了时光。 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是以前了。” “小元。” “你一直觉得奇怪吧。” “为什么我懂那么多秘术。” “为什么我能一眼看出地脉的走向。” “甚至……” “为什么我会收养你。” 柳叔缓缓闭上眼睛。 声音低沉。 带著一股沧桑的味道。 “我叫柳长青。” “二十年前。” “我是大灵王朝地祇一脉的传人。” “那时候。” “神道虽然已经衰弱。” “但並未断绝。” “我为了寻找神道断绝的真相。” “同时也为了调查天外异变的源头。” “我不惜自毁修为。” “隱姓埋名。” “潜入了当时刚刚兴起的无空教!” 轰! 这个消息。 就像是一道惊雷。 在周元的脑海中炸响。 臥槽? 柳叔竟然是臥底? 而且还是这种级別的臥底? 就连马玲儿也是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思议。 “二十年前……” “无空教……” “等等!” 马玲儿像是想起了什么。 惊呼出声。 “我想起来了!” “我听家里老祖宗提起过。” “当年无空教正如日中天。” “號称教眾百万。” “连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 “结果一夜之间。” “总坛被破。” “高层死伤殆尽。” “据说……” “是因为出了个內鬼!” 马玲儿死死盯著柳叔。 咽了口唾沫。 “那个內鬼……” “该不会就是您吧?” 柳叔並没有否认。 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没错。” “是我。” “我那时已经在无空教內。” “做到了护法的位置。” “深得教主信任。” “也就是在那时候。” “我发现了他们真正的阴谋。” 第33章 香火有毒!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3章 香火有毒! “他们不仅仅是造反。” “他们是在……” “接引天外邪神!” “为了阻止这一切。” “我里应外合。” “配合朝廷大军。” “剿灭了无空教总坛。” “但那一战。” “我也受了重伤。” “神道根基尽毁。” “只能带著那个秘密。” “逃到了这偏僻的丰州城。” “隱居下来。” “当了个抬棺的土公。” 说到这里。 柳叔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但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死死抓著周元的手。 “我以为。” “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只要我不露面。” “只要我烂在这泥土里。” “他们就找不到我。” “但是……” “无空教死灰復燃了!” “他们不仅没死绝。” “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更加诡异!” 柳叔指了指周元腰间的令牌。 “那个鬼举人。” “不过是他们拋出来的一颗棋子。” “一个用来试探的探路石。” “真正可怕的。” “是躲在幕后的那个人。” “无空教当代教主。” “號称『无空真人』的存在!” “他的实力。” “远超你的想像。” “哪怕是当年的阳神强者。” “也不敢说稳贏他。” “而且……” “他跟我有旧怨。” “不死不休的那种。” 周元感觉手脚有些冰凉。 阳神级別的敌人? 这特么是新手村该出现的boss吗? 他现在才什么境界? 满打满算。 也就是个夜游境。 加上神位加持。 撑死能刚一刚日游境。 这其中的差距。 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別啊! “那您这次失踪……” 周元问道。 “我去查探了。” 柳叔嘆了口气。 “我察觉到了地脉的异动。” “顺藤摸瓜。” “找到了他们的一处分坛。” “本来想毁了那里。” “没想到……” “那里坐镇的。” “竟然是无空真人的大弟子!” “我拼了老命。” “才逃了出来。” “但行踪……” “怕是已经暴露了。” 柳叔看著周元。 眼中满是愧疚。 “小元。” “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 “他们不会盯上丰州城。” “你也不会捲入这烂泥潭里。” 周元沉默了。 確实。 这信息量有点大。 但他並没有害怕。 反而。 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战意。 怕? 怕个卵! 他周元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 既然坐上了这神位。 那就没想过要当缩头乌龟! “柳叔。” “你说错了。” 周元忽然笑了。 他伸手入怀。 缓缓掏出了那本古朴的《神怪誌异》。 隨著书本的出现。 整个大殿內的气息。 瞬间变了。 一股古老、苍茫、神秘的气息。 从书中瀰漫而出。 就连柳叔体內的那股阴毒力量。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时候。 竟然都畏惧地缩成了一团! “这不是连累。” “这是命。” 周元翻开书页。 看著上面那一个个狰狞的邪祟画像。 看著那些被封印的神通。 “我有这个。” “不管他是什么真人还是假人。” “只要是邪祟。” “那就是我的养料!” 柳叔呆呆地看著那本书。 眼中的震惊。 比刚才看到周元成神还要强烈。 “这是……”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那个东西?!” 柳叔作为一个曾经的神道修行者。 见识自然不凡。 他能感觉到。 这本书里。 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那是连阳神都要覬覦的力量! “你……” “你从哪弄来的?” “这东西……” “是大造化。” “也是大因果啊!” 柳叔的声音都在颤抖。 既是激动。 又是担忧。 怀璧其罪的道理。 谁都懂。 要是让无空教知道周元手里有这种东西。 恐怕全教都会杀过来! “祖传的。” 周元打了个哈哈。 没有细说。 毕竟穿越这种事。 解释起来太麻烦。 “柳叔。”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躲是躲不掉了。” “不如……” “干他一票大的!” 周元眼中闪烁著寒光。 “既然他们想要这丰州城。” “那我就让他们。” “有来无回!” 马玲儿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一拍桌子。 “说得好!” “本姑娘早就看那些藏头露尾的傢伙不爽了!” “算我一个!” “我这就传信给家里。” “让我二叔带人过来!” 柳叔看著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苦笑著摇了摇头。 但眼底深处。 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焰。 似乎也被重新点燃了。 “好。” “好!” “既然你们有这份心。” “那老头子我。” “就陪你们疯一把!” 柳叔从怀里掏出一张沾满血跡的羊皮图。 摊开在桌上。 那是丰州城及其周边的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 標红了好几个点。 “这是我这次拼死探查到的。” “这几个地方。” “极有可能是无空教布置阵法的节点。” “他们想要用这种『阴煞锁龙阵』。” “彻底炼化丰州城的地脉。” “把这里变成一片死地。” “以此来献祭邪神!” 周元目光如炬。 迅速將这些地点记在脑海中。 同时。 他的神识瞬间扩散。 与大地相连。 借著土地神的权能。 开始悄无声息地探查这些位置。 果然! 在他的感知中。 那几个地方的地气。 异常浑浊。 就像是长了毒瘤一样。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找到了。” 周元冷冷说道。 “就在城北的乱葬岗。” “城西的枯井。” “还有……” “城南那个废弃的戏班子!” 柳叔点了点头。 神色凝重。 “知道位置就好办。” “但是。” “他们的力量很强。” “光靠你们。” “怕是吃不下。” 柳叔说著。 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布袋。 塞到了周元的手里。 “这里面。” “是我当年剩下的一些保命符籙。” “还有我关於无空教功法弱点的记录。” “你拿著。” “关键时刻。” “能救命。” 周元接过布袋。 感觉沉甸甸的。 还没等他说什么。 柳叔忽然站了起来。 虽然依旧虚弱。 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像是当年那个叱吒风云的护法。 又回来了。 “柳叔?” “你要去哪?” 周元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不能留在这。” 柳叔回头。 深深地看了周元一眼。 那眼神里。 有著如同父亲般的慈爱。 “既然那个大弟子已经发现了我。” “那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 “如果我留在这。” “这就等於是把战场引到了土地庙。” “引到了丰州城。” “到时候。” “百姓遭殃。” “你的根基也会被毁。” 周元急了。 一把拉住柳叔。 “不行!”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出去就是送死!” “在这庙里。” “我有神力护体。” “就算是那个什么真人来了。” “我也能崩掉他两颗牙!” 柳叔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周元的手背。 用力將他的手掰开。 “傻孩子。” “神道修行。” “最忌讳的就是因果牵连。” “我是你的劫。” “也是你的缘。” “这劫。” “得我自己去应。” “况且……” 柳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也不是去送死。” “老头子我虽然废了。” “但逃命的本事。” “这天下还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 “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给你爭取时间。” “你必须在那个『无空真人』亲临之前。”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脓包。” “一个个全都挤乾净!” “只要破了他们的大阵。” “毁了他们的根基。” “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 “在这丰州城的一亩三分地上。” “也得看你这个土地爷的脸色!” 说完。 柳叔不再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崭新的土地庙。 看了一眼那个即使成了神。 却依旧满眼焦急的少年。 “走了。” “照顾好自己。” “別给你爹丟脸!” 虽然他只是养父。 但这声“爹”。 却叫得无比自然。 说完。 柳叔身形一晃。 手中捏碎一张黄色的符纸。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 钻入了地下。 土遁术! “柳叔!!!” 周元大喊一声。 伸手去抓。 却只抓到了一团消散的尘土。 “该死!” 周元一拳砸在门框上。 金色的神力激盪。 將坚硬的木头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印。 他知道。 柳叔说得对。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但他恨啊! 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还需要一个重伤的老人。 去为他引开强敌! “周元……” 马玲儿走过来。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別辜负了柳叔的一片苦心。” “他是在拿命给你爭取时间。” “我们现在要做的。” “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 “而是……” 周元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悲愤。 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 此刻竟然变成了深邃的黑金色。 如同两口吞噬万物的黑洞。 “你说得对。” “没时间了。” 周元转过身。 看向那张摊开的地图。 那是柳叔用命换来的情报。 每一个红点。 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也是无空教插在丰州城心口的尖刀。 “既然他们想玩。” “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周元的声音。 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王伯!” “老奴在!” 一直候在一旁的王伯。 此刻也是红著眼眶。 他虽然没说话。 但刚才的一切。 他都看在眼里。 柳叔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 这份情。 他记著。 “传令下去。” “今晚。” “全城戒严!” “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 “巡游日夜!” “嘰!” 小木人立刻挺直腰板。 杀威棒顿地。 发出一声脆响。 “你带一队阴兵。” “给我守死这土地庙。” “就算是一只苍蝇。” “也別放进来!” 安排完防守。 周元看向马玲儿。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马顾问。” “刚才你说。” “要算你一个?” 马玲儿咧嘴一笑。 从腰间抽出了那根標誌性的伏魔棒。 紫色的雷光在棒身上跳跃。 映照出她那张兴奋的小脸。 “那是自然。” “本姑娘早就手痒了!” 周元点了点头。 伸手抓起桌上的布袋。 那是柳叔留下的。 他將其郑重地揣入怀中。 就像是揣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隨后。 他一步跨出庙门。 身后的披风。 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就走吧。” “先去那乱葬岗。” “给柳叔……” “收点利息!” 夜风呼啸。 捲起地上的枯叶。 像是在为刚刚离去的老人送行。 周元站在土地庙的门槛上。 那一身黑金色的官服。 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柳叔消失的地方。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渗出一丝丝殷红的血跡。 “呼……” 良久。 周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翻涌的杀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正如柳叔所说。 现在的愤怒。 是最廉价的东西。 只有力量。 才是解决一切的根本! “神位……” 周元低声呢喃。 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识海。 那一枚悬浮在识海中央的土地神印。 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这是丰州城的神权象徵。 也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 隨著心念的调动。 嗡! 神印轻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 瞬间涌遍全身。 这一刻。 周元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他的感知。 顺著脚下的大地。 顺著那错综复杂的地脉。 瞬间扩散到了整个丰州城!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就像是上帝视角。 整座城池的一草一木。 一砖一瓦。 甚至是地底下正在爬行的螻蚁。 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街道上打更的更夫。 深宅大院里还在推杯换盏的富商。 贫民窟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乞丐。 眾生百態。 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 一股股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力量。 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那是香火愿力! 是百姓对土地神的敬畏与祈求。 它们化作点点金光。 如同百川归海一般。 朝著土地庙的方向匯聚而来。 融入周元的体內。 滋养著他的神魂。 壮大著他的神力。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 让人沉醉。 让人迷失。 仿佛只要心念一动。 就能移山填海。 无所不能。 然而。 就在周元准备收回感知。 前往乱葬岗的时候。 他的眉头。 忽然狠狠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黑金色的神眸中。 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了?” 一旁的马玲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手中的伏魔棒雷光未散。 疑惑地问道。 “这香火……” “有毒。” 第34章 无空教据点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4章 无空教据点 周元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是冰渣子。 “有毒?!”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思议。 “香火愿力乃是万民意念所化。” “最是纯粹不过。” “怎么会有毒?” 周元没有解释。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 他调动了更加磅礴的神力。 直接开启了土地神的权能—— 通幽! 刷! 在他的视野中。 原本金灿灿的香火长河。 此刻竟然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只见在那纯净的金色之中。 竟然夹杂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这些黑气。 细若游丝。 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它们混在香火之中。 就像是附骨之疽。 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原本属於土地神的神力! 而且。 这些黑气並不是无源之水。 周元顺著黑气的来源看去。 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丰州城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竟然升腾起几股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些煞气。 如同毒瘤一般。 深深地扎根在丰州城的地脉之上。 源源不断地散发著污秽。 污染著百姓的信仰! “好胆!” 周元怒极反笑。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这无空教的手。” “伸得比我想像的还要长啊。” “不仅想炼化地脉。” “还要截取我的香火?” “还要污染我的神位?!” 简直是欺人太甚! 如果任由这些黑气侵蚀下去。 別说去乱葬岗破阵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 他这个土地神。 就会因为香火反噬。 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邪神! “怎么回事?” “到底发现了什么?” 马玲儿见周元脸色难看。 急得直跺脚。 周元深吸一口气。 伸手指了指城西的一片民房。 又指了指城南的一条暗巷。 最后指了指离土地庙不远的一处大宅院。 “看来。” “我们在去乱葬岗之前。” “得先打扫一下屋子里的蟑螂了。” 周元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就在刚才。” “我用通幽术查探全城。” “发现这城里。” “竟然藏著好几处『邪祠』!” “邪祠?!” 这一次。 不仅是马玲儿。 就连一直沉稳的王伯。 脸色也变了。 所谓邪祠。 就是供奉淫祀邪神的地方! 在正统神道昌盛的年代。 这种地方一旦被发现。 那是绝对要被捣毁。 供奉者也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因为邪祠不仅会分薄正神的香火。 更会蛊惑人心。 滋生邪祟! “没错。” 周元冷冷地点了点头。 “这些邪祠。” “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在我的神眼之下。” “它们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那里供奉的。” “根本不是什么神灵。” “而是一个个……” “扭曲的怪物!” 透过神眼的视角。 周元清晰地看到。 在那几处阴暗的角落里。 摆放著一个个造型诡异的神像。 有的长著三头六臂。 却面目狰狞。 满嘴獠牙。 有的乾脆就是一团烂肉。 上面插满了黑色的羽毛。 而在这些神像前。 跪拜著一个个神情狂热的百姓。 他们有的割破手腕。 以血献祭。 有的口中念念有词。 神情癲狂。 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息。 从他们头顶冒出。 被那神像贪婪地吸入。 然后再转化为那种带有污染性质的香火。 反馈给周元! 这是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投毒! “无空教……” “好手段啊。” 周元咬著牙。 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这是想把丰州城的百姓。” “全都变成他们的信徒。” “把这丰州城的神道。” “彻底据为己有!” “岂有此理!” 马玲儿听完周元的描述。 气得浑身发抖。 手中的伏魔棒更是雷光大作。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也太噁心了!” “这是对神灵的褻瀆!” “不行!” “我现在就去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砸了!” 说著。 马玲儿提著棒子就要往外冲。 那架势。 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老虎。 “慢著!” 周元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疯了?” “就这么衝过去?” “你知道那里有多少人吗?” “你知道那些百姓是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吗?” 马玲儿挣扎了一下。 回头瞪著周元。 “那难道就看著他们这么噁心人?” “看著他们给你下毒?” “当然不是。” 周元摇了摇头。 眼神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打。” “肯定是要打的。” “但不能蛮干。” “柳叔刚走。” “那无空教的大弟子肯定还在暗中窥视。” “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去砸场子。” “不仅会打草惊蛇。” “甚至可能会引起民变!” “到时候。” “那些被蛊惑的百姓衝上来。” “你是杀。” “还是不杀?” 这一句话。 直接把马玲儿问住了。 她虽然脾气爆。 但毕竟是名门正派出身。 对普通百姓下手。 她还真做不到。 “那你说怎么办?” 马玲儿气鼓鼓地收起伏魔棒。 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王伯。” 周元转头看向那个佝僂的身影。 “你怎么看?” 王伯沉吟片刻。 浑浊的老眼中。 闪过一丝精光。 “大人说得对。” “此事需从长计议。” “既然这些邪祠藏得这么深。” “说明他们也不敢见光。” “我们不如……” “暗中拔除!” 王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先派人摸清底细。” “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名堂。” “然后再雷霆一击。” “既要毁了神像。” “又要震慑住那些信徒。” “还要……” “顺藤摸瓜!” “看看能不能找出幕后的主使者!” 周元讚赏地点了点头。 “薑还是老的辣。”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著。 周元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站岗的小木人。 “日夜巡游!” “嘰!” 小木人听到召唤。 立刻蹦了过来。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 但那身黑甲。 那根杀威棒。 却是威风凛凛。 “你个子小。” “又是草木成精。” “最擅长隱匿气息。” “这事儿。” “交给你最合適。” 周元伸手一点。 一道金光没入小木人的眉心。 那是那几处邪祠的具体位置。 “去。” “给我看清楚。” “里面有多少人。” “守卫如何。” “最重要的是。” “看看那神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嘰嘰!” 小木人拍了拍胸脯。 行了个像模像样的军礼。 然后身形一闪。 瞬间没入地下的泥土之中。 消失不见。 这才是真正的土遁! 比起柳叔。 这小东西的天赋更是得天独厚。 安排好侦查任务。 周元並没有閒著。 他转身回到大殿。 盘膝坐在神案之上。 从怀里掏出那本《神怪誌异》。 “在动手之前。” “我得先把自己的命给保住了。” “柳叔给了我保命符。” “但我自己的身板。” “还不够硬!” 面对即將到来的大战。 面对那未知的邪神。 周元深知。 只有活下来。 才有输出。 他翻开书页。 目光落在了之前解锁的一页上。 那是斩杀殭尸时解锁的—— 【坚固】! 这是一个被动神通。 能够强化肉身。 使其坚如磐石。 但之前的等级太低。 面对普通的小鬼还行。 要是面对无空教的高手。 怕是不够看。 “推衍!” 周元心念一动。 意识瞬间勾连上了书中的神秘空间。 之前斩杀鬼举人。 以及中元夜百鬼夜行时斩杀的无数恶鬼。 所积累的庞大阴气。 此刻就像是燃料一样。 疯狂地燃烧起来! 呼呼呼! 书页之上。 黑色的火焰升腾。 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开始疯狂地跳动。 演化。 重组。 【消耗百年阴气……】 【神通推衍中……】 【坚固→铜皮铁骨!】 轰! 隨著最后一道阴气耗尽。 周元感觉自己的身体。 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一样。 滚烫! 剧痛! 那种感觉。 就像是每一寸肌肉。 每一块骨头。 都在被铁锤疯狂地敲打。 锻造。 “嘶——”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 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死死地咬著牙关。 咔嚓! 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从他体內传出。 只见他的皮肤表面。 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如同涂了一层金漆。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片刻之后。 痛感消退。 周元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闪过。 他抬起手。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隨手拿起供桌上的一把精铁匕首。 用力一划。 滋啦! 竟然划出了一串火星! 皮肤上。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转瞬即逝。 “好!” 周元眼中满是惊喜。 “这铜皮铁骨。” “哪怕是日游境的全力一击。” “我也能硬抗下来!” 这就是《神怪誌异》的霸道之处! 只要有足够的阴气。 只要有足够的邪祟。 他就能无限变强! 就在这时。 地面忽然一阵蠕动。 噗! 小木人的脑袋。 从地砖缝里钻了出来。 它顶著一片烂菜叶子。 显得有些狼狈。 但眼神却异常兴奋。 “嘰嘰嘰!” 小木人跳到桌上。 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一会儿指了指城西。 一会儿做出一副凶恶鬼脸。 一会儿又做出磕头跪拜的样子。 周元和它心意相通。 瞬间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 “城西那家。” “是个卖猪肉的屠夫家?” “地窖里藏著一个长著猪头的神像?” “而且……” “那屠夫正在往神像上抹血?” “嘰!” 小木人拼命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显然。 那个画面即便对它来说。 也有些刺激。 “猪头神像……” 周元摸了摸下巴。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是个最低级的淫祀。” “正好。” “拿他祭旗!” “试试我这新炼成的铜皮铁骨!” 周元从神案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 但那一身的气势。 却比之前更加沉稳。 更加厚重。 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马顾问。” “別生气了。” 周元衝著还在生闷气的马玲儿喊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来活了。” “去哪?” 马玲儿瞬间弹了起来。 眼睛发亮。 “城西。” “屠夫家。” “既然他们喜欢玩血。” “那今晚。” “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 “血流成河!” 周元大手一挥。 “王伯。” “你守家。” “小木人。” “带路!” “今晚。” “我要让这丰州城的邪祟。” “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天!” 夜色更深了。 但在这漆黑的夜幕下。 一场针对无空教邪祠的清洗行动。 正式拉开了序幕。 周元很清楚。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除魔。 这是一场战爭。 一场关於信仰。 关於神权。 关於生死的战爭! 既然无空教把丰州城当成了他们的棋盘。 那他周元。 就要把这棋盘。 彻底掀翻! “无空教是吧……” 周元走在阴影中。 看著远处那几道冲天的黑气。 心中冷笑。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 “不。” “这是老子的地盘。” “既然来了。” “那就把命留下当房租吧!” 三人一鬼(小木人)。 如同幽灵一般。 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 朝著城西那处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邪祠。 急速逼近。 此时的周元。 脑海中那个巨大的拼图。 终於拼上了关键的一块。 他意识到。 无空教的可怕。 不仅仅在於他们拥有强大的武力。 更在於他们构建了一套完整的、邪恶的信仰体系。 他们是在从根子上。 挖大灵王朝的墙角。 挖神道的根基! “既然发现了你们的毒瘤。” “那就別怪我。” “心狠手辣了。” 周元握紧了拳头。 那一身刚刚炼成的铜皮铁骨。 在夜色中。 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战斗。 一触即发! “就是这里?” 马玲儿捏著鼻子。 手中的伏魔棒嫌弃地拨开面前的一丛枯藤。 “这破地方。” “鸟不拉屎。” “也是无空教的据点?” “刚才在城里。” “那屠夫不过是个小嘍囉。” “也就是负责收集人血的下线。” 周元负手而立。 那双黑金色的神眸。 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座破庙。 “但这地方不一样。” “在我的神眼感知里。” “这里的黑气。” “比那屠夫家浓郁了十倍不止!” “而且……” 周元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里有一股味道。” “一股。” “让我非常討厌的味道。” 第35章 一晚上端掉七个邪祠?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一晚上端掉七个邪祠? “什么味儿?” 马玲儿凑过来闻了闻。 “除了霉味儿。” “啥也没有啊。” “一股冒牌货的味道。” 周元没有多解释。 大步流星。 直接迈过了那半塌的门槛。 “嘰嘰!” 小木人趴在周元的肩膀上。 全身的木纹都紧绷了起来。 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细小的杀威棒。 显然。 它也感觉到了这里的危险。 刚一踏入庙门。 眼前的景象。 却让马玲儿惊呼出声。 “这……” “这怎么可能?!” 只见这破庙外面看著破败。 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大殿之內。 灯火通明。 数百根红烛燃烧著。 將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 掛满了锦绣帷幔。 地上铺著厚厚的红毯。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赫然立著一尊金身神像! 这神像。 头戴官帽。 身穿官袍。 左手执印。 右手持杖。 慈眉善目。 宝相庄严。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神像的脸。 竟然和周元。 有著七八分相似! “我靠!”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看看神像。 又看看身边的周元。 “老周。” “这……” “这是你的分店?”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开了分號了?” “闭嘴。” 周元的脸黑得像锅底。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是假的。” “这是……” “窃取神位!” 好大的胆子! 这无空教。 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们不仅在城里搞邪祀。 竟然还敢在这里塑他的像。 冒充他的名义。 收集香火! 难怪他觉得最近的香火有些驳杂。 原来根源在这里! “你看下面。” 周元冷冷地指了指神像下方。 马玲儿顺著视线看去。 只觉得头皮发麻。 只见在那神像脚下。 跪著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有三五十个。 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一个个神情呆滯。 双眼无神。 口中念念有词。 像是丟了魂一样。 机械地对著那神像磕头。 每磕一次。 他们的头顶。 就会飘出一缕淡淡的白气。 那是他们的精气神! 而那尊“周元”神像。 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怪物。 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这些精气。 原本金色的面庞上。 隱隱透出一股妖异的红光。 “这哪里是神仙!” “这分明是吃人的妖怪!” 马玲儿气得浑身发抖。 手中的伏魔棒雷光炸裂。 “妖孽!” “敢姑奶奶面前装神弄鬼!” “给我滚出来!” 一声娇喝。 如同惊雷。 在大殿內炸响。 然而。 那些跪拜的信徒。 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 依旧机械地磕著头。 只有那尊神像。 忽然。 动了。 “何人喧譁……” “扰我清修……” 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 从神像口中传出。 带著一股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紧接著。 那神像的双眼。 猛地睁开! 两道金光射出。 整个大殿內的景象。 瞬间变了! 原本的红烛、帷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仙境。 瑞气千条。 祥云繚绕。 无数仙鹤在空中飞舞。 仙乐阵阵。 让人心神荡漾。 “凡人。” “既见本神。” “为何不跪?”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带著一股强烈的蛊惑之意。 马玲儿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膝盖一软。 竟然有一种想要跪下去的衝动。 “好厉害的幻术……” 马玲儿咬著舌尖。 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那股困意。 却像潮水一样涌来。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大手。 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醒来!” 这一声。 不像是从嘴里喊出来的。 倒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 轰! 马玲儿浑身一震。 眼前的仙境瞬间破碎。 重新变回了那个阴森诡异的大殿。 她大口喘著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险!” “差点就著了道了!” 周元收回手。 上前一步。 挡在马玲儿身前。 那双神眸之中。 金光暴涨。 如同两轮烈日。 直接刺破了眼前的虚妄。 “区区魅影邪灵。” “也敢在我面前称神?” “也配让我跪?” 周元的声音。 冰冷刺骨。 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威。 “洞察!” 嗡! 隨著神通发动。 在周元的视野中。 那尊金光闪闪的神像。 瞬间剥去了偽装。 哪里是什么威严的正神。 分明是一团扭曲的、黑乎乎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 只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在它身上不断地浮现。 哀嚎。 而在影子的核心处。 一颗赤红色的珠子。 正在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那就是它的本体! 魅影邪灵! 一种擅长製造幻觉。 操纵人心的邪祟! “被看穿了?” 那“神像”见幻术被破。 也不再偽装。 原本威严的声音。 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桀桀桀……” “小小的一个夜游境修士。” “竟然能看破本座的真身?” “既然来了。” “那就留下吧。” “正好本座的神像。” “还缺一对眼珠子!” 话音未落。 那团黑影猛地膨胀。 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 张开血盆大口。 朝著周元当头罩下! “找死!” 周元不退反进。 脚下猛地一跺。 “土地神印!” “镇!” 轰! 一股磅礴的大地之力。 瞬间从周元体內爆发。 识海中。 那枚神印光芒万丈。 这一刻。 周元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丰州城的山。 他就是这丰州城的土! 一只巨大的、由金色神力凝聚而成的手掌。 凭空出现。 带著泰山压顶之势。 狠狠地拍在了那张鬼脸之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响彻云霄。 那不可一世的魅影邪灵。 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打中的苍蝇。 直接被拍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青砖。 寸寸碎裂。 “你……”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神力?!” “你是谁?!” “你怎么可能有正神之力?!” 魅影邪灵惊恐地尖叫著。 它拼命地想要挣扎。 但在那金色巨掌的压制下。 它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动弹不得! 它只是个冒牌货。 藉助无空教的邪法。 窃取一点香火愿力。 哪里见过真正的神威? 在真正的土地神面前。 它那点微末道行。 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我是谁?” 周元走到它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团颤抖的黑影。 眼中满是讥讽。 “你既然敢冒充我。” “难道不认识我是谁吗?” “你……” “你是丰州土公?!” 魅影邪灵的声音都变了调。 它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传说中刚刚上任。 没什么根基的小小土公。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马玲儿!” 周元没有理会它的求饶。 转头喝道。 “动手!” “净化这里!” “这些百姓被蛊惑得太深。” “再不救。” “神仙难救!” “好嘞!” 马玲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周元镇压了邪祟。 立刻跳了出来。 “看姑奶奶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铃鐺。 那是马家的传家宝。 摄魂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马玲儿脚踏罡步。 手中掐诀。 口中念诵著巫教的安魂咒。 “北方有佳人。” “遗世而独立。” “有请仙家显圣!” “破妄!清心!” 吼! 一道虚幻的熊影。 猛地在她身后浮现。 那是一只憨態可掬。 却又威猛无比的食铁兽! 它仰天一声咆哮。 一股纯净无比的巫力。 如同涟漪一般。 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噗! 噗! 噗! 隨著波纹扫过。 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 一个个身体剧震。 猛地张开嘴。 哇的一声。 吐出一口口黑色的浓痰。 隨著黑痰吐出。 他们眼中那呆滯的神色。 终於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迷茫。 是惊恐。 “我……我这是在哪?” “怎么回事?” “我不应该在家里睡觉吗?” “妖怪!有妖怪啊!” 清醒过来的人群。 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 哭喊声。 乱作一团。 “都別乱!” 王伯虽然没来。 但马玲儿的嗓门也不小。 “邪祟已经被镇压了!” “赶紧滚回家去!” “以后少来这种不乾不净的地方!” 在马玲儿的驱赶下。 那些百姓虽然惊魂未定。 但也知道遇到了高人。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破庙。 等到閒杂人等清空。 周元的目光。 再次落在了那魅影邪灵身上。 “现在。” “该算算我们的帐了。” “嘰嘰!” 就在这时。 小木人从神像后面的一个暗格里钻了出来。 怀里抱著几本黑皮书。 还有一堆画满了诡异符文的黄纸。 它献宝似的跑到周元面前。 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周元隨手捡起一本。 翻看了几眼。 脸色越发难看。 《无空圣典·分卷》。 《聚煞敛財阵》。 《窃神术》。 果然是无空教! 这就是铁证! 这些邪祠。 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敛財、敛气、洗脑的机器! 他们利用百姓的贪慾和恐惧。 建立邪祠。 然后通过这些邪术。 將百姓变成他们的提线木偶。 最后再將整个丰州城。 变成他们的后花园!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啊。” 周元合上书。 眼中的杀意。 已经凝成了实质。 “大人……大人饶命啊!” “我也是被逼的!” “是无空教的一个护法让我这么干的!” “我就是个看门的!” “求求您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魅影邪灵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杀机。 疯狂地求饶。 “放了你?” 周元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神怪誌异》。 “放了你。” “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你吸乾了精气的百姓?” “怎么对得起这丰州城的公道?” “既然你喜欢装神。” “那就进去。” “给我也做个贡献吧!” 话音未落。 周元单手按在书页之上。 “献祭!” 嗡! 《神怪誌异》无风自动。 一股恐怖的吸力。 从书中传来。 “不——!!!” 在魅影邪灵绝望的惨叫声中。 它的身体瞬间扭曲。 拉长。 最后化作一道黑烟。 被硬生生地吸入了书中!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定格在了新的一页上。 一副栩栩如生的插画显现出来。 正是那魅影邪灵狰狞的模样。 【收录邪祟:魅影邪灵】 【等级:怨灵巔峰】 【奖励阴气:五十年】 【解锁神通:魅惑抗性(被动)】 隨著文字浮现。 一股清凉的气息。 瞬间涌入周元的脑海。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 整个人的神台。 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魅惑抗性】:大幅度提升精神防御,可抵御大部分幻术、媚术及精神控制。 “好东西!”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要对付无空教。 精神攻击是必须防备的一环。 有了这个。 以后面对那些邪门歪道。 就更有底气了! 而且。 隨著魅影邪灵被吞噬。 一段段残缺的记忆。 也如同幻灯片一样。 在周元脑海中闪过。 那是魅影邪灵的记忆。 虽然破碎。 但也足够让周元看清很多东西了。 画面中。 一个穿著黑袍的神秘人。 將这颗珠子埋在了这里。 並传授了它窃取香火的法门。 而且。 这样的画面。 不仅仅是在这里。 在城东的枯井。 在城北的乱葬岗边缘。 在城南的戏班子后台。 足足有七八处之多! 这是一张网! 一张巨大的、笼罩著整个丰州城的黑网! “呼……” 周元长出了一口气。 消化著这些信息。 並没有急著起身。 心念再次沉入识海。 “推衍!” 五十年的阴气。 毫不吝嗇地砸了进去。 既然要干。 就要干到底! 把这【魅惑抗性】。 给我拉满! 轰! 书页上黑火再次燃烧。 【消耗五十年阴气……】 【神通推衍中……】 【魅惑抗性→不动明王心!】 瞬间。 周元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厚重、沉稳、坚不可摧的意志。 在心底生根发芽。 这一刻。 哪怕泰山崩於前。 哪怕美色当前。 哪怕厉鬼索命。 他的心。 都將如磐石一般。 不可动摇! “不动明王心……” 周元睁开眼。 双目深邃如海。 再无半点波澜。 “怎么样?” 马玲儿凑了过来。 一脸好奇。 “有没有问出什么?”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那里。 还有几处黑气。 正在肆无忌惮地升腾。 “问出来了。” 周元的声音很平淡。 但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丰州城里。” “像这样的老鼠洞。” “还有七个。” “七个?!”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那我们得忙到什么时候?” “今晚。” 周元吐出两个字。 斩钉截铁。 “今晚?” 马玲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我们要一晚上端掉七个邪祠?” “生產队的驴也不敢这么歇人不歇脚啊!” “不是我们。” 周元转头。 看著马玲儿。 又看了看肩膀上的小木人。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是我。” “带著这漫天的神佛。” “带著这丰州的公道。” “去给他们。” “送终!” “净化行动。” “现在开始!” 周元大手一挥。 身上的官袍无风自动。 猎猎作响。 “走!” “下一个!” 第36章 净心破妄符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6章 净心破妄符 夜色如墨。 浓得化不开。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 城南最后一座隱藏在戏班后台的邪祠。 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 那盘踞在神像上的最后一缕黑气。 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第七个。” 马玲儿把伏魔棒往肩膀上一扛。 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香汗。 “累死姑奶奶了。” “这无空教属耗子的吗?” “怎么到处都能打洞?” 虽然嘴上抱怨。 但她眼里的兴奋却是藏不住的。 这一晚上的战果。 那是相当辉煌。 周元站在废墟之上。 衣袍猎猎。 那双黑金色的神眸。 扫视著整个丰州城。 视野之中。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那层厚厚的阴霾。 此刻確实淡薄了不少。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线。 断的断。 散的散。 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似乎正在消退。 “虽然累。” “但好歹是有效果的。” 马玲儿凑过来。 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老周。” “你说那无空教的傢伙。” “现在是不是正在被窝里哭呢?” “辛苦布下的局。” “被咱们一晚上给端了个底朝天。” 周元没有笑。 也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 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咋了?” 马玲儿一愣。 “这不都清理乾净了吗?” “你看那天上的月亮都亮堂了不少。” 周元摇了摇头。 神色凝重。 “太顺利了。” “顺利得……” “就像是他们在故意让路。” “而且。” 周元蹲下身。 手指轻轻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 那是刚刚被神力净化过的土地。 本该充满生机。 此刻。 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暗红。 “你看这土。” “还是热的。” “不是那种晒过太阳的热。” “是一种……” “像是发烧一样的燥热。” 马玲儿也不傻。 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 “你的意思是……” “还没完?”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划破了长夜的寧静。 这声音。 不是鬼哭。 不是狼嚎。 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声音悽惨无比。 仿佛正在遭受什么凌迟酷刑。 “在东边!” 周元猛地抬头。 眼中精光暴涨。 “走!” 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步踏出。 土之法则流转。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缩地成寸! 马玲儿也不含糊。 给自己拍了一张神行符。 紧隨其后。 两人赶到的地方。 是城东的一条老街。 平日里。 这里住的都是些安分守己的小商贩。 这个时候。 本该是万籟俱寂。 或者是鼾声如雷。 但现在。 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救命啊!” “杀人啦!” “老张疯了!” 哭喊声。 求救声。 此起彼伏。 借著昏暗的灯笼光。 周元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此刻正骑在一个妇人身上。 那妇人。 是他的结髮妻子! 但这汉子现在哪里还有半点人性? 他双眼赤红如血。 眼球向外凸起。 仿佛隨时都会爆裂开来。 嘴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唾液混合著鲜血。 顺著嘴角往下流。 “吼!” 他张开嘴。 露出一口被染红的牙齿。 狠狠地朝著身下妻子的脖颈咬去! “住手!” 马玲儿看得目眥欲裂。 手中伏魔棒一甩。 一道雷光激射而出。 “急急如律令!” “雷法!” “去!” 砰! 雷光正中那汉子的后背。 若是寻常邪祟。 这一下。 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这汉子却只是浑身一颤。 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紧接著。 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著马玲儿。 那眼神。 充满了暴戾、嗜血、疯狂。 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吼!” 他竟然放弃了身下的妻子。 手脚並用。 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 朝著马玲儿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 简直匪夷所思! “这特么是人?!” 马玲儿嚇了一跳。 这力量。 这速度。 比一般的殭尸都要猛! “定!” 就在那汉子即將扑到马玲儿面前时。 一个冰冷的字眼。 在空中炸响。 周元出手了。 他单手虚空一按。 一股厚重的大地之力。 瞬间化作无形的枷锁。 將那汉子死死地压在地上。 “呃……啊……” 汉子拼命挣扎。 四肢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指甲翻卷。 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依旧疯狂地想要撕咬。 “这是……” 马玲儿心有余悸地凑上前。 “撞客了?” “还是被恶鬼附身了?” 她掏出一张驱邪符。 啪的一声。 贴在那汉子的脑门上。 若是恶鬼附身。 这驱邪符贴上去。 立马就会冒黑烟。 恶鬼也会惨叫著离体。 然而。 符纸贴上去。 毫无反应。 那汉子依旧在嘶吼。 甚至还试图用头去撞周元。 “没用?” 马玲儿傻眼了。 “这不是鬼上身?” “不是鬼。” 周元蹲下身。 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那汉子的眉心。 神眸洞察! 嗡! 在他的视野中。 这汉子的体內。 並没有什么外来的魂魄。 他的三魂七魄虽然还在。 但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 原本清明的三魂。 此刻缠绕著一丝丝暗红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 就像是有生命的虫子。 正在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刺激著他的神经。 让他的脑海里。 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戮! 破坏! 毁灭! “这是……邪染!” 周元脸色一变。 “他体內。” “有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 “正在把他的精气神。” “转化为煞气!” “如果不阻止。” “不出半个时辰。” “他就会彻底力竭而亡。” “或者……” “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这么毒?!”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无空教也太缺德了吧!” “对付我们就算了。” “对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下手算什么本事?” “救人!” 周元没有废话。 手腕一翻。 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 出现在掌心。 青冥灯! “去!” 一点豆大的青色火苗。 轻飘飘地落在汉子的眉心。 这火焰。 不烧肉身。 只烧邪祟。 “滋滋滋……” 隨著青焰入体。 那汉子体內发出一阵阵仿佛猪油滴进火里的声音。 一缕缕腥臭的黑烟。 从他的七窍中冒了出来。 那汉子的挣扎。 终於慢慢减弱。 赤红的双眼。 也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 “我是……怎么了……” 他虚弱地呢喃著。 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瘫软在地。 “孩儿他爹!” 旁边的妇人哭喊著扑了上来。 “没事了。” 周元收回青冥灯。 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邪气。 太顽固了! 即使是用青冥灯。 净化这一个人。 也耗费了他不少神力。 “呼……” 周元长出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站直身子。 远处。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紧接著。 是第二声。 第三声! 整个东街。 甚至是隔壁的西街。 都开始乱了起来! “该死!” 周元猛地回头。 看著那此起彼伏的火光和混乱。 心沉到了谷底。 “不止一个!” “这特么是瘟疫啊!” 马玲儿也慌了。 “老周。” “这咋办?” “咱俩就算累死。” “也不可能一个个救过来啊!” “这得有多少人中招了?” 咻!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际划过。 直奔周元而来。 周元伸手一抓。 是一张金色的符籙。 上面画著一把小剑的图案。 这是柳叔的传讯符! 神识探入。 柳叔那焦急的声音。 在脑海中炸响。 “小元!” “小心!” “这是无空教的杀手鐧——蚀心蛊!”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用万千怨念和邪气炼製的蛊毒!” “无色无味!” “潜伏期极长!” “一旦爆发。” “中蛊者就会丧失理智。” “变成嗜血的野兽!” “而且……” “这玩意儿会传染!” “被咬伤抓伤的人。” “也会中蛊!” “千万不要让他们聚在一起!” “切记!” “切记!” 听完柳叔的话。 周元的脸色。 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蚀心蛊……” “蛊毒?” 旁边的马玲儿听到这个词。 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蛊?” “这可是南疆那边的玩意儿。” “无空教怎么会有?” “而且。” “一般的蛊毒都是针对肉身的。” “这种直接针对心智。” “还能像瘟疫一样传染的蛊。” “我也只是在家族的古籍里看过只言片语。” “这简直就是……” “人造的魔鬼!” 马玲儿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 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又递给周元一颗。 “这是马家的清心丹。” “虽然解不了毒。” “但多少能防一手。” “这蚀心蛊太阴毒了。” “它是要毁了这满城的百姓啊!” 此时。 大街上已经彻底乱了套。 火光冲天。 喊杀声震耳欲聋。 那些发狂的百姓。 见人就咬。 而被咬伤的人。 没过多久。 也会双眼赤红。 加入到发狂的队伍中。 这一幕。 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周元看著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那是他的子民! 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丰州百姓! 作为土地神。 看著自己的子民自相残杀。 这种感觉。 比杀了他还难受! “系统!” “神怪誌异!” 周元在心中怒吼。 一本古朴的书籍。 在他识海中疯狂翻动。 “既然是邪祟。” “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 “推衍!” “给我推衍这蚀心蛊的解法!”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原本储存的阴气。 那是刚刚献祭了魅影邪灵。 还有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家底。 此刻。 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 【检测到邪祟源头:蚀心蛊(变异)】 【正在解析药理……】 【正在推衍克制之法……】 【消耗阴气: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周元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用来升级的口粮啊! 但现在。 顾不得那么多了! “烧!” “只要能救人。” “全都给我烧了!” 轰! 识海之中。 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隨著最后一点阴气耗尽。 那原本空白的书页上。 浮现出了两个复杂的金色符文。 还有一个玄奥的阵图。 【推衍成功!】 【获得:净心破妄符(符文)】 【获得:六合辟邪阵(阵法)】 【净心破妄符:可在此符文笼罩范围內,压制並拔除蚀心蛊毒,恢復神智。】 【六合辟邪阵:以此阵为基,可將符文之力扩散至全城,形成净化结界。】 “成了!” 周元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隨即。 又是一阵无力感袭来。 符文有了。 阵法有了。 但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 把这符文画遍全城? “等等……” “我一个人不行。” “但我有人啊!” 周元猛地转头。 看向城南义庄的方向。 “王伯!” “义庄的那帮老伙计!” “他们虽然不是修士。” “但常年跟死人打交道。” “身上的阴气重。” “正好可以作为这符文的载体!” 想到这里。 周元不再犹豫。 直接掏出土地神印。 “神印传音!” “王伯!” “別睡了!” “出大事了!” “立刻把所有义庄的土公都给我叫起来!” “带著傢伙事儿。” “不管是抬棺材的槓子。” “还是画符的硃砂笔。” “全都给我带上!” “我们在城中心的广场匯合!” …… 一炷香后。 城中心广场。 三十多个穿著粗布麻衣。 浑身散发著泥土味和尸臭味的汉子。 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 为首的。 正是那独臂的王伯。 虽然他们一个个看著有些狼狈。 有的甚至连鞋都没穿好。 但此刻。 他们的眼神里。 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一股子狠劲儿。 “小周爷。” “你说吧。” “怎么干?” 王伯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 手里提著一把杀猪刀。 “这帮狗日的无空教。” “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咱们虽然是下九流的土公。” “但也知道护犊子!” “这丰州城。” “也是咱们的家!” 周元看著这群汉子。 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 平时被人看不起。 被人嫌弃晦气。 但到了关键时刻。 他们比谁都硬气! “好!” 周元深吸一口气。 手指凌空虚画。 那个刚刚推衍出来的【净心破妄符】。 金光闪闪地浮现在空中。 “王伯。” “这个符。” “看清楚了吗?” “不求画得好看。” “只要形似就行!” “我要你们。” “拿著硃砂。” “拿著黑狗血。” “拿著公鸡血。” “去城里的每一口水井。” “每一条街道的转角。” “把这个符给我画上去!” “画完之后。” “这符水。” “给我灌!” “见到发疯的人就给我灌!” “能不能做到?” 第37章 贫民窟的人间炼狱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7章 贫民窟的人间炼狱 “能!” 三十多条汉子。 齐声怒吼。 声音如雷。 震得周围的屋瓦都嗡嗡作响。 “马玲儿。” 周元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女。 “你懂阵法。” “这【六合辟邪阵】的阵眼。” “交给你了。” “我要你在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立起阵旗。” “把这净化之力。” “给我推到最大!” 马玲儿接过周元递过来的阵图。 扫了一眼。 眼睛瞬间亮了。 “好精妙的阵法!” “老周。” “你真是个天才!” “没问题!” “交给我!” “谁敢拦我布阵。” “姑奶奶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隨著命令下达。 反击。 开始了!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抬棺材的土公。 此刻化身成了城市的守护者。 他们没有高深的法力。 也没有华丽的法宝。 他们有的。 只有一腔热血。 和那一桶桶腥臭的黑狗血。 “给老子喝!” 一个土公按住一个发狂的壮汉。 也不管对方怎么挣扎。 一瓢符水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咳……” 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壮汉吐出一口黑血。 眼中的红光。 竟然真的退了下去! “神了!” “小周爷的神符神了!” “兄弟们!” “加把劲!” “救一个是一个!” 而在城市的四个角落。 马玲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每一次停顿。 都会有一桿阵旗插入地下。 隨著最后一桿阵旗落下。 “起阵!” 马玲儿一声娇喝。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 以广场为中心。 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幕所过之处。 那些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躁动气息。 如同冰雪消融。 迅速退散。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嘶吼的中蛊者。 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眼神中的疯狂。 也被迷茫所取代。 局势。 终於控制住了! 周元站在高处。 看著逐渐平息下来的城市。 却没有任何放鬆。 因为。 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不对。” “这蚀心蛊的传播源头。” “还没找到。” “只要源头不除。” “这阵法一停。” “立马就会捲土重来。” 而且。 这么大的动静。 无空教的那些老鼠。 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这不合理。 除非…… 他们在做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 连这里的局面都可以放弃! “他们在拖延时间!” 周元脑中灵光一闪。 “这满城的混乱。” “不过是障眼法!” “他们真正的目的。” “到底在哪?” 周元闭上眼。 將土地神印的感知力。 开到最大。 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 穿过大街小巷。 穿过高墙大院。 最终。 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那里。 是丰州城的贫民窟。 也是城里最脏、最乱、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那里没有灯火。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那里。 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一切! 无数道看不见的黑线。 正从那些中蛊者的身上飘出。 匯聚向那里。 那是…… 怨气! 煞气! 他们在收集这些因混乱而產生的负面能量! “找到了。” 周元猛地睁开眼。 目光如刀。 直刺那个黑暗的角落。 “原来。” “你们躲在这个耗子洞里。” “想用全城百姓的痛苦。” “来养那个东西吗?” 周元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一股比魅影邪灵。 恐怖十倍、百倍的气息! 甚至…… 让他体內的土地神印。 都发出了一阵不安的颤抖。 “马玲儿!” 周元通过神印传音。 声音冰冷如铁。 “这里交给王伯他们收尾。” “你立刻过来找我。” “带上你最厉害的傢伙。” “我们去抓……” “那只最大的老鼠!” 说罢。 周元身形一动。 化作一道残影。 义无反顾地。 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是地狱的入口。 但他。 是这丰州的神! 神之所在。 诸邪退避! “无空教。” “今晚。” “咱们既分高下。” “也决生死!” 丰州城的夜风。 带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如离弦之箭。 划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前面的少年。 一身青衫猎猎作响。 面沉如水。 周身涌动著厚重的黄光。 每一步踏出。 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回应。 缩地成寸。 这是土地神的权柄。 后面的少女。 扎著干练的高马尾。 扛著一根暗金色的伏魔棒。 虽然气喘吁吁。 但眼中的战意。 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老周!” “慢点!” “前面那是贫民窟吧?” “怎么一股子餿味儿?” 马玲儿捂著鼻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味儿不对。” “像是死鱼烂虾。” “又像是……” “放了几百年的裹脚布!” 周元猛地停下脚步。 鞋底在泥泞的地面上。 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此时。 他们已经站在了贫民窟的入口。 这里。 是丰州城的烂疮。 平日里。 哪怕是白天。 这里也是死气沉沉。 住的都是些乞丐、流民。 或者是没人要的孤儿。 但此刻。 这里安静得过分。 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餿味。” 周元的声音。 冷得像冰碴子。 “是尸臭。” “而且。” “是把活人当成猪狗一样圈养。” “发酵出来的尸臭!”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 土地神印微微震颤。 那是来自大地的悲鸣。 “这里。” “没有生机了。” 马玲儿心里咯噔一下。 握著伏魔棒的手。 紧了又紧。 “你是说……” “里面的人……” “都死了?” 周元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了贫民窟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座废弃的破庙。 原本是供奉什么野神的。 早就断了香火。 塌了半边墙。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那座破庙周围。 却是一片虚无。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这个世界上。 挖去了一块! “神识屏蔽。” 周元深吸一口气。 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我的神识。” “透不进去。” “那里被布下了结界。” “专门针对地祇神力的结界!” “隔绝大地。” “屏蔽天机。” “他们在里面干的事。” “怕是见不得光!” 马玲儿一听。 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 “姑奶奶倒要看看。” “这龟壳有多硬!” 她从腰间的百宝囊里。 掏出一把黄豆。 往地上一撒。 “撒豆成兵!” “给我探路!” 噗噗噗! 那些黄豆落地。 瞬间化作十几个金色的小人。 举著长矛。 嗷嗷叫著冲向那座破庙。 然而。 刚衝到破庙百步之內。 滋啦!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暗红色的波纹。 就像是烧红的铁板。 那些豆兵一撞上去。 瞬间冒起黑烟。 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化成了飞灰! “这么猛?!”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马家秘制的金刚豆!” “就算是一般的厉鬼。” “也得被扎个窟窿!” 周元冷哼一声。 一步跨出。 “邪术罢了。” “在我这土地的地盘上。” “设这种结界。” “问过我了吗?” 轰! 他一脚重重跺在地上。 “地脉!” “翻身!” “起!” 伴隨著他的怒吼。 整个贫民窟的地面。 剧烈晃动起来。 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 翻了个身。 咔嚓! 咔嚓! 那座破庙周围的地面。 瞬间龟裂。 一道道土黄色的地气。 如利剑般。 从地底喷涌而出! 直刺那暗红色的结界! “破!” 周元五指成爪。 虚空一撕。 滋啦——!!!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暗红结界。 在磅礴的地气衝击下。 就像是一块破布。 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 从那缺口中。 疯狂涌出! “这味道……” 马玲儿差点当场吐出来。 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呕……” “这帮孙子是在里面煮屎吗?” 周元却没有笑。 他的脸色。 比锅底还黑。 “进去!” 两人身形一闪。 衝进了破庙。 庙內的景象。 让见惯了生死的周元。 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原本供奉神像的神台上。 此刻摆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下烧著惨绿色的火焰。 鼎內。 翻滚著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无数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 在里面疯狂蠕动、廝杀。 而在大鼎的周围。 跪著十几个人。 確切地说。 是十几个被剥光了衣服。 身上画满了诡异符文的人。 他们的四肢被铁链锁住。 嘴里被塞了破布。 双眼圆睁。 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更恐怖的是。 他们的胸口处。 都被开了一个洞。 一只只黑色的甲虫。 正顺著那个洞。 钻进钻出! 每钻一次。 那人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 皮肤下的血管。 像蚯蚓一样暴起。 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住手!!!” 马玲儿看到这一幕。 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 直衝天灵盖。 “你们这群畜生!” “还是人吗?!” 在大鼎旁边。 站著七八个身穿黑袍的无空教徒。 为首的一个。 是个身形佝僂的老者。 手里拿著一根白骨法杖。 脸上画著如同蜈蚣般的黑色纹路。 听到动静。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没有丝毫的惊慌。 反而透著一丝戏謔。 “哟。” “这不是咱们丰州城的土地爷吗?” “还有马家的小丫头。” “动作挺快啊。” “老夫这结界。” “竟然这么快就被你们打破了。” 老者桀桀怪笑。 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 “来得正好。” “这一炉蚀心蛊。” “正缺几个有灵气的引子。” “一个土地神。” “一个马家传人。” “若是炼进去。” “这蛊王。” “怕是要立地成魔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无空教徒。 也跟著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周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 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有的已经断了气。 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 那是他的子民啊! 就在昨天。 或许他们还在街头叫卖。 还在家里哄著孩子。 现在。 却被当成培养虫子的器皿! 死在这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混合著滔天的杀意。 在周元胸腔里炸开。 “你们。” “都得死!” 没有任何废话。 周元单手一招。 青冥灯凭空浮现。 “去!” 豆大的青色火苗。 迎风暴涨。 化作一条青色的火龙。 咆哮著冲向那口青铜鼎! “哼!” “雕虫小技!” 那佝僂老者冷哼一声。 手中的白骨法杖重重一顿。 “儿郎们!” “那是神火。” “別让它烧了宝贝!” “起阵!” “万蛊噬心!” 嗡! 隨著他一声令下。 周围的黑袍教徒齐齐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地上。 剎那间。 地面上亮起无数道血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 如同活物一般。 顺著铁链。 爬上了那些受害者的身体! “呃啊——!!!”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们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肤变成铁青色。 指甲暴涨三寸。 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吼!” 他们竟然硬生生挣断了铁链。 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 挡在了青铜鼎的前面! 轰! 青色火龙撞在这些人身上。 竟然被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挡住。 虽然烧得滋滋作响。 但这十几个人肉盾牌。 却死死地护住了后面的大鼎! “卑鄙!” 马玲儿气得浑身发抖。 “用活人挡枪?” “无空教!” “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有请仙家!” 马玲儿把手中的伏魔棒往地上一插。 双手飞快结印。 脚踏罡步。 “北洲马家。” “请神降临!” “黑白玄尊!” “食铁神兽!” “还不速速显灵!”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凭空炸响。 紧接著。 一道黑白相间的光芒闪过。 一只足有两米多高。 身披重甲。 体型如熊。 双眼泛著金光的巨大…… 熊猫! 轰然落地! 这熊猫一出现。 整个破庙的地面都塌陷了三尺。 那股凶悍的气息。 比什么老虎狮子都要猛烈十倍! 这就是传说中的食铁兽! 蚩尤的坐骑! “滚滚!” “给姑奶奶拍死他们!” 第38章 地底空洞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8章 地底空洞 马玲儿一指那个佝僂老者。 “特別是那个老王八蛋!” “给我拍扁了!” “吼!” 那熊猫怒吼一声。 人立而起。 巨大的熊掌。 带著呼啸的风声。 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朝著前方拍去! 砰!砰!砰! 挡在前面的两个被蛊惑的傀儡。 直接被这一巴掌拍飞出去。 撞在墙上。 扣都扣不下来! 但这熊猫虽然凶猛。 下手却极有分寸。 只是把人拍飞。 並没有伤及性命。 “好样的!” 马玲儿手中多了一沓符纸。 “雷法!” “掌心雷!” “劈死你们这群神棍!”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噼里啪啦! 一道道紫色的电弧。 从她掌心飞出。 绕过那些傀儡。 直奔后面的黑袍教徒而去。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周元站在原地。 並没有急著出手。 他的神眸。 死死地盯著那个佝僂老者。 他看得出来。 这些傀儡。 虽然看著凶猛。 但实际上。 体內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那蚀心蛊。 正在疯狂吞噬他们的精血。 如果不儘快解决。 这些人。 就算救下来。 也是废人一个! “必须速战速决!” “先安魂!” “再杀人!” 周元心中一定。 双手合十。 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太上台星。” “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 “保命护身!” “安魂普度咒!” 嗡! 隨著咒语念出。 一道道柔和的金光。 以周元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 这金光。 没有杀伤力。 但却像是温柔的泉水。 洒在那些发狂的傀儡身上。 “吼……” 原本还在疯狂撕咬的傀儡。 动作突然一滯。 眼中那漆黑的墨色。 竟然开始缓缓消退。 露出了一丝原本的清明。 体內的蚀心蛊。 像是遇到了天敌。 发出吱吱的尖叫。 缩成一团。 不敢动弹。 “有效!” 马玲儿眼睛一亮。 “滚滚!” “按住他们!” “別让他们乱动!” 那大熊猫像是听懂了人话。 庞大的身躯一扑。 直接把三四个傀儡压在身下。 就像是叠罗汉一样。 任凭他们怎么挣扎。 也动弹不得。 “该死的!” 那个佝僂老者见状。 脸色终於变了。 “这小子的咒法。” “竟然能克制老夫的蛊术?” “留你不得!”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黑血喷在手中的白骨法杖上。 “以身饲蛊!” “万毒归宗!” “出来吧!” “我的宝贝!” 咔嚓! 他手中的白骨法杖。 竟然寸寸碎裂。 一只足有拳头大小。 通体血红。 背上长著一张鬼脸的蜈蚣。 从法杖中钻了出来。 这蜈蚣一出现。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铺天盖地而来。 “去!” “吃了他!” “吃了他的心肝!” 老者一指周元。 嗖! 那鬼面蜈蚣化作一道血色闪电。 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直奔周元的眉心而来! “小心!” 马玲儿惊呼一声。 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这速度。 太快了! 然而。 周元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嘴角。 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早就等著你这一手了!” 就在那鬼面蜈蚣即將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 一本古朴的书籍。 在他识海中猛然翻开! 神怪誌异! “献祭!” “这送上门的邪祟。” “不要白不要!” 嗡! 周元的眉心。 突然裂开一道竖眼。 不是神眸。 而是一个漆黑的漩涡! 那是《神怪誌异》的投影! “吱——!!!” 那鬼面蜈蚣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它感觉到了。 那是天敌的气息! 那是更高维度的压制! 它想逃。 但在那漩涡面前。 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咻! 血光一闪。 那只令马玲儿都感到恐惧的蛊王。 直接被吸进了周元的眉心! 就像是。 被一口吞了! “什么?!” 佝僂老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他耗费了三十年阳寿。 用无数活人心血餵养出来的本命蛊王啊! 就这么…… 没了? “噗!” 本命蛊被收。 老者心神受创。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如同风中残烛。 “你……”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者指著周元。 手指颤抖。 满脸惊恐。 周元缓缓睁开眼。 一步步走向老者。 每一步。 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我是怪物?” “不。” “我是这丰州的土地。” “我是送你们下地狱的判官!” 周元走到老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如刀。 “说。” “你们在丰城。” “到底布了多少这样的局?” “地下。” “到底有什么东西?” 老者惨笑一声。 满嘴是血。 牙齿都被染红了。 “嘿嘿嘿……” “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 “你也阻止不了真人的计划。” “这丰州城。” “註定要成为真人的道场!” “地下的那位。” “马上就要醒了!” “哈哈哈哈……” “既然你不说。” 周元冷哼一声。 “那我自己看!” 啪! 一只大手。 直接扣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 “搜魂!” 实际上。 是再次发动了《神怪誌异》的能力。 献祭! 把这个邪恶的术士。 连同他的灵魂。 一起献祭给神书! “啊——!!!” 老者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身体迅速乾瘪。 最后。 化作一团黑灰。 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 周元的识海中。 神书疯狂翻动。 【献祭成功!】 【解锁图鑑:无空教邪师(蛊脉)】 【获得阴气:五十年!】 【获得神通:邪气抵抗(初级)】 【神通说明:对一切蛊毒、诅咒、煞气,拥有天然的抗性。】 与此同时。 一段残破的记忆碎片。 强行涌入周元的脑海。 那是老者生前最后的记忆。 画面支离破碎。 周元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就在丰州城的正下方! 宫殿中央。 盘坐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身血红色的道袍。 在那人身下。 是一条巨大的…… 锁链! 那锁链粗如水缸。 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而在地底的最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 正在疯狂撞击著封印。 每一次撞击。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而在那锁链之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 正在吸收著从丰州城渗漏下去的每一丝怨气、每一滴鲜血! “原来如此……” 周元猛地睁开眼。 一身冷汗。 “无空教真人!” “他在利用这场动乱。” “利用这满城的怨气。” “去餵养地下的那个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蚀心蛊』真正的目的。” “製造混乱。” “製造杀戮。” “收集负面情绪。” “最后……” “破开封印!” 此时。 破庙內的战斗已经结束。 那些无空教徒。 在失去了主心骨后。 被愤怒的马玲儿和滚滚。 像拍苍蝇一样。 全部拍晕。 捆成了粽子。 那些被控制的傀儡。 也在安魂咒的作用下。 昏睡了过去。 虽然身体受损。 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老周!” “搞定了!” 马玲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走过来踢了一脚地上的黑灰。 “这老东西嘴挺硬啊。” “什么都没问出来就死了?” “死了?” 周元摇了摇头。 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不。” “比起活著。” “他的死。” “让我知道了更可怕的事情。” 周元转过身。 看著破庙外依旧漆黑的夜空。 那一轮明月。 不知何时。 竟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玲儿。” “咱们之前的猜测。” “可能都太乐观了。” “这丰州城的乱子。” “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些。” “不过是开胃菜。”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那……” “接下来怎么办?” 周元深吸一口气。 目光穿透地面。 仿佛看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地下世界。 “通知柳叔。” “通知王伯。” “这一仗。” “我们要打到地下去了。” “在那之前。” “这破庙。” “留著也是祸害。” 周元抬起手。 掌心之中。 土之法则涌动。 “地陷!” 轰隆隆! 整座破庙。 连同那口罪恶的大鼎。 在一阵轰鸣声中。 被大地吞噬。 彻底埋葬在深土之下。 尘埃落定。 周元转头看向马玲儿。 眼神坚定。 “走。” “回去整顿兵马。” “我有种预感。” “这地下的东西要是出来了。” “別说丰州城。” “整个大灵王朝。” “都要变天!” “老周。” “发什么愣呢?” 马玲儿把伏魔棒往肩上一扛。 那个巨大的熊猫滚滚。 此时身形缩小。 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糰子。 正抱著马玲儿的小腿。 嚶嚶嚶地撒娇討吃的。 马玲儿一边嫌弃地甩腿。 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竹笋塞过去。 目光。 却担忧地看向周元。 “那个老梆子刚才说的话。” “你听进去了?” 周元缓缓睁开眼。 那一双眸子里。 仿佛藏著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听进去了。” “而且。” “我看见了。” 马玲儿一愣。 “看见什么了?” 周元转过身。 目光穿过重重夜幕。 直直地指向丰州城的正中央。 那里。 灯火通明。 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森冷。 “那个邪师的记忆。” “很乱。” “但他死前的那一刻。” “恐惧是真的。” “那个地下宫殿。” “也是真的。” 周元抬起手。 指著那个方向。 声音低沉得可怕。 “无空教这帮杂碎。” “在地上杀人放火。” “不过是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的。” “是在餵养那个东西。” 马玲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脸色瞬间变了。 “那里是……” “城隍庙?!” 周元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城隍庙。” “丰州阴阳两界的枢纽。” “也是这座城。” “最后的一道防线。”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这帮孙子胆子也太肥了吧?” “城隍爷虽然几十年没显灵了。” “但这庙里的神威还在啊。” “他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元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神威?” “若是神威还在。” “这丰州城。” “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他猛地一跺脚。 轰! 脚下的泥土。 瞬间翻涌起来。 像是有生命一般。 顺著他的裤腿。 爬上他的身躯。 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在他身上流转。 “我是这丰州的土地。” “这地下的脉络。” “就是我的经络。” “这地下的气息。” “就是我的呼吸。” 周元闭上眼。 双手虚按大地。 “神职。” “感知!”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 以周元为中心。 瞬间扩散开来。 这一刻。 他的意识。 沉入了地下百米。 顺著那错综复杂的地脉。 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在他的感知里。 整个丰州城。 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立体地图。 红色的。 是活人的生气。 黑色的。 是死人的阴气。 而灰色的。 则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邪祟之气! 刚才被摧毁的贫民窟据点。 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挤破的脓包。 还在往外渗著黑水。 但是。 当周元的感知。 触碰到城隍庙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 猛地抽搐了一下!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 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血管里! “唔!” 周元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老周!” 马玲儿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他。 “你怎么了?” “別嚇我啊!” “是不是刚才那个老鬼给你下阴招了?” 周元摆了摆手。 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眼中的光芒。 却比刚才更加锐利。 “不是老鬼。” “是那里。” 他死死盯著城隍庙的方向。 咬牙切齿。 “我的感知。” “刚一靠近城隍庙的地基。” “就被一股力量给弹回来了。” “那是……” “一股极度贪婪。” “极度邪恶的力量!” “它在吸食地脉!” “它在把这丰州城的地气。” “源源不断地抽走!” 马玲儿听得头皮发麻。 “吸食地脉?” “那岂不是说……” “这座城。” “正在被掏空?” 周元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 “不仅仅是掏空。” “那个邪师记忆里的画面。” “和我的感知。” “对上了。” “城隍庙下面。” “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就像是一个黑洞。” “所有的怨气、鲜血、恐惧。” “都在往那里匯聚。” 第39章 城隍神像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39章 城隍神像 “无空教。” “想要把那座庙。” “变成一座魔窟!” 就在这时。 一道火光。 突然从夜空中划过。 像是一颗流星。 直奔两人而来。 “什么人?!” 马玲儿瞬间炸毛。 手中的伏魔棒猛地抡起。 “给姑奶奶下来!” “慢著!” 周元一把按住她的手。 “是柳叔!” 那道火光。 在两人面前停下。 化作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 硃砂笔跡鲜红如血。 还在微微发烫。 “急急如律令!” “传音!” 周元手指一点。 符纸瞬间燃烧。 柳叔那熟悉的声音。 从火光中传了出来。 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 还有一丝。 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周。” “我是你柳叔。” “刚才贫民窟那边的动静。” “我感应到了。” “你做得很好。” “但是。” “千万別衝动!” “千万別去城隍庙!”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 看到了一丝凝重。 柳叔的声音。 继续传来。 “我知道你肯定发现了什么。” “以你现在的土地神位。” “应该能感应到地脉的异常。” “但那地方。” “水太深了!” “城隍庙。” “那是神道的枢纽。” “是当年阳神强者。” “镇压天下邪祟的阵眼!” “这丰州城的城隍庙下面。” “压著的。” “不仅仅是无空教那点破事。” “还有更古老。” “更恐怖的东西!” “那是神道衰落的根源之一!” “那是……” 滋啦! 声音到这里。 突然变得断断续续。 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干扰。 “……別去……除非……雷劫……不可……” 呼! 符纸燃尽。 化作一缕青烟。 消散在风中。 “喂!” “柳叔!” “话说清楚啊!” “什么雷劫?” “什么不可?” 马玲儿急得直跺脚。 “这就没了?” “这老头子。” “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元看著那缕青烟。 沉默了许久。 “柳叔的意思是。” “那下面的东西。” “可能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围。” “甚至连他也忌惮三分。” “神道衰落的根源……” 周元咀嚼著这几个字。 眼神闪烁不定。 “这丰州城的水。” “比我想像的还要浑。” 马玲儿抓了抓头髮。 把高马尾抓得乱糟糟的。 “那咋办?” “柳叔不让去。” “我们就这么干看著?” “等著那帮孙子把大招憋出来?” “到时候。” “咱们还是得死翘翘!” 周元转过身。 看著马玲儿。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谁说不去了?” 马玲儿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 “你小子看著老实。” “其实一肚子坏水!” “说吧。” “怎么搞?” “直接杀进去?” “把那破庙给拆了?” 周元摇了摇头。 抬手在马玲儿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是暴力狂吗?” “就知道拆迁。” “柳叔说了。” “那地方有古怪。” “硬闯肯定不行。” “那是送死。” “我们得……” “智取。” “智取?” 马玲儿捂著脑门。 一脸狐疑。 “怎么个智取法?” “你会隱身?” “还是我会穿墙?” 周元没有回答。 而是盘膝坐下。 闭上了双眼。 意识海中。 那本古朴神秘的《神怪誌异》。 再次缓缓翻开。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发出如雷鸣般的声响。 周元的心神。 完全沉浸在其中。 “刚才献祭了那个蛊术邪师。” “得了五十年阴气。” “正好。” “可以用来推衍那个法术了。” 周元心中默念。 “推衍!” “地煞七十二术!” “通幽!” 轰! 识海之中。 金光大作。 那五十年的阴气。 瞬间燃烧殆尽。 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 融入周元的灵魂深处。 通幽。 通鬼神。 知幽冥。 洞察阴阳! 这是比阴阳眼。 高出无数个档次的大神通! “开!” 周元猛地睁开眼。 这一刻。 他的双瞳。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整个世界。 在他的眼中。 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漆黑的夜空。 变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原本坚硬的墙壁。 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而那厚实的大地。 此刻。 就像是一层薄纱。 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 “这就是……” “通幽!” 周元感觉自己的灵魂。 都在颤慄。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让他差点迷失。 “定神!” 他咬破舌尖。 强行稳住心神。 目光如炬。 直接穿透了层层泥土。 看向了城隍庙的地下! 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视线不断下潜。 越往下。 那股邪恶的气息就越浓郁。 仿佛连目光都要被冻结。 终於。 在地下五百米深处。 周元看到了! “那是……” 周元的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是通幽法眼。 此刻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刚才在邪师记忆里看到的。 还要震撼十倍! 那是一个倒悬的漏斗状洞穴。 洞穴的岩壁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 不是无空教的邪术。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 更加沧桑。 带著一股蛮荒气息的文字! 而在洞穴的最底部。 一口巨大的血池。 正在沸腾! 血池中央。 竖立著一根漆黑的石柱。 石柱上。 锁著一个…… 影子! 没错。 就是一个影子。 没有实体。 只有一团扭曲的、漆黑的、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恶意的影子! 而在这个影子的身上。 插著九根暗红色的锁链。 那锁链的一头。 插在影子的体內。 另一头。 却连接著上方的…… 城隍神像! “这……”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在……” “窃神!”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幽蓝色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但也感觉到了事態的严重。 “老周。” “你说清楚点。” “什么窃神?” 周元眼中的蓝光缓缓消散。 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但他的脸色。 却比刚才还要难看。 “那个阵法。” “不是无空教布下的。” “那个阵法。” “存在了几千年了!” “无空教。” “只是在利用这个阵法。” “反向操作!”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语气冰冷。 “原本。” “是城隍神像。” “镇压地底的那个东西。” “九根锁链。” “是在抽取那个东西的力量。” “来供养城隍。” “但这几百年。” “神道衰落。” “城隍不显。” “那东西。” “醒了。” “现在。” “是那个东西。” “在通过锁链。” “反过来吸食城隍庙的香火!” “甚至。” “在通过地脉。” “吸食全城百姓的阳气!” “无空教。” “是在帮它脱困!” 马玲儿听得目瞪口呆。 手中的竹笋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 “这简直就是……” “养虎为患啊!” 她迅速蹲下身。 从百宝囊里。 掏出一支不知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笔。 在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老周。” “你把你看到的方位。” “告诉我。” “我试试能不能用马家的『寻龙点穴手』。” “把这个阵法的生门找出来。” 周元点头。 一边回忆。 一边指点。 “这里。” “乾位有缺。” “离位火旺。” “坎位……” “坎位被血水淹了。” 马玲儿运笔如飞。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地上的图案。 越来越复杂。 最后。 竟隱隱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髏头形状。 “嘶——” 马玲儿看著地上的图案。 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上古凶阵啊!” “九幽锁魂阵!” “这玩意儿。” “据说是当年蚩尤大神用来困锁凶兽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 “你说得对。” “这个阵法。” “已经逆转了。” “原本的生门。” “变成了死门。” “原本的镇压。” “变成了供养。” 马玲儿抬起头。 一脸绝望。 “老周。” “这玩意儿。” “凭藉咱俩现在的道行。” “硬闯就是给人家送菜。” “別说那个地下的影子了。” “就是这阵法的反噬。” “都能把咱俩震成傻子!” 周元看著地上的图案。 沉默不语。 半晌。 他突然抬起头。 目光炯炯。 “硬闯不行。” “那就混进去。” “混进去?” 马玲儿一愣。 “怎么混?” “那是城隍庙。” “不是菜市场。” “而且现在大半夜的。” “庙门都关了。”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说庙门关了。” “就没人进去了?” “刚才。” “我用通幽术的时候。” “看到的。” “可不仅仅是地下。” 马玲儿一脸茫然。 “你还看到啥了?” 周元一挥手。 青冥灯凭空浮现。 灯火摇曳。 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 “去城隍庙门口。” “带你看一场好戏。” …… 半柱香后。 城隍庙外。 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两道身影。 悄无声息地贴在墙根下。 正是周元和马玲儿。 此时的城隍庙。 大门紧闭。 高耸的围墙內。 漆黑一片。 只有门口掛著的两盏红灯笼。 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周。”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餵蚊子啊?” 马玲儿压低声音。 一边拍著胳膊上的蚊子。 一边抱怨。 “嘘。” 周元竖起一根手指。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来了。” “什么来了?” 马玲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空荡荡的街道尽头。 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些人。 走得很慢。 动作僵硬。 就像是牵线木偶一样。 每一步跨出的距离。 都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他们穿著灰扑扑的衣服。 像是普通的香客。 手里提著篮子。 篮子里装著香烛纸钱。 但这大半夜的。 谁会来上香? 更诡异的是。 他们走路。 竟然没有声音! 脚后跟不著地! “那是……” 马玲儿瞳孔一缩。 刚要惊呼。 就被周元一把捂住了嘴。 “別出声。” “那不是鬼。” “是活人。” 周元的声音。 直接在马玲儿脑海中响起。 “活人?”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那些人。 隨著他们走近。 借著门口红灯笼的微光。 马玲儿终於看清了。 这几个人。 脸色惨白如纸。 两颊却涂著两团诡异的腮红。 嘴角掛著一抹僵硬的微笑。 看起来。 就像是纸扎铺里的纸人! 但他们身上。 確实有活人的气息。 只是这气息。 弱得可怜。 像是风中残烛。 隨时都会熄灭。 “你看他们的脖子。” 周元的声音。 再次响起。 马玲儿定睛一看。 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只见那些人的脖子后面。 衣领遮盖的地方。 隱隱露出一块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 赫然是一只…… 盘旋的蜈蚣! 无空教! “他们是无空教的眼线!” 马玲儿心中大骇。 “这帮孙子。” “竟然把活人炼成了傀儡?” “这是用来监视城隍庙的?” 周元点了点头。 眼神冰冷。 “不仅是监视。” “你看他们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几个人走到庙门口。 並没有敲门。 而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从篮子里掏出一把把红色的…… 土? 不对! 那是浸透了鲜血的泥土! 他们將血土。 洒在庙门口的石阶上。 嘴里念念有词。 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囈语。 隨著血土洒下。 那两盏原本红得发暗的灯笼。 突然亮了一下。 竟然变成了惨绿色! 紧接著。 那紧闭的大门。 竟然无风自开! 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等待著猎物送上门。 那几个怪人。 没有任何犹豫。 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排著队。 一个个挤进了那道缝隙。 消失在黑暗中。 大门。 再次悄无声息地合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石阶上那刺眼的血跡。 证明著刚才的一切。 不是幻觉。 巷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 马玲儿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喉咙发乾。 “老周……” “这城隍庙。” “好像真的变成贼窝了。” 周元收回目光。 看著那两盏惨绿色的灯笼。 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不是贼窝。” “是魔窟。” “而且。” “我刚才在那个开门的瞬间。” “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周元转过头。 看著马玲儿。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到了。” “满院子的……” “无头神像。” 马玲儿只觉得一股寒气。 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满院子……无头?” “城隍庙里的神像……” “都被砍头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神道尽毁。” “妖魔窃据。” “这丰州城的天。” “早就黑透了。” “不过。” “既然我看见了。” “那就没完!” 周元从怀里。 掏出一张符纸。 那是柳叔给他的传讯符。 只不过。 这一次。 他没有点燃。 而是咬破手指。 在上面加了一笔。 那是土地神的印记。 “玲儿。” “准备好了吗?” 马玲儿握紧了伏魔棒。 眼中的恐惧。 逐渐被战意取代。 “准备啥?” 周元看著那紧闭的庙门。 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柳叔让我们別送死。” “但没说。” “不能进去放把火。”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 “那咱们。” “就给他们来个大的!” “今晚。” “我要让这满城的百姓都看看。” “这城隍庙里供的。” “到底是神。” “还是鬼!” 第40章 城隍庙的诡异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0章 城隍庙的诡异 马玲儿却並没有马上接茬。 她只是紧了紧手中的伏魔棒。 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 闪过一丝迟疑。 “老周。” “你认真的?” “放火容易。” “但要是真把这满城的邪祟都炸窝了。” “咱俩这点斤两。” “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周元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幽蓝鬼火缓缓隱去。 恢復了原本清明的黑瞳。 但那股子冷意。 却比刚才更甚。 “炸窝?” “现在这丰州城。” “就像是一锅温水煮青蛙。” “百姓是青蛙。” “无空教是柴火。” “而这城隍庙。” “就是那个盖得严严实实的锅盖!” “如果不掀开这锅盖。” “等水开了。” “所有人都得熟!” 马玲儿咬了咬嘴唇。 把伏魔棒往地上一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发出一声闷响。 “行!” “听你的!” “你说怎么干吧。” “是不是直接把那两灯笼扯下来。” “点把火把这破门给烧了?” 周元摇了摇头。 目光再次投向那两盏惨绿的灯笼。 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不行。” “硬烧那是莽夫所为。” “这庙里有大阵护持。” “凡火根本烧不进去。” “而且。” “我们现在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贸然动手。” “容易打草惊蛇。” “一旦那地底下的东西提前发难。” “这满城百姓。” “瞬间就会被吸成乾尸。” 马玲儿挠了挠头。 一脸烦躁。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你说。” “咋整?”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是鬼神之事。” “自然要用鬼神的手段。” “肉身目標太大。” “容易被发现。” “而且受那血土的限制。” “不方便进去。” “但是……” 周元盘膝坐下。 双手结出一个怪异的法印。 “我有夜游神职。” “魂魄出窍。” “借夜色掩护。” “神不知鬼不觉!” 马玲儿眼睛一瞪。 “你想阴神出窍?” “这地方阴气这么重。” “万一……” “没有万一。” 周元直接打断了她。 “你在外面守著。” “一是给我护法。” “二是盯著刚才进去的那几个傀儡。” “我总觉得。” “他们在外面也没閒著。” 马玲儿见他心意已决。 也不再废话。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 往周元身边一撒。 “行。” “你去吧。” “肉身交给我。” “只要姑奶奶还有一口气。” “保准没人能碰你一根汗毛!” “谢了。” 周元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识海。 “《神怪誌异》。” “护我神魂!” 嗡! 识海之中。 那本古书微微震颤。 洒下一片金光。 將周元的魂魄紧紧包裹。 紧接著。 周元只觉得身体一轻。 一种摆脱了沉重枷锁的飘逸感。 油然而生。 他睁开眼。 看到了盘膝坐著的自己。 也看到了正一脸警惕。 四处张望的马玲儿。 还有那只抱著竹笋。 正衝著他魂魄方向。 微微耸动鼻子的滚滚。 “这就是……” “夜游!” 周元心念一动。 魂魄如同一缕青烟。 瞬间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直接从大门进。 那里有血土。 有无空教的禁制。 他绕到了城隍庙的侧面。 那里有一堵三丈高的红墙。 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像是一条条乾瘪的血管。 “穿!” 周元低喝一声。 夜游神通发动。 那厚实的墙壁。 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他的魂魄。 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 城隍庙內。 周元的魂魄。 刚刚穿墙而入。 一股铺天盖地的香火味。 便迎面扑来。 但这味道。 並不好闻。 没有那种安神定气的清香。 反而夹杂著一股子…… 像是腐肉放久了的甜腻味。 还有一种。 淡淡的铁锈腥气。 周元漂浮在半空中。 借著夜色。 俯瞰著这座丰州城最大的庙宇。 不得不说。 这城隍庙修得极好。 大殿巍峨。 飞檐斗拱。 琉璃瓦在月光下。 泛著清冷的光辉。 院子里。 种著几棵百年的古柏。 苍劲有力。 若是寻常百姓进来。 定会被这庄严肃穆的气象所震慑。 忍不住顶礼膜拜。 但是。 在周元这个土地神的眼中。 这一切。 都变了模样。 那朱红的柱子。 仿佛涂满了鲜血。 还在微微渗著血珠。 那地上的青砖。 缝隙里冒著黑气。 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正张著嘴。 无声地哀嚎。 而那几棵古柏。 哪里是什么祥瑞之木? 分明是几棵早已枯死。 却被阴气强行吊著一口气的鬼树! 树枝上。 掛满了一串串看不见的…… 人皮灯笼!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周元心中冷笑。 魂魄缓缓飘向正殿。 正殿的大门敞开著。 里面烛火通明。 但那光。 不是暖黄色。 而是透著一股子惨绿。 將殿內的神像。 映照得格外狰狞。 刚才在门缝里看了一眼。 只觉得神像无头。 此时进了大殿。 周元才看得真切。 那高台之上的城隍爷神像。 金身还在。 蟒袍玉带。 威风凛凛。 只是那脖颈之上。 空空荡荡! 原本的头颅。 不知道去了哪里。 取而代之的。 是一团翻滚的黑雾! 那黑雾。 不断变幻著形状。 时而变成骷髏。 时而变成兽首。 时而变成一张哭泣的人脸。 而在神像前的香炉里。 插满了儿臂粗的香烛。 那些香烛燃烧出的烟气。 没有飘散。 而是像有生命一样。 化作一条条细细的毒蛇。 钻进了那团黑雾之中! “这哪里是香火。” “这分明是毒药!” 周元飘近了一些。 仔细观察那些香烛。 这一看。 让他头皮发麻。 那些香烛的烛芯。 竟然是用人的头髮编成的! 而那香料里。 分明掺杂了尸油!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用这种污秽的香火。” “日夜薰陶。” “哪怕是正神。” “也得墮落成魔!” 周元心中怒火中烧。 他身为土地神。 虽然只是九品微末小神。 但也是神道一员。 看到自家顶头上司的庙宇。 被如此糟蹋。 怎能不怒? “我倒要看看。” “能不能净化了你这污秽!” 周元心念一动。 魂魄之上。 土黄色的神光猛然亮起。 那是土地神印的力量! “神职:净化!” 他抬手一指。 一道纯净的神力。 化作一道金光。 直奔那香炉而去。 滋啦!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那香炉里的烟气。 瞬间沸腾起来! 一股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在周元的识海中炸响。 紧接著。 一股极其强大。 极其古老。 且带著无尽威严的黑色力量。 猛地从那断头神像中爆发出来! 砰! 周元发出的那道金光。 瞬间被震碎! 那股黑色力量余势不减。 狠狠地撞在了周元的魂魄上。 “唔!” 周元只觉得魂魄一阵剧痛。 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好强!” “这绝对不是无空教的力量!” 周元稳住身形。 看著那断头神像。 眼中满是忌惮。 “那是……” “神道原本的力量!” “是这尊神像自身的神威!” “它在抗拒净化!” “它在保护那些邪气!” 周元心中大骇。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城隍庙的墮落。 不仅仅是外敌入侵。 而是从根子上。 就已经烂了! 这尊神像。 已经彻底沦为了邪祟的帮凶!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突然从殿侧传来。 咔嚓。 咔嚓。 像是生锈的鎧甲。 在摩擦。 周元连忙收敛气息。 將魂魄隱入大殿的横樑之上。 只见一队身穿鎧甲。 手持长戈的护法神將。 从侧门走了出来。 一共八个。 个个身高两米开外。 浑身散发著浓郁的煞气。 按理说。 这是城隍庙的护法阴差。 是斩妖除魔的利刃。 但此时。 周元在他们身上。 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智。 他们的眼睛。 是灰白色的。 没有瞳孔。 空洞得可怕。 他们的动作。 僵硬而机械。 每走一步。 都要停顿一下。 就像是…… 那种被发条控制的玩具兵。 “连护法神將都被炼製成了傀儡吗?” 周元看著这八个曾经的同僚。 心中一片冰凉。 其中一个神將。 走到刚才周元净化香炉的地方。 停了下来。 鼻子抽动了一下。 似乎闻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息。 它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周元藏身的横樑。 周元屏住呼吸。 《神怪誌异》在识海中疯狂运转。 將他的气息压制到极致。 那神將盯了好一会儿。 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这才机械地转过头。 继续迈著僵硬的步伐。 向著大殿外巡逻而去。 “呼……” 周元鬆了一口气。 这些神將虽然没有灵智。 但那一身煞气。 却是实打实的。 真要打起来。 在这庙里。 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 与此同时。 城隍庙外。 墙根下。 马玲儿正蹲在地上。 一只手握著伏魔棒。 一只手拿著那个从不离身的罗盘。 她的目光。 紧紧地锁在庙门口。 刚才进去的那几个“纸人”。 並没有全部消失。 还有三个。 竟然又出来了。 但这三个纸人。 並没有离开。 而是围著城隍庙的高墙。 开始转圈。 他们的动作很慢。 也很怪。 走三步。 退一步。 然后向左横移两步。 再蹲下。 用手指在地上画一下。 接著起身。 继续走。 就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这帮孙子。” “大半夜的在这儿跳大神呢?” 马玲儿皱著眉头。 小声嘀咕。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 正在疯狂旋转。 最后。 死死地指向了那三个纸人刚才蹲下画过的地方。 “不对!” 马玲儿脸色一变。 “他们不是在乱走。” “他们是在……” “布阵!” 她迅速从百宝囊里掏出一张黄纸。 拿著笔。 按照那三个纸人的行动轨跡。 在纸上描画起来。 隨著线条的连接。 一个复杂的图案。 渐渐浮现在纸上。 那是一个…… 巨大的漏斗形状! 而在漏斗的每一个节点上。 都对应著城隍庙外墙的一个方位。 “这是……” “聚煞引流阵!”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傢伙。” “是在把全城的煞气。” “往城隍庙里引!” “他们这是要把这里。” “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啊!” “老周。” “你可得快点。” “这外面的火。” “已经烧起来了!” …… 庙內。 周元从横樑上飘了下来。 他並没有急著去后殿。 而是飘到了大殿的角落。 那里。 缩著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阴影。 那是一个低级的阴差。 看穿著。 生前应该是衙门里的杂役。 此时。 它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 手里拿著一把断了的扫帚。 不停地扫著地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扫乾净……” “扫乾净……” “不然老爷要打……” 周元飘到它面前。 並没有显露神威。 而是儘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柔和。 “这位差爷。” 周元的声音。 直接在那个阴差的脑海中响起。 那阴差浑身一抖。 像是受惊的兔子。 猛地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 满是惊恐。 “谁?!” “谁在说话?!” “別打我!” “我扫乾净了!” “真的扫乾净了!” 周元心中一酸。 这原本也是受百姓香火供奉的阴差啊。 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不打你。” “我是丰州的土地。” “也是神道中人。” 周元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阴差的眉心。 “通幽术!” “醒来!” 嗡! 一道幽光。 没入阴差的脑海。 那阴差浑浊的眼神。 瞬间清明了一瞬。 它看著周元。 似乎有些疑惑。 “土……土地爷?” “您……您怎么来了?” “快走!” “快走啊!” “这里……这里不能待!” 它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扔掉扫帚。 推搡著周元的魂魄。 “老爷疯了!” “大家都疯了!” “那个黑色的东西……” “它在吃人!” “它在吃我们!” 周元一把抓住它的肩膀。 “冷静点!” “告诉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隍爷怎么了?” “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阴差听到“城隍爷”三个字。 突然抱著头。 痛苦地尖叫起来。 “啊——!!”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来了!” “老爷……老爷把头给了它!” “就在后面!” “就在那个井里!” “井里有鬼!” “井里有大恐怖!” 砰! 话音未落。 那阴差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像是充了气的气球。 紧接著。 在周元惊骇的目光中。 直接炸成了一团黑烟! 消散得无影无踪。 “禁制!” 周元脸色铁青。 “它的灵魂深处。” “被下了禁制!” “只要一触及核心秘密。” “就会魂飞魄散!” “好狠毒的手段!” 不过。 虽然这阴差死了。 但它最后的话。 却给周元指明了方向。 “就在后面……” “就在那个井里……” 周元转过身。 目光穿透重重殿宇。 看向了城隍庙的最深处。 那里。 是后殿。 原本应该是城隍爷的寢宫。 但此时。 那里却笼罩著一层。 比正殿还要浓郁百倍的黑气! 那黑气。 如有实质。 正在缓缓旋转。 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井……” 周元咬了咬牙。 魂魄化作流光。 避开巡逻的神將。 向著后殿衝去。 越往后走。 空气就越粘稠。 那种邪恶的压力。 就越大。 仿佛每前进一步。 都要背负著千斤重担。 终於。 周元来到了后殿的院子里。 这里没有灯。 漆黑一片。 只有天上的月光。 勉强洒下一点清辉。 院子中央。 並没有什么寢宫。 只有一口…… 古井。 那井口很大。 足有磨盘大小。 井沿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 和周元在地下洞穴看到的一模一样! 苍凉。 古老。 透著无尽的邪气。 此时。 那井口里。 正不断地往外冒著黑烟。 那黑烟。 並没有飘散。 而是顺著地面流淌。 流进大殿。 流进神像。 流进那些护法神將的身体里! “这就是源头!” 周元飘在井口上方。 低头看去。 这一眼。 让他感觉自己的魂魄。 都要被冻僵了。 深不见底。 那井下。 仿佛连接著九幽地狱。 隱约间。 他听到了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听到了无数冤魂的哀嚎。 还听到了一声…… 沉重的。 如同雷鸣般的。 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 都震得周元魂体不稳。 “这就是那地下洞穴的入口!” “这就是那个怪物呼吸的咽喉!” 周元感觉到了。 这口井。 不仅仅是连接地下。 它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著丰州城的地脉之气。 將其转化为那种邪恶的黑气。 反哺给整个城隍庙! “这无空教。” “简直是在造孽!” “他们这是把整个丰州城的根基。” “都当成了那个怪物的养料!” 就在这时。 井底深处。 突然亮起两盏红灯笼。 不! 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暴虐、贪婪、杀戮的眼睛! 正隔著无尽的黑暗。 死死地盯著周元! “被发现了!” 周元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种被天敌盯上的恐惧感。 让他瞬间炸毛。 “跑!” 没有任何犹豫。 周元调动全身的神力。 疯狂地向后退去。 吼——!!! 一声听不见的咆哮。 从井底爆发而出。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 狠狠地撞向周元。 “神怪誌异!” “挡住!” 周元大吼一声。 金光护体。 砰! 金光剧烈颤抖。 周元的魂魄被狠狠地拋飞出去。 直接撞穿了后殿的墙壁。 但他借著这股反震之力。 速度暴增。 “夜游!” “疾!” 此时不跑。 更待何时! 周元像是一道闪电。 瞬间穿过大殿。 穿过广场。 穿过那堵红墙。 衝出了城隍庙! …… 庙外。 小巷里。 盘膝而坐的周元肉身。 猛地睁开双眼。 “噗!” 一口鲜血。 直接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土地。 “老周!” 马玲儿嚇了一跳。 连忙衝过来扶住他。 “你怎么了?” “吐血了?” “是不是被那帮孙子发现了?” 周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色惨白如纸。 全是冷汗。 但他眼中的光芒。 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发现了猎物的兴奋。 也是面临生死大敌的凝重。 他一把抓住马玲儿的手腕。 力气大得嚇人。 “玲儿。” “不用找生门了。” “也不用管那些纸人了。” 马玲儿一愣。 “啥意思?” “不打了?” 周元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转过头。 死死地盯著那座在夜色中。 显得格外狰狞的城隍庙。 声音沙哑。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打!” “当然要打!” “但我找到它的死穴了。” “不在大门。” “不在大殿。” “就在那后院的……” “那口井里!” “那里。” “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也是我们……” “唯一的胜算!” 第41章 古井深渊的秘密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1章 古井深渊的秘密 周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 他眼神却越发狠厉。 像是荒野上受伤的孤狼。 “怕了?” 他侧头看向马玲儿。 声音虽然虚弱。 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马玲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把伏魔棒往背后一插。 双手叉腰。 “怕?” “姑奶奶的长生词典里。” “就没有怕这个字!” “只是这城隍庙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 “你这身板。” “还能行不?” 周元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神怪誌异》缓缓运转。 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那是之前献祭邪祟积攒的纯净阴气。 正在飞速修復著神魂的损伤。 “男人。” “不能说不行。”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目光透过巷口的阴影。 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座森森庙宇。 “而且。” “正因为它是龙潭虎穴。” “这时候才是最鬆懈的时候。” “他们刚伤了我。” “肯定以为我会躲起来舔舐伤口。” “绝不会想到。” “我会杀个回马枪!” 马玲儿眼睛一亮。 打了个响指。 “灯下黑!” “行啊老周。” “你这心眼子。” “比那莲藕还要多!” 她也不含糊。 伸手在百宝囊里一阵掏摸。 “既然要玩阴的。” “那就得玩得彻底点。” 她掏出两张暗黄色的符纸。 上面用硃砂画著扭曲的蝌蚪文。 隱隱透著一股子晦涩的波动。 “这是我不传之秘。” “『敛息隱形符』。” “虽然不能真隱身。” “但只要不大喊大叫。” “就算是在那帮殭尸眼皮子底下跳舞。” “他们也当你是空气!” 说完。 她啪的一声。 將一张符纸贴在周元后背。 另一张贴在自己脑门上。 隨后一把捞起还在啃竹笋的滚滚。 往怀里一塞。 “走著!” …… 夜色如墨。 丰州城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一熊。 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之中。 周元並没有完全依靠肉眼。 他的双眸之中。 隱隱有幽蓝色的火苗跳动。 夜游神职赋予的感知力。 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铺散开来。 “停!” 刚靠近城隍庙的侧墙。 周元猛地伸手。 拦住了马玲儿。 马玲儿身形一僵。 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著。 墙內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咔嚓。 咔嚓。 伴隨著铁甲摩擦的刺耳声响。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顺著墙头飘了出来。 两个身高两米的护法神將。 手持长戈。 眼珠泛白。 正机械地顺著墙根巡逻。 它们每一步落下。 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那是纯粹肉身力量的体现。 若是被砸中一下。 恐怕直接就得成肉泥。 周元屏住呼吸。 死死盯著那两个傀儡。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他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好险。” “这巡逻的密度。” “比刚才增加了一倍。” “看来那井底的东西。” “也知道怕了。” 周元心中冷笑。 既然知道怕。 那就证明找对了地方! “翻过去。” 周元指了指墙头。 神魂之力包裹全身。 身轻如燕。 脚尖在墙面轻点。 整个人如同落叶般飘上墙头。 马玲儿紧隨其后。 身手矫健得不像话。 两人趴在墙头。 借著茂密的树影遮掩。 向內窥探。 只见偌大的城隍庙內。 阴气森森。 那些掛在树上的人皮灯笼。 隨著夜风轻轻摇晃。 发出“呼呼”的怪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大殿前的广场上。 密密麻麻地站著数十个护法神將。 它们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尊尊雕塑。 但周元知道。 只要有一丝生人的气息泄露。 这些雕塑。 瞬间就会化作杀人的机器! “跟紧我。” “別踩地砖的缝隙。” “那是煞气的节点。” 周元压低声音。 传音入密。 隨后。 他整个人顺著墙壁滑下。 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壁虎。 在那些神將的视野死角中。 蜿蜒前行。 马玲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 却也是心细如髮。 她踩著周元的脚印。 一步不差。 连呼吸的频率。 都调整到了与周围风声一致。 两人就这样。 在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中。 穿过了前院。 绕过了大殿。 终於。 来到了那幽深的后院。 这里。 没有灯笼。 没有神將。 只有那口孤零零的古井。 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这里的温度。 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地面上结著一层薄薄的黑霜。 踩上去。 並没有嘎吱声。 反而有一种踩在腐肉上的粘腻感。 “这就是……” “那口井?” 马玲儿看著不远处的那口古井。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手中的罗盘。 此刻指针疯狂旋转。 最后竟然“啪”的一声。 直接炸裂开来! “我的罗盘!” 马玲儿心疼地低呼一声。 但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凶!” “绝世大凶!” “这井里藏著的东西。” “绝对不是一般的邪祟!” “连我的家传罗盘都测算不出来!” 周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井口。 那井口周围的地面上。 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红光。 走近一看。 才发现那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又像是无数扭曲的毒蛇。 正在缓缓蠕动。 吸纳著从前殿飘来的香火邪气。 “你看这些符文。” 周元指著井沿。 “它们在呼吸。” 马玲儿凑近看了看。 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引魂阵?!” “不对!” “比引魂阵还要古老!” “这是无空教失传已久的『祭灵咒』!” 马玲儿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在家族的古籍里见过残篇。” “这是专门用来……” “沟通九幽之下。” “那些被天地所不容的远古邪灵的!” “他们疯了吗?” “这种东西要是放出来。” “別说丰州城。” “整个大灵王朝都得遭殃!” 周元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如此。” “无空教所图甚大。” “他们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 “他们只是想把这个世界。” “变成邪祟的乐园!” 他上前一步。 站在井口边缘。 低头望去。 深不见底。 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中。 似乎隱藏著无数双眼睛。 正在贪婪地注视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股潮湿、阴冷、带著腐朽气息的风。 从井底吹了上来。 吹得周元神魂摇曳。 仿佛要被强行吸进去一般。 “我倒要看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元冷哼一声。 右手一翻。 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 出现在掌心。 青冥灯! 这是他根据《神怪誌异》推衍出的宝物。 专克邪祟! “去!” 周元心念一动。 灯芯之上。 那朵豆大的幽绿色火焰。 瞬间暴涨。 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 咆哮著向井口衝去! 滋滋滋! 火龙刚一接触到井口的黑气。 就发出了剧烈的腐蚀声。 那些黑气。 像是遇到了天敌。 疯狂退散。 但紧接著。 井底深处。 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嗡! 井壁上的那些符文。 猛地亮起刺眼的血光。 一股极其庞大的反震之力。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从井口喷薄而出! 砰! 那条青冥火龙。 瞬间被震得粉碎! 化作无数火星消散。 周元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 整个人噔噔噔连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好强!” “这井……” “是活的!” 周元稳住身形。 脸色难看。 “它有灵智。” “它在自我保护!” “凡火根本进不去!” 马玲儿急忙扶住他。 “老周!” “不行別硬来!”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刚才那一下。” “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被震碎了!” 周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 “硬攻不行。” “那就只能智取。” “既然这阵法是用来沟通灵魂的。” “那它对灵魂的防御。” “应该是开放的!” 马玲儿一听。 脸色大变。 “你又要出窍?!” “你疯了!” “刚才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次要是进去。”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周元摇了摇头。 眼神坚定如铁。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我们在外面。” “永远不知道这下面到底封印著什么。” “不知道它的弱点。” “怎么毁了它?” 他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 “玲儿。” “护住我的肉身。” “不管发生什么。” “只要我那一炷香没烧完。” “就別动我的身体!” 说完。 他也不等马玲儿反对。 直接闭上了双眼。 “神怪誌异。” “通幽!” 嗡! 周元的天灵盖上。 一道淡淡的虚影飘飞而出。 那是他的夜游阴神。 此刻。 阴神之上。 披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神怪誌异》的护持之力。 周元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 没有任何犹豫。 纵身一跃。 直接跳进了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呼—— 风声呼啸。 下坠。 不停地下坠。 周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周围的黑暗。 如同潮水般涌来。 试图淹没他的神智。 耳边。 无数悽厉的惨叫声、诅咒声、哀嚎声。 如同魔音灌耳。 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识海。 “滚!” 周元神魂大喝一声。 金光暴涨。 將那些试图靠近的怨灵。 全部震碎。 不知过了多久。 下坠的感觉终於停止。 周元的神魂。 悬浮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 这里。 竟然是一处地底溶洞! 而在溶洞的中央。 赫然耸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 散发著惨白的光芒。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 並没有神像。 只有一团…… 巨大的、扭曲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那阴影。 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时而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 挥舞著无数触手。 时而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人脸。 露出诡异的笑容。 它就在那里。 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仿佛它是这世间一切罪恶的源头。 “这就是……” “无空教供奉的神?” 周元只看了一眼。 就感觉自己的神魂。 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是一种螻蚁仰望巨龙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 周元的神魂。 似乎触动了某种禁制。 或者是那团阴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 瞬间扫过周元的神魂。 剎那间。 周元的脑海中。 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无数破碎的画面。 疯狂涌入。 他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看到了一座巍峨的神殿崩塌。 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一个身穿黑袍的模糊背影上。 那人站在祭坛前。 对著那团阴影。 深深一拜。 口中念念有词。 虽然听不清声音。 但周元却诡异地读懂了那唇语的意思: “弟子无空。” “愿献祭一州生灵。” “助尊上……” “破封!” 轰! 画面破碎。 周元猛地惊醒。 “无空真人!” “那个黑袍人是无空教的教主!” “这阴影……” “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他们在试图解开封印!” 就在周元震惊之际。 祭坛上那团阴影。 突然停止了蠕动。 一张巨大的、空洞的面孔。 在阴影中浮现。 那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隔著虚空。 直勾勾地看向了周元! “螻……蚁……” 一个古老、沧桑、带著无尽威严的声音。 直接在周元的神魂深处炸响! 那是神的语言! 仅仅是两个字。 就让周元的神魂护体金光。 瞬间布满了裂纹! “不好!” “被发现了!” “这东西的力量。” “远远超过了夜游境!” “跑!” 周元没有任何迟疑。 神魂之力燃烧。 转身就逃。 轰! 那团阴影猛地探出一只巨大的触手。 跨越空间。 狠狠地抽了过来。 “神怪誌异!” “救我!” 周元在心中狂吼。 识海中的古书。 猛地翻开一页。 一道璀璨的金光射出。 堪堪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砰! 周元的神魂像是被踢飞的皮球。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直接轰向了上方的井口! …… 城隍庙后院。 马玲儿正焦急地守在周元的肉身旁。 手中的伏魔棒握得指节发白。 突然。 井口黑气翻涌。 一道金光。 狼狈不堪地从井底冲了出来。 瞬间钻进了周元的眉心。 “噗!” 盘膝而坐的周元。 身体猛地一震。 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向后倒去。 “老周!” 马玲儿嚇得魂飞魄散。 一把抱住他。 只见周元脸色金纸一般。 七窍都在流血。 但他却死死地抓住马玲儿的手臂。 双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震撼。 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走……” “快走……” “那是……” “一尊被封印的……” “邪神!!!” 第42章 柳叔的惊人身份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2章 柳叔的惊人身份 马玲儿被那最后两个字震得头皮发麻。 “邪神?!” 她失声惊呼。 声音都变了调。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元却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全靠马玲儿那纤细的胳膊死死架著。 “別废话……” “跑!” 周元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刚才那一眼。 他看得真真切切。 那不是普通的厉鬼。 也不是什么千年的殭尸。 那是神! 虽然是墮落的、被封印的邪神。 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威压。 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 就像是蚂蚁在大象脚下。 除了逃。 別无选择! “该死!” 马玲儿狠狠咬牙。 也不管暴不暴露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一把將还在啃竹笋的滚滚揣进怀里。 另一只手直接將周元扛在肩上。 “姑奶奶今天算是上了你的贼船!” “坐稳了!” 她脚下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青石砖瞬间崩碎。 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直接从后院冲了出去。 此时。 前院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护法神將。 仿佛也感应到了后院的变故。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数百双惨白的眼珠子。 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死死锁定了墙头上的两人。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从那些神將口中同时发出。 尸气冲天! 数十根沉重的长戈。 带著呼啸的风声。 如同暴雨般向著墙头掷来! “我的妈呀!” 马玲儿怪叫一声。 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曲了一下。 堪堪避过一根擦著头皮飞过的长戈。 几缕秀髮被劲风削断。 在空中飘散。 “滚滚!” “帮忙!” 马玲儿大喊。 怀里的食铁兽似乎也知道情况危急。 嗷的一嗓子。 张嘴吐出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团。 那是巫教秘传的“阴阳雷”。 轰隆! 光团在半空中炸开。 气浪翻滚。 將追击而来的长戈震得东倒西歪。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 马玲儿扛著周元。 直接跃出了城隍庙的高墙。 落地之后。 她根本不敢回头。 脚下生风。 那是马家独门的“神行术”。 两条腿都快抡出了残影。 …… 一炷香后。 丰州城南。 平安棺材铺。 “砰”的一声巨响。 紧闭的铺门被暴力撞开。 马玲儿像是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反手將门死死关上。 甚至还贴上了三张“镇宅符”。 做完这一切。 她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著脸颊不住地流淌。 “累……累死姑奶奶了……” “老周……” “你该减肥了……” 她一边喘气。 一边扭头看向身旁的周元。 这一看。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周元此时的状態。 糟糕到了极点。 他脸色苍白如纸。 甚至透著一股死灰色的败亡之气。 双眼紧闭。 七窍之中。 还在断断续续地渗出黑血。 那是神魂受到重创的徵兆。 若是普通人受了这种伤。 早就魂飞魄散。 变成一具只剩躯壳的活死人了。 “老周!” “你別嚇我!”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发工钱!” 马玲儿带著哭腔喊道。 手忙脚乱地从百宝囊里掏各种丹药。 不要钱似的往周元嘴里塞。 周元此时虽然昏沉。 但神智还保留著最后一丝清明。 他感觉得到。 体內的《神怪誌异》正在疯狂运转。 之前净化七处邪祠积攒的那些阴气。 此刻就像是燃烧的薪柴。 在飞速消耗。 化作一股股清凉的能量。 滋养著他那布满裂痕的神魂。 那种感觉。 就像是乾裂的大地。 终於迎来了久违的甘霖。 痛。 並快乐著。 “咳咳……” 良久。 周元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吐出一口漆黑的淤血。 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幽蓝火光虽然黯淡。 但好歹是稳住了。 “死……死不了。” 他声音沙哑。 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马玲儿见他醒来。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上。 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这傢伙。” “属蟑螂的吧?” “命这么硬。” “刚才那一下。” “哪怕是日游境的高手。” “估计也得交代在那儿。” 周元苦笑一声。 挣扎著坐直了身体。 靠在冰冷的棺材板上。 眼神中却依旧残留著深深的忌惮。 “玲儿。” “这次麻烦大了。” 马玲儿闻言。 脸上的嬉笑之色也瞬间收敛。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井底下……” “到底有什么?” “你刚才喊的邪神……” “是真的?” 周元点了点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 再次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地下溶洞。 “是一座祭坛。” “白骨堆成的祭坛。” “那东西……” “无形无相。” “但它就在那里。” “它在看著我。” “仅仅是一眼。” “我就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 “所有的秘密。” “所有的力量。” “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周元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悸动。 “无空教。” “他们在玩火。” “他们在试图唤醒它。” “而且。” “那个无空教主。” “就站在祭坛前。” “他在祈求力量。” “他在献祭!” 马玲儿听得头皮发麻。 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滚滚。 “献祭?” “拿什么献祭?” 周元转过头。 死死盯著马玲儿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拿整个丰州城。” “几十万百姓的命!”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 像是在为这座即將遭劫的城市。 提前奏响輓歌。 “疯子……” “这群疯子!” 马玲儿喃喃自语。 手中的伏魔棒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若是让那东西出来。” “別说丰州。” “就算是整个北洲。” “恐怕都要生灵涂炭。”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嗡! 周元的怀里。 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黄光。 那是…… 柳叔留给他的传讯符! 周元心中一惊。 连忙將符纸取出。 只见那张原本平整的符纸。 此刻竟然在剧烈燃烧。 上面的硃砂符文。 像是活过来一样。 疯狂扭曲。 “元儿……” “速回……” “不对。” “你在棺材铺?” 柳叔那熟悉的声音。 从符纸中传出。 但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与虚弱。 紧接著。 棺材铺地面的泥土。 突然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翻滚起来。 噗! 一只乾枯的手掌。 猛地从地下伸出。 紧接著。 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直接从土里钻了出来。 正是柳叔! 只是此刻的柳叔。 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深莫测的淡然。 他身上的长衫破破烂烂。 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原本花白的头髮。 此刻更是凌乱不堪。 像是刚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但他那双眼睛。 却亮得嚇人。 死死地盯著周元。 “柳叔!” 周元惊呼一声。 想要起身搀扶。 却被柳叔摆手制止。 “別动!” “你也受伤了?” 柳叔目光如电。 一眼就看出了周元神魂受创。 他快步走到周元面前。 伸出手指。 点在周元的眉心。 一股温润醇厚的大地之力。 瞬间涌入周元体內。 那是纯正的地祇神力! 比《神怪誌异》转化的阴气。 更加厚重。 更加包容。 周元只觉得那撕裂般的神魂剧痛。 瞬间缓解了大半。 “柳叔。” “你这是……” 周元看著柳叔那憔悴的面容。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柳叔收回手指。 长嘆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周元对面的棺材盖上。 眼神复杂。 “我去了一趟乱葬岗的深处。” “那是当年的战场。” “也是无空教的一个据点。”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旁边的马玲儿。 又看向周元。 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元儿。” “有些事。” “叔一直瞒著你。” “是怕你卷进去。” “毕竟。” “这条路。” “太难。” “太险。” “但现在……” 柳叔苦笑一声。 指了指周元还沾著血跡的嘴角。 “你既然已经闯了城隍庙。” “看见了那口井。” “那就说明。” “天意如此。” “你已经躲不掉了。” 周元心中一动。 “柳叔。” “那口井……” “到底是什么?” 柳叔眼神一凝。 吐出四个字: “无空深渊。”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无空深渊?” 柳叔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桿旱菸袋。 手有些颤抖地装上一锅菸丝。 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 掩盖了他眼底的一抹痛苦。 “那不是普通的井。” “那是上古时期。” “一位陨落的邪神。” “留下的神国碎片。” “也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无空教。” “就是以此为名。” 周元皱眉。 “既然这么危险。” “当初为什么不封死它?” “反而还在上面建了城隍庙?” 柳叔吐出一口烟圈。 冷笑一声。 “封?” “怎么封?” “堵不如疏。” “当年的大灵王朝。” “强盛一时。” “在此建立城隍庙。” “就是想用一城百姓的香火愿力。” “加上九品神道的威严。” “来镇压这处深渊。” “原本。” “这一切都好好的。” “只要神道不灭。” “这深渊就永无出头之日。” 说到这里。 柳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可惜……” “天变了。” “神道崩塌。” “诸神隱退。” “那些镇压深渊的锁链。” “也就断了。” 周元沉默。 他虽然是穿越者。 但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 神道衰弱。 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悲哀。 “那个无空教主。” “到底是谁?” 周元突然问道。 “我在井底看到他了。” “他给我的感觉……” “很熟悉。” “不像是纯粹的邪修。” “反倒……” “有一股神道的味道。” 柳叔的手一抖。 菸灰掉落在他的衣襟上。 烫出一个小洞。 但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旱菸袋。 良久。 才缓缓开口。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感觉没错。” “他確实修过神道。” “而且……” “还是当年地祇一脉。” “最惊才绝艷的天才。” 马玲儿好奇地凑了过来。 “天才?” “谁啊?” “咱们北洲还有这號人物?” 柳叔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过了岁月的长河。 看到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 “他叫……” “林玄。” “林玄?!” 周元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 他在《神怪誌异》的一页残卷上见过! 那是关於“歷代丰州土公”的记载。 在“柳长青”这个名字之前。 赫然写著“林玄”二字! “他是……” “上一任土公?!” 周元惊呼。 柳叔惨笑一声。 点了点头。 “没错。” “他是我师兄。” “也是我这辈子。” “最敬重。” “也最痛恨的人。” 房间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了。 师兄变魔头。 这种戏码。 虽然狗血。 但发生在现实中。 却是如此的残酷。 “为什么?” 周元不解。 “既然是地祇天才。” “为何要墮入邪道?” “甚至不惜勾结邪神?” 柳叔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烟雾繚绕中。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狰狞。 “因为绝望。” “元儿。” “你刚入神道。” “还不懂那种看著前路断绝的绝望。” “天地异变。” “阳神不出。” “我们这些地祇。” “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神力一点点消散。” “看著曾经守护的百姓被邪祟吞噬。” “那种无力感……” “能把人逼疯。” 柳叔的声音颤抖著。 “林玄师兄。” “他心气太高。” “他不甘心就这么隨著神道一起消亡。” “他想走出一条新路。” “一条……” “逆天改命的路。” 周元心头一跳。 “什么路?” 柳叔抬起头。 一字一顿: “鬼、土、地。” 嘶——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鬼修和地祇结合?” “这是大忌啊!” “阴阳逆乱。” “必遭天谴!” 柳叔冷笑。 “天谴?” “他若是怕天谴。” “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想用无空深渊的邪气。” “重塑地脉。” “把丰州城的地脉。” “变成一条『冥龙』!” “以此来承载他的神位。” “让他从九品土地。” “直接跃升为堪比阳神的『鬼帝』!” 周元听得手脚冰凉。 疯子! 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把地脉变成冥龙。 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呢? 岂不是都成了冥龙的养料? “所以……” 周元握紧了拳头。 眼中杀意沸腾。 “他的目的。” “不仅仅是召唤邪神。” “更是要毁了丰州。” “成就他自己!” 柳叔点了点头。 將早已熄灭的菸袋锅磕了磕。 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缓缓摊开在棺材盖上。 “这就是他的计划。” “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周元和马玲儿连忙凑过去。 只见那地图上。 绘製著丰州城的详细地形。 而在地图的四个角落。 以及中央的城隍庙位置。 分別被硃砂圈了出来。 用黑线连接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五角星图案。 “这是……” “五方锁元阵?” 马玲儿毕竟是世家出身。 一眼就认出了阵法的雏形。 “不完全是。” 柳叔指著那四个角。 “这是丰州地脉的四个节点。” “分別是东街的老槐树。” “西市的水井。” “南门的石狮子。” “北郊的乱葬岗。” “这四个地方。” “原本是镇压气运的阵眼。” “现在。” “却成了林玄眼中的钉子。” “他想要开启无空深渊。” “就必须先拔除这四颗钉子。” “彻底打通地脉。” “让邪气倒灌!” 柳叔的手指。 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 发出咚咚的闷响。 像是战鼓。 敲在两人的心头。 “现在。” “北郊乱葬岗已经被你们破了。” “但他还在暗中布局。” “东街的『蚀心蛊』。” “西市的『傀儡虫』。” “都是他在试探。” “他在等。” “等一个月后的『中元节』。” “那是鬼门大开的日子。” “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到时候。” “他会同时引爆这剩下的三个节点。” “配合城隍庙的古井。” “一举冲开封印!” 周元看著地图上那鲜红的標记。 感觉像是在看一个个血淋淋的倒计时。 中元节。 还有一个多月。 时间。 不多了。 “柳叔。” 周元抬起头。 眼中的虚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已经入局。 那就没有退路。 无论是为了这满城百姓。 还是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这一战。 避无可避! “我们需要做什么?” 周元沉声问道。 柳叔看著眼前这个稚气未脱。 却已经有了几分神道威严的少年。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又有一丝不忍。 但他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 指著地图上的节点。 声音鏗鏘有力: “守!” “死守这三个节点!” “在他发动之前。” “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不仅要守住。” “还要反过来。” “利用这地脉节点。” “重新布置『九天盪魔大阵』。” “把他。” “和那个该死的邪神。” “一起镇压回地狱去!” 马玲儿听得热血沸腾。 一把抽出背后的伏魔棒。 重重地顿在地上。 “干了!” “姑奶奶这就摇人!” “让我二叔把马家的精锐都调过来!” “我就不信了。” “咱们这么多人。” “还干不过一个叛徒!” 周元也站起身。 体內的伤势虽然未愈。 但他的气势。 却在节节攀升。 《神怪誌异》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在他识海中哗啦啦地翻动。 最终。 停留在崭新的一页上。 那是…… 尚未解锁的空白页。 等待著新的邪祟来填补。 “林玄……” 周元目光看向城隍庙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做鬼帝。” “问过我这个土地爷了吗?” “这丰州。” “我说的话。” “才算数!” 窗外。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照亮了这间小小的棺材铺。 也照亮了三人脸上决绝的神情。 风雨欲来。 大幕。 已然拉开。 第43章 破阵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3章 破阵 惊雷过后。 棺材铺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盏昏黄的油灯。 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柳叔的手指。 死死按在羊皮地图上。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看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 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元和马玲儿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柳叔手指划过的地方。 原本暗红色的硃砂標记。 此刻竟然在慢慢变黑。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 在地图的纹理中蠕动。 正在一点点吞噬原本的红色。 “这是……”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到一阵噁心。 “这是邪气侵蚀。” 柳叔面色凝重。 “城隍庙的那口古井。” “就是个巨大的毒源。” “林玄利用里面的『引魂阵』。” “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的灵性。” “同时。” “將无空深渊的污秽邪气。” “反向灌注到这些节点之中。” 周元闻言。 心中猛地一沉。 他缓缓闭上眼睛。 调动体內那枚代表著“丰州土公”的神印。 轰! 脑海中瞬间传来一阵轰鸣。 视线仿佛穿透了肉体。 直接与脚下的大地相连。 痛! 钻心的剧痛! 就像是自己的血管里。 被强行塞进了无数根生锈的铁钉。 周元闷哼一声。 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到了。 在那纵横交错的地脉网络中。 几股漆黑如墨的毒流。 正像毒蛇一样。 疯狂地撕咬著原本金黄色的地气。 尤其是地图上標註的那几个点。 更是黑气冲天。 仿佛溃烂的伤口。 正在流脓。 “是真的……” 周元睁开眼。 脸色难看至极。 “我感觉到了。” “大地在哀鸣。” “如果再不阻止。” “不出三天。” “这几个节点就会彻底坏死。” “到时候。” “根本不用等到中元节。” “整个丰州的地脉就会立刻崩塌!” 柳叔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抹讚赏。 也有几分忧虑。 “既然你能感应到。” “那就好办了。” “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在地图上重重点了两下。 “南门的石狮子。” “还有西市的那口甜水井。” “这两个地方。” “离城隍庙最近。” “受到的侵蚀也最严重。” “我去处理。” 周元眉头一皱。 刚想开口。 就被柳叔抬手打断。 “別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这把老骨头。” “虽然快散架了。” “但对付无空教的那些鬼蜮伎俩。” “还是比你们有经验。” 柳叔说著。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那张灰败的脸上。 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但他眼神中的坚定。 却不容置疑。 “那两个地方。” “肯定有无空教的硬茬子守著。” “你们去。” “我不放心。” 周元看著柳叔那颤抖的手。 心中一阵发酸。 他知道。 柳叔这是在拼命。 是在用最后的一点生命之火。 为他们铺路。 “好。” 周元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酸涩。 “那剩下的。” “交给我和玲儿。” 他手指指向地图的东边。 “东街的老槐树。” “还有北边的一处废弃戏台。” “这两个节点。” “虽然偏僻。” “但却是连接地脉的关键枢纽。” “必须拿下!” 马玲儿此时也不再嬉皮笑脸。 她一把將还在啃竹子的滚滚拎了起来。 塞进背后的竹篓里。 “老周。” “別磨嘰了。” “既然分好了工。” “那就干吧!” “姑奶奶的伏魔棒。” “已经饥渴难耐了!” 三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再多的言语。 那是一种在此刻。 只有战友之间才懂的默契。 “活著回来。” 柳叔深深地看了周元一眼。 隨后身形一闪。 直接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 钻入了地下。 那是正宗的“土遁术”。 “我们也走!” 周元一把拉住马玲儿。 “玲儿。” “你的神行术带人费劲不?” 马玲儿翻了个白眼。 “看不起谁呢?” “只要你別胖得像滚滚一样。” “带你飞都没问题!” 话音未落。 她脚下金光一闪。 两张神行符瞬间燃烧。 呼! 两人如同两道鬼魅。 直接撞破了棺材铺的大门。 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一炷香后。 东街。 这里原本是丰州城的富人区。 平日里灯火通明。 此时却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灰雾。 能见度极低。 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听不见。 “在那儿!” 周元停下脚步。 目光死死锁定了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 据说已经活了五百年。 平日里枝繁叶茂。 是东街的標誌。 但此刻。 这棵老槐树却显得无比诡异。 原本翠绿的叶子。 全部变得枯黄髮黑。 树干上。 掛满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在风中微微晃动。 仿佛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臟。 更可怕的是。 树根周围的泥土。 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正往外渗著腥臭的血水。 “呕——” 马玲儿捂住鼻子。 一脸嫌弃。 “这味儿……” “比我二叔的臭袜子还衝!” “这帮无空教的孙子。” “到底在这树上干了什么?” 周元没有说话。 他的眼中。 闪烁著幽幽的蓝光。 那是“通幽”法眼开启的徵兆。 在他的视野里。 这哪里是一棵树。 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鬼巢! 无数道黑色的锁链。 从树根延伸而出。 深深地扎入地下。 正在疯狂地抽取著地脉的精华。 而在树干內部。 似乎还藏著什么东西。 正在有节奏地呼吸。 “小心。” “有结界。” 周元低声提醒。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 一枚青铜色的灯盏凭空浮现。 青冥灯! 灯芯处。 豆大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了周围浓郁的邪气。 瞬间暴涨。 化作一条火龙。 盘旋在周元的手臂上。 “玲儿。” “破阵!” 周元低喝一声。 “得令!” 马玲儿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反手从背后抽出那一根手臂粗细的伏魔棒。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教符文。 “滚滚!” “给姑奶奶出来干活了!” 她大喝一声。 背后的竹篓里。 那个黑白糰子猛地钻了出来。 此时的滚滚。 哪里还有半点憨態可掬的样子。 它人立而起。 体型迎风暴涨。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头三米多高的巨兽。 浑身肌肉虬结。 黑白两色的毛髮上。 流动著金属般的光泽。 “吼——!” 滚滚仰天咆哮。 声浪如雷。 直接震散了周围的灰雾。 马玲儿纵身一跃。 直接跳到了滚滚宽阔的肩膀上。 手中伏魔棒高高举起。 “给姑奶奶……” “开!” 轰隆! 滚滚像是一辆重型战车。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狠狠地撞向了那棵老槐树周围的空气。 砰! 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竟然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罩。 在滚滚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蛮力撞击下。 光罩剧烈颤抖。 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什么人?!” “竟敢坏我圣教大事!” 结界破碎的瞬间。 一声尖锐的嘶吼。 从老槐树的树冠中传出。 紧接著。 数道黑影如同蝙蝠一般。 从树叶间飞扑而下。 那是几个身穿黑袍的无空教徒。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把惨白的骨刀。 上面阴气森森。 显然是淬了剧毒。 “杂鱼交给你。” “我去清理节点!”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 身形不退反进。 直接从滚滚的胯下穿过。 冲向了树根。 “放心!” “这几个小瘪三。” “还不够滚滚塞牙缝的!” 马玲儿狂笑一声。 指挥著滚滚挥舞巨掌。 一巴掌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教徒。 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出去。 那教徒还在半空中。 就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浑身骨头碎了大半。 周元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战斗。 他几步衝到老槐树下。 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我是丰州土公。” “此地。” “归我管!” 轰! 体內的神印疯狂运转。 一股纯正无比的土黄色光晕。 顺著他的双手。 疯狂地注入地下。 那是地祇的权柄! 也是净化一切污秽的神力! 滋滋滋——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扔进了雪堆里。 地面上那些紫黑色的血水。 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 立刻沸腾起来。 化作一阵阵黑烟消散。 “啊——!” 老槐树似乎有了灵性。 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树干上那些肉瘤纷纷爆裂。 流出腥臭的脓水。 但周元丝毫不为所动。 他咬紧牙关。 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输出。 利用自己与地脉的天然联繫。 强行將那些扎根在地脉上的黑色锁链。 一根根拔除! “给我……” “断!” 周元一声怒吼。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从地底深处传来。 老槐树剧烈颤抖了一下。 树干上的黑气。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原本枯黄的叶子。 竟然重新焕发出一丝绿意。 “呼……” 周元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体內的神力瞬间空了大半。 但他不敢停歇。 “玲儿!” “別玩了!” “还有一个节点!” 马玲儿那边。 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滚滚就像是个推土机。 把那几个无空教徒打得哭爹喊娘。 “知道了知道了!” “这就走!” 马玲儿一棒子敲晕了最后一个教徒。 跳下滚滚的肩膀。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下一个地方在哪?” “北郊戏台。” 周元站起身。 眼神却变得更加凝重。 “那里……” “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 北郊。 废弃戏台。 这里曾经是丰州城最热闹的地方。 后来因为一场大火。 烧死了不少人。 就荒废了。 此时。 破败的戏台上。 竟然点著两盏惨白的大红灯笼。 风一吹。 灯笼晃晃悠悠。 投射出鬼影憧憧。 咿咿呀呀—— 一阵似有似无的唱戏声。 从戏台后面传了出来。 声音尖细。 像是有人捏著嗓子在哭。 周元和马玲儿刚刚靠近这里。 就感觉周围的温度。 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老周……” “这地方。” “有点邪门啊。” 马玲儿搓了搓胳膊。 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滚滚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低声咆哮著。 不肯上前。 周元停下脚步。 手中的青冥灯。 火苗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而且缩成了一团。 瑟瑟发抖。 “小心。” “这里有个大傢伙。” 周元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神魂感知中。 前方的戏台上。 仿佛盘踞著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种压迫感。 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敌人。 “既然来了。” “何不上台听一曲?” 突然。 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停了。 一个阴柔至极的声音。 从戏台上传来。 紧接著。 一阵阴风颳过。 戏台上的幕布猛地拉开。 一个身穿大红戏袍。 脸上画著厚厚油彩的身影。 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著两枚人头骨做成的核桃。 嘎啦嘎啦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 竟然没有眼白。 全是漆黑一片。 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死死盯著周元。 “丰州土公?” “呵呵。” “有点意思。” “没想到。” “这年头还有人修这劳什子的地祇神道。” 那人缓缓站起身。 戏袍拖在地上。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你是谁?” 周元上前一步。 將马玲儿挡在身后。 青冥灯悬浮在他头顶。 洒下一片青光护住两人。 “本座……” “无空教左护法。” “人称……” “千面郎君。” 话音未落。 那戏袍人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周元瞳孔猛地收缩。 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感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 马玲儿大叫一声。 手中的伏魔棒本能地挥出。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花四溅。 马玲儿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虎口瞬间崩裂。 整个人连同伏魔棒一起。 被震飞了十几米远。 重重地砸在墙上。 “玲儿!” 周元大惊。 但还没等他回头。 几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 已经无声无息地刺破了青冥灯的护体青光。 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桀桀桀!” “小土地。” “你的神魂。” “本座收下了!” 千面郎君那阴森的笑声。 在周元耳边炸响。 这就是护法级別的实力?! 太强了! 比之前的鬼举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黑针上附带著专门针对神魂的剧毒。 一旦被刺中。 神仙难救! 危急关头。 周元並没有慌乱。 他在生与死的边缘。 反而变得出奇的冷静。 “想收我的魂?” “你也配!” 周元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青冥灯上。 “青冥火!” “焚!” 呼! 得到精血加持。 青冥灯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火。 温度高得嚇人。 那几根黑针在触碰到火焰的瞬间。 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声。 竟然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嗯?” “先天灵宝的气息?” 千面郎君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宝贝。” “归我了!” 他双手一挥。 身上的大红戏袍竟然瞬间炸裂。 化作无数条红色的绸缎。 像是无数条毒蛇。 铺天盖地向周元捲来。 每一条绸缎上。 都画满了扭曲的人脸。 发出阵阵扰人心神的哭嚎声。 “神怪誌异!” 周元心中狂吼。 他知道。 光凭青冥灯。 挡不住这一击。 唯一的翻盘点。 就在那本书上! 嗡! 脑海深处。 那本古朴的奇书猛地翻动。 书页哗啦啦作响。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 一股渴望。 一股对高阶邪祟的渴望。 从书中传来。 “你要吃是吧?” “那就给你吃个够!” 周元眼神发狠。 他不退反进。 直接迎著那漫天的红绸冲了上去。 “夜游!” “出窍!” 在这种极其危险的情况下。 周元竟然选择了神魂出窍!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从他头顶钻出。 手里紧紧握著那本实质化的《神怪誌异》。 “找死!” 千面郎君见状。 更是狂喜。 神魂离体。 这就是活靶子! 但他没想到的是。 周元根本不是来送死的。 他是来捕猎的! “献祭!” 周元的神魂发出一声怒吼。 手中的《神怪誌异》猛地张开。 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 一道恐怖的吸力。 凭空產生。 那些气势汹汹的红色绸缎。 在靠近书本的一瞬间。 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 “什么东西?!” 千面郎君终於慌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邪力。 正在疯狂流失。 连同他的灵魂。 都要被那本书扯出来了! “不!”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邪术?!” 千面郎君想要断开连接。 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 《神怪誌异》上。 爆射出几条漆黑的锁链。 哗啦啦! 锁链瞬间洞穿了虚空。 直接缠绕在了千面郎君的脖子和四肢上。 “抓到你了。” 周元的神魂脸色苍白。 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给我……” “进来!” 崩! 锁链猛地收紧。 千面郎君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拖拽著。 飞向了那本打开的书页。 “教主救我——!” 最后一声哀嚎戛然而止。 啪! 《神怪誌异》重重合上。 天地间。 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红绸。 所有的鬼哭声。 全部消失不见。 只有那本古书。 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紧接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阴气。 从书中反哺而出。 瞬间涌入周元的神魂。 爽! 周元的神魂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 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 原本因为受伤而布满裂痕的神魂。 在这股阴气的滋养下。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甚至。 比之前更加凝练! 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 周元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书页翻动。 新的一页。 缓缓打开。 上面赫然画著一个身穿戏袍的诡异人影。 下面写著一行小字: 【千面鬼郎,善偽装,喜食魂。】 【神通:千面画皮。】 【可化身为任意见过之人,模仿其气息,真假难辨。】 “千面画皮?” 周元神魂归窍。 缓缓睁开眼睛。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老周!” “你没事吧?!” 这时。 马玲儿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 她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 那个看起来强得离谱的变態。 就这么没了? “没事。”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不仅没事。” “还因祸得福了。” 他转头看向戏台后方。 那里的地脉节点。 因为失去了千面郎君的镇守。 黑气正在迅速消散。 “节点。” “肃清了。” 马玲儿鬆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上。 “嚇死姑奶奶了。” “刚才那傢伙。”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送快递的。” 周元笑了笑。 目光看向南方。 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我们这边搞定了。” “不知道柳叔那边……” “怎么样了。” 此时。 远处的夜空中。 突然炸开一道血红色的烟花。 那是…… 柳叔的求救信號! 周元和马玲儿脸色瞬间大变。 “柳叔出事了!” “走!” “快!” 第44章 意外之敌:妖兽来袭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4章 意外之敌:妖兽来袭 狂风暴雨。 电闪雷鸣。 周元和马玲儿的身影。 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 雨水打在脸上。 生疼。 但两人谁也没有在意。 他们的目光。 死死盯著南门的方向。 那里。 那一抹刺眼的血红信號。 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该死!” 周元咬牙切齿。 心臟狂跳。 “柳叔,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马玲儿更是急得直跺脚。 “老周!” “再快点!” “我感觉到那边有一股很噁心的气息!” “比刚才那个唱戏的还噁心!”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突然从前方漆黑的巷道中炸响。 紧接著。 大地开始震颤。 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两侧的房屋瓦片。 都被震得哗哗作响。 “什么东西?!” 周元猛地剎住脚步。 青冥灯悬浮而起。 照亮了前方的街道。 嘶——! 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街道上。 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眼睛。 像是黑夜中飘荡的鬼火。 隨著青光的蔓延。 那些怪物的真容显露出来。 是一群野兽。 但又不是普通的野兽。 有半个房子那么大的野猪。 獠牙像两把弯刀。 上面掛著不知名的碎肉。 有浑身长满骨刺的恶狼。 流著腥臭的口水。 还有直立行走的黑熊。 双眼赤红如血。 “这……” “这丰州城里哪来的这么多妖兽?!”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一脸不可置信。 “不对劲。” 周元眉头紧锁。 眼中蓝光闪烁。 通幽法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 这些妖兽的体內。 並没有多少妖气。 反而充斥著一股浑浊的黑气。 而在它们的心臟部位。 都盘踞著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 正在疯狂地啃食著它们的心头血。 刺激著它们的神经。 “是蚀心蛊!” 周元厉声喝道。 “它们被人控制了!” “这些不是城里的野兽。” “是有人专门从深山老林里抓来。” “用邪术炼製成了攻城的兵器!”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 从兽群后方传出。 “好眼力。” “不愧是这丰州的土地爷。”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兽群缓缓分开。 几个身披兽皮、脸上涂满油彩的怪人。 手里拿著骨笛和令旗。 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 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项炼。 手里把玩著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蝎。 眼神轻蔑地看著周元。 “可惜啊。” “眼力好。” “救不了你的命。” “今日。” “此处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那人猛地吹响手中的骨笛。 呜——! 尖锐刺耳的笛声。 瞬间刺破了雨幕。 吼!吼!吼! 受到笛声的刺激。 那些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妖兽。 瞬间陷入了狂暴。 它们仰天咆哮。 眼中的红光更甚。 像是发了疯一样。 朝著周元和马玲儿发起了衝锋。 大地轰鸣。 腥风扑面。 那股惨烈的气势。 简直令人窒息。 “想杀我?” “做梦!”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 一步跨出。 手中的土地神印猛地亮起。 “我是丰州土公!” “此处地界。” “眾生听令!” “跪下!” 轰! 一股属於地祇的威压。 以周元为中心。 瞬间爆发开来。 那是大地的意志! 是万灵之长的威严! 然而。 预想中群兽臣服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兽。 只是身形微微一滯。 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下一秒。 骨笛声变得更加急促。 它们体內的蚀心蛊疯狂蠕动。 剧痛淹没了理智。 吼! 那头巨大的野猪率先发难。 无视了神威的压制。 低著头。 像是一辆重型坦克。 狠狠地撞向周元。 “不好!” “神威失效了!” 周元脸色一变。 这些妖兽的神智已经被蛊虫彻底控制。 根本不知道敬畏为何物! “老周!” “別耍帅了!” “这帮畜生听不懂人话!” 关键时刻。 一道娇小的身影挡在了周元面前。 正是马玲儿。 她手中的伏魔棒金光大作。 “滚滚!” “给姑奶奶顶住!” 吼——! 旁边的熊猫仙家一声怒吼。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 直接迎上了那头衝来的野猪。 砰! 肉与肉的碰撞。 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滚滚虽然体型不如野猪庞大。 但身为食铁兽。 力量却大得惊人。 它死死抓住了野猪的两根獠牙。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硬生生將野猪的冲势挡了下来。 “嗷呜——” 两侧的恶狼趁机偷袭。 张开血盆大口。 咬向马玲儿的脖子。 “滚开!” 马玲儿娇叱一声。 伏魔棒横扫千军。 砰砰砰! 几头恶狼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骨断筋折。 但这些妖兽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刚落地就爬了起来。 继续疯狂扑咬。 “该死!” “这些玩意儿怎么杀不完啊!” 马玲儿一边挥舞棒子。 一边大叫。 “老周!” “快想办法!” “滚滚要顶不住了!” 此时的滚滚。 虽然神勇。 但架不住妖兽太多。 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黑白色的毛髮被染成了红色。 周元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常规手段。 对这些失去了理智的傀儡根本没用。 必须要从源头解决! “蚀心蛊……” “控制……” 周元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了!” “神怪誌异!” 嗡! 脑海中。 那本神秘古书再次翻动。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调动了之前斩杀千面郎君获得的大量阴气。 “推衍!” “给我推衍克制之法!” 哗啦啦! 书页疯狂翻动。 大量阴气燃烧。 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 涌入周元的神魂。 【蚀心蛊,苗疆邪术,乱人心智。】 【推衍方向:安魂、驯兽、破蛊。】 【获得神通:地祇驯化术!】 轰! 一道金光在周元脑海中炸开。 无数关於驯兽和破蛊的法门。 瞬间融会贯通。 “玲儿!” “给我爭取十息时间!”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大吼一声。 隨后盘膝坐下。 双手飞快结印。 “十息?” “你要命啊!” 马玲儿一棒子敲碎了一头恶狼的脑袋。 气喘吁吁。 “行!” “姑奶奶今天豁出去了!” “请仙家上身!” 轰! 马玲儿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狂野的气息。 她的瞳孔瞬间变成了兽瞳。 力量暴涨。 竟然直接扔掉了伏魔棒。 赤手空拳衝进了兽群。 每一拳挥出。 都带著虎啸龙吟之声。 硬生生在周元面前。 构筑了一道血肉防线。 一息。 两息。 三息。 周元额头上冷汗密布。 他將全身的神魂之力。 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手中的神印之中。 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 “万物有灵。” “归於尘土。” “心若冰清。” “天塌不惊。” 隨著咒语的吟唱。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 以周元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暴雨仿佛都停滯了。 五息。 六息。 那些狂暴的妖兽。 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眼中那疯狂的红光。 竟然出现了一丝挣扎。 后方的兽皮邪师脸色大变。 “他在破法!” “快!” “吹笛子!” “让所有妖兽一起上!” “撕碎他!” 呜呜呜——! 骨笛声变得悽厉无比。 如同魔音灌耳。 那些妖兽痛苦地嘶吼著。 脑袋都要炸开了。 再次疯狂地扑向周元。 “八息……” “九息……” 马玲儿浑身是血。 滚滚也已经摇摇欲坠。 一只巨大的黑熊。 已经衝破了防线。 举起巨大的熊掌。 朝著周元的头顶狠狠拍下。 掌风呼啸。 带著死亡的气息。 “老周——!” 马玲儿绝望地尖叫。 就在那熊掌距离周元只有一寸的时候。 周元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 金光万丈! “十息!” “成!” 轰——! 一道璀璨的光柱。 从周元身上冲天而起。 直接震碎了那只落下的熊掌。 那头黑熊惨叫一声。 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 “安魂咒!” “咄!” 周元一声暴喝。 如雷贯耳。 这声音中。 夹杂著神怪誌异推衍出的破蛊之力。 直接穿透了雨幕。 压过了刺耳的骨笛声。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妖兽。 动作齐齐停了下来。 它们体內的蚀心蛊。 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 剧烈颤抖。 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噗噗噗—— 无数黑血。 从妖兽的口鼻中喷出。 下一秒。 它们眼中的红光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清明。 以及…… 滔天的愤怒! 它们记起来了。 记起了是谁把它们从家园抓走。 记起了是谁在它们体內种下毒虫。 记起了是谁把它们当成炮灰! “吼——!” 一声充满怨恨的咆哮。 从那头最大的野猪口中发出。 它缓缓转过身。 那双巨大的眼睛。 死死盯著后方的那些邪师。 所有的妖兽。 全部转过身。 几百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同时锁定了那几个兽皮怪人。 “这……” “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邪师。 手里的骨笛“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他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不……” “听我命令!” “我是你们的主人!” 他试图去捡地上的令旗。 但已经晚了。 “杀!” 周元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吼! 万兽奔腾。 这一次。 它们的目標不是周元。 而是那些曾经奴役它们的主人。 这就是反噬! “啊——!” “救命!” “別过来!” 悽厉的惨叫声。 瞬间响彻夜空。 那几个邪师。 瞬间就被愤怒的兽潮淹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控兽术。 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鲜血飞溅。 肢体横飞。 那场面。 比地狱还要恐怖。 周元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丝毫怜悯。 善恶终有报。 不是不报。 时候未到。 “呼……” 马玲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气。 身上的仙家附体状態解除。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老周……” “你真行啊……” “这都能翻盘……” “差点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周元走上前。 递给她一颗恢復体力的丹药。 然后目光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 那个为首的邪师还没有死透。 他只剩下半截身子。 正在血泊中拼命地往外爬。 眼神中满是怨毒。 “无空圣教……” “不会放过你们的……” “教主……” “教主一定会……” 周元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教主。” “救不了你。” 他伸出手。 按在那邪师的脑门上。 “神怪誌异。” “献祭!” 嗡! 黑色的漩涡浮现。 那邪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残魂直接被吸入了书中。 哗啦! 书页翻动。 一股阴气反哺而来。 但周元此刻在意的不是这个。 而是隨著献祭。 涌入脑海的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中。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原始丛林。 在丛林深处。 有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坛。 祭坛上。 供奉著一尊诡异的神像。 那神像长著九个脑袋。 每一个脑袋。 都在流著黑色的血。 而在祭坛下方。 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不。 不仅仅是人。 还有无数像刚才那样的妖兽。 正在接受改造。 “那是……” “丰州城外的黑风山?”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看到。 在那记忆的最后。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祭坛顶端。 手里拿著一张地图。 正是在策划如何將整个丰州。 变成一座巨大的“死城”。 来供养那尊“鬼土地”! “原来如此……” “无空教的准备。” “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充分。” “他们不仅仅是在城里搞破坏。” “在城外的深山里。” “还藏著一支妖兽大军!” 周元的心。 沉到了谷底。 今晚的行动。 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灾难。 还在后面。 “老周。” “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马玲儿察觉到了周元的异样。 挣扎著站了起来。 “没事。” 周元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 是救柳叔! 他抬起头。 看向南门的方向。 那里的战斗声。 似乎已经渐渐微弱了下去。 雨。 还在下。 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感。 却越来越浓。 “走!” “柳叔还在等我们!” 周元一把拉起马玲儿。 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了。 直接施展土遁术。 带著马玲儿和滚滚。 化作一道黄光。 没入了地下。 “一定要赶上啊!” …… 南门。 石狮子旁。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威武的石狮子。 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地石块。 地上满是鲜血。 和打斗留下的痕跡。 但是。 没有人。 也没有尸体。 只有那盏昏黄的油灯。 孤零零地掉在泥水里。 火焰已经熄灭了。 “柳叔?!” 周元和马玲儿的身影。 从地下钻了出来。 两人看著空荡荡的战场。 心瞬间凉了半截。 “人呢?” “柳叔人呢?!” 马玲儿焦急地大喊。 声音带著哭腔。 周元没有说话。 他颤抖著手。 捡起地上的那盏油灯。 那是柳叔从不离身的法器。 可以说是他的命根子。 灯在人在。 灯灭…… 周元不敢往下想。 他死死握住油灯。 指节发白。 “神魂感应……” “开!” 他不顾消耗。 再次强行开启感知。 试图寻找柳叔的气息。 可是。 周围只有冰冷的雨水。 和残留的邪气。 柳叔的气息。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 “不可能……” 周元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从不远处的废墟堆里传来。 “咳咳……” 声音很微弱。 如果不是周元耳力过人。 根本听不见。 “在那边!” 周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马玲儿紧隨其后。 两人扒开倒塌的砖墙。 终於。 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柳叔靠在墙角。 浑身是血。 胸口处。 赫然插著一把黑色的长剑。 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臟。 鲜血。 已经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柳叔!” 周元只感觉眼前一黑。 差点摔倒在地。 他和马玲儿扑了上去。 想要帮柳叔拔剑。 却又不敢动手。 “別……別动……” 柳叔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到两人。 那张灰败的脸上。 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来了……” “没……没受伤吧?” “柳叔……” 马玲儿眼泪夺眶而出。 “是谁干的?” “我去杀了他!” 柳叔微微摇了摇头。 每说一个字。 嘴里就会涌出一股血沫。 “不重要了……” “咳咳……” “听著……” “无空教……真正的目標……” “不是……不是炸毁丰州……” 柳叔突然死死抓住了周元的手。 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眼神。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 那是迴光返照。 “那是……什么?” 周元忍著心中的悲痛。 把耳朵凑到了柳叔嘴边。 柳叔深吸了一口气。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说出了一句让周元浑身冰凉的话。 “他们……要復活……” “上古……邪神……” “冥……龙……” “就在……地脉……深处……” 说完这句话。 柳叔的手。 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中的光芒。 彻底消散。 “柳叔——!!!”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暴雨夜中迴荡。 久久不散。 …… 雨。 越下越大。 仿佛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而哭泣。 周元跪在泥水里。 任由雨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他看著柳叔那张安详的脸。 心中。 没有了悲伤。 只有一团火。 一团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復仇之火。 在熊熊燃烧。 “冥龙是吧?” “邪神是吧?” 周元缓缓站起身。 手中的《神怪誌异》。 在这一刻。 竟然自动翻开。 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仿佛也在渴望著鲜血。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周元抬起头。 看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声音冰冷如铁。 “这丰州的天。” “我周元。” “撑定了!” 第45章 柳叔受伤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5章 柳叔受伤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 打在周元的脸上。 冰冷刺骨。 但这点冷。 远不及他心头的寒意。 周元紧紧攥著那盏熄灭的油灯。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 死死盯著怀里早已没了声息的柳叔。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猥琐。 喜欢在义庄门口抽旱菸。 总是笑眯眯喊他“小周”的中年男人。 就这么走了? “柳叔……” 周元的声音嘶哑。 像是吞了几块烧红的木炭。 “您放心。” “不管那什么冥龙还是冥虫。” “也不管那是无空教还是有空教。” “只要我周元还有一口气。” “定要把他们杀个乾乾净净!” “杀个片甲不留!” 轰! 似乎是感应到了周元冲天的杀意。 他手中的《神怪誌异》再次震颤。 一股暗红色的幽光。 顺著周元的手臂。 蔓延到了柳叔的尸体上。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元怀里的“柳叔”。 在接触到那股幽光的瞬间。 竟然开始乾瘪。 原本有血有肉的身躯。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迅速塌陷下去。 “老周!” “快看!” 旁边的马玲儿惊呼出声。 她瞪大了眼睛。 指著周元的怀里。 一脸的见鬼表情。 周元也是猛地一愣。 低头看去。 只见怀里哪里还有什么柳叔的尸体。 那分明是一张早已被雨水泡烂的黄色符纸! 还有几根扎成骨架的稻草! 除此之外。 只有一张叠成三角形的信笺。 静静地躺在稻草中间。 上面还没沾染多少雨水。 显然是刚放进去不久。 “这……” 周元愣住了。 哪怕是见惯了怪力乱神的他。 此刻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来。 “纸人替身术?!” 马玲儿毕竟是世家出身。 一眼就认出了这门手段。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又哭又笑。 一巴掌拍在周元的大腿上。 “老周!” “柳叔没死!” “这是地祇一脉的高阶术法!” “撒豆成兵,剪纸为灵!” “这老东西……” “害得姑奶奶白流了这么多眼泪!” 周元深吸一口气。 感觉心臟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从谷底瞬间衝上了云端。 那种失而復得的狂喜。 让他差点拿不住手里的油灯。 “没死就好……” “没死就好!” 他颤抖著手。 拿起那封信笺。 信笺上有一道微弱的法力封印。 遇到周元的气息。 自动解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 直接在周元的脑海中响起。 带著几分虚弱。 但更多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狡黠。 “臭小子。”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是不是哭鼻子了?” “嘿嘿。” “老头子我命硬得很。” “阎王爷那儿还没给我留座呢。” 听到这欠揍的语气。 周元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老混蛋。” 隨后。 柳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长话短说。” “老头子我確实受了点伤。” “本来是去破坏南边的两个节点。” “结果撞上了一条大鱼。” “无空教的一位分坛主。” “那傢伙是个硬茬子。” “一身邪功不在当年的左护法之下。” “我废了两张底牌。” “才勉强毁了节点。” “把他引开了。” “现在我躲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疗伤。” “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但这趟没白跑。” “我摸到了他们的老巢!” 周元神色一凛。 立刻竖起了耳朵。 “城里的这些布置。” “包括那个千面郎君。” “都只是幌子。” “是为了削弱丰州的封印。” “真正的祭坛。” “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山!” “那里有一处名为『断魂崖』的地方。” “无空教在那里经营了数十年。” “那是他们的大本营。” “也是復活冥龙的关键所在!” “臭小子。” “城里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 “但只要那处祭坛还在。” “丰州就永远悬在刀尖上。” “记住。” “量力而行。” “若是事不可为……” “带著玲儿那丫头跑吧。”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信笺也在雨水中化作了一团纸浆。 周元缓缓握紧了拳头。 眼中精光闪烁。 “跑?” “柳叔。” “你也太小看我周元了。” “既然知道了老巢在哪。” “就没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他转过头。 看向马玲儿。 此时的雨势渐渐变小。 东方的天际。 隱隱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的廝杀。 终於过去了。 但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玲儿。” “还能动吗?” 周元沉声问道。 马玲儿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捡起不远处的伏魔棒。 扛在肩上。 虽然脸色苍白。 髮丝凌乱。 但那双大眼睛里。 却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废话。” “本姑娘可是马家传人。” “这点场面算什么?” “说吧。” “去哪杀?” 周元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急。” “磨刀不误砍柴工。” “先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说完。 他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体內的土地神印之中。 嗡! 隨著神念的展开。 整个丰州城的地下脉络。 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本。 那些如同血管般的地脉。 被黑色的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到处都是堵塞和溃烂。 但现在。 隨著城內几个关键节点的破除。 再加上南门这处最大的缺口被堵上。 地脉的流动。 已经恢復了平稳。 虽然还很虚弱。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已经消失了大半。 “地气回升。” “封印稳固。” 周元心中大定。 “看来我们在城里的行动。” “確实打乱了无空教的部署。” “这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 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安静下来的妖兽。 此时。 这数百头妖兽。 正围在四周。 或是趴在地上喘息。 或是互相舔舐著伤口。 它们眼中的红光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那头体型最大的野猪王。 此刻正趴在滚滚的脚边。 哼哼唧唧。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而滚滚这货。 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野猪王的背上。 手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竹笋。 咔嚓咔嚓地啃著。 一副大爷做派。 “这些大傢伙……” “怎么办?” 马玲儿看著这群数量庞大的妖兽。 有些犯愁。 “放回山里去?” “还是……” 周元摸了摸下巴。 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放了?” “那太可惜了。” “这可是现成的生力军。” “无空教既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我们。” “我们哪有不收的道理?” “可是……” 马玲儿挠了挠头。 “它们只是暂时清醒了。” “体內的蛊毒虽然解了。” “但野性难驯。” “要是打起来。” “很难指挥啊。” “未必。” 周元神秘一笑。 “刚才只是粗略的安魂。” “给我一点时间。” “我要让它们。” “变成真正的神兵天將!” 说完。 周元直接盘膝坐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心神再次沉入脑海中的《神怪誌异》。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刚才斩杀那几个邪师。 尤其是那个为首的控兽师。 他们的残魂。 此刻正被封印在书中。 化作了精纯的阴气。 “献祭!” 周元心中默念。 黑色的火焰在书中燃起。 那些残魂发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瞬间被炼化。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涌入周元的识海。 那是关於《万兽经》的修炼法门。 以及控蛊、御兽的种种秘术。 “去其糟粕。” “取其精华。” “神怪誌异。” “推衍!” 周元调动体內所有的阴气。 注入到书页之中。 金光大作。 之前的【地祇驯化术】。 在这一刻。 开始了疯狂的进化。 原本只能简单安抚野兽情绪的法门。 开始变得复杂、玄奥。 无数符文在周元脑海中排列组合。 渐渐形成了一篇崭新的经文。 【推衍成功!】 【获得进阶神通:万灵御神诀!】 【万灵御神诀:地祇神道秘法,以地气为媒,以神魂为引,可沟通万灵,结成战阵,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轰! 周元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 仿佛有一道大门被打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双瞳之中。 闪过一道土黄色的神光。 那种感觉。 就像是他变成了这片大地的主宰。 周围那些妖兽的心跳、呼吸。 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起!” 周元低喝一声。 並没有大声咆哮。 但这一个字。 却像是直接在所有妖兽的心底响起。 唰! 数百头妖兽。 无论是受伤的。 还是疲惫的。 在这一刻。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 就像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军队。 它们看向周元的眼神。 不再是迷茫。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服从。 那是对这片土地神灵的臣服。 “哇!” 马玲儿嚇了一跳。 手里的伏魔棒差点砸在脚背上。 “老周!” “你这……你这是什么妖法?” “比我们马家的请仙术还邪乎!” 周元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叫神术。” “不叫妖法。” 他走到那头野猪王面前。 伸手拍了拍它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脑袋。 野猪王顺从地低下头。 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玲儿。” “你懂兽语。” “帮我问问它们。” “关於那个黑风山据点。” “它们知道多少?” 马玲儿回过神来。 点了点头。 走到野猪王面前。 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音节。 那是马家秘传的通灵语。 野猪王抬起头。 对著马玲儿哼哼唧唧了好半天。 时不时还挥舞一下蹄子。 比划著名什么。 旁边的几头老狼也凑了过来。 低声呜咽著补充。 片刻后。 马玲儿转过身。 脸色有些凝重。 “老周。” “情况不太乐观。” “大傢伙说。” “那个地方很可怕。” “在黑风山的深处。” “有一座巨大的地宫。” “只有一个入口。” “而且。” “那里守卫森严。” “除了有很多人类邪师之外。” “还有很多比它们更厉害的怪物。” “据说……” “还有一种会飞的尸怪。” “专门吃人的脑髓。” 周元眉头微皱。 “飞天夜叉?” “不。” “应该还没到那个级別。” “顶多是炼製失败的飞尸。” 他冷静地分析著。 “不过。” “只有一个入口……” “这倒是有些麻烦。” “易守难攻啊。” 周元在原地踱了几步。 脑海中飞速构建著战术。 强攻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有这几百头妖兽助阵。 衝进那种狭窄的地宫。 也只会成为活靶子。 必须要想办法。 把他们引出来。 或者…… 里应外合! “玲儿。” “我有个计划。” 周元停下脚步。 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过。” “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走。” “回城!” …… 丰州城。 北门义庄。 这里是全城阴气最重的地方。 平日里人嫌狗厌。 但此刻。 却成了整个丰州最后的防线。 大堂內。 烛火通明。 守门人王伯。 此时正缩在太师椅上。 手里抱著一把生锈的柴刀。 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而在他对面。 站著十几个穿著粗布麻衣的汉子。 这些人。 都是丰州城里的“土公”。 也就是抬棺匠、扎纸人、二皮匠这些下九流的行当。 平日里。 他们地位低下。 但此刻。 一个个脸上却带著几分决然。 “王伯!” “你就说句话吧!” “现在满城都是怪物。” “周小哥和那个马家姑娘还在外面拼命。” “咱们这帮爷们。” “难道就缩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一个身材魁梧的抬棺匠。 把手里的抬棺槓子往地上一杵。 震得地砖发颤。 “就是!” “平时周小哥没少照顾咱们。” “咱们虽然没本事。” “但哪怕是用牙咬。” “也能咬死几个邪祟!”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群情激奋。 王伯哆嗦著嘴唇。 刚想说什么。 突然。 一道黄光从门外射入。 在大堂中央显现出身形。 正是周元和马玲儿。 “周小哥!” “是周小哥回来了!” 眾人顿时一阵欢呼。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周元看著这一张张熟悉而粗糙的脸。 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这就是大千世界的底层。 或许他们没有通天的修为。 没有高贵的血统。 但在灾难面前。 他们有著最朴素的热血。 “各位叔伯兄弟。” “周元这里有礼了。” 周元双手抱拳。 深深鞠了一躬。 “別別別!” “周小哥你这是折煞我们了!” 眾人连忙避开。 周元直起腰。 目光扫过眾人。 神色肃然。 “现在。” “情况紧急。” “我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 “城內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 “根源未除。” “我和马姑娘。” “必须马上出城。” “去端了无空教的老巢。” “否则。” “等到天亮。” “或者是明晚。” “他们捲土重来。” “咱们丰州城。” “就真的完了。” 听到这话。 大堂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周小哥。” “你就说吧。” “要我们做什么?” 刚才那个抬棺匠大声问道。 周元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画好的符咒。 这是他利用之前的空隙。 结合《神怪誌异》里的法门。 赶製出来的“镇宅平安符”。 虽然等级不高。 但胜在数量多。 而且加持了地祇神力。 对一般的邪祟有奇效。 “王伯。” 周元看向那个缩在椅子上的老人。 “你虽然胆子小。” “但你守了这么多年的义庄。” “身上的煞气重。” “一般的游魂野鬼不敢近身。” “我把这道『將军令』交给你。” 周元將一块黑色的木牌。 塞进王伯手里。 “从现在开始。” “你带著大家。” “守住义庄。” “这里是丰州的阴眼。” “绝对不能失守。” “另外。” “把这些符咒分发下去。” “贴在城里剩下的四处阵眼上。” “只要义庄不破。” “阵眼不毁。” “就算有漏网之鱼。” “也掀不起大浪。” 王伯颤颤巍巍地接过木牌。 看著周元那双坚定的眼睛。 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浑浊的老眼。 竟然亮起了一丝光。 “小周啊……” “你放心去。” “老头子我这条命。” “本来就是捡来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这义庄的大门。” “除了你。” “谁也別想进来!” 周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安排好了一切。 周元没有停留。 带著马玲儿转身走出了义庄。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老周。” “咱们真就这么去?” “就咱俩?” 马玲儿看著空荡荡的街道。 心里稍微有点发虚。 虽然刚才豪言壮语。 但那可是无空教的总坛啊。 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周元停下脚步。 並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丹药。 这是刚才从那个控兽师身上搜刮来的。 名为“聚阴丹”。 对於活人来说是剧毒。 但对於修炼阴神、阳神体系的人来说。 却是大补之物。 尤其是对於现在的周元。 “玲儿。” “帮我护法。” “一炷香的时间。” 周元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將丹药吞入腹中。 “你要现在突破?!” 马玲儿惊呼一声。 “疯了吧!” “这种时候……”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 “才需要更强的力量。” 周元盘膝坐下。 眼神坚定。 “夜游境。” “还不够。” “我要看到的。” “不仅仅是黑夜。” “还有……” “白昼!” 轰! 丹药入腹。 瞬间化作滚滚阴气。 如同长江大河般。 衝击著周元的经脉。 如果是普通人。 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周元拥有土地神印护体。 再加上《神怪誌异》的转化。 这些狂暴的阴气。 迅速被驯服。 变成了精纯的法力。 涌入他的识海。 识海中。 原本那个模糊不清的神魂小人。 此刻开始变得凝实起来。 五官逐渐清晰。 竟然和周元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是阴神雏形! 周元感觉到。 自己的感知力正在疯狂扩张。 穿透了义庄的墙壁。 穿透了丰州的城墙。 甚至…… 感应到了天边那一缕即將破晓的晨光。 痛! 当神魂触碰到那一缕晨光的瞬间。 一种如同火烧般的剧痛袭来。 阴神属阴。 最怕阳气。 这也是夜游境只能在夜间出没的原因。 但周元没有退缩。 他咬紧牙关。 强行控制著神魂。 去迎接那缕晨光的洗礼。 “阴极阳生。” “否极泰来。” “给我……” “转!” 周元心中怒吼。 《神怪誌异》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上面赫然写著两个大字: 【日游!】 嗡! 隨著那一缕晨光被吸入神魂。 周元感觉原本冰冷的神魂深处。 突然诞生了一丝暖意。 这丝暖意虽然微弱。 但却坚韧无比。 迅速蔓延全身。 那种惧怕阳光的感觉。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仿佛只要他愿意。 哪怕是在烈日当空之下。 也能神魂出窍。 遨游天地! 虽然距离真正的日游境还有一段距离。 但他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现在的他。 已经可以被称为“半步日游”! 呼—— 周元长吐出一口浊气。 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刻。 他的眼中。 仿佛有日月轮转。 精光四射。 连旁边的马玲儿。 都被这股气势逼退了两步。 “老周……” “你……” 马玲儿咽了口唾沫。 像是不认识周元了一样。 “你还是人吗?” “这才多久?” “又要升级了?” 周元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此时的他。 只觉得体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是远超夜游境的神魂之力。 以及…… 这一方土地赋予他的权柄! “走吧。” 周元看向城外的方向。 此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但在那黑风山的方向。 依然被一团浓重的黑云笼罩。 像是一张等待择人而噬的巨口。 “天亮了。” “该去叫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起床了。” 周元手一挥。 城南的阴影中。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起。 那是早已整装待发的兽群大军。 “玲儿。” “这次。” “我们要玩把大的。”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挺拔的背影。 突然觉得。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 在此刻。 真的像是一尊…… 行走在人间的神! 她紧了紧手中的伏魔棒。 嘴角也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行啊。” “那就让那帮孙子知道。” “这丰州的天。” “到底姓什么!” 两人一熊。 带著浩浩荡荡的兽群。 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中。 衝出了丰州城。 目標。 直指黑风山! 而与此同时。 三十里外。 黑风山深处。 一座阴森恐怖的地宫之中。 一个端坐在血池中的黑袍人。 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 没有眼白。 只有无尽的漆黑。 “嗯?” “竟然破了我的蚀心蛊?” “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有趣。” “真是有趣。”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 血池中的鲜血。 顺著他的长袍滑落。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丰州土公……” “既然你急著送死。” “那本座。” “就拿你的神魂。” “来为冥龙大人……” “祭旗!” …… 第46章 风云突变:无空教的反扑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6章 风云突变:无空教的反扑 队伍刚出城不到三里地。 那抹原本代表著希望的鱼肚白。 突然没了。 不是慢慢消失。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 硬生生地掐灭了。 “停!” 周元猛地一抬手。 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脚下的泥土。 在这一瞬间变得滚烫。 仿佛下面流淌的不是地下水。 而是煮沸的岩浆。 “怎么了老周?” 马玲儿正骑在野猪王背上。 手里还把玩著那根伏魔棒。 一脸的意犹未尽。 “这还没到黑风山呢。” “是不是尿急?” 她开了个並不好笑的玩笑。 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压抑气氛。 但周元没有笑。 他的脸色。 比那消失的黎明还要阴沉。 “你看天上。” 周元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马玲儿下意识地抬头。 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 原本应该天亮的长空。 此刻正被无数团墨汁般的乌云疯狂吞噬。 那些乌云。 厚重得让人窒息。 压得极低。 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那翻滚的云层之中。 並没有常见的银蛇乱舞。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闪电。 滋啦! 一道血电撕裂长空。 没有雷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就像是苍天被人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这雷……” “怎么是红色的?” 马玲儿喃喃自语。 手中的伏魔棒开始微微颤抖。 那上面的符文。 正在疯狂闪烁。 示警! 这是极度危险的信號! “不是雷。” 周元眯起眼睛。 瞳孔中金光流转。 半步日游的神魂之力全力运转。 死死盯著那漫天的血色。 “那是煞气。” “浓郁到极致。” “引动天象变化的血煞之气!” 轰隆隆——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巨响。 突然从身后传来。 不是来自天上的黑风山方向。 而是来自…… 丰州城內! 周元猛地回头。 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 直刺城中心的那座最高建筑。 城隍庙! “那里……” “出事了。” 周元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脚下的大地在哀鸣。 原本经过一夜梳理。 已经勉强恢復平静的地脉。 此刻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而且。 比之前更加混乱。 更加疯狂。 就像是一条被锁链困住的巨龙。 正在发了疯似的挣扎。 要把身上的枷锁。 连皮带肉地扯下来! “不好!” “封印在崩溃!” 周元脸色大变。 他体內的土地神印。 突然开始剧烈发烫。 那种灼烧感。 顺著经脉直衝识海。 痛彻心扉。 就在这一秒。 一道微弱的火光。 从城內歪歪斜斜地飞了出来。 那是一只纸鹤。 浑身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 那是柳叔特有的传讯手段。 但这只纸鹤。 飞得太艰难了。 仿佛背负著千钧重担。 还没飞到周元面前。 就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半翅膀。 “小周……” 柳叔的声音。 从纸鹤残骸中传出。 不再是之前的从容和狡黠。 而是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焦急。 甚至是…… 绝望。 “快跑!” “別去黑风山!” “那是幌子!” “林玄那个疯子……” “他根本没想循序渐进!” “他把祭坛……” “直接设在了城隍庙的主殿之下!” “他在强行开启无空深渊!” “我拦不住他……” “该死!” “他献祭了全城的鬼土地!” 声音戛然而止。 纸鹤彻底化为灰烬。 消散在狂风之中。 周元站在原地。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林玄。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无空教的大主教。 一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黑手。 没想到。 这傢伙竟然如此疯狂。 如此决绝。 “调虎离山?” “不。” “这是双管齐下。” “黑风山是陷阱。” “也是备用方案。” “但如果我们在那里被拖住。” “城里……” “就彻底完了。” 周元猛地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 已经没有了雨后的清新。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邪神的气息。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的声音。 比之前更大了十倍。 只见丰州城中央。 那一座代表著正统神道的城隍庙。 竟然腾起了一道黑色的光柱。 直衝云霄。 与天上的血色乌云连接在一起。 剎那间。 天地变色。 “呜呜呜——” “啊——” 隱约间。 周元似乎听到了无数人的哭喊声。 从城內传来。 那是恐惧。 是绝望。 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老周!” “你看神像!” 马玲儿突然指著周元。 惊呼出声。 周元低头。 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掌心中那枚虚幻的土地神印。 此刻竟然布满了裂纹。 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正顺著那些裂纹。 拼命地往里钻。 “这是……” 周元只觉得一阵噁心。 识海中的神魂小人。 也跟著一阵摇晃。 原本纯净的金色愿力。 此刻竟然变得斑驳不堪。 那些平日里供奉他的信徒。 那些喊著“土地爷显灵”的百姓。 他们的念头。 变了。 不再是祈求平安。 不再是感恩戴德。 而是充满了暴戾、贪婪、和癲狂。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信我神教,得享永生……” 无数嘈杂的低语。 顺著那变质的香火。 直接灌入周元的脑海。 那是无空教的邪说! 他们在篡改信仰! 他们在污染神道! “该死!” “他们在截胡我的香火!” 周元眼中怒火中烧。 他明白髮生了什么。 城隍庙里的那个东西。 那个无空教培养出来的“鬼土地”。 藉助这次强行开启深渊的机会。 突破了! 它正在疯狂地吞噬丰州城內的一切神道气运。 它想取而代之! 它想成为这丰州城…… 唯一的“神”! “鳩占鹊巢……” “好大的胆子!” 周元咬碎了一口钢牙。 一种领地被侵犯。 权柄被褻瀆的愤怒。 让他浑身颤抖。 这不仅仅是正邪之爭。 这是大道之爭! “老周,怎么办?” “还打不打黑风山?”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狰狞的脸色。 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紧紧握著伏魔棒。 指节发白。 “打个屁!” 周元猛地转身。 背对著黑风山。 面对著那座笼罩在黑气中的丰州城。 眼中杀意沸腾。 “家都要被人偷了!” “还管什么据点?” “那帮杂碎。” “既然不想活。” “那老子就成全他们!” 他猛地一跺脚。 轰! 地面震颤。 一股无形的波动。 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朝著黑风山进发的妖兽大军。 齐齐停下脚步。 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 “转!” 周元一声怒吼。 声如洪钟。 直接在所有妖兽的脑海中炸响。 数百头妖兽。 没有任何迟疑。 在野猪王和滚滚的带领下。 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 那红色的眼睛。 死死盯著丰州城的城门。 “玲儿。” “计划变了。” 周元的声音。 变得异常冷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黑风山那边。” “不用管了。” “既然林玄想在城隍庙决战。” “那我们就遂了他的愿。” “直捣黄龙!” 马玲儿深吸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好!” “本姑娘早就看那个城隍庙不顺眼了!” “阴森森的。” “正好一把火烧了乾净!” 周元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立刻衝锋。 而是闭上眼睛。 再次沟通体內的土地神印。 虽然神印受损。 虽然香火有毒。 但他依旧是这片土地名正言顺的守护神。 “王伯!” “听得到吗?” 周元的神念。 穿透了重重黑雾。 直接降临在义庄之內。 …… 义庄內。 此刻也是乱作一团。 外面的天象异变。 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王伯正抱著那块“將军令”。 带著一群土公守在门口。 突然。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周元的声音。 威严。 宏大。 不容置疑。 “周……周小哥?” 王伯嚇得一哆嗦。 差点把木牌扔在地上。 “听著!” “城里出大事了。” “无空教要在城隍庙开启深渊。” “我正在赶回来。” “但我需要时间!” 周元的声音很急促。 “从现在开始。” “你带著大家。”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都不要出义庄一步!” “还有。” “把宅鬼放出来。” “让它守住棺材铺的后门。” “那里连著地下暗河。” “绝不能让邪祟从那里钻空子!” “另外。” “告诉街坊邻居。” “紧闭门窗。” “贴好符咒。” “谁敲门都別开!” “就算是我敲门……” “也別开!” 王伯听著这一连串的命令。 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深渊。 但他听得懂周元语气里的决绝。 这是要拼命了啊! “周小哥……” “你放心!” “老头子我这就去办!” “你要是回不来……” “这义庄。” “就是咱们爷们的坟!” …… 切断了与义庄的联繫。 周元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 天空中的血色闪电更加密集了。 一道接著一道。 劈在城隍庙的金顶上。 每劈一下。 那黑色的光柱就粗壮一分。 整个丰州城。 就像是一口正在被加热的大锅。 而里面的百姓。 就是待宰的鱼肉。 “不能再等了。” 周元看了一眼马玲儿。 又看了一眼那只熊猫滚滚。 “这一战。” “可能会死。” “怕吗?” 马玲儿翻了个白眼。 直接把伏魔棒扛在肩上。 “怕?” “马家的人。” “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再说了。” “二叔还在城里找柳叔呢。” “我要是跑了。” “回去不得被老爹打断腿?” 她拍了拍身下的野猪王。 “大块头。” “冲!” “谁敢挡路。” “就给本姑娘撞死他!” 吼! 野猪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四蹄翻飞。 带起一路烟尘。 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滚滚也不甘示弱。 嘴里的竹笋一扔。 圆滚滚的身体竟然灵活得不可思议。 几个起落就衝到了最前面。 周元深吸一口气。 最后看了一眼那黑云压城的丰州。 右手虚空一抓。 一盏古朴的青灯。 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青冥灯。 此刻。 灯芯上那原本微弱的火苗。 突然暴涨三寸。 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以我之名。” “號令阴阳!” “杀!” 周元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残影。 冲入了那漫天的风雨之中。 身后。 数百头妖兽如同黑色的洪流。 咆哮著。 嘶吼著。 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撞向了那座危在旦夕的古城。 …… 此时的丰州城內。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繁华的街道。 此刻空无一人。 只剩下满地的纸钱和被风吹落的招牌。 但在阴暗的巷子里。 却挤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百姓。 此刻一个个双眼通红。 手里拿著菜刀、木棍。 甚至是石头。 嘴里念叨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经文。 “无空降世,眾生皆苦……” “杀身成仁,方得解脱……” 几个穿著黑袍的无空教徒。 站在高处。 手里拿著铃鐺。 不停地摇晃著。 那铃声。 尖锐刺耳。 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里。 “看哪!” “那就是偽神降下的灾祸!” “只有信奉无空圣祖。” “才能躲过这一劫!” 一个教徒指著天上那血色的闪电。 大声蛊惑著。 “杀了那些不信教的异端!” “用他们的血。” “来洗刷我们的罪孽!” “吼!” 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冲向了那些紧闭大门的店铺和民居。 砰!砰!砰! 砸门声。 哭喊声。 惨叫声。 此起彼伏。 而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 更是聚集了上千名信徒。 他们跪在地上。 对著庙门疯狂磕头。 额头都磕破了。 鲜血流了一地。 却浑然不觉。 庙门大开。 里面黑洞洞的。 像是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在那大殿的正中央。 原本慈眉善目的城隍神像。 此刻竟然变成了黑色。 五官扭曲。 嘴角掛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神像的下方。 一个穿著红袍的身影。 正背对著大门。 手里拿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正在往一个巨大的血槽里放血。 那血槽。 连接著地底深处。 咕嘟咕嘟。 像是有什么东西。 正在贪婪地吸食著这鲜活的血液。 “快了……” “就快了……” 红袍人转过身。 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庞。 正是无空教主。 林玄。 他的眼中。 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只要再有一刻钟。” “冥龙大人就能衝破封印。” “到时候。” “整个丰州。” “不。” “整个大千世界。” “都將是我们的猎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周元?” “那个小小的土公?” “呵呵。” “现在才想起来回来?” “晚了!” “太晚了!” 他猛地一挥手。 “开启护城大阵!” “把那些野兽。”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全部挡在外面!”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 “他是如何无能为力。” “看著这座城。” “在他面前。” “变成地狱!” 嗡! 隨著林玄的一声令下。 丰州城的四周。 突然升起了一道血红色的光幕。 那光幕厚重无比。 上面流转著无数狰狞的鬼脸。 刚好挡住了周元和兽群的去路。 砰! 冲在最前面的野猪王。 一头撞在了光幕上。 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庞大的身躯。 竟然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嗷——” 野猪王痛苦地嘶吼一声。 那坚硬如铁的皮毛。 竟然被腐蚀得焦黑一片。 冒出阵阵白烟。 “停!” 周元一个急剎车。 停在了光幕前。 看著这道充满邪恶气息的屏障。 脸色难看至极。 “血炼锁魂阵……”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 “这可是禁术!” “需要用九百九十九个活人的生魂才能布下!” “这帮畜生!” “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周元没有说话。 只是紧紧地握著青冥灯。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他看著光幕后。 那些正在被屠杀的百姓。 看著那座被黑气笼罩的城隍庙。 心中的怒火。 终於彻底爆发了。 “林玄!” 一声怒吼。 穿透了光幕。 在整个丰州城上空迴荡。 “你给老子听好了!” “今天。” “这破阵。” “挡不住我!” “你的命。” “阎王爷不收。” “我周元……” “收了!” 轰! 周元猛地举起手中的《神怪誌异》。 体內那半步日游的浩瀚神力。 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书页翻动。 金光万丈。 直接將这一方昏暗的天地。 照得如同白昼! “眾妖听令!” 周元的声音。 如同天雷滚滚。 “给我……” “撞碎它!” “哪怕是用牙咬。” “用爪子撕。” “也要给我撕开一条路来!” 吼! 受到周元神力的加持。 数百头妖兽身上的伤口瞬间癒合。 体型更是暴涨一圈。 它们眼中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和周元一样的疯狂。 “杀!” 隨著马玲儿的一声娇喝。 她挥舞著伏魔棒。 第一个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 滚滚也变了。 那原本憨態可掬的身体。 突然膨胀到了三米多高。 浑身肌肉虬结。 就像是一尊黑白色的战神。 第47章 鬼土地的真身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7章 鬼土地的真身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丰州城的上空炸开。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血炼锁魂阵。 在数百头妖兽不要命的撞击下。 在《神怪誌异》的金光冲刷下。 终於。 碎了。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血色玻璃。 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锤子。 无数红色的碎片崩飞。 化作漫天的血雨。 “进!” 周元一声怒吼。 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脚踏虚空。 直接衝进了那漫天血雨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身后。 野猪王早已杀红了眼。 獠牙上挑著两个躲闪不及的无空教徒。 四蹄狂奔。 如同一辆重型坦克。 狠狠地碾过了破碎的阵法基石。 “这就是丰州城?” 马玲儿骑在野猪王背上。 刚一进城。 脸色就变得煞白。 原本熟悉的街道。 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天空是暗红色的。 像是乾涸的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和尸臭味。 街道两旁的房屋。 门窗大开。 里面黑洞洞的。 仿佛有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正在盯著这些闯入者。 “別看。” “別听。” “守住心神!” 周元的声音冷冽如刀。 直接刺入马玲儿的耳膜。 將她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拉了回来。 “这是鬼域。” 周元面沉如水。 手中的青冥灯火光大盛。 將周围逼近的黑色雾气驱散。 “那个鬼土地。” “已经开始同化这座城市了。” “它想把这里……” “变成地上的冥府!” “该死!” 马玲儿咬著牙。 手中的伏魔棒挥舞得密不透风。 將几个试图扑上来的黑影打得魂飞魄散。 “老周。” “城隍庙在哪?” “那边的邪气最重!” 周元抬手一指。 直指城市的正中央。 那里。 原本金碧辉煌的城隍庙。 此刻已经被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彻底包裹。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巨蛋。 正在孕育著什么绝世凶胎。 “走!” “必须快!” “晚一秒。” “这满城的百姓。” “就多一分危险!” 周元脚下一动。 缩地成寸。 虽然土地神印受损。 但这毕竟是他的地盘。 只要脚踩大地。 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唰!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 留下一道道残影。 那些试图阻拦的低级邪祟。 甚至还没看清来人。 就被周元身上散发的浩荡神威。 直接震成了粉末。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座巍峨的城隍庙。 就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 眼前的景象。 却让两人的心。 沉到了谷底。 只见整个城隍庙。 已经被一层更加厚重的结界所笼罩。 那结界不是透明的。 而是像蠕动的血肉。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和触手。 还在不停地一张一合。 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这什么鬼东西?!” 马玲儿只看了一眼。 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是血肉魔墙。” 周元停下脚步。 眼中金光闪烁。 那是“夜游”境界的神魂探查。 他在寻找这道结界的弱点。 可是。 神魂之力刚一触碰到那层血肉。 就像是泥牛入海。 瞬间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甚至。 还有一股阴冷至极的邪念。 顺著神魂之力。 想要反向侵入周元的识海。 “哼!” 周元冷哼一声。 识海中《神怪誌异》微微一震。 直接將那股邪念绞杀。 “不行。” “穿不过去。” 周元收回目光。 脸色难看。 “这结界被林玄强化过。” “隔绝了阴阳。” “我的夜游神通。” “没办法直接穿墙进去。” “那怎么办?” 马玲儿焦急地问道。 “难道就在这乾瞪眼?” “里面的动静。” “可是越来越大了!” 確实。 此时的城隍庙內。 那冲天的黑气光柱。 已经粗壮得如同擎天之柱。 天上的血色闪电。 更是像发了疯一样。 不要钱似的往里面劈。 每劈一下。 大地的震颤就剧烈一分。 “只有一个办法。” 周元深吸一口气。 目光锁定了城隍庙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那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走正门!” “硬闯!” “好!” 马玲儿二话不说。 一拍身下的野猪王。 “大块头。” “给本姑娘撞开它!” 然而。 还没等野猪王起步。 那城隍庙前的广场上。 突然涌出了无数的人影。 密密麻麻。 人山人海。 直接將通往大门的路。 堵得水泄不通。 “那是……” 马玲儿瞳孔猛地一缩。 衝锋的势头。 硬生生地止住了。 那些人。 不是邪祟。 也不是鬼怪。 而是活生生的人! 有穿著黑袍的无空教徒。 但更多的。 是丰州城的普通百姓! 老人、妇女、甚至是孩子。 他们一个个双眼翻白。 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表情扭曲而狂热。 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锄头、扁担、板砖…… 像是一堵厚实的人墙。 死死地挡在了周元面前。 “神教护法!” “擅闯圣地者死!” “为了无空老母!” “杀!杀!杀!” 嘶哑的吼叫声。 匯聚成一股疯狂的浪潮。 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 马玲儿握著伏魔棒的手。 有些发抖。 面对妖魔鬼怪。 她可以毫不留情地一棒子敲碎。 可是面对这些被控制的无辜百姓。 她下不去手。 “该死的林玄!” “他这是拿百姓当人质!” “太卑鄙了!” 马玲儿气得浑身发抖。 “老周。” “怎么办?” “衝过去……会踩死他们的!” 周元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眼中的怒火。 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就是邪教。 这才是真正的邪教! 视人命如草芥。 践踏生灵。 毫无底线! “林玄……” 周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心中的杀意。 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他並没有失去理智。 他知道。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每犹豫一秒。 死的就不只是眼前这些人。 而是全城的人! “不能停。” 周元的声音。 变得异常冰冷。 但如果仔细听。 能听到那冰冷之下。 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神道……” “本就是守护之道。” “但若要守护苍生。” “必先有雷霆手段!”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 地动山摇。 “吾乃丰州正神!” “尔等邪魅。” “安敢挡路?!” 周元体內的神力。 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那枚布满裂纹的土地神印。 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 竟然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土地神敕令!” “地脉翻身!” “神威……开道!” 轰! 隨著周元双手猛地向两边一分。 一股恐怖的青色光芒。 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 瞬间凝聚成了两只巨大的青光大手。 那大手足有房屋大小。 带著一种厚重、威严、不可抗拒的气息。 那是大地的力量。 是神明的威严。 “给我……” “开!” 周元一声暴喝。 那两只青光大手。 轰然落下。 没有直接拍在人群中。 而是贴著地面。 向著两边狠狠一扫! 就像是巨人在清理桌面上的灰尘。 呼——! 狂风大作。 那堵厚实的人墙。 在这股不可抗拒的神力面前。 瞬间崩溃。 “啊——” 无数惊呼声响起。 那些挡在最前面的无空教徒。 直接被这股巨力震得骨断筋折。 口喷鲜血。 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 而那些被控制的百姓。 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裹挟著。 推到了广场的两侧。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 但却保住了一条性命。 仅仅一击。 一条宽阔的通道。 就被硬生生地清了出来。 直通庙门! “这就是……正神之威?” 马玲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知道周元厉害。 但没想到。 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 这种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真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做到的吗? “別发愣!” 周元的额头上。 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这一招。 看似威风。 实则消耗极大。 他毕竟还要分心保护那些百姓。 “那些教徒要反扑了!” “滚滚!” “开路!” 周元没有停歇。 再次下令。 “嗷呜!” 听到周元的召唤。 那只一直跟在后面的大熊猫。 终於动了。 它早就憋坏了。 看著那些黑袍怪人。 它就觉得那是没人要的竹笋壳。 欠咬! 只见滚滚人立而起。 圆滚滚的肚子猛地一吸气。 原本就庞大的身躯。 再次膨胀了一圈。 浑身的黑白毛髮。 根根竖起。 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食铁兽衝撞!” 马玲儿兴奋地大喊一声。 轰! 滚滚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带著一股恶风。 衝进了那群试图重新围上来的无空教徒之中。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那些刚刚还要拼命的教徒。 只要被滚滚擦到一点边。 立刻就是骨断筋折。 惨叫著飞了出去。 滚滚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 它那恐怖的体重。 加上那刀枪不入的皮毛。 就是最强的武器。 它就像是一个疯狂旋转的黑白磨盘。 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硬生生地为周元和马玲儿。 犁出了一条血路。 “这就是上古兵主蚩尤的坐骑?” 周元看著大发神威的滚滚。 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货。 平时看著呆萌。 打起架来。 简直就是个暴力狂! “走!” 趁著滚滚製造出的混乱。 周元一把拉住马玲儿。 身形如电。 瞬间穿过了广场。 衝到了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大门紧闭。 上面贴满了诡异的符咒。 还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 “给我破!” 周元没有任何犹豫。 將全身的神力。 匯聚在右腿之上。 这一脚。 带著土地神的怒火。 带著这一路走来的杀意。 狠狠地踹在了大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哪怕有邪法加持。 也承受不住周元这含怒一击。 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木屑纷飞。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瞬间从门內涌了出来。 “咳咳……” 马玲儿被这股气息呛得直咳嗽。 连忙捂住口鼻。 “这味道……” “里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周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目光穿透了漫天的烟尘。 看向了大殿的深处。 那里。 原本是供奉城隍爷的地方。 是庄严肃穆的神堂。 可是现在。 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殿的屋顶。 已经被掀翻了一半。 露出了上面血红色的天空。 大殿的地面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 全都是用鲜血浇筑而成的。 还在缓缓流淌。 最终匯聚到大殿中央的一个巨大血池里。 而在血池的上方。 悬浮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已经打开了一半。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散发出来。 在那棺材旁边。 站著一个人。 不。 確切地说。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身穿猩红色祭服的身影。 衣服上绣著的不是祥云瑞兽。 而是无数狰狞的恶鬼。 他在笑。 在狂笑。 他的脸。 一半是英俊的青年。 另一半。 却已经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 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 一只血红色的独眼。 正在那一半鬼脸上。 死死地盯著门口的周元。 林玄! 这位无空教的大主教。 此刻已经彻底拋弃了人的身份。 他为了力量。 为了那个所谓的“新世界”。 竟然將自己献祭给了邪神。 现在的他。 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神的境界。 那是超越了日游境。 甚至触摸到了驱物境的恐怖力量! “啪……啪……啪……” 林玄缓缓地拍著手。 那只属於人类的手掌。 和那只长满利爪的鬼手。 撞击在一起。 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声响。 “精彩。” “真是精彩。” 林玄的声音。 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一个是清朗的男声。 一个是嘶哑的鬼嚎。 重叠在一起。 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没想到。” “你竟然真的能闯到这里。” “周元。” “我还是小看你了。” 他转过身。 完全面对著周元。 那一半鬼脸上的独眼。 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不过。” “可惜啊。” “你来晚了。” 林玄张开双臂。 仿佛在拥抱这满殿的邪气。 “你看。” “这就是我的杰作。” “多么完美。” “多么壮观。” “冥龙大人的力量。” “已经开始甦醒了。” “谁也阻止不了!” “你……” “也不行!” 周元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手中的青冥灯。 火光摇曳。 “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 “这就是你追求的永生?”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可怕。 “林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连路边的野狗。” “都比你像个人。” 林玄的动作一僵。 那只独眼中。 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意。 “牙尖嘴利的小子!” “等我把你剥皮抽筋。” “把你的神魂点天灯的时候。” “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猛地一挥手。 那宽大的祭服袖袍。 带起一阵腥风。 “既然来了。” “那就別走了。” “正好。” “冥龙大人的復活。” “还需要一点高品质的祭品。” “一个半步日游的神魂。” “再加上一个马家的传人。” “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隨著他的狂笑声。 整个大殿。 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大殿的两侧传来。 周元和马玲儿猛地转头。 只见大殿两侧。 原本佇立著的那些泥塑神像。 那些曾经代表著正义和威严的判官、鬼差、神將。 此刻。 竟然全都动了! 它们身上的泥皮。 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 露出了里面漆黑如墨的身躯。 那不是泥土。 那是被邪气彻底侵蚀后的魔躯! “吼——” 一尊足有三米高的牛头神像。 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手中的钢叉。 狠狠地砸在地上。 溅起一片火星。 紧接著。 旁边的马面神像。 手持锁链。 那锁链上燃烧著绿色的鬼火。 哗啦啦作响。 还有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 一共十八尊神像。 十八尊曾经守护这座城市的护法神將。 此刻。 全都变成了林玄手中的傀儡。 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恶魔。 它们的眼睛里。 没有一丝神采。 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这……” “这怎么可能?!” 马玲儿看著这一幕。 心中的信仰仿佛崩塌了一角。 “那是城隍爷的护法神啊!” “它们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神道已崩。” 周元死死地盯著那些神像。 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它们的神灵早已消散。” “留下的。” “不过是一具具空壳。” “被林玄注入了邪气。” “现在。” “它们只是怪物。” “杀!” 林玄一声令下。 手指直指周元。 “把他们撕碎!” 轰!轰!轰! 十八尊魔化神將。 齐齐迈出一步。 那沉重的脚步声。 仿佛踩在两人的心口上。 整个大殿的空间。 瞬间被封锁。 一股恐怖的压力。 从四面八方涌来。 將周元和马玲儿。 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周元。” 林玄站在高台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如同困兽的两人。 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看到了吗?”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大势!” “在这个神道崩塌的世界。” “只有拥抱黑暗。” “才能获得真正的永生!” 他双手结印。 大殿地面的阵纹。 突然亮起刺眼的血光。 “起阵!”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 从大殿四周升起。 瞬间將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与此同时。 在那血池之中。 无数悽厉的鬼魂。 从血水中爬了出来。 它们互相撕咬著。 咆哮著。 向著周元和马玲儿爬去。 前有十八魔將。 后有无尽恶鬼。 上有半神林玄。 这一刻。 周元和马玲儿。 仿佛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葬礼吗?” 周元看著这漫天的杀机。 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 带著一丝疯狂。 一丝决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神怪誌异》。 书页翻动的声音。 在这嘈杂的大殿中。 显得格外清晰。 “林玄。” “你错了。” “神道崩塌。” “那我就重塑神道!” “天若无眼。” “我便开天!” 周元身上的气势。 在这一刻不降反升。 那本悬浮在他头顶的奇书。 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在那金光之中。 隱约可见。 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 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今天。”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杀!!!” 第48章 鬼神法身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8章 鬼神法身 “杀!!!” 周元这一声怒吼。 是背水一战的號角。 隨著他话音落下。 那本悬浮在空中的《神怪誌异》。 书页翻动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哗啦啦—— 金光如瀑布般垂落。 试图冲刷掉大殿內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然而。 站在高台之上的林玄。 面对这看似浩荡的一击。 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 露出了一抹极度轻蔑的笑容。 “蚍蜉撼树。” “可笑不自量。”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鬼手。 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破。” 仅仅一个字。 却仿佛言出法隨。 轰! 大殿內的血池瞬间沸腾。 无数粘稠的血水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 那鬼爪之上。 冤魂繚绕。 甚至能看到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在血水中沉浮。 发出无声的哀嚎。 嘭! 金光与血爪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发出一声闷响。 就像是重锤砸在了败革之上。 周元只觉得胸口一闷。 喉头一甜。 那本《神怪誌异》更是光芒一黯。 被震得倒飞回他的识海。 “怎么可能?” 马玲儿惊呼出声。 手中的伏魔棒差点脱手。 “这书可是你的命根子啊!” “怎么一下就被挡回来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目光死死地盯著林玄。 “不是挡回来。” “是压制。” “他在用这满城的怨气。” “压制我的神力。” 此时的林玄。 身上的气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猩红色的祭服。 突然炸裂开来。 露出了他此刻真正的躯体。 那是一具怎样诡异的身躯啊。 左半边身子。 依旧保持著人类的模样。 肌肤白皙。 甚至还带著一丝书卷气。 但右半边身子。 却已经彻底虚化。 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黑雾。 在那黑雾之中。 隱约可见一副漆黑的盔甲。 那盔甲的样式。 竟然和周元身为土地神时。 凝聚的神袍。 有七分相似! 只是。 周元的神袍是厚重的土黄色。 代表著大地的承载与守护。 而林玄身上的这副。 却是深邃的幽黑色。 上面流转著诡异的血纹。 散发著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冰冷。 “这……” 周元瞳孔猛地一缩。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鬼神法身?!” “眼力不错。” 林玄悬浮在半空。 那一半实体一半虚幻的身躯。 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他整个人。 都卡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 “周元。” “你既然身为土公。” “应该认得这身行头吧?” 林玄低下头。 那一半鬼脸上的独眼。 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以无空深渊的邪神之力为骨。” “以这满城百姓的生魂为肉。” “再辅以地祇神道的法门。” “重塑金身!” “我现在。” “既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这丰州城新一任的主宰!” “你可以称呼我为——” “鬼土地!” 轰! 隨著这三个字出口。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瞬间席捲全场。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而是一种来自位格上的压制。 一种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 本能的恐惧。 “鬼土地……” 周元只觉得肩膀上一沉。 仿佛有一座大山。 凭空压在了他的背上。 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甚至连体內的神力运转。 都出现了凝滯。 “荒谬!” 周元咬破舌尖。 借著剧痛。 让自己保持清醒。 “神道乃是集眾生愿力。” “护佑一方水土。” “你这算什么神?” “靠吞噬生魂凝聚的法身。” “那是妖魔!” “那是邪祟!” “你不配用『土地』二字!” 听到周元的呵斥。 林玄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不配?” “周元啊周元。” “你真是太天真了。” “天真得可爱。” 林玄收起笑容。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你一个小小的里社土地。” “管辖不过数里之地。” “信徒不过几百村民。” “也敢在我面前谈论神道?” 他猛地张开双臂。 身后的黑雾疯狂涌动。 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 连接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看看这丰州城!” “看看这数十万百姓!” “他们的生死。” “皆在我一念之间!” “我若要他们生。” “他们便是我的子民。” “我若要他们死。” “他们便是我的养料!” “这才是神!” “生杀予夺。” “唯我独尊!” “你那个所谓的守护之道。” “在这个乱世。” “不过是个笑话!” “放屁!” 马玲儿听不下去了。 挥舞著伏魔棒大骂道: “你个死变態!” “想当神想疯了吧?” “还生杀予夺。” “我看你是想找死!” “老周!” “別听他废话!” “这孙子就是在拖延时间!” “干他!” 周元当然知道林玄是在攻心。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林玄现在的力量。 確实强得离谱。 “既然你是鬼土地。”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地之力!” 周元眼神一凝。 不再保留。 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双脚如同树根一般。 死死地扎进地面。 “土地神敕令!” “地脉——听吾號令!” “起!” 他要调动这城隍庙下的地脉。 哪怕这里被邪气污染。 只要还在大地之上。 理论上就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內。 只要能引动地脉翻身。 就能瞬间破坏掉那个血池大阵!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周元的额头上。 青筋暴起。 汗水如雨下。 可是。 脚下的大地。 却是一片死寂。 甚至。 不仅没有回应他的召唤。 反而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 嗡! 周元只觉得双腿一麻。 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回事?” “地脉……没反应?” 周元心中大骇。 这是他成为土地神以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大地。 竟然拒绝了他! “呵呵呵……” 高台之上。 传来了林玄那戏謔的笑声。 “怎么?” “不管用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你的『地脉挪移』。” “在这里失效了?” 林玄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了点地面。 只见原本坚硬的石板地。 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变成了漆黑的沼泽。 “愚蠢。” “这城隍庙下的地脉。” “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为了这一天。” “我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用人血浇灌。” “用尸骨填埋。”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都已经被我炼化成了『阴土』!” “在这里。” “我的话。” “才是绝对的敕令!” “起!” 隨著林玄一声低喝。 周元脚下的地面。 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一只只由黑泥组成的鬼手。 猛地伸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周元的脚踝。 “该死!” 周元大惊。 想要挣脱。 却发现那些鬼手的力气大得惊人。 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上蔓延。 试图將他整个人拖进地底。 “老周!” 马玲儿见状。 急忙想要衝过来帮忙。 “別过来!” 周元大吼一声。 手中青冥灯一晃。 “青冥火!” 呼! 一团幽青色的火焰。 从灯芯中飞出。 瞬间覆盖在他的双腿之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烧灼声响起。 那些黑泥鬼手。 在青冥火的灼烧下。 冒出阵阵黑烟。 惨叫著缩回了地下。 周元趁机腾空而起。 落在了马玲儿身边。 大口喘著粗气。 看著那一双双即使被烧焦。 还在地缝里不甘心地挥舞的鬼手。 周元的心。 沉到了谷底。 主场优势。 没了。 作为一个土地神。 失去了大地的支持。 就像是鱼离开了水。 一身本事。 至少废了一半! “这就是你要建立的世界?” 周元看著这满地乱爬的鬼手。 看著那血腥扭曲的大殿。 眼中满是厌恶。 “把人间变成炼狱。” “把活人变成厉鬼。” “你管这叫神道?” “你这根本就是在製造地狱!” “没错!” 林玄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狂热。 “就是地狱!” “这大千世界。” “早就烂透了!” “神道衰弱。” “邪祟横行。” “人族羸弱。” “朝廷无能。”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 “不如彻底毁灭!” “我要打通无空深渊。” “接引冥龙大人降临。” “以这丰州城为起点。” “建立一个全新的、完美的。” “阴间王朝!” “到时候。” “没有生老病死。” “没有飢饿贫穷。” “所有人。” “都將在永恆的死亡中。” “获得极乐!” “疯子!” 马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林玄的思想。 已经完全扭曲了。 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疯子! “动手!” “不能让他再废话了!” “这阵法还在吸取外面的生魂!” 周元敏锐地感觉到。 隨著时间的推移。 林玄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如果再不阻止他。 等他彻底融合了那股邪神之力。 那就真的完了! “上!” 马玲儿也不含糊。 手腕一翻。 一把黄色的符纸出现在手中。 “天地无极!” “乾坤借法!” “五雷轰顶!” “去!” 唰唰唰! 十几张雷符化作一道道金光。 直奔林玄而去。 与此同时。 周元也动了。 虽然失去了地脉的支持。 但他还有《神怪誌异》。 还有那一身从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神通! “青冥灯!” “引魂!” 周元將手中的青冥灯高高举起。 灯芯中的火焰。 骤然暴涨。 化作一条青色的火龙。 咆哮著冲向林玄。 “雕虫小技。” 面对两人的夹击。 林玄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邪神领域——” “开!”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 瞬间以林玄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一刻。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马玲儿扔出的雷符。 在半空中变得如同蜗牛般缓慢。 上面的雷光也迅速黯淡。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样。 周元的青色火龙。 更是发出一声哀鸣。 原本威风凛凛的龙身。 竟然开始寸寸崩解。 重新化作一朵朵微弱的小火苗。 消散在空中。 “这是……” 周元只觉得身体一沉。 一股粘稠、阴冷、充满了恶意的气息。 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这种感觉。 就像是掉进了一个装满腐烂尸体的泥潭里。 不仅行动变得迟缓。 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不断传来各种诡异的低语声。 在诱惑他放弃抵抗。 在劝说他加入这伟大的死亡。 “不好!” “这是精神攻击!” “守住心神!” 周元大吼一声。 识海中的《神怪誌异》。 疯狂震动。 散发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將那些钻入脑海的邪念。 统统绞杀。 “安魂咒!” 周元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咒语。 从他嘴里吐出。 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 环绕在他和马玲儿身边。 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护罩。 滋滋滋—— 那黑色的邪神领域。 与金色的安魂咒护罩碰撞在一起。 发出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声音。 黑烟滚滚。 虽然暂时挡住了邪气的侵蚀。 但周元的脸色。 却越来越难看。 “不行。” “消耗太大了。” “这邪神领域的等级太高。” “我的安魂咒。” “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马玲儿肩膀上的那只小纸人。 突然燃烧起来。 马玲儿脸色一变。 “不好!” “二叔给我的护身符破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 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身体瞬间僵硬。 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这什么破领域?” “这也太赖皮了!” 马玲儿急得满头大汗。 眼看那些黑气就要突破防线。 钻进她的体內。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紧接著。 一股狂暴无比的妖气。 冲天而起。 竟然硬生生地將那邪神领域。 撕开了一道口子! “滚滚!” 马玲儿惊喜地回头。 只见那只大熊猫。 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憨態可掬的样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尊足有五米多高的恐怖巨兽! 浑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黑白两色的毛髮。 如同钢针般竖立。 那一双原本呆萌的小眼睛。 此刻却燃烧著赤红色的凶光。 这才是上古异兽。 食铁兽的真面目! 兵主蚩尤的坐骑! “吼!” 滚滚怒吼一声。 巨大的熊掌猛地拍在地上。 轰隆! 整个大殿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坚硬的石板地。 直接被拍出了一个大坑。 借著这一拍之力。 滚滚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无视了那粘稠的领域。 直接扑向了高台上的林玄。 “嗯?”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上古异种?” “倒是有点意思。” “可惜。” “还是一只畜生!” 面对扑面而来的滚滚。 林玄伸出那只鬼手。 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號。 “束!” 哗啦啦! 无数条漆黑的锁链。 凭空出现。 如同毒蛇般缠向滚滚。 “给我断!” 马玲儿见状。 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適。 强行催动法力。 “请仙家上身!” “人熊合一!” 嗡! 一道红光从马玲儿身上射出。 没入滚滚体內。 滚滚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那巨大的熊掌之上。 竟然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咔嚓!咔嚓! 那些缠绕上来的黑色锁链。 在滚滚的怪力之下。 竟然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好样的!” “给我砸扁他!” 马玲儿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仿佛那一巴掌是她拍的一样。 滚滚去势不减。 那蒲扇大的熊掌。 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狠狠地拍向林玄的脑袋。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 就算是铁人。 也得被拍成铁饼! 然而。 就在熊掌即將触碰到林玄的一瞬间。 林玄的身影。 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 被石子打破了一样。 呼—— 滚滚的一掌。 直接穿过了林玄的身体。 拍在了后面的神像高台之上。 轰隆隆!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神像高台。 在滚滚这一掌之下。 瞬间崩塌。 碎石飞溅。 尘土飞扬。 连带著上面的城隍金身。 都被拍成了齏粉。 “残影?” 马玲儿一愣。 “不对!” 周元却看得真切。 那一瞬间。 林玄並没有躲。 他是直接將自己的身体。 虚化了! 那种虚化。 不是普通鬼魂的虚体。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空间转换。 就像是他把自己藏进了另一个维度里。 “桀桀桀……” 林玄的笑声。 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 忽左忽右。 让人捉摸不透。 “力气不错。” “可惜。” “打不著。” 下一秒。 林玄的身影。 鬼魅般出现在滚滚的身后。 那只鬼爪。 瞬间暴涨三尺。 带著凌厉的阴风。 狠狠地抓向滚滚的后心。 “小心!” 周元大吼一声。 手中青冥灯猛地掷出。 “去!” 鐺! 青冥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正好撞在林玄的鬼爪之上。 虽然没能完全挡住。 但也让鬼爪偏了一偏。 刺啦—— 鬼爪擦著滚滚的后背划过。 在它那坚硬如铁的皮毛上。 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嗷!” 滚滚吃痛。 怒吼一声。 反身就是一爪子。 但林玄早已再次消失不见。 “该死!” “这傢伙滑得像个泥鰍!” 马玲儿急得直跺脚。 “物理攻击对他好像没用!” 周元收回青冥灯。 看著灯身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 心中一凛。 这青冥灯可是系统出品的宝物。 竟然差点被林玄一爪子抓废了。 这鬼土地的攻击力。 简直骇人听闻。 “不是没用。” 周元眯著眼睛。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那一幕。 “刚才滚滚攻击的时候。” “他的身体虽然虚化了。” “但是我看到……” 周元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了再次出现在空中的林玄。 特別是那一半人脸和一半鬼脸的交界处。 刚才那一瞬间。 当滚滚的熊掌穿过林玄身体的时候。 周元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那条交界线上。 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 裂纹! 就像是一块拼接得並不完美的瓷器。 在剧烈的震动下。 露出了缝隙。 “我明白了!”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的融合。” “並没有完成!” “那个鬼神法身虽然强大。” “但毕竟是外力。” “他的神魂。” “也就是那半张人脸。” “还没有完全適应这股邪神的力量!” “所以他在虚实转换的时候。” “会出现一瞬间的延迟和排斥!” 这就是破绽! 虽然这个破绽只有千分之一秒。 虽然这个破绽微乎其微。 但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 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马玲儿!” 周元突然大喊一声。 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让滚滚继续攻击!” “不要停!” “哪怕打空气也要打!” “我要让他没时间喘息!” 马玲儿虽然不知道周元想干什么。 但出於对同伴的绝对信任。 她没有任何犹豫。 “滚滚!” “听到没有!” “给我拆了这座庙!” “把他逼出来!” “嗷呜!” 滚滚虽然受了伤。 但这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咆哮著再次冲了上去。 如同推土机一般。 在大殿內横衝直撞。 把那些魔化的神像、柱子、墙壁。 通通砸了个稀巴烂。 逼得林玄不得不频繁地进行虚实转换来躲避。 而周元。 则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他闭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神魂之力。 全部收缩回识海。 注入到那本《神怪誌异》之中。 他在等。 在等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玄。” “你不是想要我的神魂吗?” “好。” “我就让你看看。” “到底是谁的神魂。” “更硬!”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既然你的肉身打不坏。” “那我就……” “斩你的魂!” 这一刻。 周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將所有的赌注。 都压在了这一击之上。 要么一击必杀。 要么。 魂飞魄散! 第49章 柳叔的帮助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49章 柳叔的帮助 “垂死挣扎。” 林玄的声音冰冷刺骨。 迴荡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之中。 面对周元那拼尽全力的神魂蓄势。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 愈发扩大。 “既然你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正好。” “我的法身还差最后一点灵韵。” “就拿你的魂魄。” “来做这最后的点睛之笔吧!” 轰隆隆! 整座城隍庙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 地面上的裂缝再次扩大。 无数腥臭的血水。 如同喷泉一般。 从地底疯狂涌出。 瞬间。 就將这大殿变成了一片汪洋血海。 “不好!” “老周!” “这水有毒!” 马玲儿惊恐地尖叫起来。 她手中的伏魔棒刚一触碰到那血水。 竟然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上面原本金光闪闪的符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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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奔周元的天灵盖而去。 这一击。 蕴含了林玄如今大半的法力。 若是劈实了。 別说是周元。 就算是真正的日游境修士。 也得当场灰飞烟灭! “完了……” 马玲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元最后的惨状。 然而。 就在那血色雷霆。 距离周元头顶不足三寸的瞬间。 异变突生! 咻——! 一道清越的破空声。 陡然在天际响起。 紧接著。 一抹耀眼到极致的青光。 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 瞬间洞穿了大殿的屋顶。 那是…… 一支笔! 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 笔桿斑驳。 甚至有些弯曲的竹製毛笔! 但就是这样一支笔。 此刻却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锋芒。 噗! 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 那道恐怖的血色雷霆。 竟然被这支竹笔。 直接从中间剖开了! 一分为二! 雷霆炸裂。 化作漫天的电弧。 四散飞溅。 却唯独没有伤到周元分毫。 “什么人?!” 林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深深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 看向大殿上方那个被破开的大洞。 只见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 一道略显佝僂。 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缓缓飘落。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 脚踩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满头的黑髮中。 夹杂著刺眼的银丝。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教书先生。 隨时都可能倒下。 但是。 当他的双脚落在那翻滚的血海之上时。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狂暴沸腾的血水。 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瞬间平静下来。 在他脚下。 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滴水不沾身! “是你?!” 林玄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状。 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 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你应该已经被困死在城外的乱葬岗了!” “你怎么可能出得来?!” 来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那双看似浑浊。 实则深邃如海的眼睛。 静静地看著林玄。 “咳咳……” “林护法。” “別来无恙啊。” 那声音虽然虚弱。 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那种见到亲人的委屈。 瞬间涌上心头。 “柳叔!!!” 周元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 来人正是柳长青! 那个平日里只会坐在门口抽旱菸。 看起来窝窝囊囊的中年男人。 那个默默守护了他十六年的养父! “二叔!” 马玲儿也惊喜地叫出了声。 眼泪止不住地流。 “您终於来了!” “再晚一步。” “我们就要变成烤猪了!” 柳长青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著两人摆了摆手。 “小兔崽子们。” “做得不错。” “能撑到现在。” “已经很给老头子我长脸了。”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 但周元却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甚至是…… 虚弱。 周元的目光敏锐地发现。 柳叔握著那支竹笔的右手。 正在微微颤抖。 手背上。 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深可见骨。 显然。 他为了赶到这里。 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柳青!!!” 高台之上。 林玄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 写满了怨毒与仇恨。 “真的是你!” “我就知道!” “当年那场大火没把你烧死!” “你这条老狗!” “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面对林玄的辱骂。 柳长青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轻轻嘆了口气。 手中的竹笔在虚空中挽了个剑花。 “林玄。” “回头是岸。” “你这一步踏错。” “便是万劫不復。” “当年我就劝过你。” “无空教的法门。” “是邪路。” “走不通的。” “闭嘴!” 林玄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整个人都炸毛了。 身上的黑雾疯狂翻滚。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当年若不是你背叛神教!” “若不是你把地图交给了朝廷的鹰犬!” “我们无空教怎么会覆灭?” “我的妻儿……怎么会死?!” 林玄的声音悽厉无比。 如同杜鹃啼血。 “这二十年来。” “我像条狗一样躲在阴沟里。” “吃腐肉。” “喝脏水。” “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把你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为了重建神教!” “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柳长青沉默了。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愧疚。 是无奈。 也是悲悯。 “当年的事……” “我无愧於心。” “无空教名为救世。” “实为祸世。” “我不后悔。” “住口!” 林玄根本听不进去。 他猛地一挥手。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要把你炼成血尸!”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轰! 林玄周身的黑雾再次暴涨。 那巨大的邪神领域。 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沸腾的血海。 竟然开始旋转。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试图將柳长青直接吞噬。 “小周。” “玲儿。” 柳长青没有理会那恐怖的漩涡。 依然背对著周元。 低声说道。 语速极快。 “听好了。” “我的时间不多。” “刚才为了破开那个结界。” “我已经耗尽了精血。” “现在只是强弩之末。” 周元的心猛地一沉。 “柳叔,你……” “別插嘴!” 柳长青厉声打断了他。 “城外的七个血祭据点。” “已经被我拔掉了六个。” “这最后一个。” “就是这座城隍庙。” “我已经切断了他所有的外援。” “现在。” “他是孤家寡人。” “但是。” “这城隍庙下的地脉。” “已经被他彻底污染了。” “我现在的力量。” “杀不死他。” “只能困住他。” 说到这里。 柳长青猛地转过头。 深深地看了周元一眼。 那眼神中。 饱含著期许。 信任。 以及一种託付生死的决绝。 “小周。” “接下来。” “看你的了。” 话音未落。 柳长青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 毫无保留地喷在了手中的竹笔之上。 嗡! 那支看似普通的竹笔。 在吸收了精血之后。 瞬间变得通体赤红。 散发出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 “请——” “地祇法旨!” 柳长青手持竹笔。 以天地为纸。 以精血为墨。 在虚空中疯狂地书写起来。 笔走龙蛇。 铁画银鉤。 每一个字落下。 都会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金色的符文。 “天清地寧。” “山河永固。” “敕令——” “地脉翻身!” “镇!” 隨著最后一个“镇”字落下。 柳长青手中的竹笔。 啪的一声。 断成了两截。 而他的脸色。 也在瞬间变得灰败如死人。 但是。 他的这一击。 效果是惊人的。 只见那一个个金色的符文。 如同流星雨一般。 坠入那翻滚的血海之中。 轰隆隆——! 大地深处。 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龙吟之声。 那原本被林玄控制。 变成黑色沼泽的地面。 此刻竟然开始泛起一层层黄色的光晕。 那是纯正的大地之力!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 属於丰州城原本的地脉气息! “什么?!” 林玄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 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繫。 正在被强行切断! 那些原本听话的黑泥鬼手。 此刻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甚至反过来。 缠住了他的双脚! “柳青!” “你这个疯子!” “你在燃烧你的本源?!” “你这是在自杀!” 林玄惊恐地吼道。 他没想到。 柳长青竟然狠到了这种地步。 寧愿拼著魂飞魄散。 也要抢夺地脉的控制权。 “呵呵……” 柳长青惨笑一声。 身体摇摇欲坠。 “我说过。” “邪不压正。” “这地脉。” “乃是一方水土的根基。” “岂容你这种妖魔玷污!” “给我——” “散!” 柳长青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那笼罩在大殿內的血色邪神领域。 在那金色符文的衝击下。 竟然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瞬间消散大半。 “就是现在!” “小周!” 柳长青力竭倒地。 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动手!!!” 其实。 不需要柳叔提醒。 早在柳叔开始画符的那一刻。 周元就已经动了。 这是柳叔用命换来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秒。 也是生与死的界限! “神怪誌异!” “给我推演!” 周元心中狂吼。 识海之中。 那本金色的古书。 疯狂翻动。 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都要冒烟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 周元已经通过献祭那些小鬼。 积攒了一点阴气。 虽然不多。 但足够支撑一次短时间的深度推演! 哗啦啦—— 隨著阴气的燃烧。 周元眼中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血腥的大殿。 不再是狰狞的鬼脸。 而是变成了由无数线条组成的能量世界。 在周元的视线中。 林玄不再是那个恐怖的鬼土地。 而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能量集合体。 而在那团黑色的乱麻之中。 有一处极其微小的光点。 那个光点。 位於林玄眉心正中央。 也就是那半张人脸和半张鬼脸的交界处。 那里。 有一条极细的裂缝。 那是两股灵魂力量强行融合。 却始终无法完美契合留下的瑕疵! 【推演结果:目標灵魂融合度87%】 【弱点锁定:眉心天眼处】 【击杀方案:以纯阳神魂之力,强行衝击裂缝,引发灵魂崩坏】 【成功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周元根本没空去听成功率是多少。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他也必须当成百分之百来打! “林玄!” “你的末日到了!” 周元猛地一步踏出。 这一步。 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不是冲向林玄的身体。 而是直接冲向了林玄的识海! 神魂出窍! 这就是周元的底牌! 既然肉身破不了防。 那就用神魂决胜负! “想夺舍我?” “做梦!” 林玄虽然被地脉反噬。 身体动弹不得。 但他的神魂依旧强大。 看到周元竟然敢神魂出窍衝过来。 他不惊反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在我的识海里。” “我就是主宰!” “给我吞了他!” 林玄狞笑著。 眉心中的那只独眼。 猛地张开。 射出一道血光。 试图將周元的神魂吸进去。 然而。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周元根本就不是来夺舍的。 他是来当炸弹的! “谁说我要夺舍你?” 周元的神魂小人。 手里紧紧抱著那本缩小的《神怪誌异》。 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的疯狂。 “我是来。” “斩你的!” “神怪誌异——” “第一页神通!” “辟邪金光!” “爆!!!” 这一刻。 周元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阴神雏形。 將其全部注入到了手中的古书之中。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在林玄的眉心处炸裂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法术光芒。 那是纯粹的。 浩荡的。 代表著神道正统的威严金光! 就像是一轮烈日。 在黑暗的深渊中。 毫无徵兆地升起。 “啊啊啊啊啊——!!!” 林玄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种痛苦。 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 只见他眉心处的那条裂缝。 在金光的衝击下。 迅速扩大。 咔嚓!咔嚓! 那是灵魂破碎的声音。 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 “不可能!” “我是鬼神!” “我是不死的!” “冥龙大人救我!!!” 林玄疯狂地挣扎著。 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脑袋。 想要把那金光挤出去。 但是。 柳长青的地脉封锁。 让他无法调动地下的阴气修復自身。 而那道裂缝。 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就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瓷器。 这一刻。 终於到了崩塌的时候。 嘭! 隨著一声闷响。 林玄那半人半鬼的头颅。 竟然直接炸开了一半! 那张属於“人”的脸。 依然保持著惊恐的表情。 而那张属於“鬼”的脸。 却已经化作了黑烟消散。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隨著最后一声怨毒的哀嚎。 林玄那庞大的身躯。 轰然倒塌。 化作无数黑色的淤泥。 散落一地。 而那股笼罩在城隍庙上空的恐怖邪气。 也隨著林玄的死亡。 烟消云散。 阳光。 久违的阳光。 顺著屋顶的大洞。 洒落下来。 正好照在周元那摇摇欲坠的神魂之上。 虽然虚弱。 虽然透明。 但在这一刻。 他却比这世间任何神像。 都要耀眼。 都要神圣。 贏了。 第50章 神魂对决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0章 神魂对决 烟尘瀰漫。 碎石滚落。 林玄的身躯虽然撞在墙上,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气並未消散。 反而因为鎧甲的碎裂,变得更加狂暴。 “咳……咳咳……” 林玄从废墟中缓缓直起腰。 他胸口的血肉正在疯狂蠕动。 那些黑色的煞气,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 正在拼命修復著他破碎的身躯。 “该死……” “该死的畜生!” 林玄那只独眼中,流淌著黑色的血泪。 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还在冒著电火花的滚滚。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恨。 “神道威严,岂容褻瀆!” “你们毁了我的金身……” “我就要把你们所有人,都炼成尸傀!” 林玄猛地昂起头。 一声悽厉的长啸,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轰! 原本被柳叔镇压的血池,再次剧烈沸腾。 虽然地脉被切断。 但他体內积攒的邪神之力,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好!” “这老鬼要拼命!” 马玲儿脸色大变。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正在极速下降。 那种阴冷,是直接作用在骨髓里的。 “滚滚!” “別让他喘气!” “给姑奶奶继续撞!” 马玲儿虽然嘴里全是血沫子。 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她猛地咬破手指。 將鲜血抹在伏魔棒上。 “马家神龙,诛邪退散!” 昂——! 一道虚幻的金龙虚影,缠绕著伏魔棒,朝著林玄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 滚滚也是发出一声咆哮。 虽然刚才那一撞让它也有些头晕目眩。 但听到铲屎官的命令。 这头憨態可掬的食铁兽,再次展现出了凶兽的本能。 四肢抓地。 如同推土机一般,再次冲向林玄。 “滚开!” 林玄怒吼一声。 身后那巨大的邪神虚影,竟然分出了两只手臂。 一左一右。 分別抓向了马玲儿和滚滚。 鐺! 伏魔棒砸在邪神手臂上,火星四溅。 马玲儿只感觉虎口剧震,整个人倒飞而出。 而滚滚虽然皮糙肉厚。 但在邪神之力的拍击下,也是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就是现在!” 就在林玄分心对付马玲儿的一瞬间。 一直死死盯著战局的柳叔,眼中精光爆闪。 “地祇锁神!” 柳叔不顾反噬。 双手猛地合十。 那原本用来镇压血池的金色符文,突然分出一道金光。 如同灵蛇一般。 瞬间缠绕在了林玄的脚踝之上。 “什么?!” 林玄身形一滯。 他感觉到一股来自大地的沉重吸力,死死地拖住了他的步伐。 “林玄!” “你的对手,不仅仅是他们!” 柳叔脸色惨白如纸。 每一次催动法力,都在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但他一步未退。 那佝僂的身躯,此刻仿佛比大山还要巍峨。 “周元!” “別管其他的!” “哪怕天塌下来,还有你叔顶著!” “做你该做的事!” 柳叔的怒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直抵周元的心灵深处。 周元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唯一的破绽。 那个位於林玄独眼深处的神魂內核。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局。 如果不成,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呼……” 周元闭上了眼睛。 但他並非放弃。 而是在收敛。 將所有的恐惧、犹豫、杂念,统统排出脑海。 识海之中。 《神怪誌异》静静悬浮。 那盏之前在古墓中获得的【青冥灯】,此刻正在书中缓缓旋转。 豆大的青色灯火,摇曳生姿。 看起来微弱,却带著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 “青冥灯,引路。” 周元心中默念。 紧接著。 他又调动起不久前刚刚领悟的【安魂咒】。 那是一股充满了慈悲与寧静的力量。 “安魂咒,度厄。”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周元的识海中匯聚。 最终。 全部融入了他那刚刚修成不久的【夜游】神魂之中。 嗡——! 周元的身体周围,突然颳起了一阵奇异的风。 那是阴风。 但却不带丝毫寒意。 反而给人一种清风拂面的清爽感。 “夜游神魂,出窍!”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不再是人类的黑白分明。 而是一片璀璨的青光! 唰! 一道只有修行者才能看到的青色虚影。 瞬间从周元的天灵盖衝出。 那虚影只有巴掌大小。 但却凝练如实质。 通体散发著青玉般的光泽。 这就是周元的夜游阴神! “杀!” 没有丝毫犹豫。 周元的阴神化作一道流光。 不是去攻击林玄的肉身。 而是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 直刺林玄眉心的那只独眼! 快! 太快了! 阴神出窍的速度,本就无视了空间的阻碍。 几乎是在周元动念的瞬间。 那道青光就已经逼近了林玄的面门。 “这是……阴神出窍?!” 林玄瞳孔骤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只有夜游境界的小子。 竟然敢在这种神魔乱舞的战场上,让神魂离体! 这简直是在找死! 但也正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让林玄感到了恐惧。 “你疯了!” “你想同归於尽吗?!” 林玄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想要调动体內的邪神之力,去绞杀这道不知死活的阴神。 “吼——!” 他身后的黑雾剧烈翻涌。 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从黑雾中衝出。 试图在半空中拦截周元。 然而。 就在那些鬼脸即將扑中青光的剎那。 “给老子定住!” 远处的柳叔,一口精血喷出。 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地祇赦令——泰山压顶!” 轰隆隆! 整个大殿的重力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倍。 那些原本扑向周元的鬼脸。 竟然被这股无形的重力,硬生生地压低了三尺! 就是这三尺的距离。 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嗖! 周元的青光神魂。 擦著那些狰狞的鬼脸飞过。 如同一颗划破黑夜的流星。 义无反顾地撞入了林玄的那只独眼之中! 轰!!!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在场的所有人。 都在这一瞬间,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层面的巨响。 就像是两座大山。 在虚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城隍庙那原本坚固无比的穹顶。 在这股精神衝击波的横扫下。 竟然开始寸寸崩裂! 瓦片纷飞。 横樑断折。 “啊——!!!” 林玄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双手抱头。 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疯狂地颤抖起来。 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 正在爆发! …… 这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浆。 无数冤魂在血海中沉浮,发出令人发狂的哀嚎。 这就是林玄的识海。 已经被邪神之力完全污染的识海。 周元的阴神悬浮在这片血海之上。 显得如此渺小。 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小子!” “这里是我的主场!” “你既然进来了,就別想再出去!” 血海翻涌。 一张巨大的面孔从海面上浮现。 正是林玄的模样。 只不过。 这张脸比外面更加狰狞,更加扭曲。 “给我吞!” 巨大的林玄张开血盆大口。 无尽的血浪化作一张巨网,朝著周元当头罩下。 那血浪中蕴含的怨气和污秽。 只要沾上一丝。 就能让普通修士的神魂瞬间溃散。 “好痛……” 哪怕还没有接触。 周元就已经感觉到了神魂上传来的剧痛。 那是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脑髓的痛楚。 他的阴神体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是境界的差距。 哪怕林玄重伤。 他的神魂强度,依然远超周元。 “但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周元咬紧牙关。 在识海中疯狂运转起《神怪誌异》赋予他的神通。 “神通——【坚固】!” 这是他身为丰州土公。 从大地之中领悟到的最朴实,也是最实用的神通。 嗡! 周元的阴神之上。 突然泛起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看起来粗糙。 却带著大地般不可动摇的意蕴。 任凭风吹雨打。 我自巍然不动! 滋滋滋——! 血浪狠狠地拍打在土黄色光晕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周元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里碾压。 每一寸都在哀鸣。 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死死地护住了阴神最核心的那一点灵光。 “既然你是靠吞噬冤魂变强的。” “那我就看看。” “你到底吞了些什么东西!” 周元顶著巨大的压力。 不仅没有防守。 反而控制著阴神,主动冲向了那片血海的深处! “找死!” 林玄大怒。 精神衝击如潮水般涌来。 但在那剧烈的碰撞中。 周元的意识。 也通过这种连接,强行侵入了林玄的记忆深处。 哗啦! 画面破碎。 场景变幻。 周元眼前的血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破败的小山村。 那是几十年前的大灵王朝。 兵荒马乱,妖魔横行。 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年,跪在一座坍塌的土地庙前。 他的身后。 是整个村子被妖魔屠戮后的尸山血海。 那是年轻时的林玄。 “土地公公……” “为什么?” “我们年年供奉,岁岁磕头。” “为什么妖魔来了,你却不显灵?” “为什么你要眼睁睁看著爹娘被吃掉?”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额头磕在满是鲜血的石头上。 直到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尊泥塑的土地像,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缺了一角的脸上。 仿佛带著几分嘲弄。 画面再转。 少年长大成人。 他遍访名山大川,寻求神道之法。 但他看到的。 却是神道的衰落,是满天神佛的沉寂。 是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对百姓生死的漠视。 “既然正神无力……” “既然苍天无眼……” “那我就自己造一个神!” “哪怕是化身恶鬼!” “哪怕是坠入无间地狱!” “我也要这世间,再无妖魔敢欺凌人族!” 青年林玄站在一处阴森的洞穴前。 手中握著那本邪恶的祭祀之书。 他的眼中。 从最初的清澈,逐渐充满了疯狂与偏执。 为了获得力量。 他开始尝试禁术。 为了復活神道。 他开始血祭活人。 一步错。 步步错。 曾经那个想要守护苍生的少年。 终究变成了他最痛恨的恶龙。 …… “原来如此……” 周元看著这一幕幕闪过的记忆碎片。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可恨之人。 必有可怜之处。 但这並不是他饶恕林玄的理由。 “你的初衷或许是好的。” “但你走错了路。” “当你为了力量,將屠刀挥向无辜百姓的那一刻。” “你就已经不是为了守护。” “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野心!” 周元的声音。 在识海中迴荡。 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闭嘴!” “你懂什么?!” “只要我成了神,我就能復活他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巨大的林玄面孔疯狂咆哮。 试图用声音压过周元的质问。 但周元能感觉到。 在这咆哮声背后。 是林玄內心深处那一丝尚未泯灭的良知的颤抖。 那就是弱点! “林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是神吗?” “不!” “你只是那个邪神的一条狗!” “你以为你在利用它?” “其实是它在吞噬你!” 周元猛地举起右手。 那盏一直隱藏在阴神之中的【青冥灯】。 突然光芒大放。 “青冥照路,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呼! 青色的灯火。 在这片血海中燃烧起来。 它不烧肉身。 只烧业障! 与此同时。 周元口中,开始吟诵起那段古老的咒文。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安魂咒】! 每一个字吐出。 都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 如同漫天花雨。 落入了那沸腾的血海之中。 滋滋滋——! 那些在血海中挣扎哀嚎的冤魂。 在接触到这金色符文的瞬间。 脸上的痛苦竟然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解脱的安详。 “谢谢……” “谢谢……” 无数微弱的意识,匯聚成一股暖流。 反哺进周元的阴神之中。 而林玄那巨大的面孔。 在这一刻。 却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 开始迅速融化! “不……” “我的力量……” “我的信徒……” 林玄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他发现。 自己对这片识海的掌控力。 正在飞速流失! 那些原本被他强行吞噬、作为力量源泉的冤魂。 此刻竟然都在主动脱离他的控制! “啊啊啊啊!” 外界。 城隍庙大殿內。 林玄抱著头,在废墟中疯狂打滚。 他身上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邪气。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就连那尊在他身后若隱若现的邪神虚影。 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机会!” 一直苦苦支撑的柳叔。 此时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那双老眼中。 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知道。 周元成功了! 那小子真的撼动了林玄的神魂! “林玄已败!” “此时不封,更待何时!” 柳叔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古朴玉佩。 那是他当年身为无空教护法时。 从教內带出的唯一一件,能够克制无空邪法的至宝。 “给我断!” 柳叔將玉佩狠狠地砸向地面。 並不是砸向林玄。 而是砸向了城隍庙正下方,那个连接著无空深渊的节点! 啪! 玉佩粉碎。 一股浩然正气,瞬间爆发。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剪。 狠狠地剪断了林玄身上那根看不见的脐带!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愤怒咆哮。 从地底传来。 那是无空深渊中的存在,因为失去了祭品而发出的怒火。 但隨著节点的破碎。 这股怒火,终究是被隔绝在了大千世界之外。 “噗!” 隨著联繫被切断。 林玄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那只独眼中的黑光。 终於彻底消散。 露出了原本属於人类的,浑浊而绝望的眼白。 唰! 一道青光从林玄的眉心飞出。 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重新钻入了周元的体內。 “呼……呼……”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大汗淋漓。 脸色苍白得嚇人。 刚才那一番神魂交锋。 虽然看起来短暂。 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要稍有差池。 现在躺在地上的。 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了。 “结……结束了吗?” 马玲儿拄著伏魔棒。 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看著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林玄。 眼神中满是警惕。 “还没有完全死透。” 周元虚弱地说道。 他强撑著站起来。 手中的《神怪誌异》再次翻动。 “他的神魂已经碎了。” “邪神之力也断了。” “现在。” “只剩下最后一步。” 周元看著林玄。 眼神中没有了仇恨。 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林玄。” “尘归尘,土归土吧。” “下辈子。” “別再修神道了。” “做个普通人。” “挺好。” 地上的林玄。 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他那残破的嘴角。 竟然微微扯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笑。 又似乎是在哭。 “谢……谢……” 微不可查的声音。 从他喉咙里挤出。 下一秒。 就像是之前的预演一般。 他的身体。 终於开始了最后的崩解。 第51章 鬼土地的末路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1章 鬼土地的末路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是骨头。 而是某种更坚硬、更本质的东西正在崩塌。 隨著柳叔那一枚承载著无空教秘辛的玉佩粉碎。 城隍庙地底深处,那原本如同心臟跳动般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咽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疯狂的反扑。 “吼——!!!”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 那声音沉闷至极,仿佛隔著千山万水,又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世界壁垒。 那是无空深渊里的存在。 它愤怒。 它咆哮。 它那一顿即將到嘴的血食,被人掀了桌子! 但没用了。 节点已碎。 两界通道,断! 失去了源源不断的邪神之力补充。 林玄那原本还在疯狂修復的肉身,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不……” “我的力量……” “回来……都给我回来!!” 林玄趴在废墟中,双手死死地抓著地面。 指甲崩断。 鲜血淋漓。 他试图抓住那些正在从他体內溢散出来的黑气。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抓不住。 那些原本对他唯命是从的邪神之力,此刻却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爭先恐后地逃离他的躯壳。 没有了力量的支撑。 那一身威武狰狞的魔化鎧甲,开始迅速灰败。 光泽黯淡。 裂纹密布。 就像是经歷了千万年风化的岩石。 啪嗒。 一块护肩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 紧接著是胸甲。 护腿。 头盔。 林玄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从原本那个身高丈二、宛如魔神的巨人。 一点点地塌陷下去。 皮肤变得鬆弛,如同乾枯的树皮。 头髮大把大把地脱落。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透支到了极致的枯竭。 “啊啊啊啊!” 林玄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三十年。 隱忍了三十年。 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人鬼还要的模样。 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神位,明明只差半步! 就差这最后半步啊! “我不服!” “我不服啊!!!” 林玄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满是癲狂的血丝。 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周元。 如果眼神能杀人。 周元此刻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还敢瞪我?” 周元冷哼一声。 虽然刚才的神魂一击让他也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知道。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趁你病,要你命! “青冥灯!” “给我烧!” 周元强提一口气,识海中的那盏青灯再次光芒大盛。 呼—— 这一次。 不再是温和的净化。 而是霸道的焚烧! 青色的火焰顺著周元的指尖飞出。 如同一条青色的火龙。 咆哮著扑向了已经强弩之末的林玄。 这不是凡火。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针对邪念的业火! 滋滋滋—— 火焰沾身。 林玄发出了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 他体內残存的那些邪念,在这青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爆豆般的声响。 “通幽!” 周元脚踏七星,口中暴喝。 这是他在《神怪誌异》中解锁的道术——【通幽】。 上通碧落。 下彻九幽。 这一刻。 周元的双眼化作一片幽深的漆黑。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玄体內,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根基。 那是一个用无数冤魂和邪术强行堆砌起来的虚假神格。 此刻。 在这虚假的神格之上。 布满了裂痕。 “原来是个样子货。” “既然根基已断。” “那就给我彻底塌了吧!” 周元眼中厉色一闪。 单手虚空一握。 “破!” 隨著这一个字吐出。 林玄体內那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轰! 一声闷响在林玄体內炸开。 那是道基崩塌的声音。 “噗——” 林玄狂喷一口黑血。 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若隱若现的邪神虚影,此刻也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他和城隍庙连接的枢纽。 也是他控制这方天地的最后依仗。 “马玲儿!” “那是阵眼!” 周元大吼一声。 “知道了!” “看姑奶奶的!” 马玲儿虽然也是一身狼狈,嘴角还掛著血跡。 但听到周元的喊声。 这丫头眼中的战意却是不减反增。 “滚滚!” “这回不用客气了!” “给姑奶奶把那个鬼影子撕碎!” “要是撕不碎,今晚的盆盆奶减半!” 昂——! 一听到要扣盆盆奶。 那头原本还有些晕头转向的食铁兽,瞬间就精神了。 那双黑眼圈里,爆发出一种为了食物而战的决绝光芒。 谁敢动我的奶! 我就要谁的命! 咚!咚!咚! 滚滚人立而起。 两只巨大的熊掌上,缠绕著金色的雷光。 那是马家的神霄雷法! “嗷呜!” 滚滚发出一声与其憨態可掬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凶残咆哮。 纵身一跃。 如同泰山压顶一般。 狠狠地扑向了林玄身后那个正在消散的邪神虚影。 撕拉! 就像是撕扯一块破布。 滚滚那附带了雷法的利爪,狠狠地刺入了虚影之中。 然后。 猛地向两边一扯! 滋啦啦—— 雷光炸裂。 邪气溃散。 那个曾经让整个丰城百姓都感到恐惧的邪神虚影。 在这头为了盆盆奶而暴走的熊猫面前。 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砰! 虚影破碎。 化作漫天黑雨。 与此同时。 整个城隍庙似乎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一直笼罩在大殿之中、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在这一瞬间。 烟消云散! 光。 一束久违的阳光。 顺著穹顶的大洞照了进来。 正好洒落在废墟中央。 那里。 林玄静静地躺著。 那狰狞的鎧甲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连那一身邪气森森的黑袍,也变成了原本的布衣。 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 脸色苍白如纸。 气息微弱游丝。 如果不是周围这一片废墟证明了刚才的惨烈。 谁能相信。 就是这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男人。 刚才差点拉著整个丰城一起陪葬。 踏。 踏。 踏。 柳叔捂著胸口,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 他都要停下来喘息几口。 刚才切断地脉的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但他还是坚持走到了林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的……故人。 “咳咳……” 林玄艰难地转动眼珠。 看著那张苍老的脸庞。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怨毒。 有不甘。 但更多的。 竟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柳长青……” 林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老了……” 柳叔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也老了。” “林玄。” “我们都老了。” 林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惨笑。 “是啊……” “三十年了……” “自从无空教覆灭那天起。” “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著重开神道,等著把你们这些背叛者踩在脚下……”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眼中的光芒也开始涣散。 “终究……” “还是失败了吗?” “人算……” “不如天算啊……” 两行清泪。 从他的眼角滑落。 不知道是在哭自己的一生荒唐。 还是在哭那终究无法实现的野望。 “你不是输给了天。” “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周元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柳叔身边。 他手中。 那本神秘的《神怪誌异》不知何时已经浮现而出。 书页翻动。 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周元眼中。 此时的林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光团。 那是神道法则崩溃后残留的精华。 也是对他最大的补品! “我是丰州土公。” “此处地界,归我管辖。” 周元深吸一口气。 神色变得庄严而肃穆。 他举起手中的土地神印。 那一方小小的印璽之上,此刻散发著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虽然微弱。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正统神道的权柄! “林玄。” “你窃取神位,祸乱一方。” “今日。” “我以土地之名,剥夺你的一切!” 嗡! 神印落下。 盖在了虚空之中。 仿佛是某种规则被触动。 林玄那原本就在溃散的身体里。 突然涌出最后一股浓郁至极的黑气。 那是他体內残存的、也是最核心的一点邪神本源。 “起!” 周元单手一引。 那股黑气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乖乖地飞入了他手中的《神怪誌异》之中。 轰! 隨著这股本源的注入。 原本古朴的《神怪誌异》。 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那光芒之盛。 甚至盖过了头顶洒落的阳光! 哗啦啦—— 书页疯狂翻动。 最终。 停在了崭新的一页上。 周元定睛看去。 只见那书页之上,绘著一尊狰狞的神像。 身披黑甲,独眼怒目,脚踏血海,手握冤魂。 正是魔化后的林玄! 而在画像旁边。 三个血淋淋的大字浮现而出—— 【鬼土地】! “这就是他的神道果位吗……” 周元心中一震。 鬼土地。 这是一种走上了歧途的神道。 虽然偏激,虽然邪恶。 但不可否认。 它確实触摸到了神道的一丝真諦! 【献祭成功!】 【解锁书页:鬼土地!】 【获得奖励:海量阴气!】 脑海中。 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但这还不是结束。 紧接著。 一股庞大到让周元感到窒息的精纯能量。 顺著书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是阴气! 是纯度极高、经过了神道法则淬炼的极品阴气!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仅仅是一瞬间。 周元就感觉自己刚才消耗一空的法力,不仅全部补满。 甚至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咔嚓。 仿佛有什么瓶颈被衝破了。 周元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夜游神魂,在这股阴气的滋养下。 正在发生某种质的蜕变。 变得更加凝练。 更加坚韧。 甚至。 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泽! “呼……” 周元长吐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然如同白练一般,在空中凝而不散,飞出三尺有余! 爽! 太爽了! 这种实力暴涨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穫。 就在周元以为结束的时候。 《神怪誌异》上。 那页【鬼土地】的画像突然模糊起来。 紧接著。 化作无数繁杂的符文,涌入了周元的脑海。 【触发特殊奖励!】 【提取神道感悟——神道解析!】 轰! 周元的脑子嗡的一声。 无数关於神道的知识。 关於香火、关於愿力、关於规则、关於领域…… 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那是林玄穷极一生、走了无数弯路才摸索出来的神道经验。 虽然他是错的。 但其中的教训,其中的感悟。 对於刚刚踏入神道、两眼一抹黑的周元来说。 却是无价之宝! “原来如此……” “原来神道是这么回事……” “香火有毒,愿力有缺……” “难怪上古神道会崩塌……” 周元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一刻。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对自身修炼的理解。 达到了一层新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拿到了枪却不知道怎么用的孩子。 那么现在的他。 已经开始懂得如何拆解、组装这把枪了! “咳咳……” 地上的林玄。 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著周元身上那流转的神光。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 “这就是……正统神道吗……” “真好啊……” “乾净……” “纯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就像是即將熄灭的烛火。 “我要走了……” 林玄喃喃自语。 他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这个破碎的大殿。 扫过柳叔,扫过马玲儿。 最后。 定格在了周元的脸上。 在这个生命的最后时刻。 在这个一生执念消散的瞬间。 林玄似乎恢復了那一丝身为人的理智。 他挣扎著。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向著周元伸出了手。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又像是想要传递什么。 “小子……” 林玄的声音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周元耳聪目明,根本听不见。 “別高兴得太早……” “你以为……” “无空教真的只有这点本事吗?” 周元心头一跳。 猛地蹲下身子。 “什么意思?” “把话说清楚!” 林玄的脸上。 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是对死亡的嘲弄。 也是对生者的怜悯。 “我……” “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颗棋子罢了……” “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一块问路石……”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小心……” “小心无空教的真正底蕴……” “那不是你能想像的……” “那是……” “来自天外……” 声音戛然而止。 林玄的手。 无力地垂落在地。 他的身体。 化作无数光点。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一身破旧的布衣。 在这个寒冷的深秋里。 显得格外淒凉。 周元依然保持著蹲著的姿势。 眉头紧锁。 心中警铃大作。 刚才林玄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外? 难道无空教的背后。 还牵扯到天外天? 还是说…… 是那个导致神道崩塌、阳神异变的天外异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顺著周元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原本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喜悦。 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看来……” “这潭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周元站起身。 看著头顶那片依旧有些阴霾的天空。 握紧了手中的《神怪誌异》。 不管前面是什么。 既然走了这条路。 那就只能。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结束了?” 马玲儿抱著变回巴掌大小、正在呼呼大睡的滚滚走了过来。 看著地上的衣服。 眼神有些复杂。 “嗯。” “结束了。” 周元收回思绪。 转头看向这个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少女。 露出了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至少。” “这一关,我们闯过来了。” 柳叔也走了过来。 拍了拍周元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苍老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 却胜过千言万语。 第52章 乡亭土地的召唤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2章 乡亭土地的召唤 林玄死了。 死得乾乾净净。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隨著这位“鬼土地”的消亡,那些盘踞在城隍庙废墟之上的黑气,就像是失去了蚁后的兵蚁。 乱了。 散了。 它们在阳光的暴晒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化作一缕缕青烟。 彻底回归天地。 原本阴森恐怖、仿佛修罗地狱般的城隍庙。 此刻。 竟然透出一股难得的清明。 虽然大殿塌了,神像碎了。 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性,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残破后的庄严。 是一种歷经劫难后的神圣。 “呼……” 周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体晃了晃。 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累了。 这一战,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底牌。 神魂枯竭。 肉身酸痛。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林玄虽然死了。 但这个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 这丰州城的地脉,已经被林玄那个疯子搅得乱七八糟。 如果不及时梳理。 轻则地震塌方。 重则瘟疫横行。 我是土公。 这地界儿。 归我管! 周元咬了咬牙,强撑著站直了身子。 他举起手中那方还带著温热的土地神印。 眼神一凝。 “敕!” 一声低喝。 如同一道惊雷,在废墟上空炸响。 嗡—— 神印震动。 一圈土黄色的光晕,以周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那光晕温柔醇厚。 像是一只大手的抚摸。 所过之处。 原本还在轻微颤抖的大地,安静了。 那些断裂的地气,开始重新连接。 那些错乱的地脉,开始归位。 甚至。 在废墟的阴影里。 几道瑟瑟发抖的虚影,慢慢探出了头。 那是城隍庙原本残留的几个阴差。 也是仅存的几个没有被林玄吞噬的小鬼。 它们看著站在废墟中央、手持神印的周元。 眼里满是敬畏。 那是对力量的臣服。 更是对正统神道的渴望。 “拜见……土公大人!” 一个胆子大点的阴差,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紧接著。 噗通。 噗通。 剩下的几个阴差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没有欢呼。 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元微微頷首。 神威如狱。 神恩如海。 这时候,不用多说话。 站著。 就是规矩! “干得漂亮。”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元连忙回头。 只见柳叔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脸色惨白如纸。 胸口那一抹血跡,触目惊心。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欣慰的光。 “柳叔!” 周元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入手冰凉。 柳叔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別慌……” 柳叔摆了摆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死不了。” “就是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嘍。” 他咳嗽了两声。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刚才那一剑,伤了本源。” “再加上强行切断地脉……” 柳叔嘆了口气。 目光看向远方,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 “我得睡一阵子了。” 周元一愣。 “睡?” “嗯。” 柳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 “这一觉,可能会有点长。” “林玄临死前的话,你也听到了。” “无空教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天外异变……阳神墮落……” “这潭水,浑著呢。” 柳叔伸手入怀。 摸出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木牌,塞进周元手里。 木牌冰冷。 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柳”字。 “拿著。” “以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想知道关於当年的事……” “去北洲。” “找这个牌子的主人。” 周元握紧木牌。 感觉沉甸甸的。 “柳叔,你要去哪?” “我就在城外那片老柳林里。” 柳叔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那里地气重,適合养伤。” “不过……” “我要封死六识,进入假死状態。” “除非我自己醒来,否则谁也叫不醒我。” 说到这。 柳叔突然一把抓住周元的手腕。 手劲之大。 抓得周元生疼。 “记住了。” “在我醒来之前。” “千万別逞强!” “活著。” “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以后!” 周元看著柳叔那严肃的表情。 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柳叔放心。” 柳叔鬆开了手。 眼皮越来越沉。 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行了……” “这丰州城……” “以后就交给你了……” “別给我丟人……” 话音未落。 柳叔的脑袋一歪。 竟然真的就这么睡著了。 呼吸微弱。 若有若无。 如果不是还有心跳,简直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柳叔……” 周元鼻子一酸。 但他没有哭。 他知道。 柳叔太累了。 背负了三十年的仇恨。 隱忍了三十年的痛苦。 今天。 终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喂!” “你那个便宜老爹没事吧?” 马玲儿抱著滚滚走了过来。 虽然嘴上不饶人。 但眼神里还是透著关切。 那头黑白糰子此刻正趴在马玲儿怀里,睡得吹出了鼻涕泡。 显然刚才那一记雷法,也把它累得够呛。 “没事。” 周元摇了摇头。 小心翼翼地把柳叔背了起来。 “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他看了一眼马玲儿。 又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丰州城。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走吧。” “回家。” “这一关,咱们过了。” …… 三天后。 义庄。 夜深人静。 周元盘膝坐在静室之中。 面前。 悬浮著那本神秘的《神怪誌异》。 经过这几天的修整。 他的精气神已经恢復到了巔峰。 甚至。 比之前更强! 这三天里。 他没閒著。 一边安顿柳叔,一边处理城隍庙的后续事宜。 更重要的是。 他在消化那一战的所得。 林玄虽然是个反面教材。 但他毕竟摸到了神道的门槛。 那种对於香火、对於愿力、对於规则的运用。 给了周元极大的启发。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 周元看著自己的双手。 目光灼灼。 “夜游境……” “只能在晚上出窍,一旦遇到阳光,神魂就会受损。” “这样的实力,面对普通的厉鬼还行。” “但如果真的遇到那些阳神级別的大佬,或者是无空教的高层……” “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要变强! 而且要快! 周元深吸一口气。 神念一动。 沟通了悬浮在面前的《神怪誌异》。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停在了那幅狰狞的【鬼土地】画像上。 上面。 黑气繚绕。 仿佛隨时都会衝出来择人而噬。 【是否开启推衍?】 【本次推衍,需消耗海量阴气!】 脑海中。 提示音响起。 “开启!”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 林玄死后。 这《神怪誌异》可是吸了个饱! 那是林玄积攒了三十年的家底啊! 不用白不用! 轰! 隨著周元的一声令下。 《神怪誌异》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 从书页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水。 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阴气! 每一丝,每一缕。 都蕴含著足以让普通修士疯狂的能量。 “来得好!” 周元不惊反喜。 张口一吸。 如同长鯨吸水。 將那股庞大的阴气,尽数吸入体內! 痛! 撕裂般的痛! 但这痛楚之中。 又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就像是乾涸的土地,迎来了暴雨的浇灌。 周元的神魂。 在那一瞬间。 被撑大了数倍!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紧接著。 更重要的东西来了。 【神道解析……启动!】 嗡—— 无数金色的符文。 从【鬼土地】的画像上剥离出来。 化作一道道流光。 钻进周元的眉心。 那是规则。 是道理。 是林玄用命换来的感悟。 虽然他的路走歪了。 但他对“土地”这个神职的理解,却是实打实的。 “原来如此……” “地者,万物之本。” “载万物而不怨,生万物而不爭。” “这才是土地神的真諦!” “林玄想用恐惧来统治大地,简直是缘木求鱼!” 周元的脑海中。 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模糊不清的前路。 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丰州城地下的每一条脉络。 看到了每一块石头的呼吸。 看到了每一株草木的生长。 我就在这里。 我就是大地。 大地就是我! 轰隆! 一声巨响。 在周元的识海深处炸开。 某种无形的屏障。 碎了! 他的神魂。 不再是那种阴森森的鬼气。 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芒。 温暖。 炽热。 如同初升的朝阳! “破!”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 直衝斗牛! 此时。 窗外正是黎明时分。 第一缕阳光。 刚刚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来。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出窍!” 嗖! 一道虚影。 从他的天灵盖上一跃而出。 不再是那种飘忽不定的阴影。 而是一个凝实无比、浑身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小人! 那是周元的神魂! 他没有躲避。 反而迎著那初升的朝阳。 一步踏出! 嗤嗤嗤—— 阳光照在神魂上。 没有像以前那样冒出黑烟。 反而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暖洋洋的。 舒服极了! “日游!” “这就是日游境!” 周元悬浮在半空。 看著脚下沉睡的丰州城。 心中豪气顿生。 从此以后。 白天黑夜。 任我遨游! 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住我!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周元低头一看。 只见马玲儿正站在院子里。 手里端著一盆洗脸水。 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半空中的他。 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把刚睡醒爬出来的滚滚淋了个落汤鸡。 “嗷呜?” 滚滚一脸懵逼地甩了甩脑袋。 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你你……” 马玲儿指著周元的神魂。 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日游了?!” “这怎么可能?!” “这才几天啊?!”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怪物吧你!” 周元嘿嘿一笑。 神魂一晃。 瞬间回到了肉身之中。 推门而出。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怎么?” “羡慕啊?” “羡慕就叫声哥,哥教你啊。” 马玲儿翻了个白眼。 把手里的空盆一扔。 “呸!” “想得美!” “本姑娘那是正统巫教传人!” “才不稀罕你这旁门左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她眼底的那抹震惊和担忧。 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这才多久? 从定神到夜游,再到日游。 这速度。 简直就是坐火箭! 可是…… 这种依靠外物强行提升的境界。 真的没有隱患吗?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张神采奕奕的脸。 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蹲下身子。 狠狠地揉了揉滚滚那湿漉漉的脑袋。 “算了。” “反正你本来就不正常。” “我也懒得管你。” 周元笑了笑。 没有解释。 有些事。 没法解释。 只要自己守住本心。 是神是魔。 又有什么关係? 接下来的日子。 丰州城变得格外安寧。 这种安寧。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寂静。 而是一种井然有序的繁荣。 因为。 义庄的那位周老板。 发威了。 自从突破日游境后。 周元对丰州阴间的掌控力。 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白天。 他在义庄帮人操办白事。 哪家老人走了。 哪家小孩撞邪了。 只要找到义庄。 不管多棘手的事儿。 到了周元手里。 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周老板,我爹昨晚託梦说冷。” “烧两套纸衣,加厚的,指名道姓烧给他,別让孤魂野鬼抢了。” “周老板,我家那口井最近总冒黑水。” “井底压了只淹死的水鬼,待会儿我去贴张符,把它送走投胎。” “周老板,我……” “排队!都排队!” 义庄门口。 每天都是车水马龙。 香火鼎盛得简直不像个死人待的地方。 倒像是个热闹的集市。 而到了晚上。 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周元神魂出窍。 手持土地神印。 巡视全城。 那些原本趁著城隍庙塌了、想要出来兴风作浪的孤魂野鬼。 还没等它们露头。 就被一道金光拍回了老家。 “这片地界。” “我说一。” “谁敢说二?” 城西乱葬岗。 周元负手而立。 脚下。 跪著一群瑟瑟发抖的厉鬼。 那是最近几天流窜过来的外地鬼。 不懂规矩。 想占山为王。 结果被周元一个人单挑了一窝。 “以后。” “想在丰州城混。” “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害人。” “不作恶。” “老老实实等投胎。” “谁要是敢扎刺……” 周元冷哼一声。 身上金光大盛。 那种煌煌天威。 嚇得那群厉鬼差点魂飞魄散。 “谨遵土公法旨!”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 整个丰州城的阴阳两界。 被周元治理得如同铁桶一般。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难缠的刺头。 现在提到“周土公”这三个字。 都得哆嗦两下。 这一日。 周元正在义庄给一位过世的老人写碑文。 突然。 他手中的笔顿住了。 一滴墨汁。 落在宣纸上。 晕开了一朵黑色的花。 但他没有在意。 而是猛地抬头。 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里。 什么都没有。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却有一股奇异的波动。 正在和自己体內的神位產生共鸣。 那是…… 更高层次的呼唤! 隨著这段时间香火愿力的不断匯聚。 隨著他对神道理解的不断加深。 他那个原本只是最低级的【里社土地】神位。 竟然开始鬆动了! 神格在发烫。 神印在欢呼。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破土而出! “这是……” 周元放下笔。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神道辖区。 正在向外扩张! 不仅仅是这座小小的丰州城。 甚至。 包括了周边的乡镇、村落!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气息。 正在他的身上酝酿。 周元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弧度。 九品神道。 里社土地之上。 是为…… 【乡亭土地】! “看来……” “这小小的丰州城。” “已经快要装不下我这条蛟龙了啊。” 周元握紧了拳头。 既然要修神道。 那就要修个通天大道! 这乡亭土地的神位。 我要了! 但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 毫无徵兆地吹开了义庄的大门。 那风中。 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和一丝…… 来自远方的杀意。 周元眉头一皱。 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那漆黑的夜色中。 似乎有一双眼睛。 正在死死地盯著这里。 那是新的挑战。 也是…… 新的猎物。 “有意思。” 周元舔了舔嘴唇。 眼中战意盎然。 “刚想睡觉。” “就有人送枕头。” “那就来看看。” “到底是你这过江龙厉害。” “还是我这地头蛇……” “更狠!” 第53章 九品神道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3章 九品神道 那股带著腥味的阴风,在义庄大堂里打了个转。 最后停在了周元的脚边。 换作以前,周元或许会警惕地拔剑。 但此刻。 他笑了。 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因为他听懂了风里的声音。 那不是敌人的叫囂。 那是这方土地的哀鸣。 也是这方土地的渴望。 “想要个当家的?” 周元低头,看著脚下那块仿佛活过来的地砖。 轻声呢喃。 “那就……如你所愿!” 隨著这一声落下。 他体內的那枚【里社土地】神印,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剧烈地跳动起来。 砰! 砰! 砰!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著一面战鼓。 震得周元气血翻涌。 但他没有压制。 反而敞开了怀抱,任由这股躁动衝击著自己的神魂。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长大了的孩子,原来的衣服穿不下了。 勒得慌! 既然穿不下了。 那就换一件! 换一件更大、更威风的! 周元大袖一挥。 那扇被阴风吹开的大门,轰然关闭。 將所有的夜色与窥探,都挡在了门外。 他转身回到蒲团上。 盘膝而坐。 神念如刀。 直接切入悬浮在面前的《神怪誌异》。 哗啦啦—— 书页翻动。 这一次。 它没有停留在任何妖魔鬼怪的画像上。 而是直接翻到了那页还在散发著微光的【鬼土地】篇章。 只不过。 现在的这页篇章,后面多出了一大片空白。 那是未知的领域。 也是进阶的契机。 “推衍!” “给我解析【里社】与【乡亭】的区別!” 周元心中默念。 他在城隍庙一战中搜刮的阴气,此刻不要钱似的灌注进去。 嗡! 书页震颤。 一行行金色的古篆,开始在那片空白处浮现。 【里社者,十里之社,一方之主。】 【守土有责,护佑一方。】 【然,地有大小,气有厚薄。】 【乡亭者,合聚眾社,统辖百里!】 【需纳百川归海之势。】 【需得万民香火之愿。】 【更需……镇压地脉深处之不臣!】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周元的心头。 他看懂了。 之前的里社土地,就像是个村长。 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只要村里人不闹事,那就万事大吉。 但乡亭土地不一样。 那是镇长! 甚至是县令! 不仅要管好城里。 还要把周围那些散落的村寨、乡野,全都纳入麾下。 要把那些杂乱无章的地气,梳理成一张大网。 这一步跨出去。 那就是质的飞跃! “地脉深处之不臣……” 周元咀嚼著最后那句话。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果然。 想升官发財,没那么容易。 这丰州城地底下,除了那个死鬼林玄。 怕是还藏著不少老怪物啊。 它们平日里摄於城隍威严,不敢露头。 现在城隍庙塌了。 新神未立。 这些牛鬼蛇神,肯定都不服气。 想当老大? 那就得把这些刺头,一个个按进土里摩擦! 直到它们服为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天才蒙蒙亮。 义庄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其实也不算敲。 应该说是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开门!” “周老板,做不做生意了?” 是王伯。 丰州城里出了名的棺材匠,也是这义庄平日里的半个管家。 自从周元接手义庄后,这老头就一直跟著忙前忙后。 周元打开门。 只见王伯手里提著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一脸焦急。 “哎哟我的小祖宗。” “这都什么时辰了?” “外面等著办事儿的人都排到街角了!” “您怎么还在睡啊?” 周元接过包子。 咬了一口。 真香。 皮薄肉厚,油水足。 “王伯。” 周元一边嚼著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的生意,我不做了。” 王伯一愣。 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啥?” “不做了?” “周老板,您没发烧吧?” “外面那些可都是金主啊!” “还有那赵员外,说是只要您能给他家祖坟看个风水,那可是百两纹银的大买卖!” 周元咽下嘴里的包子。 拍了拍手。 眼神清亮。 “不做小买卖。” “我要做个大的。” 王伯眨巴著眼睛,一脸懵逼。 “多大?” “比赵员外还大?” 周元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又指了指远处的群山。 “比这天还要高。” “比这地还要厚。” “王伯。” “我要把这丰州城周边的十八个乡亭。” “全都收到咱们义庄的名下!” 王伯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周元的额头。 “坏了坏了。” “这是中邪了啊。” “十八个乡亭?” “那是几百里地啊!” “那是几万人啊!” “咱们义庄就这点地方,哪装得下那么多死人?” 周元笑了。 把王伯的手拿下来。 “不是装死人。” “是装活人。” “我要让这方圆百里的百姓,都知道我周元的名字。” “我要让他们遇到邪祟,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求神拜佛。” “而是来找我!” 王伯呆呆地看著周元。 他活了大半辈子。 见过狂的。 没见过这么狂的。 但他看著少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不知为何。 心里的那股质疑,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这个少年。 自从来到丰州。 创造的奇蹟还少吗? 斗恶鬼。 斩妖邪。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无空教,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或许…… 他真的能做到? 王伯深吸一口气。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光。 “好!” “既然周老板有这个雄心。” “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您疯一把!” “您说吧。” “要我干啥?” “只要不是让我去捉鬼,哪怕是去给您跑腿发传单,老头子也认了!” 周元拍了拍王伯的肩膀。 “不用您捉鬼。” “您就在这义庄坐镇。” “不管谁来。” “就告诉他们。” “丰州城的天,变了!” “以后这方圆百里的地界儿。” “姓周!” 安抚好王伯。 周元来到了后院。 马玲儿正坐在石桌上,给滚滚餵竹笋。 那头食铁兽吃得咔嚓作响。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看到周元进来。 马玲儿头也不抬。 “哟。” “周大土公。” “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了?” “昨晚那一出『天人感应』,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周元没理会她的调侃。 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帮我个忙。” 马玲儿手里的动作一顿。 终於抬起头。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帮忙?” “那得看报酬了。” “本姑娘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周元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 马玲儿撇了撇嘴。 “打发叫花子呢?” “北洲马家的传人,就值一百两?” 周元又伸出一根手指。 “外加十坛『醉仙酿』。” 马玲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丰州城的特產。 据说连神仙喝了都要醉。 最关键的是。 贵! 死贵! “成交!” 马玲儿一拍桌子。 豪气干云。 “说吧。” “杀谁?” “还是埋谁?” 周元摇了摇头。 目光望向院墙之外。 “不杀人。” “去扫地。” “扫地?” 马玲儿愣住了。 “这丰州城外,有很多脏东西。” “它们藏在深山老林里。” “躲在荒村古井下。” “平日里不出来。” “但只要我一开始动地脉。” “它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过来。” 周元的声音很冷。 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我要你在我动手之前。” “先把这些苍蝇拍死!” “还要把我的神名,传遍每一个村落。” “我要香火。” “海量的香火!” 马玲儿盯著周元看了半晌。 突然咧嘴一笑。 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行啊周元。” “胃口不小嘛。” “这是想占山为王啊?” 她一把抱起还在啃竹笋的滚滚。 往肩上一扛。 “走著!” “既然收了钱。” “那就得办事儿。” “滚滚,別吃了!” “干活去!” “嗷呜?” 滚滚一脸委屈。 手里的笋还没吃完呢! 接下来的三天。 丰州城周边的地界儿,热闹了。 白天。 马玲儿带著一只熊猫。 像是一阵旋风。 横扫了周围的十八个乡亭。 那个盘踞在李家村后山百年的老尸。 被一道雷符劈成了焦炭。 那个在王家集作祟的狐狸精。 被滚滚一屁股坐回了原形。 马玲儿每到一处。 那是雷厉风行。 符纸漫天飞。 雷光遍地走。 完事之后。 还不忘站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大声吆喝: “各位乡亲父老听好了!” “今儿个给你们除害的,不是別人!” “乃是丰州城义庄的周土公!” “以后有个大灾小难的。” “去义庄!找周土公!” “灵得很!” 一时间。 周元的名声。 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十里八乡。 无数的香火愿力。 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 源源不断地朝著丰州义庄匯聚而来。 而此时的周元。 也没閒著。 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 周元站在城隍庙的废墟之上。 这是整个丰州地脉的枢纽。 也是当年神道的核心。 “日游!” 周元一声低喝。 金色的神魂从天灵盖一跃而出。 沐浴在烈日之下。 不但没有丝毫损伤。 反而像是一尊琉璃金身。 越发璀璨。 他悬浮在高空。 俯瞰著脚下的大地。 在他的视野里。 大地不再是泥土和岩石。 而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脉络。 有的粗壮如龙。 有的细小如蛇。 大多都断裂了。 淤堵了。 像是患了重病的老人。 “起!” 周元双手虚抓。 十指连弹。 一道道金色的法力,如同丝线般射出。 精准地缠绕在那些断裂的地脉上。 “给我……连起来!” 轰隆隆—— 大地深处。 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像是巨龙在翻身。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地脉。 在周元的牵引下。 开始缓缓移动。 一点点地对接。 一点点地融合。 每连接一条地脉。 周元身上的神光就强盛一分。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让人迷醉。 “快了……” “就差最后一步……” 周元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虽然是神魂状態。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已经將周围十七个乡亭的地脉都梳理完毕。 只剩下最后一个。 也是最偏远、最荒凉的一个。 黑石岭! 那里是丰州地界的边缘。 也是传说中的极阴之地。 周元的神念。 顺著地脉延伸过去。 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黑石岭地脉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古老的嘶吼。 猛地顺著地脉反噬而来! “滚!” 那个声音。 不像是人类的语言。 更像是石头摩擦发出的怪响。 轰! 周元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神魂剧烈震盪。 那连接在黑石岭地脉上的法力丝线。 瞬间崩断! 一股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气。 从黑石岭的方向喷涌而出。 顺著地脉。 疯狂地朝著丰州城反扑过来! “好胆!” 周元怒极反笑。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双眼之中。 金光暴涨。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在这丰州地界。” “是龙给我盘著!” “是虎给我臥著!” 那股黑气来势汹汹。 所过之处。 草木枯黄。 大地龟裂。 甚至连空气中都瀰漫起了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周元看得真切。 那黑气之中。 竟然包裹著一具残破的骸骨。 那骸骨足有三丈高。 通体漆黑如墨。 身上还穿著早已腐烂的古代战甲。 手里提著一把断裂的巨剑。 “古战场煞气?” 周元心中一动。 《神怪誌异》中曾经记载过。 丰州之地。 三百年前曾是古战场。 坑杀降卒十万。 这具骸骨。 怕是当年那十万怨魂凝聚而成的怪物! 也是这地脉中最大的毒瘤! “死来!” 那巨大的黑骨將军咆哮著。 一剑挥出。 黑色的剑气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连天上的阳光都被遮蔽了。 这一击。 足以媲美夜游境巔峰。 甚至触摸到了日游境的门槛! 若是以前的周元。 或许还要避其锋芒。 但现在? “不知死活的东西!” 周元冷哼一声。 不退反进。 他右手一翻。 一盏古朴青铜灯。 凭空出现在掌心。 青冥灯! “燃!” 呼—— 原本豆粒大小的灯火。 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一条青色的火龙。 咆哮著冲向那漫天的黑气。 幽冥鬼火。 专烧神魂! 呲啦—— 那看似恐怖的黑色剑气。 在青冥灯火面前。 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 瞬间消融! “啊!!!” 黑骨將军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青色的火焰。 顺著剑气。 直接烧到了它的本体上。 附骨之疽! 不死不休! “不可能!” “这是什么火?!” “吾乃黑煞大將军!” “吾不死不灭!” 黑骨將军疯狂挣扎。 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火焰却越烧越旺。 直接钻进了它的骨髓里。 烧得它灵魂战慄。 “不死不灭?” 周元一步踏出。 瞬间出现在黑骨將军的头顶。 居高临下。 眼神漠然。 “在这个世界上。” “就没有烧不乾净的垃圾。” “如果有。” “那就是火还不够大!” 周元双手结印。 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冥灯中。 “给老子……化!” 轰! 青色火龙一口將那巨大的骸骨吞入腹中。 疯狂绞杀! 黑骨將军的惨叫声。 响彻天地。 渐渐地。 声音弱了下去。 那庞大的身躯。 也在火焰中化作了一团精纯至极的阴气。 比林玄那次还要精纯! “收!” 周元一招手。 《神怪誌异》凭空浮现。 像是一个贪婪的饕餮。 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这团阴气。 【献祭成功!】 【获得大量阴气!】 【解锁书页:百战煞骨!】 【获得神通:煞气冲霄!】 脑海中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但周元此刻根本没空理会。 因为。 隨著黑骨將军的消亡。 那最后一道阻碍。 消失了! 黑石岭的地脉。 像是失去了主人的野马。 虽然狂暴。 但已经无法阻挡周元的意志。 “归位!” 周元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十八条地脉。 在这一刻。 彻底贯通! 以丰州城为中心。 向著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完美的网。 嗡—— 天地之间。 突然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不是凡间之声。 而是大道之音! 一道璀璨的金光。 从周元的天灵盖直衝云霄。 將方圆百里的天空。 染成了一片金黄! 丰州城內。 所有的百姓都惊愕地抬起头。 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神跡!” “这是神跡啊!” “土地公显灵了!” 无数人跪倒在地。 顶礼膜拜。 就连远在几十里外的马玲儿。 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著那个方向。 目瞪口呆。 “这傢伙……” “动静搞得也太大了吧?” 而在义庄的静室之中。 周元的肉身猛地一颤。 那枚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里社土地】神印。 此刻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积变大了。 顏色变深了。 上面的花纹。 也从简单的云纹。 变成了山川河流、鸟兽虫鱼的图案。 更加繁复。 更加威严。 几个古朴的大字。 在神印底部缓缓浮现。 不再是【丰州里社】。 而是…… 【丰州乡亭】!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瞬间充斥了周元的全身。 那不是阴气。 也不是单纯的法力。 而是香火神力! 是眾生的愿力! 周元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刻。 他的眸子里。 仿佛装著整个丰州的山川大地。 他能听到。 百里之外,蚂蚁爬过树叶的声音。 他能看到。 地底深处,泉水流动的轨跡。 甚至。 他能感觉到。 这方圆百里的生死祸福。 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就是……乡亭土地吗?” 周元握了握拳头。 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九品神道。” “终於……” “算是正式入门了!” 第54章 新的权柄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4章 新的权柄 金光散去。 天地重归寂静。 但丰州城的夜,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 而在周元的眼中。 这夜色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暖黄光晕。 那是人气。 也是希望。 周元站在义庄的窗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的【丰州乡亭】神印,温润如玉。 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 而是如同一颗强有力的心臟。 沉稳地搏动著。 每一次搏动。 都有一股醇厚的神力,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爽! 太爽了! 如果说之前的里社土地,是一条潺潺的小溪。 那现在的乡亭土地。 就是一条奔腾的江河! 力量的层级。 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周元闭上眼睛。 神念微微一动。 轰! 脑海中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土地爷保佑,我家那头老黄牛可千万別死啊,那是全家的指望……” “求土地爷爷显灵,保佑我儿这次乡试能中个秀才……” “咳咳……土地爷,老汉我不求长命百岁,只求走得时候別太痛苦……” “保佑我发財!发大財!” “让隔壁老王倒霉!一定要倒霉!” 男女老少。 悲欢离合。 甚至还有些鸡毛蒜皮、甚至阴暗猥琐的念头。 全都一股脑地钻进了周元的耳朵里。 若是换做以前。 周元怕是当场就要被这股庞大的杂念冲成傻子。 但现在。 他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心念一转。 “聒噪!” 神印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识海中张开。 那些嘈杂的声音。 瞬间被过滤了一遍。 只剩下那些最虔诚、最迫切的祈愿。 化作点点金色的星光。 漂浮在他的识海之中。 这就是…… 百里之地的主宰吗? 周元睁开眼。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权力大了。 这耳朵根子,確实也不清净了。 不过。 这种把控一切的感觉。 真让人上癮。 他看向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 看到了丰州城的大街小巷。 也看到了城外那十八个乡亭的阡陌纵横。 以前看这些。 是看风景。 现在看这些。 是在看自家的后花园。 既然是自家花园。 那就得有人打理。 周元低下头。 看著手里那枚崭新的神印。 神念探入其中。 一段隱晦的信息,浮现在脑海。 【乡亭之主,可开府建牙。】 【敕封阴差,统御游魂!】 周元眼睛一亮。 开府建牙! 这才是正经的官老爷待遇啊! 之前的里社土地,那就是个光杆司令。 有点什么事儿,还得自己亲自跑腿。 现在好了。 有编制了! 虽然不多。 但好歹能拉起一支队伍了。 周元摸了摸下巴。 目光在义庄里扫了一圈。 最后。 停留在那个一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影子身上。 那是义庄原本的宅鬼。 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老鬼。 平时也没什么大本事。 就是帮忙看个门,嚇唬嚇唬小偷。 周元刚来义庄的时候。 这老鬼还想给他个下马威。 结果被周元用《神怪誌异》稍微露了一手。 当场就跪了。 从此以后。 那是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老鬼。” 周元轻唤一声。 那墙角的影子猛地一颤。 隨后立刻凝聚成一个穿著破烂长衫、脸色惨白的中年人模样。 连滚带爬地飘了过来。 扑通一声。 跪在周元面前。 头都不敢抬。 “主……主公!” “小的在!” “您有什么吩咐?” 老鬼的声音都在抖。 他可是亲眼看著周元是怎么把那恐怖的黑骨將军给烧成灰的。 现在的周元。 在他眼里。 那就是天神下凡! 身上的那股威压。 压得他魂体都要散了。 周元看著他那副怂样。 笑了笑。 “起来说话。” “地上凉。” 老鬼哪敢起来。 磕头如捣蒜。 “不凉不凉!” “小的就喜欢地上!” “主公您神威盖世,小的跪著心里踏实!” 周元无奈地摇摇头。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行了。” “別拍马屁了。” “我有正事问你。” “你在我这义庄,待了多久了?” 老鬼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根手指。 “回主公。” “小的生前是前朝的秀才。” “死后因为执念未消,一直留在这。” “算算日子……也有一百三十年了。” 周元点了点头。 “一百三十年。” “也不短了。” “平时看你也算勤恳。” “虽然胆子小了点。” “但胜在听话。” 老鬼听到这话。 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赶我走? 还是嫌我没用,要拿我去餵那个青铜灯? 一想到那青铜灯里恐怖的火焰。 老鬼嚇得魂飞魄散。 “主公饶命啊!” “小的虽然胆小,但对主公绝无二心啊!” “求主公別杀我!” “我以后一定好好看门!” “连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周元被他这反应逗乐了。 一脚轻踢在他的屁股上。 “谁说要杀你了?” “我是问你。” “想不想当官?” 老鬼的哭声戛然而止。 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鬼眼里。 满是迷茫。 “当……当官?” “主公,您別拿小的开玩笑了。” “小的就是个孤魂野鬼……” 周元收敛了笑容。 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举起手中的神印。 神力涌动。 金光大作。 “我周元,今日以丰州乡亭之名。” “敕封尔为丰州义庄正神將!” “赐九品阴差身!” “统管义庄周边游魂,维护一方安寧!” 轰! 隨著周元的话音落下。 神印之中。 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直接打入老鬼的眉心。 “啊!!!” 老鬼发出一声惨叫。 但那叫声里。 没有痛苦。 只有震惊和狂喜。 只见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衫。 在金光的洗礼下。 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 是一套黑色的差役官服。 胸口绣著一个大大的“令”字。 腰间还多了一把鬼头刀。 原本虚幻縹緲的魂体。 此刻竟然凝实得如同真人一般。 一股淡淡的神威。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老鬼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摸了摸身上的官服。 又摸了摸腰间的鬼头刀。 眼泪。 刷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鬼是没有眼泪的。 但他流的是魂泪。 一百三十年啊! 当了一百三十年的孤魂野鬼。 被人嫌弃。 被道士追赶。 没想到。 今日竟然一步登天! 成了正经的阴差! 这是何等的造化? 这是何等的恩德? 扑通! 老鬼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一次。 头磕得震天响。 “谢主公再造之恩!” “小的……不!” “属下誓死效忠主公!” “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周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 “你也別叫老鬼了。” “赐你名……黄泉。” “希望你能帮我,守好这通往阴阳两界的门户。” 老鬼……不,现在是黄泉神將。 激动得浑身颤抖。 “属下黄泉!” “领命!” 处理完人事任命。 周元挥退了黄泉。 让他去外面招募一些还没失去理智的游魂。 组建第一支阴兵小队。 编制有了。 人手也得跟上。 至於周元自己。 则是重新盘坐在蒲团上。 唤出了《神怪誌异》。 这才是他的根本。 神道修行。 光有权柄还不够。 还得有手段。 不然遇到硬茬子。 光靠嘴炮可不行。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停留在【乡亭土地】这一页。 上面关於神职的介绍。 已经变得更加详细。 周元深吸一口气。 將这段时间积攒的阴气。 还有刚刚晋升时获得的一丝天道馈赠。 全部投入进去。 “推衍!” “我要更强的神通!” 嗡! 书页上金光流转。 一行行文字。 如同蝌蚪般游动起来。 最后。 凝聚成两个全新的篇章。 【神通:敕令】 【言出法隨,借天地之势,压服万邪!】 【註:需消耗大量香火神力,神位越高,威力越大。】 【神通:招魂】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真名在,魂魄即刻归!】 【註:可强行拘役生魂,亦可唤醒迷失之灵。】 周元看著这两个新神通。 眼中精光爆闪。 好东西! 简直是量身定做! 之前的手段。 大多是靠蛮力,或者靠青冥灯的火焰硬烧。 虽然威力大。 但缺乏变化。 现在有了【敕令】。 那就是真正的言出法隨。 遇到那些小妖小怪。 甚至不需要动手。 一声“跪下”。 就能让它们趴在地上起不来。 这逼格。 瞬间就上去了。 至於【招魂】。 更是神技。 以后谁敢在他面前玩失踪。 或者谁的神魂受损。 这招就是大杀器。 周元闭上眼。 开始细细感悟这两个神通的奥妙。 神道解析的能力。 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 在他眼中。 就像是一加一等於二一样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 周元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 对於神道的理解。 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哟!” “累死本姑娘了!” “滚滚,你重死了!” “下来走两步能死啊?” 周元睁开眼。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个疯丫头回来了。 他起身推开门。 正好看到马玲儿一脸狼狈地从墙头上跳下来。 肩膀上还扛著那只肥嘟嘟的食铁兽。 滚滚手里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竹笋。 一脸无辜地看著马玲儿。 “嗷呜?” (怪我咯?) 马玲儿一落地。 就把滚滚扔在地上。 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石凳上。 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一口气喝乾了一壶茶。 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爽!” 然后。 她一抬头。 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元。 动作瞬间僵住了。 “我去!”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一样。 上下打量著周元。 “你……” “你吃什么了?” “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的周元。 虽然也很厉害。 但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 但现在。 周元站在那里。 浑身气息內敛。 就像是一座山。 一片海。 深不可测。 那种无形的威压。 让马玲儿这个巫教传人。 都感到一阵心悸。 周元笑了笑。 走到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 “就是升了个官。” 马玲儿撇了撇嘴。 “切。” “装什么深沉。” “不就是把那黑骨头给灭了吗?” “我也听说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 “说你是天神下凡。” “那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啊。” 说到这。 马玲儿突然凑近了些。 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 笑眯眯地看著周元。 “那个……” “周大土公。” “之前的帐。” “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一百两银子。” “加十坛醉仙酿。” “少一个子儿。” “本姑娘就把你的义庄给拆了!” 周元没废话。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拍在马玲儿手里。 “二百两。” “酒在库房。” “自己去搬。” 马玲儿拿著银票。 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哇!” “老板大气!” “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人!” 她美滋滋地把银票收好。 然后脸上的笑容。 慢慢收敛了。 变得有些严肃。 “钱收了。” “不过有个事儿。” “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周元看著她的表情。 心头微微一沉。 “说。” 马玲儿看了看四周。 压低了声音。 “这三天。” “我跑遍了周围十八个乡亭。” “明面上的妖魔鬼怪。” “我是帮你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 “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周元眉毛一挑。 “哪里不对劲?” 马玲儿伸出手指。 蘸著茶水。 在石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你看。” “这是丰州城。” “这是周围的村子。” “我在这些地方……” 她在几个偏僻的村落位置。 点了几个黑点。 “都发现了无空教的痕跡。” 周元眼神一凝。 “无空教?” “林玄不是已经死了吗?” “城隍庙的据点也被拔了。” “他们还没死绝?” 马玲儿摇了摇头。 神情凝重。 “不仅没死绝。” “反而藏得更深了。” “那些痕跡很隱蔽。” “不是正规的祭坛。” “而是在一些农户家里。” “供奉著奇怪的木牌。” “上面刻著的。” “不是神佛。” “而是一只……只有眼白的眼睛。” 周元心中一震。 只有眼白的眼睛! 那是无空教的图腾! “你是说。” “他们渗透进了百姓家里?” 马玲儿点了点头。 “没错。” “而且。” “我发现这些村子里。” “最近都有些古怪。” “有些小孩。” “莫名其妙地变得呆滯。” “就像是……” “魂丟了一样。” 周元的手指。 轻轻敲击著石桌。 发出篤篤的声响。 “魂丟了……” “看来。” “这帮地沟里的老鼠。” “是改换策略了。” “既然正面刚不过。” “就开始玩阴的。” “想从根子上。” “坏我的香火。” 周元站起身。 眼中的杀意。 一闪而逝。 “想得美。” 马玲儿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办?” “那些村子太分散了。” “而且无空教的人混在百姓里。” “不好抓啊。” 周元冷笑一声。 “不好抓?” “那是以前。” “现在这片地界。” “我说了算。” 他猛地一挥袖。 一道金光射向义庄大门。 “黄泉!” “在!” 已经换上官服的黄泉神將。 瞬间出现在院子里。 一身阴气森森。 杀气腾腾。 马玲儿嚇了一跳。 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 “我去!” “这老鬼怎么变这样了?” “这气势……” “都快赶上我二叔养的那只厉鬼了!” 周元没理会马玲儿的惊讶。 直接对著黄泉下令。 “传我敕令!” “命你率领本部阴兵。” “即刻前往这几个村落。” 周元將那几个黑点的位置。 打入黄泉的脑海。 “给我查!” “凡是家里供奉邪神木牌的。” “一律標记!” “凡是身上带有邪气的。” “一律锁拿!” “如有反抗。” “格杀勿论!” “是!” 黄泉大吼一声。 鬼头刀出鞘。 寒光凛冽。 “弟兄们!” “跟本將走!” 呼啦啦—— 义庄的阴影里。 钻出十几个身穿简易纸甲的阴兵。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寒酸。 但那股子肃杀之气。 却是实打实的。 一队阴兵。 化作一阵阴风。 呼啸而去。 马玲儿看得目瞪口呆。 “你也太狠了吧?” “阴兵过境?” “你就不怕嚇著老百姓?” 周元看著阴兵离去的方向。 淡淡地说道。 “嚇著?” “总比丟了命强。” “而且。”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丰州地界。” “头顶三尺。” “真的有神明!” 马玲儿咂了咂嘴。 看著周元的侧脸。 突然觉得。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 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 王者的气度。 “行吧。”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那本姑娘就等著看戏了。” “不过……” 马玲儿话锋一转。 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手指。 慢慢滑向了地图的边缘。 那是丰州城与隔壁县城的交界处。 “还有个事儿。” “我回来的时候。” “路过这儿。” “清河县的地界。” 周元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怎么了?” 马玲儿皱著眉头。 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不安。 “那里……” “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而且。” “我放出的探路纸鹤。” “飞进那片地界之后。” “就……失联了。” “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周元心中猛地一跳。 清河县! 那是丰州的邻县。 也是这一府之地。 人口大县。 按理说。 那里有正经的县城隍坐镇。 神道应该比丰州还要昌盛才对。 怎么会连只纸鹤都容不下? 周元闭上眼。 直接调动【乡亭土地】的权柄。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 顺著地脉。 向著清河县的方向延伸。 十里。 五十里。 百里。 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清河县边界的一瞬间。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扑面而来! 不。 不是味道。 是感觉! 那种感觉。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粘稠的血浆里。 阴冷。 滑腻。 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周元的神念。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血墙。 无论如何也无法寸进。 而在那血墙的后面。 隱约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 像是无数张嘴。 在啃食骨头。 “那是……” 周元猛地睁开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冷汗直流。 “怎么了?” 马玲儿见状。 急忙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周元大口喘著粗气。 眼中的金光都在颤抖。 他死死地盯著清河县的方向。 声音沙哑。 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那里……” “没有光。” “什么?” 马玲儿一愣。 周元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四个字。 “神道……” “崩塌!” 在那一瞬间的感知里。 他感觉不到清河县城隍的存在。 感觉不到任何神职人员的气息。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那令人窒息的血色。 那里的天。 塌了。 那里的神。 死了! “无空教……” 周元咬著牙。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的胃口。” “远比我们想像的……” “要大得多!” 丰州城的危机。 或许只是个开始。 一场席捲整个大灵王朝。 甚至整个大千世界的浩劫。 正在那看不见的黑暗中。 悄然酝酿。 周元抬起头。 看著头顶那片依旧蔚蓝的天空。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神道已崩。 那就由我…… 来重铸! 既然这世道乱了。 那就由我…… 来杀出个朗朗乾坤! “备马!” 周元一声厉喝。 “去哪?” 马玲儿下意识地问道。 周元看著那片血色的方向。 目光如刀。 “清河县!” “我要去看看。” “到底是何方神圣。” “敢在我的隔壁。” “把天给捅个窟窿!” 第55章 乡亭巡游邪祠再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5章 乡亭巡游邪祠再现 “备马?” 马玲儿刚要转身去牵马,却被周元突然叫住。 “慢著。” 周元的手按在腰间的神印上。 眉头紧锁。 马玲儿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怎么了?” “不是说去清河县吗?” “那地儿都要塌了,你还有心思磨嘰?” 周元摇了摇头。 目光从清河县的方向收回。 落在了脚下的丰州土地上。 “攘外必先安內。” “清河县的水太深。” “若是我就这么一头扎进去。” “这丰州的大本营,谁来守?”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耗子,肯定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我前脚刚走。” “后脚老家就被端了。”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周元的声音很冷。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马玲儿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那十八个乡亭里潜伏的无空教?” 周元点了点头。 眼中杀机毕露。 “不错。” “既然要打大仗。” “那就得把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我要用这十八乡亭的邪祟脑袋。” “来祭我这【乡亭土地】的神威!” “顺便。” “也给隔壁那位,提个醒!” …… 正午。 烈日当空。 但下河村的空气里,却透著一股阴冷的霉味。 村口的土地庙,早已破败不堪。 半扇门板斜掛在框上。 风一吹。 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像是老鬼在磨牙。 周元站在庙前。 脸色铁青。 马玲儿抱著滚滚,站在一旁,捂著鼻子。 “好重的邪气。” “这味道……” “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周元没说话。 只是迈步走进了庙里。 原本供奉土地公的神台上。 此刻。 竟然摆著一个漆黑的木头牌位。 牌位前。 还供奉著几只死老鼠,和一碗早已发黑的血水。 而那牌位上。 赫然刻著一只只剩眼白的怪眼! 那眼睛。 仿佛是活的。 正死死地盯著走进来的周元。 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混帐!” 周元怒喝一声。 这哪里是庙? 这分明是魔窟! 在他的感知里。 这神台之下。 正压著一股微弱的地脉之气。 被这邪眼牌位一点点地抽取。 吞噬。 连带著整个村子的气运。 都在迅速衰败。 “什么人?!” “竟敢擅闯神坛!” 就在这时。 神台后面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是个穿著黑袍的乾瘦老头。 双眼浑浊。 手里还捏著一把骨粉。 显然是这邪祠的庙祝。 周元看都不看他一眼。 “神坛?” “供奉这种邪祟。” “你也配叫神坛?” 那老头怪笑一声。 “无知小儿!” “圣教真神在此。” “还不跪下磕头!” “若是心诚,圣神还能赐你……” “赐你大爷!” 周元还没动。 旁边的马玲儿先炸了。 她平生最恨这种装神弄鬼的邪教徒。 只见她手腕一抖。 几道符籙如同利箭般射出。 “敕!” 轰! 符籙在空中炸开。 化作几道雷光。 直奔那老头面门。 那老头嚇了一跳。 想要躲闪。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根本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向周元。 只见周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定。” 隨著周元口中轻吐一字。 【乡亭土地】的权柄瞬间发动。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 雷光落下。 “啊!!!” 老头惨叫一声。 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 口吐鲜血。 但这还没完。 那牌位上的邪眼。 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竟然泛起一阵红光。 一股黑烟从牌位里冒出来。 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 向著周元抓来。 “区区邪念。”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周元冷哼一声。 这邪祟。 不过是依附在信仰上的寄生虫。 若是之前的里社土地。 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他可是掌管百里之地的乡亭正神! 周元连手都没抬。 只是心念一动。 “镇压!” 轰隆! 整个土地庙的大地。 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地脉金光。 从地下喷涌而出。 瞬间將那只鬼手冲得粉碎。 “吱——” 牌位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像是被烫熟的活猪。 “死!” 周元目光如电。 神印飞出。 如同一座金色的大山。 狠狠地砸在那牌位上。 咔嚓! 牌位瞬间崩碎。 化作一地木屑。 一道扭曲的黑影从碎片中钻出。 想要逃跑。 “想跑?” 周元大手一挥。 《神怪誌异》凭空浮现。 书页翻动。 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 “给我进来!” 那黑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吸进了书里。 【献祭游魂级邪祟一只。】 【获得阴气:十缕。】 【解锁书页:无。】 脑海中传来提示音。 周元撇了撇嘴。 “真穷。” “连个神通都没有。”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十缕阴气。 聊胜於无。 隨著邪祟被灭。 庙里的阴风瞬间消散。 阳光透过破烂的屋顶照进来。 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周元转过身。 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袍老头。 “你是自己交代。” “还是我帮你回忆?” 老头嚇得屎尿齐流。 拼命磕头。 “上仙饶命!” “上仙饶命啊!” “我也是被逼的……” 周元懒得听他废话。 手指一点。 一道金光没入老头眉心。 直接搜魂! 片刻后。 周元收回手指。 脸色更加阴沉。 这老头不过是个外围的嘍囉。 知道的不多。 但有一点很关键。 这样的邪祠。 在十八乡亭里。 至少还有十几处! “马玲儿。” “干活了。” 周元走出庙门。 看著远处连绵的村落。 “今天。” “我要把这十八个钉子。” “一颗一颗地拔出来!” …… 接下来的三天。 丰州地界。 鸡飞狗跳。 不。 应该说是神光普照。 周元带著马玲儿和一队阴兵。 如同一把烧红的快刀。 狠狠地切入了这片腐烂的病灶。 杏花村。 捣毁邪祠一座。 击杀食人恶鬼一头。 当著全村老少的面。 周元施展神跡。 枯木逢春。 原本乾枯的老井。 瞬间涌出甘甜的清泉。 村民们痛哭流涕。 跪地高呼“土地爷显灵”。 周元趁热打铁。 选中了村里最正直的老猎户当庙祝。 赐下一道护身神符。 命其看守重修的土地庙。 柳林镇。 破除“借寿”妖术。 將那个专门诱骗小孩的妖婆子。 用青冥灯活活烧成了灰烬。 那一夜。 柳林镇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放鞭炮。 庆祝妖魔伏诛。 周元站在镇头。 看著不断匯聚而来的香火愿力。 感觉体內的神印。 越发滚烫。 每一缕香火。 都像是最好的补药。 滋润著他的神魂。 三天时间。 十八个乡亭。 周元足足跑了十五个。 《神怪誌异》里的阴气。 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三百缕! 这相当於一个普通修士。 三十年的苦修! 夜。 黑石岭。 这是周元巡游的最后一站。 也是地势最险要的一处。 周元盘坐在一块巨石上。 並没有急著进村。 而是唤出了《神怪誌异》。 “差不多了。” “该提升一波了。” 这几天的战斗。 虽然都是碾压局。 但也让周元发现了一个问题。 【日游】境的神魂虽然强大。 可以白日出窍。 但在操控细微之处。 还是有些粗糙。 就像是拿著大锤绣花。 力气有余。 精巧不足。 若是遇到那种擅长隱匿、或者手段诡譎的对手。 容易吃亏。 “推衍!” 周元没有犹豫。 直接將三百缕阴气。 一股脑地砸进了【日游】那一页。 轰! 金书震动。 原本只有寥寥几句口诀的书页上。 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复杂的符文。 如同流水般涌现。 周元的意识。 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玄妙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风。 化作了光。 化作了这天地间最细微的一粒尘埃。 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每一片树叶的脉络。 甚至是一只蚂蚁触角的颤动。 都在他的感知中。 纤毫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 周元猛地睁开眼。 双瞳之中。 金光流转。 如有实质。 他缓缓伸出手。 对著百米外的一棵大树。 虚空一抓。 “起。” 没有动用神力。 纯粹的神魂念力。 咔嚓! 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 竟然被连根拔起! 悬浮在半空! 周元五指一收。 “碎。” 砰! 整棵大树。 瞬间炸成了漫天木屑。 每一片木屑。 都大小均匀。 如同被精密仪器切割过一般。 “好强!”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就是推衍后的【日游】吗? 不仅力量暴涨。 这种对物质的掌控力。 简直堪比传说中的念力师! “现在的我。” “哪怕不动用神印。” “光靠神魂之力。” “也足以碾压一般的日游境修士!” 就在周元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时。 一直在旁边警戒的马玲儿。 突然脸色一变。 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 指针死死地指著下方的山谷。 “周元!” “不对劲!” “有埋伏!” 话音未落。 下方的山谷中。 突然升起十二道血色的光柱。 瞬间连成一片。 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 將周元和马玲儿死死地困在其中。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 “丰州土公?” “好大的威风!” “真以为拔了几个据点。” “就天下无敌了?” 隨著笑声。 十二个身穿血色长袍、脸上戴著无脸面具的身影。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每个人身上。 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竟然全是驱物境的高手! 为首一人。 气息更是达到了显形境! “无空教?”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们能憋多久呢。” “终於忍不住。” “把精锐派出来了?” 那为首的面具人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 “还敢嘴硬。” “这是教主亲赐的『十二都天血煞阵』。” “就算是阴神境的强者来了。” “也要被炼成一滩血水!” “今日。” “我就拿你的神魂。” “去祭奠死去的林香主!” “杀!” 一声令下。 十二个血袍人同时结印。 大阵轰鸣。 无数血色的利刃。 铺天盖地地向著周元绞杀而来。 马玲儿脸色惨白。 手中捏著一把符籙。 却发现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阵法太强了! 完全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周元!” “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 周元伸手拦住了她。 嘴角微微上扬。 “拼?” “为什么要拼?” “这里。” “可是我的地盘。” 他向前踏出一步。 直面那漫天的血色利刃。 这一步。 仿佛踏在了大地的脉搏上。 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开。 “放肆!” 周元一声暴喝。 不再掩饰身上的神威。 【乡亭土地】的神印。 瞬间飞出。 迎风暴涨。 化作一方百丈大小的金色大印。 悬浮在头顶。 “我乃丰州正神!” “此地山川草木。” “皆听我號令!” “给我……跪下!” 轰隆隆! 隨著周元的话音落下。 整个黑石岭。 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地气如龙般冲天而起。 狠狠地撞击在血色大阵上。 咔嚓! 那號称能困杀阴神境的大阵。 连一息都没坚持住。 直接布满了裂纹。 “怎么可能?!” 为首的面具人惊恐地大叫。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神威!” 周元目光冰冷。 刚刚推衍完成的【日游】念力。 毫无保留地爆发。 “破!” 砰! 大阵轰然破碎。 漫天血光消散。 那十二个血袍人。 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气息萎靡。 但周元並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的神念。 化作无形的大手。 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將他们提到了半空。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太弱了。” 周元摇了摇头。 手指轻轻一握。 “死。” 噗噗噗噗…… 十一声闷响。 除了那个为首的显形境头领。 其余十一人。 脑袋瞬间炸开。 如同熟透的西瓜。 红白之物洒落一地。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马玲儿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符籙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这……” “这也太凶残了吧?” 周元没理会她的震惊。 一步步走到那个仅存的头领面前。 那头领此刻已经被嚇破了胆。 面具掉落。 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此时这张脸上。 只有无尽的恐惧。 “你……你不是人……” “你是魔鬼!” 周元笑了。 笑得很灿烂。 “魔鬼?” “不。” “我是神。” “送你去地狱的神。” 说完。 周元一把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神怪誌异》再次翻开。 “献祭!” “啊!!!” 头领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整个人被吸乾了精气神。 化作一具乾尸。 与此同时。 一股庞大的记忆流。 衝进了周元的脑海。 画面破碎。 混乱。 但在这些碎片中。 周元看到了一个深邃的地下洞窟。 看到了一个坐在血池中央的背影。 那个背影。 穿著一身紫金色的道袍。 气息渊如大海。 仅仅是一个背影。 就让周元的神魂感到一阵刺痛。 “无空教……真人?” 周元喃喃自语。 在记忆中。 那些信徒都尊称此人为“真人”。 而且。 周元还在记忆中看到了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大灵王朝的地图。 地图上。 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点。 丰州。 清河。 甚至更远的州府。 全都在其中! “好大的棋局。” 周元睁开眼。 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凝重。 他原本以为。 无空教只是在丰州搞搞小动作。 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整个大灵神道的全面战爭! 他们在挖大灵王朝的根! 他们在窃取这个世界的本源! “周元?” 马玲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你看到什么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 將那股寒意压在心底。 转头看向清河县的方向。 这一次。 他的目光不再只是凝重。 而是多了一份决绝。 “看来。” “这清河县。” “我们是非去不可了。” “那里。” “不仅仅是神道崩塌那么简单。” “那里……” “怕是这张大网的一个重要节点。” 周元翻身上马。 手中的马鞭指著远方。 夕阳如血。 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玲儿。” “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的路。” “可是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马玲儿捡起地上的符籙。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重新把滚滚扛在肩上。 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切。” “本姑娘从小就是嚇大的。” “刀尖跳舞?” “那才刺激!” “驾!” 两匹快马。 绝尘而去。 只留下身后。 一片乾乾净净、神光隱现的丰州大地。 后方已定。 接下来。 便是直捣黄龙! 第56章 县城隍的微弱呼救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6章 县城隍的微弱呼救 马蹄声碎。 捲起黄土漫天。 夕阳最后一抹余暉,被吞没在地平线尽头。 天地间。 仿佛只剩下两骑绝尘。 周元勒紧韁绳。 风在耳边呼啸。 “吁——” 突然。 周元猛地一拉韁绳。 胯下骏马一声长嘶。 前蹄高高扬起。 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马玲儿反应极快。 紧跟著勒马。 差点撞在周元背上。 滚滚在她肩头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似乎在抱怨这一脚剎车太急。 “怎么了?” 马玲儿稳住身形。 伸手安抚了一下滚滚。 一脸疑惑地看向周元。 “这不还没到地界吗?” “难不成前面有坑?” 周元没说话。 他的脸色。 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的手。 死死地按在腰间的神印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烫。 滚烫。 原本温润如玉的神印。 此刻竟然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隔著衣衫。 炙烤著他的皮肉。 更可怕的是。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 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咚!” “咚!” 心跳声如雷鼓。 周元猛地抬头。 目光越过荒野。 死死地盯著正北方向。 那里。 是清河县的方向。 也是他这丰州土公辖区的边界之外。 更是那位县城隍的地盘。 在马玲儿眼里。 那边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星月暗淡。 但在周元的【日游】法眼里。 那边的天空。 塌了。 真的塌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黑气。 如同一条吞天噬地的黑龙。 盘旋在清河县的上空。 而在那滚滚黑气之中。 隱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光柱。 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神光。 是清河县城隍的神光! 但这光柱。 此刻却像是风中的残烛。 忽明忽暗。 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 就会彻底熄灭。 “救……” “救我……” 一阵微弱的意念。 断断续续地顺著地脉。 传到了周元的神印之中。 声音悽厉。 带著无尽的绝望。 像是濒死之人在血泊中的哀嚎。 “感觉到了吗?” 周元的声音有些沙哑。 马玲儿一愣。 隨即掏出罗盘。 下一刻。 她的脸色也变了。 只见手中的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 最后“啪”的一声。 竟然直接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这……”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好重的怨气!” “这得是死了多少人?” “才能聚起这么恐怖的怨气?” 周元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震动。 “不是怨气。” “是神陨之兆。” “清河县城隍。” “要撑不住了。” 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城隍?!” “那可是正七品的正神!” “掌管一县生死的存在!” “谁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无空教?” 周元点了点头。 目光森寒。 他尝试著调动神力。 通过地祇之间的感应。 去联繫那位城隍。 “清河城隍!” “吾乃丰州土公周元!” “发生何事?!” 意念传出。 如泥牛入海。 过了好几息。 那边才传来一阵嘈杂的噪音。 像是无数厉鬼在尖叫。 又像是兵刃相交的碰撞声。 “跑……” “快跑……” “黑暗……” “地府……降临……” “啊!!!” 最后一声惨叫过后。 感应戛然而止。 就像是电话线被人暴力剪断。 周元收回意念。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连求救都说不完整。” “看来。” “那边的情况。” “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 一道火光突然从天边飞来。 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著一只硃砂红鹤。 正是柳叔的传讯符! 符纸悬停在周元面前。 无火自燃。 化作一团青烟。 青烟中。 柳叔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 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凝重。 “小周!” “听得见吗?” “千万別去清河县!” “那是陷阱!” 周元眉头一皱。 沉声问道: “柳叔?” “你也察觉到了?” 烟雾中的柳叔语速极快。 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不仅是察觉。” “我查到了无空教的老底!” “这帮疯子。” “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那几个乡亭!” “那些都是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標。” “是县城隍的神位!” 周元心中一凛。 果然。 和他猜的一样。 “他们要干什么?” “弒神?” 柳叔的声音有些发颤。 “比弒神更可怕。” “他们要『代天封神』!” “这无空教的教主。” “不知从哪得到了一卷上古残篇。” “妄图通过吞噬大灵王朝的地祇神位。” “构建属於他们自己的『幽冥地府』!” “这清河县城隍。” “就是他们盯上的第一块肥肉!” “一旦让他们得手。” “將城隍炼化成他们的傀儡阴神。” “那整个清河县。” “方圆百里。” “將彻底沦为鬼域!” “到时候。” “別说是你。” “就算是朝廷派阳神境的大能来。” “也未必能把这颗钉子拔掉!” 说到这里。 柳叔顿了顿。 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小周。” “我知道你本事大。” “但这次不一样。” “那可是城隍庙!” “虽然如今天地异变,神道衰微。”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能把城隍逼到绝境。” “对方至少出动了三名显形境巔峰的高手。” “甚至……” “可能有阴神境的邪修坐镇!” “你现在的实力。” “去了就是送死!” “听叔一句劝。” “带著那个马家的小丫头。” “回丰州城躲起来。” “或者乾脆往南跑。” “去找你那便宜老爹。” “这浑水。” “咱们蹚不起!” 说完。 青烟晃动了一下。 似乎能量耗尽。 缓缓消散在风中。 荒野上。 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马玲儿抱著滚滚。 看了一眼周元。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漆黑的天空。 喉咙动了动。 “周元……” “柳叔说的……” “好像挺嚇人的。” “阴神境啊……” “我家老头子也不过才刚摸到阴神境的门槛。” “要是真有那种级別的老怪物。” “咱们这小身板。” “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马玲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 但也知道轻重。 阴神境。 那是能神游太虚。 杀人於无形的恐怖存在。 和之前的那些驱物境、显形境。 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周元沉默著。 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北方。 他的手。 摩挲著腰间的神印。 此时的神印。 虽然不再滚烫。 但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 也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躲?” 周元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股金石般的坚硬。 他转过头。 看著马玲儿。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玲儿。” “你说。” “如果清河县完了。” “下一个。” “会是谁?” 马玲儿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回答: “咱们丰州和清河紧挨著……” 话没说完。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啊。 唇亡齿寒。 如果清河县真的变成了无空教的“鬼域大本营”。 那紧挨著的丰州。 就是他们嘴边的下一块肉。 到时候。 往哪躲? 又能躲到哪去? 周元抬头看天。 此时。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但天上却看不见几颗星星。 只有无尽的阴霾。 “这世道。” “从来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 “柳叔想让我独善其身。” “但我是丰州土公。” “我是这片土地的神。” “若是连家门口的火都灭不掉。” “等著火烧进屋里。” “那我这神。” “当得也太窝囊了。” 周元的声音逐渐拔高。 透著一股冲天的豪气。 “再说了。” “阴神境又如何?” “脑袋掉了。” “也不过就是碗大个疤!” “既然他们想建地府。” “那我就送他们真正的下地狱!”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兴奋的狂热。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 “说得好!” “本姑娘早就看这帮装神弄鬼的孙子不顺眼了!” “既然你周大土公都敢玩命。” “那本姑娘捨命陪君子!” “干他娘的!” 周元笑了。 笑得很狂。 但他的眼神。 却异常冷静。 那是猎人在捕猎前的冷静。 “不过。” “战略上藐视敌人。” “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既然要去砸场子。” “手里没点硬傢伙可不行。” 周元翻身下马。 盘膝坐在荒野之上。 “玲儿。” “帮我护法。”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马玲儿二话不说。 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几张符籙贴在剑身。 “放心。” “只要本姑娘还有一口气。” “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周元点了点头。 闭上双眼。 心念一动。 那本古朴厚重的《神怪誌异》。 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金色的书页翻动。 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停在了【神通】那一栏。 此时。 书页下方显示的阴气数值。 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缕! 这是扫荡十八乡亭。 加上之前黑石岭一战的全部收穫。 是一笔巨款。 也是周元现在的底气。 “系统。” “推衍【敕令】!” 周元心中默念。 他在赌。 赌这八百缕阴气。 能把这个原本鸡肋的基础神通。 推衍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之前的【敕令】。 只能简单地驱使一些低级游魂。 或者是稍微调动一下土地庙周围的地气。 就像是个不仅没权。 还没兵的光杆司令。 哪怕之前在黑石岭。 也是靠著神印本身的威压。 硬生生砸死对手。 並没有太多的技巧可言。 但面对真正的强者。 这种蛮力。 不够看。 他需要一支军队。 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阴兵大军! 他需要能够真正掌控这方天地规则的权柄! “轰!” 隨著周元的念头落下。 那八百缕阴气。 如同决堤的洪水。 疯狂地涌入【敕令】那一页。 书页上的符文。 瞬间亮起。 由黑转红。 由红转金。 最后。 化作紫金之色! 周元的脑海中。 仿佛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道音。 “敕!” 这一个字。 不再是简单的发音。 而是蕴含著天地至理的规则。 周元感觉自己的意识。 瞬间拔高。 衝出了肉身。 衝出了荒野。 悬浮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他看见了。 看见了这地底深处流淌的地脉。 如同一条条金色的血管。 看见了那游荡在荒野中的孤魂野鬼。 瑟瑟发抖。 看见了脚下的一草一木。 都在向他低头致敬。 此时此刻。 他不再是那个偏居一隅的小小土公。 而是一尊真正掌控生杀予夺的神祇! 【推衍成功。】 【神通:敕令(凡级)进阶为——神通:真神敕令(地煞级)。】 【真神敕令:代天宣化,言出法隨。可强行徵召方圆百里內一切无主游魂化为阴兵,可號令地脉山川移形换位,可镇压一切不臣之邪祟!】 一段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紫金色的神光。 从他眼中射出。 足足衝出三丈远! 周围的空气。 都因为这两道目光而发生了扭曲。 “这就是……” “权柄的力量吗?” 周元握了握拳头。 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海的神力。 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 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如果说之前的他。 是拿著木棍的小孩。 那现在的他。 就是手持利剑的將军! “起!” 周元坐在地上。 並没有起身。 只是对著远处的地面。 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动用神印。 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 “轰隆隆!” 大地颤抖。 只见百米外的一座小土包。 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 缓缓隆起。 泥土翻滚。 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尊高约三丈的泥土巨人! 那巨人对著周元的方向。 单膝跪地。 虽然没有五官。 但那股顺从的意志。 却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旁边的马玲儿看傻了。 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在地上。 “撒豆成兵?” “不对!” “这是点土成精?!” “我的个乖乖!” “周元。” “你这一炷香的时间。” “是去天庭进修了吗?” “怎么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周元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紫金神光渐渐收敛。 恢復了平常的模样。 但那一举手一投足间的威严。 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看了一眼那个泥土巨人。 微微挥手。 巨人瞬间崩解。 重新化作一堆黄土。 “算是吧。” 周元淡淡一笑。 “学了点新手段。” “正好拿那帮孙子练练手。” 说完。 他翻身上马。 这一次。 他的动作更加利落。 身下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的变化。 变得异常温顺。 甚至连那有些躁动的响鼻都不敢打了。 “走吧。” 周元一抖韁绳。 目光如刀。 直指北方。 “也该让那位城隍爷看看。” “咱们丰州来的援军。” “够不够分量!” 马玲儿嘿嘿一笑。 把滚滚往身后一背。 “得嘞!” “周大將军。” “小的给您开路!” “驾!” 两匹快马。 再次启动。 如离弦之箭。 衝进了那茫茫夜色之中。 风。 更急了。 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但在周元的身后。 那原本平静的荒野上。 不知何时。 飘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雾气中。 影影绰绰。 仿佛有千军万马。 在无声地跟隨。 那是被【真神敕令】唤醒的英灵与孤魂。 正如周元所说。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神。 神威所至。 皆为王土! …… 半个时辰后。 清河县界碑处。 这块歷经百年的石碑。 此时已经断成了两截。 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空气中。 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像是无数尸体堆积发酵的味道。 四周的树木。 全部枯死。 枝丫扭曲。 像是一只只向天求救的鬼手。 这里。 已经不再是人间。 而是地狱的入口。 周元勒马驻足。 看著前方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城池。 城门口。 並没有守卫。 只有几盏惨白的灯笼。 在风中摇晃。 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好安静。” 马玲儿压低了声音。 手心全是冷汗。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连狗叫声都没有。” 周元眯起眼睛。 眼瞳深处。 紫金色的光芒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 这哪里是一座空城? 那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青面獠牙的恶鬼。 它们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墙砖上。 贪婪地吞噬著城墙內溢出的每一丝生气。 而在城门洞里。 更是黑气翻涌。 隱约可见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 在黑暗中窥视著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確实安静。” 周元冷笑一声。 “因为活人。” “都已经不敢出声了。” “既然没人欢迎。” “那咱们就自己敲门。” 说完。 周元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豆。 那是他刚刚路上顺手抓的一把野豆子。 虽然不是什么灵物。 但在如今的他手里。 这就是杀人的利器。 “去。” 周元隨手一洒。 几十颗黄豆化作流光。 飞向城门。 “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闷响。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血红眼睛。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黄豆直接洞穿了头颅。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嗷——!!!” 下一刻。 原本寂静的城门口。 瞬间炸了锅。 无数恶鬼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像是决堤的黑色潮水。 向著周元二人涌来。 “我去!” “这么多?!” 马玲儿嚇了一跳。 刚要祭出符籙。 却听周元轻喝一声: “退后。” 马玲儿下意识地勒马后退。 只见周元端坐在马上。 纹丝不动。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恶鬼大军。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那方【乡亭土地】的神印。 凌空飞起。 这一次。 神印没有变大。 而是绽放出一圈圈紫金色的波纹。 “奉丰州土公之命。” “方圆百里。” “听吾號令!” “阴兵。” “何在?!” 这一声暴喝。 如惊雷炸响。 震得整个清河县的地界都抖了三抖。 “轰!” 周元身后的地面。 猛地裂开。 无数身穿残破鎧甲、手持断戈的虚影。 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埋葬在这片土地下。 千百年来的战魂! 原本浑浑噩噩的它们。 此刻。 眼中却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那是对这尊新神的绝对服从! “杀!” 周元伸手一指前方。 “一个不留!” “呜——” 阴风怒號。 成百上千的阴兵战魂。 如同一把幽蓝色的尖刀。 狠狠地撞进了那黑色的恶鬼潮水中。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那些无空教圈养的恶鬼。 虽然凶残。 但在这些拥有军阵加持的战魂面前。 就像是散兵游勇遇到了正规军。 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马玲儿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 “这还是那个只会用石头砸人的周元吗?” “这分明就是鬼王再世啊!” 周元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嘆。 他的目光。 穿过混乱的战场。 看向了城池中央。 那里。 有一座高耸的庙宇。 正是清河县城隍庙。 此刻。 那庙宇上空的金光。 似乎感应到了援军的到来。 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依旧微弱。 但却多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坚持住。” 周元轻声自语。 隨后猛地一夹马腹。 “驾!” 一人一马。 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 踏著满地的恶鬼尸骸。 衝进了那座即將沦陷的死城。 这一夜。 清河县的天。 註定要变了。 而那个执掌变天权柄的人。 此刻。 正带著满腔的怒火。 要去赴一场神与魔的赌局。 赌注。 是这满城的百姓。 和那至高无上的神道尊严! “无空教的杂碎们。” “洗乾净脖子。” “你家周爷爷。” “来了!” 第57章 潜入景寧县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7章 潜入景寧县 清河县的边界战火未熄。 但周元並没有一头扎进那个无底洞里。 因为在衝锋的那一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清河县虽然是风暴眼。 但与之相邻的景寧县,地气也在疯狂流失。 就像是两根血管。 同时插在了一个巨人的身上吸血。 如果不斩断旁边的爪牙。 单救清河,只是扬汤止沸。 於是。 在一个时辰后。 景寧县,城门口。 两个身影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混进了城。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已没了之前的神威凛凛。 周元换了一身灰扑扑的长衫。 背上背著那个装样子的书箱。 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游学书生。 而马玲儿则换了一身粗布麻衣。 脸上抹了点锅底灰。 那只引人注目的食铁兽滚滚。 被她用一块破布包著。 偽装成了行囊,背在胸前。 只露出两个黑眼圈的小鼻孔透气。 “这地方……” 马玲儿压低了声音。 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怎么比坟圈子还阴森?” 她凑到周元耳边嘀咕。 周元没说话。 只是微微压低了帽檐。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景寧县。 曾经也是个富庶的大县。 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可现在。 街道两旁的店铺关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家。 也是门可罗雀。 掌柜的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脸色蜡黄,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路上的行人。 更是行色匆匆。 每个人都低著头。 缩著脖子。 仿佛这光天化日之下。 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们的后脑勺。 没有叫卖声。 没有喧譁声。 甚至连孩童的啼哭声都听不见。 整个县城。 安静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这里的人。” “三魂七魄都虚了。” 周元的声音很冷。 在他的眼中。 这些行走的百姓。 头顶的阳火都摇摇欲坠。 像是风中的烛火。 隨时都会熄灭。 “那是被嚇的。” “也是被抽的。” 两人不知不觉。 走到了城中央的城隍庙前。 马玲儿抬头一看。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也太寒磣了吧?” 眼前的城隍庙。 哪里还有半点神庙的威严? 朱红的大门漆皮剥落。 露出了里面腐朽的灰木。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 其中一座断了头。 另一座被泼满了黑狗血。 早已乾涸发黑。 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更可怕的是。 庙门紧闭。 门缝里塞满了枯草。 门楣上的“城隍庙”三个大字。 摇摇欲坠。 上面掛满了灰黑色的蜘蛛网。 “这就是一县的主庙?” “这要是让我家老头子看见。” “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不可。” 马玲儿愤愤不平。 在北方。 马家供奉仙家。 最讲究的就是香火排场。 这种破败景象。 简直就是在打神道的脸。 周元却没看那些表面的破败。 他缓缓闭上眼。 右手藏在袖子里。 悄悄捏了一个土公印。 “嗡。” 指尖微微发烫。 一股只有地祇才能感知的波动。 悄然散开。 下一秒。 周元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看”见了。 在这座破败的庙宇上空。 並没有神光普照。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网。 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 由无数道污秽的符文交织而成。 像是一个铁笼子。 死死地扣在城隍庙的头上。 而在那笼子深处。 有一团微弱的金光。 正在左衝右突。 每一次撞击。 都会被黑网上的倒刺狠狠扎入。 带出一缕缕金色的神力。 然后顺著那些黑色的丝线。 流向县城的四面八方。 “不是没人信。” “是不敢信。” 周元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有人把这城隍庙封了。” “把里面的神。” “当成了猪玀在养。” 马玲儿听得头皮发麻。 “谁这么大胆子?” “无空教?” 周元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处茶摊。 “先別急著动手。” “这阵法不简单。” “蛮干会打草惊蛇。” 两人在茶摊坐下。 要了一壶碎茶。 茶水浑浊。 喝进嘴里满是土腥味。 但茶摊的老板却是个话癆。 见来了生面孔。 一边擦桌子一边嘆气: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听老汉一句劝。” “喝完这碗茶。” “赶紧走。” “別在景寧县过夜。” 马玲儿眼珠子一转。 立马换上了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大爷。” “我们是来投亲的。” “这天都快黑了。” “哪还能走啊?” “这县里是怎么了?” “怎么大傢伙都跟丟了魂似的?” 老板四下看了一眼。 见没旁人注意。 这才凑过来。 压低了声音说道: “投亲?” “唉。” “要是能走。” “这满城的人早就跑光了。” “你们是不知道。” “这景寧县。” “闹鬼啊!” 马玲儿故作惊恐地捂住嘴。 “闹鬼?” “不是有城隍老爷保佑吗?” 听到“城隍”二字。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 手里抹布都嚇掉了。 “嘘!!” “小姑奶奶!” “可不敢提那两个字!” “会死人的!” 老板浑身哆嗦。 指了指城东的方向。 那里。 是一片连绵的高门大院。 朱门酒肉臭。 即使在这乱世。 那里依然灯火通明。 “现在的景寧县。” “不兴拜那个了。” “城里的老爷们。” “还有县太爷。” “现在都拜『无空老母』。” “说是只有信了老母。” “才能在乱世里保平安。” “至於原来那位……” 老板指了指破败的庙宇。 眼神复杂。 既有恐惧。 也有一丝藏在心底的悲哀。 “说是已经弃了咱们。” “成了恶神了。” “谁要是敢去祭拜。” “第二天准没命!” 周元端著茶碗的手。 微微一顿。 茶水泛起一圈涟漪。 “好手段。” “杀人诛心。” “不仅要抽神力。” “还要毁根基。” “断香火。” “这是要让那位城隍。” “万劫不復啊。” 周元心中冷笑。 眼神看向那片富人区。 在他的【日游】法眼之下。 那片宅院的上空。 黑气繚绕。 但那黑气之中。 却夹杂著一丝诡异的紫红。 那是人的贪慾。 和邪术混合在一起的顏色。 “玲儿。” “看来咱们来对地方了。” “这景寧县的毒瘤。” “比清河县藏得还深。” “那些富户和官员。” “早就烂透了。” “他们是自愿当了无空教的狗。” 马玲儿咬了一口乾粮。 狠狠地嚼著。 像是嚼著敌人的骨头。 “这帮孙子。” “平日里作威作福。” “关键时刻。” “居然卖祖宗!” 入夜。 风更大了。 吹得破败的窗户呼呼作响。 周元和马玲儿並没有找客栈。 而是悄悄摸到了城隍庙的后墙根。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义庄。 阴气极重。 正好掩盖两人的气息。 周元盘膝坐在一口空棺材上。 从怀里掏出《神怪誌异》。 虽然不能直接动用大神通。 但用点小法术。 还是没问题的。 “通幽。” 周元心中默念。 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地祇周元。” “借道阴阳。” “此地阴差。” “速来见我!” 符咒燃烧。 化作一道青烟。 钻入地下。 片刻后。 地面一阵翻涌。 一股阴风平地而起。 紧接著。 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老头。 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小老头一身衙役打扮。 但衣服破破烂烂。 头上的一顶官帽也歪了。 手里拿著一根哭丧棒。 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见到周元。 那小老头先是一愣。 隨即感受到了周元身上那股纯正的土公神威。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地上。 嚎啕大哭。 “上神!” “上神救命啊!” “小老儿是这城隍庙的日游巡使。” “您要是再不来。” “这景寧县的天。” “就真的塌了!” 周元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说话。”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那日游巡使一边抹眼泪。 一边颤抖著说道: “惨啊。” “太惨了。” “三个月前。” “那个妖道来了。” “带著那帮穿黑衣服的畜生。” “在庙外布下了『锁神阵』。” “咱们老爷一开始还能抵抗。” “可后来。” “那妖道竟然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要挟。” “逼得老爷不敢动用杀伐神术。” “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 “老爷已经被困在法身里出不来了。” “神力每天都在流失。” “那些妖人。” “把老爷当成了炼丹的炉鼎啊!” 马玲儿听得火冒三丈。 “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个妖道是谁?” “敢这么囂张?” 日游巡使缩了缩脖子。 眼中满是恐惧。 “不知道名號。” “只知道那帮黑衣人都叫他『血枯真人』。” “那傢伙。” “厉害得很。” “手底下养了一群红毛殭尸。” “就连咱们老爷手下的文武判官。” “都被他……” 说到这。 日游巡使说不下去了。 显然下场极惨。 周元深吸一口气。 脸色凝重。 “真人。” “果然是真人境的邪修。” 在修行界。 能被称为“真人”。 起码也是显形境巔峰。 甚至一只脚踏入了阴神境的存在。 这可比之前的林玄。 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 听这名字。 “血枯”。 走的绝对是极其阴毒的路子。 “不仅如此。” 周元看向那被黑网笼罩的庙宇。 “这无空教的图谋。” “不仅仅是神力。” “他们还在扭曲神职。” “你看那黑气。” “正在一点点侵蚀金光。” “一旦让这黑气彻底占据了城隍金身。” “这景寧城隍。” “就会变成一尊只知道杀戮的『魔隍』!” “到时候。” “整个景寧县。” “都会变成他的血食猎场。” 马玲儿打了个寒颤。 “魔隍……” “这也太狠了。” “周元。” “咱们怎么办?” “是直接衝进去干他?” “还是……” 周元摇了摇头。 “不能硬冲。” “那个血枯真人既然敢坐镇这里。” “肯定留了后手。” “而且。” “城隍在他手里。” “那就是人质。” “我们硬攻。” “他若狗急跳墙。” “直接引爆城隍神位。” “这满城百姓。” “都要跟著陪葬。”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目光透过夜色。 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得智取。” “我们要兵分两路。” 他看向日游巡使。 “你还能联繫上里面吗?” 日游巡使犹豫了一下。 “有一条秘道。” “是当年老爷为了方便微服私访留下的。” “极其隱蔽。” “就在庙后那口枯井里。” “不过……” “那井口被一块镇龙石压著。” “小老儿这种阴魂之体。” “根本推不动。”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石头?” “那正好是我的专业。” 他转头看向马玲儿。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玲儿。” “这次得靠你了。” “我去救人。” “你去杀人。” 马玲儿一愣。 “杀谁?” 周元指了指城东那片灯火通明的富人区。 “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既然他们拜无空老母。” “那你就去给他们送点『大礼』。” “搞出点动静来。” “越大越好。” “最好能把那个血枯真人。” “从这乌龟壳里引出来!” 马玲儿眼睛亮了。 把背后的桃木剑一抽。 剑身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调虎离山?” “这活儿本姑娘喜欢!” “你就瞧好吧!” “今晚。” “本姑娘就让他们知道知道。” “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滚滚!” “开工了!” 马玲儿拍了拍胸前的包袱。 那熊猫滚滚似乎也憋坏了。 探出脑袋。 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咆哮。 “嚶!”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废话。 瞬间分开。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周元独自一人。 来到了那口枯井旁。 井口確实压著一块巨石。 足有千斤重。 上面还贴著几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著扭曲的血色符文。 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雕虫小技。” 周元冷哼一声。 並没有动用蛮力去推。 他是土公。 这地上的石头。 就是他的兵。 “散。” 周元轻轻吐出一个字。 手掌按在地面上。 一股神力顺著地脉。 瞬间涌入那块巨石。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巨石。 內部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著。 就像是被风化了千年一样。 瞬间崩解成了一堆细沙。 无声无息地滑落进井里。 连一点响动都没发出。 旁边的日游巡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 “土公的神通?” “这也太……” 没等他感慨完。 周元已经纵身一跃。 跳进了那漆黑的深井之中。 井底並没有水。 而是一条狭长的地道。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阴冷潮湿。 周元顺著地道。 快速前行。 越往里走。 那股压抑感就越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终於。 地道到了尽头。 是一扇虚掩的石门。 透过门缝。 周元看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 正对著城隍大殿的下方。 密室中央。 悬浮著一尊金色的神像。 正是景寧县城隍的法身。 但这尊神像。 此刻却被五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和脖子。 铁链上刻满了恶毒的诅咒。 正源源不断地抽取著神像內的金光。 而在神像下方。 坐著一个身穿红袍的道人。 那道人面容枯槁。 眼窝深陷。 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他正贪婪地吸收著从铁链上滴落的金色液滴。 每一滴落下。 他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润。 而在密室的角落里。 堆满了尸体。 有老人的。 有孩子的。 他们的血已经被放干。 匯聚成一个小血池。 供养著那邪恶的阵法。 “畜生!” 周元心中怒骂。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忍住了。 他在等。 等上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 城东方向。 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紧接著。 火光冲天。 把半个景寧县的天空都照亮了。 马玲儿那囂张跋扈的声音。 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那个叫血枯的老不死的!” “给你家姑奶奶滚出来!” “你家马大爷来拆你的狗窝了!” 密室里的红袍道人。 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血光从眼中射出。 “找死!” “哪来的野丫头?” “敢坏本座的好事!” 血枯真人怒极反笑。 他感受到了一股纯正的巫教气息。 正在疯狂破坏他在城东布下的分阵。 那是他收集怨气的关键节点。 绝对不能有失! “看来。” “是有同道中人来踢馆了。” 血枯真人站起身。 看了一眼被锁住的城隍神像。 冷笑一声。 “老东西。” “你就在这好好待著。” “等本座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再回来慢慢炮製你!” 说完。 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血影。 直接穿过头顶的土层。 衝出了密室。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石门后的周元。 动了。 他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猎豹。 瞬间衝进了密室。 没有丝毫犹豫。 “神怪誌异!” “给我镇压!”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疯狂翻动。 周元调动起全身的神力。 直接按在了那五根铁链之上。 “给我断!” 周元一声暴喝。 手中神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咔嚓!咔嚓!咔嚓!” 那足以困住七品正神的符文铁链。 在这一刻。 竟然像是脆弱的麵条。 寸寸崩断! 被锁住的城隍神像。 猛地一震。 原本暗淡的双眼。 瞬间睁开。 两道金光。 如同利剑一般。 刺破了这地下密室的黑暗。 那是被压抑了三个月的神怒。 “你是……” 一道威严而虚弱的声音。 在周元脑海中响起。 周元微微一笑。 对著神像拱手一礼。 “丰州土公。” “周元。” “特来助城隍大人。” “清理门户!” 神像微微颤抖。 似乎在激动。 “好!” “好一个丰州土公!” “本官……欠你一个人情!” “现在。” “把你的手给本官。” “这阵法虽破。” “但本官神力枯竭。” “需要借你的一点地气。” “重铸金身!” 周元二话不说。 直接將手按在神像的底座上。 “拿去!” “不够还有!” “今日。” “咱们就联手。” “给这无空教。” “上一课!” 地面之上。 正在狂奔向城东的血枯真人。 突然身形一滯。 猛地回头看向城隍庙的方向。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 “调虎离山!” “中计了!” 他刚想掉头回去。 却见城隍庙的上空。 那张笼罩了三个月的黑网。 突然鼓了起来。 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 正在疯狂膨胀。 “撕拉——!!!”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 响彻整个景寧县。 那张不可一世的黑网。 被一只金色的巨手。 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道璀璨的金光柱。 直衝云霄。 瞬间驱散了满城的阴霾。 在那金光之中。 一尊高达十丈的法相金身。 缓缓升起。 威严。 神圣。 不可侵犯。 而在那法相的肩膀上。 站著一个身穿长衫的少年。 衣袂飘飘。 宛如神人。 那个声音。 响彻全城: “无空教的杂碎。” “你的末日。” “到了!” 第58章 困神阵与护法尊者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8章 困神阵与护法尊者 那冲天而起的金光,宛如利剑般刺破了苍穹。 原本笼罩在景寧县头顶的黑网,在这一刻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周元站在城隍法相的肩头。 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那个如同螻蚁般的血枯真人。 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结束了?” 下方的血枯真人,仰著头。 那张枯槁如骷髏般的脸上,並没有周元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反而。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个嘲弄的笑容。 “嘿嘿。” “嘿嘿嘿……” 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像是夜梟在啼哭。 又像是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 在这空旷的夜色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知小儿。” “你以为,凭藉一尊神力枯竭的城隍,就能破了本座的局?” 血枯真人缓缓抬起双手。 那宽大的红袍袖口中。 突然涌出了无数道粘稠的黑血。 “这景寧县,早已是本座的掌中玩物。”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 血枯真人猛地合掌。 “无空法界!” “起!”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已经被金光撕裂的黑网。 竟然在这一瞬间。 重新凝结! 而且。 这一次。 那黑网不再是虚幻的符文。 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黑色粘液。 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刚刚凝聚出的城隍金身。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 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那巨大的金色手掌。 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毒蛇缠绕。 硬生生地被压回了地面! “不好!” 周元脸色骤变。 脚下的金身在迅速崩解。 那刚刚燃起的神火,瞬间被黑暗吞噬。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周元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连同那尊残破的神像。 瞬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的喧囂声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周元猛地睁开眼。 手中的土公神印,散发著微弱的黄光。 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三尺之地。 “这里是……” 周元警惕地环顾四周。 刚才的坠落感太真实了。 但此刻。 他的脚下却是坚实的青石板地面。 只是。 这地面上。 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油脂。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嚶!” 一声熟悉的叫唤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周元!” “你没事吧?!” 那是马玲儿的声音。 周元心中一松。 手中的神印光芒稍微亮了一些。 只见黑暗中。 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冲了过来。 正是马玲儿。 她身上的粗布麻衣破了好几个口子。 脸上全是黑灰。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怀里的熊猫滚滚。 正呲牙咧嘴地对著四周的黑暗发出低吼。 “这什么鬼地方?” 马玲儿跑到周元身边。 背靠著背。 桃木剑横在胸前。 “刚才明明还在天上。” “怎么一下子掉进这鬼窟窿里了?” 周元眯著眼。 神魂之力向四周探查。 但这里的阴气太重。 竟然连他的神念都被压制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们现在。” “应该是在真正的城隍庙里。” 周元的声音很沉。 “真正的城隍庙?” 马玲儿愣了一下。 “那刚才我们在外面看到的是什么?” 周元伸出手。 摸了摸旁边的一根柱子。 那柱子上。 原本朱红的漆面早已剥落。 取而代之的。 是暗红色的血痂。 仿佛这根柱子,是活的,还在流血。 “外面那个。” “是给凡人看的壳子。” “而这里。” “是被无空教用邪法炼化后的『內景』。” “也就是那个妖道口中的『无空法界』。” 周元收回手。 指尖沾染了一丝黑气。 “滋滋”作响。 “这里。” “已经是鬼域了。”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鬼域……” “那老妖怪是想把这里变成阴曹地府吗?” 她抬头看向四周。 藉助微弱的光芒。 隱约可以看到。 这里確实是城隍庙的大殿构造。 但是。 所有的神像都消失了。 两旁的墙壁上。 掛满了一张张扭曲的人皮。 那些人皮。 有的还在滴血。 有的已经风乾。 但在阴风的吹拂下。 它们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五官扭曲。 发出无声的哀嚎。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 此刻阴森诡异。 宛如人间炼狱。 “小心点。” 周元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都充满了恶意。”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脚踩在黏腻的地板上。 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像是踩在烂肉上。 大殿內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却比在外面强烈了百倍。 仿佛黑暗中。 有无数双眼睛。 正在贪婪地盯著他们的血肉。 “周元。” 马玲儿突然停下了脚步。 声音有些发颤。 “你听。” “是不是有人在哭?” 周元停下脚步。 侧耳倾听。 果然。 在大殿的深处。 隱隱约约传来一阵阵悽厉的哭声。 那哭声忽远忽近。 像是受尽了折磨的冤魂。 在向苍天控诉。 “在后面。” “寢殿的方向。” 周元目光一凝。 “那里是城隍休息的地方。” “刚才那金身虽然被压制了。” “但城隍的本源还在。” “那个求救的信號。” “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 不再犹豫。 加快了脚步。 穿过满是人皮的大殿。 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黑铁门前。 门上。 雕刻著无数恶鬼抢食的图案。 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门上跳下来吃人。 “滚开!” 马玲儿娇喝一声。 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刺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破!” 一道雷光从剑尖炸开。 轰击在铁门上。 “轰!” 一声巨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门。 竟然被硬生生轰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瞬间从里面涌了出来。 简直要將人熏晕过去。 周元屏住呼吸。 率先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 让两人都不由得瞳孔剧震。 这里原本应该是城隍庙的寢殿。 是供奉城隍神位最核心的地方。 可现在。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整个寢殿的地面。 被挖空了。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中。 翻滚著黑红色的液体。 无数残肢断臂在其中沉浮。 而在血池的中央。 耸立著四根巨大的白骨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 都缠绕著黑色的锁链。 而这四根锁链的尽头。 死死地锁著一团暗淡的金光。 那不是实体。 而是一个虚幻的人影。 头戴官帽。 身穿蟒袍。 正是景寧县城隍的神魂金身! 只是此刻。 这位曾经守护一方的神明。 却悽惨无比。 那四根锁链。 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在抽取骨髓一般。 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內。 抽取著金色的神力。 原本璀璨的金身。 此刻已经变得透明。 隨时都会消散。 更可怕的是。 从那血池之中。 还升腾起一股股黑色的邪气。 顺著锁链。 反向灌注进城隍的体內。 每灌注一丝。 城隍的脸上。 就会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狰狞。 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 正在一点点变得扭曲、邪恶。 “他们在炼神!” 周元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这不只是在抽取神力。” “这是要污染神魂!” “他们想把这一县的城隍。” “硬生生炼成一尊只听命於无空教的邪神!” “何其歹毒!” 马玲儿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畜生!” “简直丧尽天良!” “救人!” 她大喝一声。 正要衝上前去斩断锁链。 突然。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 从大殿的阴影处响起。 “嘖嘖嘖。” “真是感人啊。” “两只小老鼠。” “竟然真的摸到了这里。” 隨著声音落下。 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 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人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手里拄著一根人骨法杖。 法杖的顶端。 镶嵌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婴儿心臟。 在他身后。 还跟著几十名身穿黑衣的无空教徒。 一个个眼神狂热。 手中拿著各种邪门的法器。 “是你!” 马玲儿一眼就认出了那根法杖上的气息。 “刚才在外面。” “用阵法压制城隍的。” “就是你这个老杂毛!” 那面具人发出一声怪笑。 “小丫头嘴挺毒。” “本座乃无空教护法尊者,鬼影。” “那个废物林玄。” “在本座面前。” “连提鞋都不配。” 鬼影尊者缓缓抬起法杖。 指著血池中央的城隍。 语气中充满了狂热和得意。 “看那。” “多美的艺术品啊。” “只要再过一时三刻。” “这尊顽固的神。” “就会彻底墮落。” “成为我无空圣教最锋利的兵器。” “到时候。” “別说这小小的景寧县。” “就算是整个丰州。” “也要在我圣教的脚下颤抖!” 周元向前踏出一步。 挡在马玲儿身前。 目光如炬。 死死盯著那个所谓的鬼影尊者。 “护法尊者?” “我看是缩头乌龟吧。” 周元冷笑一声。 “藏头露尾。” “连脸都不敢露。” “怎么?” “怕被雷劈死?” 鬼影尊者眼神一寒。 “牙尖嘴利的小子。”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找死。” “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来人!” “把这两个祭品拿下!” “正好用他们的血。” “为魔隍的诞生。” “做最后的洗礼!” “杀!!” 隨著他一声令下。 身后的几十名黑衣教徒。 如同疯狗一般。 怪叫著冲了上来。 “玲儿!” 周元大喝一声。 “那些杂碎交给你!” “那个老的。” “我去会会他!” 马玲儿一咬牙。 “想得美!” “那种小角色哪够本姑娘塞牙缝的!” “滚滚!” “给老娘变身!” 她一把扯下胸前的破布。 將怀里的熊猫往空中一拋。 “吼——!!!”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熊猫滚滚。 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眨眼间。 就变成了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兽! 浑身肌肉虬结。 黑白毛髮如钢针般倒竖。 一双熊掌。 更是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真正的食铁兽! 上古凶兽的风采! “吼!” 滚滚落地。 发出一声咆哮。 震得整个寢殿都在摇晃。 它那巨大的熊掌猛地一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教徒。 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那个戴面具的交给我!” 马玲儿飞身跳上滚滚的肩膀。 手中桃木剑光芒大盛。 “周元!” “你去破阵!” “这老东西敢动姑奶奶的神道朋友。” “今天非把他屎都打出来!” 说完。 这一人一熊。 如同重型坦克一般。 直接撞开人群。 朝著鬼影尊者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 鬼影尊者冷哼一声。 手中骨杖一挥。 “血煞!” 血池中的黑血瞬间沸腾。 化作无数条血蛇。 朝著马玲儿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 他也感应到了周元的动作。 周元並没有冲向他。 而是趁著混乱。 直奔血池中央的困神阵而去。 “想破阵?” 鬼影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九幽困神阵』。” “乃是教主亲传。” “连真正的阴神都能困住。” “凭你一个小小的日游境?” “做梦!” 他分出一只手。 对著周元虚空一抓。 “缚!” 四周的阴气瞬间凝固。 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墙壁。 想要將周元困在原地。 但周元既然敢动。 自然早有准备。 他的双眼中。 突然亮起两道夺目的金光。 【日游】神通,全开! 在他的视野里。 这看似无解的邪阵。 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道线条。 能量的流动。 节点的分布。 一览无余。 “找到了!” 周元嘴角微扬。 这阵法看似复杂。 其实和当初林玄在林家村布下的那个夺神阵。 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通过污染地脉。 来压制神性。 既然原理一样。 那破绽。 也就在那几个关键节点上! “神怪誌异!” “推衍!” 脑海中。 古朴的书页哗啦啦作响。 瞬间给出了最佳的破阵方案。 “给我开!” 周元没有理会那些无形的墙壁。 手中的土公神印。 狠狠地砸向地面上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轰!” 一声闷响。 那块青砖应声而碎。 紧接著。 整个大殿的地面都猛地一震。 原本运转流畅的阵法。 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样。 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什么?!” 正在和马玲儿斗法的鬼影尊者。 脸色大变。 “他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阵眼?!” 这一瞬间的停滯。 对於高手来说。 就是致命的破绽。 “玲儿!拦住他!” 周元大吼一声。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冲向那四根白骨柱子。 “老杂毛!” “看哪里呢?!” 马玲儿抓住机会。 手中桃木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流光。 直取鬼影尊者的面门。 “滚!” 鬼影尊者不得不回防。 手中骨杖挡开飞剑。 但就是这一下耽搁。 周元已经衝到了那白骨柱子前。 “土公敕令!” “山崩!” 周元將全身的神力。 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神印之中。 狠狠地轰击在其中一根白骨柱子上。 这根柱子。 正是整个困神阵输送邪气的枢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坚硬无比的白骨柱子。 在周元的全力一击下。 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 裂纹迅速蔓延。 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根柱子。 “不——!!!” 鬼影尊者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眼睁睁地看著那根柱子。 轰然崩塌! 隨著这一根柱子的断裂。 整个九幽困神阵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啊!!!” 被锁在中央的城隍神魂。 突然仰天长啸。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 而是积压了数月的愤怒释放! “破——!!!” 城隍神魂猛地挣扎。 剩下三根锁链。 因为失去了阵法的加持。 再也困不住这尊愤怒的神明。 “崩!崩!崩!” 三声巨响。 锁链寸寸断裂。 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光。 从城隍体內爆发而出。 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寢殿。 那翻滚的血池。 在这金光的照耀下。 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 发出“滋滋”的惨叫声。 迅速消融。 那些黑衣教徒。 被这金光一照。 更是捂著眼睛惨叫打滚。 浑身冒起黑烟。 “该死!” “该死啊!!!” 鬼影尊者被金光逼退数步。 身上的黑袍都被灼烧出了几个大洞。 他看著那尊重新站起来的金身。 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周元!” “马家!” “你们坏我圣教大事!” “本座与你们不死不休!” 虽然嘴上放著狠话。 但鬼影尊者心里清楚。 阵法已破。 城隍脱困。 虽然对方神力依然虚弱。 但在这城隍庙的主场。 再加上那两个难缠的小鬼。 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撤!” 鬼影尊者恨恨地一跺脚。 化作一道黑烟。 捲起残存的几个教徒。 直接撞破大殿的屋顶。 逃之夭夭。 “想跑?” 马玲儿刚想追。 却被周元拦住了。 “穷寇莫追。” 周元喘著粗气。 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 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神力。 他转过头。 看向血池中央。 那尊虚幻的金身。 此刻正缓缓飘落。 虽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但那种邪恶的黑气。 已经彻底消散了。 城隍神魂缓缓睁开眼。 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少年。 最后。 他缓缓弯下腰。 对著两人。 深深一拜。 “景寧县城隍,张正明。” “谢过二位上神救命之恩。” “若非二位。” “今夜过后。” “这景寧县。” “怕是真要沦为人间炼狱了。” 周元连忙侧身避开。 拱手回礼。 “城隍大人言重了。” “同为神道中人。” “斩妖除魔。” “乃是本分。”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大殿。 又看了看虽然脱困。 但依然极度虚弱的城隍。 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 “这阵法虽破。” “但这景寧县的烂摊子。” “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59章 县城隍脱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59章 县城隍脱困 曙光虽现,但城隍庙內的杀伐,才刚刚开始。 那缕透过破洞洒下的晨曦,並未给鬼影尊者带来生路,反而像是敲响了他生命的丧钟。 鬼影尊者化作的那道黑烟,眼看就要衝出大殿的破顶。 他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逃出生天的庆幸。 然而。 下一秒。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从身后爆发。 “孽障!” “乱吾香火,毁吾金身,如今想走?” “给本座留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在狭窄的寢殿內炸响。 周元只觉得耳膜一阵嗡鸣。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虚弱漂浮的城隍神魂,此刻竟然无风自燃。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十丈。 那不是普通的神火。 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香火愿力,是守护一方百姓的执念。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后发先至,重重地轰击在大殿的穹顶之上。 刚好封死了鬼影尊者的去路。 “啊!!” 半空中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那团黑烟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瞬间被弹了回来。 重重地砸在满是狼藉的地面上。 “砰!” 烟尘四起。 鬼影尊者狼狈地现出原形。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金光灼烧得千疮百孔。 那张青铜面具下,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张正明!!” 鬼影尊者捂著胸口,声音嘶哑而疯狂。 “你疯了吗?!” “你神魂受损如此严重,强行催动神威,你就不怕魂飞魄散?!” 城隍张正明悬浮在半空。 虽然身形依旧有些虚幻。 但那一身官威,却是凛然不可侵犯。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鬼影尊者。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除恶务尽的决绝。 “本座乃大灵王朝敕封城隍。” “守土安民,乃是天职。” “今日纵使拼得神魂俱灭。” “也要將尔等妖邪,留在此地!” 话音未落。 城隍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镇!” 隨著这个字吐出。 整个城隍庙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残破的砖瓦、断裂的柱石,此刻竟然都在震动。 一股无形的场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些原本还没死透、正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黑衣教徒。 在这股神威的压制下。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是肉体承受不住高压而崩解的声音。 十几名邪教徒。 瞬间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血泥。 连魂魄都被这至刚至阳的神威,直接震散! 周元站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这就是真正的神道强者吗? 哪怕是强弩之末。 哪怕是神魂受损。 在自己的道场之內,依然有著如此恐怖的掌控力。 这才是真正的一方主宰! “该死!该死!” 鬼影尊者看著手下瞬间全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知道。 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城隍张正明,是个不要命的主! “滚滚!” “別让他喘气!” 马玲儿可不管那么多。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她是专业的。 她一声娇喝。 那头巨大的食铁兽滚滚,早就按捺不住了。 “吼——!!” 滚滚发出一声咆哮。 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別看它体型巨大。 但动作却灵敏得嚇人。 眨眼间就衝到了鬼影尊者面前。 那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大熊掌。 带著呼啸的风声。 狠狠地拍了下去! “畜生滚开!” 鬼影尊者怒吼一声。 手中人骨法杖猛地挥出。 一大团黑色的邪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面鬼面盾牌。 “砰!!” 一声巨响。 熊掌拍在盾牌上。 那看似坚硬的鬼面盾牌,仅仅坚持了半息。 就布满了裂纹。 紧接著炸得粉碎。 巨大的反震力。 让鬼影尊者连退数步。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踩碎了一块青砖。 “噗!”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好机会!”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鬼影尊者被城隍神威震慑,又被滚滚正面硬刚。 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青冥灯!” 周元手腕一翻。 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出现在他掌心。 这並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 而是他身为土公,平日里用来走阴路、定魂魄的法器。 但在此时此刻。 在这阴气森森的鬼域之中。 却有著奇效。 “燃!” 周元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灯芯之上。 “呼!” 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青色灯火。 瞬间暴涨。 化作一条青色的火蛇。 “去!” 周元剑指一点。 那青色火蛇如同一道闪电。 直奔鬼影尊者的眉心而去。 与此同时。 周元口中念念有词。 语速极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正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安魂咒】! 但这咒语用在此处。 却不是为了安魂。 而是为了——定魂! 对於一个正在疯狂挣扎、神魂不稳的邪修来说。 这突如其来的安魂咒。 就像是强行给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踩了剎车。 “嗡——!!” 鬼影尊者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 原本运转流畅的邪法。 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种感觉。 就像是灵魂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安魂咒?!” “这小子怎么会这种正统道门法咒?!” 鬼影尊者眼中满是惊恐。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线。 这一瞬间的僵直。 足以致命! “啊!!!” 青色的火蛇,狠狠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直接灼烧他的神魂。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让鬼影尊者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手中的人骨法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如电。 瞬间欺身而上。 他的右手。 带著一层淡淡的幽光。 那是《神怪誌异》赋予他的力量。 也是所有邪祟的噩梦。 “献祭!” 冰冷的两个字。 从周元口中吐出。 他的手掌。 死死地按在了鬼影尊者的天灵盖上。 “不——!!!” “不要!!” 鬼影尊者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大恐怖。 双眼暴突。 拼命地想要挣扎。 他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正从头顶传来。 那不是在吸取他的法力。 而是在吞噬他的本源! 是在吞噬他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妖法?!” “放开我!!” “真人救我!!真人救……” 鬼影尊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 开始剧烈颤抖。 紧接著。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之中喷涌而出。 顺著周元的手臂。 疯狂地涌入周元的体內。 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本古朴神秘的《神怪誌异》。 缓缓翻动。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宛如天籟。 最终。 定格在了新的一页上。 原本空白的书页上。 开始浮现出墨跡。 先是那狰狞的青铜面具。 然后是那黑色的长袍。 最后是那根人骨法杖。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 一个栩栩如生的“鬼影尊者”画像。 便跃然纸上。 而在画像下方。 几行古篆小字缓缓浮现。 【收录邪祟:鬼影尊者(无空教护法)】 【境界:日游境圆满(半步驱物)】 【作恶多端,炼魂养煞,罪无可赦。】 【奖励:阴气三千缕。】 【神通解锁:神魂压制。】 “呼……” 周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隨著最后一缕黑气被吸乾。 鬼影尊者的身体。 就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迅速乾瘪、碎裂。 最后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隨风飘散。 只有那张青铜面具。 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宣告著这位无空教护法的彻底终结。 “死了?” 马玲儿从滚滚背上跳下来。 用桃木剑戳了戳地上的面具。 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死了?” “刚才还那么囂张。” 周元收回手。 感受著体內那一股磅礴到快要溢出来的阴气。 心中狂喜。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邪不胜正。” “他作恶多端,自有天收。” 周元隨口胡扯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 看向半空中的城隍。 此时。 城隍张正明也正盯著他。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 不再是之前的感激。 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惊讶。 “小友。” 城隍缓缓飘落。 金身光芒收敛。 化作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模样。 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 但那股儒雅隨和的气质。 却让人如沐春风。 “若本座没有看错的话。” 城隍的目光落在周元腰间的土公神印上。 “你身上,有地祇神位的气息。” “那是……乡亭土地的神职?” 周元心中一凛。 果然瞒不过这位正牌城隍。 他也没有隱瞒。 大大方方地拱手道: “城隍大人慧眼。” “晚辈周元。” “机缘巧合之下,承袭了丰州城一处乡亭的土地神位。” “只是末学后进,让大人见笑了。” 城隍闻言。 眼中的诧异更甚。 “机缘巧合?” 他摇了摇头。 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今神道崩塌,天规破碎。” “想要承袭神位,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地。” “也需要莫大的机缘和气运。” “更何况……” 城隍顿了顿。 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元。 “你身上的神力,纯正浩大。” “甚至比本座见过的许多府城隍还要精纯。” “这绝非普通的香火供奉所能修成。” “小友。” “你的来歷,怕是不简单啊。” 周元心里咯噔一下。 这《神怪誌异》推衍修来的神力。 自然是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没想到被这位城隍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刚想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城隍却摆了摆手。 笑了笑。 “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是人族。” “又斩杀妖邪,救本座於危难。” “这就足够了。” 说完。 城隍神色一正。 对著周元和马玲儿。 郑重地长揖到底。 “今日若非二位仗义出手。” “张正明早已沦为邪神傀儡。” “这景寧县数十万百姓。” “也將万劫不復。” “此恩此德。” “张正明没齿难忘!” 马玲儿嚇了一跳。 连忙摆手躲开。 “哎呀呀,大叔你別这样。” “你是神仙哎。” “给我们磕头会折寿的!” 周元也连忙扶起城隍。 “大人言重了。” “既然遇上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城隍直起身子。 嘆了口气。 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二位有所不知。” “今日之事。” “不过是冰山一角。” 周元眉头微皱。 “大人的意思是?” 城隍指了指地上那张青铜面具。 “这鬼影尊者。” “不过是无空教摆在檯面上的一条狗罢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 “其手段之毒辣,修为之高深。” “远超你我想像。” 说到这里。 城隍的眼中。 竟然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人自称『无空真人』。” “是他亲手布下了这九幽困神阵。” “也是他。” “在策划一场席捲整个丰州的大阴谋。” 听到“无空真人”这四个字。 周元的脑海中。 突然“轰”的一声。 刚才献祭鬼影尊者时。 《神怪誌异》不仅给了他力量和神通。 还顺带掠夺了鬼影尊者的一丝记忆残片。 此刻。 这记忆残片。 正如走马灯一般。 在他眼前闪过。 画面模糊不清。 是在一个漆黑的地下溶洞中。 一个身穿紫袍的背影。 正背对著鬼影尊者。 那个背影。 高大,阴冷。 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鬼影。” 那个紫袍人说话了。 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 “当年的事,还没有结束。” “那个姓柳的老东西。” “坏了我圣教百年的基业。” “逼得本座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躲了这二十年。” “这笔帐。” “迟早要算清楚。” 画面中。 鬼影尊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真人放心。” “只要景寧县的计划成功。” “我们就能以此为基点。” “重铸圣教荣光!” “到时候,別说那个姓柳的。” “就算是……” 记忆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元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姓柳的老东西? 坏了无空教百年基业? 这……说的不就是柳叔吗?! 原来。 柳叔当年不仅仅是是个护法那么简单? 他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让这个神秘的“无空真人”记恨了二十年? 而且。 听这口气。 这个“无空真人”。 似乎和柳叔是旧相识? 甚至是……宿敌?! “周元?” “周元你怎么了?” 马玲儿的声音。 將周元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看向城隍。 “大人。” “您说的这个无空真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城隍深吸一口气。 目光望向大殿外那初升的朝阳。 声音无比沉重。 “他想造神。” “造神?!” 马玲儿惊呼出声。 “没错。” 城隍点了点头。 “如今天地异变,正神衰弱。” “他便想趁此机会。” “窃取香火,顛倒阴阳。” “他不满足於做一个邪教教主。” “他想在整个丰州郡。” “建立起属於无空教的邪神信仰。” “若是让他得逞。” “这大千世界。” “怕是真要沦为妖魔的乐园了。” 说到这里。 城隍转过头。 目光炯炯地看著周元。 “小友。” “本座如今神体初愈,实力十不存一。” “想要彻底肃清景寧县的余孽。” “恢復阴间秩序。” “单靠本座一人,力有未逮。” “本座想请小友,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小友。” “可愿为了这满城百姓。” “再战一场?” 【叮!】 【触发任务:协助城隍肃清景寧县。】 【奖励:海量功德,解锁更多《神怪誌异》权柄。】 周元的脑海中。 仿佛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看著眼前这位目光坚定的神明。 又想到了记忆残片中。 那个威胁到柳叔安危的神秘真人。 这一战。 不仅是为了百姓。 更是为了自保。 为了柳叔。 为了探寻这背后的真相。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 上前一步。 抱拳行礼。 声音鏗鏘有力。 “固所愿也。” “不敢请耳!” 城隍闻言。 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 “既如此。” “那你我便联手。” “將这景寧县的天。” “彻底翻过来!” …… 简单的休整之后。 马玲儿带著滚滚去殿外警戒,清理残余的小嘍囉。 周元则在大殿一角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他並没有急著行动。 而是將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刚才献祭鬼影尊者。 获得了整整三千缕阴气! 这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他做很多事情。 “神怪誌异。” “推衍!” 周元心念一动。 那三千缕阴气。 瞬间燃烧起来。 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 涌入刚才解锁的那一页——【神魂压制】。 这是鬼影尊者的看家本领。 也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神魂攻击手段。 原本只是粗浅的威压。 但在周元的推衍下。 这门神通。 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意识空间內。 周元仿佛化身千万。 在无数个日夜中。 不断地演练著这门神通。 如何將神魂之力凝练成针? 如何瞬间震慑敌人的心神? 如何在这种压制中,融入土公神印的厚重? 时间在推衍中飞速流逝。 但在外界。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周元再次睁开眼时。 他的双眸深处。 仿佛有两道深不见底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仅仅是一眼扫过。 不远处的一只路过的孤魂野鬼。 竟然直接嚇得瘫软在地。 瑟瑟发抖。 “神魂压制,小成。”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握紧了拳头。 感受著体內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无空真人是吗?” “既然你要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站起身。 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冲天而起。 第60章 景寧整肃与邪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0章 景寧整肃与邪印 “周元小友。” 张正明面色苍白,却强撑著一口气。 他看著乱象丛生的县城,眼中满是痛心。 “本座神力未復,这满城的乱局……” 周元摆了摆手,打断了城隍的话。 他腰间的神印,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神怪誌异》在渴望更多的“素材”,也是他身为土公的职责所在。 “大人且安心坐镇庙宇,调理神魂。” “这扫洒庭院的粗活,交给晚辈便是。”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刚得了“神魂压制”这门大神通,正好拿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练练手。 “玲儿。” 周元转头看向一旁正在餵滚滚吃竹笋的少女。 “阴面的事我来。” “阳面的那些老鼠,就交给你了。” 马玲儿把最后一块竹笋塞进滚滚嘴里,拍了拍手,杏眼圆睁。 “放心吧!” “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搞邪教,我把他们祖坟都给刨出来!” 说罢,她翻身骑上滚滚。 “驾!” 那食铁兽看似笨重,跑起来却是一阵风,眨眼就没了踪影。 周元也不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遁法。 而是土公一脉特有的“走阴路”。 一步踏出,便是阴阳两隔。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死寂。 色彩从视线中褪去,只剩下灰白黑三色交织的诡异世界。 这就是阴间视野下的景寧县。 “呜呜呜……” “还我命来……” “好饿啊……好饿……” 无数悽厉的哀嚎声,瞬间钻入耳膜。 周元放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十字路口,十几只面目狰狞的恶鬼,正围著一个走夜路的更夫。 那更夫虽然看不见鬼,但肩膀上的阳火已经快灭了。 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紫。 “嘻嘻嘻,细皮嫩肉的……” 一只吊死鬼伸出长长的舌头,就要去舔那更夫的天灵盖。 “找死。” 周元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眾鬼耳边炸响。 那吊死鬼的舌头猛地一僵。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周元已经到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道术。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 那一双眸子里,仿佛藏著尸山血海。 刚刚推衍至小成的【神魂压制】,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那十几只恶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体竟然动弹不得。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它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本座乃丰州乡亭土地。” “奉景寧县城隍之命,肃清阴司!” 周元手持神印,声音冰冷无情。 “跪下!” 隨著这两个字吐出。 那股威压瞬间暴涨一倍。 噗通!噗通! 不管是吊死鬼、淹死鬼,还是那些奇形怪状的邪灵。 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五体投地,趴在周元脚下,瑟瑟发抖。 “大……大人饶命……” “小的知错了……” 周元看都不看它们一眼。 手中神印一盖。 一道金光飞出,化作锁链,將这群恶鬼穿成了一串。 “去城隍庙门口跪著,等候发落。” “若敢逃跑,魂飞魄散!” 一群恶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城隍庙方向滚去。 周元並未停歇。 他身如鬼魅,穿梭在景寧县的大街小巷。 这一夜。 景寧县的阴间,迎来了一位真正的煞星。 …… 与此同时。 阳间的景寧县,也是鸡飞狗跳。 砰! 朱红色的大门,被一只巨大的熊掌狠狠拍飞。 两扇厚重的门板,旋转著飞进院子里,砸碎了一地的盆栽。 “谁?!” “哪个不长眼的敢闯王员外府?!” 几个家丁护院拿著棍棒冲了出来。 结果刚一露头。 就看到一头比墙还要高的黑白巨兽,正齜牙咧嘴地看著他们。 “妈呀!妖怪啊!” 护院们嚇得把棍子一扔,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马玲儿坐在滚滚背上,手里拿著罗盘,一脸煞气。 “那个叫王富贵的死胖子呢?” “给姑奶奶滚出来!” 罗盘上的指针,死死地指著这王府的后院。 那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何人在此喧譁?!” 一个身穿绸缎长衫的胖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正是这景寧县的首富,王员外。 他虽然满脸肥肉在颤抖,但还是强装镇定。 “光天化日,强闯民宅,还有王法吗?” “王法?” 马玲儿冷笑一声,从滚滚背上跳下来。 她手中桃木剑一指王员外的鼻子。 “勾结无空教,在家中私设邪坛,用活人鲜血供奉邪神。” “你跟我讲王法?” 王员外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 马玲儿懒得跟他废话。 “滚滚,给我砸!” 吼! 滚滚兴奋地吼了一声,直接无视了那些家丁,一路横衝直撞衝进了后院。 轰隆! 后院的一间偏房瞬间倒塌。 尘土飞扬中。 露出了一尊漆黑狰狞的神像。 那神像三头六臂,面容扭曲,正是无空教供奉的邪神! 而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赫然摆著几个还没干涸的血碗!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生意?” 马玲儿眼神一冷,手中桃木剑飞出。 咔嚓! 那尊邪神像瞬间被斩成两半。 一股黑烟冒出,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马玲儿一张符纸贴上去,烧了个乾净。 “啊!我的神!我的神啊!” 王员外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把它带走!” 马玲儿一挥手。 几个早就埋伏在门外的捕快衝了进来。 这些捕快也是早就受够了这王员外的鸟气,此刻有了城隍庙的法旨,哪还会客气。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锁链加身。 这样的场景。 在这一夜的景寧县,发生了不止一处。 城隍显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那些原本被无空教蛊惑的百姓,纷纷幡然醒悟。 再加上县令大人连夜升堂,配合城隍庙的行动。 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无空教信徒,被连根拔起。 一座座隱藏在暗处的邪祠,被捣毁焚烧。 这一夜。 景寧县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 三天后。 景寧县终於恢復了平静。 街道上重新有了烟火气。 百姓们爭先恐后地涌向城隍庙,上香还愿。 香火之盛,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城隍庙大殿內。 金光繚绕,香火鼎盛。 张正明端坐在神座之上,接受著万民朝拜。 看起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 在后殿的静室之中。 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刚才还在大殿上威严无比的张正明。 此刻正捂著胸口,面如金纸。 他每咳嗽一声。 身上那原本纯粹的金光,就会黯淡一分。 甚至。 在嘴角处,流出的不是金色的神血。 而是一种混杂著黑丝的诡异液体。 “怎么会这样?” 马玲儿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那个锁神阵不是已经破了吗?” “那个鬼影尊者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大叔你的伤势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了?” 周元没有说话。 他面沉如水,站在张正明身前。 双眼中,幽光闪烁。 【通幽】。 这是道家七十二地煞术之一。 虽然不如天罡神通那么霸道,但用来探查阴阳虚实,却最是有效。 在他的视线中。 张正明的神魂金身,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在那金身的最深处。 在那心臟的位置。 赫然盘踞著一团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气。 那黑气並不是静止的。 它是活的! 它就像是一条贪婪的水蛭。 正在疯狂地吞噬著百姓供奉上来的香火愿力。 然后转化成一种剧毒的污秽,反过来腐蚀张正明的神基。 “好狠的手段。” 周元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伤。” “这是咒。” “咒?” 马玲儿一愣。 “什么咒这么厉害?连城隍的正神金身都能腐蚀?” 周元转过身,看著马玲儿。 “这咒印极其隱蔽。” “若不是这几日香火太盛,加速了它的发作。” “恐怕连我也发现不了。” 说到这里。 周元顿了顿,目光看向虚弱的张正明。 “大人。” “这应该是那位『无空真人』留下的后手吧?” 张正明苦笑一声。 点了点头。 “小友慧眼如炬。” “这正是无空教的独门秘术——【蚀神种】。” “早在二十年前,本座与那无空真人交手之时。” “就被他暗中种下了此种。” “这些年来,本座修为停滯不前,神力日渐衰弱。” “皆是拜此物所赐。” 张正明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原本以为这次重铸金身,能借著万民愿力冲刷掉它。” “没想到……” “它反而藉助愿力,扎根更深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马玲儿气得一跺脚。 “那个什么狗屁真人,也太阴损了吧?” “这不是把大叔当成他的养料库了吗?” 周元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根据《神怪誌异》的推衍。 这种级別的诅咒,绝不是轻易能解的。 “让我试试。” 周元忽然开口。 他手腕一翻。 那盏古朴的【青冥灯】再次出现在掌心。 “青冥灯火,专烧阴邪。” “或许能將这种子逼出来。” 张正明有些迟疑。 “这……恐怕有些冒险。” “这蚀神种早已与本座神魂相连。” “若是强行拔除,稍有不慎,本座便会魂飞魄散。” 周元摇了摇头。 目光坚定。 “大人。” “恕晚辈直言。”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个月。” “这蚀神种就会彻底吞噬您的神智。” “到时候。” “您就会变成一尊只知道杀戮的邪神。” “这,难道就是大人想要的结果吗?” 张正明身躯一震。 沉默了片刻。 他眼中的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 “小友说得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来吧!” 张正明闭上双眼,散去了护体神光。 將最脆弱的神魂核心,袒露在周元面前。 这是何等的信任。 周元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大意。 “玲儿,护法。” “谁也不许进来。” “好!” 马玲儿抽出桃木剑,守在门口,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青冥灯,燃!” 周元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灯芯上。 呼! 青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这一次。 周元控制著火焰,將其压缩成了一根细若游丝的火针。 “去!” 周元此时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操控著那根青色火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张正明的胸口。 滋滋滋…… 仿佛是烧红的铁块丟进了凉水里。 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 “唔!” 张正明闷哼一声,眉头紧锁,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周元不敢分心。 他的神识附著在火针上,一路向下。 终於。 他“看”到了那枚【蚀神种】的真面目。 那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花瓣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深深地扎入张正明的神魂之中。 每一根倒刺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给我烧!” 周元低喝一声。 青色火针瞬间刺在黑色莲花之上。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竟然从那莲花中传出。 仿佛里面藏著一个活著的厉鬼。 那黑色莲花受到攻击,竟然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无数黑色的触鬚猛地暴涨,顺著火针就往上缠绕。 甚至想要反过来侵蚀周元的神识! “不好!” 周元脸色一变。 这东西的凶戾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这哪里是一枚种子。 这分明就是无空真人的一缕分神! “滚回去!” 周元猛地催动《神怪誌异》。 一股浩大的神威从他体內爆发。 將那股反扑的黑气硬生生震退。 但他也不得不切断了与火针的联繫,身形踉蹌后退。 噗! 张正明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那黑色莲花虽然被烧掉了一片花瓣。 但很快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而且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仿佛是在嘲笑周元的无能为力。 “呼……呼……” 周元扶著桌子,大口喘著粗气。 脸色有些难看。 失败了。 这【蚀神种】已经產生了灵智。 除非把张正明的神魂彻底毁掉。 否则根本无法將其剥离。 “没用的……” 张正明虚弱地睁开眼,苦笑了一声。 “这东西,和那无空真人心神相连。” “只要那无空真人不死。” “这种子就会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重生。” “我是……逃不掉的。” 房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玲儿红著眼眶,看著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张正明。 心里难受极了。 难道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城隍。 就这样只能等死了吗? 周元死死地盯著张正明胸口的那团黑气。 脑海中飞速运转。 无空真人…… 又是无空真人。 这个一直躲在幕后的黑手。 如果不除掉他。 別说这景寧县不得安寧。 就是柳叔当年的仇,也报不了。 甚至。 自己这个身怀至宝的土公。 早晚也会被他盯上。 既然躲不过。 既然解不了。 那就…… 周元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大人。” “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咒。” “也没有杀不死的人。”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 但听在张正明和马玲儿耳中。 却如同金铁交鸣。 “既然这咒印与无空真人心神相连。” “那就说明。” “我们也顺著这根线,找到了他的尾巴。” 张正明一愣。 “小友的意思是?” 周元转身,看向窗外那无尽的黑夜。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 看向了那个未知的远方。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与其在这里等著他把大人吸乾。” “等著他再次把这景寧县变成炼狱。”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周元握紧了拳头。 神印在他手中嗡鸣作响。 “我要找到他。” “然后……” “宰了他!” 第61章 邪印困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1章 邪印困扰 “杀了他,自然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张正明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苦涩。 “但眼下,我这残躯,恐怕连这静室的门都出不去。” “一旦我倒下,这景寧县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心气,怕是又要散了。” 周元没有接话。 他盘膝坐下,神情肃穆。 意识深处。 那本悬浮在识海中的《神怪誌异》,此刻正无风自动。 哗啦啦的翻书声,在他脑海中迴荡。 这几日斩杀恶鬼、捣毁邪坛所积攒的庞大阴气。 此刻如长鯨吸水般,被古书吞噬。 “推衍!” 周元心中默念。 他在推衍这【蚀神种】的根脚,也在推衍破局之法。 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行行古朴晦涩的文字,在金光中浮现。 又迅速破碎,重组。 周元紧闭的双眼,眼皮在微微颤动。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显然。 这其中的消耗,远超他的想像。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咒印。 这分明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良久。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竟在空气中打出两声脆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样?” 马玲儿急忙凑了上来,大眼睛里满是希冀。 “有没有办法把那噁心的花给拔了?” 周元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难。” “难如登天。” 他站起身,指著张正明胸口的黑莲。 “这东西,根本不是现在的道法。” “它的根脚,源自上古。” “名为『孽神怨』。” “乃是上古邪修,专门用来猎杀神祇的阴毒手段!” 听到“猎杀神祇”四个字。 张正明的身子猛地一颤。 周元继续说道: “它不仅仅是一个咒印。” “它是一把锁。” “一把锁住了神魂,连接著施术者本源的同心锁。” “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 “或者……” 周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或者有一股超越这咒印十倍、百倍的浩荡神力,將其强行衝垮。” “否则,任何外力的触碰,都会变成对受术者的凌迟。” 听到这里。 马玲儿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十倍百倍的神力?” “现在哪去找这种大神啊?” “现在的神道,都凋零成什么样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兽皮捲轴。 那是马家世代相传的《巫祝杂记》。 “等等,你刚才说它源自上古?” 马玲儿快速地翻动著捲轴。 手指停在了一幅画著鬼脸的图案上。 “找到了!” “我也觉得这东西眼熟。” “你看这个!” 周元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兽皮上,画著一朵极其相似的莲花。 旁边注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巫文。 “噬魂之花,以神为食,非大巫之血不可解,非真仙之力不可破。” 马玲儿念完,有些泄气地把捲轴一扔。 “完犊子。” “大巫早就绝跡了。” “真仙都在天外天。” “这不就是死局吗?” 静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张正明看著两个愁眉苦脸的年轻人,反而释然地笑了笑。 “罢了,罢了。” “生死有命。” “本座能在死前,看到这满城邪祟被扫荡一空。” “看到百姓不再受苦。”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行!” 周元猛地打断了他。 声音斩钉截铁。 “我周元字典里,就没有『认命』这两个字。” 他转过身,直视著张正明。 “既然解不开,那就先压著!” “既然神力不够,那就去借!” “借?” 张正明一愣。 “向谁借?” “向这天地,向这苍生!” 周元大手一挥。 “大人,既然这咒印是靠吞噬你的神力壮大。” “那我们就把你的神基做大,做强!” “大到让它吞都吞不过来!” “只要撑到我找到无空真人,宰了他的那一刻。” “这局,就活了!” 张正明被周元眼中的狂热所感染。 原本死寂的心,竟也重新跳动起来。 “好!” “小友既然有此豪情,本座这条命,就交给你折腾了!” 周元不再废话。 他解下腰间的土公神印。 “第一步。” “联防!” “这里是景寧,隔壁是丰州。” “如今世道大乱,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周元將神印高高举起。 体內的阴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本座以丰州土公之名。” “请景寧城隍法旨!” “开阴路,通幽冥!” 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张正明心领神会。 强忍著剧痛,调动起城隍大印。 “准!” 两方神印,在虚空中遥相呼应。 剎那间。 整个景寧县的阴间地界,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 原本被无空教隔绝的阴路,被打通了。 一道幽暗的道路,直接连接到了丰州城。 无数丰州城的阴兵鬼差,在周元那几个纸人分身的带领下。 浩浩荡荡地开进景寧县。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 原本捉襟见肘的阴间秩序,瞬间得到了缓解。 信息的共享。 资源的调配。 让整个防御体系,变得如铁桶一般。 做完这一切。 周元並未停歇。 “第二步。” “聚人心!” “玲儿,带上滚滚,我们走!” “去哪?” 马玲儿刚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去街上。” “去给这满城的百姓,洗洗脑子!” …… 正午时分。 本该是阳气最盛的时候。 但景寧县的大街上,依旧透著一股子阴鬱。 虽然无空教倒了。 但那些被邪法侵蚀过的百姓,大多还是精神萎靡。 甚至有些神智不清,疯疯癲癲。 “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一个披头散髮的妇人,正坐在井边嚎啕大哭。 怀里抱著一个面色青紫的孩童。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不醒啊!” 那是被邪祟惊了魂,丟了魄。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都在嘆气。 这世道,活著真难。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咚!咚!咚! 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头巨大的食铁兽,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背上坐著一个红衣少女,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 而在食铁兽旁边。 一位身穿青衫的少年,负手而行。 少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 但那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嚇人。 “是那位小神仙!” “那天晚上在城隍庙显灵的那位!” 有人认出了周元,顿时惊呼出声。 周元径直走到那妇人面前。 看著那昏迷不醒的孩童。 “这孩子,我看过。” “那天晚上,无空教的人想拿他祭旗。” 妇人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神仙救命!神仙救命啊!” “若是能救活狗儿,民妇愿做牛做马……” 周元伸手虚扶。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妇人托起。 “不用做牛做马。” “只需要你记住。” “救他的,不是什么无空真神。” “而是这景寧县的守护神,城隍爷。” 说罢。 周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孩童的眉心。 【神魂压制】! 这门原本用来镇压恶鬼的大神通。 此刻在周元的微操之下,变成了最为精细的手术刀。 嗡!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钻入孩童的识海。 那盘踞在孩童魂魄上的几缕邪气。 在这股霸道的威压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 “吱吱!” 几声只有周元能听到的惨叫。 几缕黑烟从孩童的鼻孔中钻了出来,消散在阳光下。 “哇——!!” 原本昏迷不醒的孩童,猛地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醒了!醒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神跡!这是神跡啊!” 那妇人更是喜极而泣,抱著孩子不停地磕头。 周元没有停留。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医生。 走遍了景寧县的大街小巷。 遇到疯癲的,一指点醒。 遇到撞邪的,一眼瞪退。 遇到被邪气入体病重的,便输送一道纯正的阴气护住心脉。 每救一人。 他都要说上一句: “拜城隍,得平安。” “邪神误人,正神护佑。” 这句话。 就像是一颗种子。 种进了每一个百姓的心里。 一天下来。 周元的脸色有些疲惫。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看到。 一股股肉眼凡胎看不见的白色气流。 正从这些百姓的头顶升起。 匯聚成一条条溪流。 朝著城隍庙的方向涌去。 那就是香火! 那就是愿力! 在那股庞大的愿力冲刷下。 端坐在庙中的张正明,脸色终於红润了一些。 那朵黑色的莲花,虽然依旧狰狞。 但在愿力的压制下,终於停止了疯狂的生长。 局势。 暂时稳住了。 …… 夜幕降临。 景寧县再次笼罩在黑暗之中。 但这一夜。 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掛起了城隍庙求来的平安符。 街道上。 虽然没有行人。 但阴风却不再肆虐。 因为有一支特殊的巡逻队,正在巡视阴阳。 “哈欠……” 马玲儿趴在滚滚背上,手里拿著一根竹子逗弄著坐骑。 “我说周大仙人。” “这满城的鬼都被你抓得差不多了。” “咱们还在这转悠啥呢?” “回家睡觉不好吗?” 周元走在前面,身形若隱若现。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 “不对劲。” 周元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哪里不对劲?” 马玲儿也坐直了身子。 “太乾净了。” 周元看著空荡荡的街道。 “无空教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 “怎么可能只有那天晚上那点孤魂野鬼?” “你是说……” “还有漏网之鱼?” 周元没有回答。 他忽然蹲下身子。 在路边的一个阴暗角落里,捻起了一撮泥土。 那是坟头土。 上面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阴煞之气。 但这股气息。 並不是在游荡。 而是在……逃窜! “跟我来!” 周元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加速。 “哎!等等我!” 马玲儿一拍滚滚的屁股。 “驾!追上去!” 两人一熊。 一前一后,穿过了大半个县城。 直接来到了景寧县的西城门。 这里。 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周元站在城楼上,开启了阴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在那通往城外的官道上。 稀稀拉拉的鬼影,正贴著地面,急速向外飘去。 它们没有攻击人。 也没有发出声音。 就像是一群正在搬家的蚂蚁。 显得异常慌张,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这就是你要找的漏网之鱼?” 马玲儿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它们在跑什么?” “明明我们还没追到这儿来。” 周元冷笑一声。 “抓一个问问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 他已经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手中的锁魂链如毒蛇出洞。 哗啦! 瞬间捲住了一个跑在最后的饿死鬼。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那饿死鬼被周元踩在脚下,嚇得魂体都要散了。 “我不吃人!我真的没吃人!” “我只是想走!我想离开这里!” 周元脚下用力。 一股神力压得饿死鬼惨叫连连。 “闭嘴。” “我问,你答。” “若是有一句假话,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饿死鬼拼命点头。 “说!说!我都说!” “为什么要跑?” “这……这城里来了煞星啊!” 饿死鬼哭丧著脸。 “城隍爷显灵了,还有个凶神恶煞的土公到处抓鬼。” “再不跑,就要被抓去炼油了!” 周元眯起眼睛。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看你们这方向,不像是乱跑,倒像是有组织的。” 饿死鬼眼神有些躲闪。 “我……我们就是隨便跑……” “嗯?” 周元手中神火一闪。 “我说!我说!” 饿死鬼嚇得尖叫起来。 “去平阳!” “大家都说去平阳县!” “那里怎么了?” 马玲儿插嘴问道。 饿死鬼颤颤巍巍地说道: “听说……听说那边的神仙不管事。” “而且……” “而且那边有好吃的。” “教主……教主在那边开了新的道场。” “只要去了平阳,就有享不尽的香火血食……”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平阳县。 那是紧邻著景寧县的另一个大县。 人口比景寧还要多出三成! “无空教……” 周元鬆开脚,將那饿死鬼隨手塞进了《神怪誌异》里当了养料。 他站起身,望向西方那漆黑的夜空。 那个方向,正是平阳县。 那里看起来一片死寂。 但在周元的眼中。 那里的上空,正盘踞著一股比景寧县还要浓郁数倍的黑气! 原来。 景寧县只是一个开始。 或者是……一个被放弃的弃子。 无空教真正的基本盘。 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平阳! “这帮地老鼠,还真是会打洞啊。” 马玲儿咬著牙,气得直跺脚。 “咱们这边刚把火灭了。” “那边又烧起来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如果说景寧县的无空教,只是癣疥之疾。 那平阳县的情况,恐怕已经是病入膏肓。 而且。 既然那个饿死鬼提到了“教主”。 那是不是意味著。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空真人。 此刻。 就在平阳? 想到这里。 周元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感觉到体內的血液,正在一点点沸腾。 他摸了摸怀里那滚烫的《神怪誌异》。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自己凑到了一起。 那就省得我到处去找了。 “玲儿。” “嗯?” “看来我们得出一趟远门了。” 周元目光如炬,遥指平阳。 “既然那无空真人把舞台搭好了。” “我们若是不去捧个场。” “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第62章 平阳县的死寂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2章 平阳县的死寂 周元站在景寧与平阳的交界处。 脚下的官道,像是一条被人斩断的大动脉。 一边是正在缓慢復甦、虽然微弱但已有生气的景寧。 一边是死气沉沉、仿佛被黑雾彻底吞噬的平阳。 那界碑孤零零地立著。 上面“平阳”二字,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 就像是两只流著血泪的眼睛。 “到了。” 周元勒住了身形。 身后的滚滚也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这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食铁兽,此刻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怎么了大傢伙?” 马玲儿拍了拍滚滚的脑袋。 “怎么还没进城就怂了?” 滚滚没理她,只是拼命往后缩。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要敏锐千倍万倍。 周元面色凝重。 他缓缓蹲下身子。 一只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本座以乡亭土地之名。” “问地脉,测吉凶。” 嗡! 一圈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顺著他的手掌蔓延开来。 但在接触到平阳地界的一瞬间。 那光晕就像是火苗掉进了冰窟窿。 呲的一声。 瞬间熄灭。 周元的身子猛地一震。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样?” 马玲儿收起了嬉皮笑脸,紧张地问道。 周元缓缓站起身。 甩了甩手,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死了。” 他吐出两个字。 “谁死了?” 马玲儿一愣。 “地脉死了。” 周元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景寧的地脉虽然被压制,但至少还在流动,还有生机。” “但这平阳的地脉……” “就像是一潭死水。” “不。” 周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是一潭被搅烂了的死肉。” “混乱,污秽,恶臭。” “这里的邪气浓度,起码是景寧的十倍以上!”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十倍?” “那这里的人还能活吗?” 周元看著远处那座隱没在黑暗中的县城轮廓。 “也许在某些东西眼里。” “他们已经不算『人』了。” “走。” “进去看看。” 这一回,周元没有大张旗鼓。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隱气符。 一张拍在自己身上。 一张贴在了马玲儿脑门上。 “滚滚块头太大,目標明显。” “让它在城外林子里等著。” “我们悄悄进去。” 马玲儿虽然平时跳脱,但也知道轻重。 她安抚好滚滚,紧紧跟在周元身后。 两人像两道幽灵,借著夜色,掠过了城墙。 平阳县的街道,宽敞而整洁。 比景寧县还要繁华几分。 但这繁华,透著一股诡异。 此时不过戌时刚过。 按理说,正是夜市喧闹,百姓纳凉的时候。 但这大街上。 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连一点灯火都看不到。 整座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寒风穿堂过巷,发出如鬼哭般的呼啸声。 “太安静了。” 马玲儿压低了声音,手心全是汗。 “就算是闹鬼,也不该这么安静。” “哪怕是狗叫声也没有。” 周元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 但他能感觉到。 里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一家老小,此刻正缩在床脚。 挤成一团。 浑身发抖。 哪怕是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种恐惧。 不是一时的惊嚇。 而是长年累月,刻进骨子里的绝望。 “他们在怕。” 周元轻声说道。 “怕谁?” 马玲儿问。 “怕这夜里的风,怕这门外的影。” 周元转过身,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 矗立著一座宏伟的庙宇。 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那是平阳县的城隍庙。 “去庙里。”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一县之治,首在城隍。” “只要城隍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两人身形如电。 片刻间便来到了庙前。 然而。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本应该香火鼎盛的庙宇。 此刻早已破败不堪。 朱红色的大门,倒塌在一旁。 上面结满了厚厚的蛛网。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 那原本应该供奉著城隍金身的大殿。 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森。 周元迈步走进大殿。 只见神台上。 那尊泥塑的城隍神像。 脑袋不见了。 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身躯,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断颈处。 还被人用黑狗血,淋得面目全非。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 马玲儿捂住口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正神啊!”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毁坏神像?!” 周元没有说话。 他走到神案前。 那上面没有香炉,没有贡品。 只有一堆枯骨。 看形状。 像是老鼠的,又像是……婴儿的。 “该死。” 周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祭出自己的土公神印。 “平阳城隍何在?!” “本座丰州周元,特来拜会!” 轰! 神印发出耀眼的黄光。 试图勾连这里的神道法网。 按照神道规矩。 哪怕城隍金身被毁。 只要神魂未灭,神印未碎。 同僚召唤,必有感应。 然而。 那黄光在大殿內转了几圈。 最后。 竟是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回应。 一丝一毫的回应都没有。 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无底深渊。 连个迴响都听不到。 “失联了。” 周元收回神印,脸色难看至极。 “不仅是失联。” “这平阳县的神道法网,已经彻底断了。” “这里的城隍……” “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马玲儿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有些泄气。 “连城隍爷都掛了。” “这地方还能救吗?” “而且,这无空教到底要干什么?” “把一个县城搞成死地,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周元沉默不语。 他在思考。 如果单纯是为了香火。 无空教大可以像在景寧那样,搞些神跡,愚弄百姓。 那样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但这平阳县。 分明就是竭泽而渔。 甚至可以说是……杀鸡取卵。 这种做法。 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在赶时间。 或者说。 他们在筹备一个大得惊人的计划。 需要消耗海量的生魂和怨气! “不仅是无空教。” 周元忽然开口。 “你看这神像断颈处的切口。” 马玲儿凑过去看了看。 “怎么了?” “切口平滑,一气呵成。” 周元眯起眼睛。 “这不是法术轰击造成的。” “这是被人用利器,一刀砍下来的。” “能一刀斩断受香火供奉的金身。” “这动刀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 像是什么小动物。 “谁?!” 马玲儿反应极快,手中几张符籙瞬间扣在指尖。 “別杀我!別杀我!” 草丛里。 滚出来一个衣衫襤褸的小老头。 手里拿著半个发霉的馒头。 浑身脏得看不出人样。 原来是个乞丐。 大概是把这破庙当成了棲身之所。 周元拦住马玲儿,走上前去。 “老丈莫怕。” “我们是路过的,不是坏人。” 那老乞丐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路过?” “这年头,哪还有人敢路过平阳啊……” 他盯著周元看了半天,確定这少年身上没有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黑气。 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 “年轻人,快走吧。” “趁著还没到子时。” “赶紧走。” “为什么?” 马玲儿忍不住问道。 “子时一到,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老乞丐哆嗦了一下。 “不仅仅是那些东西。” “子时一到,『真人』就要开坛讲法了。” “讲法?” 周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讲什么法?” 老乞丐苦笑一声,指了指这空荡荡的大殿。 “讲『往生极乐』法。” “每逢月圆之夜。” “城里的青壮年,就会被官府的人带走。” “说是去听真人讲法,能得大造化。” “可去了的人……” “就再也没回来过。” 老乞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哭腔。 “我那苦命的儿子,就是三个月前被带走的。” “我想去找他。” “结果看到……” 老乞丐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白直翻,口吐白沫。 “看到了什么?” 周元一只手按在老乞丐背心。 输入一道温和的神力,帮他平復心绪。 老乞丐喘著粗气,眼神发直。 “血……” “全是血……” “那个真人……他不是人……” “他坐在人头堆成的山上……” “他在吃人!” “官府呢?” 马玲儿急了。 “死了这么多人,知县大老爷不管吗?” 老乞丐惨笑一声。 “知县?” “如今这平阳县的知县大老爷。” “就是那位真人的座下首徒!” “整个衙门,早就成了妖魔窟了!” 听到这里。 周元和马玲儿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官匪勾结? 不。 这是鳩占鹊巢! 无空教这是彻底控制了平阳县的政权和神权。 把这一方水土,变成了他们私人的养殖场! “好大的手笔。” 周元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沸腾。 “怪不得景寧县那边只是小打小闹。” “原来真正的主力,都在这里憋大招呢。” 他鬆开老乞丐,从怀里掏出一些乾粮放下。 “老丈,这地方不能待了。” “你若是信我。” “就往东跑,去景寧。” “那里有个好城隍,能护你周全。” 说完。 周元不再停留。 带著马玲儿走出了破庙。 站在荒凉的街道上。 夜风越发刺骨。 “周元,咋办?” 马玲儿咬著嘴唇,手里的竹笛握得死紧。 “那老头说的要是真的。” “这平阳县现在的守备力量,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恐怖。” “光靠我们俩……” “还有那个什么真人,能吃人修炼,这邪法造诣肯定不低。” 周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了城隍印。 那是景寧城隍张正明给他的信物。 “张大人。” “听得见吗?” 神印闪烁了几下。 传来张正明虚弱而焦急的声音。 “小友?你到平阳了?” “快退!” “那里是绝地!” “本座刚刚试图用神力探查平阳边界。” “结果神念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极强的邪念吞噬了!” “那是……” “那是即將突破雷劫境的气息!” 雷劫境! 这三个字一出。 马玲儿的小脸瞬间白了。 大千世界,修行不易。 阴神之后,便是雷劫。 一旦度过雷劫,那便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这无空真人,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他想借这满城生灵的怨气,强渡雷劫?” 周元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疯了!” 张正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以邪法渡劫,必遭天谴!” “但他若是真成了……” “这方圆千里,將生灵涂炭!” “小友,本座现在神基未稳,实在无力支援。” “你快撤回来,我们要从长计议!” “向朝廷求援,向道门求援!” 周元听著神印里传来的劝退声。 却缓缓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他看著天空中那轮渐渐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如果那老乞丐没说谎。” “今晚,就是那个杂碎讲法吃人的时候。” “等朝廷的救兵?” “等到那时候,这平阳县的人,怕是都要变成他肚子里的排泄物了。” 周元切断了神印的联繫。 將神印重新掛回腰间。 “周元……” 马玲儿看著他。 “你想干嘛?” “你不会是想……” 周元转过头,看著马玲儿。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不喜欢被人牵著鼻子走。” “也不喜欢看著別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人。” “既然来了。” “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说著。 盘膝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 “帮我护法。” “一刻钟。” “我要做点准备。”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决绝的样子。 嘆了口气。 手中的竹笛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棍花。 “行吧。” “本姑娘这条命,今晚就陪你疯一把。” “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她背对著周元站定。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周元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的《神怪誌异》,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书页翻动。 刚才那个饿死鬼,还有之前在路上顺手收掉的几只孤魂野鬼。 此刻都化作了精纯的阴气。 “献祭。” 周元心中默念。 那些阴气瞬间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钻入书中。 “推衍!” 目標:【日游】神通。 原本的日游神,只是能让他在白日现形,不惧阳光。 但这还不够。 在这邪气冲天的平阳县。 他需要更强的隱匿能力。 更强的洞察力。 更狠的杀伐手段。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周元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在强行修改神通的运行轨跡。 他在將这一门正统的神道法术。 改造成適合在这修罗场中生存的利器。 【阴阳逆乱】…… 【鬼神难测】…… 一行行文字在脑海中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 周元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 竟然变成了一黑一白的异色双瞳! 左眼如墨,深不见底。 右眼如金,威严煌煌。 【变异·日游神】! 或者是说…… 【夜游·修罗相】! “呼……” 周元站起身。 此时的他,气息竟然完全消失了。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马玲儿。 若是不回头看,都感觉不到身后有个人。 “好傢伙。” 马玲儿回过头,嚇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法术?” “怎么感觉你像个死人一样?”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时的他。 在这邪气瀰漫的平阳县。 简直如鱼得水。 “在这全是鬼的地方。” “装成死人,才好办事。” 他抬头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看向那座隱藏在黑暗深处、据说正在“讲法”的府邸。 “走吧,玲儿。” “去听听那位真人的『高深佛法』。” “顺便。” “送他上西天!” 马玲儿深吸一口气。 將竹笛横在嘴边。 “走著!” 第63章 城隍陨落与活人祭祀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3章 城隍陨落与活人祭祀 平阳县的街道,比之前更冷了。 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寒霜。 而是像无数双死人的手,贴在你的脊梁骨上,一点点往里渗。 周元走在前面。 那一黑一白的双瞳,在这漆黑的夜里,泛著幽幽的光。 就像是两盏引路的鬼火。 马玲儿紧紧跟在他身后。 手中的竹笛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不敢大口呼吸。 生怕吸进一口这满城的怨气,就把肺给冻坏了。 “周元。” 马玲儿的声音压得很低,细若蚊蝇。 “你看前面。”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 周元停下了脚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尽头。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人影。 不。 那不是“一些”。 那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人影。 他们没有点灯。 没有火把。 就这样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 脚步声很轻,很沉。 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无数条蛇在爬行。 “是刚才那些闭门不出的人?” 马玲儿问道。 周元没有回答。 他那只漆黑的左眼,微微眯起。 【夜游·修罗相】。 洞察幽冥,直视本源。 在他的视界里。 这些人身上,缠绕著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黑线。 这些黑线,像提线木偶的丝线一样。 一端系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另一端,深深地探入地底,一直延伸到那座城隍庙的方向。 “他们不是自愿出来的。” 周元的声音冷得嚇人。 “他们是被『钓』出来的。”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在一处巷子口,周元伸手拦住了一个正浑浑噩噩往前走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穿著粗布麻衣。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布娃娃。 大概是他孩子的。 周元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汉子的脉搏上。 冰凉。 没有跳动。 但这人明明还在走,还在呼吸。 “大叔?” 马玲儿试探著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反应。 那汉子就像是一块木头。 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那是城隍庙的方向。 他的瞳孔放大,涣散。 里面没有神采。 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点点属於“活人”的光都没有。 空空荡荡。 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魂没了。” 周元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 “魂没了?” 马玲儿倒吸一口凉气。 “三魂七魄,都不见了?” “不。” 周元摇了摇头。 “命魂还在,维持著肉身不死。” “但这天魂和地魂,还有七魄中的主意识,全都被抽走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 马玲儿看著这满街游荡的“人”。 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这满城的人都是这样…… 那这平阳县,还叫人间吗? 这分明就是一座活死人墓! “无空教……” 马玲儿咬著牙,眼中满是怒火。 “他们到底要把这些人带去哪?” “去献祭。” 周元站起身,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死死锁定了那座废弃的城隍庙。 “这些躯壳,是最好的祭品容器。” “走。” “去庙里。” 两人不再停留。 身形如电,借著房檐的阴影,飞速向城隍庙掠去。 越靠近城隍庙。 空气中的腥臭味就越浓。 那是一种混合著腐肉、香灰、还有陈年血跡的味道。 令人作呕。 终於。 他们落在了城隍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居高临下。 庙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如果是之前的破败只是让人唏嘘。 那现在的景象,简直就是地狱。 原本宽敞的庙前广场。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无数那些失去了灵魂的百姓。 正如螻蚁一般,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 而在他们面前。 那座曾经庄严的城隍大殿。 此刻已经彻底坍塌。 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石柱,孤零零地立著。 像是几根刺向苍穹的断指。 在大殿的废墟之上。 被人用森森白骨,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周围,插满了黑色的令旗。 每一面令旗上,都画著诡异的黑色莲花。 无风自动。 猎猎作响。 “好重的阴气。” 周元的手掌,紧紧抓著树干。 指甲深深陷入了树皮里。 作为【丰州土公】。 他对阴阳二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里的阴气。 已经浓郁到了化水的地步。 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云。 將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周元,你看那里!” 马玲儿忽然指著废墟的中央。 那里。 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不见底。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正如同喷泉一般,从那深坑里喷涌而出。 而在那深坑的边缘。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 周元运足目力。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血。 新鲜的血液。 正顺著地面上刻画好的沟槽,源源不断地匯入那个深坑。 “他们在血祭!” 马玲儿差点叫出声来。 她捂住嘴巴,脸色苍白。 “这就是那个老乞丐说的……” “真人的『讲法』?” 周元没有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猛地睁开。 那只金色的右眼,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本座以乡亭土地之身。” “敕令此方地脉。” “显形!”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周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 他不再是试探。 而是强行镇压! 哪怕这里是平阳,不是他的丰州。 但他身上的神职,是天地认可的。 只要脚踩大地。 他就有权过问! 嗡——! 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就像是一个被捂住嘴巴的人,发出的绝望嘶吼。 周元的脑海中。 瞬间涌入了无数混乱的画面。 火焰。 屠杀。 哭喊。 还有绝望的祈祷。 “城隍爷救命啊!” “老天爷啊,睁开眼看看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周元的脸色瞬间煞白。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是反噬。 这片土地上承载的冤屈太重。 重到连神明都快要背不动了。 “周元!” 马玲儿一把扶住他。 “你怎么样?” 周元摆了摆手。 抹去嘴角的血跡。 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我看清了。” “这地下的秩序,已经彻底崩了。” “阴阳路断,鬼门关闭。” “这里的死人,去不了阴间。” “这里的活人,求不了生路。” “那城隍爷呢?” 马玲儿急切地问道。 “你感应到他的神印了吗?” 周元沉默了片刻。 缓缓摇头。 “没有。” “神印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一点渣都不剩。” 马玲儿的心沉了下去。 “那就是说……” “平阳城隍,真的陨落了?” 周元看著那个漆黑的深坑。 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神印破碎,金身被毁。” “按照常理,確实是陨落了。” “但是……” 周元忽然话锋一转。 “我感应不到他的神魂碎片。” “什么意思?” “若是神魂俱灭,回归天地,必有灵光反哺。” “但这平阳地界,一片死寂。” “这说明……” “他的神魂,没有散。” “而是被人……囚禁了!” 周元眼中杀机暴涨。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神怪誌异》。 古朴的书页,在风中哗哗作响。 “既是囚禁,必有痕跡。” “既有冤魂,必有苦主。” “通幽!” 周元低喝一声。 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猛地拍在《神怪誌异》上。 哗啦! 书页翻动。 一道黑色的漩涡,在书页之上成型。 “平阳游魂,听吾號令!”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速速现身!” 呼——! 一阵阴风卷过。 四周的温度骤降。 在那废墟的阴影中。 无数个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们有的断了头。 有的少了胳膊。 有的浑身焦黑。 这些。 都是死在这场浩劫中的平阳百姓。 也是死后无法超生的孤魂野鬼。 “大……大人……”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官服的鬼魂,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官帽也歪在了一边。 “你是……” 周元看著那身官服。 “日游巡使?” 那是平阳县城隍座下的日游神。 那鬼魂噗通一声跪在虚空中。 涕泪横流。 “下官日游神赵德柱……拜见上神!” “求上神……救救我家大人吧!” 周元心中一震。 果然! “你家大人何在?” “可是被那妖道所害?” 那日游神哭得悽惨。 “那天夜里……无空教妖人突然发难。” “那个所谓的『真人』,带著四个护法,直闯城隍庙。” “大人为了护住全城百姓,开启了护城大阵。” “可谁知……” 日游神脸上露出极度愤恨的神色。 “知县……那个狗官知县!” “他在大人的香火里下了『蚀灵散』!” “大阵刚一开启,大人就遭了反噬。” “金身……” “金身当场就裂了啊!” 马玲儿气得浑身发抖。 一脚踹断了旁边的一根树枝。 “又是內鬼!” “这群当官的,心都让狗吃了吗?!” 周元面沉如水。 示意日游神继续说。 “大人重伤不敌,被那妖道擒住。” “那妖道……他不杀大人。” “他说……他说……” 日游神瑟瑟发抖,似乎连回忆那个画面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说要拿大人的神魂,当『药引子』。” “药引子?” 周元眼神一凝。 “什么药?” “长生药?还是成仙药?” 日游神指著那个巨大的深坑。 “那下面……那下面是以前城隍庙镇压的『阴煞地穴』。” “那妖道把大人的神魂,钉在了地穴深处。” “每日用活人的鲜血浇灌。” “又用这满城的怨气熏蒸。” “他说……要炼製一颗『万灵血丹』!” “助他……助他一步登天,直入雷劫!” 轰! 这个消息。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周元和马玲儿耳边炸响。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这满城百姓如同行尸走肉。 因为他们的精气神,都被抽去炼丹了! 为什么城隍神印消失,却又没有神魂反哺。 因为神魂被当成了丹炉里的燃料! “好狠的手段。” “好大的野心!” 周元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 这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身为神道中人。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褻瀆神灵,视苍生如草芥的畜生行径! “那今晚呢?” 周元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沉声问道。 “今晚他们要干什么?” 日游神看著那跪满一地的百姓。 眼中流出血泪。 “今晚……是丹成的日子。” “那妖道说,要进行最后的『活祭』。” “这一万两千名百姓……” “都要被推进那个深坑里。” “连皮带骨,化作血水。” “为那颗丹药……做最后的『封衣』!” 一万两千人! 活祭! 马玲儿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她猛地抓紧了手中的竹笛。 指节泛白。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元,我们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这一万多人就全没了!” 周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深坑。 脑海中。 《神怪誌异》正在疯狂翻动。 上面的文字,如同瀑布一般流淌。 【目標:无空真人】 【推衍中……】 【邪术解析:噬灵化血阵】 【核心:以神魂为引,以血肉为炉。】 【弱点:丹成之前,地脉不稳,神魂反抗最为激烈。】 【警告!警告!】 书页上。 突然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大字。 【检测到极度危险源!】 【推衍结果:邪神降临!】 【一旦活祭开始,不仅万灵血丹將成。】 【更会引来天外邪神的一缕投影,附体转生!】 【届时,方圆千里,將化为修罗鬼蜮!】 【生灵灭绝!】 周元猛地合上书页。 双眼之中。 黑白二色疯狂流转。 最终。 化作一片决绝的冰冷。 “你说得对。” “不能等了。” 他转过头,看著马玲儿。 “玲儿。” “怕吗?” 马玲儿愣了一下。 隨即。 她那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悽美而狂野的笑容。 她伸手拔下头上的髮簪。 一头青丝,隨风狂舞。 手中的竹笛,在唇边轻轻一点。 “怕个屁!” “本姑娘乃是北洲马家传人!” “驱魔捉鬼是本分,斩妖除魔是天职!” “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吃人。” “姑奶奶我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她转头看了一眼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的滚滚。 “大块头!” “別怂了!” “今天要是贏了,回去管够你的竹笋!” “要是输了……” “咱们就一起去下面,闹他个天翻地覆!” 滚滚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 它不再发抖。 猛地人立而起。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这声咆哮。 如同一声炸雷。 瞬间打破了城隍庙前的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什么人?!” 废墟之上。 几道黑影瞬间冲天而起。 那是无空教的护法。 一个个身披黑袍,鬼气森森。 “要你们命的人!” 周元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坠而下。 人在半空。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 【夜游·修罗相】全开! 背后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隱约可见一尊三头六臂的修罗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丰州周元在此!” “无空老贼!” “滚出来受死!” 这一声怒吼。 夹杂著【土公】的神威。 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那座白骨高台之上。 轰隆! 白骨飞溅。 那原本稳固的高台,竟是被这一吼之力。 震得摇摇欲坠! “好胆!” 废墟深处。 传来一声阴惻惻的冷笑。 紧接著。 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 血光冲天而起。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如同潮水一般,向著周元席捲而来。 “既然来了。” “那就一起留下。” “做本座丹炉里的……” “这第一味药引吧!” 一只完全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巨手。 从深坑中探出。 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 一把抓向空中的周元。 周元不退反进。 手中不知何时。 多出了一方大印。 正是他的【乡亭土地印】! “想拿我炼药?” “也不怕崩碎了你那一嘴烂牙!” “玲儿!” “动手!” “得令!” 半空中。 响起一声清越的笛音。 马玲儿踏著滚滚宽厚的肩膀。 如同一只穿花蝴蝶。 从侧翼杀出。 手中几张金色的符籙,迎风便涨。 化作数道金色的雷霆。 狠狠地劈向了那些黑袍护法。 “马家神龙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诛邪!” 大战。 一触即发! 第64章 地下祭坛的血腥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4章 地下祭坛的血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只由鲜血凝聚的巨手,被金色的雷霆和厚重的官印生生轰碎。 漫天血雨洒落。 如同下了一场腥臭的暴雨。 周元並没有因为这一击得手而有丝毫放鬆。 因为脚下的大地,正在崩塌。 原本就被那个深坑掏空的地面,承受不住神道法术的轰击。 像是脆弱的薄冰一样碎裂开来。 “玲儿,抓紧!” 周元一把扣住马玲儿的手腕。 两人连同那只巨大的滚滚,隨著塌陷的土石,向著那无尽的深渊坠落。 风声呼啸。 那是来自地狱的阴风。 刮在脸上生疼。 “这就是那个阴煞地穴?” 马玲儿在下坠中大喊。 “不!” 周元的双眼在黑暗中如同两盏金灯。 “这是一座早已准备好的……” “屠宰场!” 咚! 两人重重地落在了一处坚硬的石台上。 周元单膝跪地,卸去衝击力。 手中的乡亭土地印散发著黄蒙蒙的光晕,將周围的黑暗驱散。 但即便有了光。 眼前的景象,也让两人瞬间窒息。 这里是地下百米。 一个被人为掏空的巨大溶洞。 穹顶之上,倒掛著无数如同钟乳石般的尖刺。 每一根尖刺上,都掛著一具乾瘪的尸体。 那不是乾尸。 那是被抽乾了血液的“人腊”。 而在地面上。 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槽。 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个溶洞之中。 这些血槽里,流淌著温热的、猩红的鲜血。 它们匯聚向同一个地方。 溶洞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达九层的祭坛。 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 並不是枯骨。 而是带著血丝,仿佛刚从人身上剔下来的新鲜骨头。 “呕……” 马玲儿捂著胸口,差点吐出来。 这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成了实质。 吸进肺里,就像是喝了一口生血。 “那是……” 周元没有理会周围的恐怖景象。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座白骨祭坛的顶端。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猩红色长袍的男人。 那长袍的样式极度古怪。 上面绣著的不是龙凤祥云。 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隨著那人的动作,那些人脸仿佛活了一样,在长袍上痛苦地哀嚎。 无空教真人,林玄。 他手里握著一把造型诡异的弯刀。 刀身漆黑,上面刻满了诅咒的符文。 刀刃上,正滴著血。 而在他脚下。 在那祭坛的最中心。 钉著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穿著破碎的城隍官服。 四肢被四根粗大的透骨钉,死死地钉在祭坛上。 每一次挣扎,都会引来一阵灵魂撕裂的剧痛。 “张正明!” 周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曾经威严正直,为了百姓鞠躬尽瘁的平阳城隍。 此刻就像是一条待宰的死狗。 被人践踏在脚下。 他的神魂已经稀薄到了极点。 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原本金灿灿的神光,现在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啊……” 一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声传来。 周元猛地转头。 只见祭坛下方。 密密麻麻地跪著数不清的百姓。 他们正是之前在地面上消失的那些“行尸走肉”。 此刻。 他们都被一种诡异的黑色藤蔓缠绕著。 那些藤蔓扎进他们的血管。 扎进他们的天灵盖。 咕嘟咕嘟。 像是在吸食著什么美味的饮料。 隨著藤蔓的蠕动。 那些百姓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而一道道淡白色的虚影,正被强行从他们的天灵盖里扯出来。 那是生魂! 活生生的人魂! “救……救命……” “疼……好疼啊……” 无数悽厉的惨叫声,在溶洞中迴荡。 但因为肉身被禁錮。 这些声音只能在灵魂层面传播。 听在周元这个神道修行者的耳朵里。 简直就是万鬼哭嚎的炼狱魔音! “林!玄!” 周元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一步踏出。 脚下的石台轰然碎裂。 “你这个畜生!” “你不配修道!” “你连人都不配做!” 祭坛之上。 那个穿著猩红长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很白。 白得像纸。 但嘴唇却红得像血。 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著妖异的紫光。 听到周元的怒骂。 他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一抹优雅而疯狂的笑容。 “配?” 林玄的声音很轻,很柔。 带著一种病態的磁性。 “什么是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大千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 那是城隍的神血。 “味道真不错。” “不愧是受了二十年香火的正神。” “这一口下去,顶得上凡人千百个。” 林玄陶醉地闭上眼睛。 隨后猛地睁开。 目光直刺周元。 “丰州土公,周元?” “本座等你很久了。” “本来这炉『万灵血丹』,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没想到。” “老天爷对我真是不薄。” “送来了一个地祇,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马玲儿身上。 眼中爆发出一阵贪婪的光芒。 “还有一个拥有纯正巫族血脉的马家丫头。” “哈哈哈哈!” “若是把你们两个也炼进去。” “本座不仅能渡过雷劫。” “甚至能直接窥探那阳神大道!” 轰! 周元身上的气势彻底爆发。 “做你的春秋大梦!” “今日。” “本官就替天行道!” “诛了你这妖魔!” 【乡亭土地印】冲天而起。 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 带著万钧之力。 狠狠地朝著祭坛砸去。 “镇压!” 这是纯粹的神力碾压。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要以力破法! 林玄站在祭坛顶端,动都没动。 只是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 “替天行道?” “在这平阳地界。” “在这阴煞地穴。” “本座……” “就是天!” 他手中的祭刀猛地向上一挥。 哗啦! 祭坛周围的血池瞬间沸腾。 无数鲜血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猩红的血幕,挡在了祭坛上方。 咚! 土地印砸在血幕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看似薄薄的一层血幕,竟然坚韧得可怕。 土地印陷进去一半。 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了回来。 周元闷哼一声。 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 阴煞之气太重。 他的神力被压製得厉害。 “周元,別跟他废话!” “直接衝上去砍了他!” 马玲儿娇喝一声。 手中的竹笛放在唇边。 呜呜咽咽的笛声响起。 那笛声充满了杀伐之气。 “滚滚!” “给姑奶奶撞碎那个乌龟壳!” 吼!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食铁兽,此刻终於展现出了它作为“仙家”的恐怖。 它原本憨態可掬的身躯。 在笛声的催动下。 瞬间膨胀了一倍。 原本黑白分明的毛髮,此刻竟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尤其是那双爪子。 变得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鉤。 寒光闪闪。 咚咚咚! 滚滚迈开粗壮的后腿。 像是一辆重型战车。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狠狠地撞向了那道血幕。 “不知死活的畜生。” 林玄冷哼一声。 他左手捏了一个诡异的法决。 对著下方的血池一指。 “出来吧。” “我的孩子们。” “让客人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咕嘟! 咕嘟! 血池剧烈翻涌。 紧接著。 七八道恐怖的身影,从血水中缓缓站了起来。 周元和马玲儿定睛一看。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人。 但又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每一个都身高两米以上。 全身的皮肤都被剥去。 露出赤红色的肌肉纤维。 更可怕的是。 他们的身上,被人用粗大的黑线,缝合著各种乱七八糟的肢体。 有的背后长著四条手臂。 有的胸口长著一张大嘴。 有的脑袋上顶著一只巨大的独眼。 “邪神僕从!” 周元脑海中的《神怪誌异》疯狂示警。 【目標:改造邪尸(邪神僕从)】 【实力:驱物境巔峰/半步显形】 【特性: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死不灭】 【弱点:摧毁其体內植入的『邪神之种』】 “吼!” 那七八个邪尸齐声咆哮。 声音如同野兽。 他们並没有像普通殭尸那样僵硬。 反而动作极快。 几乎是一瞬间。 就衝到了滚滚面前。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四臂邪尸。 四只拳头同时挥出。 重重地砸在滚滚的肚皮上。 滚滚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击打得倒退了三四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什么?!” 马玲儿大惊失色。 滚滚可是马家供奉百年的仙家。 一身皮肉堪比精铁。 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竟然被一只怪物正面击退了? “小心!” “这些东西被邪法强化过!” 周元大声提醒。 话音未落。 另外两只邪尸已经一左一右,朝著周元扑了过来。 腥风扑面。 那利爪还没到。 周元就已经感觉到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 “日游·锁神!” 周元不退反避。 眼中黑白二气流转。 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哗啦啦! 天地元气在他的操控下。 瞬间凝聚成两条粗大的赤红色锁链。 那是日游神的刑具。 专门克制阴邪之物。 锁链如同灵蛇出洞。 瞬间缠住了那两只邪尸的脖子和四肢。 “给我趴下!” 周元一声暴喝。 双臂发力。 想要將这两只怪物掀翻在地。 滋滋滋! 赤红色的锁链烫在邪尸身上。 冒出阵阵青烟。 那是正阳之气在灼烧邪秽。 若是普通的厉鬼殭尸。 此刻早就惨叫著化为灰烬了。 但这那两只邪尸。 竟然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们不仅没有倒下。 反而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 一口咬在了元气锁链上。 嘎嘣!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足以锁住夜游神魂的锁链。 竟然被他们生生咬出了裂痕! “这牙口……” “比我的土地印还硬?!” 周元瞳孔猛缩。 这无空教的手段。 简直匪夷所思。 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能製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 天外邪术! “桀桀桀……” 祭坛上,林玄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 “周大人。” “別费力气了。” “这些僕从,可是本座用了九九八十一个武道高手的尸体。” “再融合了天外神血炼製而成的。” “他们的身体。” “就是最强的法宝。” “就算是阴神境的强者来了。” “也得被活活撕碎!” 此时。 马玲儿那边也陷入了苦战。 滚滚虽然皮糙肉厚。 但也架不住五只邪尸的围攻。 它怒吼连连。 熊掌挥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次拍击,都能把一只邪尸拍飞出去。 但那些邪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受伤。 哪怕骨头被打断了。 哪怕胸口被打瘪了。 只要那个“邪神之种”还在。 他们就能立刻爬起来。 继续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该死的!” “这些东西怎么杀不死啊!” 马玲儿急得满头大汗。 她手中的竹笛已经换成了一把桃木剑。 剑锋上贴满了雷符。 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金色的雷光。 噼里啪啦! 雷电炸在邪尸身上。 却只能稍微阻挡一下他们的动作。 “周元!” “我也快顶不住了!” “滚滚被缠住了!” 周元一边操控著锁链与两只邪尸周旋。 一边飞快地观察著局势。 那个林玄。 根本没打算亲自动手。 他就像是个看戏的。 站在高台上,欣赏著这困兽之斗。 而更糟糕的是。 隨著时间的推移。 那祭坛上的仪式。 正在加速! 嗡——! 祭坛顶端。 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直衝穹顶。 仿佛打开了某种通道。 “啊!!!” 被钉在祭坛上的张正明。 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是他第一次发出声音。 那是灵魂彻底破碎前的绝望哀鸣。 “不好!” 周元心头猛地一跳。 他清晰地看到。 张正明的神魂。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化作点点金光。 被那把黑色的祭刀贪婪地吸收。 而隨著神魂的消散。 下方那数千名百姓的生魂抽取速度。 也陡然加快了十倍! 无数白色的光点。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涌向那把祭刀。 再通过祭刀。 注入到林玄的体內。 林玄身上的气息。 开始疯狂暴涨! 驱物境巔峰…… 显形境…… 显形境中期…… 那种恐怖的威压。 让整个溶洞都开始颤抖。 “不能再拖了!”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让林玄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一旦他突破到阴神境。 甚至引来天外邪神降临。 那今天。 谁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必须打断他! 必须毁掉那个祭坛的核心! “玲儿!” 周元猛地收回锁链。 身形向后一跃。 落在了马玲儿身边。 “帮我挡住这几只畜生十个呼吸!” “哪怕是拼命!” “也要挡住!” 马玲儿看著周元那双赤红的眼睛。 她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问怎么挡。 她只是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精血。 喷在了滚滚的背上。 “马家秘术·请神上身!” “哪怕是把这条命搭上!” “姑奶奶也给你爭取这十个呼吸!” 吼!!! 滚滚感受到主人精血的刺激。 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原本黑白两色的毛髮。 竟然燃烧起了一层血色的火焰。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 竟然硬生生地用身体。 筑起了一道血肉城墙。 將那七八只邪尸。 全部挡在了身前! “周元!” “去啊!!!” 马玲儿七窍流血,嘶吼出声。 周元没有回头。 他知道。 这是马玲儿在拿命给他铺路。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神怪誌异!” “推衍!” “给我找出这祭坛的死穴!” 周元手中的古书疯狂翻动。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 他体內的阴气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推衍中……】 【发现阵眼!】 【祭坛底部,第三根白骨柱之下三寸!】 【那里是地脉阴煞的节点!】 【击碎它!】 【引发地脉反噬!】 “找到了!” 周元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飞向林玄。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 朝著祭坛的底部衝去。 “林玄!” “你想要成仙?” “老子今天就送你下地狱!” 周元双手高举土地印。 那是他全部的神力。 那是他所有的修为。 还有这平阳县一万两千名百姓的愤怒。 都在这一刻。 匯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印章之上。 “给我……” “碎!!!” 第65章 激战无空教真人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5章 激战无空教真人 “给我……碎!!!” 伴隨著周元这一声怒吼。 他手中的乡亭土地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 整个人如同流星坠地。 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气势,狠狠砸向那第三根白骨柱的根部。 那是他用《神怪誌异》推衍出来的死穴。 是这座九层白骨祭坛唯一的破绽。 然而。 就在土地印即將触碰到地面的剎那。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骤然从周元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呵呵。” 一声轻笑,在周元的耳边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 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脑子里炸开。 “周大人。” “本座说过,在这里,我就是天。” “你是不是太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轰! 原本平静的血池,瞬间沸腾。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周元的土地印距离地面不足三寸的地方。 一只苍白的手,凭空出现了。 那不是人的手。 那只手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指甲锐利如刀。 手掌心中间,竟然还长著一只猩红的眼睛。 这只诡异的手,轻轻地托住了那重若万钧的土地印。 就像是托住了一片鸿毛。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碎石纷飞的景象。 周元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手臂传来。 咔嚓! 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周元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 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 重重地落在十几米外的石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染红了面前的土地。 周元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 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祭坛之上。 林玄不知何时已经飘落下来。 他就悬浮在那第三根白骨柱的前方。 脚不沾地。 身上那件绣满人脸的猩红长袍,无风自动。 猎猎作响。 此时的林玄。 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样了。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魔纹。 那些魔纹像是活物一样在他脸上游走。 最终匯聚在他的眉心。 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黑色莲花印记。 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股气息。 比之前的鬼影尊者要强大十倍。 甚至比刚才还没变身时的他,还要恐怖百倍! “这……” “这就是邪神的气息吗?” 周元死死地盯著林玄。 握著土地印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是凡人面对神灵时,本能的战慄。 “周元。” 林玄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厚重。 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一个是他自己。 另一个,则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你很有勇气。” “竟然能看穿这座祭坛的地脉节点。” “如果不除掉你。” “假以时日,你或许真能重振这腐朽的神道。” 林玄抬起右手。 那只长著眼睛的手掌,对准了周元。 掌心的眼珠疯狂转动。 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可惜。” “你没有以后了。” “既然你这么想看祭坛下面有什么。” “那本座就成全你。” “让你成为这祭坛的一部分吧!” 话音未落。 林玄掌心的那只眼睛猛地瞪大。 嗡! 整个溶洞內的血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瞬间朝著他掌心匯聚。 眨眼间。 一头完全由污血和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邪影,在林玄身后成型。 那邪影高达十丈。 没有具体的五官。 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吞了他。” 林玄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吼!!! 那巨大邪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这声音听不见。 却直接震盪神魂。 周元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瞬间一黑。 也就是这失神的一剎那。 那巨大的邪影已经扑到了面前。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 仿佛一个黑洞。 要將周元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吞噬进去。 “不好!” “神魂震慑!” 周元心中大骇。 这邪影还没碰到身体,就已经开始侵蚀神魂了。 若是被它吞进去。 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想吃我?” “怕崩碎了你的牙!” 生死关头。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 利用剧痛强行唤醒恍惚的神神魂。 双手如车轮般极速舞动。 一个个繁奥的古老印诀,在他指尖绽放。 “神怪誌异!” “借法!” “夜游·青冥灯!” 呼! 一点青色的火苗,突兀地在周元身前亮起。 这一点火光。 在这漫天血海和无尽黑暗中。 显得那么渺小。 那么微弱。 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它出现的瞬间。 周围那粘稠如水的血腥气,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疯狂地向四周退散。 青冥灯。 乃是夜游神巡视阴阳两界时提著的引路灯。 专破迷障。 专烧邪祟! “燃!” 周元一声暴喝。 那豆大的青色火苗,瞬间暴涨。 化作一道青色的火环,將周元牢牢护在中间。 滋滋滋! 那巨大邪影扑在青色火环上。 顿时发出烤肉般的焦糊声。 “嗷——!” 邪影虽然没有灵智。 但也被这专门克制阴邪的青冥火烧得痛苦翻滚。 它那庞大的身躯。 在青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冒出阵阵黑烟。 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 正在迅速消融。 “这就是你的底牌?” 躲在火环中的周元,並没有丝毫轻鬆。 反而脸色更加凝重。 因为他感觉到。 这青冥灯虽然挡住了邪影的物理攻击。 但却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那邪影散发出的波动。 带著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 不断地在周元耳边低语。 “放弃吧……” “死亡才是解脱……” “加入我们……” “成为神的一部分……” 这些声音。 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嗡嗡乱叫。 让人心烦意乱。 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劈开。 “神魂压制!” 周元深吸一口气。 调动体內那本《神怪誌异》的力量。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脑海深处涌出。 瞬间將那些杂音镇压下去。 “想要乱我道心?” “你还不够格!” 周元双目圆睁。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恐怖的邪影。 他不仅要防守。 他还要反击! “乡亭土地!” “敕令:重力!” 轰! 周元手中的土地印再次光芒大作。 只不过这一次。 他没有直接攻击林玄。 而是將神力全部倾泻在了脚下的石台上。 土黄色的光波以周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 地面的重力瞬间增加了十倍不止! 咔咔咔! 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白骨祭坛。 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力压迫下。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几根较细的骨头,直接崩断。 整座祭坛都往下沉了一截。 “嗯?” 林玄眉头微微一皱。 他显然没想到。 在被邪影压制的情况下。 周元竟然还能分心攻击祭坛。 “有点意思。” “不愧是得到神道传承的人。” “对於法则的运用,確实比一般的修道者要高明。”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手中的黑色弯刀轻轻一挥。 那些缠绕在祭坛上的黑色藤蔓,突然疯狂生长。 像是一根根钢筋。 死死地勒住了即將崩塌的骨架。 竟然硬生生地將下沉的祭坛给拉住了! “但是。”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林玄一步跨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了周元面前。 无视了那燃烧的青冥火。 手中的黑色弯刀。 带著一股切割灵魂的寒意。 当头劈下! “无空·斩神!” 这一刀。 快到了极致。 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只有纯粹的杀意。 和一种扭曲的规则之力。 周元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感觉到。 这一刀不仅仅是砍向他的身体。 更是砍向他的神职。 砍向他的神位! 若是被砍中。 就算身体不死。 他的神印也会崩碎。 从此跌落凡尘,变成废人! “日游·金光盾!” 周元来不及多想。 体內所有的神力瞬间爆发。 在头顶凝聚出一面金色的盾牌。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火星四溅。 周元脚下的石台瞬间化为齏粉。 他的双腿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中。 直到膝盖。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周元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那金光盾上。 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黑色的诅咒气息顺著裂痕渗透进来。 像是一条条毒蛇。 想要钻进周元的身体。 “好诡异的手段!” 周元心中大惊。 林玄这一招。 不仅仅是无空教的邪术。 其中竟然还夹杂著一丝神道的威严! 那是…… 官威? 可是这官威不正大光明。 反而充满了阴森、贪婪、暴虐。 这就像是一个穿著官服的恶鬼! “察觉到了吗?” 林玄看著苦苦支撑的周元。 眼中的紫光越来越盛。 手中的弯刀再次加力。 压得周元不得不单膝跪地。 “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这就是神力啊。” “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正神引以为傲的力量。” 林玄疯狂地大笑起来。 “这二十年来。” “我日夜折磨张正明。” “不仅是为了抽乾他的神力。” “更是为了解析这神道的法则!” “如今。” “我已经將无空教的秘法与神道法则完美融合。” “我既是修道者。” “也是神!” “你拿什么跟我斗?!” 轰! 林玄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那巨大的邪影也隨之咆哮。 竟然融入了那一刀之中。 咔嚓! 金光盾终於承受不住。 彻底碎裂开来。 眼看那一刀就要劈开周元的天灵盖。 “滚滚!” “撞死他!” 一声娇喝突然从侧面传来。 紧接著。 一道黑白相间的巨大身影。 如同陨石般横撞过来。 那是开启了狂暴模式的滚滚! 它浑身燃烧著血焰。 不顾一切地撞向了林玄的腰间。 “哼。” “不知死活。” 林玄不得不收刀回防。 刀锋一转。 拍在了滚滚的背上。 砰! 滚滚那庞大的身躯。 像是皮球一样被拍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 砸出了一个大坑。 “嗷……” 滚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那一刀。 虽然没有砍破它的皮肉。 但那一股阴毒的劲力。 已经震伤了它的內臟。 “滚滚!” 马玲儿悽厉地大喊。 她此刻也极为狼狈。 身上的巫女服已经破破烂烂。 露出的肌肤上全是抓痕。 在她身边。 倒著三四具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邪神僕从。 但剩下的三只。 依然死死地缠著她。 “小娘皮!” “自身都难保了。” “还有空管別人?” 一只长著四条手臂的邪尸。 趁著马玲儿分心。 一只利爪狠狠地抓向她的后心。 “玲儿小心!” 周元目眥欲裂。 但他现在被林玄的气机锁定。 根本无法脱身救援。 “给姑奶奶滚开!” 马玲儿也是个狠人。 她猛地转身。 竟然不闪不避。 任由那一爪抓在自己的肩膀上。 噗嗤! 鲜血飞溅。 利爪入肉三分。 但这剧痛也激发了马玲儿骨子里的凶性。 “去死吧!” 她手中的桃木剑。 直接捅进了那邪尸张开的大嘴里。 “急急如律令!” “掌心雷!” “爆!” 轰! 一道耀眼的雷光在邪尸嘴里炸开。 那怪物的脑袋瞬间像烂西瓜一样爆裂。 腥臭的黑血喷了马玲儿一脸。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死死地盯著远处的周元。 大声吼道: “周元!” “別管我!” “我还没死呢!” “赶紧想办法弄死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妖!” “不然咱们都得玩完!” 看著满脸是血、却依然战意昂扬的马玲儿。 周元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愤怒。 也是感动。 “好!” “既然你叫我弄死他。” “那我就弄死他!” 周元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 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並没有急著进攻。 而是快速地在脑海中沟通《神怪誌异》。 “林玄的力量源源不断。” “而且这神力古怪异常。” “绝对不可能是凭空產生。” “一定要找到源头!” 【推衍中……】 【目標:林玄(无空真人)】 【状態:神降前夕/半神化】 【能量来源分析……】 【警报!警报!】 【检测到高维度邪恶意志连结!】 【来源:无空深渊——第九层!】 【连结方式:献祭/信仰通道!】 周元的脑海中。 《神怪誌异》的书页哗啦啦作响。 一行行血红色的大字浮现出来。 “原来如此……” 周元的目光越过林玄。 看向那祭坛顶端的虚空。 在凡人眼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周元的《神怪誌异》视野里。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漆黑的、如同脐带一样的管子。 从虚空中探出。 连接在林玄的天灵盖上。 源源不断的黑色能量。 正通过这根管子。 输送进林玄的体內。 这就是他力量无穷无尽的原因! 这就是他能越级挑战的原因! 他根本就是一个被邪神餵养的傀儡! “林玄!” 周元突然开口。 声音冰冷如铁。 “你以为你是在修炼?” “你以为你在掌控力量?”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你不过是那深渊邪神养的一条狗!” “那根管子插在你头上。” “你感觉不到吗?!” 听到这话。 原本一脸傲然的林玄。 脸色骤然一变。 那双妖异的紫瞳中。 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更疯狂的神色所取代。 “住口!” “你懂什么?!” “这是恩赐!” “这是无空老祖对我的恩赐!” 林玄像是被踩到了痛脚。 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只要完成了这次祭祀。” “只要炼成了万灵血丹。” “本座就能彻底洗去凡胎。” “重塑金身!” 他猛地张开双臂。 身后的邪影隨之狂舞。 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剧烈震颤。 仿佛在迎接一位新神的诞生。 “周元。” “你既然看出来了。” “那我也让你死个明白。” 林玄脸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狂热。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 舔了舔嘴唇。 目光看向那把插在张正明身上的黑色祭刀。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这平阳县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囚禁张正明二十年吗?” “仅仅是为了力量?” “不。” “你太小看本座了。” 林玄的声音突然拔高。 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心。 “在这大灵王朝。” “神道已死。” “朝廷敕封的城隍。” “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根本没有真神之力。” “但是……” 他指了指脚下的祭坛。 又指了指头顶。 “只要我这次成功。” “只要我吞了张正明的神格。” “再用这满城百姓的生魂为引。” “我就能欺瞒天道。” “利用这阴煞地穴。” “强行在这个末法时代。” “给自己敕封!” 林玄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周元。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做的。” “不仅仅是阴神真人。” “我要做的。” “是这平阳县的……” “县!城!隍!” 轰隆隆! 隨著这三个字出口。 天空中仿佛响起了一道炸雷。 虽然这里是地下百米。 但周元依然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恐怖的天地意志正在降临。 那是规则的震怒。 也是邪道的狂欢。 “县城隍……” 周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林玄。 竟然想要取而代之! 在这个神道崩塌的世界。 他竟然想要逆天而行。 用邪法证道。 成为执掌一县阴阳生死的正神! 如果真让他成功了。 那这平阳县。 乃至整个丰州。 都將沦为他的鬼域。 活人將如猪狗般被圈养。 死人將永世不得超生! “疯子……” “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元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鲜血滴落。 “疯子?” 林玄不屑地冷笑。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周元。” “既然你不肯臣服。” “那就成为我登神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正好。” “吞了你这个土公。” “我的神位。” “会更加稳固!” 林玄猛地挥动手中的弯刀。 这一次。 不再是试探。 也不再是戏弄。 他是真的动了必杀之心。 “无空·神罚!” 嗡! 祭坛顶端的黑色祭刀。 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那把刀。 竟然在这一刻飞了起来。 融入了林玄手中的弯刀之中。 两刀合一。 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在溶洞中荡漾开来。 那不仅仅是刀气。 那是集结了数千冤魂、城隍神力、以及邪神意志的必杀一击! 刀锋未至。 周元脚下的地面。 就已经开始寸寸崩裂。 他身上的皮肤。 也被那凌厉的劲风。 割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血口。 “周元!” 远处传来马玲儿绝望的呼喊。 周元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自己已经被这一刀彻底锁定了。 逃不掉。 躲不开。 唯有…… 死战! “想拿我当垫脚石?” “你也配!” 周元猛地一步踏出。 不退反进。 他將手中的乡亭土地印高高举起。 体內的每一滴鲜血。 每一缕阴气。 都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他的眼中。 没有恐惧。 只有那如同烈火般燃烧的战意。 “《神怪誌异》!” “给我……” “全开!!!” 第66章 献祭带来的反噬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6章 献祭带来的反噬 “《神怪誌异》!” “给我……” “全开!!!” 隨著周元这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燃烧。 那本一直沉寂在他识海深处的神秘古书。 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疯狂。 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 不再是脑海中的幻听。 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溶洞中响彻。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 从周元的眉心处喷薄而出。 那股气息。 不属於神道。 也不属於仙道。 更像是某种凌驾於这天地规则之上的…… 霸道! “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胜券在握的林玄。 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一股足以让他这个“半神”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威胁。 “装神弄鬼!” “力量就是真理!” “给我死!” 林玄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双手合十。 那把融合了祭刀和弯刀的恐怖利刃。 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加速落下! 刀锋未至。 那股锐利的气机。 就已经將周元身后的岩壁切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 周元没有躲。 他的双眼此时竟然变成了诡异的黑白二色。 左眼如大日煌煌。 右眼如幽月森森。 他死死地盯著林玄头顶那根连接虚空的黑色“脐带”。 那是能量的源头。 也是林玄此刻最大的依仗。 “我在推衍中看到了……” 周元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冷漠。 “你的力量在攀升。” “因为你在加速抽取平阳县城隍的神魂。” “你在加速献祭这满城的百姓。” “你想毕其功於一役。” “直接衝破天地桎梏。” “坐上那县城隍的宝座!” 周元的话。 就像是一把尖刀。 精准地剖开了林玄的算计。 林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得透又如何?” “仪式已经不可逆转!” “张正明的神魂已经被我吞了一半!” “现在的我。” “就是半个县城隍!” “在这平阳地界。” “我言出法隨!” 轰! 林玄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那根黑色的能量管子疯狂蠕动。 像是在大口吞咽著来自虚空的邪能。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行尸。 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瞬间乾瘪下去。 所有的精血和生魂。 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 匯聚向祭坛中央。 “不好!” “他在强行收尾!” 周元心中大急。 如果在等那一刀落下。 恐怕不仅自己要死。 这张正明也会彻底魂飞魄散。 到时候。 这平阳县就真的成了无空教的鬼国了! “不能再拖了!” “必须一击必杀!” 周元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著纯阳之气的精血。 直接喷在了手中的乡亭土地印上。 “以吾之血。” “奉请日游!” “天地元气。” “听吾號令!” 嗡! 原本昏暗阴森的地下溶洞。 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火光。 那是纯粹的天地浩然之气! 周元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土公。 但他修行的《神怪誌异》。 却能让他借用更高层次的神通。 此刻。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 强行调动了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 即便是这深埋地下的阴煞绝地。 也挡不住这股浩然气的渗透。 呼呼呼! 无数光点从岩石缝隙中钻出。 匯聚在周元身前。 眨眼间。 化作了一道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符文。 那符文之上。 金光流转。 隱约可见一盏青色的灯影在其中摇曳。 更有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经文在周围环绕。 “那是……” “青冥灯和安魂咒的结合?!” 远处的马玲儿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思议。 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通揉在一起。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就不怕炸了吗? “林玄!” “你想要神位?” “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周元双手虚托著那巨大的神光符文。 此时的他。 就像是一尊手托大日的金甲战神。 “去!” 一声暴喝。 周元用尽全身力气。 將那神光符文狠狠推了出去。 轰! 符文离手。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 它的目標不是林玄的身体。 而是林玄手中的那把黑色祭刀! 那是仪式的核心! 也是林玄力量的枢纽! “该死!” “你想毁了我的神器?!” 林玄终於慌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神光符文中蕴含的恐怖净化之力。 那是专门克制一切阴邪的克星。 如果是平时。 他或许还能凭藉深厚的修为硬抗。 但现在正是仪式最关键的时刻。 若是祭刀被毁。 所有的反噬都会落在他身上! “给我挡住!” 林玄顾不上攻击周元。 连忙撤回弯刀。 想要在半空中拦截那道神光符文。 同时。 他身后的那巨大邪影。 也张开大嘴。 想要將那团光芒一口吞下。 “想拦?” “问过我们了吗?!”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野性的声音响起。 只见马玲儿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祭坛边缘。 她浑身是血。 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断了半截。 但她的眼神却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滚滚!” “给姑奶奶抱住他!” “死也要抱住!”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只刚才还趴在坑里哼哼唧唧的食铁兽。 此刻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它身上的黑白毛髮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但听到主人的命令。 它那肥硕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直接撞开了挡路的邪尸。 轰隆! 滚滚不顾那漫天邪气的侵蚀。 张开那一双粗壮的熊臂。 狠狠地抱住了林玄的双腿! “什么?!” 林玄只觉得脚下一沉。 低头一看。 只见那头蠢熊正死死地掛在自己腿上。 张开血盆大口。 对著自己的大腿就是一口! 咔嚓! 即便是有魔纹护体。 林玄也被这一口咬得剧痛钻心。 “滚开!!” “畜生!” 林玄暴怒。 手中弯刀不得不分出一股力量。 狠狠地刺向滚滚的后背。 噗嗤! 利刃入肉。 鲜血狂飆。 “嗷呜……” 滚滚疼得浑身抽搐。 但它却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死都不肯鬆口。 反而咬得更紧了! “就是现在!” “周元!” “干他!!!” 马玲儿也在这一刻拼了命。 她咬破指尖。 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马家神龙!” “诛邪!” 虽然没有真的召唤出神龙。 但也有一道金色的龙形虚影。 咆哮著冲向了林玄试图回防的那只魔手。 砰! 林玄的防御。 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档。 “干得漂亮!” 周元眼中精光爆射。 那道神光符文。 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像是一枚精准制导的飞弹。 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林玄的防御圈。 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地下溶洞中炸开。 强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就像是在这地底升起了一轮太阳。 “啊啊啊啊——!!!” 林玄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那把融合了无数冤魂的黑色祭刀。 在神光符文的衝击下。 竟然寸寸崩裂! “不——!!!” “我的神器!” “我的城隍之位!” 林玄疯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祭刀炸碎。 看著那即將完成的仪式被打断。 那原本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內的生魂之力。 瞬间失控。 开始疯狂地反噬! 噗!噗!噗! 林玄身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魔纹。 竟然开始接二连三地爆开。 炸出一团团腥臭的黑血。 “咳咳……” 祭坛中央。 原本已经被钉死的张正明神魂。 此刻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虽然依旧虚弱。 但他眼中的金光却重新亮起。 “孽障……” “天道……好轮迴……” 张正明拼尽最后一丝神力。 护住了那些还没有被完全炼化的百姓生魂。 “周元……” “机会……” 听到这虚弱的呼唤。 周元哪里还会犹豫。 趁你病。 要你命! 他强忍著体內元气枯竭的剧痛。 一步跨出。 直接衝上了那摇摇欲坠的白骨祭坛。 “林玄!” “你的美梦做醒了吗?!” 周元高高跃起。 手中的乡亭土地印。 带著这一方土地最后的一丝厚重。 狠狠地砸在了林玄的天灵盖上! “乡亭土地!” “敕令:镇压!” 咚! 这一下。 结结实实。 林玄被砸得眼冒金星。 整个人直接跪倒在祭坛上。 那一身猩红的长袍。 都被震得破破烂烂。 “你杀不死我!” “我是无空真人!” “我有老祖庇护!” 林玄披头散髮。 满脸是血。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 依旧闪烁著疯狂和不甘。 他还在挣扎。 体內的邪气还在翻涌。 想要衝破周元的镇压。 “老祖?” “那我就连你的老祖一起办了!” 周元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用普通的道术。 而是直接將左手按在了林玄的眉心处。 那里。 正是那朵黑色莲花印记所在的地方。 也是那根虚空脐带连接的地方。 “神魂压制!” 嗡! 周元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林玄的识海。 將他那混乱疯狂的意识死死按住。 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著。 周元深吸一口气。 在心中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吶喊: “《神怪誌异》!” “开启献祭!” “目標:林玄!” “以及……” “这整个邪神降临仪式!!!” 轰! 隨著周元的指令下达。 他的掌心突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不。 那不是伤口。 那是书的“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 骤然从那黑色裂缝中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 不吸土石。 不吸空气。 专门针对阴魂、邪气、以及……神性! “这……这是什么?!”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林玄。 此刻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感觉到。 自己体內的力量。 自己的灵魂。 甚至连同那虚空中传递过来的邪神之力。 都在被这股吸力疯狂地掠夺!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不!” “不要!” “放开我!” 林玄拼命地想要推开周元的手。 但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分解了! 先是那一身邪气。 化作滚滚黑烟被吸入周元掌心。 接著是他的血肉。 竟然化作了一点点红色的光斑。 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道黑色裂缝。 “救我……” “老祖救我!!!” 林玄对著虚空绝望地嘶吼。 那根连接在他头顶的黑色脐带。 此刻不仅没有给他输送能量。 反而被《神怪誌异》当成了吸管。 开始疯狂抽取那所谓“无空深渊”另一端的力量! 嗡嗡嗡! 虚空震颤。 那个高维度的邪恶意志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暴怒的情绪顺著管道传了过来。 想要切断连接。 “想跑?” “晚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买路財吧!” 周元眼中狠色一闪。 《神怪誌异》全力运转。 吸力瞬间加大了十倍! 啵! 一声轻响。 那根黑色的能量管道。 竟然被硬生生地扯断了一截! 那一截纯粹的高维度邪能。 连同林玄那残破的身躯。 瞬间被周元的掌心吞噬殆尽! “啊————!!!” 林玄发出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声惨叫。 隨后。 戛然而止。 整个人。 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留下一件破烂的红袍。 轻飘飘地落在白骨祭坛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溶洞內。 那漫天的血气。 那咆哮的邪影。 那恐怖的威压。 在这一刻。 全部烟消云散。 只有周元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祭坛顶端。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眼中的光芒。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因为。 在他的脑海中。 那本神秘的《神怪誌异》。 正在疯狂地闪烁著金红两色的光芒。 哗啦啦! 新的一页。 缓缓翻开。 上面赫然画著一个身穿红袍、眉心生莲的诡异道人。 旁边是一行行铁画银鉤的大字: 【献祭成功!】 【目標:无空教真人·林玄(半神化身)】 【解锁图鑑:无空邪道!】 【获得奖励:】 【一、五百年精纯阴气!(可用於推衍、修行)】 【二、特殊神通:神性剥离!】 【神性剥离:可强行剥夺偽神、邪祟身上的神格碎片或香火愿力,化为己用!】 看著这一行行字跡。 周元那乾裂的嘴角。 终於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波。 赚大了! 第67章 平阳城隍的归位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7章 平阳城隍的归位 “呼……” “呼……” 沉重的喘息声。 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地下溶洞中迴荡。 那件破烂的猩红道袍。 就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抹布。 静静地躺在白骨累累的祭坛之上。 隨著祭坛下方的阴煞地穴不再喷涌黑气。 那件道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变成了灰黑色的粉末。 那个不可一世。 妄图以半神之躯逆天改命。 想要吞噬满城百姓生魂证道的林玄。 没了。 彻底没了。 连一丝残魂都没剩下。 被《神怪誌异》吃干抹净。 变成了一堆冷冰冰的数据和奖励。 “结……结束了吗?” 马玲儿手里的半截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也不管那还没干涸的黑血。 她现在只想躺著。 刚才那十几分钟的战斗。 比她这十六年来经歷的所有事情都要惊心动魄。 “嗷呜……” 一旁的食铁兽滚滚。 虽然身上还在冒血。 但看到那个大坏蛋消失了。 这货居然第一时间不是喊疼。 而是十分人性化地用熊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捡起一块没被污染的石头。 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以此来压惊。 “还没完全结束。” 周元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站在祭坛顶端。 身形虽然晃了两下。 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 没有看那堆化为飞灰的道袍。 而是看向了祭坛中央。 那里。 有一团黯淡到了极点的金光。 正在风中摇曳。 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那是平阳县城隍。 张正明。 “咳咳……” “多谢……上差……救命之恩……” 那团金光努力地凝聚成人形。 显露出一张苍老且疲惫的脸庞。 此时的张正明。 哪里还有半点正八品县城隍的威严? 他身上的官服破破烂烂。 原本纯粹的金身神体。 此刻却布满了像霉斑一样的黑色纹路。 那是“蚀神种”留下的后遗症。 更是林玄之前强行吞噬神魂造成的不可逆损伤。 那些黑色纹路。 就像是跗骨之蛆。 还在不断地啃食著他仅存的神力。 “上差……” “老朽……恐怕是不行了……” 张正明苦笑一声。 眼中的神光开始涣散。 “这毒……已入神魂本源……” “老朽如今……” “连沟通地脉都做不到了……” “平阳县……” “怕是要换天了……” 一种悲凉的气息。 从这位老神祗身上散发出来。 “別急著交代遗言。” 周元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內的虚弱感。 他几步走到张正明面前。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 不对。 是医生看到病灶时的兴奋。 “刚才林玄送了我一份大礼。”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试手?” 张正明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就看到周元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 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上差,不可!” “这邪毒乃是无空教秘法炼製!” “触之即染!” “会坏了你的道基……” 张正明大惊失色。 想要躲闪。 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闭嘴。” “看著。” 周元的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在脑海中。 直接点亮了刚刚获得的那个新图標。 【特殊神通:神性剥离!】 【发动!】 嗡! 周元的掌心。 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但这道缝隙。 没有像刚才吞噬林玄那样狂暴。 反而透著一股极其精细的吸力。 就像是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手里的柳叶刀。 “给老子……” “剥离!!” 周元低喝一声。 五指猛地一扣。 “吱吱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突然从张正明的神魂深处传出。 只见那些原本死死附著在他金身上的黑色霉斑。 竟然像是活过来的虫子一样。 开始疯狂地扭曲、挣扎。 它们不想离开宿主。 它们想要钻得更深。 但在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力量面前。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呲啦! 周元的手猛地往上一提。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烟雾。 被硬生生地从金光中扯了出来! “啊——!!” 那种神魂被撕裂又重组的酸爽。 让张正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 痛! 但更爽! 就像是陈年的烂疮被彻底挖去。 那种轻鬆感。 让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隨著那一缕缕黑气被周元掌心的裂缝吞噬。 张正明原本黯淡的金身。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光泽。 金光越来越盛。 越来越纯粹。 原本有些虚幻的身躯。 也开始变得凝实起来。 轰隆隆! 就在最后一丝黑气被拔除的瞬间。 整个地下溶洞。 甚至整个平阳县的大地。 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震颤。 不带任何恶意。 反而充满了一种欢呼雀跃的情绪。 那是地脉在欢呼。 那是这方水土在迎接它的主人回归! 嗡! 一道粗大的地脉金光。 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直接从地下涌出。 灌注进了张正明的体內。 神归其位! 地脉重连! “这……” “这怎么可能?!” 张正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涌动的神力。 虽然比起全盛时期还差了不少。 但神魂本源的伤势。 竟然痊癒了! 甚至…… 因为经过了这番淬炼。 他的神魂变得比以前更加纯净! “多谢周上差再造之恩!”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正八品的县城隍。 竟然当著周元这个小小土公的面。 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 跪的是救命之恩。 跪的是这通天手段! “张大人言重了。” “同为神道中人。” “自当守望相助。” 周元並没有托大。 而是侧身受了半礼。 隨后伸手將张正明扶了起来。 “眼下还不是敘旧的时候。” “这烂摊子。” “还得收拾。” 周元指了指周围。 此时。 虽然林玄已死。 但那上千名被抽乾了精气的行尸。 还有那些林玄炼製的邪尸傀儡。 依旧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阴气森森。 “上差说得是!” “老朽这就动手!” 恢復了实力的张正明。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双手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 “平阳地界。” “听吾號令!” “阴阳归位。” “鬼门关,开!” 呼呼呼! 一道虚幻的大门。 在溶洞半空中缓缓打开。 那是通往阴司的通道。 “所有游魂!” “速速归位!” 隨著张正明的一声大喝。 那些原本被困在行尸体內。 差点被炼成血丹的百姓生魂。 纷纷从躯壳中飘了出来。 他们迷茫地看著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张正明身上。 那是本能的亲近。 “城隍老爷……” “是城隍老爷救了我们……” 虽然神智不清。 但他们知道。 噩梦结束了。 “玲儿。” “剩下的交给你了。” 周元转头看向还在休息的马玲儿。 “这些百姓受了惊嚇。” “魂魄不稳。” “你们马家的安魂咒。” “最適合干这个。” 马玲儿闻言。 翻了个白眼。 挣扎著爬了起来。 “周扒皮!” “姑奶奶刚拼完命。” “连口水都没喝。” “你就使唤人!” 嘴上虽然抱怨。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只见她从隨身的小包里。 掏出一把糯米。 混合著硃砂。 洒向空中。 “马家列祖列宗在上。” “弟子马玲儿。” “今日行善积德。” “安魂定魄!” “疾!” 点点红光落下。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生魂。 接触到这些红光后。 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脸上的恐惧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安详。 看著这一幕。 马玲儿那脏兮兮的小脸上。 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嘿嘿。” “这一波功德。” “赚翻了。” “回去二叔肯定得夸我!” 这边马玲儿在救人。 那边的周元。 却把目光投向了那些邪尸。 这些东西。 原本都是活人。 被无空教用秘法炼製成了杀人机器。 灵魂早已泯灭。 只剩下充满了邪气的躯壳。 留著也是祸害。 不如…… 废物利用! 周元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再次举起了那本无形的《神怪誌异》。 “既然来了。” “就別浪费了。” “全给我……” “献祭!!” 轰! 周元的脚下。 再次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这一次。 这道缝隙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 顺著地面蔓延开来。 瞬间將那几十具残破的邪尸。 全部笼罩在內! 那些邪尸体內残存的邪气、尸气。 就像是受到了召唤。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 疯狂地涌入周元的体內。 【献祭成功!】 【目標:铁尸傀儡(残破)*36】 【获得奖励:】 【一、一百八十年阴气!】 【二、神通“铜皮铁骨”经验值+500!】 【三、神通“神性剥离”熟练度+200!】 舒坦! 隨著这股庞大的阴气入体。 周元原本乾涸的丹田。 瞬间充盈起来。 连带著刚才因为越级使用神通而受损的经脉。 也在这一刻被修復得七七八八。 他的气息。 不仅恢復了巔峰。 甚至隱隱又有了一丝精进! “真是个怪物……” 看著周元那仿佛无底洞一样的吞噬能力。 张正明眼皮子直跳。 这种掠夺天地。 化邪为己用的手段。 哪怕是在上古神道昌盛之时。 也是闻所未闻! 此子…… 绝非池中之物! 一个时辰后。 平阳县。 城隍庙。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 此时已经云开雾散。 久违的阳光。 洒在了那座古老的庙宇之上。 虽然庙里的神像早已残破不堪。 虽然地上还残留著无空教留下的污秽痕跡。 但在平阳百姓的眼中。 这座庙。 活了。 那种压在心头好几个月的沉闷感。 那种隨时可能暴毙的恐惧感。 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 “城隍显灵了!” “城隍老爷把妖怪赶跑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 倖存的百姓们。 纷纷涌向城隍庙。 有的拿著香烛。 有的拿著自家仅剩的贡品。 哪怕只是几个馒头。 哪怕只是一碗清水。 他们跪在庙前。 虔诚地叩拜。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白色愿力。 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涌入那尊残破的神像之中。 此时。 神像內部的神域空间里。 周元和张正明相对而坐。 面前摆著两杯由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清茶。 “真是没想到。” “短短半日。” “平阳县便能重见天日。” 张正明抿了一口茶。 脸上的神色却並没有太过轻鬆。 反而显得忧心忡忡。 “上差。” “有些话。” “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元放下了茶杯。 目光如炬。 “张大人是想说无空教的事吧?” 张正明点了点头。 嘆了口气。 “不错。” “上差虽然斩了林玄。” “毁了他们的祭坛。” “但……这也彻底得罪了无空教。” “你可知。” “林玄口中的『老祖』。” “究竟是何方神圣?” 周元摇了摇头。 “不知。” “但我知道。” “刚才那根脐带连著的东西。” “很强。” “强得离谱。” 张正明苦笑一声。 “何止是强。” “那是……天外的大恐怖。” 张正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二百年前。” “大灵王朝神道鼎盛。” “香火鼎盛之时。” “曾有一尊阳神强者。” “妄图突破这方世界的桎梏。” “飞升天外天。” “结果……” “他在雷劫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东西……” “就是无空教供奉的源头!” 周元心中一凛。 阳神强者都遭了殃? “你是说。” “无空教背后。” “有一尊墮落的阳神?” “不。” 张正明摇了摇头。 声音压得很低。 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不止一尊。” “他们想要的。” “不是造反当皇帝。” “也不是单纯的杀人放火。” “他们要的……” “是顛覆整个大灵王朝的神道体系!” “他们要以邪代正!” “以魔代神!” “把这大千世界。” “变成他们的养殖场!” “而我们这些受香火供奉的神祗。” “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更高级一点的……肥料罢了。” 说到这里。 张正明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肥料。 这两个字。 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周元的心上。 怪不得。 林玄要抓张正明。 怪不得。 他要生吞神魂。 原来在无空教的眼里。 神。 也是一道菜! “周元。” 张正明突然改了称呼。 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元。 “你身怀异宝。” “又有如此手段。” “绝非凡俗之辈。” “丰州土公这个位置。” “太小了。” “装不下你这条真龙。” 周元眉头微皱。 “大人的意思是?” 张正明站起身来。 对著北方。 那是大灵王朝京城的方向。 拱了拱手。 “这天下乱局已显。” “神道崩坏。” “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想要护住你想护的人。” “唯有……往上爬!” “爬得越高越好!” 张正明转过身。 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令牌。 那是他的城隍令。 但此刻。 他在上面刻画了一道特殊的印记。 “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有了它。” “你不仅能自由出入平阳地界。” “更能借调平阳县三成的地脉之力。” “但这还不够。” “周元。” “去爭吧。” “去爭那县城隍之位!” “甚至……府城隍!” “只有掌握了足够强大的神权。” “你才有资格。” “在那即將到来的大劫中。” “做那个执棋的人。” “而不是……棋子。” 周元接过令牌。 入手温热。 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块令牌。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也是一份投名状。 他看了一眼庙外。 马玲儿正带著滚滚。 在一群孩童中间分发著糖果。 那丫头的笑脸。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他又想起了柳叔。 那个为了调查真相。 隱姓埋名这么多年的汉子。 如果不强。 如果只是个小小的土公。 下一次。 当更强的“林玄”出现时。 当那个所谓的“老祖”降临时。 他还能护得住他们吗? 还能像今天这样。 力挽狂澜吗? 周元的拳头。 慢慢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多谢指点。” 周元抬起头。 眼中的迷茫尽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这世道怪力乱神。 既然这神道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既然有人想把我们当肥料。 那我就…… 杀上去! 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杀出一个真仙大道! “这县城隍的位置。” “我要了!” 周元將令牌收入怀中。 转身向著庙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 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 仿佛与那高高在上的神像。 重叠在了一起。 而在他的识海深处。 那本《神怪誌异》。 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 再次轻轻翻动了一页。 第68章 晋升契机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8章 晋升契机 阳光把周元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投射在青石板上,似乎比城隍庙里的神像还要高大几分。 周元手里攥著那块温热的城隍令。 指腹摩挲著上面新刻画的符文。 很烫。 不是温度烫。 是这份沉甸甸的权柄烫手。 “肥料么……” 周元低声呢喃了一句。 眼神里的那一抹狠厉,並没有隨著林玄的灰飞烟灭而消散。 反而像是野火烧过的荒原。 埋下了更深、更狂的火种。 他不想当肥料。 也不想让自己身后那群人当肥料。 既然这世道不给活路。 那就把这世道踩在脚下! “呼……” 周元长吐一口浊气。 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那本悬浮在识海中央的《神怪誌异》。 此刻正散发著幽幽的玄光。 刚才那一战。 它吃撑了。 林玄那半神魂魄,加上几十具铁尸傀儡。 那是难以想像的巨额財富。 “书灵。” “给我推衍!” 周元在心中默念。 没有任何废话。 意念直接锁定在了【神位晋升】这一项上。 哗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 翻动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一行行古朴的小篆。 像是蝌蚪一样从书页中游了出来。 悬浮在周元的眼前。 【目標:神位晋升(从乡亭土地至县城隍)】 【当前状態:条件不足】 【解析中……】 【消耗阴气:十年份!】 轰! 周元只觉得丹田內的阴气瞬间少了一截。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消耗。 比起刚才的收穫。 那是九牛一毛。 紧接著。 更加详细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神道解析:九品神道,在於集眾,在於合地。】 【乡亭土地,掌一乡之地气,护一方之平安。】 【县城隍,乃一县之主,掌阴阳两界,统御地脉,非单纯神力堆砌可成。】 【晋升条件:】 【一、神力达標(已满足)。】 【二、功德达標(斩杀林玄,救满城生魂,已满足)。】 【三、地脉整合(未满足)。需以平阳县为核心,整合周边至少两处乡亭以上级別的地脉节点,形成『三才聚灵』之势,方可铸就城隍法域!】 周元的眼睛眯了起来。 地脉整合。 三才聚灵。 这意思很明显了。 光在平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折腾还不行。 得扩圈。 得把盘子做大。 “我现在的大本营在丰州城外的柳家村,那是我的发跡之地,也就是乡亭土地的神位所在。” “前些日子,我和马玲儿解决了景寧县的邪祟,那里虽然还没正式接收,但那边的日游巡使欠我天大的人情,地脉对我並不排斥。” “再加上现在的平阳县……” 周元脑海中。 迅速浮现出一张简陋的地图。 丰城(柳家村)、景寧、平阳。 这三个地方。 在地理位置上,正好呈品字形排列。 互为犄角。 若是能把这三处的地脉打通。 连成一片。 那何止是县城隍? 那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国中之国”! “干了!” 周元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 金色的神火在跳动。 既然张正明让我爭。 那我就爭个大的! 这一把。 我要把这三个县的地盘。 全都吃进肚子里! …… 半个时辰后。 城隍庙后院。 这里原本是林玄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 现在已经被清扫乾净。 马玲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石阶上。 手里捧著半个西瓜。 那是城里百姓刚刚送来的。 滚滚坐在她旁边。 怀里抱著一大堆竹笋。 一人一熊。 吃得那叫一个汁水横流。 “吧唧吧唧……” “唔,真甜!” 马玲儿吐出一颗西瓜子。 那西瓜子像子弹一样。 把三米外的一只苍蝇钉死在墙上。 “玲儿。” 周元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噗——!” 马玲儿嚇了一跳。 嘴里的西瓜汁直接喷了滚滚一脸。 “嗷?” 滚滚一脸懵逼。 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红汁。 砸吧砸吧嘴。 好像还挺好喝? “周元!” “你走路没声啊!” “你是属猫的还是属鬼的!” 马玲儿跳起来。 胡乱擦了擦嘴。 狠狠地瞪了周元一眼。 “我是属土公的。” 周元笑了笑。 也没客气。 走过去伸手从滚滚怀里拿了一根最嫩的竹笋。 咔嚓咬了一口。 “嗷呜!” 滚滚抗议了一声。 但在周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下。 这货很没骨气地缩了缩脖子。 把剩下的竹笋往怀里紧了紧。 大魔王惹不起。 忍了。 “找我干嘛?” “事先说好啊。” “打架的事別找我。” “姑奶奶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 “动不了一点。” 马玲儿警惕地看著周元。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肯定没憋好屁。 “不打架。” “就是让你去溜达溜达。” 周元把竹笋咽下去。 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要晋升了。” 简单的五个字。 让马玲儿原本有些慵懒的表情。 瞬间凝固。 她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周元。 “晋……晋升?” “你不是已经是土公了吗?” “再晋升……” “那是乡亭?还是集镇?” 马玲儿虽然是马家传人。 但对神道体系也不是特別精通。 毕竟这年头。 正经修神道的都死绝了。 “是县城隍。” 周元淡淡地说道。 仿佛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轻鬆。 “咳咳咳咳!!!” 马玲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得惊天动地。 脸都涨红了。 “县……县城隍?!” “正九品?!” “大哥!” “你今年才十六岁!” “你是要上天啊!” 马玲儿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她二叔马小玲修了四十年。 现在也不过是刚摸到“阴神”境的门槛。 这小子才穿越……不对,才修炼多久? 就要直接跨越阶级。 当一县之主了?! 这要是传回马家。 家里的那些老古董怕是要羞愧得集体上吊。 “没时间解释了。” “机会难得。” “平阳县地脉刚刚復甦,正是最活跃的时候。” “一旦冷却下来。” “再想整合就难了。” 周元打断了她的震惊。 从怀里掏出三张刚刚画好的符籙。 递给马玲儿。 “我要在这里闭关。” “牵引丰城和景寧的地脉过来。” “这个过程动静会很大。” “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肯定会闻著味儿过来捣乱。” “平阳县城內有张正明守著,我不担心。” “我担心的是三县交界的地方。” “那里是地脉的节点。” “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周元指了指北方。 “你去那里。” “帮我守三个时辰。” “凡是想靠近平阳地界的邪祟。” “不管是什么。” “杀无赦!” 看著周元那认真且充满杀气的眼神。 马玲儿收起了嬉皮笑脸。 她知道。 这件事对周元很重要。 甚至对整个北洲的局势都很重要。 要是真让周元成了气候。 有了这三县之地做后盾。 以后面对无空教。 他们就有了真正的底气。 “三个时辰是吧?” 马玲儿一把抓过符籙。 將桃木剑背在身后。 顺手把还在啃竹笋的滚滚提溜起来。 “滚滚,別吃了!” “干活去!” “嗷?” 滚滚一脸不情愿。 但在马玲儿的淫威下。 只能无奈地垂下熊头。 任由她拖著走。 走了几步。 马玲儿突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著周元挥了挥手。 “放心吧。” “只要姑奶奶还有一口气。” “就算是一只苍蝇。” “也別想飞过界!” 说完。 身形一闪。 带著滚滚消失在院墙之外。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 虽然嘴碎了点。 关键时刻。 是真靠谱。 “接下来……” “该轮到我了。” 周元转身。 大步走进正殿。 此时的正殿已经被清场。 张正明亲自带著一眾阴差。 守在殿外护法。 看到周元进来。 张正明恭敬地行了一礼。 “上差。” “一切准备就绪。” “平阳地脉中枢已开。” “隨时可以牵引。” 周元点了点头。 径直走到神案前。 盘膝坐下。 “开始吧。” 隨著他话音落下。 识海中的《神怪誌异》再次翻动。 这一次。 周元没有丝毫保留。 “献祭!” “一百八十年阴气!” “全部注入神通——【日游】!” 轰隆!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瞬间从周元体內爆发出来。 这不是邪气的阴冷。 而是来自於天地之间。 最纯粹的太阴之气。 【推衍成功!】 【神通“日游”发生质变!】 【进阶为:神游太虚!】 嗡! 周元的天灵盖处。 一道金光灿灿的神魂。 猛地冲天而起! 穿透了城隍庙的屋顶。 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直接悬浮在平阳县的高空之上! 这是周元的阳神雏形。 虽然还未度过雷劫。 但在海量阴气的堆砌下。 已经具备了几分阳神的威能。 此刻。 在他的视野中。 世界变了。 不再是那个色彩斑斕的物质世界。 而是一个由无数线条组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一条条在大地深处蜿蜒流淌的金色光带。 就是地脉! 也就是这方世界的血管! “看到了。” 周元的神魂居高临下。 目光如电。 他看到了脚下的平阳地脉。 虽然刚刚恢復。 但依旧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像是大病初癒的病人。 他又看向西方。 那里有一条细小但坚韧的地脉。 那是丰城柳家村。 那是他的根。 再看东方。 景寧县的地脉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 虽然之前受损。 但底子还在。 “三才归位!” 周元的神魂发出一声宏大的咆哮。 这声音。 凡人听不见。 但方圆百里內的所有生灵。 所有鬼怪。 在这一刻。 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颤慄。 周元伸出巨大的神力手掌。 那是完全由香火愿力和阴气凝聚而成的法相。 遮天蔽日。 左手抓向丰城。 右手抓向景寧。 “给老子……” “过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这不是地震。 是地龙在翻身! 丰城和景寧的地脉。 在周元强横的神力牵引下。 开始缓缓地、艰难地。 向著平阳县的方向移动。 就像是两条沉睡的巨龙。 被人生生地拽醒了。 要强行把它们的头。 按在一个槽里吃饭! 这不仅是力量的较量。 更是规则的对抗。 “吼——!!” 就在两条地脉即將与平阳地脉接触的瞬间。 异变突生! 平阳县地底深处。 那漆黑如墨的岩层之下。 突然传出了一声充满了古老沧桑。 且带著无尽暴虐的咆哮声。 那声音。 就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噁心想吐。 紧接著。 一股股浓郁的黑气。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从地底涌出。 狠狠地撞击在周元牵引的地脉之上! “那是……” 守在殿外的张正明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不是无空教的邪术。 那是…… “地脉淤毒?!” “是上古时期残留下来的怨念?!” 张正明惊呼出声。 几千年来。 这片大地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爆发过多少次战爭。 那些死去的怨魂。 那些没有消散的煞气。 沉淀在地底深处。 久而久之。 就形成了这种类似於“结石”一样的脏东西。 平日里它们沉睡不动。 相安无事。 可现在。 周元要强行改易地脉。 动了它们的老巢。 这些老古董。 怒了! “哼。” “果然有脏东西。” 高空之上。 周元看著那翻涌而出的黑气。 黑气中。 隱约可见几张巨大扭曲的人脸。 有的只有一只眼睛。 有的长著獠牙。 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腐烂的肉块。 它们疯狂地撕咬著那两条正在靠近的金色地脉。 想要阻止这场融合。 “想拦我?” “问过我手里的书没有!” 周元冷笑一声。 他现在的状態。 前所未有的好。 一百八十年的阴气加持。 让他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神性剥离!” “开!” 周元再次发动了那个让林玄绝望的神通。 只不过这一次。 目標不是一个人。 而是这地底深处的所有邪祟! 嗡! 周元那巨大的法相双手猛地合十。 然后向两边拉开。 一道横跨天际的黑色裂缝。 凭空出现。 就像是老天爷睁开了一只黑色的眼睛。 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螻蚁。 “神说。” “要有光。” “我说。” “你们都要死!” 周元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那道黑色裂缝中。 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撕咬地脉的古老邪灵。 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 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声。 “啊啊啊——!!” “不——!!” “这是什么力量?!” “吾乃前朝国师……” “我是……” 不管它们生前是什么大人物。 不管它们在地底积攒了多少年的怨气。 在【神怪誌异】的规则面前。 眾生平等。 都是乾粮! 呼呼呼! 那些黑气。 那些扭曲的人脸。 不受控制地被吸入那道裂缝之中。 连哪怕一秒钟的抵抗都做不到。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开掛的快乐! 隨著大量的邪灵被吞噬。 周元的脑海中。 提示音疯狂刷屏。 【献祭成功!】 【获得:五十年阴气!】 【获得:地煞之气一缕!】 【获得:残缺神通“遁地术”!】 【献祭成功……】 周元根本没空去看奖励。 他现在的眼里。 只有那即將匯聚的三条地脉。 “给我……” “合!!” 趁著邪灵被清空的瞬间。 周元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响彻了整个平阳、景寧、丰城三地。 所有的百姓。 都感觉脚下的大地微微一沉。 紧接著。 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从大地深处涌了上来。 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 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就像是雨过天晴。 三条地脉。 在那无形的大手捏合下。 终於。 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並没有发生爆炸。 而是完美的融合。 金色的光芒。 从地底喷涌而出。 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直衝云霄! 那光柱之中。 不仅有平阳县的厚重。 有景寧县的生机。 更有丰城柳家村的那一股子倔强和锐气! 三气合一! 神格凝聚! 嗡! 周元的神魂。 沐浴在这道金光之中。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影。 此刻变得凝实如玉。 一件崭新的、绣著山川河流的黑色官服。 凭空出现在他的身上。 头戴紫金冠。 腰悬城隍印。 脚踏流云靴。 一股威严、浩大、不可侵犯的神威。 以此为中心。 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瞬间覆盖了三县之地! 【晋升成功!】 【当前神位:九品·县城隍(三县共主)!】 【获得神通:法域降临!】 【获得神通:言出法隨(偽)!】 【神力上限:提升十倍!】 …… 城隍庙外。 张正明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尊宛如神祗降临的身影。 感受著那股让他都忍不住想要膜拜的恐怖气息。 老泪纵横。 “成……成了!” “真的成了!” “三县合一!” “这等气象……” “哪怕是府城隍当年晋升时。” “也不过如此吧?” 与此同时。 三县交界处。 马玲儿坐在一堆邪祟的尸体山上。 气喘吁吁。 桃木剑都已经砍卷刃了。 滚滚也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 突然。 一道金色的波纹扫过。 马玲儿只觉得浑身一轻。 原本枯竭的法力。 竟然瞬间恢復了大半。 就连身上的伤口。 也在飞速癒合。 她抬起头。 看向平阳县的方向。 那里。 金光漫天。 祥云繚绕。 隱约间。 似乎还能听到阵阵仙乐。 “这傢伙……” “动静搞得这么大。” 马玲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 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所谓的……”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么?” “嗷?” 旁边的滚滚突然抬起头。 似乎对“鸡犬”这两个字很不满。 它是熊猫! 是食铁兽! 才不是狗! 不过…… 这金光照在身上。 真的好暖和啊。 好像……又饿了。 咔嚓。 滚滚从屁股底下摸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石头。 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天塌下来。 有那个变態顶著。 熊爷我。 只负责吃。 …… 高空之上。 周元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 洞穿百里。 他握了握拳。 感受著体內那如江河般奔涌的神力。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让人迷醉。 但他並没有沉迷太久。 因为他知道。 这才刚刚开始。 县城隍。 不过是神道的一块敲门砖。 真正的挑战。 还在后面。 他低下头。 目光透过层层云雾。 看向了北方。 那里。 是无空教的总坛方向。 也是大灵王朝的京城所在。 “无空教……” “老祖……” “还有那天外的脏东西。”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洗乾净脖子。” “等著。” “老子这就要来。” “收帐了!” 第69章 县城隍的新权柄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69章 县城隍的新权柄 金光敛去。 周元站在城隍庙的大殿之中。 他轻轻握了握拳。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爆鸣声。 那是力量。 也是权柄。 如果说之前的乡亭土地,只是一条小溪的掌控者。 那现在的县城隍。 就是坐拥三条大江的河伯! 甚至更强。 因为这不仅仅是水量的增加。 而是本质的升华。 周元闭上眼睛。 神识如同潮水一般铺开。 不再局限於柳家村。 不再局限於那小小的方寸之地。 平阳县。 景寧县。 丰州城郊。 这三块版图,此刻在他的识海中,亮得刺眼。 每一寸土地。 每一条河流。 甚至每一棵在风中摇曳的老树。 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清晰可见。 触手可及。 “这就是……县城隍的视野吗?” 周元低声呢喃。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就像是从那种只能看到马赛克的老旧电视。 突然换成了8k超清的巨幕。 连地上一只蚂蚁搬家的轨跡。 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紧接著。 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城隍老爷保佑,让我家母猪多生几个崽吧!” “在这个世道活不下去了,求老爷收了我吧……” “该死的王二麻子,欠我三文钱不还,求城隍老爷降雷劈死他!” “我想吃肉……” “我想发財……” “我不想死……” 无数的声音。 无数的念头。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贪婪的,绝望的,恶毒的,虔诚的。 就像是几百万只苍蝇,同时钻进了周元的脑子里。 嗡嗡乱叫。 让人头痛欲裂。 周元眉头猛地皱起。 身形晃了晃。 差点没站稳。 这就是香火神道的弊端。 受人供奉。 就得承人因果。 这些念头,就是香火中的“杂质”。 也就是所谓的“红尘毒”。 如果是普通的野神,这时候恐怕已经被这庞大的愿力冲刷成了白痴。 或者变成了只知道回应祈愿的傀儡。 但周元不是。 他有《神怪誌异》。 “哼!” 周元冷哼一声。 识海之中。 那本古朴的奇书微微一震。 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清辉。 “给我,静!” 如同洪钟大吕。 那些嘈杂的祈愿声,瞬间被过滤了一遍。 那些鸡毛蒜皮的、心术不正的、毫无意义的噪音。 统统被挡在了识海之外。 只剩下那些真正遭遇了邪祟、含冤受屈的祈祷。 才化作点点星光。 落入周元的耳中。 世界。 终於清静了。 周元长吐一口浊气。 睁开眼。 正好看到张正明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上差……” “不对,如今该称呼为府君了。” 张正明赶紧改口。 对著周元深深一拜。 “府君刚刚晋升,神魂可有不適?” “这三县之地的香火愿力,庞杂无比。” “若是贸然吸收,恐怕会动摇神基。” 张正明毕竟是老牌城隍。 虽然境界跌落。 但经验还在。 他太清楚那种万民祈愿衝击神魂的恐怖了。 “无妨。” 周元摆了摆手。 走到属於城隍的主位上。 大马金刀地坐下。 身上的黑色官服流转著淡淡的神光。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威严无比。 “只是有些吵罢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 周元手指敲击著扶手。 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老张。” “咱们现在摊子铺大了。” “光靠你我和这几个日游巡使。” “怕是管不过来吧?” 周元刚才粗略扫了一眼。 光是平阳县內。 还没来得及投胎的孤魂野鬼,就有数万之眾。 更別说还有那么多积压的冤假错案。 以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低级邪祟。 这要是让他一个人去抓。 累死他也干不完。 神仙也得过劳死。 张正明苦笑一声。 拱手道: “府君圣明。” “原本平阳县有一套完整的阴司班底。” “文武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夜游神、二十四司主事……” “可惜。” “都被林玄那个畜生给炼了。” 说到这里。 张正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啊。 “现在整个平阳阴司。” “除了老朽。” “就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確实是……捉襟见肘。” 周元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既然没人。” “那就招!” “既然没神。” “那就封!” 周元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现在是正九品县城隍。 手里握著大灵王朝的神道敕封权柄。 虽然封不了太大的官。 但封几个阴兵阴差。 甚至封几个从九品的属神。 那是绰绰有余! “老张,文职这边。” “你先顶著。” “把那些积压的案卷梳理一遍。” “至於武职……” 周元眯了眯眼。 手掌一翻。 一道黑气从他袖口中钻了出来。 落地化作一个浑身鬼气森森的影子。 正是周元一直带在身边的宅鬼。 这老鬼。 自从跟了周元。 虽然没少受罪。 但也吃了不少香火。 加上周元之前斩杀邪祟时漏给它的一些阴气。 现在的宅鬼。 实力已经到了显形境的巔峰。 离阴神也就差临门一脚。 “主……主人。” 宅鬼一出来。 就感受到了大殿內那股恐怖的神威。 嚇得瑟瑟发抖。 直接趴在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 它能感觉到。 自家主人变了。 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更加……嚇鬼了。 “还叫主人?” 周元看著它那怂样。 有些好笑。 “该改口了。” “宅鬼听封!” 一声低喝。 如同惊雷。 宅鬼浑身一激灵。 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但本能地跪直了身子。 “小的在!” 周元站起身。 手里那块温热的城隍令。 猛地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今有宅鬼,忠心耿耿,隨我征战有功。” “特敕封为平阳县正城隍司主事!” “统领一县阴兵!” “赐打鬼鞭!” “赐锁魂链!” “赐五品阴气一身!” 言出。 法隨。 一道金色的符詔。 从城隍令中飞出。 直接印在了宅鬼的脑门上。 轰! 宅鬼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力量。 瞬间灌注全身。 原本有些虚幻飘忽的鬼体。 在这股神力的冲刷下。 迅速变得凝实起来。 身上的破烂长袍。 化作了一身威风凛凛的黑铁甲冑。 腰间多了一条散发著寒气的铁鞭。 手中多了一副哗啦作响的锁链。 最重要的是。 它的气息。 直接衝破了瓶颈。 跨入了阴神境! 虽然只是靠著神位硬堆上去的偽阴神。 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只要城隍庙不倒。 它就是实打实的阴神强者! “吼——!” 宅鬼忍不住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 充满了狂喜和力量。 它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一个只会躲在老宅子里嚇唬人的孤魂野鬼。 竟然也有穿上官服。 吃上皇粮的一天! 这可是正经的神道编制啊! 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多谢府君!” “多谢府君栽培!” “小的……不,属下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宅鬼激动得语无伦次。 对著周元把头磕得砰砰响。 地面的青砖都给磕裂了。 “行了。” “別磕了。” “再磕庙都给你拆了。” 周元坐回椅子上。 神色淡然。 “给你半天时间。” “去城里把那些还能用的游魂野鬼都给我收编了。” “组建一只阴兵大队。” “人数暂定五百。” “谁要是敢炸刺。” “直接用鞭子抽。” “若是遇到硬茬子……”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 “报我的名號。” “本座亲自去跟他讲讲道理。” 宅鬼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府君放心!” “这点小事要是办不好。” “属下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 宅鬼提著锁魂链。 带著一身新官上任的煞气。 雄赳赳气昂昂地衝出了大殿。 那架势。 比当年的林玄还要狂上三分。 看著宅鬼离去的背影。 张正明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等手段。 直接敕封阴神。 哪怕是他全盛时期,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啊。 这位新上司。 果然是有大机缘的人。 “老张,你也別閒著。” “去擬个章程出来。” “咱们不仅要抓鬼。” “还要重新制定这三县的规矩。” 周元看向张正明。 “以前的规矩,太软了。” “从今天起。” “我要这三县之地。” “人有人道。” “鬼有鬼道。” “乱伸手者。” “斩!” 一个“斩”字。 杀气腾腾。 让大殿內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是!” 张正明神色一凛。 领命而去。 …… 打发走了手下。 大殿里只剩下周元一人。 他並没有休息。 而是再次沉入识海。 “书灵。” “別装死。” “刚才吃了那么多。” “该干活了。” 隨著周元的意念。 《神怪誌异》再次翻开。 刚才吞噬了地底那几千年的怨气和邪灵。 这书確实是吃撑了。 书页都显得格外有光泽。 【本次收穫颇丰。】 【可进行深度推衍。】 【是否消耗当前所有阴气储备,对神职【县城隍】进行神通解析?】 “解析!” 周元没有犹豫。 阴气这东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留著也是发霉。 不如换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哗啦啦! 书页翻动。 无数金色的符文在周元眼前跳动。 那是关於城隍神职的深层奥秘。 【推衍中……】 【解析成功!】 【解锁城隍专属神通——【审判】!】 【解锁城隍专属神通——【摄魂】!】 【解锁隱秘知识——【神道天梯】(残卷)!】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周元只觉得眉心发胀。 良久。 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中闪过两道精芒。 他摊开手掌。 掌心中。 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法槌虚影。 这就是【审判】。 一槌落下。 可定罪孽。 可断生死。 若是对方罪孽深重。 这一槌下去。 直接震碎神魂,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而另一只手中。 则是一条漆黑的锁链虚影。 【摄魂】。 无视肉体防御。 直鉤神魂。 只要对方的神魂强度不如自己。 那就是一抓一个准。 绝对的控制技! “有了这两招。” “以后对付那些邪修。” “就更得心应手了。” 周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 是那个【神道天梯】的残卷信息。 根据书中的推衍。 这世间的神道。 其实並未断绝。 只是被某种力量给“堵”住了。 县城隍之上。 是府城隍。 府城隍之上。 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但那个通道。 被人为地截断了。 所有的神力。 所有的香火。 流向那个断层之后。 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就像是…… 上面有个巨大的黑洞。 在窃取整个世界的养分。 “窃国者侯,窃鉤者诛。” “那窃取天道者……” “又该当如何?” 周元看著头顶那漆黑的横樑。 仿佛透过它。 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天外天。 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个世界的水。 比他想像的。 还要深。 还要浑。 “嘿!” “想那么多干嘛。” “我现在就是个小小的县城隍。” “天塌下来。” “有高个子顶著。” “要是高个子死绝了……” 周元冷笑一声。 “那就老子自己顶!”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紧接著。 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 “让开让开!” “別挡路!” “要是饿瘦了我的滚滚,你们赔得起吗!”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看也知道。 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回来了。 果然。 下一秒。 马玲儿背著那把砍得像锯齿一样的桃木剑。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那只圆滚滚的熊猫。 这货手里正捧著半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烧鸡。 吃得满嘴流油。 “哎哟我去!” 马玲儿一进门。 就被周元这一身行头给晃花了眼。 她围著周元转了三圈。 嘖嘖称奇。 “行啊周元!” “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你这一穿上官服。” “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哪里的青天大老爷下凡了呢。” 马玲儿伸手想要摸摸周元那顶紫金冠。 被周元一巴掌拍开。 “別动手动脚的。” “成何体统。” 周元虽然这么说。 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切!” “小气劲儿。” 马玲儿撇了撇嘴。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也不见外。 抓起桌上的供果就啃。 “我说周大人。” “你知道你刚才那一波。” “搞得有多大动静吗?” “姑奶奶我在那边守著。” “眼看著那些孤魂野鬼像是疯了一样往这边跑。” “都被你那道金光给嚇破了胆。” 第70章 书灵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70章 书灵 马玲儿一边嚼著苹果。 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有那个林玄的余孽。” “本来还想趁火打劫。” “结果你那法相一出来。” “好傢伙。”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都不用我动手。” 说到这里。 马玲儿突然收敛了笑容。 眼神变得亮晶晶的。 “周元。” “说真的。” “以前我觉得。” “咱们跟无空教斗。” “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纯粹是找死。” “但今天。” “看到你这一手。” “我觉得……” “咱们这颗鸡蛋。” “说不定是铁做的。” “能把那块石头。” “给崩个口子出来!” 马玲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 但她毕竟是马家的传人。 眼光毒辣。 她能感觉到周元现在的实力。 那是质的飞跃。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三县之地。 周元就是天! 就算是无空教的长老来了。 估计也得跪著出去! “铁鸡蛋么……” 周元笑了笑。 这个比喻。 倒是挺別致。 “既然是铁鸡蛋。” “那就得干点铁鸡蛋该干的事。” 周元站起身。 走到大殿门口。 看著远处的平阳县城。 此时。 天色已晚。 但城內却灯火通明。 很多百姓还在街头巷尾议论著白天的那场神跡。 “玲儿。” “你知道无空教为什么这么难缠吗?” 周元突然问道。 “因为他们人多?” “因为他们手段阴毒?” 马玲儿歪了歪头。 “不。” 周元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把根。” “扎进了老百姓的心里。” “恐惧也好,贪婪也罢。” “只要还有人信他们。” “他们就杀不绝。”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周元的声音变得冰冷。 “所以。” “要想彻底贏。” “就得把他们的根。” “给刨了!” “刨根?” 马玲儿一愣。 “怎么刨?” 周元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对著虚空。 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言出法隨!” 虽然只是偽神通。 但在这一刻。 在这三县之地。 他的话。 就是金科玉律! “吾以平阳、景寧、丰城三地城隍之名敕令!” “凡境內所有供奉无空邪神之淫祠!” “凡所有刻画无空邪咒之器物!” “皆为邪祟!” “雷击!” “火焚!” “破!!!” 隨著最后一个字吐出。 三县之地的上空。 突然风云变色。 无数道细小的紫雷。 如同天罚一般。 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角落。 平阳县城西的一个偏僻小院里。 一群无空教的信徒正跪在一个诡异的黑色雕像前膜拜。 突然。 轰! 一道紫雷穿透屋顶。 直接劈在那黑色雕像上。 “啊!” 信徒们惊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 眼睁睁地看著那平日里显灵的“真神”。 在雷火中炸成了碎片。 景寧县的一座深山里。 一座隱秘的无空教分坛。 轰隆隆! 地火涌动。 整座大殿瞬间被烈火吞噬。 那些画满符咒的旗帜。 那些用人骨做成的法器。 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丰城柳家村外。 一块刻著无空教標记的界碑。 砰的一声。 自行炸裂。 碎石飞溅。 仅仅一瞬间。 三县之地。 数以百计的无空教据点。 被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来自神权的降维打击! 马玲儿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她能感觉到。 空气中那股让人压抑的邪气。 正在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清朗。 一种正气。 “这也……” “太霸道了吧?” 马玲儿喃喃自语。 这就是城隍吗? 这就是一地主宰的威能吗? 爱了爱了! “呼……” 施展完这一招。 周元的脸色也稍微白了一下。 毕竟是一次性覆盖三个县。 消耗还是很大的。 但他眼中的火焰。 却越烧越旺。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我要让这三县的百姓都知道。” “头顶三尺。” “有神明。” “但这神明。” “不是他无空教的邪神。” “而是我。” “周元!” …… 夜深了。 周元並没有回后院休息。 而是带著马玲儿。 神魂出窍。 开始了晋升后的第一次巡视。 两道流光。 划过夜空。 俯瞰著大地。 看著那些正在重建的房屋。 看著那些在睡梦中逐渐安稳的百姓。 周元心中。 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周元,你看那边!” 突然。 马玲儿指著东方惊呼一声。 周元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与平阳县接壤的另一个州郡——长青府的地界。 此时。 在那长青府的上空。 並没有明月。 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黑雾翻涌著。 蠕动著。 像是一只巨大的、贪婪的怪兽。 正趴在长青府的身上。 吸食著它的血肉。 而在那黑雾的最深处。 隱约可见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 正缓缓睁开。 冷冷地注视著这边。 注视著刚刚晋升的周元。 那眼神中。 没有情绪。 只有无尽的飢饿。 和毁灭。 “那是……” 马玲儿只看了一眼。 就觉得浑身冰冷。 连神魂都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邪祟。 那是比林玄。 甚至比血枯真人。 还要恐怖百倍的存在! “府城隍……” 周元死死地盯著那只血眼。 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能感觉到。 那团黑雾笼罩的地方。 也是神道的法域。 只不过。 那个法域。 已经烂透了。 臭不可闻。 “原来如此。” “怪不得无空教能在大灵王朝肆虐这么多年。” “怪不得连林玄这样的人都能窃据城隍之位。” 周元握紧了拳头。 心中的寒意。 比刚才还要更甚。 “原来。” “不仅仅是下面烂了。” “连上面。” “也早就成了他们的巢穴。” 长青府。 那是管辖著周边十几个县的庞然大物。 如果连长青府的城隍都已经沦陷。 或者说。 已经变成了无空教的帮凶。 那他们面临的局势。 將比想像中。 还要严峻无数倍。 “周元……” 马玲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 “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 收回目光。 转身。 看向身后的三县之地。 那里。 金光点点。 那是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也是他的基本盘。 “马蜂窝?” 周元冷笑一声。 眼中的惧意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和狠厉。 “既然捅了。” “那就索性。” “一把火。” “把它烧个乾乾净净!” “玲儿。” “回去准备吧。” “好戏。” “才刚刚开场!” 夜风呼啸。 吹动周元的官服猎猎作响。 他站在两界交界处。 身后是万家灯火。 身前是无尽深渊。 一步不退! 夜色如墨。 狂风猎猎。 周元站在两界交界之处。 衣袂翻飞。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长青府上空那团令人窒息的黑雾。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漆黑一片的长青府方向。 突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极快。 眨眼之间。 便划破了数十里的夜空。 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 直奔平阳县而来。 “那是……” 马玲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小心!” “有东西过来了!” 那金光来势汹汹。 带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威压。 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 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所过之处。 阴风退散。 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都被这股霸道的金光强行衝散。 周元並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眸深处。 城隍神印缓缓旋转。 他在那金光之中。 並没有感受到杀意。 只感受到了…… 傲慢。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嗡——!” 金光悬停在周元面前十丈之处。 光芒散去。 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纸鹤。 纸鹤虽然不大。 但身上散发出的神力波动。 却比之前的张正明还要强上一线。 “平阳、景寧、丰城三县代掌印者听宣!” 一道宏大的声音。 从那纸鹤口中传出。 声音不男不女。 带著浓浓的金属质感。 响彻整个夜空。 周元眉头微皱。 代掌印者? 好大的口气。 自己明明已经受了天地敕封。 在这纸鹤口中。 竟然只是个“代掌印者”。 看来。 这位长青府的大人物。 並没有把自己这个新晋的县城隍放在眼里啊。 “宣什么?” 周元淡淡开口。 既没有行礼。 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惶恐。 只是像在问邻居“吃了吗”一样隨意。 那纸鹤似乎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乡野小神竟然如此不懂规矩。 但它只是一道传讯法术。 並没有太多的灵智。 只是机械地继续宣读: “今有妖邪作祟,无空教猖獗,霍乱长青府地界。” “府君有令。” “著各县城隍,即刻前往州郡府衙议事。” “共商盪魔大计!” “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 那金色纸鹤猛地炸开。 化作点点金光。 在空中凝聚成一张烫金的神諭。 隨后。 缓缓飘落。 悬浮在周元的手边。 周元伸手接住。 入手的瞬间。 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感传来。 那是神道权柄的重量。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 “共商盪魔大计?” 周元看著手中的神諭。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头。 再次看向长青府上空那只血色的眼睛。 那眼睛依旧冷漠。 依旧贪婪。 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 “一边是吃人的恶鬼。” “一边是喊著盪魔的府君。” “这戏。” “唱得倒是挺热闹。” 马玲儿凑了过来。 看了一眼神諭上的字。 撇了撇嘴。 “我呸!” “这长青府的城隍还要不要脸了?” “刚才咱们跟无空教拼死拼活的时候。” “他在哪儿?” “现在咱们把事情摆平了。” “他跳出来要『共商大计』了?” “我看是想摘桃子吧!” 马玲儿虽然年轻。 但在大家族里长大。 这种弯弯绕绕见得多了。 她指著那个金光闪闪的“令”字。 一脸的不屑。 “而且你看这语气。” “还『不得有误』。”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周元,咱们別理他。” “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 “咱们要是去了。” “指不定有什么陷阱等著咱们呢。” 周元手指轻轻摩挲著神諭。 感受著上面流转的神力。 那是比他现在的县城隍神力。 更加精纯。 也更加厚重的力量。 “鸿门宴么……” 周元低声呢喃。 “或许吧。” “但这封神諭。” “却透露出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 马玲儿一愣。 “什么信息?”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那就是。” “这位府君大人。” “急了。” “急了?” 马玲儿挠了挠头。 有些不解。 周元笑了笑。 將神諭隨手收进袖中。 “无空教在下面搞出这么大动静。” “甚至连原来的平阳城隍都被炼化了。” “这位府君大人如果不瞎。” “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一直装聋作哑。” “直到今晚。” “我一把火烧了三县的无空教据点。” “破了他的默契。” “坏了他的规矩。” “他这才坐不住了。” 周元转身。 往回走去。 步履从容。 “他发这封神諭。” “一是试探。” “试探我这个新来的,到底是懂规矩的『自己人』,还是愣头青。” “二是警告。” “警告我,这长青府的天。” “姓甚名谁。” 马玲儿跟在后面。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去吗?” 周元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夜空。 “去。” “为什么不去?” “人家既然摆好了台子。” “咱们要是不去唱这齣戏。” “岂不是辜负了府君大人的美意?” “而且……” 周元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也想亲眼看看。” “这位统领一府之地的城隍爷。” “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是不是也像这神諭一样。”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回到城隍庙大殿。 周元並没有立刻动身。 这趟州郡之行。 吉凶难测。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书灵。” 周元在识海中呼唤。 “干活了。” 《神怪誌异》微微震动。 书页翻开。 发出清脆的响声。 “解析这道神諭。” “我要知道。” “府城隍的权柄。” “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周元將那张烫金神諭取了出来。 按在书页之上。 “嗡!” 书页之上。 无数墨色的文字浮现。 如同一只只贪婪的小手。 瞬间將神諭上的神力吞噬一空。 【检测到高阶神道气息……】 【正在溯源……】 【正在解析……】 第71章 云州城风云初现 从土公开始推衍成仙! 作者:佚名 第71章 云州城风云初现 几息之后。 一段复杂的信息流。 涌入周元的脑海。 【目標神职:长青府正七品府城隍。】 【权柄范围:统辖一府十一县阴阳两界。】 【核心神通推衍:】 【1.法域重叠:可强行徵调下辖县域法域,由於官大一级,具备天然压制力。】 【2.阴司律令:可修改、制定府內阴司法规,一言决断下属神灵升迁贬謫(需上报天听,但目前天听断绝,可视作拥有独立人事权)。】 【3.万民香火阵:可调动全府香火愿力,凝聚香火金身,战力堪比雷劫三重!】 看完这些信息。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 雷劫三重! 这还是保守估计。 要知道。 他现在虽然也是阳神体系。 但满打满算。 也就是刚入阴神的门槛。 若是算上在法域內的加成。 顶多能跟阴神巔峰掰掰手腕。 跟雷劫境的大佬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婴儿和壮汉的区別。 更別说。 对方还有那个变態的“人事权”。 理论上。 只要对方愿意。 隨时可以给自己扣个“瀆职”的帽子。 剥夺自己的神位。 “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周元揉了揉眉心。 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哪里是去开会。 这分明就是去闯龙潭虎穴。 “不过……”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雷劫三重又如何?” “只要还在这个体系內。” “就没有杀不死的神!” “大不了。” “老子把这天捅个窟窿!” 就在这时。 周元怀中的一张黄色符纸。 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他和柳叔的专用传讯符。 周元心中一动。 立刻掏出符纸。 一道灵力打入其中。 “滋滋……” 符纸燃烧起来。 柳叔那熟悉的声音。 带著几分疲惫。 还有几分欣慰。 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臭小子。” “动静搞得挺大啊。” “我在隔壁县。” “都看到那漫天的雷火了。” “干得漂亮!” “没给老子丟人!” 听到柳叔的夸奖。 周元心里一暖。 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柳叔。” “您老人家要是再不联繫我。” “我都以为您被那熊猫给吃了呢。” “少贫嘴!” 柳叔笑骂了一句。 隨即语气一转。 变得严肃无比。 “长青府那边。” “给你发神諭了吧?” 周元一惊。 “您怎么知道?” “哼。” 柳叔冷哼一声。 “那帮老东西的尿性。” “我还不清楚?” “你打了他们的脸。” “他们肯定要找回场子。” “听著。” “州郡的水。” “比你想的还要深。” “还要混。” “那个府城隍。” “未必就是那个府城隍。” 这句话有点绕。 但周元瞬间就听懂了。 他想起那只血眼。 想起那团黑雾。 心中一沉。 “您的意思是……” “此时不便多说。” 柳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仿佛在防备著什么。 “总之。” “去了州郡。” “不要轻信任何人。” “哪怕是那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神像。” “也不要信!” “记住。” “在庙里。” “未必供的都是神。” “也有可能。” “是披著神皮的鬼!” “还有。” “无空教在州郡府衙內部。” “有內应。” “而且。” “地位很高!” “万事小心!” 话音未落。 符纸便彻底燃尽。 化作一堆黑灰。 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內。 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元看著地上的黑灰。 久久无语。 连柳叔这样的人物。 提起州郡都如此讳莫如深。 看来。 那地方。 真的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內应……” “地位很高……” 周元手指敲击著扶手。 发出“篤篤”的声响。 如果连神道內部都出了鬼。 那这一仗。 怎么打? “怎么打?” “当然是往死里打!” 周元猛地站起身。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既然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那就都当鬼打!” “打错了。” “算他倒霉!” “来人!” 一声暴喝。 大殿外阴风捲动。 一身黑铁甲冑的宅鬼。 提著打鬼鞭。 像是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单膝跪地。 鎧甲碰撞。 发出鏗鏘之声。 “属下在!” 此时的宅鬼。 早已没了往日的猥琐。 一身阴气凝练如铁。 双目炯炯有神。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儼然一副大將风范。 “本座要出一趟远门。” “去一趟长青府。” 周元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语气森然。 “我走之后。” “这平阳、景寧、丰城三县之地。” “就交给你了。” 宅鬼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激动。 这是信任! 这是天大的信任啊! “府君放心!” 宅鬼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属下就算魂飞魄散。” “也绝不让无空教那帮杂碎。” “踏进咱们地界半步!” “若是少了一块砖。” “您拿我是问!” 周元点了点头。 “也不用那么死板。” “若是遇到打不过的硬茬子。” “不要硬拼。” “带著老张他们往山里跑。” “留得青山在。” “不愁没柴烧。” “等本座回来。” “自会跟他们算总帐。” 宅鬼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鬼牙。 “嘿嘿。” “府君您太小看小的了。” “自从得了您的敕封。” “小的这鞭子。” “正饥渴难耐呢!”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敢来惹事。” “小的先抽他个桃花朵朵开!” 安排好了一切。 周元並没有急著出发。 他重新坐回主位。 闭上眼睛。 神识再次沉入识海。 这次州郡之行。 光靠这三脚猫的功夫。 肯定是不够看的。 他必须把这一身的阴气。 全部转化成实打实的杀招! “书灵!” “別睡了!” “把剩下的家底。” “都给我拿出来!” 《神怪誌异》再次翻动。 这一次。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当前剩余阴气储备:充沛。】 【是否进行定向深度推衍?】 “是!” 周元毫不犹豫。 “目標:【审判】神通!” “给我推衍到极致!” 既然要去那龙潭虎穴。 那就必须有一把。 能一锤定音的重锤! 隨著阴气的疯狂消耗。 书页上的符文开始剧烈燃烧。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闪电。 融入周元掌心的那个黑色法槌虚影之中。 原本漆黑的法槌。 开始发生变化。 槌身上。 浮现出无数古老而神秘的花纹。 那是獬豸的纹路。 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公正。 和铁面无私的杀伐。 一丝丝紫色的雷电。 在法槌周围跳跃。 那是天劫的气息! 【深度推衍成功!】 【神通【审判】进阶!】 【获得新特性:【罪孽加身】!】 【罪孽加身:无视境界,无视防御,直接引爆目標体內罪孽业力,化作红莲业火,焚烧神魂!罪孽越重,伤害越高!】 【获得新特性:【天罚】!】 【天罚:消耗大量香火,可召唤一丝紫霄神雷,对邪祟造成毁灭性打击!】 周元缓缓睁开眼。 此时。 他的右手中。 握著一柄实质般的暗紫色法槌。 法槌之上。 雷光隱隱。 仅仅是握著它。 周元就能感受到一股想要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衝动。 “罪孽加身……” “红莲业火……” 周元看著手中的法槌。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简直就是为无空教那帮畜生量身定做的。 那些邪教徒。 哪个身上不是背负著累累血债? 这一槌下去。 恐怕不用自己动手。 他们自己体內的罪孽。 就能把他们烧成灰烬! “有了这东西。” “雷劫境……” “也未必不能杀!” 周元站起身。 此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曦微露。 驱散了夜的黑暗。 但长青府方向。 那团黑雾。 却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那里。 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玲儿。” “走了。” 周元大步走出大殿。 官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马玲儿早就背著大包小包。 骑著那是只正在打哈欠的熊猫。 等在了门口。 看到周元出来。 她眼睛一亮。 “周大老爷。” “准备好了?” 周元翻身骑上早就备好的一匹快马。 ——虽然他是神。 但为了掩人耳目。 还是得走陆路去州郡。 “准备好了。” 周元一勒韁绳。 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 “咱们去给那位府君大人。” “送一份大礼!” 两人一熊。 迎著初升的朝阳。 绝尘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城隍庙大殿之上。 宅鬼身穿铁甲。 手持钢鞭。 屹立在屋顶。 目送著自家主人的背影。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它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向那蠢蠢欲动的黑暗角落。 眼中杀气暴涨。 “小的们!”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府君不在家。” “谁要是敢来炸刺。” “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吼——!” 无数阴兵的咆哮声。 在三县之地的阴影中。 此起彼伏。 震慑著一切魑魅魍魎。 云州城。 这是一座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巨兽。 城墙高耸百丈。 通体由黑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上面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还有无数道防御阵法留下的暗纹。 作为长青府的治所。 这里匯聚了一府十一县最为精华的气运。 也匯聚了最为浓郁的欲望。 烈日当空。 城门口车水马龙。 商队、游侠、百姓,排成了数里的长龙。 喧囂声直衝云霄。 周元勒住韁绳。 胯下的骏马有些不安地刨著蹄子。 它感受到了这座城市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就是云州城啊。” 马玲儿骑在熊猫背上。 嘴里叼著一根糖葫芦。 含糊不清地感嘆著。 “真大。” “比咱们那破丰城气派多了。” “你看那城墙上的守卫。” “一个个穿的都是精铁甲。” “嘖嘖。” “这就是有钱人的地方。” 周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著眼睛。 开启了法眼。 在他的视野中。 这座繁华的巨城上空。 並非如表面那般光鲜亮丽。 无数道灰黑色的气流。 如同蛛网一般。 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怨气。 是贪婪。 也是邪祟滋生的温床。 而在那城市的最中央。 有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直衝天际。 那是府城隍庙的香火神力。 但这金光。 並不纯粹。 它的外围。 缠绕著丝丝缕缕的血色。 就像是一块美玉上。 沾染了洗不掉的污血。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周元冷冷地吐出八个字。 “走吧。” “进城。” 两人一熊。 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並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毕竟。 在这云州城。 骑著异兽的修士虽然少见。 但也並不是没有。 交了入城税。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 一股热浪夹杂著脂粉气和酒肉香。 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无比。 足以容纳八驾马车並行。 两旁店铺林立。 旌旗招展。 叫卖声此起彼伏。 “上好的东海鮫纱!只要十两银子一匹!” “新鲜出炉的灵兽肉包子!吃了强身健体!” “快来看啊!西域来的舞姬!” 这里的人。 衣著光鲜。 面色红润。 根本看不到丰城那边百姓脸上的菜色和惶恐。 仿佛这里是人间天堂。 根本不知道这世道已经乱成了什么样。 “真是朱门酒肉臭。” 马玲儿皱了皱鼻子。 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旁边酒楼里。 正对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泼泔水的伙计。 “外面都要易子而食了。” “这里的人还在醉生梦死。” “也不怕遭报应。” 周元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感知比马玲儿更加敏锐。 他能感觉到。 在这些人声鼎沸的阴影里。 有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那些眼睛。 不属於人类。 “別看了。” 周元拍了拍马玲儿的肩膀。 “咱们分头行动。” “你去打探消息。” “注意安全。” “尤其是那种人多嘴杂的茶馆酒肆。” “我要知道。” “这云州城的官面上。” “到底是谁在做主。” 马玲儿点了点头。 把最后一颗山楂咬碎。 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放心吧。” “打听消息。” “本姑娘是专业的。” “大胖!” 她拍了拍身下的熊猫。 “咱们走!” 熊猫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扭著肥硕的屁股。 载著马玲儿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看著马玲儿消失的背影。 周元整理了一下衣冠。 目光投向了城市中央。 那座恢弘的建筑。 那里。 就是长青府城隍庙。 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