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敌一亿,胜利转进》 第一章 至高无上的亲王殿下,离开了自己忠实的铁塔领 波拿巴歷137年5月10日,伯良第区北部。 蒸汽长啸撕裂了黎明的薄雾,装甲列车波拿巴亲王號如同一条黝黑的钢铁巨蟒,正全速驶离家族忠诚的铁塔领。 奢华的车厢內,刚刚从昏迷中清醒的陈庸只觉太阳穴在隱隱作痛。 “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国內吗...” 陈庸努力地梳理著纷乱的思绪,回忆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记忆中,自己和朋友们应该刚上了知管的贼船。他甚至还看到了对方那篇平平无奇,社会学+3的行动日誌。 可现在,怎么一下子来到了某个未掌握超光速技术的前ftl原始文明? 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 为了搞清楚当下的处境,陈庸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同时谨慎地环顾四周。 很快,他的目光被墙壁上的巨幅肖像牢牢攫住。这是出於社会学家的职业本能,也是对特殊符號、文化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敏感。 只见画框的顶端,镶嵌著一枚深蓝色盾徽。 纹章上鎏金的雄鹰怒展双翼,锋锐的利爪紧攥雷霆。那栩栩如生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画布,挟著睥睨眾生的威势破画而出。 当陈庸视线下移的瞬间,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赫然占据了整个视野。 画中人身著绣满金色蜜蜂的猩红色皇袍,头戴黄金冠冕上的每一片叶饰,都在无声地宣示著至高权柄。 其右手紧握的纹章佩剑斜指黄金王位,更是给这位帝王添了几分慑人气魄。 “嗯?拿皇时期的风格?” 就在陈庸凝神审视画作,试图从每一处细节中抽离出更多情报之际,车厢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名身著笔挺军装的军官拽著餐车走了进来。 似乎是跟原主关係非常好的原因,来者进门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殿下,我们的列车已经离开了铁塔领,预计八个小时后便可抵达阿尔普战区的司令部。” “来,先吃饭吧。” “这是您今天的早饭,特殊时期条件有限,目前只能委屈您了。” 军官的话,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原身的记忆一下子就涌进了陈庸的脑海里。 他想起来自己是波拿巴六世的弟弟,是波拿巴亲王,也是地中海舰队的司令和阿尔普战区的统帅。 而现在这辆装甲列车的目的地,是阿尔普山脉下的边防司令部。 嗯? 等等! 今天是5月10日!不好! 陈庸赶忙站起身,一把抓住军官的肩膀下令道: “快,立即向布雷斯特和土伦发电报,让所有水面舰艇和潜艇出港,他们必须在四天的时间內抵达喀尔和卡萨布兰卡。” 此话一出,军官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一阵思索无果后,他试探性地问道: “亲王殿下,布雷斯特是哪?土伦又是哪?达喀尔和卡萨布兰卡是帝国海军內部的新代號吗?” 对方的迟疑,加速了陈庸融合记忆的速度。他想起来了,异世界的牢法居然在四年前开了倒车,而布雷斯特和土伦则是分別叫做勒布斯特和杜隆。 什么乱七八糟的异世界啊。 一念至此,他果断修正了自己的命令:“向本土所有军港发报,让各舰队立马向殖民地港口集结。速度要快,全部远离带...布列塔尼亚。” “是!我现在就去发报!” ······ 待军官离开车厢,前往装甲列车的指挥室发送电报后,陈庸终於获得了独处的时间,得以审视自己这个陌生的身份。 他抬手扶住银质餐罩光洁的曲面,借著如镜面般的反光,一张陌生的面孔清晰地映现出来: 锐利的灰蓝色眼睛,高挺的鼻樑,下頜线条坚毅,微微捲曲的短髮更添几分不羈的贵族气质。 不得不承认,原身的皮囊的確很出眾,几乎有某位断更救国作家的三分之一实力。 经过一阵翻找,陈庸又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四星將军证。他指尖摩挲著证件的同时,目光还扫到烫金徽记下那一长串名字: 夏尔·约瑟夫·奥诺雷·弗朗索瓦·洛林·马里·波拿巴 嗯,把政治宣言、血缘標记、宗教护符与领土野望全压缩进几个音节里,的確很符合陈庸对欧洲人文歷史的了解。 这一度让他想起来一个老梗:普法战爭后,波拿巴家族虽失去皇位,但名字却越来越长,就仿佛多一个名字就能多一寸国土。 不过在异界,波拿巴的后裔们还真成事了。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后,陈庸开始思考起来未来的安排。 虽然穿越成了异时空的牢法亲王,但是他对打异时空的德三完全没有兴趣。 那么拼命干什么,反正怎么努力都是一个月投降。 “世界大战的胜利者”、“混乱的管理层”、“受马其诺防线保护”、“充分就业”、“权术暴力”、“低效的经济”六大民族精神了解一下。 这种烂摊子,就算拿皇掀开棺材板重生,也得看著马其诺防线直摇头。 至於先前给军官下达的命令? 很简单,当然是为了保存海军实力,然后想办法胜利转进。 陈庸的目標非常明確,第一,活下来。前线太危险,甚至就连整个优罗巴都不安全。做好带著舰队,全身而退到封地的准备才是正事。 自己作为波拿巴的亲王,可是有海外宣称的。暂时移步至封地,“谋求”反攻合情合理。 不撤? 难道要等老戴打回来,送自己去快乐台上走一遭吗? 第二,想办法了解一下本位面的具体情况,並且尽最大可能向异世界的老乡们提供帮助。 就比如,给孤悬海外的那支部队提供点75小姐什么的。 想到这里,陈庸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果然啊,哪怕是异世界的牢法,也逃脱不了举白旗的命运。 可就在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前方响起。 “轰!轰!” 装甲列车的车头仿佛撞到了某纯电六座suv,陈庸的身体瞬间腾空,后脑也磕在了包著海绵的樱桃木镶板上。 他手中的四星中將证件脱手飞出,桌上的饭菜也撒了一地,就连刚刚掏出来把玩的mas35手枪也被甩了出来。 “敌袭?!难道异世界的德三推进速度更快,已经打到了巴黎?” 得益於贵族的享乐主义,陈庸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他挣扎著爬起来,本能地蜷身滚到办公桌的正下方。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铁道游击队中的名场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身份未知的敌人肯定要趁乱发起突袭。 然而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衝出包厢,跟自己的护卫队匯合之际,一阵旋律舒缓还有些悲壮的女声bgm,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克劳德,我亲爱的。此时你应该听说了,敌人发现了组织的秘密行动,我担心那些刽子手很快就会开始抓捕。” ······ 伴隨著悠扬的钢琴声,陈庸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態。其主视角变成了第三人称,如同坠落的信鸽般从铅灰色云层俯衝而下。 很快,他“来”到了波拿巴帝国的首都。 只不过高耸的铁塔不再是地標性建筑,而是像一座巨大的监听天线,那塔尖处还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突然,钢琴声变成了激昂的提琴声。 林荫大道的梧桐树在风中剧烈摇晃,落叶纷飞,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著。它们飘落在积水的街道上,倒映出模糊的军靴与枪影。 当叶子在水面溅起涟漪时,画面已切换至一名戴头巾的年轻女性和一名满手油污的铁路工人。 女报贩不小心掉落了一枚硬幣,工人顺势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瞬间,她迅速將一份《波拿巴晚报》塞进他的工具箱。报纸內页露出一角,是v2火箭的设计图。 標题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们仍在等待海外盟友的消息,我们提供了一切所知的情报。” “然而,我们缺枪少弹,资源匱乏。” 低沉而坚定的女声旁白再次响起,镜头骤然转至波拿巴帝国的核心街道。这里不再是人们口中的浪漫之都,而是燃烧的战场。 无数工人装束的抵抗者在街巷间狂奔,他们的影子被火光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残破的宣传標语上。 有人怀里紧抱著油印传单,纸张在风中翻飞。 有人將微型胶捲塞进麵包里,丟给街角的孩子,紧接著微笑面对死亡。 当一名秘密特工,手持鲁格p08缓缓逼近一名女性抵抗者时,那个贯穿全片的低沉女声突然如惊雷般炸响。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每个音节都像淬火的钢铁般灼热。 “如果这是我最后写给你的一封信,我想说我不曾后悔,因为我希望像所有先烈一样无畏。” “致所有为祖国而战的人,勇敢起来,我的爱人!抵抗运动万岁!” 我去,有掛,还是自带过场动画的高级货。 陈庸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一名社会学家兼深耕p社游戏多年的骨灰级爱好者,他一眼就认出了脑海中视频的出处。 那压抑的画风、標誌性的配乐,以及那在枪口下传递情报的经典桥段,分明是抵抗运动dlc的宣传片。 一念至此,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仿佛这样就能调出控制台。 隨著精神力的集中,陈庸先是听到了一记熟悉的钟声,紧接著眼前便浮现出了一排排熟悉的界面:从国策树到三军科研应有尽有。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在顾问一栏中看到了自己身穿军装的身影,那头像甚至还打上了笑脸mod。 果然啊,穿越要是不开掛,那岂不是白穿越了。 不过很快,陈庸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无他,只因自己现在身处战场,而且大概率还是在敌人的伏击圈中。 如此险境之下,钢丝这种策略类的系统並不怎么好使。如果有的选,他更想要扮演战斗群指挥官的红龙。 再说了,参加抵抗运动的人是什么身份,他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这系统要不是一个串子,陈庸他直接倒立洗头。 ······ 儘管当前的局势下,自己的“深蓝”暂时派不上用场,但陈庸还是果断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没办法,窗外的交火声越来越密集,敌我双方的战斗明显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再不自救,无异於坐困危城。 就当陈庸重新捡起手枪,准备衝出去与亲卫队匯合之际,车厢的大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很快,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四名全副武装的军官撞开,硝烟混著血腥味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为首的军官正是先前送餐的那位,此时他手中的步枪枪管还在冒著青烟,刺刀尖上黏稠的暗红液体正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狰狞的梅状印记。 眼瞅下属们一副刚刚从战场归来的模样,陈庸先是通过原身记忆叫出对方的名字,紧接著语气急促地问道: “皮埃尔上校,现在车厢外是什么情况,你们有没有搞清楚袭击者的具体身份?” 亲眼看到自家亲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四名亲卫队军官紧绷的肩膀总算鬆懈下来,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但陈庸的问题,让他们的表情瞬间阴沉如铁。 最终还是皮埃尔上前一步,他抬手抹去额头的血跡,咬牙切齿地说出了现有的情报。 “殿下,是铁轨炸弹。敌人预先埋设的炸弹,炸毁了前后两侧的轨道和全部动力机车,迫使我们只能停在原地。” “目前第一连正在依託车体构筑防线,战士们已经击退了两波进攻。” “不过我建议您还是先离开车厢,毕竟现阶段谁也不能保证袭击者没有重火力。” “是旧激进派,就算没有军装我也能认出他们。”另一名军官突然插话,手中的衝锋鎗被他捏的嘎吱作响。 “敌人明明可以炸毁整列火车,但现在却选择了最愚蠢的强攻。一定是旧激进派的残党,对方想活捉亲王,想让帝国顏面扫地。” 此话一出,陈庸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苦笑。 自己刚来到异界,连原身的记忆还没彻底融合完毕,就差点享受了大帅的同等待遇。 哎,真就是反派阵营二把手竟是我自己唄,这仇恨未免有些太过稳了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考虑到自己所在的车厢隨时可能会受到炮击,陈庸赶忙在亲卫军官们的带领下转移了阵地。 踏出车厢的第一时间,他突然从敌人进攻的方向听到了一连串古怪的射击声。 如果根据射速来判断,那无疑是一挺可以作为支撑点的轻机枪。可那急促又带著机械故障般顿挫的节奏,却让陈庸有种想乳法的衝动。 对了!是绍沙! 似乎是陈庸当场得到的情报,激活了系统的某项功能。 下一刻,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了一幅仅自己可见的全息投影敌我態势图,赫然是钢4中的陆军作战板块。 己方阵地,代表步兵营的人形战旗上悬浮著三组动態数据:荧绿色的组织度计量条、金黄色的兵力装备条,以及番號標註。 而象徵敌军的红色人形战旗上,同样绿、黄两色的动態数据已呈现出了危险状態。 这是全线绿泡啊,优势在我啊! 第二章 涉及到因果律的话要少说 在一眾亲卫队军官的护送下,陈庸很快便安全抵达了n7铁路西侧的森林边缘。 “殿下,这边走。”皮埃尔上校侧身让开道路,同时压低声音报告:“您的临时指挥部已经部署完毕,就在前方废弃的树屋里。我们做了三重偽装,敌人不抵近侦察很难发现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炮兵们正在转移阵地。虽然装甲列车上的两门105暂时无法使用,但他们还有两门75毫米野战炮,隨时听候您的命令。” 陈庸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眼前参天的百年橡树。 这些古木在森林中交织出了天然的防炮屏障,林间废弃的採石场更是现成的掩体。 原时空的法国部队正是凭藉这种复合防御体系,在普鲁士人的猛攻下死守整整12天不退,直至巴黎沦陷前夜仍还保持著完整编制。 “嗯,很不错,不愧是帝国最精锐的近卫。” 就在陈庸感慨部下的军事素养之际,一行人走进了战地指挥所。 掀开偽装网的剎那,陈庸脚步微顿,显然是亲卫队又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没想到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参谋们居然架设了三条连接前线战斗单位的野战电话线,无线电天线也在树梢间悄然架起。 最令人称奇的是,皮埃尔上校竟带著几名参谋,用弹药箱搭建了一张精细的作战地图桌。 红蓝铅笔勾勒的战线在手绘地图上纤毫毕现,就连散兵坑的分布都標註得一丝不苟,仿佛整个战场都被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如此严谨且高效的布置,与陈庸记忆中那支散漫拉垮的法军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度让他有些自我怀疑。 似乎是会错了意,眼瞅著自家亲王神色愈发严肃,指挥部內一名少校军衔的参谋立即跨步上前。 他利落地敬了个军礼,隨即指向手绘地图匯报导: “亲王殿下,我们於交战初期就派出了一个排的侦察兵。根据士兵们刚刚传回的情报,袭击我们的这伙敌军並没有携带重武器,唯一的支援火力也就是几门81毫米迫击炮。”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教鞭划过地图上那道用蓝铅笔標註的弧线: “而您的亲卫队已经以装甲列车为火力支撑点,构筑起了纵深防御体系。” “除非敌军能调到105毫米以上的身管炮,或者是以坦克为先锋的装甲突击部队。否则,我们的防线將如马其诺一样牢不可破。” 闻言,陈庸微微頷首,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弧度。 虽然搬出马其诺防线当例子有些不太吉利,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支亲卫队的战斗力的確无可挑剔。 刚刚在来时的路上他就敏锐地注意到,前线的战士们都清一色端著九九新的mas36步枪和mas38衝锋鎗,作为支援武器的轻机枪也全是fm-24/29。 装甲列车厚重的钢甲后方,两座双联装13.2毫米的防空机枪更是全程喷吐著火舌,完美填补了哈奇开斯重机枪缺席的火力空白。 如此精良的装备配置,打一群还在用勒贝尔和绍沙的敌人简直是大材小用。 恐怕就算是换光头来指挥,频繁下达机枪向左移5米的微操命令,也很难打输这场遭遇战。 不过陈庸並不是半场开香檳的性格,在仔细审视著作战地图后,他用沉稳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嗯,你们的防御部署非常到位。” “不过在跟敌人作战的同时,別忘了分出一个工兵排去抢修铁路。既然我的专列暴露了,那就得做好原路返回的准备。” “对了,跟铁塔领联繫上了吗?虽然我们自己就能耗死敌人,但还是得让首都的卫戍部队出兵接应,沿著n7铁路快速增援。” 此话一出,负责通讯的参谋快步上前,將一叠电文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抽出。 “总参谋部现已知晓了我们遇袭的情况,莫里斯將军亲自签署了增援令,第12摩托化龙骑兵团目前正在沿著n7铁路急行军。” “空军方面,布尔歇机场的战斗机中队也接到了出击的命令,预计25分钟便可以提供空中支援! “该死的普鲁森人,要不是他们撕毁条约,我们的空军力量也不至於如此捉襟见肘。” 听到普鲁森一词时,陈庸明显愣了一瞬,脑子里下意识回想起了某个名为“反对落榜美术生”的国策。 合著开倒车的不止波拿巴一个,你威廉二世也干了是吧。 想到这里,他赶忙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將精力全部放在军事上。 “好,那就姑且先这么安排。传我的命令,告诉前线的士兵们,虽然优势在我,但绝不能轻敌。严格执行命令,保持通讯畅通。” “对了,”陈庸以严肃的目光扫视指挥部,最终对医务官说:“在前线后方200米处设立野战医疗站,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 “俘虏审讯组也要待命,战斗结束后立即展开审讯工作。”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伙人这么著急,想要我的项上人头。” 事实证明,有些涉及到因果律的话真的不能乱说。 就在陈庸刚决定要把精力集中在军事上,並在说出了优势在我的动员口號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士兵的嘶吼声和电波声。 身为p社的骨灰级玩家,他条件反射地绷直了后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系统发出的陆军警报,有新的敌人即將发起突袭。 果不其然,当陈庸调出脑海中的態势图以后,只见一个灰绿色的坦克战旗正在n7铁路的东侧稳步推进。 夏尔b1! 真就说什么来什么唄!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陈庸一把夺过少校参谋手中的教鞭。他像划线平推一般在己方的环形阵地上画了一个圈,紧接著语气严肃地说道: “不对劲,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敌人这是在拿人命填线。他们一定有杀手鐧,否则怎会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我们。” “传我命令,立即派出剩余的侦察兵,一定要搞清楚敌人在正面战场的部署情况,全亲卫队也要做好反衝锋的准备。” “不管对方准备了什么后手,我们都要先下手为强。” 第三章 亲王,你的成分也太复杂了吧 对於陈庸的命令和判断,皮埃尔上校等一眾军官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果断执行。 无他,只因自家亲王可是亲身参加过赛里斯北伐、阿比西尼亚战爭和军事学院战爭,並最终率队贏下內战的硬核狠人。 从理论上来说,整个波拿巴帝国现阶段都没有人比他更懂现代化战爭。 即使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莫里斯上將,在这方面也很难与其相提並论。 有这样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统帅制定战术,他们自然毫无保留,深信不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在陈庸的调度下,临时指挥所和n7铁路沿线的阵地迅速联动。 战士们如同精密的齿轮般高速运转,將侦查到的每一条关键情报化作电信號传回指挥部。参谋们则是围著地图群策群力,进攻计划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反覆推敲中逐渐成型。 当最后一批侦察数据被標註在地图上时,皮埃尔上校握著一份墨跡未乾的作战方案,面色有些古怪地来到了陈庸面前。 “殿下,根据前线侦察回报,当前正是我们发起反衝锋的绝佳时机。” “敌人在正面战场虽攻势猛烈,但指挥混乱、协同不足,整体部署存在明显漏洞。” “只要我们能集中精锐,首波衝锋便有很大概率重创其指挥体系。如此一来,您的亲卫队就能以最小伤亡、最短时间,有序撤退。” 闻言,陈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原身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內战过后的旧激进派,最致命的缺陷便是中高层指挥体系的崩塌。 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將领,要么早已投诚帝国,要么正在不见天日的深牢里啃著法棍。 失去了能够统筹全局的將帅,他们的步兵连最基本的步炮协同都玩不明白。所谓进攻,也不过是一群无头之蝇,扑向一面铁壁罢了。 “好,那我们就集中兵力,一鼓作气打穿敌人的阵线。” “把地图给我,这次...” 手把手接过地图的那一瞬,原身最后一股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陈庸的脑海。 剎那间,无数场景在他眼前交叠闪现: 在洛桑理工学院军事科学系內,教授与学员们正为某个山地防守战术方案爭得面红耳赤。 出征前夜的礼堂中,一群赛里斯人高举酒杯,透明的酒液在碰杯时飞溅而出,打湿了他特殊制服的前襟。 毒气瀰漫的战壕里,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们佝僂著身子,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密闭的空间中迴荡。 军事学院的战场上,耶利哥號角在轰炸机俯衝时发出的尖啸划破长空。坦克履带碾过城市废墟,连他脚下的军靴都能感受到微微震颤。 纵是见多识广如陈庸,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嘆:这位夏尔亲王的人生轨跡,简直比马奇诺防线的內部导航图还要混乱,成分真是太复杂了。 就在陈庸努力消化这些记忆碎片的节骨眼,临时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通讯兵打扮的少尉,面色慌张地闯了进来。他刚掀开偽装帘,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向在场全体军官通报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殿下!”少尉的嗓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嘶哑,“布尔歇机场急电,他们的战斗机在n7铁路东南方三十里处,发现有一支陌生的装甲部队正在集结,至少有十五辆b1坦克。” “空军虽立即发起了突袭,但敌人除了重坦以外,还装备了自行防空车,所以收效甚微。” “您猜对了,敌人真的准备了杀手鐧!” 此话一出,临时指挥部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夏尔b1这款坦克,在场的各位军官们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这玩意可是波拿巴帝国现阶段最强大的陆地堡垒。 它那60毫米的正、侧面装甲,完完全全就是甲弹对抗的代名词。 47毫米反坦克炮和75毫米榴弹炮的火力组合,更是足以撕碎绝大多数地面目標。 当年內战时期,陈庸的原身和亲卫队们就曾正面撞上过b1装甲营,甚至还是由皮埃尔·比洛特率领的精英部队。 那一役,原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亲卫们吃尽了苦头,战士们被打得差点留下心理阴影。 正因如此,当军官们搞清敌人的杀手鐧究竟为何物时,才会露出异常凝重和忌惮的表情。 “该死!”一名参谋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作战草案,“我们手头上没有反坦克武器,根本啃不动那些重坦!” “除非...” 参谋话音未落,一只带著白色手套的手突然重重按在他的肩章上。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陈庸那双镇定自若的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久经沙场者独有的沉稳与决断。 就在这一刻,临时指挥部內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鬆动。军官们互相对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对啊,自家亲王早就预料到敌人的杀手鐧。既如此,他必然备好了破敌之策。 果不其然,陈庸並没有让部下们失望,彻底消化完原身记忆的他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胸有成竹地说道: “赛里斯有句古话,叫做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我之所以要主动进攻,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赶在敌人的装甲部队增援前,彻底摆脱敌人的步兵。” “布尔歇机场的空军,至少可以帮我们爭取到二十分钟。三十公里的路程,b1坦克就算是全速前进也得耗费一个小时。” “难道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还不足以部队打掉敌人的进攻意志和组织度?” 陈庸的计划並不复杂,核心只有三个字:抢时间。 缺乏重武器的步兵,確实是难以正面对抗夏尔b1这样的铁王八。 既然如此,那就在敌军完成合围前胜利转进,早点与第12摩托化龙骑兵团会师。 作为铁塔领的守备精锐,这支摩托化部队可是配备了相当规模的反坦克炮。坦克衝击严阵以待的反坦克炮阵地会是什么结果,想必大家心里都门清。 眼瞅著自己的计划重振了士气,陈庸暗暗鬆了一口气。 但他觉得火候还不够,便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再说了,不就是夏尔b1嘛,有什么好慌的。那玩意的纸面数据虽强,但数据和实战表现完全是两回事。” “首先,它有两门炮,可车组成员却只有四人。就这四个人,还要分出一个专职负责驾驶的驾驶员。换作是你们,你们忙得过来吗?” “其次, b1的炮塔是单人炮塔,车长要同时身兼指挥、开火和装填三职。”陈庸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手忙脚乱的手势,“皮埃尔·比洛特只是个例,大家不用过分担忧。” “最后,b1这辆坦克的视野很差,这样的车根本不能保证战斗效率。所以就算是真要跟敌人的装甲部队硬碰硬,我也有信心带领亲卫队走向胜利!” 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也是为了满足內心乳法的小心思,陈庸毫不犹豫地举了个例子: “战爭不是斗兽棋,如果只看数据就管用,那重量轻、採用长行程导气活塞、配备半自动模式的绍沙,岂不是全世界最好的轻机枪。” 第四章 最近常有人嘰嘰喳喳,拿我来寻开心 乳法,又见乳法,不过乳法梗真是屡试不爽。 当陈庸拋出那“绍沙天下第一”的金句时,临时指挥部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军官们积压已久的情绪终於得以释放,不约而同爆发出了阵阵笑声。 看看,这就是咱角斗士自行车厂的口碑。 只能说啊,绍沙不愧是军博杨老师指定的工业垃圾,是连燃气公司都不愿意大量列装的栓动机枪。 眼瞅著亲卫们神色缓和下来,陈庸放下教鞭,径直走到通讯少尉面前,沉声问道:“命令传达到前线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少尉摘下耳机,准备立正回话的节骨眼,临时指挥部外突然响起了三道敬礼声。 “亲王殿下,我们来了!” 跟埃德加·基內號那种装备了四门194毫米巨炮,专职负责火力支援的装甲列车不同。陈庸的波拿巴亲王號虽在重火力上稍逊一筹,但却有著独特的机动投送能力。 这列钢铁堡垒足足搭载了三个满编的精锐亲卫连,堪称移动的步兵要塞。 充足的兵力,正是陈庸敢於主动发起反衝锋的底气之一。 “好,你们赶紧入座,准备开会!” 待所有中基层指挥官已悉数就位,陈庸立刻展开了战前部署会议。 歷经数月內战的残酷筛选,如今仍能站在亲卫队指挥席上的军官,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精英。 他们的战场嗅觉敏锐得如同猎豹,对战局环境的洞察力更是顶尖,能瞬间捕捉关键战机。 因此,进攻轴线规划、首波进攻部队的编成、侧翼警戒的配置等关键任务,几乎在指挥官们的高效协同下迅速明確,整个过程丝滑得仿佛一场经过无数次预演的军事演习。 制定完攻击计划和部署之后,陈庸环视一周,目光逐一扫过每位连长的脸庞。 战前,尤其是发起衝锋或反衝锋前,统计部队內的自动火力並进行精確调配,这是小股精英模式下必须要做的工作。 於是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匯总一下自动武器和火炮的数量吧。” “报告,目前我们三个连共有36挺fm-24/29轻机枪,57支mas38衝锋鎗,剩余的各类型弹药足以打完一整场遭遇战。” “火炮方面,各连均配备了两门60迫和一门81迫。除此之外,还有两门75毫米的m1897/1933野战炮可以隨时投入战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此话一出,陈庸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无他,只因眼前部下的武器配置实在过於奢华。 这么多自动武器,恐怕就连二战中后期的阿丑也难以企及,著实顛覆了他对牢法步兵的固有印象。 要是原时空的法国守军有这般换装效率,纵使战役最终失利,敌人也休想在一个月內完成速通。 不过正因如此,陈庸更坚定了抽身远遁的决心。毕竟现在的赛里斯,可不是后世那个一场阅兵让全世界明白什么叫做覆盖全球的巨龙。 深陷战火的老乡们,更需要先进的装备。 原身的封地可是涵盖了安南,並且跟各大势力的一把手有都著不错的私交。若能將这些武器支援或租借至战场,想必他们的压力將大为缓解。 当前了,前提是给对的人,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流入黑市。 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后,陈庸看向了皮埃尔。 “上校,突击队准备好了吗?” 突击队,说白了就是第一波次进攻的尖刀,是亲卫队最锋利的矛头。 他们肩负著突破防线、撕裂敌方防御体系的重任,同时还要夺取关键目標、控制战局节点。如此艰巨的任务,皮埃尔自然不会交给別人。 “殿下,您且静候佳音。” “依照惯例,我已经亲自挑选了五十名精锐,组成突击队,並將亲率他们出战。” “待战斗打响,我定要让那些旧激进派的冥顽份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步兵!” 闻言,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记忆中,皮埃尔上校向来是身先士卒的猛將,平时还经常跟自己的副手切磋拳脚功夫,完全可以当做某位大鬍子將领的青春版。 由他统领突击队,陈庸自是安心万分。 一念至此,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严肃地说道: “好,突击队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了。记住,你和战士们的任务不是占领阵地,而是用出其不意的进攻打断敌人的指挥链,为大部队创造快速撤退的窗口。” 陈庸稍作停顿,指向地图上敌军纵深的一个点,继续说道: “你们的突击时间,只有20分钟。时间一到,我会立刻发射红色信號弹,这就是绝对命令!到时绝不能恋战,要立即脱离接触,转为全军后卫。” “这次进攻,关乎生死。你们打得好,我们就能活!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 ······ 话分两头,就在陈庸和一眾军官们士气高昂,准备发起一场反击式撤退的节骨眼。旧激进派指挥所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原第28阿尔普轻步兵师第110团团长,正凝眉注视著桌上的作战地图,与几名心腹参谋商討下一步的战术部署。 一名肩头带著尘土硝烟痕跡的营级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团长,情报確认无误。对面的防御体系,完全是夏尔·波拿巴亲卫队的风格。他们的环形工事构筑得无懈可击,战壕与散兵坑的搭配极具章法,火力配置更是刁钻狠辣。”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 “咱们一个团打三个连,猛攻超过二十分钟,竟难以撕开一道像样的口子,战果微乎其微。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经过数次进攻,被接连打退了好几次后,安托万·布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步兵团短时间內还真难以撼动敌方防线。 不过好在他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想到即將抵达战场的重坦支援部队,他顿时振作精神,高声动员道: “慌什么慌,上级的命令只是拖住敌人,难道我们做得还不够好吗?再说了,夏尔·波拿巴的亲卫装备精良、火力占优,我们推进受阻再正常不过。” “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只要b1坦克到位,一切都会好起来。” 似乎察觉到动员话语缺乏实质说服力,安托万·布朗骤然提高声调,转而以贬损敌方主將的方式补充道: “不要被那个夏尔·波拿巴的战绩骗了,他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宵小之徒。” “当年他空降战区司令部的时候,我的师长就曾说过:阿尔普是东南大区的门户,理当派遣一员虎將坐镇。若派不出猛虎,至少也该来只猎犬。结果呢?他们竟派了头猪来!” “一头猪罢了,何足为惧!” 第五章 怀念衝锋號的第一天 n7铁路沿线,亲卫队环形阵地。 战前部署会议结束后,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暗讽为“猪將军”的陈庸,带著皮埃尔上校和三位连长径直奔赴前线。 很快,眾人穿过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边缘,抵达了环形防御阵地。 阵地上,亲卫队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倚靠在沙袋后,或是蜷缩在弹坑里,但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他们把步枪斜靠在身旁,仿佛下一秒就会纵身跃起,怒吼著冲向炮火最炽烈的前方。 “亲王殿下来了!” “报告殿下,第3连正在执行警戒任务,暂无发现任何敌情!” 陈庸刚一现身,上百双士兵的眼睛便齐刷刷投来目光。那是一种纯粹而炽热的注视,又带著精锐士兵特有的忠诚和狂热。 此情此景,他只觉胸口一阵发烫,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战士们!我们的敌人是旧激进派的叛军!他们竟然痴心妄想企图活捉我!你们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他们做梦!” “衝过去!杀光那些敌人!” “遵从亲王的意志,为亲王的意志献身,让我们战斗至死!” 短短一句动员,直接激起了千层浪。 要不是自己身后没有黄金马桶,战士们的身上也没有穿戴著特製的机甲,陈庸甚至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战锤40k的战场。 將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尽数敛去后,陈庸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士兵,最终在三位连长的面庞上稍作停顿。 他胸膛微微起伏,继而以贯穿战壕的气势深吸一口气,声如滚雷般下令道: “全体都有!上刺刀!” 原身时空的二战中,牢法依然將刺刀白刃战视为步兵进攻的终极阶段和决定性的手段。 军官与士官的训练体系反覆强调:在火力成功压制敌方后,必须通过刺刀衝锋来夺取关键阵地、粉碎敌军抵抗意志並最终巩固胜利成果。 这一战术理念同样深深植根于波拿巴帝国的步兵操典,更是成为了亲卫队坚定不移的战斗信条。 因此,当陈庸的命令如惊雷般炸响战壕的剎那,全体亲卫队战士几乎同时屈臂,自枪管下方迅猛抽出三棱刺刀。 伴隨著整齐划一的“咔嗒”脆响,刀身精准嵌入枪身卡槽。 转眼间,上百把近战利器同时找到了归属,杀气迸射。 眼瞅著“圣堂武士们”纷纷亮出了光刃,环形战壕內的陈庸目光如炬,朝身后略一挥手,沉声道:“號手,过来。” “把號给我,我亲自为突击队吹响进攻的號角。” 拿皇曾经说过,军官的剑与士兵的枪同样重要,而號声是凝聚两者的灵魂,能够瞬间点燃士兵的战斗意志。 自內战时期起,原身便有亲卫队衝锋时亲自执號的习惯。 这不仅是对军事传统的延续,更是以伟大先祖的热血与意志,点燃每一个亲卫胸中的斗志之火。 此刻,突击队即將踏上征程,陈庸自然要亲自操刀送行。 “嘟~嘟~嘟!” “进攻!” 回应陈庸號声的,是战壕內骤然爆发的怒吼与喊杀声。突击队全员如蓄势已久的猎豹一般,从环形防御阵地一跃而起。 他们手持mas-38衝锋鎗,压低身形呈攻击姿態,在布满蜂窝状弹坑的焦土平原上疾速突进。 待皮埃尔上校衝锋的背影逐渐隱没在硝烟中,陈庸立即转向前沿观察所方向奔去。 作为指挥官,他需要实时掌控战场態势,並且按需调度炮兵与亲卫主力,確保为突击队提供精准的支援。 奔跑间,一阵诡异的既视感猛然袭来,似乎是刚刚的號声唤醒了某些前世的记忆。陈庸一边疾驰,一边在心底忍不住吐槽: “这《欧洲不妙曲》真是没有精神,听起来就有一种全军撤退的感觉,分明是给撤退伴奏。” “跟八爷的衝锋號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真是弱爆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叛军阵地前沿观察哨。 原阿尔普战区第110团团长安托万·布朗正手持望远镜,细细审视著对面那道沉默的环形防御阵地。 准確地说,他是在寻找装甲列车上的隱藏火力点。 虽然上级的命令仅仅是“死死拖住夏尔·波拿巴”,可他心底仍压著一丝不肯安分的念头。 万一呢?万一真的抓住了某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呢?毕竟,从纸面数据上看,现在敌我兵力是一个团对一个营,优势在我啊。 倘若能在装甲部队增援之前结束战斗,甚至以他安托万·布朗个人的名义生擒敌方二把手。 那么,待到普鲁森人攻入铁塔领,协助自家重建共和之后,他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凭藉该战功一跃而上,从而踏入风云翻涌的权力中心。 似乎是看穿了自家团长的心思,第110团的参谋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谨慎地提议: “安托万,我认为有必要重新组织一次进攻。之前几次交手,我们三个营全部从正面强攻,战术上太过单一且不合理。” “我的建议是,这次尝试侧翼迂迴。这样既能发挥我们兵力的优势,也能弥补指挥协调上的不足。” “无论如何,夏尔·波拿巴手中只有一个营的亲卫。只要我们多点施压,让他们疲於奔命,胜利就绝不会从我们手中溜走。” 此话一出,安托万·布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110团虽还顶著原有番號,可麾下的士兵早已经歷过多轮换血,如今队伍里更是以入伍一年不到的新兵为主。 这种情况下,还真是以营级为单位作战更合理。 没办法,谁让路易·波拿巴一上台就重振了国家经济,对內对外都多有建树,就连铁塔领这种革命老区都很少有人造反,何况是偏远的阿尔普呢。 想到这里,安托万·布朗果断拿起观察哨內的野战电话。 为了抢在装甲部队到场前拿下夏尔·波拿巴,他最终还是採纳了参谋长的命令。 “传我命令:一营向左翼迂迴,二营从正面实施牵制性进攻,三营沿右翼森林地带隱蔽接敌。” “各部保持火力协同,逐次推进,务必在炮火准备结束后三十分钟內,突破敌军环形防御阵地的外侧防线。” 战场的戏剧性,往往正在於此。 几乎就在第110团三个营同时发起进攻的同一时刻,陈庸亲卫的突击队也如利剑般猛然刺出。 剎那间,锋芒相对,恰似针尖撞上麦芒。 第六章 烟中恶鬼,一切战术转换家 阳光穿透层层硝烟,战斗正式打响。 前沿观察哨內,陈庸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叛军阵线的异常调动,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 敌人分兵,无异於攥紧的拳头主动鬆开了五指。突击队这把蓄势待发的尖刀,正好可以精准地剁向其中最脆弱的指节。 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直捣黄龙、端掉其指挥中枢,亦非妄想。 一念至此,陈庸果断抓起野战电话的话筒,清晰下令道: “烟雾弹,快!” “目標突击队前方的开阔地带,全力覆盖!遮蔽敌军视线,干扰射界,为上校他们打开安全通道!” 话音刚落,环形防御阵地上的炮兵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炮位猛然咆哮起来。 六门布朗德60毫米与三门81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呼啸著砸进预定区域。 剎那间,一道道灰白色的浓烟翻滚升起,如同帷幕般彻底隔绝了叛军的视线。 而这一切,似乎尽在皮埃尔上校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半分迟疑,果断挥臂向前。整支突击队如决堤洪流般再度加速,以更锋散的阵型扑向敌军腹地。 沉重的装备丝毫没有影响这群精锐步兵的机动性,他们在遍布弹坑的战场辗转腾挪异常敏捷,像极了人族死神和星灵狂热者的结合体。 “上校,三点钟方向,敌方目標出现!” 很快,亲卫队和第110团二营就撞了一个满怀。当叛徒看到烟雾中衝出一群恶鬼时,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啊,这对吗,现在到底是谁在进攻? “愣著干什么!列队!衝锋!我们人数占优!一起上!” 由於手中的装备有限,叛军的士兵们在各个排长的带领下,利用弹坑和地形起伏儘可能隱蔽接敌。 他们的队形虽然有些杂乱无章,却带著一股亡命的凶悍。 一旦计划成功,最前列的军官和老兵们会主动承担起拼刺的职责,最终目標是撕开亲卫队的防线。 紧跟在后的士兵则是负责清理战场,他们不会停下来进行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而是两到三人协同对付一个敌人。 这种阵势经过了上一次世界大战和內战的检验,是叛军在火力有限但人数占优时惯用的战术。 看到敌人手握mle1886,挺著长针型重剑刺刀主动进行白刃战,皮埃尔上校和亲卫们自然是懒得理睬。 都什么年代了还拼刺刀,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功夫吗?平时你们就这么勇敢吗? “別陪他们犯傻,第一组左翼火力压制!第二组右翼手雷清场!所有人保持距离,不能让敌人轻易近身!” “上校,你跟他们废什么话!想拼刺刀?跟我的手雷说去吧!” 就在叛军们排著队,嘶喊著准备迎接白刃战的节骨眼,上百颗进攻型的of37手雷直接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 “轰!轰!轰!” 只可惜啊,叛军鬆散而狂乱的进攻队形,大大削弱了亲卫队首轮投弹的杀伤效果。不过这一切无伤大雅,of37说到底,也只是一道开胃菜。 在敌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突击队员手中的44支mas38衝锋鎗与fm-24/29轻机枪同时咆哮,炽热的金属风暴瞬间接管了整个战场。 望著扑面而来的弹幕,最前排的叛军士兵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试图向后溃退。 然而后方的人群对此却一无所知,仍在军官的嘶吼催促下奋力前冲。 进退两股人流猛烈地对撞在一起,本就散乱的阵型霎时土崩瓦解,陷入彻底的混沌。 “噠噠噠...噠噠噠...” 在137年5月这个时间点,mas38无疑是最適合精英小队执行突击任务的利器。 在不足七十五米的接敌距离上,它惊人的精度与稳定的射速,足以將每一次射击都变成冷酷高效的杀戮表演。 亲卫队战士们甚至无需精细瞄准,他们只需端平胸前的衝锋鎗,对著作鸟兽散的叛军扣死扳机。灼热的弹幕便泼洒而出,將前方一切捲入金属风暴。 这一观点,五年后的老墨最有发言权。 至於那些徘徊在远处,试图组织起反击的敌人? 那自然是交给fm-24/29嘍。 这挺为步兵班组而生、专司移动伴隨火力的纯正轻机枪,从来就不会令任何敢於踏入其射界的对手失望。 在某个乱七八糟的位面,挨了三年暴打的鬼子们可是深有感受。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疾风骤雨般洞穿叛军的身体,血雾不断地飞溅著。他们如同被捲入联合收割机的麦穗,成片成片地倒下。 整片战场彻底被mas38衝锋鎗的嘶吼,与fm-24/29轻机枪沉稳有力的点射所主宰。 不过短短五分钟,交战区已然铺满了第110团二营士兵的尸体,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残酷的收割。 ······ 叛军指挥部內,安托万·布朗与参谋长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正无声地见证著一场彻底的屠杀。 整整一个营的步兵,仅在交锋之初的几分钟內便折损三分之二。 残存的士兵更是匍匐在弹坑与尸体之间,眼中只剩下溃散与恐惧。作为一支战斗单位,他们已然彻底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 “团,团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照现在的形势,夏尔·波拿巴的亲卫队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杀到你我的指挥所。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此话一出,安托万·布朗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意,显然对参谋长这番言论不满到了极点。 若是在內战之前,这种遇事首先就想逃窜的懦夫,根本连踏进团指挥部的资格都不配有。 “跑跑跑,跑什么跑?!没能完成任务,就算活著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传我命令,让我的直属卫队和预备队准备战斗!” “敌人的兵力充其量就是一个加强排,他们能携带多少弹药?” “要是让几十人完成了换家战术,我看咱俩也別想著什么仕途了,还是找个地方一起上吊吧。” 就在安托万·布朗拎著一支mp38,准备亲自带领直属卫队和预备队迎敌之际。他们团的阵地突然遭受到了炮火攻击! 完全没有防备的叛军们,瞬间就被打懵了。 跟先前出击的部队不同,阵地內剩余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老兵。 在受到炮击的第一时间,基层军官就开始组织著步兵们避炮,並且试图联繫一营和三营的炮兵打击对方的炮兵阵地。 但是很快! 又一轮的炮火落下了。 第七章 叛徒神气什么 被藤蔓与灌木半掩的备用指挥所外,第110团的团长安托万·布朗正架著参谋长踉蹌前行。 就在刚才的炮击中,一发75毫米野战炮的炮弹在距他们仅五十米处炸开,飞溅的弹片在二人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然而刚一钻进防炮掩体,参谋长便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扶著墙壁一步步挪到观察窗边。 透过那道被熏得漆黑的观察孔,望著阵地前沿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他的眼神中儘是不甘与懊悔: “该死!是m1897,敌人怎么还有身管炮可用?” 参谋长的声音嘶哑,指节因紧握观察孔边缘而发白:“难道我们的前几波进攻,根本没有给夏尔·波拿巴造成足够压力?以至於到现在他还能留有后手?”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在战场上,这段转瞬即逝的时间,却足够让两门75小姐以每分钟8发的稳定射速,向敌方阵地倾泻80发高爆榴弹。 对於一支仅有加强连规模的纯步兵部队而言,如此夸张的火力投射无异於灭顶之灾。 不过很显然,安托万·布朗这个团长並没有放弃抵抗。他拖著伤腿,一步步挪到观察窗前。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怯战蜥蜴后,又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战场。 只片刻,他便得做出了判断:部队仍有一战之力! “快!帮我包扎伤口,我必须亲自去前沿阵地指挥战斗!只要有我在,战线就不会崩溃。” 安托万·布朗忍著痛扶住窗沿,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声音却异常坚定。 “等我离开后,你立即联络一营和三营,让他们原路返回支援团指挥部。” “除此以外,还要联繫友军装甲部队,並且明確告知他们:第110团需要b1坦克连儘快抵达战场,实施反衝锋!” “记住,不是支援,而是反衝锋!” ······ 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任何迟疑都可能葬送先前建立的优势。 作为一名就久经沙场的老將,皮埃尔上校敏锐地嗅到了叛军阵脚已乱的战机。秉著痛打落水狗的战术原则,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衝进敌人的防线。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我上!注意弹药的消耗!” “碾碎敌人!” “噠噠噠...噠噠噠...” 突击队的衝锋鎗与轻机枪仍在咆哮,但枪焰已不再如先前那般肆意喷涌。 备弹告急的亲卫们凭藉多年磨礪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切为短点射与轮替射击。他们以近乎苛刻的弹药管控与老练至极的射击节奏,硬生生维繫住了先前的压制力。 很快,廝杀已至白热。 在亲卫猛衝猛打的同一时间,第110团也压上了最后的预备队与直属卫队,开始全力还击。 带伤上阵的安托万·布朗甚至亲临火线指挥,叛军在他的嘶吼声中竟也迸发出惊人的韧性。 眼瞅著敌人正逐渐从炮击的混乱中恢復,零星的队列已开始摸索著重整防线,皮埃尔上校的眉头骤然锁紧,那无疑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对面也是正规军,一旦重新组织起来,弹药不足且缺乏纵深掩护的突击队必將陷入绞肉般的消耗战。 经歷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他,可不想重温那种尸山血海的感觉。 一念至此,皮埃尔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 “手雷!把所有of37都扔出去!延迟1秒,预备!” 此话一出,方才还在硝烟中辗转腾挪的亲卫们闻声骤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齐刷刷扑向最近的弹坑、土埂或残垣之后,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投!” 口令刚落,掩体后便探出数十道身影。战士们或是半跪,或是挺身,手臂划出统一的弧线,將一枚枚进攻型手雷狠狠掷向敌方阵线。 那片黑压压的手雷尚在空中,所有人已再度缩回掩护,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轰!轰!轰!” 四十余声爆炸几乎同时撕裂空气,泥土、破片裹挟著衝击波席捲前方,叛军的阵地眨眼间就被吞没在炽烈的火光与轰鸣中。 敌人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组织度,再次崩溃。 当最后一声轰鸣即將消散的剎那,皮埃尔上校怒吼著下达了新的命令! “冲!” 命令下达的瞬间,亲卫们如同挣脱锁链的野兽,自掩体后咆哮跃出,以决堤之势扑向那片仍在颤抖的敌军阵地。 终於,双方人马正式碰撞。 在数名精锐战士的紧密策应下,皮埃尔宛若离弦之箭,率先突入叛军阵列。 其后跟进的机枪小组则是迅速抢占侧翼制高点,短点射如雨幕般精准泼洒,將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火力点逐一掐灭。 “保持衝击!敌人的指挥官就在前方,跟我一起拿下他!” 先是承受了75小姐的密集炮击,继而又被突击队的进攻型手雷炸得人仰马翻,紧接著还亲眼目睹基层军官接连毙命,小部分叛军已经心理崩溃,开始向后方溃逃。 整条防线在亲卫队有组织、有梯次的猛烈凿击下土崩瓦解。 纵使安托万·布朗这个团长声嘶力竭地收拢部队,却也收效甚微。没办法,牢法人想投降,谁又能挡得住呢? ······ 三分钟后,枪声戛然而止。 突击队的战士们分工明確,以两人一组的形式开始打扫战场。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任何微弱的动静都將迎来致命回应。 就在皮埃尔上校爭分夺秒,准备去敌军指挥部內搜查残存的情报文件的节骨眼,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亲卫拖拽著一个人形生物,正踏过狼藉的战场快步走来。 他手中那人满脸血污,偶尔还会发出几句无意义的呻吟,已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上校!有俘虏指认了他们的指挥官。安托万·布朗,是一名团长。” “这把mp38衝锋鎗,是我在他身边找到的武器。不出意外的话,这又是一个跟普鲁森人有关係的卖国贼。” 皮埃尔上校的视线刚接触到那支敌国武器,眉头便狠狠拧成一团。 他猛地拽住俘虏的衣领,正要逼问出关键情报时,却突然瞥见那张血污斑驳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这样的行为,顿时激怒了一旁的亲卫战士:“你一个叛徒神气什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点手段之际,一阵阵响彻云霄的喊杀声,竟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几乎同时,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天际,一枚枚81毫米迫击炮弹在空中划出高拋的弧线,乱鬨鬨地砸向了突击队所处的区域。 “上校!五点钟、八点钟方向发现敌军步兵单位。对方配有轻机枪和迫击炮,正在向我侧后迂迴,我们被包围了!” 正常情况下,一支加强排规模的突击队若是被两个步兵营合围,其结局往往只能是陷入绝境、殊死挣扎直至最终被歼灭。 当然了,在某个特定时段的某国士兵,也有很大概率在评估敌我实力后,直接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但身处绝境的皮埃尔上校,此刻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第三种选择。 他完全无视了即將被包围的噩耗,反而中气十足地下达了新的命令: “准备突围,亲王殿下绝对不会拋弃我们!” 第八章 75小姐和布日尔M1935B,全是老熟人啊 n7铁路沿线,环形阵地的观察哨內,陈庸立於战场视野的制高点。 通过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叛军两个步兵营正在以密集队形高速移动。 那蓝灰色的军装如潮水般漫过平原,队列最前方还能隱约看见基层军官们挥舞信號旗的身影。所有跡象都在表明,敌人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回防指挥部。 “殿下!亲王殿下!” “您果然料事如神,敌人已经停止了进攻,其主力正在以急行军的姿態向东南方回援。” 在刚刚结束的攻防战中,叛军两个营仅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便在亲卫队绝对的火力优势下被迅速击退。 正因接触时间短暂、双方尚未陷入绞肉般的死斗,他们才能在接到参谋长命令后,沿著来时的路线快速脱离战场。 然而这份看似轻鬆的撤退並非偶然,叛军之所以能实现近乎零成本的撤离,很大程度上源於陈庸的战术设计。 毕竟,对攻与追击,在当下明显是后者要更轻鬆一些。 听到通讯兵的匯报后,陈庸果断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对后方待命的炮兵厉声下令道: “传我命令,炮兵立即集中全部火力,覆盖突击队与西侧敌军之间的区域,给我打出一道两百米的火力隔离带。” “一定要全速射击!”陈庸加重了语气,炮兵们隔著电话线都能听出自家亲王的决绝,“不用省炮弹,也不用考虑炮管寿命,把那四门炮给我全部打废!” “二连、三连,立刻集结,隨我向东侧敌军主力的腰部发起突击!不用理会其他方位的零散敌人,预备队会替我们守住两翼。” “开始行动!” “是!” 陈庸的话音刚落,后方炮兵阵地上便骤然响起一连串稳定且持续的开火声——那是m1897/1933型75毫米野战炮以爆发性射速发出的死亡宣告。 作为一款一战老炮的改进型,你可以指责它在法国战役中的无力,也可以詬病其射程与威力的局限,甚至可以痛斥它曾在平安格勒中铸下悲剧。 但这一刻,在伯良第的平原之上,你绝对无法否认它那依旧令人战慄的巔峰射速。 “全炮!急速射!放!” 伴隨著炮排排长的一声令下,两门75小姐进入了一种近乎机械的狂热节奏。 第一发炮弹刚刚出膛,炮閂便在硝烟中猛然滑开,灼热的黄铜药筒鏗然坠地。下一秒,装填手已將新的炮弹推入膛室,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最为熟练的那个炮组,其装填手甚至还能抽空使出一招无情铁手。 “b1!b2!方位:32-00!距离:2900!一號装药!瞬发引信!急速射!放!” 隨著观测员沙哑的指令,75小姐左侧一百米外的105毫米榴弹炮阵不甘落后,同样亮起刺目的橘红色光晕。 那是布日尔m1935b,以每分钟6发的极限射速喷吐出的火舌。 较之75小姐的灵巧,这两根大管子每次击发都伴隨地动山摇的轰鸣。它那重达16公斤的炮弹撕裂空气,落地时足以杀伤半径三十米內的所有生物。 在两款火炮的共同努力下,西侧叛军所处的平原已然化作炼狱。 75小姐打出的榴霰弹与高爆弹在空中和地面接连炸裂,形成了一道道几乎不间断的钢铁与火焰之墙。 105毫米的榴弹则是像重锤般反覆锤打著平原,叛军步兵甚至来不及寻找掩体,便在这样立体而急促的炮火覆盖下迅速瓦解。 ······ 前沿阵地內,换了一身军装的陈庸正用力拍打著作战服上的尘土。 恍惚间,一段尘封的记忆裹挟著熟悉的片段击中了他,那是前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某个深夜。 炮火连天的画面仿佛穿透时空,一个带著几分狡黠与豪气的俊后生,正咧著嘴在他耳边嚷嚷: “同志啊,那是炮弹炸出的气浪。刚才幸亏你站在战壕里,要是站在外面,那气浪能像吹树叶一样,给你卷到天上去。” 想到这里,陈庸下意识地摸了摸依然有些嗡鸣的耳朵。 艺术,果然他娘的源於生活。 將脑海中的杂念尽数驱逐后,陈庸调出仅自己可见的全息投影敌我態势图。 经过五分钟的急速射,西侧叛军的绿条、黄条已然清零,明显是被自家炮兵打崩了编制。而东侧叛军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同样的动態数据几乎快掉到了底。 现在,我军士气如虹,势不可挡!敌军早已丟盔弃甲,阵脚大乱,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赛里斯打过北伐的原因,当陈庸做出一鼓作气歼灭敌军的突击决策后,他的身体竟比意识更快一步。 “跟我上!冲啊!” 在发出命令的剎那,陈庸先是打出了一颗红色信號弹,紧接著居然毫无预兆地跃出了战壕,直扑东侧叛军的队列。 这种既不波拿巴也不牢法的悍勇举动,惊得身后亲卫们瞬间沁出一背冷汗。 来不及思索,他们立马抓起武器,如影隨形般紧跟著自家亲王,毅然冲入了硝烟瀰漫的战场。 ······ 战场態势瞬息万变,牵一髮而动全身。 为护卫亲王周全,亲卫队的战士们纷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弹药充沛、士气如虹,以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横扫前方,甚至未给敌人留下近身拼刺刀的机会。 一旦发现小股叛军试图集结,六门迫击炮就会立即调转射向,一轮齐射便將敌人炸得人仰马翻。 那凌厉的攻势,容不得对方有半分喘息之机。 “啪!” mas36的枪声清脆至极,恰如一滴冷雨猝然溅落在青石板上,利落又骤亮。 当陈庸打完第三个弹夹,顺利拿下第九个击杀时,战斗竟然结束了。与此同时,皮埃尔上校率领的突击队抓住敌军溃散的间隙,与大部队成功匯合。 “殿下,所有战士已撤离完毕,我们该按照原定路线撤退了。” 见状,陈庸先是在系统的陆战作战板块中看了看敌人装甲部队的位置,紧接著猛地挥手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全体轻装,立即撤离!” 第九章 黄河?黄教授? 波拿巴歷137日5月10日下午5点,一辆雪铁龙u23军用卡车载著陈庸和他的亲卫们,再次回到了家族忠诚的铁塔领。 当卡车缓缓驶入城內,陈庸抓著副驾驶位上的把手,开始观察起了这座异世界的牢法首都。 跟想像中乱七八糟,甚至是骯脏的街景不同,此时的主干道上竟然异常乾净,他刚刚还能看到了不少市政人员正在打扫卫生。 不过奇怪的是,往日那些川流不息的汽车,如今只剩下了零星几辆。 街上的人们也行色匆匆,脸上都带著忧虑和茫然。 “今天的铁塔领,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听到副驾驶位传来的迟疑低语后,皮埃尔立马顺著自家亲王的视线望向车窗外。 只见博物馆高大的石阶前,几名穿著考究的工作人员,正神色紧张地將几幅巨大的画作从框里取出。 他们的动作急促却不失谨慎,每一个细节都透著非同寻常的紧迫。 更远处,歌剧院的玻璃穹顶反射著夕阳,却不见往日排队购票的长龙。 那边只有几名安保人员紧抿著嘴守在入口,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著门前零星走过的行人,仿佛是在防备著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市民们都知道了。”皮埃尔上校的声音中透露著几分无奈,似乎並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只是碍於身份才被迫开口,“普鲁森人的空军轰炸了尼德兰、比尔然和我们东部边境的机场。” “那个叫迈耶的死胖子,还放狠话说要一个月內击垮我们的空军。”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车窗外冷清的街道,“大战,终究还是波及到了我们。” 说道这里,先前一直默默开车的亲卫突然开了口。他的语气中饱含压抑不住愤懣,张嘴就直指百年友谊。 “要我说,铁塔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布列塔尼亚人也要负一部分责任。要不是他们那帮外交官慌慌张张,当街焚烧文件,市民们怎会如此紧张?” 皮埃尔上校和亲卫司机的一唱一和,让陈庸彻底无语了。 好消息,自己喜提穿越者体验卡一张,还附赠高级外掛一份,未来可期。 坏消息,自己到异界的时间点缺了大德,豪华vip身份卡就剩32天到期,而且到期后会自动续费“流浪地球”大礼包。 这破开局,简直是从新手村直接空投到了世界级boss的脸上,实在是太地狱了,赶紧琢磨怎么跑路才是正事! 一提到“跑路”二字,陈庸眼中涣散的神色瞬间收敛,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彩。他猛地转向身旁的皮埃尔上校,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 “上校,专列遇袭之前,我明確命令你向勒布斯特和杜隆锚地发出紧急转移指令。” “如今大半天过去了,舰队现在是否已经离港?我要知道他们抵达海外省港口的具体时间表。” 闻言,原本还有些丧气的皮埃尔上校立马打起了精神。瞬间挺直了背脊。他毫不犹豫地从隨身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夹,双手递交给陈庸。 趁著自家亲王翻阅的间隙,皮埃尔上校流畅而清晰地开始匯报。那文件中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与舰船编號都精准无误,仿佛一切都鐫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报告殿下,我在接到您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已通过加密频道向陛下、勒布斯特及杜隆锚地司令部发出急电。” “目前,贝阿恩號与霞飞號已在驱逐舰分队护航下率先出港。” “三艘黎塞留级战列舰与两艘敦刻尔克级,正率领包括阿尔及利亚级和拉·加利索尼埃级在內的十八艘巡洋舰,作为第二梯队依次离港。” 说道这里,他语气稍顿,有些不满地补充道: “至於余下的布列塔尼级、孤拔级等旧舰,其调度需要殿下您亲自去海军总参谋部一躺,与大西洋舰队司令当面协调。” 此话一出,陈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粗暴地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如电般飞速扫过纸面上的舰队清单,同时疯狂检索著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碎片。 两相印证之下,一股捡到宝的感觉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那个一触即溃、躺平任捶的牢法。这分明是舰炮如林、雄踞地中海的巨法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的牢法根本没有完全建成的黎塞留级战列舰。首舰黎塞留號是在丑国完工,二號舰让巴尔號更是全大战保持这让零让的状態。 至於航母? 那艘老旧的贝阿恩开战前就带著黄金润到了丑国,之后更是在加勒比群岛度了五年假,哪有什么机会跟莫名其妙的霞飞號组成双航母编队。 想到这里,他直接咧嘴笑了出来。 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不是一般的偏心啊,他把所有新锐舰艇都分配给了杜隆舰队,而老弱病残则是留给了勒布斯特。 怪不得人家大西洋舰队司令有情绪,原来是后娘养的。 不过问题不大,一战老船不要也罢。只要能杜隆保住舰队,就算接下来的战役又没打过,自家弟弟投降了又能怎样呢? 有船又有系统,他岂不是天高任鸟飞! ······ 就在陈庸美滋滋地沉浸於宏伟的跑路大计时,身下的雪铁龙u23猛地一个急剎,轮胎与路面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惯性,將毫无准备的三人向前推去。 这辆老式卡车里可没有什么安全带,如果皮埃尔不是反应快,急忙用手拖住了他,陈庸的脑袋肯定又要受伤。 “该死!你们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为什么不看路?” 在一阵混杂著恼怒与焦躁的咒骂声中,军卡车斗里的战士们纷纷跳了下来。 他们行动迅捷,分工明確。 一部分人立刻手持衝锋鎗散至路旁,目光锐利地建立起警戒线。另一小队则快速走向人群,语气严厉地催促著挡路的市民立即让出主干道。 很快,缓过神的陈庸將目光投向车外。 只见道路中央,几位学者模样的人正焦急地交涉著,他们的黑髮与黄皮肤在铁塔领的街头显得格外醒目。 “咦,是赛里斯人吗?” 眼瞅著自家亲王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一旁的皮埃尔上校如同万事通一般,直接开口点名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亲王殿下也知道黄教授啊。” 第十章 高校迁移计划 作为常年跟隨亲王走南闯北的亲卫队统领,皮埃尔上校的赛里斯南方方言非常地道,“黄河”二字的发音更是极其標准。 陈庸耳尖一动,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完全没想到穿越的第一天,居然能在陌生的城市中遇到了黑头髮黄皮肤的异界同胞。 那血脉里同源的痕跡,顿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哦?黄河?还是一名教授?他在哪所学院任职?” 闻言,皮埃尔上校唇角微扬,露出几分瞭然的笑意。自家亲王对赛里斯的那份特殊情谊,早就是亲卫们心知肚明的事。 三年前,旭日帝国大军压境,赛里斯危在旦夕时,亲王甚至力排眾议,命令封地商会通过铁路將大批缴获自普鲁森的重武器,以半卖半送的方式送往邻邦。 平日里,来自东方的战报,更是他书桌上最受关注的文书之一。 如今在铁塔领遇到了赛里斯人,他要是不闻不问,那才真是怪事。 想到这里,皮埃尔上校迅速收敛心神,开始为亲王介绍起黄教授的来歷。 “黄教授目前在铁塔领综合理工学院任教,是全校极为罕见的外籍教授,也是全校唯一的赛里斯籍教授。” “当年他获聘时,在整个大区都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就连《波拿巴日报》都专门报导过这事。” “不过事实证明,学院当初的选择非常独到。毕竟像黄教授这种国宝级的学术权威,放眼全球也找不出几位。” 此话一出,陈庸心中顿时掀起波澜。儘管他已暗自提高了心理预期,却仍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位异界同胞的分量。 作为专门为国家培养精英工程师的学府,铁塔领综合理工学院的教授团队,几乎清一色是本国精英,更有不少科学院泰斗坐镇。 其体系之封闭,犹如一座坚堡,外籍学者鲜少能涉足其核心地带。 而这位黄教授,既然能在这里站住脚跟,那他的学术能力和地位自然是无需多言。 看著前方正在埋头捡文件的黄河,陈庸的脑海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混个脸熟,在对方那里留下个印象,方便日后联繫。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念至此,陈庸果断推开雪铁龙u23的车门。在两名亲卫一左一右的护卫下,他步伐沉稳走到了黄河一行人的身旁。 “黄教授,很抱歉让你和你的朋友们受到了惊嚇。不知三位准备前往哪里?请务必让我派车护送一程,以確保诸位无恙。” 听到有人突然跟自己打招呼,原本还在捡文件的黄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可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他便心中一惊,赶忙拉过身旁的两位同伴。三人几乎同时脱帽,躬身行礼。 “亲王殿下,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跟您再次相见。”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我左手边这位是毕业於加州理工学院的范博士,他目前正在让·佩兰教授的实验室进行前沿研究。” “右手边这位是密州大学毕业的吴博士,他近期在优罗巴访学,与约里奥·居里夫人有著密切的合作。” 大战在即,整个铁塔领人心惶惶,各大势力的间谍都在趁机浑水摸鱼。 为確保挚友周全,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黄河当机立断,率先公开了范、吴二人的身份,彻底堵死了隱患。 对於这种有情有义,时时刻刻护著朋友的人,陈庸自然是无比欣赏。他先是跟两位学者打了声招呼,紧接著豪气地说道: “今天能认识各位顶尖的科学家,真是非常难得的缘分。” “黄教授这次出行,是打算陪朋友买回国的船票吧?如果方便的话,请允许我安排专车送各位过去,也算尽一份心意,能让你们的行程更方便些。” 话音刚落,皮埃尔上校驾驶著一辆標致402来到了眾人身边。 下车后,他先是把钥匙交给一位亲卫士兵,隨后又点了点手表示意自家亲王注意时间。 见状,陈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紧接著露出了一丝歉意的微笑。 “实在抱歉,我今天正好还有急事需要处理,得先走一步。改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学院拜访各位。”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亲王殿下了!” ······ 送別黄、吴、范三人后,陈庸与皮埃尔上校並肩折返,再度坐回雪铁龙u23的驾驶室。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看似是沉浸於铁塔领的街景,实则脑中却在不断推演和完善先前构想的计划。 刚刚穿越到这个错综复杂的异世界时,陈庸唯一的念头只有儘快脱身,並且儘可能地帮助这个时空中流离的同胞。 然而,隨著对自身地位与资源了解的深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有能力,去做更多的事。 陈庸的封地位於东方,而安南、澜沧、扶南这三块地本就是各方势力覬覦的沃土,旭日帝国更是对其虎视眈眈,早已暗中布局多时。 若想在封地站稳脚跟,那就註定要与野心勃勃的八紘天蝗正面相撞。 而他手握重兵、坐拥广袤封地,麾下舰队全球第四,更有卫土护疆的大义名分,甚至还有一个专业对口的系统。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堂堂正正跟鬼子们死拼到底,从根源上帮助异世界的同胞们分担压力呢? 念及此处,陈庸对自己定下的大战略方向愈发感到满意。 只要一切依计而行,牢法既能以堂堂正正的战胜国身份打贏这场世界大战,他还能帮赛里斯劈开沉重的锁链,这无疑是场彻头彻尾的双贏。 能做老戴,谁又愿意当达尔朗啊。 念头通达后,陈庸的目光移向了身旁的亲卫队统领,隨即下达了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条命令。 “皮埃尔,待我覲见陛下后,你带情报组去各大高校暗中走访,摸清教授们对战爭的支持程度。” “学生团体也要分层调查,统计激进派的集会频率,记录温和派反战標语的出现次数。” “记住,一定要低调,只需观察与倾听即可。” 第十一章 啊?我打老古吗?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与旭日帝国血战到底,並且要带领波拿巴帝国堂堂正正贏得世界大战,那么陈庸就不得不考虑科技树的长远规划。 陆军方面还好说,至少短期內的压力尚可承受。 胜利转进以后,有著夏尔b1、索玛s35和一眾轻、重武器的组合拳,他对上异世界的鬼子陆军绝对是稳占上风。 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兵员素质与部队战术思想的现代化转型问题。 在当地扩军的难度有多夸张,王先生的日记早已给出了標准答案。实在不行,还真得想想办法向邻居们借点兵。 然而,熟读歷史的陈庸深知,东方的胜利仅仅只是一个序章。 一旦打疼、打残旭日帝国,將战略重心从稳健发育转入反攻本土后,真正的地狱模式才刚刚开始。 届时,b1和s35碾压穷逼军国主义的辉煌將一去不返。部队需要面对的是,比德三装甲师还要恐怖的普鲁森动物园。 如果不想办法儘快发展装甲部队相关的科技,那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至於空军科技方面,同样也是一头包,甚至可以用迫在眉睫来形容。 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波拿巴帝国的各类型战机还能勉强躋身全球第一梯队。但陈庸很清楚,一年以后的138年,將是旭日帝国航空兵的绝对巔峰期。 仅凭自家那些腿短、皮薄、火力贫弱的老爷机,根本无法战胜零式和一式战隼的组合。 即使派出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参战,也只不过是徒劳地给对方刷战绩。那巨大的技术代差,多少鲜血和生命也填不满。 ······ 初步归纳好问题后,陈庸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气。 他意念微动,唤醒了沉寂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看著琳琅满目却又灰暗一片的科技树,一股想骂娘的衝动油然而生。 或许是因为尚未独立的原因,这外掛的绝大多数功能都只能看不能用,仅留下了一个冷冰冰的陆战作战模块。 好在自己可以效仿赛力斯,號召那些不愿意做亡国奴的教授、学生参加高校迁移计划,要不然科技树的问题还真有点难搞。 想到这里,陈庸看了看还在標註行动时间表的亲卫统领。他儘可能地压下心中的急切,以沉稳而严肃的语调开口: “皮埃尔,我刚刚交代的事情,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完成。”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亲王眉宇间的凝重,皮埃尔上校放下正起草的行动方案,將文件夹和笔轻轻搁到一旁。 他身体微微前倾,措辞谨慎地询问道: “殿下,你刚刚部署的调查任务並不复杂。” “我大致算了算,初步评估两个小时內就能呈报。如果再调集一批特工的话,这个时间甚至可以缩短至五十分钟。” “但请容许我冒昧追问,您为什么要调查各大高校的战爭支持度呢?是为了下一步的全国总动员做准备吗?” 此话一出,陈庸不由得侧目,將目光在身旁的亲卫队统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隨著大半日的深入了解,他愈发觉得这位亲卫是不折不扣的多面手。有这种能在文、武之间无缝切换的全才在,自己確实能省下大量精力专注於战略布局。 望著对方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忠诚,陈庸沉吟片刻,终是决定透露几分真实想法。 “皮埃尔,帝国即將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战爭,我们必须要从过去的教训中汲取经验。” “上一次世界大战,战线曾一度推进至铁塔领的城郊,炮火甚至能落入城中。我们不能让国家的学术精英和科学命脉,再次暴露於这样的风险之下。” “调查各大高校的战爭支持度,是为了確保当战线承受压力时,我们能优先为那些最坚定、最有价值的人才提供安全稳定的科研环境。” 陈庸说得的確是实话,但这番实话却只吐露了一半。 没办法,作为波拿巴帝国的二把手,他总不能在大战伊始之际,就对人坦言自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吧。 这种事情要是让別人知道,哪怕是跟隨自己多年的亲卫统领,恐怕也会生出错付的感觉。 再说了,等自家弟弟签订停战协议后,自己的封地肯定要比普鲁森人的占领区要安全,这怎么不算提供安全稳定的科研环境呢。 “好,我知道了,我和战士们一定会儘快落实您的安排。” 听完陈庸的解释,皮埃尔上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正统军校出身的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科技进步对战爭形態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从上一次世界大战到近两年的大型战役,这中间不过短短二十余年,可国与国之间较量的方式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优先保护那些心怀国家的学者,他完全赞同! ······ 陈庸和皮埃尔上校谈正事的这段时间,他们乘坐的雪铁龙u23卡车终於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荣军院。 自从得知普鲁森人即將发起进攻的消息后,路易波拿巴便时常於此处理军政要务。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正是欲借先祖的荣光,以凝聚涣散的民心,提振低迷的士气。 下车后,陈庸的眉头骤然锁紧。 儘管穿越前从未踏足法国,对大清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可亲眼目睹属於自家的东西被当作战利品陈列於此,他心中仍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懣。 正当陈庸驻足凝视一门道光年间的火炮时,数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士兵快步趋前。几人利落行礼后,语气急促地低声道: “亲王殿下,您总算到了!陛下已等候多时,恳请您即刻覲见。” 闻言,陈庸先是跟皮埃尔上校打了声招呼,命其按照原计划执行调查任务,隨即在近卫的簇拥下迈入荣军院镀金铜门。 有一说一,对於即將与便宜老弟会面这件事,他心中其实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这倒並非是惧怕身份暴露,主要是陈庸担心对方会把自己这个青年派军官的领袖调到前线。 不能真让他打老古吧。 第十二章 当钢丝照进现实(大章) 隨著一声沉重且滯涩的巨响,荣军院的青铜大门在陈庸身后彻底闭合。他沿著纹繁复的大理石通道向前走去,目光掠过两侧森然林立的战利品阵列。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悬掛在穹顶下的军旗长廊。 风穿过廊柱时,那些千疮百孔的丝绸开始无声飘动,仿佛仍在重复著倒下前的最后一次衝锋。旗面上蛛网般的弹孔,是它们永远无法合上的眼睛。 在一面写有中文的军旗前短暂驻足后,陈庸继续前进,很快便看见了一座陵墓。 那口红色的石英岩棺静臥於圆形地厅中央,黑色大理石基座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色泽。它身边环绕的十二尊胜利女神雕像,以及墙上的油画无不表明其主人的身份:拿皇。 巨棺的正前方,一位与陈庸相貌极为相似的青年正垂首而立。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路易·波拿巴缓缓抬起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嗓音沙哑地开口道: “大哥,欢迎回来。” “那伙胆大包天,敢於袭击你的旧激进派残党,已经被我的近卫队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却又难掩关切: “下次別再这样冒险了,如今的你可是统御整个阿尔普战区的司令。你的安危,牵动著帝国的疆土。而我,也不能失去你。” 夏尔·波拿巴和路易·波拿巴,一对在外人眼里极为不可思议的兄弟。 身为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兄长夏尔因流放法的限制与对弟弟深厚的情感,毅然將拥有的一切託付於弟弟手中。 他自愿隱入幕后,以流亡之身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为家族事业积蓄力量,成为了波拿巴家族最坚韧而沉默的后盾。 而弟弟路易,背负著兄长的信任与力挽狂澜的使命,在国內蛰伏前行。他以臥薪尝胆之姿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默默编织了一张可供復辟的大网。 他们之间从未滋生猜忌的阴影,唯有信念交织的默契与无声的牺牲。 感受到便宜老弟话语中的真诚与关心,陈庸心中最后一丝紧张隨之烟消云散。他十分自然地走到路易身边,二人並肩在先祖的棺材前坐下,短暂地聊了些家常琐事。 考虑到大敌当前,他们並未久留。约莫五分钟后,兄弟俩默契地同时起身,一前一后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走进临时改造的办公室,陈庸的便宜老弟直接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摞文件。他没有寒暄,径直將文件铺开,目光灼灼地望向兄长: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我反覆考虑过了。对付伊太利那帮废物,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就算加上阿尔普山区內的叛军,让你过去也是大材小用。” “这里。”路易的手指重重地压在红蓝箭头交织的区域,待自家大哥的视线隨之落下,他才沉声道出全盘计划: “我打算把你派往东北战线,亚尔丁森林至塞丹一带需要有人坐镇,决不能给普鲁森人在那个方向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此话一出,陈庸不由自主地多看了路易几眼。 作为一名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他自然是知道普鲁森人的主动方向究竟为何处。但自家便宜老弟居然能做出类似的预判,可见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兄长的疑虑,路易从一沓文件中精准地抽出几份侦察报告,面色凝重地推到对方面前。 “从今年三月起,我就命令空军持续侦察敌人的动向。为了获取这些情报,我们的飞行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指尖点在一份损失报告的数字上,语气沉了下去:“虽然代价沉重,但完全值得。我们在亚尔丁森林深处,发现了大量敌军活动的確凿痕跡。” “在这件事上,我和莫里斯那个老顽固的看法完全相反。他坚持认为敌人至多將亚尔丁森林深当作辅助突破方向,可不知为何,我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大哥,你怎么看?” 就在陈庸准备夸一夸便宜老弟,並顺势將曼施坦因计划的精要以推测的形式全盘托出时,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混杂著士兵的嘶吼骤然刺入他的脑海。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几乎是本能地激活了陆军作战模块,开始查看究竟是什么人引发的系统警报。 果不其然,当陈庸脑海中的战术態势图展开的瞬间,他的呼吸几乎为之一窒。 只见亚尔丁森林的区域內,密密麻麻的敌军標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匯聚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更令人心惊的是,指挥这些部队的指挥官名单上,赫然列著一连串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甚至一个都不少! 哥几个组团又来刷速通记录了是吧! 如果是从前的陈庸,绝不会轻易交出这等足以改变战局的关键情报。那时的他只想在这场席捲世界的风暴中偏安一隅,从未想过以身入局。 可现在不同了。 若想与旭日帝国血战到底,他至少得在即將到来的战役中为自己树立起一个战爭英雄的金身。 无他,只因前世的麦大帅,早已为陈庸上演了一出最生动的反面教材。 一旦失去民眾的信任与战爭支持度,所谓的胜利转进和赛、法双贏,全部都会沦为乐子人和乳法人的笑谈。 想到这里,陈庸立即肯定了便宜老弟的猜想,並斩钉截铁地补充道: “莫里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古董!他现在的全部战略部署,都建立在对上一次大战中施里芬计划的恐惧和逆向推导上。” “难道普鲁森人是傻子?还是他们真相信能一招鲜吃遍天?” 陈庸目光沉凝,做出了最终的论断:“在我看来,如果继续让这个老古董坐在指挥席上,他交出的答卷只会有一个:用上一场战爭的打法,惨败於下一场战爭。” 燃,燃起来了! 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大哥的肯定,路易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拉住兄长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將其带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好好好!大哥,你不愧是帝国最懂现代战爭的人!”路易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提高,“经你这么一说,我所有的疑虑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用力拍了拍地图上亚尔丁森林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庸:“这里,就全权交给大哥了!” “我现在就去把总参谋部那群老顽固叫来,是时候让他们亲耳听听,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战略推演!我大哥天下无敌!” 有一说一,有一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皇帝老弟,这种感觉確实令人畅快淋漓。 在帝国最高权力毫无保留的支持下,加上脑中系统陆战作战模块的辅助,他等於是开著图打一场战略游戏。 就算自家的陆军再虚,也不是没有机会坚定守住。 想到这里,陈庸语气沉稳,运筹帷幄地说道: “我记得在亚尔丁森林一带,莫里斯那个老古董部署了三个混编了装甲车和轻型坦克的骑兵师,没错吧?” “在森林地形,骑兵部队的机动力和侦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三个师就给我留著吧。” 说到这里,他目光篤定地看向路易:“等我出发以后,你要在两天內调来12个步兵师和1个满编的装甲师。” “有这20万兵力在手,我向你保证,无论普鲁森人有什么计划都休想一帆风顺。” ······ 话毕,陈庸用期待的目光望向桌后的弟弟。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张写满了无奈与尷尬的脸。路易下意识地避开了兄长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光洁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片刻后,最终还是路易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大眼瞪小眼的窘境。 “大哥,我们没有多余的部队了,甚至就连国库里也快见了底。难道您忘了吗?我们刚夺回帝国时,旧激进派只留下了一个被掏空的烂摊子,离破產只有一步之遥。” 一个国家的军队建设,首要之基在於財力。你的经济实力,从根本上决定了你能打造並维持的多大规模与何种质量的军事力量。 而牢法最致命的问题恰恰在於,其军费分配与军事外交策略出现了严重偏差。 他们將极其宝贵的资金,如流水般倾注到了那些无法发挥实际作用的领域。 压抑了太久无处宣泄,路易隨手抓起桌上的纸笔,一边潦草地写下一串串数字,一边向自家大哥开始算这笔沉甸甸的旧帐。 “上一次大战结束后,帝国北部作为西线的主战场,是优罗巴受损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长达四年的堑壕战与拉锯战,不仅让国家损失了4%的人口,更使当地重要的工业区和自然资源遭到了系统性破坏。” 笔下的数字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路易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 “仅仅是战区的重建工作,旧党就投入了至少一千五百五十亿法郎的天文数字。就这,还没计算欠下的巨额外债。” 算完第一笔烂帐,路易將写满数字的纸推到一边,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纸。与先前的满面苦涩不同,一丝若隱若现的嘲讽此刻攀上了他的嘴角。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笔尖再次重重地落在纸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计算。 “上一次大战后,为了彻底锁死普鲁森的任何復仇可能,旧党那帮人呕心沥血,在优罗巴构建了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对普战略包围圈。” 路易的笔尖狠狠点过几个国名: “为了扶持比尔然、切什可、斯洛维尼亚王国、儒曼尼亚和波罗尼阿,旧党的那些饭桶,像撒钱一样倾注了海量的资金、军事装备,甚至直接输出了整条整条的生產线。” 话已至此,路易眼中的讥讽几乎化为实质:“结果呢?別的暂且不提,就说比尔然。大战在即,他们甚至连个军通都不愿意给。” 算完第二笔帐,路易脸上的神情已恢復平静。 若不是胸膛仍因余怒而微微起伏,旁人几乎看不出他刚刚发了一场脾气。 不一会儿,便宜老弟抽出第三张纸,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大哥,莫名其妙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混杂著无奈与一种近乎荒诞的自嘲。 “上一次大战结束后,歷代旧党无不指望著靠那点残存的胜局影响力,去国际桌上多抢几分话语权。而他们的对手,自然是有著百年友谊的布列塔尼亚。” “维繫一个庞大的殖民帝国,守住遍布全球的势力,再打造一支能向皇家海军看齐的远洋舰队,这便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標。” 路易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奇特的认同:“平心而论,这事虽然烧钱烧得像个无底洞。但若换做是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输给谁都行,但就是不能输给布列塔尼亚人,这是家族的世仇。” 听到这里,陈庸已经回过劲来了。刚刚便宜老弟说的那些话,他完全可以用钢丝的內容来翻译。 虽然经歷了世界大战的洗礼,但我们牢法依旧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 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和充分就业,完美展示了我们牢法得天独厚的优势。 混乱的管理层和权术暴力,更是表现出了我们民主与政治多元。 过世的装备研究,彰显著我们牢法歷史的厚重。 这叫什么,这是钢丝照进了现实,让陈庸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没装备没部队去什么塞丹,千里给老古送战绩,让他顺利晋升元帅吗? 看著自己大哥一脸要吃人的表情,路易下意识地朝后仰了仰。 为了防止爱的铁拳落在身上,他赶忙开口道: “你看,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这些年一直闷头搞经济,除了想让帝国早日脱离经济崩溃的泥潭以外,就是为了增加国防预算。” “虽然没有多余的部队派给你,但是我可以动用总预备队啊。” “大哥,家族的传统我可没丟。” 第十三章 你也在圣西尔吃过黄油麵包是吧 对於自己这位便宜老弟的能力,陈庸打心底还是非常认可的。 就在对方方才大倒苦水的间隙,他快速检索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发现家族再一次復辟后,面临的根本就是一场地狱级开局。 当时的国內工业脉搏微弱、国库连年失血、货幣信用摇摇欲坠,而重整军备的巨额需求,更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他们身上。 如果是在某7+填色游戏里,这些难题仅需轻点几次国策便可迎刃而解。 可在现实中,路易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难若登天,稍有不慎就会步入路易十六的后尘。 既然连如此绝境他都闯出来了,自然没必要在预备队这种大事上糊弄自己。陈庸看著老弟那副故意卖关子的模样,没好气地笑骂道: “行啦,別跟我这卖关子了,赶紧痛快点交个底,你到底能划给我多少兵力。”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部队的数量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你可別指望我往亚尔丁森林那个火坑里跳。” “毕竟塞丹那个地方,对咱们家族而言可不怎么吉利。” 此话一出,路易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转为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他拿起桌上的教鞭,从座位站起身,步伐坚定地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很快,教鞭的尖端精准地落在了战线的西南方。 “帝国的总预备队,目前就部署在这里。只要大哥你正式就任亚尔丁森林-塞丹一带的前线总指挥,我就將他们的指挥权毫无保留地全部移交给你。” 路易稍作停顿,仿佛在交付一件无比珍贵的至宝,一字一句地强调: “他们是我的近卫军,整整八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外加两个装备了最新型坦克的装甲师。这是帝国现阶段最精锐的核心力量。” “有这支部队在手,想必大哥你一定能够顶住压力,彻底挫败普鲁森人的任何阴谋。” 闻言,陈庸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便宜老弟之前提到的家族传统,指的是皇帝的近卫军啊。 早在第一帝国时期,他们的先祖拿皇就打造了一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近卫。 这些老近卫军曾经是不败的象徵,每当他们出现在战场上时就可以扭转战局,敌军看到其標誌性的高大熊皮帽便会士气动摇。 老兵之下,是功勋卓著、服役五年以上的中近卫军。 再之下,则是由帝国最富潜力与勇气的年轻血液组成的青年近卫,他们渴望用战功换取至高荣誉。 这一传统在第二帝国得以延续,他们的曾伯祖父同样建立了精锐的皇帝近卫,以此来彰显波拿巴家族的復辟。 而如今,到了两兄弟的第三帝国,路易自然不会忘记家族的传统。 內战过后,他亲自从全军中严格筛选出了一批最忠诚、最善战的將士,最终组建了一支属於自己的近卫军。 这不仅是捍卫统治的利器,更是向世人宣告波拿巴家族荣耀与力量延续的明证。 不过想到这里,陈庸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无他,只因为实在太过不吉利了啊。 拿皇的近卫军固然战无不胜,铸就了无数军事神话,可最终的归宿却是滑铁卢战场上的悲壮溃败,不败金身就此粉碎。 拿3的近卫军看似继承了全部荣光,结局却更为彻底和难堪。 他们连像样的最终战都没能打出,结局是隨皇帝在塞丹要塞一同屈辱投降,近乎全军覆没,成了敌人的阶下囚。 如今轮到他这个拿6.5。 同样是率领著皇帝近卫,战场既牵扯比尔然,又绕不开塞丹这片宿命之地。 还没开始打,陈庸就感觉歷史的阴影层层压来。这配置,这地图,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晦气。 不过秉著自己选择的路,跪著也要走完的原则。陈庸迅速敛起所有杂念,神情一肃,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好,那亚尔丁森林-塞丹一带的防御任务就交给我吧。只要阵地上还有一兵一卒,普鲁森人就休想称心如意。” 话毕,陈庸的目光转向门口,他仿佛已能听见总参谋部那帮人的脚步声: “一会等莫里斯那个老顽固一到,我会亲自说服他,让整个总参谋部的老古董们都闭嘴。” ······ 就在陈庸和自家便宜老弟就防务工作达成共识的剎那,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 “陛下、殿下,莫里斯上將来访。” “好,请他进来。” 得到许可,警卫利落地將门推开。 只见一名身著笔挺军装、胸前掛勛表的老大爷迈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我部畅通无阻的学长,波拿巴帝国的陆军总司令,五星上將莫里斯。 “陛下,殿下,晚上好。二位突然紧急召见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此时已经是5月10日的夜晚,考虑到时间紧急,普鲁森人隨时都有发起突击的可能,所以陈庸省去所有客套,目光直视莫里斯將军,开门见山地说道: “上將,陛下准备加强亚尔丁森林-塞丹一带的防御力量,並且准备把帝国的总预备队和战线的指挥权交给我。” 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莫里斯上將瞳孔微缩,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诧。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反对,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 这位五星上將猛然意识到,如今坐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些需要小心周旋的政客,而是波拿巴家族的皇帝与亲王。 想到这里,他將原本激烈反对的措辞在脑中飞快地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个谨慎而试探性的问题: “陛下,请恕我冒昧,我能否知晓您与殿下为何会做出如此突然的战略调整?” “我绝非质疑二位的决断,只是当初在比尔然境內的整体部署,亦是经过了会议的详尽討论,並得到了二位的最终首肯。” “突然变更,实在是有些出乎总参的意料。” 闻言,路易並未立刻作答,只是將目光沉沉地压在莫里斯的肩上。待压力给足后,他用眼神示意自己大哥开始表演。 第十四章 优势在我啊! 收到自家便宜老弟的暗示后,陈庸先是深吸一口气,隨即从座椅上利落地起身,径直走向莫里斯身边。 迎著老將军疑惑的目光,陈庸直接握住对方的胳膊,以一种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引著他一同走向那面覆盖了整片墙的巨大军事地图前。 “上將,在进入正式推演之前,我有三个问题需要你立刻回答。” “第一,目前帝国现有的全部兵力,究竟是如何部署的?二,我们为何要將绝大部分主力精锐,尤其是机动部队,全部集中在北方战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打算如何使用手中的总预备队,用在哪里?何时动用?” 此话一出,莫里斯脸上一时之间竟有些懵逼。 在他的认知中,陛下虽非军校科班出身,但在军事方面却有著不俗的天赋。 而亲王殿下更是自幼便浸染於战火之中,其战场洞察与大兵团指挥能力,丝毫不逊於总参谋部的任何一位老將。 这两位理应对战局了如指掌的人,此刻却要求他从头匯报最基本的兵力部署,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宝贵的决策时间啊。 然而,仅一瞬之后,职业军人的纪律性便压下了所有疑虑。 他敛起神色,默默拿起桌上的教鞭,转向巨幅地图,沉声开始匯报: “陛下,殿下,目前全帝国一共有三个集团军群。其中第一集团军群是我们的主力,下辖第一、二、七、九,共四个集团军。” “这三十个师和八个布列塔尼亚的远征师,如今已经全部进入比尔然境內,即將在戴尔河以及默兹河方向建立防线。” 说到这里,莫里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怒意。 他手中的教鞭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比尔然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废物,中立有什么用,看来他们根本没有从歷史中吸取教训。” “如果不是因为战前未能及时获得军通,我麾下的联军就不需要仓促东进,而整条防线的建立工作也不会如此紧迫。”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后,莫里斯迅速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总司令应有的仪態。 很快,他手中的教鞭一转,精准地点向地图的另一片区域。 “接下来是第二集团军群,这支部队下辖第三、四、五三个集团军。” “我的部署是,让这些战斗力不强的部队依託马奇诺防线的主体要塞群进行纵深驻扎。这样可以利用堡垒群的最大效能,弥补填线师相对薄弱的作战能力。” 连著介绍完两个集团军群后,莫里斯上將稍作停顿。眼瞅著自家陛下和亲王没有提问后,他將教鞭稳健地移向地图上最后一片防区。 “最后,是第三集团军群,该部下辖第八集团军和亲王殿下亲自统辖的阿尔普集团军。” “相较於前两支重兵集团,他们的任务则是相对简单一些,主要负责监视南部阿尔普山一线,防备伊太利人可能发起的任何试探或进攻。” 说到此处,他转向陈庸,微微頷首,言辞恳切: “陛下將殿下调往主战场的决策,我认为极为英明。以亲王的才干与魄力,理应在决定帝国命运的最前线统御大局!” 突然被一位大自己三十多岁的老將如此恭维,陈庸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这场景荒诞又微妙。 好在他向来脸皮厚,索性顺势接过话茬,將话题引回正轨: “既然上將对我寄予厚望,那我便直入主题了。总参谋部把绝对主力部署在低地三国內,其主要原因就是上次大战的经验吧。” 闻言,莫里斯点了点头,眉宇间透儘是基於经验的篤定。 在他看来,无论是上次世界大战,还是上个世纪的战爭,优罗巴大陆上的主要进攻战无不依赖於平坦开阔的地形。 而今天只是大战正式打响的第一天,尼德兰和比尔然境內就爆发了如此激烈的战斗。 敌军主力急於在低地三国寻求决战的意图已昭然若揭,自己的判断,没毛病啊。 经过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后,此时的莫里斯已经彻底迷糊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来回巡梭,但始终无法参透波拿巴兄弟为何要执著於加强森林-塞丹一带的防御力量。 既然百思不得其解,他索性將疑虑暂搁一旁,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陛下,殿下,请允许我继续匯报关於总预备队的部署构想。” “我们必须承认,儘管今日仅是战事爆发首日,但截至目前,战线的一切敌我动向,皆与总参谋部先前推演的高度吻合。” “基於此,若战局依当前趋势发展,我大概率会把总预备队悉数投入低地三国战场。” “这是为了在比尔然的平原与敌人主力决战,把战火彻底阻绝於国门之外。毕竟,我们已经无法承受国土再被打烂的代价了。” 此言一出,陈庸与路易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稍作沉吟,他拋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是与莫里斯理念最为衝突的问题: “上將,你是否认真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倘若敌人的主攻方向,並非低地平原,而是选择全力穿越高地森林,直扑塞丹呢?” 听到这个问题,莫里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了重新掌握总预备队的指挥权,他的教鞭精准而有力地敲击在比尔然境內,胸有成竹地阐述道: “殿下,我当然考虑过。对此,总参谋部还制定了完备的应对方案。” “首先,任何试图从亚尔丁高地发起的大规模突袭,都不可能逃过列日要塞群的监视与火力拦截。这是我们预设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可靠的保险。” “其次,为保障后方安全,我特意在森林方向部署了骑兵部队作为机动屏护。这是我们的第二道保险,足以迟滯並消耗任何来犯之敌。” “即便,我是说即便,前两道预警都出了紕漏,我们仍有第二集团军和塞丹要塞本身作为最终防线。” “敌人,绝对无法威胁到我们的后方!” 根据此前获得的所有情报综合分析,莫里斯承认敌人存在从亚尔丁森林方向,发起一场有限突袭的理论可能性。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作为传统军人的认知框架內,那片地形固然存在可供装甲部队通行的路径,但只有疯子才会把全部主力塞进去。 就在五星上將越想越觉底气十足,正准备顺势向皇帝与亲王爭取总预备队指挥权的节骨眼上,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面色凝重、呼吸急促的通讯兵甚至来不及完整敬礼,便用带著颤音的声音匯报导: “陛下!殿下!上將!紧急军情!列日,列日要塞失守了!” 此言一出,莫里斯脸上优势在我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伸向总预备队標识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第十五章 三张橙卡神將,我们的战局蒸蒸日上(大章) 打脸,实在是太打脸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信心十足地向陛下和亲王夸下海口,说什么三道保险固若金汤,莫里斯的脸上就一阵火辣,简直像是被人抡圆了胳膊,当面扇了一记耳光。 在他的认知里,比尔然军队怎么说也是跟普鲁森人交手多年的部队,依託著运河天堑、埃本艾马尔要塞和列日要塞组成的防线,再怎么不济,守上一周总不成问题吧。 可今天才是开战的第一天,整条战线怎么就瞬间崩溃了?还连带著自己的第一道保险也没了! 想到这里,老將军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显然是被盟友的表现气得够呛。 片刻之后,他终究是没能按捺住胸中翻涌的怒火,也顾不得身前还坐著自家陛下与亲王,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破口大骂道: “二十二个师,整整六十五万人!就算是六十五万头猪,普鲁森人也得抓上个几天吧!” “跟这种虫豸搅在一起,怎么搞搞好防线!?” 正所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儘管总司令即將进入了狂暴状態,但考虑到战况、军情和紧急性和重要性,前来匯报的通讯参谋还是硬著头皮,道出了第二条坏消息: “陛下、殿下、上將,目前我们的第一集团军已经按照原计划,开进至戴尔河与默兹河防线之间的平原地带,並展开了防御部署。” “只,只是...” 似乎是被自己上將恶狠狠地眼神盯得发怵,通讯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连头也低了下去。 这一懦弱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莫里斯,他以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对方的衣领怒喝道: “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你是想让我在陛下和殿下面前除臭吗?” 这一怯懦的举动,彻底点燃了莫里斯的怒火。他以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对方的衣领厉声怒喝道: “说!为什么不说了?!你是存心要让陛下和殿下看我笑话吗!” 闻言,通讯参谋猛地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高声匯报导: “只是,比尔然人並未遵循战前承诺,保质保量地完成防线工程!原定所需的永备工事、炮塔、火力点统统未能达標,缺口巨大!” “第一集团军不得不自行抢修构筑,这严重拖慢了进度。部队不仅无法依託既设防线,反而需要额外时间临时巩固阵地!” 这则噩耗宛如一道惊雷,在莫里斯脑中的轰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就连耳边都响起了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 早已了解战局走向的陈庸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下意识地將手搭上额头,从上至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 原来这就是旅长当年在安南的感觉嘛? 明明已经將一切部署安排妥当,可所谓的盟友,就是怎么也带不动。 在內心狠狠吐槽了比尔然人之后,陈庸快步近前,稳稳扶住老將军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略一沉吟,用儘量沉稳的语气开口道: “上將,平原地区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而且我军兵力上占据优势。布兰查德將军经验丰富,第一集团军必定会派出机动部队主动前出,为主力巩固防线爭取宝贵的时间。” “好了,当务之急是保持冷静。我们继续推演,时间和战场形势都不等人。” 危机存亡之际,陈庸自然是不会信口开河。 在他的记忆中,牢法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在此役展现出了难得的主观能动性。 发现工事缺斤少两后,布兰查德果断派遣两支骑兵师前出牵制,顽强地阻滯了敌人的攻势,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缺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还爆发了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参战坦克超过一千辆的坦克大战。 这场难得的装甲对决甚至被战地5所收录,ea以其为原型,在游戏中加入了名为“战车风暴”的征服模式地图。 ······ 在陈庸沉稳的劝解下,莫里斯上將胸中的翻腾总算稍稍平復,呼吸也逐渐趋於平稳。 然而,经过刚才的异变,他先前那股深信不疑的气势已然褪色了几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老將军对自己亲手擬定的计划,產生了一丝动摇。 陈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並且深知必须趁热打铁。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教鞭,精准地点在比尔然蜿蜒的海岸线上,以清晰果断的声音將战略推演继续了下去。 “按照上將先前的布置,我们的第七集团军此时应该已从北部边境进入比尔然,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跟尼德兰的部队一同守住布雷达吧。” 闻言,莫里斯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七集团军会与尼德兰的四个军会合,甚至还能一个勾拳猛击普鲁森人的右翼。 再顺势梭哈,压上总预备队的话,他们波拿巴帝国就能在战役开启的第一周重创敌人。 一念至此,莫里斯的目光看向自家亲王,明显是在等待后文。而陈庸也不负眾望,直接送上了致命一击。 “很抱歉上將,你错估了敌人的战斗力。在普鲁森的攻势下,尼德兰坚持不了多久,根本无法与第七集团军顺利会师。” “也就是说,你的计划即將宣告失败。” 此话一出,莫里斯立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战前,尼德兰足足动员了十三个师、二十八万大军。他们將兵力分散部署於各大主要城市,依託境內纵横交错的河道水系构筑了数道严密防线。 更令人振奋的是,今日午间的战报还明確提到:尼德兰守军在装甲车的配合下,成功摧毁了大量停在机场的ju52运输机,並致使敌军伞兵伤亡逾千,甚至还俘虏了一千七百人。 这一仗,几乎把普鲁森人的空军和空降兵打出了心理阴影。 既有雄兵据守,又逢首战大捷,拥有如此美妙的开局,这位盟友怎么可能连与第七集团军会师的时间都坚持不到? 作为一名社会学家,陈庸毫不费力便洞察了老將军眉宇间深藏的不服与困惑。 这也情有可原,恐怕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想像,这支在战役首日打出惊艷表现、一度被视作mvp的部队,竟仅在五天后就全线崩溃,高举白旗。 只能说啊,採用了红、白、蓝三色的大型势力都是有点东西的,加在一起的抵抗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月。 眼见莫里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架势,陈庸心底无奈,却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但他並不担心,只因真相如何,明天一早自会见分晓。 想到这里,陈庸神色从容地向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说道: “將军,既然你我各执一词,谁也不愿退让,不如就在陛下与殿下的见证之下立一个荣誉之言” “待会议结束,我將即刻动身前往塞丹。若第七集团军成功与尼德兰人顺利会师,我就亲自率领总预备队驰援比尔然方向,协同布兰查德將军发动反击。” “如若第七集团军进军受挫、未能会师。那么总预备队便不必枉动。我將转而率部驻防塞丹一线,巩固后方。” “您意下如何?” 与牢法那位固执己见的莫里斯相比,陈庸眼前这位异时空同位体最显著的优点,就是懂得听取他人的意见。 原时空那位可是身兼陆军总司令与总参谋长两大要职,几乎包揽了从战术设计到最终决策的全过程。 所有的军事战略、作战计划乃至备战细节,大多由他一人主导。 倘若陈庸是牢法的一名四星中將,恐怕刚提出不同意见就会被直接无视,甚至还有可能因“异见”而遭到排挤。 但帝国模式下的莫里斯却截然不同。 毕竟,他的头顶还有一位皇帝,一位把国家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皇帝。既然心中另有想法,那也得保持忠诚。 “好,仅仅是数个小时的时间,並不影响战役后续的整体部署。这份荣誉之言,我接下了,恳请陛下为我们见证。” 莫里斯看来,他与亲王殿下达成的口头约定並无任何不妥。 若第七集团军进军顺利,与尼德兰部队成功会师,他麾下便能多出一位年轻一代的將领翘楚。 倘若盟友先一步溃败,在第一道保险已经失效的节骨眼,总预备队的动用自然也需重新斟酌。 能用这种形势化解分歧,简直是丝滑无比。 很快,处理完问题的莫里斯便离开了荣军院。现在总参每分每秒都会收到大量战报,他这个总司令必须回去坐镇。 ······ 目送老顽固离去,陈庸与他的便宜老弟不约而同地向后靠进椅背,双双长舒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路易先一步直起了身子。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望见了灵柩中那位开疆拓土的先祖。 “大哥,看来我做得还是不够好。” “若是今天的分歧放在先祖那个时代,你我今日所做的决策,绝不会遭到半分质疑。” 察觉到便宜老弟话音中那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省,陈庸默然起身,用力按了按对方的肩头。 然而眼下的局势刻不容缓,时间紧任务重。 陈庸没有放任情绪蔓延,旋即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只见他手指敏捷地在纸堆中翻拣,很快便精准地抽出了几份关键资料。 “咦?大哥你找什么呢?”路易见状不由直起身子,“这些文件都是我亲自分类整理的,有什么需要直接问我就好。” 陈庸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简洁地答道:“近卫部队指挥官的履歷。这是我第一次与他们协同作战,必须提前了解这些军官的经歷和特点。” 他抽出其中一份档案,指尖轻轻点在姓名栏上:“唯有將每个人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出这支部队最强的战斗力。” 此言一出,路易顿时精神一振。他利落地在文件中翻翻找找,紧接著抽出了三份带有特殊標记的档案袋。 想到兄长即將奔赴前线,他不再卖任何关子,直接將文件摊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你先看看这三位,让·拉特尔、菲利普·奥特克洛克,还有夏尔·加勒。他们都是我亲自遴选出来的佼佼者,分別擅长指挥步兵与装甲部队,是我心目中最为出色的军事人才。” 这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三把钥匙同时插入锁芯,在陈庸脑海中骤然旋开了某个惊人的猜测。 他一把抓过桌子上的三份履歷,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过一行行文字,迫切地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 很快,在逐一核对了他们的服役经歷、长相身形体貌特徵,以及各自的作战风格后,陈庸缓缓放下文件,一股强大的信心自心底涌起。 三张橙卡神將啊,接下来的战役,稳了。 似乎是被自家大哥的气势所感染,路易原本写满疲惫的脸上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光。 “大哥,”他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郑重的期待,“这次的大战,我们会贏吗?” 陈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地图上蜿蜒的战线与密集的箭头,最终落回弟弟脸上。 “只要没有意外,胜利必將属於我们。” “好,我等你大胜归来。” ······ 与自家便宜老弟结束会面后,陈庸循著来时的路径,快步走出了荣军院的大门。 刚来到广场,他便一眼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皮埃尔上校。 只见对方神態轻鬆,甚至就连站姿都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自得。不必多问,肯定是调查任务十分顺利。 果不其然,待二人坐上雪铁龙u23后,皮埃尔上校直接说出了一条好消息。 “殿下,经过我们亲卫队的暗中走访,目前铁塔领各大高校的战爭支持度非常高。尤其是综合理工学院的学生们,他们甚至喊出了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口號。” 第十六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混金盾! 波拿巴歷137年5月11日凌晨3时,一架布洛赫mb220运输机在八架德瓦蒂纳d520战斗机护卫下,轰鸣著飞临塞丹要塞上空。 一抵达指定空域,护航机群立即按照原定计划散开,在漆黑的夜幕中盘旋警戒。 而运输机机长则是根据地面灯光的指引下降高度,他全神贯注地握紧操纵杆,不断修正方向以对准下方那条隱藏在黑暗中的跑道。 確定一切无误后,他按下內部通讯按钮,冷静而清晰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机舱: “亲王殿下,皮埃尔上校,塞丹要塞到了。” “著陆程序即將开始,请所有人繫紧安全带,准备承受衝击。” 此话一出,陈庸一边在心中暗骂牢法的垃圾航空工业,一边用力拽了拽腰间的简易装置。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安全带,不如说是一根象徵性的布条,与后世客机上那套结实的固定系统相比,简直有著天壤之別。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顛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运输机终於在跑道上停稳。 舱门刚一打开,皮埃尔上校和战士们就鱼贯而出,紧接著以標准的战术动作散开,在舷梯周围拉出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线。 就当陈庸扶著舷梯,从mb220运输机硕大的机腹中探出半个身子时,一阵阵很有精神的敬礼声突然传了过来。 “全体都有!迎接亲王殿下的到来!” 洪亮的口令划破夜空,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靴跟碰撞声与一片鏗鏘有力的吼声:“忠诚!” 陈庸抬眼望去,只见数名指挥官正肃立在停机坪上。 这些近卫师骨干的身形挺拔,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反光,连脚下的影子都透著严整的纪律感。 这有些熟悉的场景,一下子就让陈庸想到了那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部队,一句”同志们辛苦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强行压下喉头间的衝动,隨即利落地抬起手,回以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特殊时期,礼仪从简,客套的话还就不用说了。时间紧迫,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即返回塞丹,重新部署防御任务。” “对了,让·拉特尔和夏尔·加勒上我的车。总参应该已经把比尔然方向的战报传给你们了,正好,大家一起看看我的推演究竟准了几分。” 上车后,陈庸通过后视镜,藉助月光仔细看了看主驾和副驾上的两位准將。 在前世,他可是资深的乳法乐子人,对那些著名面孔早已烂熟於心,自然是一瞬间就认出了二者的身份。 嗯,果然是塔西尼和老戴的异时空同位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亲王殿下投来的审视目光,拉特尔准將立刻从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以一种类似於答辩的方式开始匯报。 “殿下,您的战略预判完全正確。第七集团军进入尼德兰境內后,並未能按计划与盟友顺利会师,反而正面遭遇了普鲁森人的主力。” “在与敌先头部队发生短暂交火后,前线指挥官判断我军存在被合围的风险。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第七集团军已主动撤回比尔然一带组织防御。” “总参谋部根据多方情报研判,尼德兰全境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周。莫里斯上將的布雷达计划,已经宣告失败。” 虽然早就做好了盟友减一的心理准备,但得知尼德兰即將在战火中全面沦陷的消息后,陈庸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盟友当前的一把手,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主义者呢。 早在普鲁森人还没开始进攻的时候,他就公然宣称敌军不可战胜,想单方面向对方的皇帝乞和,甚至还多次发表瓦解士气的投降演说,扰乱军心。 交战后,许多部队接到的第一道命令是准备迎战,紧接著的第二道指令,就变成了妥善保管武器,准备有序投降。 有这种堪称极品的一把手,尼德兰这次连心惊胆寒的大战旁观者都没得做。 想到这里,陈庸深吸一口气,接过了拉特尔准將递来的电报译文。他借著车內昏暗的灯光,仔细翻阅著第七集团军与敌军交火的记录。 良久,他將文件合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释然神情。 “罢了,盟友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没指望他们有什么大作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至少,托尼德兰全线溃败的福,我们总算能纠正莫里斯上將的战略失误,保住了至关重要的总预备队。” 话毕,陈庸用力抹了把脸,仿佛要將所有阴霾拭去。他再次看向前排,努力让语调轻鬆一些: “好了,说点好消息来听听,给我换换心情。现在战况焦灼,士兵们需要的是信心,我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模样。” 此言一出,车厢內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拉特尔准將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侧过头,与驾驶座上正稳稳握著方向盘的加勒准將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今敌我双方在比尔然乃至整个尼德兰境內激烈交火一整天,好消息自然是有的,而且还是一场实实在在、提振士气的正面大胜。 不过,这则捷报拉特尔准备交给战友来匯报,顺便让他在自家亲王面前露露脸。 准確接收到同僚的暗示后,加勒准將接过话头开启了答辩的第二阶段,他的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依旧清晰有力: “报告殿下,正如您所知,第一集团军当前的任务是在戴尔河一线构建防线。” “为了给后方主力爭取时间,普里乌將军的骑兵军团果断前出,在亨訥夫地区与普鲁森装甲部队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坦克大战。” 说到这里,副驾驶位的拉特尔准將顺势掏出了第二份战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大战的详细战损与收穫。 眼瞅著自家亲王开始翻看,加勒准將缓缓提高音量,以一种略带激动的语气说道: “此役,我第二、第三轻机械化师全员参战,共投入各型坦克六百辆。当面之敌为普鲁森两个装甲师,其参战坦克数量亦在六百辆上下。” “经初步战果確认,我方以损失95辆坦克的代价,击毁、击伤敌军坦克161辆,成功迫使敌先锋部队后撤整补。” “亨訥夫之战,第一集团军达成预定战术目標,获全胜。” 出现了,第一个与记忆存在偏差的战役出现了。 听完老戴异时空同位体的匯报,陈庸几乎是立刻在心中敲响了警钟。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战报文件,借著车內昏暗的光线飞速翻阅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寒尼战役本该是一场代价高昂、难分胜负的消耗战,最终以牢法战术性后撤告终。 可这次的战果匯总,却显示普里乌將军打得异常出色。第二、第三轻机械化师不仅在战损上更漂亮,甚至守住了屏卫线没有回退,这明显不合理。 仅仅是大致扫了几眼关键数据,陈庸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的核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场战役打得如此顺利。加勒准將,目前在比尔然境內作战的三个轻机械化师,都完全达到了这份文件上的標准编制吗?” 儘管不明白亲王为何突然关心起具体的编制细节,但老戴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 “是的,殿下!所有轻机械化师均在今年一月完成了全面换装,达到了满编满员的標准。” “这得益於陛下推行的新经济政策,以及……”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由衷的钦佩,“以及殿下您当初在总参会议上,力推编制改革的远见。”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牢法陆军共拥有各型坦克约3217辆。这些装甲力量,一部分被集中配置於三个轻机械化师和四个后备装甲师。 其中轻机械化师標配259辆坦克,以哈奇开斯h35轻型坦克为主力,索玛s35中型坦克为辅。 而后备装甲师,则是以68辆夏尔b1重型坦克和90辆升级版的h39轻型坦克为核心,每师编制约158辆。 至於剩下的2000多辆坦克去哪里了?那当然是全部发到了步兵师,去混金盾了唄。 然而,在波拿巴帝国中,参加过军事学院战爭的夏尔亲王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见识过敌人如何高效运用装甲集群的他,归来后便力排眾议,推行了一场彻底的编制改革。 他不仅大刀阔斧地调整了轻机械化师的核心装备,用性能更优异的索玛s35中型坦克全面替换了老旧孱弱的哈奇开斯系列,更极大地强化了师属伴隨步兵和支援火力的比重。 经过这一系列激进却极具前瞻性的改组,此刻呈现在普鲁森军队面前的,已不再是他们情报中所熟悉的轻机械化师。 这是一个全新而强大的作战单元,它以四个纯索玛s35坦克营为主力,四个摩托化步兵营为辅助。 为了拉平与敌人的火力差距,陈庸的原身还往编制里塞了两个105榴弹炮营,並配上了工兵、侦察、反坦克等支援连。 这支融合了更强装甲、更机动步兵和更大口径炮火的新式部队,正是让寒尼战役结果迥异的根本原因。 一念至此,陈庸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牢法当年之所以被打崩,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两个精锐的轻机械化师被牢牢钉在亨訥夫战场,一直无法脱身。 待到他们终於能够回援时,敌人的a集团军早已如脱韁野马开始了环法拉力赛,败局已定。 而如今,第一集团军不仅在战术上重创敌军,更在战略上圆满完成了迟滯任务,保住了这支强大的机动力量。 这意味著,他陈庸手中比歷史上多出了一张至关重要的王牌。 对於即將的防御战,他心中再一次涌起了坚实的信心。 ······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军情匯报声中,陈庸的专车终於驶入了那座鼎鼎大名的塞丹要塞。 车门开启后,他在皮埃尔上校和亲卫队的严密护卫下,快步走入第55师指挥部所在的地下掩体。厚重的防爆门刚被推开,早已等候在此的拉方丹將军便立即迎上前来。 “亲王殿下,第55步兵师全体官兵欢迎您的到来。能在您的麾下效力,是我个人的荣幸,亦是全师的荣誉。” 闻言,陈庸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冰冷的刀锋般死死锁在眼前的拉方丹將军身上。 熟知歷史的他,自然对这位带头假传战败,导致防线崩盘的飞將军没有半分好感。 片刻后,陈庸缓缓环视了一圈这座坚固却沉闷的地下掩体,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拉方丹少將,你似乎把个人的安危,摆在了全师官兵的命运之上?告诉我,你这座坚不可摧的巢穴,能替你挡住炮弹,但是它能替你传达命令吗?” “当普鲁森人的重炮和斯图卡开始炸断我们的电话线时,你待在这里,和待在一口豪华的棺材里有什么区別?” “届时,你和你的指挥部將会变成瞎子、聋子!你听不到前沿阵地崩溃的哀嚎,看不到敌人主攻的方向!” 陈庸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几乎让空气凝固。 “你那些宝贵的预备队,会在你的犹豫和失明中,被一块块地填进破碎的战线,直到全军覆没!” “將军,你在为自己挑选避难所时,就已经为你的师掘好了坟墓。” 眼瞅著拉方丹被自己斥责得哑口无言,陈庸冷哼一声,丟下一句“立刻重新选址设立指挥部”的命令,便径直走到了巨大的敌我態势图前。 此时已是开战第二日。 地图上显示,隶属於第二集团军的轻骑兵第二、第五师,以及隶属於第九集团军的第一、第四轻骑兵师,早已按计划深入亚尔丁森林展开侦察。 “这不对劲……”陈庸低声自语。 几个小时前,他分明在系统的陆军作战模块中,看到了那几位老熟人组成了庞大的装甲集群,正向著高地进军。 可现在,人怎么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声音急切地问道: “拉方丹少將,前线的轻骑兵师们难道没有传回任何情报吗?他们最后一次向你和集团军司令部发送讯息,是什么时候?” 第十七章 投文至弟 部署在亚尔丁森林內的四个轻骑兵师,其任务总体来说並不算复杂。 战役一旦打响,他们只需要前出侦察,摸清楚普鲁森人的部队规模即可。 如果不幸遇到敌人大举压境,那四个师必须以空间换取时间,利用自身机动性和地形优势层层阻敌,为后方的大部队爭取加固防线的时间。 若敌军只是小股部队,那他们展开防御坚定守住,確保敌人无法突防就行。 然而,无论是遇到了哪种情况,这些部队必须与塞丹一带的第55师,乃至第十军和第二集团军司令部保持通讯畅通,时刻处於指挥体系之內。 而如今这种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彻底失联,明显不对劲啊! 眼瞅著拉方丹被自己的问题懟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陈庸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头顶,眼前一片发黑。 他猛地一掌砸在桌面,震得铅笔和文件都跳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苍白的脸上: “告诉我,少將,难道从10號开始,你这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就一直缩在地下室里,什么命令也没下达吗?”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一所正规军事学院毕业的高级指挥官,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可以十几个小时不闻不问!” “你的判断力呢?你的主观能动性呢?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你一个师长不是应该主动派兵侦察,並且积极备战吗?” 就在陈庸持续输出,几乎將拉方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的节骨眼,地下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只见一名满身血污的通讯兵踉蹌著闯了进来。 他顾不上礼节,目光扫过在场军衔最高的几人,嘶哑的嗓音带著绝望的急切: “报告,5月10日早上9点,我第五轻骑兵师与比尔然第一猎兵师,於巴斯通与訥沙托一线遭遇敌军装甲部队主力!” “几乎同时,友军第二轻骑兵师与第三殖民地师,也在新阿拜一带与大规模敌军交火!敌装甲集群规模空前,配有大量中型坦克和俯衝轰炸机!” “各部已在亚尔丁森林腹地依託地形,全力破坏道路、设置反坦克路障进行迟滯作战。但敌人攻势极猛,拖延八个小时已经是我们的极限。” 此话一出,陈庸、老近卫军的几位指挥官,以及第55师的高层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扑向那张巨大的敌我態势图。 当通讯员匯报的几个关键地名,被迅速標註在图上的那一刻,所有箭头和行军路线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狰狞地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终点:塞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情此景,让拉方丹少將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粉碎。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暴怒,他猛地伸手,几乎是泄愤般攥住了通讯兵的领口。 “为什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第五轻骑兵师是全都死光了吗?还是存心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 看著眼前少將丑態百出的样子,陈庸胸中再次翻腾起一股怒火,但最终却化为了一声掺杂著无尽苦涩与无奈的嘆息。 在当下,四个轻骑兵师在没有反坦克炮和重武器的情况下,整整拖延了普鲁森人八个小时,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至於通讯为什么晚了大半天的时间? 这事能全怪前线部队嘛,要怪也得怪自家科技落后、数量严重不足、型號繁杂陈旧、性能不可靠的通讯系统啊。 人家通讯兵,很可能是用命才把这情报送出来的! 有时候陈庸就很纳闷,明明拿皇时期,牢法就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发明了沙普信號塔,最快10分钟就可以传递200公里以外的战情。 怎么到了现代,这科技创新能力越混越回去了?什么都开倒车是吧。 果不其然,面对拉方丹的咆哮,那名满身血污的通讯兵没有退缩。他猛地挣脱了揪住衣领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疲惫不堪的脊樑,高声反驳道: “报告將军!我们师在与敌交火的第一时间,就尝试用电台向后方的所有指挥所发报!但耳机里除了静电噪音,没有任何回应! “確定电台失灵后,我们和友军派出了所有能动的摩托车、甚至骑兵传令兵,分成不同路线向后方突围!” “但绝大多数战士都在路上被普鲁森人的战机扫射而亡,或是被快速推进的敌装甲分队俘虏。” 闻言,陈庸从围绕在態势图旁的人群中走出。他先是快步来到疲惫的通讯兵面前,確认了一个关键细节:“你们是否观察到敌人携带了浮桥或其他渡河装备?”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知道了,去休息吧,士兵。” 与此同时,皮埃尔上校已经准备好了电话,並且打给了远在50公里外的集团军司令部。 “殿下,接通了,第二集团军司令部。” 陈庸大步走过去,接过那部野战电话的听筒。线路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还夹杂著电流的杂音,一个暴躁的声音正反覆喊著:“餵?餵?我是亨齐格,请讲!” 听到亨齐格这个名字,陈庸的眉头本能地紧紧锁起。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敌人之所以能顺利地实施曼施坦因计划,这位第二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至少要负起九成的直接责任。 一想到接下来的战役,自己要指挥这种战前轻敌、战中优柔寡断反应迟钝、战后谎报军情推卸责任的铁废物,陈庸就只觉一阵头疼。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烦躁与不屑,將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了不容置疑的气势。 “亨齐格上將,我是夏尔·波拿巴。” “根据战前派出的轻骑兵师匯报,大批普鲁森军队正在穿越亚尔丁森林,其主力突击方向毫无疑问正指向第二集团军的防区。” “我已决意派遣陛下的近卫师,即刻增援塞丹及蒙泰梅要塞区域。我要求你部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协同防御,並保持通讯畅通,隨时准备应对敌军强渡默兹河。”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像一记闷拳,打得亨齐格一时语塞,听筒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而,根深蒂固的战术理念迅速压过了最初的震惊。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一种基於资歷的自信,下意识地反驳道: “殿下,请您冷静判断。亚尔丁森林地形复杂,道路稀少,敌人即使来袭也只能是牵制性的佯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愈发篤定: “如今比尔然战场打得激烈,普鲁森人的主攻方向,毫无疑问仍在北方,在开阔平原上!那才是適合他们装甲集群展开的传统战场。” “这显然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目的就是迷惑我方將宝贵的预备队,尤其是近卫师。殿下,我们万万不可中计,被他们调虎离山啊!” 冥將这番连珠炮似的固执反驳,让陈庸气得几乎笑出声来,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位昭和故人。 早在两年前,帝国总参谋部曾进行过一次极为关键的兵棋推演。 在那次推演中,一位年轻的参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敌人仅用六十个小时就能实现“不可能”的穿越,突破了亚尔丁森林天险。 可当时,以亨齐格为首的一眾高级將领,不仅全盘否定了这个推演结果,更是对其极尽嘲讽。 这不就和中途岛海战一样嘛?明明已经预见到了最坏的情况,结果愣是绝对不可能,合著你亨齐格也是宇垣缠吧。 念及於此,陈庸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不打算再与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將进行无意义的爭论,而是直接搬出了便宜老弟和总参两座大山。 “亨齐格上將,我想你误解了现在的状况。我此刻向你传达的,並非建议,而是命令。” “三个小时前,经由陛下御准与总参谋部联合授权,我已正式就任战区最高司令,全权负责塞丹方面的所有战事。” “自即刻起,你的第二集团军及其所有隶属部队,將全部编入新组建的夏尔亲王战斗群,由我直接指挥。” “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执行命令,完成战斗准备。上將,愿我们都无愧於自己的职责。” “是!我明白了!” 有一说一,帝制在战爭时期还真有些优势。 如果换做前世的牢法,即便陈庸拥有先知般的洞察力,他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完成资源调配、全军预警这一系列复杂操作。 所有的警告与谋划,最终都必然会在无尽的討论、部门扯皮和官僚程序中消耗殆尽,直至战机彻底丧失。 而在此时,他凭藉亲王身份与皇帝的直接授权,得以用最短的时间整合了整个指挥体系,这可是一件难以想像的事情。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庸以最高优先级,將轻骑兵师在亚尔丁森林的遭遇同步转达给了第九集团军、马其诺方向的第二集团军群、第一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以及稳坐大后方的莫里斯。 处理完这一切繁琐却至关重要的沟通工作后,他拿起那份关乎塞丹命运的第55师战备资料,与一眾神情肃穆的老近卫军指挥官们,快步走入了一间临时徵用的会议室。 ······ 关上沉重的会议室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陈庸径直走向军事地图,拉过离地图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紧隨其后的拉特尔、奥特克洛克、加勒等十二位老近卫军骨干。 待眾人无声落座,他“啪”地一声翻开第55师的战备资料,隨即说出了对大战的看法。 “先生们,我们手头虽有十九个师的纸面兵力,但若不能立即高效部署,所有部队只会是一盘散沙。” “然而我们时间有限,完全换防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准备採用熔接战术,直接让近卫师接管关键地段,成为防线上的支柱。” 与钱如流水、技术叠代迅猛的海军与空军相比,陆军的建设周期与资源投入的確要更为经济一些。 但要想得到一支真正脱胎换骨的现代化陆军,数年持之以恆的投入与潜心研究仍是必要前提。 可问题是,牢法没有啊。 在陈庸便宜老弟尚未復辟的日子里,旧激进派为了勒紧裤腰带度过经济难关,曾一度取消了预备役制度。 这就导致公民的军事化训练程度逐年递减,每年的义务兵训练时间甚至被压缩到了一年。 在这种离谱的情况下,绝大多数部队的资源匱乏到了极点,很多士兵甚至一整年都没有摸过枪,这属於钢丝再次照进了现实。 而驻守塞丹的第55师,就是那一时期遗留下来的典型產物:一支由毫无经验的新兵和超龄后备人员仓促拼凑而成的b类部队。 单凭他们想要扛住老古的衝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於是陈庸只能派出手中的老近卫,跟普鲁森人来一场极致的攻防大战。 接收到自家亲王的命令后,拉特尔准將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接下了和第55师一起沿河防守的任务。 “殿下,请將塞丹最前沿的阵地交给我们!”他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的师配备了大量反坦克炮和防空炮,火力充足,足以构筑一道钢铁壁垒。” “只要我还在阵地上,哪怕普鲁森人的炮火和航弹將大地犁低数米,我和我的战士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有了拉特尔率先请命,接下来的任务分发变得异常顺利,两片防区皆是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任务分配已毕后,陈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即將到来的这场血战,绝不仅仅是他与老陆等陆军名將於地面上的较量。 天上迈耶的部队,同样是巨大威胁。 一念至此,他果断叫来皮埃尔上校,发动了一项独属於自己的技能:投文至弟。 “快!立刻给铁塔领发报。告诉皇帝陛下,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凑出至少200架战斗机!” 第十八章 娘希匹,莫里斯无能,丧权辱国! 虽然陈庸说的是“发报”二字,但当他决定发动“投文至弟”这项特殊技能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皮埃尔上校递来的电话听筒。 战前,波拿巴帝国可是建立了庞大的地下通讯网络。 这些埋藏在地下的电缆直通各个指挥节点,构成了最可靠的神经脉络。 有稳定,还能实现实时语音对话的手段不用,那不就成了没苦硬吃嘛。陈庸不是光头,便宜老弟也不是功德林的班长,他们之间没必要搞什么仪式感。 很快,直达荣军院的专线电话便接通了。听到听筒另一头传来大哥熟悉的声音,路易省去所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哥,你发回总参的那份战报我已经看过了。现在看来,我又做了一次极其明智的抉择。当时若没有將你派往前线,现在的局势恐怕不堪设想。”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敏锐而直接: “这个时间联繫我,是前线出了特殊情况?还是你需要我在后方协调兵力或资源的调度?” “情况紧迫,你儘管直说。” 考虑到老熟人们隨时都有可能衝出亚尔丁森林,把自己当成野生boss组团来刷,陈庸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切主题: “根据四个轻骑兵师传回的最新情报,高地內的普鲁森机动部队並未配备重武器。敌人若想突破我的防线,势必要依靠空中力量。” “我们目前的防空炮火虽然很充足,但应对空袭最有效的手段仍是爭夺制空权。” “而塞丹一带的航空战力严重短缺,仅有第二集团军群的数个战斗机大队,你能不能想办法再给我调来二百架新式战机。” 此话一出,通讯另一端陷入一片死寂,便宜老弟直接被干沉默了。 自从波拿巴帝国摆脱经济危机以来,国內的军队规模的確是不断在扩张。但许多新式装备,尤其是空军的战机,以及配套体系的列装进度却远远滯后。 毫不夸张地说,帝国空军建设的现状,完全可以用灾难来形容。 开局八个军工,连光头都不如,有啥办法呢。 沉吟片刻后,路易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大哥你是知道的,咱们刚接手帝国的时候,全国的飞机月生產数量只有35架。你当初还笑著跟我打趣,说偌大一个国家一天居然只能造一架飞机。” “为了提高產能,我咬著牙加大投入,有事没事就亲自去催,总算让月產能突破到了400。” “可现在战线四处吃紧,各个集团军都需要维持战机的数量,我实在没办法凑出战斗机调给你。” 话到此处,路易的声线陡然升高,压抑不住的怒意汹涌而出,甚至还学自家大哥爆出了一句赛里斯粗口: “娘希匹,莫里斯无能,丧权辱国!总参那帮老顽固,简直是在误国!” “在比尔然境內的普鲁森人分明是佯攻部队,可我们整整一个主力集团军群,竟只能和他们打成平手。” “我这些年的努力,到底有什么用。” 听著便宜老弟话语中的心酸与无奈,陈庸也在话筒这头沉沉地嘆了一口气。 普鲁森的b集团军群虽说是佯攻部队,但他们却投入了绝大多数空军力量,並且还取得了相当巨大的成果。 为了顶住敌人在戴尔河方向的猛攻,己方不得不將八成空军投入那道防线,如今更是再也抽不出一架多余的飞机。 想到这里,陈庸心累地摇了摇头,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好吧,你的难处我明白了。不必自责,接下来我会竭尽全力守住塞丹。有什么突发消息,我会及时跟大后方沟通。” “对了...” 就在陈庸准备出言安慰路易几句,叮嘱他保重身体时。听筒另一端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动静,隨后莫里斯难掩愧疚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老將军的语调沉重,显然是在为之前的战略误判与眼下前线的严峻局势感到自责: “殿下,塞丹方面的情况,亨齐格和科拉普两位將军都已向我匯报了。” “为增强默兹河—塞丹方向的空中防御,我已从第一、第三集团军群紧急抽调8个战斗机大队,预计明日下午即可抵达前线。” “这些大队全部配备霍克75和d.520战斗机,希望能助您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萎靡的陈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整个人瞬间振奋起来。 在他所知的时间线中,霍克75绝对是牢法当时最可靠的战斗机。 儘管这款战斗力的数量远逊於德三lw的bf 109,但它却在整场战役中打出了惊人的战绩,击落敌机数甚至占到牢法空军总战果的三分之一。 至於d520? 那同样也是一款性能优异的战机。 在与109e的初期交锋中,其战损交换比虽为2:1,仅略优於英军同期使用的颶风战斗机。 但到了战役后期,隨著改进型號投入实战,以及飞行员们逐渐熟悉战机性能,它甚至一度將交换比拉近至1.2:1,展现出极强的潜力。 有了这八个战斗机大队的支援,陈庸的塞丹防线虽然仍难以彻底夺回制空权,但至少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 一念至此,他赶忙提高音量,隔著电话线对莫里斯说道: “好好好,有了您的支援,我和部队们的压力一定会小很多。上將阁下,我代表全战斗群感谢您的慷慨。” 闻言,从路易手中接过电话的老將军,脸上顿时浮现出赧然与愧疚交织的神情。 他率领帝国主力,竟未能在平原地带击溃普鲁森人的佯攻部队,这无疑已成为他军事生涯中难以洗刷的耻辱。 此刻他之所以愿將手中本就不多的先进战斗机调配出去,既是急於將功补过,更是为了守住自己最后的名节。 “殿下,您言重了。若不是有您在,我恐怕將会成为世界军事史上的一个反面案例。” “请您放心,我会时刻紧盯塞丹方向的战况。一旦出现意外,我刚组建的第六集团军將立即驰援前线,绝不延误。” “好!” 第十九章 迈耶上大分,普鲁森人的骇人轰炸 波拿巴歷137年5月12日早上11点,亚尔丁森林边缘。 经过数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长途奔袭,普鲁森a集团军群的第19装甲军终於撕开林幕,抵达了默兹河北岸的预定进攻发起线。 此刻,河北岸蜿蜒的山谷与茂密的林地中,成千上万的德军车辆和士兵像一部精密的机器,井然有序地隱蔽著。 茂密林冠与起伏地势织成一道天然屏障,將整支军队的踪跡抹入自然之中,彻底躲过了南岸守军观测哨与远程炮火的视线。 ······ 临时指挥室內,海因茨上將正坐在弹药箱上闭目养神。他在等手下的三位师长前来集合,也在等佯攻部队的最新战报。 不一会儿,一名双眼布满血丝却难掩兴奋的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 他利落地敬礼,隨即向自己的军长报告: “上將,b集团军群捷报,我第十八集团军已成功攻克尼德兰东部和北部。经三日激战,敌境內仅剩中部地区与几座大城市仍在抵抗。” “於此同时,比尔然南部的第六集团军也发起了进攻。” “费多尔將军以第16装甲军为先锋,第4、第27步兵军分护两翼,总计投入两个装甲师及六个步兵师,现已成功击退敌军第一集团军。” 此话一出,海因茨上將竟直接笑出了声。他是真没料到,敌军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按照自家帝国的作战计划,b集团军群的任务本是佯攻北部战线,將联军主力牢牢牵制在比尔然境內,好为a集团军群穿越亚尔丁森林创造战机。 可现在,负责表演的佯攻部队居然在压著对方的主力打,这局面荒诞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想到这里,海因茨甚至觉得就算陛下当初没有採纳埃里希的计划,而是继续执行黄色方案,他们三个集团军群也能一举击垮波拿巴帝国。 “很好,既然b集团军在比尔然打得这么顺手,那我们也不能在塞丹一带耽误时间。路德维希中校,立刻电询第2装甲师,问问他们还需要多久能完全穿越亚尔丁森林。” “另外,统计当前已隨主力抵达的火炮数量,我要確切数字。” “再把敌军的防御部署资料送过来。” 闻言,早已准备就绪的第19军参谋长立即將手中的文件递上。趁自家军长低头翻阅的间隙,他流畅地开始了匯报: “上將,亚尔丁森林中可供通行的道路极为有限,加之第2装甲师还需应对敌军轻骑兵的持续袭扰,他们预计三个小时后才能完成穿越、与我部匯合。” “火炮方面,我军目前仅有141门各型火炮完成部署,且弹药储备並不充足。” “至於驻守塞丹一带的敌军?”参谋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胜利就在眼前。“据情报所示,对方是波拿巴帝国的第二集团军第10军。” “该部沿河布防,编有两个b类师和一个北非师。除殖民地部队具备一定野战经验外,其余敌军皆不足为惧。” 作为一名將理论和实战完美结合的陆军將领,海因茨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洞察到了己方的缺陷:炮兵严重不足。 部队想要强行渡河,敌军依託南岸高地修筑的混凝土堡垒群將是最大的阻碍。 这些工事的质量很一般,跟马其诺防线上的巨型堡垒比起来差远了,但绝非区区141门火炮能应付的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即转向参谋长,斩钉截铁地下达指令: “路德维希,立刻联繫后方的第8航空军。渡河任务事关全局,我们需要持续且饱和的炮火打击。既然身管炮不够,那就让斯图卡来补上。” “转告里希特霍芬男爵,我需要他的近地支援部队以小编队、高频率的进攻方式,对敌人第10军的阵地实施高强度精准轰炸。” “三个小时后,我军將准时发起总攻,开始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在此次战役中,普鲁森人將所有可用作战飞机分为两大部分。 其中第三航空队共计1825架各式战机,主要负责对尼德兰和比尔然展开攻势,他们核心任务正是吸引並牵制联军的空军主力。 而第二航空队的1470架战机,目前则是在后方待命, 他们始终处於高度战备状態,能够在接到命令后迅速升空,最快仅需十几分钟即可飞抵前线,为地面部队提供关键空中支援。 至於为何採取小编队、高频率的进攻方式? 很简单,小编队持续出击能够有效迷惑敌军,使其难以判断己方的主攻方向,从而成功掩盖a集团军群穿越亚尔丁森林的真实战略意图。 另一方面,高频率、不间断的空袭能够在心理上持续施压,给敌方士兵製造一种无处可逃、永无寧日的窒息感和绝望感。 这种战术,能迅速瓦解步兵的士气。 对付第二集团军第10军这种以填线师为主力的部队,更是尤为有效。 “是!我现在就去办!” ······ 就在参谋长路德维希离开临时指挥部五分钟后,第1装甲师师长弗里德里希少將,和第10装甲师师长费迪南德少將並肩走了进来。 进屋后,两人与自家军长对视一眼,隨即默契地从军装上衣口袋中各自掏出一只深绿色小玻璃瓶。 他们倒出几粒米白色的药片,一言不发地吞服下去。 那没有衣包裹的药片质地粗糙、入口苦涩,瞬间让三位高级指挥官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面露苦色。 然而,似乎心理作用远比药效来得更快。 不过片刻,某种近乎清凉的镇定感便驱散了方才的不適,三人的神情逐渐舒展,甚至隱隱透出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 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后,海因茨上將用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塞丹要塞,开门见山地公布了渡河阶段的部队部署。 “接下来,空军会持续轰炸三个小时。轰炸结束后,步兵和工兵会先一步渡河,在对岸建立桥头堡並搭起浮桥。” “弗里德里希,你们师的任务是从戈利耶渡河,然后攻占马尔菲高地。” “第10装甲师和隨后的第2装甲师会在侧翼掩护你们,从瓦德林科特和栋什里渡河。” 第二十章 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半小时后,波拿巴帝国边境,默兹河南岸。 经过二十七个小时不眠不休的紧急加固,如今的第二集团军第55师防区已然脱胎换骨。整段防线从原先仓促构筑的步兵阵地,彻底蜕变为一座纵深交错、杀机四伏的立体死亡陷阱。 要塞观察室內,陈庸正注视著战线上密布的高射武器,一种坚实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家亲王神情的变化,拉特尔准將嘴角微扬,隨即以沉稳而清晰的语气匯报导: “殿下,遵照您的部署,我已在第55师原有阵地上增派了三个高炮营。” “除了原有的12挺双联装13.2毫米高射机枪外,另有60门25毫米和36门37毫米高炮已进入战备状態,隨时可以投入作战。” 言至此处,拉特尔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左前方30米外一处经过严密偽装的高炮阵地: “为强化塞丹要塞的防空体系,我特意將12门75毫米mle1939重型高炮,全部配置於要塞核心的区域,它们將负责拦截任何试图在五千米高度实施轰炸的敌机群。” “以这样的火力配置,绝对可以迫使普鲁森人放弃『小编队、高频率』的空袭方式,从而迫使敌人一次性投入大量的近距离支援机。” 此话一出,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就是要以地面防空作为诱饵,逼迫普鲁森人改变空袭的战术,最终为后方的战斗机大队们创造决战的时机。 在这个制空权尽失的危急时刻,若只依赖高炮被动防御,最多也就只能阴敌人一波,可最终还是难逃被斯图卡机群一点点蚕食殆尽的命运。 唯有主动设局、诱敌深入,才能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梭哈是一种艺术,他陈庸今天就要压上大半身家,跟老古赌一场大的! “好,那默兹河南岸的防线就交给你了。我得坐镇后方,同时协调两处战场,还得指挥空军协同作战。” “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向我的指挥部报告。”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就在陈庸离开塞丹要塞,刚刚返回30公里外的战斗群指挥部时,一架普鲁森人的hs 126侦察机如同一只灰色的鷂鹰,紧贴著云层边缘悄然掠过默兹河南岸。 飞机后座內,观察员举著高性能望远镜,仔细扫视著下方蜿蜒的阵地。 忽然,他轻笑一声,对著通讯器的话筒说道:“飞低一些,瞧瞧波拿巴帝国的老弱病残们给咱俩准备了什么惊喜。” 闻言,飞行员会意,操纵著hs 126开始下降高度,第55师阵地的细节逐渐清晰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hs 126左翼下方突然闪起一串微弱的火光。 一挺13.2毫米高射机枪终於发现了头顶的不速之客,它发射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迟缓的轨跡,却在距离机腹近百米处无力地绽开几朵灰烟。 “哦哟,敌人终於睡醒了。”侦察机飞行员轻推操纵杆,飞机如同滑翔的猎鹰般优雅地侧身盘旋,另一串子弹恰好从刚才的位置擦过,全部落空。 后座的观察员甚至没有放下望远镜,只是懒洋洋地提醒:“稳一点,別影响我观察,一会还要拍照呢。” 二人交谈间,又一阵稀疏的弹幕袭来,但射击断断续续,明显缺乏协调和指挥。hs 126只是稍稍加速爬升,那些13.2毫米子弹便全都徒劳地消散在尾流之后。 见状,后座观察员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再度打开通讯器嘲讽道: “瞧瞧,敌人大概是把我们当成了布列塔尼亚的海上双座观光机。阵地上那几门老祖父级別的高射机枪,怕是要比海军的37手拉机还要垃圾。”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语调愈发轻佻: “提前量都不会打,敌人不会是还在用上一次大战的射表吧。我甚至看到有个炮位旁边摆著咖啡壶,波拿巴帝国的人难道打算用热咖啡把我们熏下来?” 飞行员在耳机里传来一阵低笑:“上尉,需要在敌人头顶多绕几圈吗?我听过波拿巴帝国盛產厨子,咱俩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他们的下午茶时间。” 后座观察员一边拍照记录坐標,一边懒洋洋地回应: “好了,少扯点淡,赶紧完成任务,我可不想被男爵大人惩罚。如果你要是想招募一个私人厨师的话,那就过段时间去铁塔领自己选,反正波拿巴帝国已经要完蛋了。” 话毕,hs 126在正午的阳光下从容爬升,最终转向东方,悠哉返航。 机翼之下,第55师的阵地一片大乱,但高射机枪的子弹始终摸不到敌人,就像是一群无能的丈夫在集会。 ······ 事实证明,137年的普鲁森空军,绝对无愧於自己世界第一的称號。 收到侦察机传回的详尽情报后,第八航空军的指挥官里希特霍芬男爵立即召集了三名俯衝轰炸机联队长及九名大队长,紧急召开了一场战前会议。 仅仅二十分钟的时间,明確的作战指令便已下达至各个大队。 在大队长沃尔特·西格尔少校的带领下,第77俯衝轰炸机联队第1大队的机群率先出动,直接从比尔然境內的前进机场扑向天际。 这30架斯图卡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禿鷲,径直朝著默兹河畔的塞丹防线压去。 飞行的途中,这位曾经参加过军事学院战爭,带队闪击过波罗尼阿的一线指挥官透过舱盖扫视天际,隨即通过无线电沉声提醒: “各位,我们这次要轰炸的目標是波拿巴帝国的边境要塞。像这种关键的防御节点,通常不会缺少中、大口径防空火力。” “儘管咱们航空军的直属侦察部队未能发现明確的高炮部署,但我大胆预测,敌人极可能隱藏了一批哈奇开斯25毫米机炮,甚至部署了75毫米级別的高射炮。” “我们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严禁轻敌,一切按预定计划展开进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航程,沃尔特·西格尔少校始终在通过无线电与各中队保持战术协调。 这群禿鷲根本没有实施无线电静默的打算,毕竟他们的任务本就是响应地面部队的实时呼叫、精准摧毁前沿目標,这一切都依赖於一个高度活跃、畅通无阻的通讯网络。 再说了,自家在无线电技术领域远胜於对手,他们既有信心、也有实力確保通讯不被截获或干扰。 “发现目標!確定是马尔菲高地!” 在战术討论与交流的过程中,三十架斯图卡已然抵达了目標空域。 目视锁定塞丹要塞后,整个大队以三架一组的標准小队规模散开盘旋,各自按照事前规划好的区域进入了轰炸航线。 然而这群禿鷲並不知道,他们早已落入老近卫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几乎在普鲁森机群闯入防空警戒圈的第一时间,拉特尔准將便抓起电话厉声下令: “开火!所有防空单位立即射击!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在空地交锋中,高射炮的优势在於隱蔽与火力密度,而战机的优势则在於高度与机动。 倘若飞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入高炮的有效射程,那胜负的天平就会瞬间倾向地面。 而且驻守塞丹的,可是由帝皇亲手遴选的老近卫,是波拿巴帝国最精锐的战士。 即使他们手中哈奇开斯25毫米和施耐德37毫米高炮,缺乏先进的火控与制导系统,全凭炮手的经验与肉眼瞄准,但这些老兵依然凭藉机械瞄具展现出惊人的射击精度。 当拉特尔准將的命令通过电话传达到每一个炮位,整个防空阵地瞬间甦醒! 九十六门早已蓄势待发的高炮同时怒吼,平静的天空骤然被无数曳光弹割裂。炽热的弹道如同藏於阴影中的毒蛇,猝然扑出,精准咬向空中仍在盘旋的斯图卡机群。 “轰!轰!轰!” 几乎是在一剎那,塞丹上空湛蓝的天幕便被无数炸裂的“黑云”撕碎。两种口径高炮交织出的死亡之网骤然收拢,將第77俯衝轰炸机联队第1大队的编队彻底扯乱。 “情报严重失误!我们中了埋伏!” 面对突如其来的防空弹幕,第1大队的通讯频道內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惊呼。但很快,嘈杂的声音便被西格尔少校冷静的声音压下: “全体注意,情报有误,敌方布设了防空陷阱。立即拋弃炸弹,执行脱离程序。重复,任务终止,执行紧急脱离!” 在下达命令的这段时间,一连串37毫米炮弹恰好擦著斯图卡的左翼掠过。机舱內瀰漫著硝烟的气息,可西格尔的语调却依旧平稳如常: “保持冷静!只是中、小口径火炮,慌什么!全体都有,梯次脱离。” 俗话说得好,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如果只是一个排或者一个连的零星火力,普鲁森人的近地支援部队铁了心想要撤退,那老近卫们还真拿敌人没什么办法。 只可惜啊,今天第1大队面对的是整整三个高炮营的集火猎杀。 在不计弹药损耗的火力笼罩下,每一架斯图卡,此刻都正被每分钟超过三百二十发炮弹组成的钢铁风暴所裹挟。 这样的火力密度之下,被击中已不再是概率,而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在有心算无心之的突袭下,十一架斯图卡已在猝不及防间被精准的火舌咬中。它们和自己的飞行员齐齐被凌空打爆,在漫天黑云与烈焰中轰然解体、坠落。 “!!!” 望著转眼间便损失整整一个中队的惨状,西格尔少校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战前第1大队並非毫无准备,他们早就猜到了敌人大概率有压箱底的高炮,各个机组也做足了应对预案。 可万万没想到,塞丹这座边境要塞竟隱藏著整整三个高炮营。如此密度,恐怕连尼德兰首都的防空部署都难以企及。 想到这里,西格尔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就仿佛他不是在轰炸地面目標,而是一头扎进了布列塔尼亚皇家舰队的防空內圈火力网。 “拉升!拉升!快撤退!” “该死的侦察机组,该死的海因茨,等回到地面我一定要跟他们算帐!” ······ 默兹河北岸,普鲁森第19装甲军临时指挥部內,海因茨上將正面色铁青地听著通讯设备另一端传来的咒骂。 此刻他心中情绪翻涌,既有庆幸,亦存后怕。 后怕,是因为河对岸的敌人竟隱藏著如此惊人的防空实力,其部署之严密、火力之强悍,绝非情报中所说的老弱病残b类预备师。 庆幸,那自然是因为空军替自己蹚了雷,率先揭开了陷阱的帷幕。 他都不敢想像,刚刚若是下令让部队衝上去搭浮桥,此刻的默兹河面,將会是怎样一幅血肉模糊的景象。 就在海因茨凝神沉思,试图重新规划进攻方案的紧要关头,参谋长路德维希手持电文快步走入指挥部。 察觉到自家军长阴沉的脸色,他立即清晰而迅速地匯报: “上將,里希特霍芬男爵来电。第八航空军参谋部分析认为,塞丹地区可能仍隱藏著敌军预备力量,极有可能包含一支未被发现的战斗机部队。” “为消除潜在威胁,航空军將优先搜寻並摧毁该预备队,暂时无法为我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此言一出,海因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埃里希计划的核心在於速度,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强渡默兹河,继而直插联军腹地。 可如今战役才进行到第三天,他的装甲军就被死死摁在波拿巴帝国的边境线上,这岂不是辜负了自家皇帝陛下的信任。 想到这里,海因茨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儘管不愿过早动用那枚深藏的暗棋,但战局至此,他已別无选择。 “路德维希,立即回电里希特霍芬男爵:请第8航空军务必於今日天黑前完成清剿任务,並於明日清晨起,对塞丹要塞实施最大规模的轰炸。” “这一次,我要的是火力全开,要的是饱和式打击。” “若空中支援无法到位,那我就只能提前启动『配角』方案,希望他们做好两手准备。” 第二十章 舔地是吧!草履虫给我死! 波拿巴歷137年5月13日早上5点,塞丹要塞以西三十公里,夏尔亲王战斗群指挥部。 作战会议室內,陈庸已经整整一宿未眠。他眼中布满血丝,视线低垂,勉强聚焦於地图之上,指间还无意识地捻动著几颗黄豆。 累,实在是太累了。 疲惫如山崩般压来,几乎要將他碾碎。 眼瞅自家亲王一副神色憔悴、疲惫不堪的惨样,一旁的皮埃尔上校赶忙搬过一把椅子,语气急切地劝道: “殿下,您必须休息一会。塞丹方向驻守著整整三个近卫师,普鲁森人就算再强悍,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突破防线。” “睡会吧,只要拉特尔准將那边传来消息,我保证在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首次指挥20个师规模的大兵团作战,这对於陈庸而言无疑是一场超高难度的考验。 在昨天一整天,他不仅需要精確计算敌我双方的兵力与装备对比,还必须將地形、天气、时间等外部变量纳入考量,从而更加科学地配置预备队与火力分配。 与此同时,隨著战局的不断推进,身为最高指挥官的他还得跟参谋们一起实时调整部署。 没办法,任何细节上的疏忽或决策时的迟疑,都可能致使战役失利,並带来惨重的伤亡,所有人都得全力以赴。 就这,还只是陆军一个兵种,协调空军行动同样考验著陈庸的指挥能力。 大兵团作战,可是涉及到了眾多部队和兵种的协同。他必须对支援路线、通信联络和时间节点进行精密规划,同时还需为各类突发情况预做准备。 对面可是老古+莱因哈特+霍特+隆美尔+里希特霍芬的王炸组合,这些人个顶个都是抓机会的好手,己方露出破绽就等於全盘皆输。 只有事无巨细,才能从容应对各种风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庸无需亲自处理繁复的后勤调度。 老近卫的参谋团队早在战前就已完成了周密的后勤规划,这使得他得以將全部精力放在军事上。 “行,知道了,那我先眯一会,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 陈庸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短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骤然打破了作战会议室的沉寂。二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名通讯参谋手持文件,正快步闯入门內。 来者眉宇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克制式振奋,但仍能看出他带来的定是捷报。 “报告殿下!塞丹要塞拉特尔准將方才来电,亲自匯报昨日夜间至今日凌晨的战况总结。”通讯参谋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 “自昨日19时起,敌『大普鲁森』步兵团对我防区发起连续猛攻。经彻夜战斗,近卫第一师与第55师147团协同防御,已成功击退敌全部五次进攻。” “当前,敌进攻已被完全遏制,其主力团伤亡惨重,战力大损。默兹河近岸水域观察到大量敌遗尸,具体战果正在清理统计中。” 此话一出,陈庸悬著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在他的记忆中,第19军原本的攻势完全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仅仅是第一天,老古麾下的军直属突击部队就在压倒性的空中与炮兵火力掩护下,乘衝锋艇与橡皮艇发起强渡。 几个小时后,大普鲁森步兵团直接在默兹河南岸成功建立起了数个稳固的桥头堡。 天一亮,第1装甲师率先渡河。 成建制的坦克、装甲车、火炮和后勤部队,通过工兵连夜架设的浮桥源源不断涌向南岸,迅速扩大了突破口。 至此,牢法正式踏上了投降前的读秒阶段。 可现在的情况直接两极反转,那支完全摩托化、专为闪电战而打造的大普鲁森步兵团已经遭受重创,老古实质上失去了强行渡河的能力。 如今的陈庸,只需顶住里希特霍芬的骇人轰炸,老近卫们便能在塞丹要塞岿然不动,坚守至第一集团军群援军抵达。 若不是顾忌半场开香檳是兵家大忌,他真的很想当著所有参谋们的面,中气十足地宣告:优势在我! 一念至此,陈庸將目光投向了通讯参谋。在心中稍作斟酌后,他直接问出了一个关乎战役全局的关键问题: “与第二集团军群的联络恢復了吗?他们的野战机场现状如何?是否还能出动战斗机大队支援塞丹防线?” 话音刚落,原本面带喜色的少校直接僵住了。 昨天下午,他们通讯部门就接到了普雷特莱上將的战情电话,得知有大量斯图卡俯衝轰炸机向其野战机场发起突袭的情况。 然后没多久,主干电话线路便被炸断,双方彻底失联。 如今第二集团军群若想联络自家亲王的指挥所,只能在紧急情况下,冒险使用极不安全的民用线路。 至於无线电通讯? 那玩意根本就不靠谱,如今才是大战正式打响的第三天,全帝国陆军就打成了同时,並且不约而同地开始吐槽: 我们的无线电保持静默並非出於战术考量,纯粹是为了掩盖通讯频段里混乱不堪的真相。 想到这里,通讯参谋只好迎著头皮匯报导: “殿下,指挥部与第二集团军群司令部之间的有线通讯尚未恢復。但我们已派出摩托化通信排紧急前往联络,备用电话线的架设工作也已完成过半。” 虽然早已对己方落后的无线电技术习以为常,但第二集团军群的空军状况直接关係到整个战局的走向,陈庸心头的怒火终究难以抑制。 “tmgpd,告诉你们通讯部门的最高指挥,一个小时內要是还接不通电话,我敲他的沙罐!” 就在陈庸怒火攻心,对著眼前的通讯参谋厉声训斥的节骨眼,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的活塞式发动机轰鸣。 这声响虽与陆军作战模块的系统警报略有差异,但经验老道的陈庸仍本能地激活了抵抗运动系统,急切地查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触发了示警。 当脑海中的战术態势图展开的瞬间,他的呼吸几乎为之一窒。 只见比尔然境內,密密麻麻的敌军战机標识正在以骇人的速度疯狂涌动,宛如遮天蔽日的过境蝗虫。 斯图卡,是普鲁森第八航空军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和bf109战斗机! 情况万分危急,陈庸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通讯参谋。他直接抓起桌上的野战电话,迅速摇动侧面的呼叫手柄,待接线员应答后立即吼道: “接第一作战航空师,快!敌第八航空军倾巢出动!决战时刻已到,所有战机立即升空接敌!” ······ 半个小时后,照常升起,可塞丹要塞的天空却还是一片黯淡。 起初是远方传来的一片低沉嗡鸣,如同持续逼近的风暴。 可一两分钟后,金属的阴云便吞噬了阳光。普鲁森第八航空军的309架作战飞机以严整的战斗队形,铺天盖地地压向默兹河畔的古老要塞。 “威廉陛下与我们同在!” “注意高射炮!编队左翼出现弹幕!”普鲁森人的无线电通讯频道內,混杂著指令与狂热的呼喊起此彼伏。 而回应他们的,是大地喷涂出的火舌。 当敌机群出现的瞬间,整个塞丹防线上的防空阵地顷刻沸腾。 老近卫们以惊人的勇气,操纵著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武器。12门75毫米的mle1939率先发出沉重的怒吼,炮弹的破片在高空中炸开一团团黑云。 “方位角085,高度五千!高爆弹!定时10秒!放!” 很快,36门施耐德和60门哈奇开斯也加入了战局,它们在要塞的中圈编织出了一层密集的弹幕。 “他们下来了!是斯图卡!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开火!继续开火!”一个37毫米炮组在硝烟中疯狂运作,装填手的手臂早已被烫出水泡却毫无知觉。 最后,是12挺双联装13.2毫米的高射机枪刺耳的噠噠声,无数灼热的弹链在低空组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火力网。 任何企图投弹的俯衝轰炸机,都要面对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 “瞄准!瞄准那么禿鷲!为了帝皇!开火!” 剎那间,天空和大地同时变成了燃烧的熔炉。 第八航空军的斯图卡机圈开始了它们標誌性、近乎垂直的死亡俯衝,耶利哥號角极具穿透力的尖啸声撕扯著每个人的神经和耳膜。 与此同时,高射炮弹的破片和曳光弹道,与高速穿梭的战机轨跡疯狂交织。 不断有飞机被击中,一架斯图卡在俯衝途中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另一架拖著浓浓的黑烟,失控地栽向默兹河,激起巨大的水柱。 而地面上,毁灭同样无处不在。 仅仅是首轮交锋,数座37毫米高炮阵地便被一枚枚250公斤的航弹直接命中,英勇的炮组连同他们的武器瞬间化为乌有 机枪阵地被轰炸掀起的泥土和弹片淹没,老近卫们的鲜血彻底浸透了帝国的土地。 整道防线都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要塞的工事、炮位和高射机枪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中被逐一撕碎。 ······ 高空中,赫尔穆特上校的耳机里充斥著混乱与绝望的呼叫。 原本,他率领的bf109联队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在中、高空盘旋,驱逐一切敢前来送死的敌军战斗机,確保斯图卡们能安心狩猎。 可此刻,预想中的空战並未发生,而自己连队的下方却已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透过瀰漫的硝烟,他能看到一架架斯图卡完成俯衝后,正挣扎地从低空中拉起。但波拿巴帝国的高炮火力依旧密集,不断收割著他的战友。 此情此景,看得赫尔穆特上校是目眥欲裂。 自军事学院战爭以来,他的战友们几乎都是在近乎完美的作战环境下展开突击,何曾遭遇过如此夸张的战损。 他都不敢想像,待全军返航后之后,第八航空军將在迈耶大元帅面前承受什么样的职责与审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在比尔然前进机场的里希特霍芬男爵已然洞悉了战场的危局。很快,一道清晰而冷酷的命令瞬间切入所有战斗机中队的通讯频段: “所有梅塞施密特中队注意,立即终止护航任务!” “除第一大队继续保持高度,负责全域警戒以外。第二、第三、第四大队全体听令!俯衝,压制並摧毁塞丹防线所有高射炮位!” “执行命令!立即行动!快!” 作为普鲁森a集团军群的空中精锐,里希特霍芬男爵比任何人都清楚塞丹战役的决定性意义。 他深知,唯有为第19装甲军撕开一道至关重要的突破口,自家帝国的埃里希计划才能继续执行。 而此时,损失惨重的斯图卡联队已经很难完成任务,那bf109还护什么航啊,赶紧梭哈打崩溃敌人才是正事。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还在中、高空盘旋的一个个bf 109双机编队如同发现猎物的隼鹰,齐齐压下机头。 20毫米机炮与7.92毫米机枪的火力组合,对付要塞中的大口径高炮或许稍显不足。 但对於暴露在外的哈奇开斯与施耐德机炮阵地而言,那还真是一打一个准。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准地火焰长鞭甩向塞丹防线上的轻型防空阵位,瞬间便將薄弱的防盾连同后面的炮组一同撕裂 刚才还在疯狂嘶鸣的炮口,顷刻间便化为一片死寂。 ······ 当一架架bf109在塞丹防线上肆意收割著第一近卫师和第55师战士生命的时候,蔚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上百架陌生的飞机。 “到达主战场,目视敌机!所有机组做好战斗准备。” 对於第55师的老弱病残门来说,新来的飞机让他们彻底绝望了。如此悬差的战力,师长拉方丹甚至已经在考虑从哪条路撤退。 “师长!情况不对!那些战斗机分成两批,全都衝著普鲁森人去了!” “您快看!是友军!全他妈是友军!那些战斗机叫做d520,我以前在战场上见过!” 第二十一章 空战胜利,但后方失火 在波拿巴歷137年5月13日之前,全世界范围內,从未爆发过双方参战飞机总数高达500架的空中大混战。 军事学院战爭期间,儘管普鲁森的禿鷲军团与安特、伊太利空军都参与了作战。 但即便是最大规模的战役,双方投入的飞机总数也仅在一两百架左右。 波罗尼阿闪击战中,普鲁森出动约1500架飞机,波罗尼阿空军则是拥有400架飞机。 只可惜后者的主力部队在战爭初期就遭受到了毁灭打击,根本没有机会组织起大规模、持续性的空中会战。 至於上一次世界大战? 那就更是小场面了,当时的空战多以飞行员之间的骑士对决为主,基本没有大机群交锋的案例。 因此,当波拿巴帝国第一作战航空师突然出现在塞丹上空时,这片原本被bf109统治的天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尖锐的示警声和惊呼,再次淹没了普鲁森人的通讯频道。 “威廉陛下在上,我们又中了敌人的埋伏!注意!注意!发现敌战斗机群,高度五千五!” “遭遇敌机!我被包围了!需要支援!” “僚机呢,快掩护我!我被敌人盯上了!” 危急关头,一位沉著的高级指挥官就至关重要,而第一战斗机大队的赫尔穆特上校並没有辜负里希特霍芬男爵的信任。 就在敌机群现身高空的第一时间,他冷静而洪亮的声音压过频道內的混乱,在通讯主频中果断下令: “第一大队全体注意,高空敌机来袭,数量约两百架。確认机型主要为d520,混杂少量霍克75。” “各中队立即爬升占位,准备接敌!优先掩护第二、三、四大队及斯图卡联队脱身!” “行动开始!” 在赫尔穆特上校看来,儘管己方战斗机大队在高度和数量上处於明显劣势,但这场空战並非没有扭转的可能。 无他,只因情报显示,波拿巴帝国近年的军费预算绝大部分流向了海军,另一小部分则是重点投入了装甲部队的建设。 空军所能分到的资源,不过是一些残羹剩饭而已。 战机性能领先,凭什么不能有底气。 更关键的是,情报明確指出,对方半数飞行员甚至是由地勤人员临时转岗充任。 面对这样一支开著落后战机,连基本飞行时长都难以保障的菜鸟部队,赫尔穆特確信,即便开局处於被动,他的大队也足以坚定守住,支撑到友军重新抢占高度、回援战场的那一刻。 不过出於对整个战局的长远考虑,他还是接通了与前进机场的专用通讯频道,直接向里希特霍芬男爵匯报导: “男爵大人,我部突遭敌军约两百架战机袭击,目前战场的形势还在可控范围內。” “但为彻底瓦解敌空军战力,恳请您立即协调周边战区的战斗机大队火速支援,以便在敌机返航途中组织二次拦截。” “这批战机极可能是敌方最后的预备队。若能於此地將其全数歼灭,塞丹一线的制空权將彻底归於帝国。” “好,我知道了,第二航空队的援军稍后就到,你们一定要坚定守住!” ······ 普鲁森人的反应,远远超出了让·阿坎上校的预料,他完全没想到敌人竟然会採取这种近乎牺牲式的掩护战术。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一切。敌人的第八航空军,显然是將他们误判为了那群由地勤仓促转职的菜鸟。 一念至此,这位准王牌飞行员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看来普鲁森人还没弄明白状况。”他对著通讯频道冷冷说道,“所有有击落记录的,跟我来!咱们负责清理那些护航的苍蝇,为d520大队撕开进攻通道!” “今天,咱们就让敌人看清楚,这片天空究竟属於谁。” 大战爆发前,波拿巴帝国一直奉行著精英化的飞行员培养模式,其训练周期漫长且標准极为严苛。 这种模式导致战爭时期,空军飞行员的数量严重不足,一度得紧急培训部分地勤人员补充作战岗位。 然而精英模式並非没有好处。 那些歷经全套严格训练的飞行员,不仅掌握了精湛的空中格斗技巧,其机动操作、射击精度与战术编队协同能力,丝毫不输於同时期他国的空军精英。 作为支援塞丹的主力,让·阿坎上校所率领的战斗机大队,正是这样一批科班出身的精锐。 他们其中相当一部分飞行员早已战绩斐然,机身上鐫刻著不止一道击落记录。 “注意!第一大队!第二大队!跟我一起上!干掉那些梅塞施密特!” 话毕,五十四架霍克75战斗机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切入正艰难爬升的bf109机群侧翼。 他们没有选择与性能更胜一筹的对手硬拼垂直机动,而是迅速改平,以嫻熟的动作组成了一个个紧密的v形三机编队,隨即用最擅长的水平盘旋与敌人缠斗起来。 从理论上讲,这种三机编队已经落后於时代,其进攻效率远不如双机四指灵活。 但此刻,数量本身就是最强的战术。 在让·阿坎上校的带领下,第一、二大队凭藉这套苦练多年的传统战法,以精准的盘旋走位、默契的小队配合与交织的密集火网,硬是弥补了飞机性能上的差距。 剎那间,无数灼热的弹道在中高空纵横交错,形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 这张网,竟將性能优异的bf109e死死拖进他们最不愿陷入的水平消耗战,迫使这些敌军精英不得不先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 真正的杀招,来自於高空! 眼瞅著第一、第二大队的战友们缠住了普鲁森人唯一的生力军,由埃德蒙·拉布勒上校率领的150架d520战斗机果断行动。 他们占据著绝对高度优势,以近乎完美的俯衝姿態,带著积蓄的势能和怒吼的发动机,扑向了那支正在试图爬升的普鲁森机群。 近代空战,能量就是一切。 在137年,全球各大主要参战国都还在摸索著能量空战理论。但在此刻,埃德蒙·拉布勒上校他们凭藉战斗的本能和d520优异的性能,完美演绎了bz战术的精髓: 从高处携带著动能和势能发起雷霆一击! 这是一次无意识、却无比致命的战术实践。 当一架架充满工业美学的战斗机,以550km/h的时速从天空中俯衝下来时,普鲁森飞行员的无线电顿时充满了惊恐的呼喊。 “注意!敌机群来自上方!” “警报!高空警报!他们正从太阳的方向杀过来!” “左边!脱离!快脱离!” 在第八航空军三个战斗机大队和斯图卡联队的视角中,只见上百个小绿点,以决绝的姿態从高空猛扑而下。 紧接著,就是一场无情的屠杀。 20毫米西炮和7.5毫米航空机枪组成的混合火力,自苍穹之上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无情挥落。 一架又一架bf109和斯图卡甚至来不及爬升,就在凌空爆炸中化为一团团火球,或是拖著漆黑的浓烟失控地螺旋下坠。 片刻之前还在肆意收割地面的狩猎者,转眼间便沦为被猎杀的对象。 攻守之势,顷刻逆转! 当然了,第八航空军的精锐飞行员並未坐以待毙。在生与死的边缘,威廉·巴尔塔萨等一眾准王牌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先是驾驶著bf109平飞积累速度,同时以自己作为饵诱使敌机再次俯衝,隨后再寻找机会拉起机头与追击者形成惊险的对头態势。 这一招固然冒险,极可能在迎头对射中粉身碎骨,但若不兵行险著,对方將持续利用俯衝带来的能量优势,直至將自己彻底吞噬。 只可惜啊,埃德蒙·拉布勒上校这样的真正王牌,绝不会给予对手任何翻盘之机。 在诚信对头,即將对撞的剎那间。他只是从容地完成了一个180度半翻滚机动,就轻巧地避开了bf109打出的20毫米机炮与7.92毫米机枪火线。 隨后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下发射钮。 “噠噠噠!” 一门西炮和四挺航空机枪同时喷出赤色火舌,弹幕精准地泼洒向对方驾驶舱,上演了一幕精彩的“醍醐灌顶”。 虽然听不到对面普鲁森飞行员的惨叫,但开火的一瞬间,拉布勒上校还是看到了对方驾驶舱罩內血光四溅。 从迎头对飞,到闪避、开火、歼敌,全程不过十秒。天空中的生死胜负,往往只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便被註定。 d520在他的操纵下由俯衝流畅地转为向上攀升,显然是再次锁定了下一个猎物。 ······ 大约半小时后,塞丹上空的血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当波拿巴帝国的战机因燃油与弹药耗尽,井然有序地向后方撤出战场时,方才还充斥著引擎嘶吼、火炮轰鸣和金属撕裂声的天空,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很快,战役的初步战果便被匯总至战斗群司令部。一名通讯参谋手持刚刚记录的战报,面向陈庸立正,语气鏗鏘而清晰: “报告殿下,让·阿坎上校来电:第一作战航空师在本次塞丹空战中,以损失六十九架战机的代价,取得了击落、击伤普鲁森人各类飞机两百余架的辉煌战果。” “具体的战报,目前还在紧急核实中。” “但毋庸置疑的是,我们成功瓦解普鲁森第八航空军组织的最大规模对地攻击波次。” 此话一出,陈庸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今己方重创了第八航空军,普鲁森人若是还想强渡默兹河,要么只能退回亚尔丁森林,等待后续炮兵部队的缓慢推进。 或者,等待迈耶从其他战区抽调出新的航空兵力支援。 无论对方作何选择,都意味著老古没办法在短期內突破塞丹防线。 至此,他已成功完成了最为艰巨的阻击任务。等日后报纸一等,自己这个最高指挥官就会成为力挽狂澜的战爭英雄。 “打得好。”陈庸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立即转告第一作战航空师,我已知晓本次战役的经过和结果,稍后我將亲自呈报皇帝陛下为他们请功。” “帝国,绝不会辜负每一位血洒长空的英雄。” 他话锋一转,果断下令道:“同时,命令他们立即组织转场,撤离当前野战机场。普鲁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动用一切手段搜寻他们的踪跡。” “第一作战航空师是我们战区唯一的空中支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支力量。”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陈庸准备將塞丹一带的战情匯报给自己的便宜老弟和总参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路易急促的声音,果不其然是一则坏消息。 “大哥,出事了。从今天凌晨开始,全国各地冒出来好多股小规模叛军。他们到处破坏工厂、炸毁铁路,还在工人中间煽动罢工。” “原定给你们前线补充的物资,现在一大半都卡在路上,无法正常运输。” “你的战斗群,至少还得再撑两天才能拿到补给。” 啊? 消息入耳的剎那,陈庸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作为一名社会学家,他当然清楚原本的牢法在战役中、后期,面临著后院失火的巨大风险。 可问题是,这个异世界连大林子都不存在,老毛子也变成了安特帝国。那究竟是谁,替代了原本pcf的角色? 电光火石间,一个画面猛地刺入他的脑海:皮埃尔上校从战场缴获的那支mp38衝锋鎗! “操,是旧激进派!”陈庸几乎脱口而出,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合著是有人给皇军带了路!有法奸!”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语气急迫地对远在铁塔领的便宜老弟叮嘱道: “我这边最多再坚持三天!但你必须立刻、马上处理好后方的混乱,绝对不能让事態进一步升级!” “必要的时候,让莫里斯紧急调动新编成的第六集团军,国內局势绝不能乱!” 第二十二章 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 波拿巴歷137年5月14日凌晨2时,默兹河以西二十公里处,第九集团军前进指挥部。 两天两夜的持续激战,使得沿河据守的第九集团军各部已然露出了疲態。儘管阵地仍在各师手中,但他们麾下士兵们的士气却已濒临崩溃,怨声四起。 当集团军司令科拉普上將亲临前进指挥部视察时,一眾师级指挥官立刻围了上来,诉苦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科拉普上將,咱们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两天,短短两天的时间,咱们集团军就折损了两个师的兵力。” “就这,还没把战前派往亚尔丁森林的第一、第四骑兵师算进去!” 比惨大会一旦开始,这节奏就再难止住。 白天的恶战,显然让各位师级指挥官憋足了怒火。第十八步兵师的师长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直接破口大骂: “那个该死的埃尔温,根本就是看准了我的部队缺乏重火力!你们能想像吗,他居然把坦克直接推到了河对岸,配合88毫米的高射炮直射我们的堡垒,掩护他们的步兵和工兵强渡!” “我们师足足填进去了好几个营,才勉强在昨晚守住了河岸前沿阵地!” “这打的什么仗?简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时,负责整个集团军补给的杜邦少將也面色铁青。待前线指挥官们稍作停顿,他猛地將一叠文件摔在桌上: “仗打得辛苦也就算了,结果现在给我们的补给也断了。” “大后方是这样的,前线的將士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战场,听命行事,奋力杀敌就可以,可是他们后方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望著乱成一团的前进指挥部,科拉普上將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他所指挥的第九集团军下辖5个军、共计11个师。 这兵力看似雄厚,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严重缺乏反坦克炮、高射炮、机动车辆和现代通讯设备的b级预备役师和要塞师。 这些部队不仅士兵年龄偏大、训练不足,士气更是一塌糊涂。 万一普鲁森人要发起亡命一波流,真正能指望上的,恐怕也只有第4北非师和第1殖民地师。 一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要靠外籍军团作战,科拉普不由自主地再次嘆了一口气。但眼下最紧要的是提振士气,他只好强打精神,抬高声调说道: “好啦,都少说两句。你们打得辛苦,难道夏尔亲王那边就不艰难吗?” 此话一出,整个前进指挥部內顿时鸦雀无声。 第九集团军的防区原本北起那慕尔、南至蒙泰梅,整段防线绵延上百公里。 要想全面守住默兹河,就意味著他们不得不分散兵力,在河岸处处设防。因为任何一点被敌人突破,都可能造成全线崩溃。 所幸,陈庸抵达塞丹之后,果断接下了蒙泰梅要塞的防务,这才让第九集团军得以收缩兵力,勉强顶住普鲁森人一波猛过一波的进攻。 眼瞅著麾下的指挥官们逐渐冷静下来,科拉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隨后拋出了一则令人振奋的重磅消息。 “我知道各位付出了巨大代价才能守住阵地,但我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就在13日上午9时,夏尔亲王亲率老近卫,与第一作战航空师协同作战,成功重创了敌军第八航空军!” “也就是说,至少在短期內,我们不必再忍受那些该死的斯图卡轰炸机的骚扰了。” 话音刚落,前进指挥部內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作为高级指挥官,在座的师长们都清楚,第八航空军遭重创意味著敌军一时半会难以组织大规模攻势。 倘若此时比尔然境內的第一集团军群能及时抽调一批精锐生力军前来支援,帝国甚至有望发起反击、將战线反推。 毕竟,如今的亚尔丁森林已陷入严重拥堵。普鲁森人,已经无路可退。 眼见士气问题得以缓解,科拉普上將暗自鬆了口气。但一想到方才有人提及补给线的隱患,他在临行前还是特意补充道: “后方的事,你们不必过分担忧。皇帝陛下与莫里斯上將已调遣第六集团军紧急协调,最迟明天,我们的补给必定送达!” “好了,诸位儘快返回各自的指挥岗位吧。没有空中支援,敌人极有可能在凌晨强渡默兹河,发动新一轮进攻。” “散会!” ······ 解决完前线指挥官们的思想问题后,科拉普在警卫们的护送下走向指挥部附近的停车场。 连续两日两夜的指挥作战,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刚一坐进轿车后座,他向司机低声吩咐了一句,便合上双眼打算稍事休息。 然而不过片刻,科拉普察觉到了异常。自己的专车並未发动,而且周围的警卫也不知所踪。 正当他满心疑惑,试图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驾驶座方向传来: “安德烈,你不愧是一位出色的陆军指挥官。看来我当年的眼光,一点也没有错。” 突如其来的打招呼令科拉普瞬间警觉。然而,在辨认出对方身份的一刻,这位第九集团军司令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菲利普大元帅?您不是应该在军事学院活动吗?怎么会突然来到前线?” 科拉普与菲利普的相识,还要追溯至上一次世界大战。 彼时,后者已凭藉显赫战功成为牢法最高级別的指挥官之一,而前者还只是一名年轻军官,担任对方的副参谋长。 那段共同征战的岁月,让他们之间建立起牢固的上下级关係与深厚的私人情谊。 正因这份歷经战火淬链的情谊,科拉普此刻见到菲利普,才会如此由衷地欣喜。 望著老下属喜悦的神情,菲利普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但很快,那笑意便彻底消散,转而化为一片深深的凝重。 “安德烈,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波拿巴帝国官员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认识你二十多年的朋友。” “在我看来,波拿巴帝国的统治已经走到了尽头。这场战爭的结局早已註定,胜利只属於普鲁森第三帝国。” “作为一名集团军级別的指挥官,你的才能和价值远比你想像中的大。现在,是时候,为自己选择一条更明智的道路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重逢的暖意。科拉普目光骤然收紧,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昔日的老师和统帅,竟会在战时倒向敌人。 然而最终,理性还是没能战胜情感。 沉默良久,科拉普勉强绷紧面容,沉声说道: “你走吧。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我会吩咐警卫们严守秘密,但请你,永远不要在我的防区现身。” 作为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菲利普实在是太了解科拉普了。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察觉到自己今天不一定会空手而归。 想到普鲁森人向自己许下的承诺,他赶忙再次开口道: “安德烈,威廉陛下托我给你带句话。只要你们第九集团军为河对岸的第15装甲军让出一条进攻通道,他保证你战后仕途平步青云。” “你別看波拿巴帝国现在好像守住了防线,但比尔然境內的普鲁森人和后方的起义军已经形成了里应外合之势,你所在的第一集团军群,连同塞丹一带的夏尔·波拿巴必败无疑。”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空口白牙没有什么说服力,也似乎是看穿了昔日下属脸上的挣扎,菲利普话锋一转,以退为进继续劝解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样吧,如果两日之內,路易·波拿巴未能平息你们后方的动盪,而比尔然境內的普鲁森人攻势依旧不减,那你就做好准备吧。” “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跟你沟通起义的细节。” ······ 5月15日正午,陈庸和自家便宜老弟的两天之约已到。 在这段时间內,默兹河对岸的普鲁森人发动了数次近乎疯狂的亡命式衝锋,但所有攻势均被老近卫与第二集团军联手击退。 不过连日的激战,也使得塞丹防线上的將士们身心俱疲,部队战斗力明显不及开战之初。 就在陈庸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询问自家老弟,后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的节骨眼,第二集团军的高级將领们突然携手来到了战斗群指挥部。 刚一进门,集团军司令亨齐格就愁眉苦脸地诉起苦来: “亲王殿下,咱们的补给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陛下和莫里斯上將承诺的支援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到位?” “我们第二集团军总共只有五个师。除了战斗力较强的北非师和殖民地师补给尚且充足之外,第41、55和71师的库存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眼下前线战事正紧,后方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啊。” 从理论上讲,任何一个集团军及下属部队的仓库中,都会囤积一定基数的弹药、口粮和燃料等补给物资。 这些足够维持七天的储备,本是为了在脱离后方支援的情况下,仍能坚持数日高强度作战而设置的。 然而问题在於,第二集团军本质上只是一支规模较大的b类部队。 早在备战阶段,配发给他们的储备物资就仅有五天的量,其余均依赖后方补给线持续供应。 想到这里,陈庸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一旦后方真的出现问题,眼前这些填线师將很快彻底丧失战斗力。届时,整条防线的压力,將完全落在老近卫军的肩上。 眼瞅著自家亲王迟迟没有给出回应,亨齐格一行人顿时有些急了。 如今普鲁森人的主攻方向大家已经心知肚明,正是亚尔丁森林-塞丹一带。 也就是说,第一集团军群这个主力只能跟人家普鲁森人的佯攻部队55开,无法分兵支援。 而自己这些二线师,却被推到了最危险的锋线上,甚至还要面临断补给的风险。 內忧外患之下,这怎能让他们不急。 “殿下!殿下!您倒是给我们一句准话啊!” 手下將领们嘈杂的议论声,让陈庸愈发心烦意乱。 然而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流露出丝毫动摇。否则,这些本就只擅打顺风局的將军们,还不知会作何反应。 短暂沉默之后,他驀然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向身后的塞丹防区地图,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著先帝被困色当,仿佛这北髮古战场对於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 “135年前,我先祖从铁塔领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三次反反波战爭,反波同盟遂之解体,我帝皇我军所到之处,敌军皆尽溃散,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陈庸的手指重重敲在身后的地图上,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將领,声调也逐渐变得激昂。” “短短135年后,这里竟至於一变,而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了么?”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17个师对10个师,优势在我!” 事实一再证明,涉及因果律的话语,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陈庸气势如虹,刚刚说出优势在我的豪言之际,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陡然从正北方传来! 指挥部內眾人脸色骤变,当即衝出房间。 只见十五公里外的蒙泰梅要塞,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炮火笼罩。 与先前几次交火截然不同,普鲁森人这次的炮击异常凶猛、密集如雨,儼然一副主力已全面渡河、全力压境的架势。 见状,陈庸再也无暇与第二集团军的指挥官们纠缠,当即厉声下令: “亨齐格上將,立刻带你手下的所有將领返回各自阵地!补给问题,等打完这一仗我自会给你交代。”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语气陡然转冷: “传令全线,我不希望在任何一个阵地上,听到半句失败主义的言论!若有动摇军心者,严惩不贷!” 第二十三章 打倒偽帝,重建共和 送走第二集团军的高级指挥官们,陈庸再次回到那面悬掛著敌我態势图的墙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久久停留在塞丹、蒙泰梅和迪南这三个战区防御支点上。 当下他和第九集团军已经成功阻滯了普鲁森人的三个装甲军,那么唯一待处理的问题,也就只剩下补充补给了。 想到这里,陈庸的视线转向马其诺和阿尔普战区。 这边的部队都是常年蹲坑、与敌对峙的集团军群单位,战备物资储备一向充足。 如今第八航空军的威胁已经解除,他完全可以向第二集团军群和老部队申请调配一批物资,待自家便宜老弟处理完国內的混乱后再补上缺口即可。 心动不如行动,一念至此,陈庸果断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向马其诺的守军化化缘。 可电话刚接通的瞬间,指挥部的大门便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一脸惊慌的皮埃尔上校冲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向自家亲王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殿下,大事不好!第九集团军司令科拉普临阵叛变,迪南...迪南已经失守了!” 这则噩耗,如同一声炸雷般在陈庸的脑海中响起,余波久久不息。 此时此刻,他无比真切地体会到了何为千里之堤,溃於蚁穴,什么叫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內部被攻破。 沉默许久后,陈庸才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原因呢?他科拉普就算要叛国,总得给麾下十几万將士一个交代!难道整个第九集团军,全都心甘情愿跟他一起当叛徒?” 这个问题显然太过沉重,连身为亲卫队一把手的皮埃尔上校也一时语塞。 但战局急转直下,每一份情报都至关重要,他最终还是硬著头皮给出了解释:“是菲利普,他做了普鲁森人的说客,科拉普被他说动了。” “如今的第九集团军已经分裂成了两部分,其中两个师的主力部队喊著『打倒偽帝,重建共和』的口號,於昨天凌晨主动让出了防区。” “另外七个师虽有心抵抗,但因缺乏统一指挥,已被叛军和普鲁森人彻底分割衝散。”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抬起头望向自家亲王,目光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陈庸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是“大元帅”暗中发力了啊,怪不得第九集团军司令说叛变就叛变。 这大概就是仓促復辟,得位不稳的代价吧。 在长长嘆了一口气后,陈庸先是让皮埃尔去召集老近卫和第一作战航空师的指挥官们,紧接著又拿起电话试图联繫第一集团军群的司令部。 不出所料,线路早已被切断,电话那端只有一片死寂。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接通了大后方总参谋部的专线。 很快,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了莫里斯上將的声音。 从那略带笑意的语气中不难听出,这老顽固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是殿下啊,我猜您是想问补给的问题吧?” “放心吧,第六集团军很快就能平息后方的混乱。最多再有一天,你们急需的物资就能送上前线。” “对了,塞丹现在的战情怎么样?您手中的兵力是否充足?是否需要我再调集两个b类师过去。” 莫里斯那轻鬆的口吻,像一根火柴一样,彻底点燃了陈庸心中积压的怒火。 他恨不得立刻飞回铁塔领,一拳打爆这个老顽固的脑袋。 要不是老东西当年在陆军强行推行“以有线通讯为主,无线通讯为辅”的死板命令,他何至於直到几小时后才得知第九集团军叛变的消息! 片刻后,陈庸强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意,对著话筒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 “不必了,上將。您那些宝贵的物资,还是留给自己当棺材本吧。” “就在今天凌晨,迪南方向的科拉普已经叛国投敌,普鲁森人的装甲部队应该已经跨过了默兹河!” 此言一出,远在总参的莫里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明明昨天还是一片大好,己方的部队完美抵抗住了普鲁森人的进攻。怎么仅仅过了一夜,这战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不过懵逼归懵逼,莫里斯知道自己必须快速做出应对。可他盯著军事地图才看了片刻,心头便骤然一沉。 无他,只因全线布满了漏洞,根本无从下手。 普鲁森的装甲师自迪南一带突破后,完全可以从北、西、南三个方向任选一处进攻,都是招招要人命的杀招。 而他手中唯一机动力强的五个轻型机械化师,此时全部在比尔然境內跟普鲁森人肉搏,完全抽不开身。 一阵思索无果后,莫里斯决定先听听自家亲王的建议。毕竟人家之前就力排眾议,断定亚尔丁森林才是敌人主攻方向。 或许此刻,夏尔亲王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 “殿下,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部署防御?”莫里斯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局势危殆,普鲁森人的装甲集群一旦全部突破,无论朝向哪个方向,后果都不堪设想。” “如果敌军向北突进,直扑海岸线,那他们就有极大概率包围第一集团军群,帝国的主力就会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若其向西长驱直入,深入帝国的腹地,那铁塔领沦陷仅是时间问题。” “万一敌人转而南下侧击马其诺,这个方向不是防线的正面,我军工事难以发挥全力,整条防线失守也只是早晚之事。” 眼见莫里斯反手就把难题推回自己这边,陈庸气极反笑。 自己理论上可是一个海军军官,就连眼下这个战斗群指挥的位置,都算是临危受命、火线接盘。 对方身为陆军总司令兼总参谋长,手握帝国最高军权,此刻居然好意思反问自己怎么办? “莫里斯上將,”陈庸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您是真的干到头了。既然如此,不如早点让位,请马克西姆上將来接这个摊子吧。” 第二十四章 老古:夏尔·波拿巴?我期待与他的对决 当陈庸提到另一位上將的名字时,电话的另一端明显沉默了好几秒。 莫里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辩解的底气。最终,他只能干笑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殿下,您可真会说笑。眼下帝国局势危急,哪还经得起临阵换將的风波?” 他语气訕訕,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情况紧急,我们还是先商討应对之策吧。” 闻言,陈庸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让冷静重新占据头脑。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开口,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判断与计划: “在我看来,普鲁森人装甲矛头的唯一目標,只可能是我们的海岸线,他们追求的绝非一城一地的得失。” “只有围歼了比尔然境內的第一集团军群主力,敌人才能以最快、最决定性的方式终结这场战爭。反之,即便铁塔领沦陷,只要帝国野战军团尚存,战火就绝不会停止。” “因此,我决定集中战斗群全部机动兵力,立即组建一支强大的快速突击兵团,全速北上,直插敌军的侧翼!” 作为一名穿越者,陈庸对普鲁森人进攻计划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 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三个装甲军的下一阶段行动,就是开启那场声势浩大的环法拉力赛,向著海岸线疯狂突进。 既然知道敌人的行动轨跡,那应对方案自然迎刃而解。 陈庸打算將手中的四个摩托化近卫步兵师,从固定的要塞和堑壕中解放出来。 再以两个装甲近卫师和两个半残的轻骑兵师为锋利矛头,组成一支高度机动的打击力量,直插普鲁森人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 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越快,其侧翼就暴露得越长、越是脆弱。 老古、霍特、莱因哈特的確是像一柄刺入黄油的热刀,但这把刀的刀身两侧却毫无防护。 只要能够严重干扰,甚至彻底摧毁他们的燃料、弹药补给车队,那么无论多么精锐的装甲师,都將成为瘫痪在旷野上的废铁。 “好!这招真合理!” 听到陈庸的分析后,远在总参的莫里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自家亲王的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一旦快速突击兵团进攻不顺,极易被敌人源源不断的步兵合围歼灭。 但风险与收益並存,只要他们能在普鲁森人漫长的后勤线上製造足够大的混乱,就足以迫使那三个装甲军分兵回援。 如此一来,深陷比尔然境內苦战的第一集团军群,就能趁机重新组织防线。 想到这里,莫里斯转身凝视著身后的敌我態势图,略带迟疑地试探道: “殿下,我这边是否需要为您协调比尔然和布列塔尼亚的部队?若能促成南北对进,说不定能一举切断普鲁森人的突出部,围歼其先锋。” 此话一出,陈庸顿感槽多无口。 他原本还觉得前世的史书,对自家这位陆军司令的评价有些过於苛刻,现在看来人家歷史学家和军事学家们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莫里斯上將,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陈庸的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锐利:“现在的比尔然人早已是惊弓之鸟,別说协同进攻,第一集团军群任何后撤的跡象,都可能直接促使他们投降!” “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让第一集团军派出一个中將收拢第九集团军的残部,跟我的战斗群及帝国腹地的第六集团军一起发起进攻吧。” “敌人在迪南一带的桥头堡尚未稳固,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说不定还能把这个口子重新堵上!” 闻言,莫里斯连忙应承下来。就在电话掛断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补充道: “殿下,我会尽全力调动空军爭夺制空权,最大限度为您的战斗群创造有利的战斗环境。” “好,知道了。” ······ 波拿巴歷137年5月15日下午2时,默兹河蒙泰梅段,第19装甲军行军纵队。 自“配角”行动顺利实施后,普鲁森a集团军群的三个装甲军果断放弃了吃力不討好的强攻,转而从迪南一带迅速推进。 此刻,第15装甲军已全部渡过默兹河,第41装甲军的先头部队也在南岸完成集结,唯有距离迪南最远的第19装甲军仍在急促赶路,长长的车队扬起漫天尘土。 一辆sdkfz251型半履带装甲指挥车內,连吃了三天败仗的海因茨上將,正一脸鬱闷地坐在编码机旁。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究竟是谁看穿了自家精心策划的埃里希计划,並且还將塞丹和蒙泰梅两地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铁桶。 就在海因茨凝神苦思,试图在脑海中逐一排除波拿巴帝国那些陆军將领的可能性时,一名通讯兵骑著摩托车疾驰而至,停在了他的指挥车旁。 “军长!军长!埃瓦尔德司令的部队正从后方赶过来了,他让您立即前去会面。” 此言一出,海因茨立即从车斗里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后的装甲板,示意司机停车,隨即利落地跨上了三轮摩托。 很快,在通讯兵的引领下,他来到了自家装甲集群司令的面前。 二人简短致意后,一同换成了一辆欧宝闪电。刚登上车厢,埃瓦尔德便从腋下的文件包里取出一份情报递了过来。 “连吃三场败仗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猜,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对面那个看穿我们计划的人究竟是谁。” 他说著,將文件往前又送了送: “看看吧,这是我们刚截获的敌后情报,源自塞丹防线后方指挥部,是他们与总参谋部之间的內部通话。” 话音未落,海因茨一把將情报夺了过去。他甚至没有细看前面的內容,径直將文件翻到末页,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份敌军將领的履歷。 当“夏尔·波拿巴”这个名字映入眼帘时,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波拿巴家的亲王,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当年在军事学院战爭中的表现很出色。在四年前的內战中,他更是打贏了好几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海因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凝重与兴奋的光芒:“希望接下来的战役中,我还能有机会与他正面交锋。” 似乎是听到想要的答案,原本还在一旁默默等待的埃瓦尔德突然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 “有,当然有。今天你这么想跟他再战一场,那防守补给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 第二十五章 你总不能这辈子与元帅无缘吧 看著自家下属一脸诧异的表情,第一装甲集群的埃瓦尔德司令不禁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配角方案”的实际效果的確远超预期,为整个a集团军群贏得了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但部队的渡河行动终究还是有些仓促,建立在默兹河南岸的桥头堡也不够稳固。 在此紧要关头,若不投入一支精锐力量死守补给线,那向西挺进的数个装甲师有极大概率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更严峻地说,整个作战计划的第二阶段都可能因此失去根基、直面崩溃的风险。 想到这里,埃瓦尔德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目光沉肃地望向下属,语气郑重地解释道: “我们绝不能低估波拿巴帝国人的战斗意志,尤其是以夏尔·波拿巴为首的老近卫。根据刚刚破译的情报,敌人已经在策划针对我补给线的突袭行动。” “入夜后,空军將难以执行近地支援任务。如果敌军趁势发动大规模反击,迪南一带的桥头堡很可能遭受沉重打击,甚至面临崩溃的风险。” “因此,我需要你率领第19装甲师死守突出部,一步也不能后退。”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急躁的海因茨立马冷静了下来。 作为全普鲁森最资深的装甲部队指挥官,他自然是知道留下部队固守桥头堡,与纠集兵力向西突击具有同等的战略分量。 两者皆关乎全局,缺一不可。 而如今整个装甲集群资源有限,不可能把手头上的筹码均分,同时压向进攻与防守两张赌桌,必须有所取捨。 可为什么,被留在后方这张赌桌的偏偏是自己啊。 一念至此,海因茨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上司。他略一沉吟,隨即据理力爭地爭辩道: “司令,我的第19装甲军,是整个a集团军群装备最精良、编制最豪华的主力!这样一支擅长突破、斗志昂扬的精锐,理应被用在最关键的攻击方向上,而不是被留在后方担任守备任务。” “即便非要留下我军防守,也完全可以只留下摩托化步兵。毕竟在先前的交战中,敌人的机动力量早已被我们基本歼灭,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装甲突击。” “请您重新考虑,让第19军继续进攻吧!我们一定能撕开敌人的防线!” 很显然,埃瓦尔德早就料到下属会出言反驳。他再次拍了拍海因茨的肩膀,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我承认,你们第19装甲军是整个集团军群中最优秀的机动部队,是最锋利的矛,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经过连续三天的激战,你麾下的部队,尤其是担任主攻的第10装甲师,伤亡和装备损耗程度均位列全军第一。” “你和你的部队需要休整,也需要等待装备和人员的补充。在这段时间內,也许以守代攻,跟夏尔·波拿巴再度交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冷硬,又或许是出於对部下的愧疚,埃瓦尔德沉吟片刻,在心中快速权衡敌我双方的兵力后,语气稍缓: “这样吧,我准许你抽调一个装甲师,协同乔治的第41装甲军继续西进。但你本人,必须留下来,与我共同固守补给线。” 他凝视著海因茨,声音低沉却清晰:“未来的战场还很大,整个优罗巴都在等著我们一起去征服,上將军衔绝对不是你的极限。” “但这一次,海因茨,你得留下来。” “好,知道了!” 顶头上司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海因茨自然没什么办法推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先是从自己麾下三个装甲师中选出战斗力最强的第1装甲师,紧接著仔细研究起了敌军情报。 当近卫装甲第一师、近卫装甲第二师这些番號映入眼帘时,他的目光再次灼热起来。 “活捉一个帝国亲王,还是在塞丹这种具有歷史意义的地方,我是不是有机会直升陆军元帅。” ······ 八小时后,默兹河南岸,d964公路。 经过数小时的急行军,陈庸所在的近卫第一装甲师终於走成了四分之三的路程。 此刻他正屹立在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的舱口,大风捲起了他凌乱的发梢。车身溅满泥泞,数根无线电天线在发动机的轰鸣中不住震颤。 凝视著手中的地图,陈庸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哎,慢,部队的行进速度实在太慢了。” 受上一次世界大战堑壕战思维的深刻影响,波拿巴帝国军方,始终將坦克视为支援步兵与阵地突破的辅助工具。 像b1这样的重型坦克从,设计之初就註定是低速、重装甲、短行程的移动堡垒,旨在伴隨步兵推进、摧毁坚固工事。 至於快速机动作战,则从未被纳入其核心战术体系。 正因如此,这区区七十六公里的路程,他与老戴竟耗费了八个小时都没走完。 至於为什么不通过铁路运输,让部队搭乘火车奔赴前线? 原因很简单:陈庸根本不敢冒险! 作为一名资深的乳法爱好者,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牢法的多个预备装甲师连人带装备还没能来得及驶下火车,就被敌人直接连锅端的惨痛战例。 现在这两个近卫装甲师可是波拿巴帝国最后的家底,他可不敢去赌,赌敌军没有在铁路沿线设下埋伏。 就在陈庸凝神审视地图,暗自计算行军进度的关键时刻,整个部队的速度却陡然减缓。 见状,他立即举起望远镜,向d964公路前方望去。 只见道路尽头,数以千计的溃兵与难民正从两侧林地中不断涌出。 从那混乱的队形与仓惶的神色判断,这显然是第九集团军的残部,与沿途逃难的平民混杂而成的洪流。 “哎,又来了,真麻烦。” 很显然,陈庸对这类状况早已司空见惯。他利落地攀上装甲指挥车顶部,举起扩音喇叭便朝人群高声喊道: “所有人注意,立即为作战部队让出主干道!我军正在向前线紧急机动!后方已有指定单位负责接收安置,请有序向后方转移!” 此情此景,像极了老古的装甲部队应付牢法俘虏。 第二十六章 坚不可摧,但是眼瞎 “等下,还没写完” 陈庸並非唯一维持秩序的人。 很快,整个近卫装甲第一师的基层指挥官都行动了起来,部队硬生生从混乱的人流中开闢出一条通道。 眼见道路再次回復畅通无阻,他迅速从车顶回到指挥舱內。 前方茂密的树林,让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在那部名为《狂怒》的影片中,正好有装甲部队在森林前遭遇反坦克炮伏击的场景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用上了心头。陈庸立刻激活了脑中的抵抗运动系统,並且调出陆军作战模块。 “嘶!” 仅仅瞥了一眼虚擬地图,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林地里,整整一个步兵营规模的普鲁森士兵已悄然展开部署,正静静等待近卫装甲第一师的先头部队踏入死亡陷阱。 见状,陈庸立马派传令兵叫来了加勒准將,待风尘僕僕的老戴踏入指挥舱,他直接把地图摊在电台操作台上,手指重重地点在沿途最茂密的那片林区: “加勒,眼下普鲁森人的主力大多还在默兹河北岸集结,渡河速度比我们预想的更慢。而南岸的桥头堡工事,估计也在紧急加固中。”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敌人比我们还需要时间!对方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拖延时间。” “你再看看部队正前方的那片林子,那边地形复杂、视野受阻,简直是设伏的天选之地,里面十有八九藏著准备咬我们一口的伏兵。” 此话一出,加勒准將顿时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他方才目睹难民与第九集团军溃兵不断从林中涌出,便下意识地认为那片区域已然安全,这恰恰可能是敌人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 若普鲁森人正是利用这种思维定式设下埋伏,作为先锋的一连恐怕將遭遇毁灭打击。 一旦遇袭,道路必然阻塞,没有几十分钟根本別想恢復通行。 考虑到情况紧急,他赶忙拿起了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內的通讯器,向即將进入林区的先锋部队厉声下达指令: “一连听令,前方树林极大概率有敌设伏。侦察排立即前出诱敌,两车实施火力侦察。高爆弹装填,机枪曳光弹指示目標。” “连主力一线展开,在六百米外建立火力基线。” “炮兵,预备效力射,网格nk3852,等候指令。” 在听到自家师长命令的第一时间,一连中的两辆b1重型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轰鸣著脱离主力纵队,沿著泥泞的d964公路向前方那片幽深的林线缓慢推进。 它们的履带碾过碎石与断枝,发动机的咆哮惊起林间飞鸟,75毫米榴弹炮隨车身而动如同警惕的巨兽扫视著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突然,林间闪过一道炽热的火光! “砰!” 一发37毫米穿甲弹,狠狠撞上左侧那辆b1坦克的正脸。但炮弹却在一声刺耳的尖鸣中被猛地弹开,只在厚重的60毫米钢板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擦痕。 车体內,巨大的撞击声让全体乘员瞬间绷紧神经。 车长奋力贴向狭窄的观测缝,试图在视野极差的环境下捕捉敌人的位置,但密布的林木和天然的遮蔽让普鲁森炮组直接遁入自然。 “该死!三点钟方向,大概在树林边缘那堆倒木后面!”车长吼道,声音混杂著发动机的轰鸣和舱內金属的共振。“炮手,看到什么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看不到!树太密了!”炮手焦急地转动著方向机,47毫米炮管徒劳地左右摆动。 就在此时,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 这一发炮弹来自更左侧的位置,它又一次狠狠砸在b1坦克几乎无法击穿的主装甲上,同样无功而返地蹦向天空。 普鲁森人的阵地上,面色狰狞的装填手一边塞入第二发炮弹,一边用惊呼:“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我们的pak 36根本打不穿它啊。” 作为一波次的精锐步兵,这个炮组曾经在战场上见过各式各样的坦克、装甲车。 但像今天这种两发全部被弹开的情况,他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炮长压低声音厉声呵斥:“继续射击!瞄准它的履带和观察窗!” “鏗!” 第三发炮弹,同样被b1坦克坚不可摧的主装甲无情弹飞,未能侵入分毫。 足足挨了三轮打,侦察排的b1车组终於从炮口焰和扬起的尘土,发现了藏身於林中的敌反坦克炮阵地。 车长眯起眼睛,死死盯住林中那一缕尚未散尽的硝烟。 “找到了!十点钟方向,那棵断了一半的树下!”他猛地拍了一下驾驶员的肩膀,“高爆弹!给我轰了那堆柴火!” 驾驶员迅速踩下击发踏板,74毫米炮口猛地喷出炽热的怒火。 第二十七章 微操,全是微操,坦克向左移动五米 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內,加勒准將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装甲部队对阵普鲁森人的敲门砖,这本该是一场彰显b1重型坦克压倒性优势的表演。 可当下通讯频道里却乱得像炸了窝的鸡圈,简直是把他这个近卫装甲师师长的脸按在了地上摩擦。 此情此景,加勒准將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亲王殿下,隨后羞愧地自我检討道: “殿下,部队打成这样,混乱不堪,我这个指挥官难辞其咎。” “下次遇到敌军,还请允许我戴罪立功。到时候我將亲率指挥型坦克奔赴前线,重整通讯,督帅各部。” 此话一出,陈庸渐渐从焦躁中冷静了下来。平心而论,近卫装甲第一师在战场上表现不佳,黑锅真不能全扣在老戴头上。 夏尔b1,那可是当前时代最昂贵的坦克,没有之一。 这玩意一辆的造价就高达150万法郎,足足可以造15辆三號或四號。 除了贵以外,它的生產工艺极其复杂,工时漫长,需要大量的精密加工。 哪怕是早已走出经济泥潭的波拿巴帝国,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快速生產並列装部队。 就拿陈庸手头上的装甲近卫师来说,这两支部队的筹备计划早在四年前便已提出,但真正的组建工作直到去年冬天、甚至是今年春才全面铺开。 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的训练时间,老近卫们能把基本功练熟已经很不容易了,又何谈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想到这里,陈庸拍了拍老戴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过於自责。 “当年內战时期,我曾率领亲卫队与b1坦克有过正面交锋。那时我就发现,这款坦克存在一定的先天不足。” “在设计上,主炮塔的47炮反装甲,车身上的75榴用来摧毁工事和软目標,这种多炮塔的思路以几年前的眼光来看並没有什么错。” “可一到实战,让区区四人车组协调两门指向不一的主炮,简直跟左右互搏没什么区別,难免会顾此失彼。” “这种系统固有的复杂性,与b类师因仓促成军而暴露出的协同问题同出一辙,我们不能因此责怪战士们的作战效率。” 安慰完加勒准將,陈庸再次攀上装甲指挥车顶部,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战场。 镜头中,冲在最前方的两辆b1已然渐入佳境。 车组之间的配合肉眼可见地越发流畅,主炮塔的47毫米反坦克炮与车体75毫米榴弹炮的射击节奏明显加快,火力持续性有了不小的提升。 见状,陈庸微微点头,暗嘆熟练度確实能在战火中淬链出来。 不过他也清楚,单辆坦克的作战能力终究有限,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於各单位之间的协同。 在与几位普鲁森名將的对决中,坦克与坦克、坦克与指挥部之间能否成为一个整体,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 秉著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的原则,陈庸迅速从车顶回到指挥舱內,直接下达了一连串具体到极点的指令: “加勒,听著。车组之间配合的细节问题,现在已经没时间处理了,只能靠战士们自己琢磨。但身为指挥官,你我二人必须在大战前解决通讯的问题。” “现在,我为全师制定一套最简单的旗语信號代码。红旗、黄旗、绿旗和黑旗將代替原有的复杂操作,旗子的顏色就代表命令。” “战后,我给你半个小时,必须让所有车长形成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在硝烟里,这就是战斗的指令。” 在前世牢法装甲部队的《信號指令》中,一个完整的命令往往需要多个动作,並且按顺序和不同顏色组合才能表达清楚。 但是在炮火连天、硝烟瀰漫、精神高度紧张的战场上,让车长去分辨旗子顏色、数量和各种复杂动作的组合併瞬间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因如此,陈庸才会推行临时旗语。 这种拋弃了一切繁文縟节,只保留最核心、最本能的生存和战斗指令,绝对是最符合当下困境的最优解。 当然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很多复杂的命令,不是一面旗子能说清的。 考虑到这个问题,陈庸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地补充道: “除了新旗语以外,我还需要你把所有摩托车都集中起来,临时编组成一个摩托化通讯营,由你直接指挥。” “战斗正式打响后,你的指挥型坦克必须前出,紧跟在一线部队后方一公里左右,抢占一个能俯瞰战场的制高点。你,就是全师的眼睛和大脑。” “一旦需要下达无法用旗语表达的复杂指令,就让通讯营的摩托车动起来,在各坦克连与你的指挥所之间穿梭接力。” “人工传递是慢,也有风险,但一张能跑起来的通讯网,远比一堆成了废铁的无线电可靠一百倍!” 听完整套清晰且果断的改进方案,加勒准將眼中已满是钦佩。 陈庸察觉到这份目光,心下却涌起一丝无奈的感慨,这便是实战派和理论派的差別,都快给自己逼成微操大师了。 从理论上来说,加勒无疑是波拿巴帝国少有的装甲战先驱。他那本《建立职业军》,更是准確预言了装甲部队將成为未来战场的决定性力量。 但理论家终究欠缺了战火的淬链,没有参加过军事学院战爭的他在指挥细节上,真心不如完美接收原主记忆的陈庸。 一提到四年前的那场战役,陈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细节:b1坦克的视野极其糟糕,而整个近卫装甲师竟然没有配属师属侦察营! 察觉到这个致命的疏漏,他果断补充道: “加勒,还有一件事。我们的坦克视野太差了,行军的过程中就像瞎子一样。” “战斗结束后,你立即去联繫后方的摩托化步兵师。让他们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化整为零,前出至主要进攻轴线的侧翼和前方制高点。” “给步兵们配发充足的信號弹,约定好各个顏色的信號弹代表什么敌情,让他们成为装甲兵的外部眼睛。” “是!” 第二十八章 针尖对麦芒,平原上的坦克对决 就在陈庸与加勒准將爭分夺秒,齐力构建出一套全新通讯体系的节骨眼,d964公路旁的两辆b1重坦,已经挨了十几发pak 36反坦克炮的37毫米敲门砖。 “鐺!” 对决中,普鲁森人最后的反坦克炮显然意识到了阵地暴露的必然性。他们索性放弃了机动,也放弃了隱蔽,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手中的反坦克炮。 “鐺!” 又一发炮弹精准命中b1的炮塔,震得车长耳膜发麻,但装甲依旧巍然不动。 “妈的,这群普鲁森人拼命了!”驾驶员一边骂著,一边操纵著重坦转向,將7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对准那门正在疯狂射击的反坦克炮。“高爆弹,送他们回老家!” 几乎是在he脱离炮管的同一时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截然不同的呼啸声。 那声音更浑厚、沉重,如同是死亡的倒计时在云层之上轰然擂响。 “是师属炮兵!”炮塔里,车长对著车內通话器大喊,“全体抓紧,炮火覆盖要来了!” 话音刚落,大地猛然震颤起来。 第一波105毫米榴弹炮的齐射,仿佛十数柄重锤砸进森林纵深。巨大的火球裹挟著泥土和断木冲天而起,衝击波將整片林区搅得天翻地覆。 反坦克阵地的后方,原本隱蔽良好的普鲁森步兵们瞬间被硝烟和弹片吞噬,惨叫声甚至短暂压过了爆炸的轰鸣。 紧接著,第二波、第三波炮弹接踵而至,延续自上一次世界大战的速射主义炮兵持续发力。 参天大树被拦腰炸断,普鲁森人的临时工事被夷为平地,方才还不断射出冷枪的林地,此刻已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 炮击尚未完全停息,后方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和军官们的呼喊声。 “步兵!跟上坦克!” 只见身穿蓝灰色军服的波拿巴帝国步兵,从刚刚挖好的散兵坑或天然掩体后跃出,以班为单位迅速靠拢到十辆b1坦克的后方和侧翼。 坦克厚重的装甲为他们提供了移动的掩体,机枪手利用坦克车体作为支架,开始向林中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位置进行压制扫射。 “坦克注意,步兵已就位!保持低速,稳步推进!” 闻言,驾驶员沉稳地掛入低速档,b1坦克的发动机再次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开始以步行的速度缓缓向前推进。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位於楔形队形最尖端的指挥官,正是在原本的时间线中被誉为“斯通尼屠夫”的皮埃尔·比洛特上尉。 他的车组和步兵们的配合极为默契,每当75榴指向林间某一处可疑目標,並且进行一轮精准而凶猛的火力压制后,紧贴在坦克侧后方的步兵班便会如猎豹般迅猛前出。 他们利用坦克製造的短暂火力间隙,用衝锋鎗和手榴弹快速清场,乾净利落地清理著坦克视野死角的散兵坑与机枪阵地。 在这位未来王牌车长的带领下,整个重坦连如同一柄精密而狂暴的攻城巨锤,最终將普鲁森人仓促构建的阻击线稳稳碾碎。 ······ 两个小时后,默兹河迪南段,普鲁森a集团军群第19装甲军临时指挥部。 经过小半天的长途奔袭,海因茨上將所属的三个装甲师终於抵达了渡河区域。 此时的默兹河上,四条钢铁浮桥如同巨蟒般横臥於河面,將两岸彻底贯通。 靠外侧的四座是8吨级浮桥,主要通行卡车、步兵和轻型车辆。內侧的四座,则是更为坚固的16吨级重型浮桥,专为坦克、突击炮和重型火炮牵引车而设。 看著正在小心翼翼渡河的四號坦克,海因茨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意。他招了招手唤来自家参谋长,语气轻鬆却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总算到了,这一路可真是磨难重重啊。” “路德维希,你立刻去统计默兹河南北两岸所有可用的防空阵地数量,然后把咱们军和司令部直属的高炮部队全部部署上去,一个死角都不能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別忘了给里希特霍芬男爵发报,请他的航空军將新补充的战斗机部队置於最高戒备状態。” 海因茨的目光投向对岸的天空,语气转为篤定:“有夏尔·波拿巴坐镇指挥,敌人的空军绝不会坐视我们加固桥头堡。他们一定会再次集结,发动大规模空袭,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二人一说一记,紧锣密鼓地完善防空部署的节骨眼,一辆三轮摩托车卷著尘土疾驰而至,戛然停在不远处。 很快,一名风尘僕僕的通讯兵跳下车,利落地敬礼后,便开门见山地匯报: “报告海因茨上將,大普鲁森步兵团第三营急电。约两小时前,该营在d964公路遭遇波拿巴帝国主力装甲师先头部队。” “他们所配属的pak 36反坦克炮,发射的全部穿甲弹均未能击穿,甚至未能有效击伤敌军重型坦克的正面、侧面装甲。” 通讯兵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电讯在该营匯报至最后一句时中断,参谋部初步判断,第三营已因无法有效阻击而溃散。” 此话一出,海因茨立刻一路小跑,衝进了默兹河北岸的临时指挥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巨大的敌我態势图,几乎是在瞬间,便推算出了敌军主力的可能位置,並锁定了一片最適合装甲集群决战的平原。 “好!好!好!没想到夏尔·波拿巴的动作比预期更快!传我命令,第1、第10装甲师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以最快速度完成集结与渡河,准备与敌军装甲部队进行决战!” “在部队尚未完全渡河之前,各步兵单位必须依託有利地形实施梯次防御,层层阻击,不惜一切代价为主力爭取部署时间!” “这一次,我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位敌国亲王。” 闻言,路德维希赶忙上前一步,轻轻拽了拽自家军长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 “將军,司令之前再三强调,要求您务必坐镇默兹河北岸统筹全局。您若亲自率装甲部队出击,恐怕有违军令啊。” 海因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出击?谁说要出击了?我这是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强力侦察!就这么向司令报备!” 第二十九章 我们的巨兽前来支援! 波拿巴歷137年5月15日下午17时,迪南以南,菲利普维尔走廊。 钢铁暴雨带著毁灭的尖啸,覆盖了平原上的普鲁森步兵防线。 本就是临时构筑的机枪工事,在105毫米榴弹的直击下被炸得四分五裂,土木掩体更是不堪一击,沙袋和原木直接在衝击波中化为纷飞的碎片。 大普鲁森步兵团团部內,上校团长卡纳里斯紧握著野战电话。 他正对著话筒声嘶力竭地呼喊,嗓音因吸入尘土和极度焦虑而变得格外沙哑: “喂!喂!有人能听到吗?这里是菲利普维尔走廊,大普鲁森团!我们正遭受敌军主力炮群的覆盖射击!重复,覆盖射击!” “急需炮火反制!急需空中支援!收到请回答!” 然而,听筒里回应卡纳里斯的,只有一片空洞的电流杂音。 这沙沙声与指挥部外持续轰鸣的炮火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位普鲁森上將濒临崩溃之际,他的呼叫终於得到了回应,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卡纳里斯,匯报你们团现在的情况。” “敌人至少出动了一个105榴弹炮营,我们正遭受毁灭性炮击!阵地……阵地快要被炸光了!” “冷静点!你现在听我指令,立刻用望远镜观察敌方纵深,能看到波拿巴帝国的装甲部队吗?” 闻言,卡纳里斯颤抖著扶住墙壁,举起望远镜开始侦察。 下一秒,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近百辆夏尔b1重型坦克已展开进攻队形,那些pak36无论如何也打不穿的钢铁车身连成了一片移动的堡垒,平原仿佛在一瞬间多了一道马其诺防线。 卡纳里斯甚至忘了隱蔽,僵直地对著话筒嘶吼:“坦克,全是坦克!夏尔·波拿巴的装甲师要对我们发起总攻了!” 此话一出,电话另一端的海因茨沉默了许久。一百辆b1,確实是块硬骨头,对他的部队来说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劲敌。 好在除了三號和四號以外,第2、第10装甲师还配属了几门威力巨大的88毫米高射炮。 念头闪过,他不再犹豫,向下属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新命令: “前线的情况我已知晓,你需要的增援马上就到。再坚持十分钟,法尔少將的先头部队正在全速向你部靠拢!” “必要时刻,我允许你们团放弃部分前沿阵地,但核心防线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是!” ······ 海因茨的命令很快由传令兵送抵至大普鲁森步兵团的前沿。 在得知不用死守后,机枪手费舍尔中士立刻拎起刚换好枪管的mg34向后转移,他的副射手则是紧隨其后,背著弹药跟在后面。 两人沿著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交通壕,疾步退至第三道防线。费舍尔一把將机枪撂在射击位上,迅速检查三脚架,却发现方向机和高低机的齿轮组都已卡死。 “这玩意报废了!咱们直接架著打!” 一旁的副射手还是个新兵,他不安地提醒:“中士,没了三脚架,机枪的射程、稳定性和精准度都会受到影响,我们岂不是只能进行中近距离的压制?” “別管这个了,现在可是敌人的进攻时间。”费舍尔一把推开阵地上的遗体,把机枪的两脚架直接架在被打穿的沙袋上,“现在是我说了算!装弹!” 弹链刚装上去,费舍尔便拉动枪栓上膛,打出了一阵阵长点射。 但没有了稳固的三脚架支撑,强大的后坐力让mg34枪身剧烈跳动,这挺机枪一下子从连队的火力支柱,退化回一挺普通的班用自动武器。 不过费舍尔中士並没有在意,他继续维持著火力,尽职尽责地压制伴隨步兵。 眼瞅著视野中的敌军坦克越来越近,副射手有点担心:“我们的反坦克炮怎么没有开火啊?pak36呢?pak38呢?” 费舍尔中士拍了拍他的钢盔:“別废话,换枪管!” 副射手赶忙爬起来,按著平时训练的步骤打开枪管卡榫,抽出滚烫的枪管扔在地上。 他刚把新枪管推进枪身,卡榫“咔嗒”一声锁紧,费舍尔中士便拉动机枪上膛。他一边用长、短点射压制视野內的敌军步兵,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咱们的反坦克炮,怕是第一轮炮击就全被掀飞了!你听听,战场上全是敌军的炮,咱们的反坦克炮一声都没响!” “这仗打得真窝囊,要是换在波罗尼阿的战场上,咱们的炮兵和坦克什么时候让敌人这么猖狂过!” 话音刚落,一发来自夏尔b1车体的75毫米榴弹便在二人前方不到十米处轰然炸响! 致命的破片虽被厚重的沙袋和原木挡住,但狂暴的衝击波仍如一面无形巨墙狠狠拍来,將两人猛地掀飞,重重摔进堑壕底部。 同一时刻,类似的爆炸如同死亡的鼓点,在整条防线上密集响起。 原本炽热飞舞、如同星球大战片场的曳光弹幕,仿佛被一只巨手骤然掐灭,瞬间便稀疏了七成以上。 费舍尔中士晃了晃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挣扎著想从堑壕底部爬起,却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吐出一口混著泥土和血腥味的唾沫,耳边充斥著伤员痛苦的呻吟和炮弹爆炸的巨响,整条防线仿佛都在b1坦克的履带下瑟瑟发抖。 倖存的士兵们蜷缩在泥泞的堑壕里,面色惨白,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从后方传来,不同於敌人坦克主炮的毁灭之音,这动静带著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 很快,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规律且沉重的震动。 那不是炮弹爆炸的剧烈震颤,而是钢铁履带碾过大地时稳定、坚定的步伐。 “是我们的坦克!我们的巨兽前来支援!”不知是谁先嘶哑地喊了出来。 费舍尔中士猛地探出头,只见涂著铁十字徽记的三號和四號坦克,正一辆接一辆地越过坡顶。 那坚实的车体在夕阳下泛著冷峻的金属光泽,它们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主炮沉稳地指向敌方坦克群。 “装弹!援军来了!” 第三十章 老古第一招,示弱、诱敌 时间稍微前推一点点,15日下午15时,近卫装甲第一师大后方。 陈庸掀开野战指挥所的防雨布帘,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著电话机过热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一边打著呵欠一边走向中央的沙盘,向围绕其旁的参谋们询问道: “这次的敌人又是哪支部队,还没发现普鲁森人的装甲主力吗?” “根据第4轻骑兵师的最新情报,我们正面的敌人是普鲁森第19装甲军的一个步兵团,以及第41装甲军下属的第二摩托化师。” 参谋长迪耶尔上校用教鞭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区域:“目前尚未捕捉到敌方坦克集群的明確动向,殿下。” 闻言,陈庸点了点头,这已是近卫装甲第一师遭遇的第三波阻滯性敌军。 敌人越是火急火燎地阻止部队前进,就越证明他最初的推测没有错,普鲁森a集团军群於迪南方向的桥头堡必定还十分脆弱。 一念至此,他轻轻敲了敲地图桌的边缘,清脆的响声让指挥所內的目光瞬间集中。 “接下来的战斗还是老规矩,先安排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莫里斯上將不远万里给咱们送来了补给,咱们可不能浪费。” 不待眾人回应,陈庸的目光再次转向迪耶尔,语气严峻地补充道: “炮击结束后,让第46装甲营率先出战。大战在即,必须让战士们利用每一次机会,儘快熟悉新的指挥体系。” “告诉加勒准將,我要看到整个营的坦克协同作战,而不是单车利用防护优势一味猛衝!” “是!” 陈庸的命令,很快便被通讯兵送至近卫装甲第一师的师属炮兵。不一会儿,第305坦克炮兵团的阵地上就传出了一阵阵沉闷的雷鸣。 那持久而凶猛的火力,像无数铁犁將普鲁森人的阵地反覆深耕,为接下来的钢铁洪流扫清障碍。 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45辆夏尔b1、b1 bis重型坦克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它们的履带碾过被炮火翻犁过的泥泞平原,发出沉重而单调的嘎吱声。它们庞大的车体速度极慢,却带著一种势不可挡的压迫感。 在这数十辆b1与洛林38l装甲运兵车之间,更显眼的是一道道飞驰的孤影。 摩托化传令兵们驾驶著儒曼两轮军用摩托,像焦急的工蜂,在坦克连队与后方指挥车之间疯狂穿梭。 每当需要传递或接收命令时,他们便会驾驶摩托精准地切入指挥车侧翼,对著舱盖声嘶力竭地吼出简短的指令。 ······ 就在这旗语和传令兵的紧密配合之下,第46装甲营快速推进,势如破竹地突破了普鲁森人的三道防线。 钢铁履带碾过残破的交通壕和散兵坑,眼瞅著就要將敌方阵地最后的组织度彻底碾碎。 然而,没等装甲兵们为即將到来的胜利而欢呼。远方的天际,突然升起了数发刺眼的红色信號弹。 它们拖著尾烟,在夕阳下的天空中划出几道不祥的弧线,久久不散。 这是预先跟侦察部队约定好的最高警报:普鲁森人的装甲主力,现身了! 几乎是在信號弹升达顶点的同时,第46装甲营的少校营长皮埃尔·比洛特,果断放弃了指挥全车、操作47炮、操作同轴机枪、为47炮装填等一系列繁琐的工作。 他推开头顶的舱盖,举起望远镜向远方的地平线望去。 起初,那边只能看到一片移动的暗影,像极了正在蔓延的潮水。但隨著引擎的轰鸣声由模糊变得清晰,那片潮水迅速凝聚成钢铁的洪流。 上百辆三號、四號坦克和山东孔夫子的身影,在平原的尽头逐渐显现,它们排成宽阔的楔形攻击队形,炮塔上的战术编號和铁十字甚至清晰可辨。 夕阳偶尔穿透云层,在垂直的装甲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隨著地面的轻微震动扑面而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加勒准將的命令便通过摩托化传令兵传遍各车: “全体注意!敌人已经出现,转为固守待援阵型,各车组优先瞄准普鲁森人的指挥车!穿甲弹装填!” 此话一出,刚才还处於进攻姿態的第46装甲营,像一头感知到威胁的巨兽,快速收缩阵型。 夏尔b1、b1 bis厚重的正面装甲齐刷刷转向敌袭方向,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榴弹炮和47毫米主炮纷纷放平,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那片正在加速的钢铁集群。 平原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两种截然不同的柴油引擎在互相咆哮,一场决定性的坦克对决,一触即发。 ······ 话分两头,普鲁森第二装甲师第66装甲营的汉斯少校將身子探出炮塔,双目紧盯著远方地平线上捲起的烟尘。 经验老道的他,仅凭那烟尘的宽度、高度,便在心中大致计算出了对手的规模。 “前方敌军的数量看起来不算多,也就是40辆左右,”他俯身钻进舱盖,对著无线电送话器向全营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自信。 “猎物已入局,诱敌计划正式开始。全营装填nb.kart. 38烟幕弹,目標前方开阔地带,齐射!” 必须承认,在137年这个时间点,普鲁森的装甲部队无愧於其世界第一的称號。 如果敌人是比尔然或波罗尼阿,在两倍於敌方兵力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战败的风险,无非就是损失多少坦克的事。 只可惜,此时的三號坦克仅仅配备了一门37毫米炮,连短三都不是,面对铁王八一样的b1,他们只能智取,正面强攻无异於自杀。 伴隨著自家少校的命令,43辆三號e型同时开火。 嗖嗖作响的烟幕弹划过短暂的拋物线,在平原上炸开,迅速形成一道绵密的人工烟墙,將战场一分为二。 见状,汉斯先是看了看斜后方,紧接著果断地举起手臂,向前猛地劈下: “装甲,前进!穿过烟幕,从侧翼撕裂他们!让这些铁乌龟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机动作战!” 第三十一章 真正的波拿巴超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烟幕弹,皮埃尔·比洛特的应对只有两个字:不动。 烟雾弹的核心作用是製造混乱,逼迫己方在未知的恐惧中犯错。慌乱的后撤会打乱已有阵型,盲目的衝锋则可能一头撞上精心布置的火力网。 既然部队的b1、b1 bis重型坦克,拥有傲视战场的正面、侧面、后部装甲,那么静待烟雾散去,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优解。 至於机动包抄? 那不是闹笑话嘛。 b1的越野时速只有15公里每小时,这速度比日系战列舰的转炮效率还要离谱。与其瞎折腾,还不如等自己亲王送上炮火支援呢。 “轰!轰!轰!” 果不其然,就在皮埃尔·比洛特少校思考的几秒內,第305坦克炮兵团的105毫米榴弹炮再次发出怒吼。 一波精准的炮火短暂覆盖了敌人可能用於机动的侧翼区域,暂时迟滯了对方的包抄企图。 考虑到敌人隨时有可能杀过来,他趁机推开炮塔舱盖举起一面醒目的黑旗,紧接著对四周的车组厉声下令道: “全营注意,展开阵型!” “敌人数量比我们更多,充分展开阵型,这样才能確保不会被大量坦克绕到侧后来!” 看到黑旗后,临车的车长也掀开了舱盖:“营长,除非敌人的坦克炮炮弹能上天入地,击中我们的车体顶盖和底部,否则他们绝对打不穿,我们为什么要展开?” 此话一出,比洛特少校直接上演一招死亡凝视。他狠狠瞪了下属一眼,几乎吼著解释道: “蠢货,展开阵型是因为咱们的主炮塔是纯人工手摇转向!炮塔的转速连敌人三號坦克的影子都追不上!” “b1要是有电控液压驱动,我肯定抱团等敌人自己来找死。” 临车车长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訕訕地笑了笑,立刻朝驾驶员喊道:“听营长的!右转,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比洛特车组的驾驶员猛地大喊:“营长,正面!敌人三號坦克衝出来了!已进入有效射程!” 话音未落,不等比洛特缩回炮塔,右侧临车的主炮便轰然开火!75毫米榴弹炮的炽热炮口暴风裹挟著烟尘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在心中暗骂一句的同时,比洛特身体却已凭藉肌肉记忆迅速滑回战斗岗位。 他的眼睛刚贴上固定观察缝,瞳孔便骤然收缩。数辆涂著灰暗迷彩的三號坦克,正利用起伏的地形高速接近! “亨利,听我口令,我喊停就立即急停,保持十秒!” “雷蒙!75毫米高爆弹和47毫米穿甲弹同时备弹!动作要快!”他的命令如爆豆般在狭窄的车舱內炸响。 作为一名b1的车长,比洛特此刻完美詮释了何为波拿巴超人。 就在他向驾驶员和装填手下达指令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手已飞速摇动方向机,左脚默契地调节著高低机,47毫米炮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领头那辆三號的炮塔! “急停!” 命令如同撞针击发,驾驶员亨利猛踩剎车,可32吨的钢铁巨兽仅凭落后的剪刀式弹簧悬掛,根本无法抗衡巨大的惯性。 只见b1的车头猛地向下一沉,整个车身剧烈地前后摇晃,如同在波涛中顛簸的笨重驳船。 可就在这令人眩晕的晃动中,比洛特还是沉稳地完成了开火流程。 “轰!” 47毫米炮猛然开火,炮弹精准地钻入了目標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 几乎在同一秒,凭藉急停前预设的瞄准点,驾驶员操纵的车体75毫米榴弹也咆哮著出膛,准確打断了另一辆三號坦克的履带! 硝烟尚未散尽,摇晃还未完全停止,这个王牌车组已然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双炮协同射击。 什么叫波拿巴超人?这就是真正的波拿巴超人! 顺利干掉一辆三號后,比洛特的耳边立刻响起了装填手雷蒙略带喘息的声音:“装弹完成!” 驾驶员亨利也紧接著催促道:“营长!下一个目標在哪?” 战况紧急,比洛特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右前方一个正在试图迂迴的影子:“车身右转十度,准备急停!” b1庞大的车体再次依令而行。 或许是因为两次急停间隔太短,坦克未能充分加速,这次的停顿显得平稳了许多。比洛特和炮手亨利再次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稳定,几乎是同时击发了47毫米炮和75毫米炮。 “轰!” “命中!”亨利喊道。 然而,炮弹爆炸掀起的浓密尘土和硝烟,瞬间將整个车组的视野挡了个严严实实。 “看不见了!前进!快衝出这团烟尘!”比洛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下令脱离这危险的盲区。 但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声截然不同的、更为沉闷有力的巨响从车体侧方传来! 整个坦克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千钧战锤迎面砸中。装甲內壁的“防崩落衬层”瞬间碎裂,黑色的碎屑如雨点般砸在乘员身上。 昏暗的车舱內,几处电线短路爆出刺眼的火,隨即熄灭,只剩下呛人的焦糊味和硝烟混合在一起。 “轰!” 与之前37毫米炮弹那种被弹开的叮噹”声截然不同,敌人这次的炮击蕴含著可怕的钝击力量。 巨大的动能透过数十毫米厚的正面装甲传递进来,化作一阵毁灭性的震盪波,在狭小的车体內疯狂迴荡! “呃啊!” 装填手雷蒙离撞击点最近,立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炮弹险些脱手。他先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隨即双耳仿佛被钢针扎透,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比洛特少校的额头重重磕在固定观察缝的橡胶护圈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一股带著浓烈硝烟和金属碎屑味道的热浪从车体缝隙涌入,呛得他连连咳嗽。 比洛特瞬间就判断出了这发炮弹的真相,它不是追求穿透的穿甲弹,而是大口径高爆弹! 普鲁森人动用了配备75毫米短管炮的四號坦克!这种炮弹虽然依旧无法撕开b1的厚重装甲,但其巨大的爆炸衝击力,足以隔著钢板將他们活活震死! “亨利!报告情况!”他强忍著眩晕和耳鸣,对著车內通讯器大喊,但听到的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杂音和呻吟。 第三十二章 血条世界和魔法雷霆的最佳宣传片 战情急转直下,如果把比洛特少校的车组放到战爭雷霆里,那他耳边势必会响起一连串令人心悸的语音警报:“装填手倒下啦!驾驶员失去知觉!通讯员已经不行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马上钻进车体,亲眼確认战友们的安危。 然而,想要从b1重型坦克的炮塔下到车体內部,绝非易事。 比洛特少校必须先將炮塔旋转到特定角度,让出底部舱口对应的狭窄通道,再费力地掀开沉重的底板舱门,蜷缩起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那逼仄的洞口挤进去。 这一连串动作,即便再熟练,也至少需要几十秒。 可在分秒必爭、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这几十秒的掛机时间,足以让敌军完成数次瞄准、装填,甚至射出好几发致命的炮弹。 时间,现在是最奢侈的东西。 万幸的是,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危急时刻,比洛特少校脚下突然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那是隔著一层钢板的驾驶位,亨利还活著! 很快,车体內部传来了驾驶员有些发闷却还算清晰的声音: “营长,我还活著。刚才那发高爆弹,震得我脑袋里像开了场音乐会,嗡嗡直响。但我的手脚还能动,不影响驾驶。” “雷蒙也算走运,那层沥青涂层救了他一命,只是受了点轻伤。但克洛德的情况不太妙,有铆钉被崩飞,好像击穿了他的腹部。” “接下来,我们车体里那门75毫米榴弹炮的装填速度,恐怕会受到很大影响。” 夏尔b1坦克引以为傲的防护,实则是一把双刃剑。其车体由厚重的铸造装甲板块,通过铆钉和螺栓铆接而成。 一旦b1遭受到了中、大口径的高爆弹直射,庞大的动能有不小概率將连接点的铆钉或螺栓从內部连根拔起,使其像一颗颗灼热的子弹般在狭小的战斗室內横飞。 高速飞行的金属碎片,在密闭车厢內会造成毁灭性伤害,这是早期铆接结构坦克的通病。 万幸的是,b1的设计者在装甲內部涂刷了一层原始的沥青涂层。 与后世先进的复合材料防崩落內衬相比,它虽简陋不堪,却能在关键时刻有效吸附和缓衝飞溅的碎片。 装填手雷蒙能从刚刚的金属风暴中侥倖生还,只受轻伤,靠的正是这层不起眼的沥青。 “好!那就继续前进!只有儘快结束战斗,克洛德才能活下来!” 伴隨著比洛特少校的命令,b1坦克应声启动。 坦克刚刚向前方猛衝了几十米的距离,却被一声duang的巨响震得一顿,又一发炮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正面装甲上。 他下意识地想通过固定观察缝锁定目標,但视野却被烟幕弹激起的浓郁白烟彻底封锁。 “开出烟尘的范围!快!” “知道!我已经是全速前进了!”驾驶员亨利的回应带著焦急,车体內,装填手雷蒙忍著伤痛报告:“车体榴弹、主炮塔47炮穿甲弹,全部装填完毕!” 在三人的紧密配合下,b1又顽强地前进了二十多米。 然而,前方的烟雾却浓得仿佛没有尽头,怎么冲都看不到边缘。 就在这份压抑和焦灼达到顶点时,突然,一阵低沉而粗糲的坦克引擎声,混杂著变速箱齿轮的咬合声,强行穿透了硝烟,从正前方扑面而来。 比洛特少校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们的车组已经衝到了战线最前端,前面绝无可能有友军。 这声音只意味著一件事,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 话分两头,普鲁森第66装甲营的汉斯少校半身探出炮塔。他左手扶著耳机,右手举著望远镜,正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前方的战场。 突然,一阵压迫感极强的引擎轰鸣,夹杂著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穿透烟雾传来。 汉斯少校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立刻缩回炮塔,重重地盖上舱盖。 “全员警戒!是那辆屠夫,敌人要衝出来了!”他厉声下令,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第一发装填烟幕弹!封锁它的视野后,我们立刻向其侧翼机动!” 虽然战斗打响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但菲利普维尔屠夫这个称號,早已在第66装甲营的通讯频道里如雷贯耳。 那辆b1在失去友军掩护的情况下能单车突进,並且以近乎疯狂的姿態连续摧毁了四辆三號。 如此夸张的战场表现,使得许多普鲁森车组谈之色变。 当然了,作为第66装甲营的少校营长,汉斯可不愿避其锋芒。先不说诱敌效果是否达標,光是他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也不允许他未战先怯。 再说了,b1的侧面与后部装甲可不如正面厚重。 只要能拉进距离,甚至是贴身,他的37炮並非没有机会。若能精准命中发动机舱或散热格柵,甚至可能引发燃烧或爆炸。 想到这里,汉斯再次下令:“作战战斗准备!” “明白!”炮手与驾驶员面色凝重地应答道,车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撕裂烟墙,如同从迷雾中现身的巨兽! “开火!” 烟幕弹应声射出,在黑影正前方炸开,迅速形成一道白色烟墙,暂时模糊了b1的轮廓。 “快!向敌人右翼机动,瞄准它的侧面或屁股!”汉斯急促地催促道。 即便隔著装甲,敌人引擎的咆哮和变速箱的嘶吼依旧震得他耳膜发麻,烟幕显然没能阻止这头钢铁巨兽的前进。 两车距离在电光火石间急速拉近,汉斯屏住呼吸,心算著交匯的瞬间。 就在b1的车身完全显现的一剎那,汉斯的心猛地一沉。只因敌人的炮塔,竟然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他们! “开炮!” “轰!”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双方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炮弹在空中交错而过,隱约间还摩擦出了阵阵火。 这个镜头要是能录下来,绝对是血条世界或魔法雷霆的绝佳宣传片,是全世界军事游戏玩家心中的难忘经典。 炮弹交错后,汉斯並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剧烈衝击,反而是一声略显沉闷的命中声,他心头闪过一丝侥倖:“弹开了?” 但这念头还未消散,耳机里便爆发出炮手悽厉的惨叫!紧接著,一股灼人的热浪从车体后方扑面而来。 汉斯猛一回头,只见三號的发动机已经变成了一支喷吐的火炬,赤红的火舌正疯狂窜动! “发动机中弹!弃车!全体弃车!”他嘶吼著命令,同时手脚並用,麻利地推开舱盖探出身子,准备跳车。 第三十三章 亲王殿下身边的秦檜到底是谁! 夕阳的余暉为战场提供了最后的光亮,战斗仍在继续。 眼瞅著自家营长在混战中被俘虏,普鲁森第66装甲营全营都进入了狂暴状態。 一辆三號坦克在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穿敌人的装甲后,索性开足马力,高喊著自家皇帝的大名,朝左前方那台b1发起了决死衝锋。 它20吨的车身碾过废墟和残骸,带著不可阻挡的惯性,狠狠地撞了上去。 剎那间,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囂。 三號坦克“脆弱”的车体如同撞上一座大山,车头瞬间被b1那厚重的铸造装甲压瘪,履带应声崩断,扭曲的炮塔死死卡在了座圈上。 而巨大的动能也化作最后的波纹,透过装甲狠狠砸进敌人的车体。 b1这头钢铁巨兽虽未后退,但其內臟已在衝击下支离破碎。两辆战车以这种绝望的姿態死死咬合,化作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噠噠噠!” 撞击过后,b1的炮塔舱盖和扭曲的三號坦克指挥塔舱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掀开。 浑身是血的普鲁森装甲兵和老近卫,各自抓著一支mp40衝锋鎗和一支mas38衝锋鎗,在硝烟中探出身形。 此时此刻,双方没有吶喊,只有充血双眼的对视,以及下一秒同时喷吐的火舌! 子弹如同暴风骤雨般敲击在对方坦克的舱盖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跳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在空中乱飞。 两人都在拼命地压住枪口,试图將致命的弹雨倾泻到对方身上,灼热的弹壳如雨点般落在各自的坦克车身,叮噹作响。 ······ 战场另一端,一名普鲁森士兵艰难地从sdkfz251的车体下钻出来。 看著朝夕相处的战友被b1的75榴一炮炸成了数节,卡尔下士默默將五枚手榴弹紧紧地綑扎在一起,紧接著便高举集束手榴弹发起衝锋。 子弹打穿了卡尔的腿,但他拖著血痕继续爬行。 炮弹在卡尔身边爆炸,但他却又挣扎著爬起来,眼中只有那个庞大的目標。 有同样想法的普鲁森士兵不在少数。 弗兰茨中士怀里紧紧抱著一枚大型反坦克地雷,他的军服已被硝烟燻黑,眼神中却是一片平静的死寂。 他利用战场上的混乱和弹坑作为掩护,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躲过了b1坦克固定观察窗的视线。 就在重坦即將碾过他藏身的弹坑边缘,將侧面薄弱部位暴露出来的瞬间,弗兰茨猛地从地上弹起,没有一丝犹豫,矫健而决绝地钻入了b1车底。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车底传来,坦克的底盘被整个掀开,火焰和浓烟从中喷涌而出, 而这名普鲁森士兵的身影,也永远地与这堆钢铁融为了一体。 ······ 二十分钟后,枪炮声渐渐停息,战斗彻底结束。 此役,近卫装甲第一师第46营以损失六辆b1重型坦克的代价,硬生生啃下了普鲁森第66装甲营的大半主力。 与此同时,由加勒准將亲自指挥的师主力,也在侧翼战场重创了敌军第2摩托化步兵师和大普鲁森步兵团。 如此交换比,绝对称得上大胜! 胜利的捷报,很快便通过摩托化传令兵送达至各个连队:“敌人撤退了!我们在装甲混战中击败了普鲁森人!帝皇万岁!” 阵地上爆发出短暂的欢呼,隨即又被疲惫与伤亡的沉重所取代。 比洛特少校额角的伤口已经凝结髮黑,他目送著重伤的通讯员克洛德被医疗兵抬上担架,隨即目光锐利地望向敌军撤退的位置。 看著正在有序撤退的敌人,一股不甘的怒火在比洛特胸中翻腾,他举起红旗,对身边的老近卫们下令道: “全营注意!集结所有还能动的车辆,准备追击!” “我们不能只满足於击败敌人!普鲁森第19装甲军现在正带著恐慌和混乱后撤,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每多摧毁一辆敌军坦克,每多消灭一名普鲁森士兵,我们就能为后续的桥头堡总攻减轻一分压力。” 说道这里,比洛特直接用传令兵带来的通讯器接通了师部指挥频道,向加勒准將陈述了自己的战术判断: “加勒將军,我是比洛特。敌军后撤,阵型已乱,士气濒临崩溃,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我知道b1的机动性远逊於普鲁森的三號、四號,进行长距离追击確实力有不逮。但再慢的坦克,也远比步兵的两条腿快!” “我们不需要追上敌人所有的部队,只需要追上后勤车辆、掉队的步兵、受伤后撤的装甲车辆。把有序的撤退,变成一场溃败。” “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摧毁其重组防线的能力和时间。” 此话一出,通讯器那头的加勒准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他的內心却已波涛汹涌。 第一作战航空师的最新侦察报告清晰地显示,普鲁森人在亚尔丁森林中的步兵主力,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抵达迪南前线。 这意味著一个稍纵即逝的战机窗口正敞开著。 如果他能集结麾下的装甲近卫第一师,协同西侧的友军近卫装甲第二师,发动一场毫无保留的迅猛追击。 那己方战斗群,完全有可能在普鲁森步兵援军抵达之前,將疲惫的第19装甲军彻底击溃,进而一举夺回战略要地迪南。 一念至此,梭哈的巨大收益压倒了谨慎。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通讯器,决心將脑海中的蓝图化为全师进攻的號角。 “传我命令!全师所有机动部队,立即…” 就在这决定性的命令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一位骑著摩托车的通讯参谋突然冲了过来,他手中还高举著一封刚从大后方传来的命令。 加勒准將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一把夺过文件夹,目光扫过,只见文件上只有四个大字:“禁止追击。” 望著这份来自亲王殿下的直接命令,他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一位极具悲剧色彩的赛里斯名將。 是谁!亲王殿下身边的秦檜到底是谁! 第三十四章 慈不掌兵,知易行难 带著满腹的不解与疑惑,加勒准將和比洛特少校一前一后,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师司令部。 刚一掀开野战指挥室的厚重幕帘,只见自家亲王殿下正俯身於地图之上,目光在部队所处的位置和岌岌可危的北部防线之间反覆移动。 指挥室內的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二人彼此都看到了战友眼中的不安。 最终,军衔更高的加勒准將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道出了那个盘旋在两人心头已久的问题。 “殿下,关于禁止追击的命令,我和比洛特少校都感到万分困惑。在战术层面,此时投入机动部队进行纵深追击,是巩固胜利、瓦解敌军有生力量的最佳手段。” “您是否在战略层面有所顾忌,还请明示,以免我们误判了全局態势。” 此话一出,陈庸的意识已瞬间连接上抵抗运动系统,陆军作战模块將清晰的战场態势投射在他的脑海中:普鲁森第19装甲军的精锐,正潜伏在菲利普维尔走廊北部,静待他的部队闯入陷阱。 然而,这致命的威胁目前只有他一人知晓。己方的侦察部队还毫无察觉,眼前的將领们也正为错失战机而焦虑不已。 考虑到一言堂会损害老近卫们的积极性和士气,陈庸在稍作思考后,语气平和地徐徐道来。 “在解答你们的疑惑之前,”他的目光扫过地图,最终沉重地落在加勒和比洛特脸上,“有三条来自总参的紧急情报,需要你们知晓。” “第一条,比尔然国王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他们的前线部队现已多次拒绝莫里斯上將的调遣,北部战区已经名存实亡。” “第二条,布列塔尼亚人动了保存实力的心思。其陆军高层正在规划退路,皇家空军的出击架次也直线锐减。帝国即將彻底失去制空权和盟友的策应。” “第三条,”陈庸顿了顿,隨后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亚眠区域。 “索姆河防线完了。普鲁森装甲部队从迪南渡河后,一路畅通无阻,而我们的第六集团军还未能完成集结。” 陈庸的话看似没头没尾,好像跟禁止追击的命令毫无关係,但加勒准將与比洛特少校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真相。 在帝国的北部和比尔然西部,己方的主力集团军群与盟友正节节败退,战爭主动权已然易手。 这种大优势的背景下,普鲁森第19装甲军最理性的选择,本应该利用地形进行层层阻击,稳健地等待后方步兵主力赶来支援。 他们根本没必要在此刻主动发起一场鲁莽的行动,除非,这根本就不是进攻。 “所以,刚刚的敌人並非是溃败,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撤退。”加勒准將喃喃自语,额角渗出了冷汗。 比洛特少校也想明白了一切,敌军是故意示弱,佯装溃败。其真正的用意,是诱使己方部队脱离步兵和炮兵,深入他们早已准备的陷阱。 眼瞅著部下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再卖关子,而是走到军事地图前,用教鞭点明了要害: “在开阔平原,普鲁森人用三號、四號坦克正面硬撼我们的b1重型坦克,无异於以卵击石。他们的取胜之道在於自己的战术体系优势,而不是一头撞上来正面决战。” “因此,我认为,敌人这看似头铁的攻击,实则是一环扣一环的致命诱饵。他们在利用我们急於求生的心理,引诱我们的重坦营孤军深入。” “一旦我们真的被先前的战果蒙蔽了双眼,那早已部署好的88毫米高射炮就会从偽装中露出獠牙。安歇斯图卡轰炸机,也会像禿鷲一样俯衝而下。” 话毕,整个师部指挥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虽然陈庸凭藉系统的陆军作战模块,一眼看穿了普鲁森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看穿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完全可以將阴谋转换为阳谋,无非就是大胜变小赚嘛。 只要能利用预设的阻击阵地,將波拿巴帝国的精锐拖入菲利普维尔走廊的烂泥地里,哪怕只是让老近卫们停滯不前、陷入消耗战,对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战略胜利。 看穿,恰恰是另一种折磨的开始。 想到这里,陈庸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默念:“这不就是基辅战役的翻版吗?” 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士兵的鲜血必定会染红大地。但为了一个更高的战略目標,他不得不狠下心来將一支精锐部队推向绝境。 这种用巨大牺牲来换取翻盘机会的痛苦抉择,对前世仅是平凡人的他而言,重逾千钧。 慈不掌兵,知易行难啊。 似乎是看出了自家亲王心中的煎熬,以加勒准將为首的高级军官们交换著眼神,一种无声的誓约在眼神交匯中达成。 最终,在眾人的注视下,加勒准將与比洛特少校共同向前迈出一步。 他们挺直脊樑,用尽全身力气,如同在炮火轰鸣的战场上发出誓言般吼道: “殿下!请不要再犹豫了!老近卫军的荣耀,从第一帝国时期开始就是用鲜血铸就的!我们的使命,就是用生命为帝国铺平道路!” “为了帝皇,向帝皇效忠,绝不只是一句空洞的口號!从我们披上这身军装起,就时刻准备著为帝国的未来献出心臟!这是我们无上的荣光!” “请下令吧,殿下!” 此言一出,陈庸猛地抬起头,思想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 之前,他对自己亲王的身份完全没有认同感和归属感,对开倒车的帝制也没有任何好感。 他原本想当一个过客,拿到战爭英雄的身份和大义后,就带著舰队和精锐部队去帮助异世界的老乡们。 但在跟老近卫朝夕相处好几天后,陈庸看到了他们作为人的鲜活与崇高,也不知不觉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老乡要救,但也不能辜负这些已经把命交给自己的战士! 第三十五章 索玛S35,夏尔亲王留下的又一张底牌 “异世界的老乡们固然要救,但老近卫,才是当下最坚实的依靠。於情於理,我都必须全力以赴,带领他们打贏战爭。”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烧尽了陈庸最后的犹豫。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感,在他的胸腔里灼热沸腾。 他倏地俯身,目光死死锁住作战地图。前世在各大论坛上了解到的德三惯用战术,以及原身在血战中积累的经验,在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 片刻,陈庸猛地一拳轻砸在桌案上,抬起的眼中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火焰。 “加勒准將,你说得对,部队的確没时间慢慢试探了。普鲁森人想用精心构筑的阵地作为主场,那我们就用雷霆一击撕碎他们的剧本!” 陈庸手指狠狠点向地图上那片象徵著陷阱的死亡地带:“敌人要拖,我们就必须更快。敌人想耗,我们就必须更狠!” “传我命令,让第2装甲车营立刻前出,对敌军诱饵部队的两翼进行武装侦察,一定要留意那些可能会部署反坦克武器的区域。” “告诉战士们,大家任务的核心不是歼敌,而是用最快速度摸清88炮阵地的可能位置。即使是用伤亡去换,也要把敌人的杀手鐧给我找出来!” 此话一出,墨兰中校面色一凛。 身为第2装甲车营的指挥官,他深知自己的部队会遭遇什么,也明白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但他仍挺直脊樑,坚定地点了点头。 “明白!潘哈德装甲营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和战士们保证用最快速度摸清敌人的底细!” 安排完进攻前的侦察工作,陈庸隨之將目光投向了305坦克炮兵团的团长。 无论是前世的德三,还是如今的普鲁森,他们的反炮火手段都极为致命,一旦开战就是一套发现、定位、打击、评估的完美闭环。 正因如此,他以往使用炮兵时总是极尽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葬送了这个炮团。 但此刻,战局已容不得半分犹豫。既然决定要进攻,那每一招都必须全力以赴。 想到这里,陈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心头最为沉重的一步取捨。 “弗朗索瓦中校,一旦第2装甲车营標定出所有可疑区域,你们团就立即集火齐射。即使把要所有弹药打光,也要给我把敌军的阵地犁一遍。” “我要你们用齐射把普鲁森的炮手震懵、炸聋,让他们在掩体里抬不起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炮火准备后的突击,才是决定胜负的重锤。 在菲利普维尔走廊这片开阔的平原上,合理且集中使用的装甲力量足以撕裂任何防线,陈庸绝不会浪费手中b1和中坦的王炸组合。 一念至此,他看向一旁待命的比洛特少校,声音沉静却不容置疑: “比洛特,接下来的决战,两个b1重型坦克营统一由你指挥。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全速突击,哪怕是用重坦的正面装甲硬扛反坦克炮,也要带领机械化步兵冲阵。” “记住,衝过去,我们就能取得胜利!” 在陈庸的记忆中,原时空的德三在法国战役期间虽未列装50毫米pak 38反坦克炮。但部分精锐部队里,可是有几辆甚至是十几辆短三来压箱底。 好在问题不大,陈庸麾下的老近卫可不是牢法的预备役装甲师。 除了b1以外,他还有索玛s35这种极品中坦。 考虑到老古这人打仗总是会藏一手,陈庸目光一转,落在加勒准將身上,命令紧隨而至: “加勒,这次你得亲自上战场了,两个s35坦克营需要你来指挥。你们的任务是在重坦营撕开缺口的第一时间,像匕首一样直插敌军心臟。” “如果普鲁森人的预备队中,包含换装了50毫米反坦克炮的三號坦克,那你的部队一定要及时解决敌人!” “这一仗,没有退路,只有勇往直前!” “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陈庸的命令一道道传下,空地协同的计划愈发完善。 野战指挥室內,每一位军官眼中都燃烧著决然的火焰。一场决定波拿巴帝国生死的突击,已是箭在弦上,势不可挡! ······ 话分两头,就在夏尔亲王战斗群紧锣密鼓,准备以七个师的兵力全军突击之际,第19装甲师的参谋长路德维希一脸懊恼地走进了野战指挥所。 海因茨上將一见他愤懣的神情,瞬间明白了诱敌计划已然落空。但他並未流露半分惋惜,反而伸手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语气沉稳: 『路德维希,精神点,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优秀军人,別丟分啊,这点挫折算什么?” 他略作停顿,目光投向远处隱约的战线,声音里透出一丝战意: “再说了,我们的对手是夏尔·波拿巴。被他看穿计划,本就不丟人。既然诱敌不成,那就不妨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 “对了,我们的88炮阵地准备好了吗?” 普鲁森人在使用88毫米高射炮布置反坦克阵地时,绝非简单地將炮拉上前线那么简单,而是要经过一个精心策划、协同严密的技术过程。 这过程包含了阵地的选择与准备、偽装,以及火力单元配置等一系列工作,每个环节都需要高超的军事素养。 为確保万无一失,海因茨上將直接派遣自己的参谋长亲临前线督导,唯一的目標,便是应对敌军那令人铁王八的b1重型坦克。 “报告上將!六门88炮现已全部部署完毕,阵地设於菲利普维尔走廊东南侧的荒废农场。” “我们利用农舍残垣与灌木丛作为天然屏障,所有炮位均射界开阔,正对敌军可能的进攻轴线。炮身已覆盖特製偽装网,並插满当地特有的苜蓿与橡树枝条。牵引车也已疏散隱蔽於后方林带。” “此外,每个炮位侧翼都配备了mg34机枪组,用於警戒步兵。观测所设在前方磨坊钟楼,视野覆盖整个平原!” 第三十六章 法国眼车,那是出了名的跳 很显然,海因茨对自家参谋长的部署极为满意。在这个pak36、三號37炮和四號坦克对敌军重坦几乎无效的情况下,88炮就是他唯二的底牌。 片刻后,他重重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讚许的光芒。 “不错...” 海因茨正准备说几句夸讚的话,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他下意识地將手伸向上衣口袋,掏出一只深绿色的小玻璃瓶,又熟练地倒出几粒米白色药片,最后就著早已凉透的浓咖啡一饮而尽。 就在药瓶落回口袋的瞬间,野战指挥所的幕帘被人猛地掀开。 只见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埃瓦尔德上將面色铁青地大步走来,那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寒光。 他一进门,就瞥见了海因茨手中尚未放下的咖啡杯,以及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药品包装纸。 这咖啡加药,法力无边的逆天操作,彻底激怒了埃瓦尔德。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一把打掉海因茨手中的杯子,陶瓷碎片和咖啡渍溅了一地。“你告诉我,这是第几天了?七十二小时?九十六小时?你的大脑现在是否清醒?” 埃瓦尔德逼近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下属的鼻樑上: “就凭两个装甲师,三个摩托化步兵师,你怎么敢在开阔地带迎战波拿巴的七个近卫师?这就是你说的强力侦察?” “我告诉你,伦德施泰特大將已经知道你擅自行动的事情了,甚至就连威廉陛下都亲自打来电话质问!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办?” 此话一出,海因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自家顶头上司连珠炮般的质问就像是一盆冷水,彻底將他从药物维持的亢奋状態中浇醒。 理智逐渐回笼后,他惊觉自己竟在药效的影响下做出了一系列冒险决策。 波拿巴帝国的常规陆军確实不足为惧,尤其是那些由老弱病残组成的b类部队,更像是一触即溃的纸老虎。 但老近卫军不一样啊,这些延续自第一帝国的精锐之师,完全是另一个概念的存在。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己方和敌方已经在菲利普维尔走廊上展开了架势。要是任意一方仓促后撤,必然会遭受重创。 想到这里,海因茨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沙哑却坚定: “埃瓦尔德大將,我承认自己在战术判断上出现了严重失误。但事已至此,撤退就等於自杀。”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先正面击溃敌人的最强攻势。只要挫败其先锋锐气,就能爭取到一定的迴转空间。“ 他忽然抓起红色铅笔,在防线侧翼划出两道箭头:“我会亲自指挥第2装甲师从侧翼切入,打乱夏尔·波拿巴的进攻节奏。” “只要能击败敌人的装甲部队,我们的主力就能沿著公路有序撤离。这固然是场豪赌,但总好过在撤退途中被逐个歼灭。” 闻言,埃瓦尔德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无奈所取代。 他缓缓摇了摇头,紧接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指挥帐內悬掛的巨幅作战地图。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因茨,你以为我火急火燎赶到这菲利普维尔走廊,仅仅是为了来训斥你这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吗?” “听著,我带来的不仅仅只有伦德施泰特大將的命令,还有实实在在的两个摩托化步兵师,以及从第八航空军那边借来的两个高炮连。” 埃瓦尔德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海因茨,语气不容置疑: “我原则上赞同你的反衝锋计划,在绝境中寻找胜机,这本身也是帝国军人的信条,与我的构想不谋而合。” “但是,”他特意加重了这个词,“战术细节必须调整,我要求你,立刻將作为预备队的三號f型坦克全部投入第一波次反击,不要再有任何保留!” “b集团军群在寒尼地区的血战已经证明,即便面对敌人的b1重型坦克,我们的50毫米坦克炮在近距离接敌时,也足以撕开它们的侧后装甲。”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接下来的战斗,最高指挥权由我接管。你必须在我的框架內行动。我绝不允许你再像过去那样,凭著一时血性就带著指挥部前移,甚至亲自驾驶坦克冲入敌阵。” “是!” ······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埃瓦尔德凭藉其老练的战场直觉,对第19装甲军在菲利普维尔走廊的防御部署进行了精细调整。 就在他刚与后方的第八航空军建立起直接通讯,刚与里希特霍芬男爵敲定近地支援的关键细节时,一阵突兀而沉闷的轰响穿透了指挥所的加固墙壁。 是88毫米高射炮特有的怒吼声! 埃瓦尔德赶忙扔下通讯器,几个大步衝进观察所,一把抓起望远镜。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几乎让他犯了脑淤血. 只见二十多辆波拿巴帝国的潘哈德178装甲车,正以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在开阔地上疯狂驰骋。 它们如同跳蚤般划著名毫无规律的之字形路线,车上的25毫米主炮和7.5毫米机枪还不时向己方阵地喷吐著火舌,就差把挑衅二字写到了脸上。 如果只是敌军出动了装甲车,那其实还能忍受,毕竟f系眼车是出了名的跳。 真正让他险些脑溢血发作的是,那些本应作为杀手鐧严密偽装、静待敌方重坦部队的88毫米高射炮阵地,此刻居然开炮了! 宝贵的穿甲弹,徒劳地在几辆潘哈德178周围炸起团团泥土,不仅一无所获,更是將整个阵地的位置暴露无遗。 “海因茨!你给我滚过来!”埃瓦尔德的咆哮声震得观察所嗡嗡作响,“看看你的兵在干什么!有这么打仗的吗?几辆破烂侦察车,就值得他们用88炮去轰?! 闻声赶来的海因茨接过望远镜,平原上宛如坦克世界的一幕真的是谁看谁懵逼。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带著深深的疲惫说道: “司令,我连续多少天没有合眼,我麾下的这些士兵们就同样硬撑了多少天。” “在过去的六天,整个军从上到下,都是靠著配发的药物才能保持行动。他们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判断力早已失常。” “那些潘哈德的骚扰,恐怕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十七章 决战开始,我要活捉老古! 菲利普维尔走廊中部,近卫装甲第一师前沿观察哨內,陈庸正半倚在沙袋旁,手举望远镜死死盯著焦灼的战场。 在他的视野中,隶属於第二装甲车营的几辆潘哈德178,正以一种近乎癲狂的姿態,在弹坑与硝烟间上演著生死时速。 它们时而飘移腾挪,车轮在乾燥的土地猛地甩尾,捲起扇形的烟尘帷幕。 它们时而急停开火,25毫米主炮和7.5毫米机枪的火力组合,频频打出杀伤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攻击。 敌人的迫击炮和步兵炮炮弹虽接连落下,但炮火却总是像迟来的鼓点,徒劳地在它们身后炸开一团团裹挟著碎铁的泥浪。 如此游走於生死边缘的风骚走位,与其说是在执行侦察任务,不如说是一群技高人胆大的战士在刀尖上跳舞。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陈庸紧绷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恍惚间,他想起了无数个熬夜爬线的夜晚,想起了前世在坦克世界中最爱玩的f系x级轻坦。 “哎,要是真的有潘哈德ebr 105就好了。105毫米线膛炮+10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有这机动力和火力,我甚至能活捉老古。” 想到这里,陈庸下意识地打开了脑海中的抵抗运动系统,准备看看科研槽板块能否提前十年搞出冷战时期的黑科技轮战。 但界面中,可选项依旧还是几项初始科技,长长一条科技树全部处於灰白色的不可选状態。 就陈庸暗自骂娘,准备把精力重新投回战场的节骨眼,菲利普维尔走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如同撕裂绸缎般的雷鸣爆响。 这动静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是88炮! 虽然想不通普鲁森人为什么会如此草率地暴露自己的底牌,但陈庸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行动起来。 他一把抓起野战电话,同时眼睛在作战地图上反覆扫视,隨后对305坦克炮兵团下令道: “弗朗索瓦中校,你听到炮声了吗?普鲁森人的88炮阵地现已暴露,就在我们事先预测的c区域农场內!” “305团全团两个营,立即对预定区域进行三分钟急促射!只要高爆弹,把半个基数的炮弹给我砸出去,给我把那六门该死的88炮从头到脚犁一遍!” 他抬腕瞥了一眼时间,语速快如点射:“炮击开始一分钟,我们的b1坦克就会发起衝锋。当两个重坦营冲阵时,我不希望敌人阵地上还有任何一门能开火的炮。” “完成任务后,你们全团立即向二號预设阵地转移。一秒也不准耽搁!执行吧!” 电话刚掛断,皮埃尔上校已將另一只话筒递到他手中。 陈庸还没来得及开口下达命令,听筒里便传来了比洛特少校夹杂著b1重坦引擎咆哮的询问:“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此话一出,陈庸的手指重重点在部队的突击路线上,那力度几乎要洞穿地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我们的炮火將普鲁森人的阵地化为火海时,你的两个重坦营就带著机械化步兵全线压上。” “不要理会任何侧翼骚扰,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全速衝击。衝过去,你就是拯救波拿巴帝国的英雄!” 第二道命令余音未落,陈庸就接过了通讯兵递来的第三通电话。 他看似有些手忙脚乱,但心中却像有著笔记本一般,早已编辑好了交代给第一作战航空师的命令。 “让·阿坎上校,我是夏尔·波拿巴。” “我的战斗群將於10分钟后向菲利普维尔走廊北部发起总攻,你们的任务是夺取並確保交战空域的绝对制空权!” “地面的胜负,现在交给你们来守护!祝好运!” ······ 约莫五分钟后,第305坦克炮兵团全团射击诸元装定完毕。得益於陈庸一贯的小心谨慎,此刻该团仍保持有22门105毫米榴弹炮处於完好的战斗状態。 “各炮注意!” “方位:89-11!距离:10900!四號装药!瞬发引信!急促射!放!” “轰!” 三分钟的急促射开始了,射速主义炮兵率先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很快,普鲁森人那令人胆寒的88炮轰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来自天际、由远及近,最终充斥整个世界的尖锐嘶鸣。 第一波炮弹命中废弃农场时,大地猛地一颤。紧接著,第二波、第三波,弹幕如雨点般密集砸下,没有间隙,没有规律。 在狂暴的火力覆盖下,首个受害者出现。一门88炮被衝击波整个掀翻,炮管像一根软化的蜡烛般弯曲。 它旁边的弹药点也被105榴引爆。 耀眼的闪光过后,引发的殉爆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將周围的炮组人员瞬间吞噬,只留下焦黑的残骸和四溅的零件。 三分钟后,炮击骤停。 普鲁森人的阵地上死寂一片,一切生命的痕跡都被抹去。只留下钢铁的残骸,诉说著刚刚那场毁灭的彻底与绝对。 ······ “嘟~嘟~嘟!” 伴隨著《欧洲不妙曲》,两个营的b1重坦碾过了菲利普维尔走廊的开阔地。它们一出现,便立刻成为了整个普鲁森阵地的焦点。 剎那间,阵地上所有的火力都被惊醒,疯狂向比洛特少校一行人倾泻而来。 步兵炮的炮弹一往无前,在重坦集群的四周炸开一团团黑黄色的烟云。 破片叮叮噹噹地敲打在倾斜的前装甲上,却无法撼动这数十吨的钢铁身躯,更无法阻挡它们履带碾过弹坑、一往无前的步伐。 “咚!咚!” 虽然知道自己手中的37敲门砖大概率没有什么用,但普鲁森步兵还是不死心地开始炮击。 这些对於潘哈德178足以致命的穿甲弹,此刻却像孩童投掷的石块,除了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耀眼的火以外,只能在b1坦克那厚实的装甲上留下一个浅坑,甚至无法让它的速度减慢一分。 两个坦克营就这样硬顶著枪林弹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向前推进。为身后的步兵硬生生凿开了一条血路。 第三十八章 亚顿之矛 菲利普维尔走廊的平原上,近卫装甲第一师的两个b1重型坦克营,正以它们所能达到的最高时速向普鲁森人发起衝锋。 眼瞅著敌人的拦截炮火越来越密集,弹幕隱约有了伤到后方步兵的兆头。 比洛特少校赶忙通过车载无线电的语音模式,联繫到了隨行的摩托化传令员,並且挥动绿色信號旗下达了急停开火的命令。 “第46、47营注意!开炮!压制敌军火力点!” 命令出口的剎那,近百辆b1和b1 bis齐齐开火。 75毫米短榴的齐射,將黄昏的薄暮撕成了碎片。从远处看,那连绵的炮口焰像极了贴地喷发的火山熔流。 而炮塔上那排47毫米坦克炮,则以更尖锐、更急促的致命节奏应和著。 34倍径的sa35不断闪烁,炮弹精准地抽向每一个喷吐著火光的mg34机枪位。 这种覆盖式的火力投射,一度將普鲁森步兵死死压在战壕里。反坦克炮阵地上空,更是被四处炸开的破片与浓密的硝烟所笼罩,观测与射击都陷入瘫痪。 ······ 普鲁森第二摩托化步兵师的堑壕內,一位满脸灰尘的步兵营长几乎是在对著电话咆哮,他的声音在连绵的爆炸声中显得微弱而嘶哑: “我们需要炮火支援!立刻!” “敌人的重型坦克像城墙一样压过来了,我们的机枪火力点正在被逐个清除,观测完全失灵,阵地就要失守了!” “拉兄弟一把,快拉兄弟一把!” 与此同时,在后方一个被硝烟笼罩的观察所里,一名普鲁森炮兵观测员徒劳地举著望远镜,可视野里却只有一片翻滚的浓烟和不时腾起的火光。 再三观测无果后,他绝望地摔下望远镜,对著无线电嘶吼: “这里是147炮兵营,我们瞎了,完全无法为你们提供炮火掩护。我建议你呼叫空中支援,或者是任何能反击的东西!” 就在这通讯频道一片混乱,前线步兵即將骂娘之际,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灼热流光,如同星际爭霸2中的亚顿之矛一般,从至少一千三百米外的侧翼阵地破空而来! “轰!!!” 一种混合了金属撕裂与炸药爆燃的怪异巨响,刺穿了战场的喧囂。 b1重坦引以为傲的60毫米正面装甲,在pzgr的直射面前仿佛变成了脆弱的嫩豆腐。高爆穿甲弹没有弹飞,也没有卡住,而是像烧红的铁签刺入黄油一般,丝滑一穿到底。 最硬的前脸都被捅开了,坦克的內部自然是惨目忍睹。 由於在击穿的过程中几乎毫无能量损失,88毫米高爆穿甲弹的毁灭威能,全部一丝不漏地宣泄在了狭窄密闭的车体內。 碎裂的弹体和少量的炸药爆炸席捲了一切,驾驶员与装填手在被炸成了一片血雾。 他们的躯体、骨骼与身后的座椅、操纵杆瞬间被撕碎、融合成了一个无法分辨的金属、血肉的混合体。 紧接著,炮弹引爆了车体內的弹药和燃油。 二次爆炸由內而外地,炽烈的火焰如火山喷发,从每一个缝隙中向外喷射,將搬运炮弹的通讯员吞没。 炮塔內的车长,奇蹟般地在这地狱绘卷中暂时倖存,但代价是永恆的黑暗与死寂。 巨大的爆炸让他双眼失明,耳膜破裂,全世界只剩下了持续的高频尖鸣,以及身下钢板扭曲变形发出的刺耳噪音。 带著刺鼻血腥与焦糊味的浓密黑烟从下方猛窜上来,呛入他破碎的肺部。 车长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绝望地试图转动炮塔,但传动机构早已卡死, 最终,车长只能瘫靠在指挥位上,感受著钢铁棺槨逐渐升温,在无尽的遗憾与痛苦中被活活炙烤、窒息。 然而,这仅仅是普鲁森人的反击开端。 侧翼阵地上,那几门被放平的flak36,以接近理论极限的10发每分钟射速喷吐著火舌。88毫米的穿甲弹接踵而至,精准砸向那支已然陷入混乱与恐慌的重坦克纵队。 第47营二连的指挥车率先遭殃,一发炮弹將其右侧履带齐根炸断。其沉重的车身猛地一沉,像一头被砍断腿骨的巨兽,徒劳咆哮却只能原地打转。 绝望还未散去,第二发炮弹便命中了车体与炮塔的结合处。 炮塔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整个掀飞,翻滚著砸在平原上,露出下方冒著火光的空洞舱室。 指挥车身边的同组b1,经歷了更为彻底的毁灭。一发炮弹仿佛长了眼睛,直接钻进了满载的弹药架中,引发了灾难性的殉爆。 整辆坦克被一团膨胀的橙色火球撕成碎片,sa35的炮塔甚至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 装甲碎片、履带碎块、內部构件以及乘员的残肢,如同一场致命的金属风暴向四周溅射开来,瞬间將伴隨进攻的三个机械化步兵班撕碎。 ······ 话分两头,就在第一辆友军被打爆的第一时间,驾驶员亨利便本能地猛打方向。 “炮击!” “营长!快!找到它!是88炮!” 此话一出,比洛特赶忙將眼睛贴上炮塔內的apx1型望远镜,沿著炮弹来袭的方向搜索。 很快,他发现在一千四百米外,一缕极淡的青烟正在消散。阳光在那里,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反射。 时间在此时,仿佛慢了下来。 比洛特的脑海中闪过了训练手册上的数据:b1的75毫米短管榴弹炮,弹道弯曲,精度隨距离急剧下降。 在1500米上击中一个偽装良好的固定点目標,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更是帝皇的眷顾。 他的声音通过车內通讯器传出,斩钉截铁:“雷蒙!高爆弹准备!亨利!方位11-0-0,距离一千四!” “装填完毕!”装填手吼叫著,將沉重的炮弹塞进75毫米炮的炮膛。 车长疯狂地摇动高低机,同时操纵著重坦同步转向,那门安装在车体上的主炮缓缓锁定了目標。但由於距离过远,即使有著l. 710型瞄准镜,88炮的身形还是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瞄准完毕!” “开火!” “轰!” 坦克剧烈地一震,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硝烟。比洛特和亨利都死死盯著炮弹飞行的轨跡,那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炮弹落下了,在88炮阵地左后方大约五十米处爆炸,激起一片泥土和断枝。 “近弹!修正!向右005,减距离五十!” 比洛特的心沉了下去,但声音依旧稳定。他知道,对方第二发炮弹隨时可能到来。 但普鲁森的炮组显然被这发胆大妄为的还击惊住了,第二发炮弹打得仓促了些,从b1的炮塔上方尖啸著掠过。 这为雷蒙爭取到了宝贵的几秒。 “装填完毕!” 亨利根据自家营长的指令微调,汗水流进眼睛都顾不上擦。他屏住呼吸,將瞄准镜中央那模糊的十字线,再次压在那个死亡的光点上。 “开火!” 第二发高爆弹衝出炮膛! 第三十九章 老古最后的杀招:三號F型 这第二发炮弹,比洛特少校通过apx1型望远镜看得很清楚。它划著名一道低伸的拋物线,像一记不偏不倚的陨石,径直坠向88炮阵地的正中心。 “轰!!!” 伴隨著地动山摇的巨响,一团混杂著火焰、泥土与金属零件的浓烟骤然膨胀,冲天而起。 88炮细长的炮管被炸得扭曲,像根被折断的枯树枝般原地起飞,最终又重重摔落在地面,隱约间好像还压死了几名慌乱逃窜的士兵。 “命中!直接命中!我打中了!”驾驶员亨利率先在通讯频道里狂吼起来,他一边掛挡一边大口喘气,仿佛刚跑完一场百米衝刺。 比洛特少校倒是没有欢呼,只是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冰冷的汗水早已浸湿了手心。 他吸了一口混合著硝烟与柴油的空气,强迫自己从短暂的喜悦中抽离。普鲁森人的阵地上绝不止一门88炮,部队还没有脱离危险,必须立刻行动。 下一秒,比洛特少校已压下所有杂念,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对通讯兵马塞尔下达了指令: “通知第46、47营,各车组立即使用车身75毫米炮,对11-0-0方位进行一轮烟幕弹齐射。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於敌我之间构筑一道连续的烟雾屏障。” “烟幕升起后,所有人不得停滯。全营以疏散队形,开足马力,在最短时间內衝过1200米至800米这段最危险的死亡地带。” “只要能拉进距离,我们的生存概率和反击能力將会大大增加。” b1的车体榴弹炮倍径小、弹道弯曲,在一千四百米距离上精度堪忧。即便是比洛特少校这样的王牌车组,也难以命中远距离的固定小型目標。 至於炮塔上的那门47毫米炮? 这玩意在一千米以外的穿甲能力严重不足,就算命中了88炮也有很大概率打不穿炮盾,开火纯属是浪费弹药,还有让自己成为被集火目標的风险。 因此,面对远距离88炮的威胁,b1坦克营唯一正確的反应,便是在第一时间发射烟幕弹,再根据战场全局態势隨机应变。 “烟幕弹!发射!” 很快,比洛特少校的命令通过电台、旗语和摩托化通讯兵传至了各个车组。 命令既下,战场態势骤然一变。方才还因敌军88炮突袭而混乱的两个重坦营,战术目的再次变得清晰明確。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发射声,数十发75毫米烟幕弹被整齐地射向天空,划出无数道平直而一致的灰色弧线。 这些炮弹並非是在瞄准某个具体坐標点,而是覆盖在11-0-0方位线与普鲁森阵地之间的广阔地带。 炮弹相继触地,释放出浓密且持久的灰白色烟雾。 这些烟云迅速升腾、扩散,並在平原微风的抚弄下相互连接,最终落下了一道绵延数百米的厚重帷幕。 短短几十秒內,那道曾清晰的射界被彻底切断 普鲁森阵地上那些致命的88炮,其炮手即便透过先进的z.f.20瞄准镜,也无法观测到目標。坦克的轮廓、移动的轨跡,这些他们赖以瞄准的参照物,彻底消失在翻滚的灰白之墙后。 ······ 普鲁森第二摩托化步兵师的防线后方,耶格尔上校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著战局又一次脱离了己方的掌控。 厚重的烟幕如同一堵无法穿透的灰墙,將师部的三个le.fh18轻型榴弹炮营与一个s.fh18重型榴弹炮营的视线彻底隔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纵有射程与口径的优势,炮兵们此刻也只能对著那片瀰漫的空白徒劳兴嘆。 而更令耶格尔感到无力的,是那些铁王八一样的重型坦克。 他们在战场上横行霸道,厚重的倾斜装甲免疫除了88炮以外的所有穿甲弹,其余反坦克火力打上去无异於隔靴搔痒。 “怎么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存在!没有速度只有防护的坦克,法国人这是在设计big7吗?”耶格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中的望远镜被捏的吱吱作响。 就在他心念急转,甚至开始考虑组织突击队进行自杀式攻击的节骨眼。 通讯器里原本规律的电流杂音被猛地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扭曲的惨叫,以及反坦克炮手那完全变调的嘶吼:“敌人!敌人衝过来了!在烟幕那边!” “团长!你快呼叫支援啊!” 此话一出,耶格尔立刻举起望远镜,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颤。 只见他们团的西侧阵地,已然被数辆不明的b1重坦强行突破。 狗仗人势的波拿巴帝国机械化步兵,甚至借著重坦的掩护,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拔掉己方的火力点。 东侧的敌人虽然还没有衝上来,但拥有良好射界的他们几乎主宰了整片战场。每当车载机枪和轻机枪开火,就有成片的步兵倒在敌人枪口下。 耶格尔目测自己的团已经损失过半,战线隨时有可能崩溃。要是再这么继续打下去,迟早都得完蛋。 “妈的,支援到底在哪里?总不能真让步兵跟坦剋死磕吧!海因茨上將和埃瓦尔德上將到底在等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淤泥,灌满了他的胸腔。 耶格尔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的重坦不断喷出死亡的火焰,反覆蹂躪他们团的阵地,可自己却像是无能的丈夫。 但下一秒,火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 那辆不可一世的b1连同它的车组成员,像是中世纪被吊车弩扎穿的重甲骑兵一般,侧面装甲处直接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洞。 耶格尔愣住了。 旋即,一阵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发动机轰鸣声,混合著履带碾碎泥土的沉重节奏,从他身后的烟雾中清晰地传来。 很快,一辆三號f型从西侧阵地的侧翼衝出。紧接著,更多的轮廓撕裂了烟墙,整整三十多辆换装了50mm kwk 38的三號杀了出来。 衝击队列的两侧,还有车体特徵明显的四號c型与d型。 此情此景,耶格尔直接拿起一旁的通讯器,对著阵地上的倖存者们下令道: “快!开火!给我瞄准后方的机械化步兵打!不能让他们威胁到友军的坦克!” 第四十章 开局就用金幣弹,不讲武德普鲁森 残阳如血,將菲利普维尔走廊浸染成一片暗红,战斗仍在继续。 冲在队列最前方的三號f型331车组,其炮手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一辆正在转向的b1,他身边的车长指令短促而清晰: “装填手!把pzgr.40硬芯穿甲弹拿出来!咱们的数量不占优势,一定要在首轮攻击就让敌军减员!” 此话一出,炮塔內最右侧的装填手心臟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心疼。 不同於常规的被帽穿甲弹,pzgr.40硬芯穿甲弹是一种配给量极少的特种弹药,放在坦克世界里就是妥妥的金幣弹,他们全车仅有两发。 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 这玩意的穿深在近距离非常可观,只要不是运气和角度太差,五百米的距离几乎是可以稳定打穿b1的侧面装甲,绝对是人少打人多的最佳选择。 “快!”车长位传来催促。 装填手咬咬牙,双手猛地探入弹药箱,apcr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几乎是凭藉肌肉记忆完成了一系列动作:转身、塞弹、推入炮膛,最后用肩膀狠狠顶实。 “装填完毕!” 闻言,炮手的食指果断悬於击发钮之上,透过tzf5型瞄准镜,前方那辆b1 bis的侧面轮廓在三角形的准心中微微晃动。 他没有选择首上倾斜装甲,也没有瞄准炮塔, 那些地方哪怕使用apcr也很难击穿,他的瞄准点,死死锁在车体中部,也就是发动机舱外侧那块相对垂直的50毫米区域。 “挺!稳住!” 就在三號f型急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硬地的瞬间,炮手果断按下了发射按钮。 50毫米kwk 38坦克炮发出一声与眾不同的尖锐爆鸣,炮口焰一闪而逝,珍贵的金幣弹以1180米每秒的极高初速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炽热弹道,精准地扎向预瞄点。 “鏘!” 没有跳弹,apcr在接触b1装甲的瞬间就撕碎了老实人装甲,形成一个边缘熔化的规整穿孔。 穿透主装甲后,预製破片套筒直接剥离,內部的钨合金弹芯继续带著剩余动能和大量灼热装甲碎片,在b1狭窄的车体內疯狂溅射! “命中!”普鲁森驾驶员、炮手、车长压抑著激动喊道。 透过观测镜,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那辆刚才还在喷吐火舌的巨兽猛地一颤,车体侧面爆开一团烟尘。 不一会儿,b1的炮塔停止了转动,车体也失去了动力,僵在原地,浓烟和火焰开始从观察窗和散热格柵里向外猛窜。 一名浑身是火的车组成员,从车底安全阀挣扎爬出了半截身体,但很快便一动不动。 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仿佛吹响了猎杀的號角。 紧隨著331车组的战果,后续跟上的四號d型坦克营也展现了其价值。 它们没有执著於跟b1的厚重正面装甲硬碰硬,而是充分发挥其短管75毫米kwk37坦克炮的曲射弹道优势。 一枚枚高爆榴弹从远处划著名弯曲的弹道,越过障碍,狠狠地砸在b1脆弱的炮塔顶盖、发动机舱盖板上,或者在其履带附近爆炸。 剧烈的震动和破片虽然难以直接摧毁坦克,却严重干扰了波拿巴重坦车组的操作,炸断了数条履带,使得好几辆b1瞬间瘫痪,成为了固定靶標。 ······ 话分两头,首轮单方面挨打后,近卫第一装甲师的46、47营终於调转了车头。 “营长!我们已经跟一连、三连的指挥车失去联繫!重复,我们跟友军失去了联繫!” 通讯员马塞尔的声音在b1 bis坦克內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比洛特少校透过apx 1型观测镜,清晰地看到右翼那辆属於第46营一连的b1,侧面装甲突然爆出一团火光,隨即浓烟滚滚。 “右前方!三点钟方向!敌军三號坦克!”装填手雷蒙的声音从炮塔底部传来,他正通过侧面的观测缝警戒。 比洛特立刻转动炮塔,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那辆刚刚开火的三號f型。它藏在一辆半毁的sdkfz后,炮口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亨利,稳住车体!”比洛特命令道,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47毫米炮的击发杆,“雷蒙,把穿甲弹给我!” “穿甲弹!给!”雷蒙的声音乾脆利落,一枚47毫米炮弹递了出去。 情况紧急,比洛特没有让装填手帮自己装弹,而是直接將炮弹塞进炮膛,用力关上炮閂,同时再次將眼睛贴上瞄准镜,开始寻找目標。 很快,比洛特屏住呼吸,瞄准镜中的三號坦克正在倒车试图躲回掩体。 就在它大半个车身仍暴露在外的瞬间,他猛地压下击发杆! “轰!” 47毫米炮的轰鸣在炮塔內迴荡,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三號坦克的炮塔正面。同一时间,亨利也操纵著车体75炮完成了开火,波拿巴超人们又是一次双发齐射。 “轰!” b1的47炮,其被帽穿甲弹在500米处依旧有著45~50毫米的穿深,打个三號f型绰绰有余。 它的车体炮虽然是个老古董,平时也以打软目標为主。但在500米处,mle. 1910m的穿深也足以威胁到四號的20毫米侧翼。 两炮合击之下,比洛特少校的车组战绩再次加二。 就在眾人欢呼之际,无线电里传来了更多坏消息:“191號瘫痪,敌人击穿了我们的侧面!” “172號需要支援!” 比洛特看著一辆又一辆战友的座驾燃起熊熊大火,一股愤怒感从心底升起。这些普鲁森人不像以前那样从正面挑战,而是像狼群般专门撕咬b1相对脆弱的侧翼。 “亨利,倒车!保持车首对准敌人!”比洛特迅速改变战术,“雷蒙,准备烟幕弹!” “少校,我们要撤退吗?”驾驶员亨利问道,声音里带著不解。 “不,”比洛特的语气冷峻如钢,“我们要给他们製造一个无法忽视的目標。” 当雷蒙將75毫米烟幕弹装入车体火炮时,比洛特迅速计算著战场態势。至少有三辆三號坦克和两辆四號坦克正在他们的左翼活动,专门猎杀那些试图调整阵型的b1。 第四十一章 就你会钳形攻势是吧! er53m 1e 1938型无线电內,充斥著混乱的呼喊与杂音,第46、47营的指挥网络似乎瘫痪了大半。 比洛特从指挥塔的固定观察窗看到,一连的几辆b1像没头苍蝇一样试图转向,反而將脆弱的侧翼暴露给了猎杀者。 为了拯救更多的战友,他果断打开舱盖举起了象徵著集结的红旗,同时对车组通讯兵下令道: “马塞尔,用连级频率!通知所有还能接收命令的单位:向咱们靠拢,目標d-7区域,车首对敌,组成环形防御!” 普鲁森人的装甲战术,主打一个机动、渗透和侧击。 比洛特之所以要下令集结,那自然是为了避免己方坦克被敌人小分队分割包围、逐个歼灭的命运。 而环形防御,则是可以让普鲁森人的机动作战失效,迫使战斗变成他们不希望的正面攻坚战。 很快,命令通过旗语、摩托化传令员和电台下达完毕,但实际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一辆b1在转向时被击中履带,瘫在原地成了固定炮台。另一辆b1的无线电似乎出了故障,车长也没有看到旗语或接收到传令兵的消息,仍在独自奋战。 比洛特少校的坦克,暂时只能和另外两辆及时靠拢的b1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 “烟幕弹装填完毕!”雷蒙双手在微微颤抖,但话语中还是充满了力量。 闻言,比洛特深吸一口气:“发射!” 三辆b1重坦的车体猛地一震,三枚烟雾弹射向远方,在战场的左翼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 这道烟墙有效干扰了普鲁森车长和驾驶员的视线,为第46、47营其余的b1调整阵型爭取到了宝贵的几十秒钟。 就在烟幕升起的瞬间,比洛特少校捕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辆四號d型为了寻找更好的射击位置,冒险脱离了掩体。 “亨利,左转三十度!雷蒙,高爆弹!” 波拿巴超人们的配合依旧默契,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车体就转向了敌人,75毫米短管榴弹炮的粗壮炮管也对准了目標。 这一次,比洛特没有选择宝贵的穿甲弹,mle. 1910m的备弹一共只有7发,打四號较为薄弱的侧面用he就行。 “开火!” b1再次震动,75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划著名明显的弧线飞向目標。 炮弹没有直接命中,但在四號坦克履带旁轰然爆炸,飞溅的破片和衝击波瞬间摧毁了其右侧履带和数个负重轮。 “命中!目標瘫痪!”亨利兴奋地喊道。 那辆四號坦克顿时歪斜在原地,变成了一辆活靶子。虽然没有被直接摧毁,但已失去了九成战斗力。 “就是这样,”比洛特的声音在车內迴荡,“不要和他们比机动力,利用咱们的火力、装甲和数量优势作战!” 在他的指挥下,剩余的b1重坦们纷纷效仿自家营长的战术,以连、排一级为单位组成一个个小型防御圈,用厚重的正面装甲抵御普鲁森人的攻击,用强大的火力还以顏色。 它们的75毫米榴弹炮和47毫米坦克炮交替开火,时而用高爆弹压制敌机械化步兵,时而用烟幕弹掩护友军,时而用穿甲弹精准打击三號、四號。 儘管战士们无法像以前那样所向披靡,但他们灵活多变的战术开始稳住了阵脚。 比洛特看著又一枚来自三號坦克的ap炮弹,被自己座驾的首上装甲上弹开,只留下一道深痕。他突然意识到,战局正在从势均力敌的对冲,转变为残酷的消耗战。 这场战斗的后续,已经不单单是甲弹对抗那么简单,而是预备队与预备队的较量。 一念至此,他果断向车组內的替补通讯兵下令道: “马塞尔,向加勒准將和亲王殿下报告,就说咱们遭遇到了普鲁森新型坦克和针对性战术,请求炮兵覆盖坐標a7至c9区域。” “除此之外,s35坦克营也是时候出动了!” “那些新式三號坦克和四號坦克大概率是敌人的预备队,现在是我们的回合!” ······ 菲利普维尔走廊南部,近卫装甲第一师野战司令部。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內,灯光昏暗,只有中央的沙盘被照得明亮。 陈庸凝神坐在沙盘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桌沿。他正將抵抗运动系统提供的情报,与参谋们不断更新的战场动態叠加在一起,在脑海中构建著一幅动態的敌我態势图。 就在他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捕捉老古下一步意图的关键时刻,一名通讯参谋手持电文,衝进了帐篷。 “殿下!前线急电!” 参谋的声音短促而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战斗群主要突击方向报告:近卫摩托化第一至第四师正面进攻受阻。敌军依託预设炮兵阵地,投入大量105毫米榴弹炮群,並得到少量155毫米重炮连的加强,正实施猛烈拦阻射击。” “我先头各师与敌步兵战线陷入胶著,一时之间难以达成突破。” 说到这里,通讯参谋快速翻页,拿出第二份文件继续匯报导: “左翼,近卫装甲第一师报告,比洛特少校的第46、47营在d7区域与敌军预备队,疑为新型三號坦克与四號坦克混合营遭遇,目前陷入消耗战,攻势暂停。” “右翼为有利消息:近卫装甲第二师师长奥特克洛克准將亲率主力,已成功击溃普鲁森人由三號坦克主导的装甲反衝击,目前正巩固突破口,伺机扩大战果。” 此话一出,陈庸猛地站起身来,几步便跨至军事沙盘前。 对於己方步兵没打过普鲁森人这件事,完全在他预料之中。在147年这个时间点,一对一单挑的话,恐怕全世界各大主要参战国的步兵师都干不过一波次。 真正令他感到振奋的,是奥特克洛克准將的战报。 倘若近卫装甲第二师能彻底击穿老古第十装甲师的防线,就能將战术胜利迅速转化为右翼的全局优势。 一旦加勒准將的四个装甲营也达成突破,届时,两个齐装满员的装甲师与四个摩托化步兵师將形成標准的钳形攻势。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便是合围与歼敌了。 第四十二章 两极反转,攻守易行! 在这一瞬间,陈庸脑海中闪过了巴格拉季昂行动的画面。 当年老毛子的四个方面军正是这样,装甲部队从中央突破,紧接著快速向纵深和两翼发展,通过分进合击完成对敌人中央集团军群主力的包围,最终重创德三。 同样的战术,应对同样的敌人,朱可夫和华西列夫可以,他这个拿6.5怎么就不能试试。 想到这里,陈庸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沙盘上,落在那个代表第19装甲军后方交通枢纽的战旗上。 “传我命令!” “近卫装甲第二师,立即终止战场整顿,无需肃清残敌,依託当前已形成的突破口,全师向坐標e4区域实施穿插。” “不得因途中小股敌军的袭扰而迟滯行动,奥特克洛克部唯一任务是在明日拂晓前,完成合围右翼的部署。” 陈庸隨即转向沙盘另一侧,继续下令。 “同时,电令近卫装甲第一师指挥官加勒准將,让他带著两个营的索玛s35坦克营立即出击。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击溃46、47营的当面之敌。” “击败敌军后,全师快速向合围点机动,以建立合围左翼。” 最后,陈庸看向代表四个摩托化步兵师的蓝色箭头。 “命令各近卫摩托化步兵师,他们接下来会承担正面牵制任务。” “自即时起,各师以团为单位轮番投入进攻,对当面普鲁森部队保持不间断压力,务求將其主力牢牢牵制於现有阵地。无令不得后撤半步,彻底断绝敌军抽调预备队增援两翼之可能。” 此话一出,野战司令部內的参谋们或是拿起电话,或是擬就电文,一条条命令雪花般飘向前线。 陈庸清楚,战略决心已定,胜负將取决於两个近卫装甲师能否在敌军统帅做出有效反应前,完成战役合围。 ······ 约莫15分钟后,普鲁森三號f型331车组,车长正为先前的猎杀成果而窃喜。 他们五人以精湛的技术,配合珍贵的pzgr.40硬芯穿甲弹,已经成功瘫痪了两辆b1重型坦克。 “装填常规ap弹,”车长通过內部通讯器下令,“把最后一颗特种弹药,留给更难缠的目標。”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呼啸声从空中传来。那不是敌军47毫米坦克炮的平直弹道,而是曲射火炮特有的死亡尖啸。 “炮击!”车长大吼,“全员防护!” 话音刚落,巨大的爆炸就在331车组附近接连响起。大地剧烈震颤,三號坦克f型像玩具一样被衝击波摇晃。 泥土、碎石和弹片,噼里啪啦地砸在装甲板上。 “见鬼!这是105毫米榴弹!”装填手惊恐地喊道,“我们的炮兵在干什么?为什么让波拿巴帝国的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炮击?” 车长透过观测镜向外望去,只见整个战场都被硝烟和爆炸笼罩。 一辆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四號d型不幸被直接命中,炮塔被炸歪,车组成员连弃车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指挥部,这里是331號!”车长对著无线电大喊,“我们遭到敌军大口径榴弹炮炮火覆盖!请求炮兵反制!坐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又一轮近失弹的爆炸粗暴打断。浓密的硝烟使得能见度急剧下降,他们甚至无法有效瞄准那些还在抵抗的b1坦克。 “该死的老近卫,这些人难道就不能跟拿3一起滚进歷史的垃圾堆嘛?怎么一百多年还能活跃在战场上!”汉斯咬牙切齿,“还有,我们的炮兵呢?难不成都死了?” 就在车长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截然不同的呼啸声,而且是从他们连队的侧后方传来。 紧接著,波拿巴帝国炮兵阵地的方向就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远比之前的炮击更加猛烈。 “是我们的大炮!”驾驶员兴奋地喊道,“150毫米榴弹炮!是sfh18!他们终於反击了!” 车长仔细观察,只见远方的一处洼地已然被一片爆炸產生的烟云笼罩。原本落在他们头上的105毫米榴弹炮火,一下子就减弱了数成。 “干得漂亮!”车长重重地捶了一下装甲內壁,“现在轮到敌人尝尝炮击的滋味了!” 炮手已经重新就位:“车长,炮击减弱了,我们可以继续...”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车长顺著自家成员的目光向前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在逐渐散去的硝烟中,一支全新的装甲部队正从己方的侧翼杀入战场。 那不是笨重的b1,而是流线型炮塔、造型优美的索玛s35中型坦克。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穿插前进,车身上的老近卫徽章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索玛s35!两个营规模!”车长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侦察部队先前为什么没有匯报!”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些s35坦克之间,还夹杂著大量的半履带装甲车。 那车身上的轻机枪正喷吐著火舌,將原本掩护三號、四號的步兵工兵重新压制回战壕里。而在坦克纵队后方,敌人的摩托化炮兵正在展开,已然是一副大炮上刺刀的模样。 “所有单位注意!”车长对著无线电大吼,“左翼出现敌军新型装甲部队!至少两个营的s35!” 他迅速通过观察窗观察这支突如其来的生力军:这些s35不像b1那样笨重,它们机动灵活,炮塔上的47毫米sa 35坦克炮在远距离就具备可观的穿甲能力。 而且它们採取了与b1完全不同的战术,不是稳步推进,而是快速穿插,专门瞄准己方装甲部队的侧翼。 两极反转,攻守易行! “快,装填特种弹药!”车长紧急下令,“瞄准领头的s35!” 但已经太迟了。 波拿巴的索玛s35如同出笼的猎豹,迅速分成数个攻击箭头。一部分正面迎战普鲁森的坦克,另一部分则直接绕向侧后,试图切断他们的退路。 一枚47毫米炮弹呼啸著从331车组旁边掠过,打在后面的一辆三號f型上。 那辆三號坦克的30毫米侧面装甲像纸糊一样被轻易撕开,顿时起火燃烧。 第四十三章 1.5人炮塔,有进步,但不多 眼瞅著交战伊始,己方的三號f型和四號d型便在敌军装甲预备队的反击下接连瘫痪,331號车长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 他原本以为在压制了波拿巴帝国的炮兵后,战场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可万万没想到敌人的老近卫,竟然还藏著这么一支强大的生力军,而且还是忍到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才投入战场。 “该死!b集团军群给出的情报是假的,这些索玛s35的穿甲能力远比情报中要强得多!” “倒车!释放烟幕!快倒车重组防线!” “指挥部!这里是331號,我们遭受到了敌军预备队的强力反击,需要支援!”车长对著无线电声嘶力竭地喊道,“战线即將崩溃!重复,战线即將崩溃!” 然而,无线电的另一端只有嘈杂的电流声。波拿巴帝国的炮火似乎是干扰到了通讯频段,甚至后方的指挥部也跟他们一样混乱。 车长只能眼睁睁看著一辆又一辆的友军三號、四號被敌人的s35精准射击摧毁。 那些中坦,凭藉著3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和数量优势,以双车编队肆意穿插,在运动和急停间不断猎杀著自己的战友。 三號和四號坦克的侧面装甲,在它们的47毫米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 “转向!转向!三点钟方向!”车长对驾驶员大吼,“我们必须集结兵力,向二连残部靠拢,组织起一波反衝锋,要不然就全完蛋了!” 话毕,331號三號f型马力全开,发动机咆哮著向友军的方向驶去。 但整个营的阵型早已被突如其来的侧翼突击打得七零八落,他们本就在数量上处於劣势,如今更是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就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车长通过观测镜,看到了远处部署完毕的敌军反坦克炮阵地。 800米外的波拿巴帝国反坦克炮手,正在从容不迫地装填弹药,47毫米的sa37已然锁定了目標。 在那流畅的动作中,他看到了老近卫反攻的决心。这场菲利普维尔走廊之战,逐渐脱离了第19装甲军的掌控。 ······ “目標,三点钟方向。敌三號坦克f型,穿甲弹准备!” 索玛s35內,加勒准將声音冷静,命令清晰地传达到每位车组成员耳中。 透过apx1 ce型炮塔上的观测镜,他牢牢锁定著那辆刚从烟雾边缘现身,炮塔上涂著铁十字徽记的三號坦克。 “穿甲弹装填完毕!”通讯兵舍瓦利耶迅速回应。 跟b1重坦相似,索玛s35的车组成员们同样要身兼多职。 驾驶员除了要开坦克以外,还要负责操纵机枪。通讯兵不仅要负责无线电,还要帮车长搬运、装填炮弹。 车长还是老样子,一人要身兼指挥、瞄准、射击、装填四项职责。 不过跟b1相比,索玛s35的炮塔从单人版升级成了1.5人版,多多少少也算是提升了点作战效率。 待炮弹装填完毕后,加勒准將通过l.76z瞄准镜完成最后微调,十字线稳稳压在目標车体上。 “轰!” 很快,47毫米的炮弹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ni1e 1935型被帽穿甲弹以700米每秒的初速度脱膛而出,精准地砸在那辆三號f型的车体首上装甲。 “命中!” 加勒准將透过观测镜清晰地看到,敌军三號坦克的车体正面被凿开一个规整的孔洞,浓烟立刻从破口处涌出。 很快,普鲁森坦克的炮塔舱盖被猛地推开,两名倖存的乘员挣扎著爬出,踉蹌地跳下车体。 隨手操纵同轴机枪干掉敌人后,他对著车组通讯兵,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通知48营,让他们保持楔形队形,优先攻击敌方的反坦克炮及三號坦克。再让第49营右侧迂迴,切断敌人的退路。” 跟b1上废拉不堪的er53m 1e 1938型无线电不同,s35採用了最新型的er 54型通讯设备,真正做到了战场上的实时通讯。 这还要得益於陈庸原身大刀阔斧的改革,否则老近卫们和比尔然境內的轻型机械化师们,绝无压著敌人打的可能。 “明白,正在执行。” 无线电里,传来二营长杜兰德少校的回应。不一会儿,各连连长的確认声在无线电网络中依次响起。 就在加勒准將的s35,正准备伴隨第48、49两个中坦营共同推进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车体前方传来。 “鐺!” 车体微微震动,但內部没有出现任何被击穿的跡象。 “车长,咱们正面中弹!”驾驶员拉瓦雷从前舱报告,“听起来不像是37毫米的小口径炮。” 加勒眉头微皱:“全体注意,普鲁森人的特种炮弹可能还有剩余,保持机动,不要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话音未落,又一阵尖锐的撞击声响起,这次来自他们的左侧。 加勒转头,看见临车的装甲板上有一道明显的浅坑,边缘因高速摩擦而微微发红,但装甲本身依然完好无损。 “看起来,像是apcr,但看来它拿我们的铸造、倾斜装甲没什么办法。” 没错,作为当前时代防护最好的中型坦克之一,s35创新性地採用了大量的铸造装甲,这使它的防护性能远优於同期的铆接或焊接坦克。 普鲁森人三號坦克发射的pzgr.40的確是有著极高的初速和穿甲能力,但在面对s35的47毫米倾斜装甲时,依然难以实现有效击穿。 只能说啊,100万法郎的造价是很贵,但贵也有贵的好处。 ······ 伴隨著两个s35营的持续突击,战场局势正在迅速逆转。 原本占据优势的普鲁森人在生力军的打击下节节败退,而那些曾经苦苦支撑的b1重坦们,也终於得到了喘息之机,开始配合s35发起反击。 加勒准將看著战场上越来越多的敌军车辆残骸,拿起无线电:“近卫们!干得漂亮!但我们还没有贏,继续推进,把普鲁森人彻底赶出菲利普维尔!” 在自家师长的带领下,四个坦克营、四个机械化步兵营和一眾支援性单位如同中世纪的重甲骑兵一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將胜利的天平一点点扳回己方。 第四十四章 居然有陆军不擅长夜战? 菲利普维尔北部,普鲁森野战司令部。 巨大的地图桌上,代表波拿巴帝国近卫军的箭头已深深嵌入第19装甲军的防线,那个刚刚形成的突出部已然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红色箭锋,正是象徵著第2、第10装甲师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战斗。 指挥部內,气氛异常凝重,只有电台不时传来前线断断续续的求救与战报。 就在埃瓦尔德司令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准备亲赴前沿观察所评估战局的节骨眼,厚重的防雨幕帘被猛地掀开。 只见海因茨上將,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与尘土再次归来,军装上的污渍和破损更是无声诉说著前线的惨烈。 这位素以勇猛著称的装甲兵指挥官此刻脸色铁青,往日的锐气,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后怕所取代。 海因茨没有按照惯例敬礼,而是径直走到地图桌前,与正凝神不语的顶头上司並肩而立,声音沙哑地开口: “司令,感谢您的劝阻。”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如果我当时真的执意率领预备队衝锋,恐怕此刻,我已经和那些三號f型一样,被您从作战序列里彻底抹掉了。” 埃瓦尔德没有转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地图上。就仿佛是能隔著十数公里,看到敌军正在以惊人的决心向纵深推进。 沉默了片刻后,他用低沉而平稳的语调回应: “海因茨,这场阻击战,我们已经败了。失去了两个装甲师,仅靠步兵是挡不住敌人的。”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继续战斗,而是如何將第19装甲军和我带来的摩托化步兵师,儘可能地撤出即將合拢的死亡陷阱。” “继续死守,所有人都会死在异国他乡。” 说到这里,埃瓦尔德用红蓝铅笔的末端,重重敲击著战线中央那个致命的突出部上。 “看这里,还有这里。他们的步兵正死死钉在我们的两翼。而两个装甲师,正面突破后没有丝毫犹豫,全速向纵深穿插,这是你最熟悉也最擅长的钳形攻势。” “夏尔·波拿巴的胃口很大,他不仅想击败我们,还想要亲手覆灭整个第19装甲军。”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被ntr的阴影中挣脱出来。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装甲战术大师,他完全读懂了地图上蕴含的凌厉杀机。 片刻后,他俯身细看,手指沿著敌军可能的合围点划过: “我建议,立即执行撤退计划:第一,命令所有尚能联繫上的后卫部队,依託沿途的村镇、河流和高地,逐次抵抗。” “我需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用生命和时间为主力后撤贏得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 “第二,立刻联繫里希特霍芬男爵,请求第八航空军的双发轰炸机群全力出击。” “现在不必苛求精度,最好以大规模水平轰炸的方式,覆盖敌军装甲部队的必经之路,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迟滯其推进速度。” “第三...” 似乎是接下来的命令很艰难,海因茨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变得更加沉重。 “我们需要选定一支部队,赋予他们无限期坚守阵地的使命。这支部队的牺牲,將是主力生存的唯一希望。只有死死拖住敌军步兵的合围脚步,才能確保大部队有撤出去的希望。” “我知道了,去执行吧。” ······ 就在老古离开指挥部,准备亲自挑选断后部队的同一时间,位於菲利普维尔南部的陈庸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难题。 临时指挥室內,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陈庸看著面前一脸惭愧的拉特尔准將,眉宇间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帝国陆军,包括你们这些老近卫在內,几乎都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夜间进攻训练?甚至连保持夜间推进速度都做不到?” 作为一名来自东大的穿越者,夜战二字早已深植於陈庸的军事直觉之中。 一旦有人提到夜战,他脑海里瞬间就能想到夜袭阳明堡、临浮战役和碾庄战斗等经典战例。 在他看来,一支现代化军队若不能利用夜幕展开奔袭突进,那与义大利人有什么区別? 面对自家亲王殿下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诧,拉特尔准將羞愧地垂下了头。 但他心中也確有苦衷。 即便在路易陛下復辟后,波拿巴帝国对夜战的认知也未曾突破传统的桎梏,始终局限於防御態势下的阵地警戒、巡逻与小规模反衝击。 若论士兵如何在黑夜中保持警戒、施放照明弹、应对敌军袭扰或侦察,各级部队都堪称训练有素。 然而,要组织装甲部队与摩托化步兵在夜间发起大规模协同进攻,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殿下,”拉特尔低声解释道,声音里带著无奈,“莫里斯將军的军事思想,核心始终是打一场计划周密、节奏可控的战爭。” “在这一体系下,各级指挥官都习惯於在白天,在充分的炮火准备后,於清晰可视的界限內发动进攻。” 他略微抬头,谨慎地选择著措辞:“而夜间作战,在总参谋部的评估中,始终被视为混乱、不可预测且难以控制的领域,与我们追求的陆军学说格格不入。” 此话一出,陈庸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若部队无法藉助夜色掩护,在黎明前完成对老古的合围,那这场战役就註定要前功尽弃。 一旦天亮,普鲁森人直接斯图卡骑脸,已连续激战三天的第一作战航空师,根本无力掩护六个整师在开阔地带展开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挥部內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拉特尔屏息凝神,注视著亲王脸上变幻的神色,从挣扎到凝重,最终化为一丝不容动摇的坚毅。 既然麾下將领缺乏夜战经验,那他这个亲王就亲自上阵! “拉特尔,”陈庸骤然睁眼,声音沉稳如铁,“正面战场的指挥全权交由你负责,我將亲率第一、第二装甲师与第三摩托化步兵师出击。” 他抬手制止了准將即將出口的劝阻,目光如炬:“没有討论的余地,此战关係全局,必须有人去完成任务。而此刻,这个人只能是我。” 第四十五章 来自先辈的战术和智慧 午夜,菲利普维尔走廊。 月光被浓云彻底吞没,平原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只有南边夜空时不时传来激烈的炮火,提醒著人们这里仍是战场。 在这片墨色帷幕下,一支由索玛s35中型坦克组成的装甲纵队,正如同深夜迁移的兽群一般,以不可思议的寂静向前潜行。 队列中,所有坦克的引擎均以最低速运转,甚至就连排气管的轰鸣声都被压抑成了沉闷的呜咽。 当沉重的履带碾过麦田与泥土时,发出了持续而均匀的沙沙声。但这所有的噪音,全都巧妙地融入了平原永不止息的夜风里。 望著这支在黑暗中默默前行的部队,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紧急微操下,如今的三个近卫师,可谓一比一復刻了普鲁森人穿越亚尔丁森林的隱秘准则。 当然了,由於装备受限和材料不足,陈庸还动用了部分老祖宗的智慧,主打一个中西结合。 就比如说部队没有夜战专用的制式遮光罩,他就命士兵们用深色帆布或军装罩住大灯,再用刺刀精准地捅出一个不及小指粗细的孔洞,照亮前方几米的道路。 没有军用萤光標识,他就让士兵们搜集手錶里的夜光涂料,与油混合后涂在车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光涂料要是实在不够用,那就直接抓萤火虫固定在玻璃瓶里,製成了一盏盏为后车指引方向的呼吸灯,充分运用因地制宜、就地取材这项tg的传统艺能。 就在这种ntr普鲁森人,又融入了土法智慧的奇异组合下,突击部队已悄然走完过半路程。 目的地,仅剩二十七公里。 ······ 又龟速前进了几里地后,一阵沉闷的嗡鸣突然由远及近,就仿佛是有一群蝗虫在云层上振翅。这声音迅速压过了平原的风,也压过了索玛s35的低沉呜咽。 “隱蔽!” “是普鲁森人的he111双发轰炸机联队!敌人又来了!” 几乎在声音抵达的第一时间,整支装甲纵队如同受惊的兽潮般骤然散开,那慌乱中竟然还透露著一丝井然有序,就好像士兵们提前得知了敌机的行动轨跡。 这一过程,没有车载无线电的呼喊,甚至没有一声多余的喇叭,所有命令都是通过微弱的光信號在黑暗中疯狂传递。 一辆辆索玛s35坦克与伴隨卡车猛地脱离道路,冲向两侧更深的黑暗。 它们碾过田地,滑下土坡,一头扎进稀疏的树林、乾涸的洼地、以及被炮火啃噬过的村庄废墟。 车间距在短短几十秒內从危险的紧贴,迅速拉大到五十米以上。所有中坦都成了孤独的个体,竭力將自己融入大地。 “绝对静默!严禁对空射击!关闭发动机。” 陈庸的命令,通过最原始的人力和旗语快速传递至每一个车组。一台台原本低吼著的引擎被依次掐灭,排气管最后吐出一缕微弱的热气,便彻底归於死寂。 刚才还轰鸣著前进的近卫装甲第一师,此刻宛如被冻结在了时间里一样。 第48营的指挥车內,驾驶员的手紧紧按在熄火开关上,连呼吸都屏住了。车长透过狭窄的观察缝死死盯著天空,额角的汗珠甚至滑落进眼眶,却不敢抬手去擦。 车组通讯兵则是抱紧了怀中冰冷的机枪弹盘,就像是抱住一根救命稻草。 在洛林38l运兵车上,步兵们攥紧了手中的步枪。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云层上空的轰鸣声犹疑不决地盘旋了几个来回,如同猎犬丟失了猎物的气味。 突然,刺眼的光在极高的空中炸开。 数颗照明弹被依次投下,它们被吊在降落伞上缓慢地坠落,將死寂的平原映照得一片惨白。 先前保护部队的夜色帷幕被粗暴地撕开,树干、瓦砾、地面的车辙,都在空投照明弹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光芒甚至穿透了坦克观察缝,在舱內士兵的脸上跳动。 ······ 潘哈德p178內,陈庸透过指挥车的观察窗,死死地盯著空中那些正在缓缓下坠的照明弹,以及仍在头顶盘旋的黑影。 此刻他的脑海中,奔涌的儘是志愿军在半岛作战的点点滴滴。 在前世的抗美援朝战爭中,敌人牢牢掌控著制空权。在这种不对称的战爭环境下,先辈们为保障生存和战斗力,发展出了一套极其高效的夜间战术体系。 正是因为將主观能动性、纪律性和组织力发挥到了极致,志愿军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在轰炸中完成运输。 有著活生生的例子,陈庸坚信效仿先辈们的战术绝对是正確的选择。 事实证明,极致的战场纪律的確很有效,即使老近卫们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但还是欺骗到了普鲁森人。 很快,he111轰炸机群开始转向,他们似乎仍未发现脚下就潜伏著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 也正在这时,高空传来了嘶嘶的破空声,朝著广袤的平原坠落下来。那是敌军轰炸机在清空弹仓,毕竟带著炸弹著陆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再说了,就算找不到首要目標,在可疑区域投弹,也能起到骚扰敌军、迟滯突击部队机动、影响士气的次要作用。 它们被扔在了后方的公路上,作为此次无功而返任务的终结。 “轰!轰!轰!” 菲利普维尔走廊中部,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团团大火球在远处腾空而起,短暂地压制了即將燃尽的照明弹的光芒。 直至最后一颗照明弹燃尽熄灭,直至最后一串爆炸的火光在视网膜上黯淡,陈庸僵直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及的皮肤一片冰凉,那是刚才因紧张出的冷汗。 “警报解除,按预定方案,恢復行军。” “对了,派传令兵把加勒和奥特克洛克两位准將叫过来。部队离预定区域越来越近,接下来我们有极大概率遇到敌人的后卫部队。” “我要跟他们討论一下后续的战术和安排。” “是!” 第四十六章 大炮上刺刀 命令下达不久后,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的车门便被人猛然拉开,带进来了一阵凉爽的夜风。 近卫第一装甲师的加勒准將率先弯腰踏入,几乎在他脚跟站稳的下一秒,第二装甲师的奥特克洛克准將也紧隨其后钻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因两位高级军官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拥挤。 眼瞅著两位猛將纷纷落座,陈庸先是瞥了一眼脑海中的陆军作战模块,紧接著压低声音在柴油味瀰漫的车舱內说道: “好了,人齐了就开会,看地图。” “目前,部队位於菲利普维尔走廊中段,距目標区24公里。以我对普鲁森人的了解,敌人一定会利用地形优势,进行至少三次梯次阻击。” “接下来,我准备將第一、第二两个装甲师组成联合突击集群,直接发起强攻。此战的关键在於突破速度,大家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对目標区的战术合围,达成歼灭条件。” 此话一出,加勒和奥托克罗克两位准將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灼灼的目光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战意。 装甲部队打步兵,纯纯顺风局啊。啃了这么久硬骨头,也该享受享受了。 至於自家亲王殿下的判断会不会有误? 这个念头甚至来不及在他们脑海中成形,便被过去无数次的胜利与化险为夷碾得粉碎。 自从整个老近卫投入战场,自家亲王的每一个决策,无论起初看来多么惊世骇俗,最终都被证明是通往胜利的唯一路径。 远的暂且不提,就说刚刚那场骇人轰炸。 若非亲王殿下凭藉有限的情报,以近乎直觉的精准,推测出普鲁森双发轰炸机联队的行动轨跡。那他们两个的装甲师,肯定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想到这里,二位准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好,保证完成任务!” 闻言,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考虑到二人都是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夜间攻势,他略作沉吟,面色严肃地叮嘱道: “这次我们没有战斗机掩护,算是彻底失去了制空权,所以炮兵绝不能进行长时间的炮火准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想在短时间內,对敌人的防线造成最大毁伤,就必须大炮上刺刀!” “我要求你们,把所有能机动的火炮,无论是师属重炮还是团属步兵炮,都给我最大限度地推到前沿。就算是把炮架在步兵的肩膀上,也必须给我直射!” “时间一到,所有火炮必须立刻转移,绝不在一个阵地发射第二群炮弹。谁恋战,谁就是敌人轰炸机的活靶子。” 此言一出,加勒和奥托克罗克两位准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这道命令背后的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普鲁森第19装甲军的主力,此时正跟己方步兵杀得难分难解。 那么负责拱卫后方的后卫部队,其成色可想而知。 多半是由后勤单位、以及溃兵临时拼凑起来的步兵,规模能有三两个团就顶天了。 这样的部队能有什么像样的重火力?充其量就是些迫击炮和75毫米的步兵炮,顶天也就是150毫米的sig33。 这些玩意在师属炮兵团的105榴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好,遵循您的意志!” 就在三人对著地图,准备进一步商討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的细节时,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的车门被猛地敲响。 一名身上掛著泥点的通讯参谋不等完全拉开车门,便急促地报告: “殿下!前锋侦察队报告,已与敌军前沿警戒哨接触!” 闻言,车厢內的空气瞬间绷紧。 加勒与奥托克罗克两位准將几乎同时站起身,他们向陈庸利落地敬礼:“殿下,我们立刻返回部队!” 得到自家亲王的首肯后,两人迅速转身,钻出指挥车,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命令如同电流,瞬间传遍静默的部队。很快,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隶属於两个近卫装甲师的105毫米榴弹炮团,在牵引车的轰鸣声中,竟然被直接推到了进攻序列的最前沿,几乎是紧跟著中、重坦的履印前进。 它们黑洞洞的炮管在夜色中压低,直指远方,真正詮释了何为大炮上刺刀。 与此同时,菲利普维尔北部,普鲁森第19装甲军的后卫部队指挥官汉斯,正对著地图蹙眉。 他刚刚收到了防线周遭发现敌踪的零星报告,但这真的很不合理。 按照自家帝国对波拿巴帝国的调查,对方无论是装甲师还是步兵师,都没有经歷过专门的夜战训练,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出现在自己防线前。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下一秒,悽厉的炮弹破空声便覆盖了他的指挥部。 那不是零星的矫射,而是成建制炮兵团的火力全开。密集的爆炸火光,瞬间將前沿阵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轰鸣让大地都在颤抖。 这名普鲁森指挥官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扑向通讯设备,对著话筒嘶声咆哮。 “援军!我们需要立刻增援!夏尔·波拿巴的主力在我们这里!重复,遭遇敌方主力突击!请求紧急支援!” 但此刻,任何求援都已为时过晚。四个105毫米榴弹炮营打出的金属风暴,已经无情地降临在他的头顶。 ······ 五分钟后,菲利普维尔走廊南部,普鲁森第19装甲军野战司令部。 摇曳的汽灯下,埃瓦尔德与海因茨两人正死死盯著刚刚由通讯兵送来的情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三个小时,推进了三十公里。” 海因茨喃喃地重复著这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木製桌面。 这个速度,对於他们普鲁森人来说並不算什么。毕竟在波罗尼阿平原上,最快的装甲师甚至创造过每小时突击二十至三十公里的巔峰记录。 但问题的核心不在於速度,而在於敌人。 第四十七章 绝望中的一波次 经过近一周的正面交锋,此时海因茨的內心中已然產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猜想:敌国亲王夏尔·波拿巴怕不是开了天眼,有著某种预测未来的能力,总能料事於先。 要不然自家帝国的埃里希计划,以及帮助整个a集团军群突破默兹河的配角计划,这些高度机密的作战方案怎会在对方的眼中形同虚设。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种一个人带著几名参谋,就能稳稳压制okw的局面,真的让海因茨深感挫败,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 无独有偶,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埃瓦尔德也有著相同的预感。 然而眼下,杀出重围比任何推测都更加紧迫。他强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而向海因茨急切地问道: “断后部队確定了没有?具体方案有没有传达下去?”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走神的海因茨瞬间清醒。他恢復了往日那份决断的神采,俯身指向地图上防线的左翼: “已经协调好了,第二、第九摩托化步兵师自愿留守,这两支部队会承担起断后的任务。” “为了確保主力可以顺利撤离,我会把所有军直属炮兵及四个基数的弹药全部配合给他们,用以维持持续的拦阻火力。” “除此之外,军直属工兵团也將留下,负责快速构筑阻滯工事。” 说到这里,海因茨的视线再次聚焦於防线左翼。 先前与几位师长巡视阵地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战机。敌军步兵在左翼的攻势虽然凶猛,但是其突击部队与后方隱约有了脱节的跡象。 这意味著,如果能投入第二摩托化师从左翼发起一次凌厉的局部反击,就极有可能打乱敌人合围的步调,从而为主力突围创造转机。 瞬息之间,海因茨已在心中推演了数种可能。他沉吟片刻,转向顶头上司,目光锐利起来: “埃瓦尔德司令,一会撤退行动正式开始时,我会安排左翼的步兵师发起一次反衝锋。我们必须抓住敌军战线动摇的一瞬,果断脱离战场。” “为了確保行动的万无一失,还请您立刻联繫伦德施泰特大將,请求a集团军群后续的步兵於塞丹和蒙泰梅一带组织佯攻。” “我们得想尽一切办法让敌人相信,他们正面临一场来自前后方的夹击。” “好,交给我吧!” ······ 半个小时后,普鲁森第19装甲军,军直属炮兵阵地。 当海因茨的命令传达至重型榴弹炮营时,第47炮兵营的卡尔上校正蹲在指挥掩体。得知自己被划分到断后序列后,他十分淡定地看了看时间,但眼中却多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平静。 很快,团副克鲁格猫著腰钻了进来,脸上混杂著泥土与焦虑:“上校!上级的最后一道命令,我们被留下来了!” 卡尔上校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不是死亡判决,而是一个期待已久的信號。 “嗯,我知道。”他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尘土,目光扫过掩体外那些一直被偽装网严密覆盖的lefh18榴弹炮和更远处的sfh18重炮。 “前几次交火,咱们营又要防著波拿巴帝国的空军,又要防著老近卫的反炮手段,打得我真是又憋屈又难受。” “忍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可是上校!”克鲁格急切地劝阻,“一旦我们全力开火,暴露阵地,敌人的反击炮火会在十分钟內把我们炸上天!” 卡尔上校终於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澹却又畅快的笑容: “我们已经被留下了,结局早已註定。但怎么样迎接死亡,却可以由我们自己选择。” “克鲁格,请告诉我。你是要唯唯诺诺地死在堑壕里,还是要像一名英雄般死在sfh18的身旁。” 虽然自家的团副没有直接回答,但卡尔上校已经从对面的表情上明白了一切。 在互相对视一眼后,他一把抓起通往各炮位的野战电话,紧接著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下令道: “传我命令!全营,解除偽装!” “接下来的战斗,给我把所有炮弹都砸到波拿巴佬的头上去!在死之前,让敌人记住我们的名字!” 卡尔上校的命令如同一把野火,瞬间点燃了沉寂已久的炮兵阵地。104、150毫米榴弹炮的偽装网被粗暴地扯下,炮管以前所未有的角度昂首向天。 “目標,119號!表尺321!方向向右0-03!一號装药!装填!” “全营!急促射!放!” 剎那间,雷鸣般的齐响撕裂了空气。 lefh18榴弹炮以每分钟近8发的极限射速开始炮击,而sfh18重型榴弹炮则用它那沉重却势不可挡的进攻,拉响了局部反击的號角。 两种炮弹划破夜空的尖啸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朝著突进中的老近卫倾泻而下。 前沿阵地上,原本蜷缩在堑壕里,眼神麻木的普鲁森步兵们,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支援惊呆了。 “威廉陛下在上,是我们的炮!是我们的重炮!”一个满脸硝烟的下士猛地抬起头,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火花。 他们眼睁睁看著敌军的哈奇开斯h39轻坦,在连续不断的爆炸火光中被摧毁。压抑了数小时的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狠狠拉动了手中的98k枪栓,对著周围同样振奋起来的同僚们吼道: “大家还在等什么?炮兵是在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时间!让法国佬尝一尝普鲁森的铁拳!为了威廉陛下!反击!” 第二摩托化师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决死的炮火伴奏下,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烈焰,熊熊燃烧起来。 此时此刻,这些步兵不再是打了败仗的丧家之犬,而是让整个优罗巴中部、西部闻之色变的第一波次士兵精锐。 ······ 与此同时,在夏尔亲王战斗群的后方,临时接任指挥权的拉特尔准將正端著望远镜,细细品味著敌军防线上最后的挣扎。 第四十八章 不愧是让旅长都头疼的对手 然而,就在拉特尔准將准备下达总攻命令时,异变突生! 望远镜的视野中,普鲁森防线上突然迸发出数十道灼热的炮口焰。两种榴弹炮发射的痕跡冲天而起,前沿观察所急促的呼叫声也隨之而来。 “指挥所!这里是b3观察哨,普鲁森人的炮兵正在以最高强度开火!重复,是最高强度齐射!敌人的阵地完全暴露了!” 此话一出,野战指挥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参谋们像寻找主心骨一般,全部望向临时接任指挥权的拉特尔准將。 而作为能让旅长头疼的步兵指挥官,哪怕现在还只是初露锋芒的幼年体,拉特尔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只见他眉头微蹙,仅仅流露出转瞬即逝的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復了惯有的沉稳。 “果然还是来了。”拉特尔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料定的事实。“困兽犹斗而已,我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转向待命的参谋,指令清晰而冰冷,不带丝毫犹豫: “传我命令,第77、78、79炮兵营,按照预定反炮方案,集中火力覆盖普鲁森人暴露的lefh18阵地。” “同时,m1917重型榴弹炮营再推近一点,前出至b3区域,对敌人的步兵集结区和后方交通线实施拦阻射击。” “既然他们悍不畏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在拉特尔准將的视角中,己方装甲部队的中央突破已成定局,合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断定,陷入绝境的普鲁森人若想突围,必然要留下断后部队捨身殿后。 为了一口吃掉这条尾巴,拉特尔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他命令前沿进攻部队佯装脱节,主动示弱,诱使敌军发起局部反击。 只要敌人上套,暴露其炮兵阵地和指挥节点。那老近卫们隱藏已久的m1917重型榴弹炮营,就能凭藉射程与威力的绝对优势,將暴露的普鲁森部队逐一肢解。 ······ 很快,拉特尔准將的命令化为清晰的坐標与射序,抵达了待命的四个炮兵营。 仅仅三分钟后,总攻的炮火便如期而至。 第一波105毫米的炮弹精准砸向了卡尔上校的第47炮兵营,但並未触地,而是在lefh18阵地的上空绽放出一朵朵死亡的黑色烟云。 360度飞溅的预製破片如暴雨般泼洒而下,覆盖了阵地的每一寸土地。 刚才还在怒吼的lefh18,瞬间哑火。暴露在外的炮组人员、牵引车和弹药堆,同样遭受了灭顶之灾。 “空爆弹!快臥倒!隱蔽!” 卡尔上校的预警声嘶力竭,但一切都太晚了,他的嘶吼声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淹没在接踵而至的爆炸中。 一处炮位上,装填手刚刚抱起一枚高爆弹,他的上半身便被横飞的破片撕碎,而下半身还僵立在原地。 满脸是血的炮长挣扎著爬向火炮,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装填!放!” 这门lefh18喷出最后一团火焰的瞬间,整门炮被直接命中,剧烈的殉爆將整个炮位化作一团扭曲的废铁。 在第一波和第二波炮弹的间隔,卡尔上校赶忙沿著交通壕,连滚带爬地衝进指挥所。 他拿起野战电话,接通了唯一一名还能联繫上的步兵团团长。 “沃尔纳,我的炮兵阵地被端了!这是我们最后剩下的火力!以帝国的名义,代我杀敌!” 话毕,电话听筒从卡尔上校手中滑落。他环顾四周,此时阵地上已无完物,亦无生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阵呼喊后,没有任何战友回应。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踉蹌著走向那门唯一炮管尚存的lefh18。 阵亡的装填手就倒在炮位旁,卡尔用肩膀顶开他的遗体,独自將一枚沉重的榴弹扛起,塞进灼热的炮膛。 他亲手填入发射药包,合上炮閂,用淌血的手指將方向机摇向敌军来袭的大致方位。 没有瞄准,没有测距。 他猛拉火绳,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为了陛下!威廉陛下万岁!” 炮口喷出最后的火光,巨响淹没了一切。下一刻,覆盖而来的炮火將他和他的榴弹炮一同吞没。 ······ 连一刻也没有为卡尔上校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m1917重型榴弹炮。 几乎是在105毫米榴弹炮压制普鲁森炮兵阵地的同时,夏尔亲王战斗群的155毫米榴弹炮营就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目標,敌军步兵衝击队形!一號装药!瞬发引信!”炮长的吼声在阵地上迴荡。 装填手赤裸著上身,奋力將重达43公斤的榴弹推入炮膛。另一名士兵紧隨其后,將绑著三个药包的发射药筒塞入,炮閂哐当一声合拢。 “放!” 大地猛地一颤,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狂暴的气浪將地面的浮土狠狠刮去一层,沉重的炮身在巨大后坐力下向后猛退。 “復位!” 炮班班长嘶哑地喊道,成员们立刻在口令下,合力將这门超过三吨重的巨炮推回原位,准备下一次射击。 “轰!轰!轰!” 全营12门m1917火力全开,以三发每分钟的射速持续开火。 155毫米高爆弹带著毁灭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正在发起反击的普鲁森步兵队列。 每一发炮弹落下,地面都如同发生了一次小型地震。 巨大的黑色烟柱混合著泥土、残肢和武器碎片冲天而起,衝击波像一支无形的巨掌横扫战场,將士兵如同碎布娃娃一样隨意拋向空中。 一个完整的普鲁森步兵班,正试图利用一辆被击毁的h39坦克残骸作为掩护,重新组织进攻。 可一发155毫米高爆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们中间。 瞬间,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以及呈放射状泼洒在焦土上的残骸。 一条掛著破碎灰色布条的断臂飞到了几十米外,手指还保持著紧握步枪扳机的姿势,在泥土中微微抽搐。 ······ 两个小时后,拉特尔准將带领著参谋们来到了前沿观察哨。看著前方连绵不断的焦土,他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著又唤来通讯兵。 “给亲王殿下发报,就说我部畅通无阻!” 第四十九章 原来我国的军事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啊 147年5月16日凌晨3点,菲利普维尔走廊北部。 夜色如墨,硝烟未散。 经过连续三轮的凌厉攻势,陈庸所部彻底击溃了普鲁森第19装甲师的后卫部队。战场暂时沉寂下来,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硝烟和焦土的混合气味。 如今,任务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活捉老古。 趁著麾下两个装甲师进行紧急燃料补给的间隙,陈庸端著一杯滚烫的咖啡跳下了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 他倚在车舱旁,任由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目光却穿透黑暗,开始思考起了接下来的作战安排。 “如果是古德里安,他会怎么选?” 陈庸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满尘土的装甲板上划动著可能的路线。这位素未谋面的对手虽不至於狡猾如狐,但其思维轨跡必须通过地形、兵力与心理三重维度来推演。 就在他绞尽脑汁,试图代入老古的思维方式选出一条撤退路线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穿过临时营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 很快,参谋在陈庸面前站定,敬礼时带起的风还带著夜的凉意: “殿下,拉特尔准將急电!” 陈庸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 电文清晰地表明,拉特尔准將已率部正面击穿了普鲁森断后部队,三个摩托化步兵师正按预定计划南北对进,包围圈已然合龙。 电文最后那句“我部,畅通无阻”,更是让陈庸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发现无论是莫里斯还是拉特尔,甚至是未来的廖yx,所有从圣西尔军事学院毕业的陆军指挥官,似乎都对畅通无阻这个词情有独钟。 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后,陈庸將电文还给了通讯参谋。 隨后他收敛了笑意,从军装內袋掏出一份菲利普维尔走廊的地图,將其摊开在装甲车引擎盖上。 必须在黎明前抓住老古! 一旦天色大亮,普鲁森的斯图卡轰炸机群將如蝗虫般蜂拥而至,到那时不仅围歼计划可能功亏一簣,自己甚至可能被敌人反咬一口。 似乎是从自家亲王的眉宇中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急迫,原本已准备转身离开的通讯参谋收住了脚步。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试探性地开口: “亲王殿下,请恕我冒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想俘虏普鲁森第19装甲军的最高指挥官吧?” 陈庸的想法,老近卫几乎是人尽皆知。所以他没有惊讶,只是从地图上抬起头,示意部下继续。 得到鼓励的中校参谋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殿下,请容我直言。想要在这片近六百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带上,精准定位一小股机动中的敌人,其难度恐怕比再造一艘黎塞留级战列舰还要高。” “除非您能与对方心意相通,预知他的每一步棋。” 这番话虽带著几分扫兴,却精准地道出了现实的残酷。陈庸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六百平方公里啊,这面积几乎相当於十分之一个牛家坡大小,在缺乏精確情报的情况下寻找一个刻意隱匿的目標,確实如同大海捞针。 一念至此,陈庸將目投向通讯参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得到自家亲王的鼓励,中校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建议: “殿下,普鲁森人此刻正处在溃败与混乱中。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无论是为了收拢残部、调整部署,还是向后方总部求救,都必须依赖无线电进行沟通。” “只要他们还需要发声,就必然会留下电子信號的痕跡。”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向陈庸,拋出了核心观点: “既然他们必须使用无线电,那我们为什么不集中最优秀的信號情报与密码破译人员,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监听、定位与破译呢?” “或许,敌人自己会在无意中,为我们指明他们最高指挥官的藏身处。” 此话一出,陈庸第一反应就是大失所望。他要是有带英的技术,那肯定早就布置监听和破译工作了,问题是咱没有啊。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毕竟眼前的参谋可是中校军衔,肯定不会来没事逗闷子,无的放矢。 似乎是看到了自家亲王探寻的眼神,也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质疑。原本还有些底气不足的参谋猛地站了起来,气势十足地说道: “殿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帝国的技术並不弱於普鲁森人,我们甚至还破译了恩尼格玛。” 嗯? 还有这意外收穫? 接下来的五分钟,通讯参谋简要概述了波拿巴帝国在无线电监听与信號情报领域的深厚底蕴。 原来早在战前,自家就设立了世界顶尖的密码破译机构“第五处”,还与波罗尼阿密码局建立了稳固的合作关係。 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出现在八年前: 波罗尼阿的数学家们首次成功破译了恩尼格玛密码机,並將这套关乎战爭走向的技术与方法,分享给了帝国与布列塔尼亚。 得益於此,波拿巴帝国的情报人员不仅能够解读敌方电报的內容,更能熟练运用流量分析这一高级技巧。 如果情报充足,他们甚至可以绘製出详尽的普鲁森陆军无线电网络图,能够精准识別从集团军到步兵师各级指挥部的特定呼號与通信模式。 隨著他的讲述,陈庸內心深受震动。 他真的没想到,在147年的当下,己方在电子侦察这一高技术领域,竟拥有如此显著的优势。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几乎没有感受到这种技术带来的优势?” 参谋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殿下,问题並非出在技术本身,而在於人与制度。” “总参谋部的官僚体系僵化,前线部队与后方情报机构在战术应用上严重脱节。一份至关重要的破译情报,往往需要经歷冗长的流转与审批,等到送达前线指挥官手中时,早已失去了战术价值。” “这导致我们的情报优势,极少能转化为战场上的实际胜利。” 操,原来真是莫里斯无能,丧权辱国啊! 第五十章 两个上將,一网价值高到离谱的大鱼 在心中狠狠吐槽了迂腐刻板的莫里斯后,陈庸深吸一口气,將目光转向一旁待命的通讯参谋。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紧接著以不容置疑的严肃语气下达命令:“让·莫罗中校,搜索敌军第19装甲军最高指挥官的重任,就託付给你了!” 说到这里,陈庸稍作停顿,目光紧紧盯著中校的双眼:“你现在立刻去找加勒和奥特克洛克两位准將,请他们各抽调一支精锐机动部队,务必保障你的通讯兵在执行任务时的绝对安全。” “你和你的部下只有一个小时。”陈庸抬手看了眼腕錶,錶盘在昏暗的指挥车內泛著冷光,“时间一到,无论是否取得成果,都必须立即撤回。我不希望任何一名通讯兵因为拖延而陷入险境。” “是!保证完成任务!”让·莫罗中校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 获得自家亲王的明確授权后,让·莫罗中校立即率领麾下最精锐的通讯兵展开行动。 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技术人员以排为单位,在加勒准將派出的装甲车队护送下,迅速抵达菲利普维尔走廊周边的几处战略制高点。 他们动作嫻熟地架设设备,很快便建立起由三个主要监听站构成的精密三角测向网络。 很快,各监听站按照让·莫罗中校的详细指示,开始对已知或可疑的普鲁森师、团级通信频率进行全方位扫描。 整个监听网络如同张开的蛛网,静静等待著猎物的出现。 当目標电台信號终於出现时,各站操作员立即进入高度专注状態。 他们熟练地旋转定向天线,仔细捕捉信號最强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记录下精確的方位角与时间节点。 这些关键数据通过加密信道迅速传回后方指挥部,分析员们立即在地图上將各站报送的方位线进行交匯计算。 虽然地形干扰、电离层变化、设备精度和人为操作等因素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一定误差,但经过分析员们的反覆校验和交叉比对,这个误差已经被成功压缩到令人满意的范围。 约四十五分钟后,一份標註清晰的分析报告呈递到陈庸手中。让·莫罗中校迎著自家亲王期待的目光,胸有成竹地匯报导: “殿下,经过我们严密监测和多方验证,现已初步锁定敌第19装甲军最高指挥官所在区域。” 他边说边將手指精准地落在地图的某个坐標点上:“儘管存在各种干扰因素,但我们的分析团队通过多重校验,已將定位误差成功控制在三公里范围內。” “请您看这里,”中校的指尖在菲利普维尔走廊中部的g9区域画了一个圈,“根据信號特徵和移动轨跡分析,敌军主將极有可能正率领指挥部从此处向北部平原推进。” “这个位置恰好处於我军多个监测站的最佳覆盖范围,信號的强度和清晰度都相当理想。” 此话一出,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边仔细翻阅让·莫罗中校递来的情报文件,一边熟练地开启了抵抗运动系统中的陆军作战模块。 隨著系统启动,原本一片漆黑的虚擬作战地图瞬间被激活。 果不其然,代表老古及其麾下部队的坐標已经清晰地呈现在地图上,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第一装甲集群司令、第2、10两个装甲师和少將师长和老古,此刻正由两个近乎满编步兵团的兵力护送,缓缓向菲利普维尔走廊北部撤退! “大鱼!这是一网价值高得离谱的大鱼!”陈庸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两位上將,外加两位装甲部队的少將指挥官,若能將其全部俘获,对迪南一带乃至全帝国境內的普鲁森部队都將是一次沉重的士气打击。 这个战果的价值,远超过一场局部战役的胜利。 一念至此,陈庸果断唤来两位准將。他指著地图上清晰標註的敌军轨跡,语气坚定地对他们下令: “我找到埃瓦尔德和海因茨了,他们的身边只有两个步兵团的兵力。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两部各抽调两个装甲连给我,我要亲自率队去会会这些敌人。” 他环视两位准將,声音沉稳而有力:“到时候我们协同作战,在包围圈里套包围圈,务必全歼这股敌军,一定要让普鲁森人连战后重建部队的机会都没有!” “行动吧!”陈庸重重地拍了下地图,“为了帝国的荣耀!”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位准將齐声应答,声音中充满了必胜的决心,隨即转身快步离去,开始部署这场至关重要的突击行动。 ······ 147年5月16日凌晨4点,菲利普维尔走廊中部。 sdkfz 251型半履带指挥车在顛簸中微微摇晃,车內唯一亮著的是一盏悬掛在顶部的防风灯。 昏黄的光线下,海因茨上將手中捏著几封刚刚译出的电文。他一言不发,只是越往下读,眉头锁得越紧。 “第二装甲师可作战坦克剩余17辆,第十装甲师损失九成装备,伴隨作战的两个步兵团伤亡超过七成。” 那些数字像针一样扎进海因茨的眼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柴油与潮湿泥土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 就在这时,指挥车的舱门被人猛地掀开,参谋长路德维希弯腰钻了进来。 上车后,他直接匯报了一则坏消息:“上將,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全完了,保罗·巴德中將没能从包围圈中撤出来” “我们刚刚收到最后的加密电讯,”路德维希继续道,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沉重,“敌军在菲利普维尔走廊南部完成了合围,巴德中將指挥师部及所属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陷入重围。” “联络在凌晨三点五十二分中断,在此之前,中將发来了最后电报。” 路德维希停顿了好几秒,最终才艰难复述出同僚的原话:“我们的职责已尽,最后时刻已到,正在销毁设备。普鲁森万岁!” 第五十一章 致海因茨將军,我是夏尔·波拿巴 最后电报,在普鲁森陆军,特別是其高级指挥官之间,有著极为特殊的意义。 这不只是一纸战报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深植於血脉的军事传统与文化象徵。 当一名统帅发出这样的电文,就意味著他已判断战局无法挽回,部队突围无望,全军覆没已成定局。这是一支军队最后的尊严,是统帅与士兵共同选择的终局。 正因深知其重,海因茨在读完电文后,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个小时。”缓了好几分钟后,他终於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他们只坚持了两个小时。” 海因茨的话不是质问,也不带责备,更像是一种在命运面前的无力陈述。 他仿佛能透过这黑暗,看见那些陷入重围的士兵,在弹药耗尽、通讯中断的绝境中,用刺刀、枪托,甚至拳头,与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进行肉搏的场景。 在心中连连嘆息之后,海因茨用力闭了闭眼,將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態,他又將目光投向铺在桌面上的作战地图。 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几乎成建制被歼灭,这不仅意味著他和埃瓦尔德失去了最为关键的断后部队,更意味著通往迪南的整条退路,已再无可靠的屏障。 夏尔·波拿巴的主力步兵完全可以藉助这一突破口,迅速穿插、分割,实现更大规模的合围。 想到这里,海因茨抬起头,望向车外那片依旧浓稠的夜色。 “传我命令,各级部队,包括装甲集群残部、步兵单位及后勤部队,立即加速通过走廊中部地带。” “各单位务必保持紧凑队形,放弃一切非必要輜重,我们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衝出夏尔·波拿巴的包围圈。” “是,將军!” 路德维希立正领命,迅速转身夺门而出,命令如涟漪般扩散了出去。 ······ 一个半小时后,天际线处隱约泛著灰白。然而两位上將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只因他们深知,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危险。 sdkfz 251型半履带指挥车內,海因茨透过指挥车的观察窗,看著外面死气沉沉的队伍,眉头紧锁。 “这样不行,部队实在是太疲惫了,警惕性已经降到了最低。一旦在这种时候遭遇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连日的高强度战斗与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已经让第19装甲军和第一装甲集群的直属部队身心俱疲。 此时,轮休的士兵们正倚靠著车辆或彼此,在短暂的休息中几乎瞬间陷入沉睡,许多人的脸上还混杂著硝烟与疲惫的污跡。 整支队伍如同绷得过紧的弓弦,已到了断裂的边缘。 哪怕是神奇小药丸,也无法再次逆天改命。 闻言,一旁的埃瓦尔德上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赞同道: “是啊,必须让士兵们打起精神,至少要坚持到完全脱离走廊地带。我们亲自下去走一趟吧,这比任何命令都更能提振士气。” 两位上將简单交换了意见,便带著几名贴身警卫跳下了指挥车。他们沿著行军队伍前行,刻意放重了脚步。 “都醒一醒!天快亮了,但我们还没完全安全!”海因茨提高音量,拍醒一名靠著车斗打盹的年轻士兵,“敌人的追击隨时可能到来,现在不是睡死的时候!” 埃瓦尔德则是上了一辆欧宝闪电,对著一群围坐在一起的士兵们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我和你们一样。但我们必须坚持住,穿过这片区域,回到迪南就是胜利!” “中士,替我照顾你的战友,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事实证明,他们的巡查的確起到了一些作用。各级部队的士兵们勉强打起了精神,军官们也开始低声催促部下。 然而,这种强行提振的士气,在绝对的意外面前,显得尤为脆弱。 就在海因茨和埃瓦尔德深入队伍中部,准备继续鼓舞士兵时,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骤然划破了黎明前的平静。 “炮击!是迫击炮!”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所有人都恐惧的两个字。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在第19装甲军的周遭响起。 大量的81毫米、120毫米迫击炮弹从天而降,它们弹道弯曲,专门砸向车队的前进路线和人员聚集点。 紧接著,更为沉重的75毫米野战炮和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也加入了战斗。 它们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精准地落在车队中段和尾部,瞬间將数辆装甲车和卡车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剎那间,本就疲惫不堪的普鲁森部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在火光冲天,弹片横飞的战场上,士兵们在惊慌中四处寻找掩体,车辆的残骸也堵塞了道路。 不是没有基层军官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呼喊很快便被痛苦的哀嚎和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 海因茨和埃瓦尔德在警卫的拼死掩护下,迅速臥倒在一条浅沟內,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麾下的部队,在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中阵脚大乱,又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的炼狱。 “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埃瓦尔德对著海因茨的耳朵大喊,声音在连绵的爆炸中断断续续。 海因茨抹去脸上的泥土,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部队突然遭到攻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暴露了目標,要么纯粹是运气太差,撞上了敌军主力!“ 儘管处境危急,海因茨內心仍倾向於后者,只因他对自己的掩护计划充满信心。 为了確保指挥部安全撤退,他特意挑选了战斗力最强、纪律最严明的第23步兵团,命令他们固守在瓦莱塔村作为诱饵。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专门让该团继续使用自己的个人呼號和上將级別的通讯权限,与上级及友军保持联络。 考虑到敌人的无线电技术过於落后,他还派出了一支由十五辆三號坦克组成的精锐小队,偽装成护送重要人物的车队,悄摸沿著另一条路线行进。 所有这些布置,都只为了一个目的:让夏尔·波拿巴相信,第19军的指挥核心仍在中部周旋。 不过海因茨的疑惑並没有支持多久,因为他突然在混乱的战场上听到了一句话:致海因茨將军,我是夏尔·波拿巴。 第五十二章 我打遍了整个波罗尼阿,都没见过他这么装逼的人 “致海因茨將军,我是夏尔·波拿巴。如今你已陷入重围,麾下部队再无翻盘可能。为避免更多无畏的牺牲,还请你与埃瓦尔德將军儘早投降。” 这透过扩音器传来的劝降声,在炮火稍歇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装逼,太装逼了,我打遍了整个波罗尼阿,都没见过他这么装逼的人!”这是海因茨听到喊话的第一反应,在他漫长的军事生涯中,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囂张的对手。 那傲慢的语气,简直比自家的空军元帅迈耶还要更胜一筹。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埃瓦尔德。他气得一拳砸在泥地上,紧接著破口大骂道:“这个波拿巴,他以为自己是谁?!” 正当两位上將群情激愤,准备以军人的方式回应这份屈辱时,一名通讯兵却冒著零星炮火,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他们藏身的浅沟边缘。 这名上士军服破烂,满脸都是硝烟与汗水混合的污跡,一见到两位主心骨便声嘶力竭地喊道: “將军!大事不好了!” “夏尔·波拿巴的兵力远超预计!他不仅有步兵和炮兵,还在正面战场上投入了一个混编装甲营!部队的侧翼已经完全被他们的坦克突破。” “陷阱,我们落入了敌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此话一出,海因茨与埃瓦尔德立即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然而祸不单行,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位上將突然看到十余发照明弹拖著耀眼的白色尾焰接连升空,將整个菲利普维尔走廊北部照得如同白昼。 这片刺目的强光,不仅照亮了狼狈不堪的自家部队,更將进攻者的狰狞面目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见状,海因茨率先一步。他不顾危险,將头探出了藏身的浅沟。 只见一支由三辆夏尔b1重型坦克和八辆s35中型坦克组成的装甲连队,正以严密的战斗队形向稳步推进。 这些庞然大物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焦土。在它们的身后,满载机械化步兵的洛林38l半履带车灵活穿梭,士兵们依託装甲掩护向前跃进。 “稳住!反坦克小组前出!先打后方的步兵!”海因茨尝试著指挥全局,但他的命令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此时,一辆s35中坦的炮口闪起一道刺目的火光。 一枚47毫米的穿甲弹带著硝烟和劲风,直接从海因茨的左侧“擦肩而过”。他回头的瞬间,亲眼看到了炮弹命中了一名正在慌乱奔跑的士兵。 那名年轻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在炮决中化作一团血雾,只剩下零星的残骸和撕裂的军服碎片溅到了海因茨的身上, “你疯了吗?快回来!”埃瓦尔德赶忙將下属拉回浅沟,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隨著b1和s35的持续推进,安装在坦克上的7.5毫米机枪喷吐出了火舌,伴隨的步兵也架起轻机枪开始扫射。 密集的曳光弹如同一条条火焰长鞭,在普鲁森步兵队列中疯狂抽打 这些拖著明亮轨跡的子弹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格外显眼,它们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整支行军纵队彻底笼罩。 海因茨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士兵成片倒下,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们更是成为优先打击的目標。 一名上尉刚刚举起手枪想要指挥士兵建立防线,就被一串机枪子弹拦腰打断。另一个中尉挥舞著mp38试图集结部队,转眼间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完了,全完了。”埃瓦尔德在爆炸声中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夏尔·波拿巴到底是怎么锁定我们的,这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歼灭战!” 闻言,海因茨死死抓住沟壑边缘的泥土,指甲深深陷入土中。虽然不想承认,但第19装甲军全军覆没的结局几乎要成为了事实。 就在两位上將下定决心,准备拼死一搏为自家陛下尽忠的节骨眼,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二人定睛一看,只见参谋长路德维希正骑著一辆宝马 r75三轮摩托朝他们衝来。 摩托之后,是整整一个营的警卫部队。 “海因茨上將,埃瓦尔德上將!来不及解释了,你们快上车!” “我已经联繫上了第三十二摩托化师,弗朗茨·伯內中將的部队就在我们东南方15公里处,他会出兵接应我们。” 似乎是看出了自家上將和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內心中的挣扎,路德维希二话不说便让出了驾驶位,紧接著又把埃瓦尔德拽进了车斗里。 不知不觉间,作为老古异时空同位体的海因茨就復刻出了后世的名场面:不明真相的三位德国老司机。 “二位將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里就交给我们警卫营,你们赶紧撤退吧!” ······ 正当海因茨骑著三轮摩托,企图与东南方向的第三十二摩托化师残部匯合之际,陈庸所在的指挥区域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时的他正稳坐钓鱼台,在潘哈德178內运筹帷幄统领全局。四个装甲连在他的指挥下,如同收网的猎手般稳步压缩包围圈。 就在这关键时刻,陈庸脑海里的陆军作战模块发来了预警。 他神色一凛,立即调出全息投影界面,於是就看到了一个代表营级步兵单位的战旗正从战场东南侧快速切入。 “嗯?这个时候还有成建制的援军?” 想到这里,陈庸当即起身钻出装甲指挥车,举起望远镜亲自观察战场態势。 这一看,让他心头骤紧。只因镜头刚对准东南方向,三个骑著军用摩托的普鲁森军官身影就闯入了视野。 不好!老古要跑! 陈庸一个箭步回到潘哈德178,抓起通讯器时的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墨兰中校,立即抽调一个装甲车排,再配属三辆满载机械化步兵的洛林38l半履带装甲车给我。” “海因茨和埃瓦尔德正在向东南方向突围,我亲自带队追击!“ “殿下,这太危险了!”通讯器里传来墨兰焦急的劝阻,“让二连去执行这个任务吧!” “来不及了!”陈庸一边检查隨身佩枪,一边斩钉截铁地回应,“现在只有我看到了他们,让別人追击我不放心,立即执行命令!” 第五十三章 输人不输阵的战俘:海老古 经过高效且迅速的调度后,追击正式开始。 陈庸率领的装甲车排如离弦之箭般驶向东南方,四辆潘哈德178装甲车呈楔形队形展开。三辆载满机械化步兵的洛林38l半履带车则是紧隨其后,在平坦的原野上捲起漫天尘土。 “全队注意!保持追击队形,二號车负责左翼警戒,三號车右翼。” 陈庸通过无线电沉著指挥,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个疯狂逃窜的黑点上,那辆宝马r75三轮摩托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很显然,海因茨这人不仅会开坦克,骑摩托也是一顶一的好手。他正利用地形做著剧烈的蛇形机动,军大衣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只可惜啊,那辆r75上足足坐了三个人,机动性十不存一。 即使它的发动机已然发出了悽厉的咆哮,但在f系眼车面前,被超车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瞄准那辆摩托前方五十米处,进行警告射击!”陈庸冷静地下令,“记住,以驱赶为主,绝不能伤到目標!” 收到自家亲王的命令后,潘哈德178上的7.5毫米机枪果断开火。 密集的子弹精准地落在摩托车前方的土地上,激起一排排整齐的尘土。既形成足够的威慑,又確保不会误伤目標。 然而,这个標准的火力警告並未奏效。 在看到机枪的曳光弹后,海因茨反而將油门拧到了底。r75像受惊的野马般突然转向,试图利用一个小土坡做掩护甩开目標。 “二號车,封堵左翼!四號车,保持压制射击!”陈庸立即调整战术,“加速,与目標保持平行!” 话毕,驾驶员猛踩油门,潘哈德178的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很快就追上了普鲁森人的三轮摩托。 在陈庸的指挥下,装甲车一个利落的切弯,直接与r75並驾齐驱。 为了迫使海因茨停车,炮手更是操纵著炮塔缓缓转动,將25毫米主炮那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摩托车的方向。 这个充满威慑的动作,產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后座的路德维希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国军礼。但海因茨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通过突然减速来摆脱追击。 无奈之下,陈庸只能再次下令:“执行截停程序吧,先把它的速度压下来,动作一定要温柔点。” 得到命令的驾驶员嫻熟地操控装甲车,用坚固的车身侧面轻轻挤压摩托车的侧斗。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迸溅出零星的火花。 在精確控制的力道下,宝马r75的前轮猛地一偏,整个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剧烈摇摆。 海因茨拼命想要控制住方向,但为时已晚。 很快,在数次撞击下,r75在平原上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跡。最终在滑行十余米后,侧斗深深陷入鬆软的泥土中,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几乎在摩托车停下的瞬间,三辆洛林38l半履带车已经完成战术包围。 全副武装的步兵们如猎豹般跃下车厢,以標准的战术动作扑向目標。 “控制驾驶员!” “注意侧斗里的军官!他需要急救!” “警戒周边!”士官们的口令此起彼伏。 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优势下,海因茨一行人很快就被制服。期间路德维希还想掏出配枪反抗,但立即挨了一枪托,被三人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不一会儿,陈庸推开指挥车的舱门,缓缓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晨风吹乱的军装,冷静地注视著已被完全控制的俘虏们。 当陈庸的目光与其中那位年纪稍长,肩章上还残留著尘土的上將相遇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异时空同位体长得跟他经常用的表情包一模一样,是老古无异。 “海因茨將军,欢迎来到波拿巴帝国,我是夏尔·波拿巴。谢谢你送给我的见面礼,我很喜欢你的配枪。” 说到这里,陈庸顿了顿。他先是接过士兵递来的战利品,一把10发弹匣的驳壳枪,紧接著继续说道:“我想现在是时候好好谈一谈,关於您和埃瓦尔德將军的投降事宜了。” 少年时期的海因茨,就读於一所高级实科中学,而高卢语正是该校的课程之一。 正因如此,他系统性地学习过这门语言,具备了基本的语法和词汇知识,能听懂陈庸在说什么,只不过口语会相对差一些。 片刻后,海因茨抬起头,眼神中交织著愤怒与屈辱,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认命。 “夏尔亲王,我,海因茨·威廉,普鲁森陆军上將,谨代表埃瓦尔德上將及全体倖存官兵,向您投降。” 他艰难地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做完这个动作,又特意侧过身,让陈庸能够清楚地看见埃瓦尔德痛苦的表情。 “根据日內瓦公约,战俘在任何时候都应受到人道待遇。我请求您立即为埃瓦尔德將军提供必要的医疗救助。” “还有第三条,对不实际参加战事的人员,包括放下武器之武装部队人员,应给予人道待遇。我请求您,以一名军人的荣誉保证这些条款得到遵守。” 陈庸闻言,微微頷首。 无论是前世记忆的老古,还是眼下的这位海因茨,都隶属於国防军体系,他们的屁股要比ss乾净不少。 作为日內瓦公约的签署国,给予战败者基本的人道待遇也没什么问题。 “可以。”陈庸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即刻派遣医疗兵为埃瓦尔德將军进行紧急救治,隨后將他转送至后方野战医院。” “他的个人物品,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都会得到妥善保管。” 话毕,陈庸从兜里掏出了烟和火柴递给了海因茨,亲自促成表情包“不明真相的抽菸老古”的诞生。 紧接著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至於你,海因茨將军,我將安排专人护送您前往铁塔领。想必莫里斯这个老古董,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跟你討论。” 此言一出,海因茨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弹了弹军装上的尘土。儘管身为败军之將,他依然挺直腰板,保持著军人最后的尊严。 仗打到这里,他已经猜到自己的行踪之所以暴露,是因为己方无线电被全程监听的原因。 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自己格外憋屈。一个连无线电都没有全面列装的国家,凭什么在电子侦听这一领域如此厉害,太偏科了吧! 一念至此,海因茨以一种输人不输阵的语气说道: “夏尔亲王,恭喜你贏得了我们之间的战役。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贵国陆军的总司令已经换人了。” “莫里斯,已於昨天晚上被撤职。而现任总司令,是马克西姆上將。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事嘛?” 第五十四章 整个波拿巴帝国都打成了一锅粥 悲哀,实在是太悲哀了。 陈庸万万没有想到,关乎自家陆军高层变动的重大消息,自己这个亲王竟然要通过战俘之口才能知晓。 这种信息滯后的离谱程度,简直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不过作为胜利者,陈庸深知自己现在不能跌份。 他先是在心中再一次提高了无线电科技的科研优先度,紧接著保持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我们帝国內部的事务,就不劳海因茨上將费心了。” “如果我是你,现在更应该考虑如何戒除对那些小药丸的依赖。毕竟,即使是我国的高级战俘营里,也没有提供冰的义务。”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海因茨的软肋。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战败的原因,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好了,带走!” 很快,在士兵们的押送下,三位普鲁森高级军官被带上了洛林38l半履带运兵车。整个车队在潘哈德装甲车排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回主力部队所在地。 当追击部队抵达原先的指挥部时,这场包围战已经进入尾声。 放眼望去,平原上的普鲁森步兵已然溃不成军,被老近卫军分割成了数个孤立的包围圈。虽然偶尔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局已定。 趁著麾下部队正在清扫战场的间隙,陈庸召见了本次战役的头號功臣:莫罗中校。 这位通讯专家脸上还带著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的胜利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中校,立即以我的名义,向荣军院、总参谋部及各集团军司令部发送战报。”陈庸清晰地下达著在心中酝酿已久的命令。 “电文內容如下:我部於今日凌晨於菲利普维尔走廊战役中,成功俘虏普鲁森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埃瓦尔德、第19装甲军军长海因茨,並成建制歼敌多个精锐部队。” 陈庸稍作停顿,加重语气强调:“记住,这则电报必须使用明码发送。我们的士兵和国民太需要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同时,两名上將被俘的消息,以及后方空虚的异变,也足以让普鲁森人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有所忌惮。” 陈庸选择用明码发送捷报,是经过反覆权衡利弊后的战略决策,他坚信这一举措的收益將远超风险。 在当前这个时间点,普鲁森装甲部队已在第一集团军群后方肆虐多时,造成了大规模的恐慌与混乱。 而马克西姆的火线上任,更是意味著各集团军指挥系统濒临崩溃。士兵们对神出鬼没且推进神速的敌军装甲部队,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正是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俘虏敌军高级指挥官的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採用明码电报这一最迅捷的传播方式,更是能在最短时间內將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递到北部战区,对提振士气、稳定军心將產生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对於普鲁森人来说,第19装甲军战败就意味著后勤隨时可能会断,这必將影响到第15、41装甲军的指挥系统,甚至还能造成短暂的混乱和迟疑。 至於明码发电的风险? 那无非是让敌人知道海因茨和埃瓦尔德被俘的大致区域,並招致来敌军营救的行动被。 这事就算不用明码,普鲁森情报部门也能通过其他渠道推测出大致结果。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地將这个战果公之於眾,陈庸现在属於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殿下深谋远虑。”莫罗中校心悦诚服地点头,“这则明码电报必將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一击。我立即安排最优秀的报务员,確保这则消息以最快速度传遍各个战线。” “记住,”陈庸补充道,“要在电文中特別强调,两位上將是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装甲作战中被俘的。这一点,对打击普鲁森军队的士气尤其重要。”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很快,夏尔亲王战斗群在菲利普维尔走廊取得大捷的消息,便以明码电报的形式传遍了整个帝国。 这则捷报犹如在阴霾笼罩的战局中投下了一束曙光,引发了各界的强烈反响。 位於后方的便宜老弟路易第一时间发来贺电,字里行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各集团军司令部的贺电也如雪片般飞来,就连刚刚被革职的莫里斯,也特意以私人名义发来了一份措辞恳切的祝贺信。 然而,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陈庸准备与加勒、奥特克洛克两位准將会合,商討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关键时刻,刚刚架设好野战电话线的莫罗中校再次匆匆返回指挥车。 “殿下,”莫罗中校压低声音,將手中的电话听筒递了过来,“是马克西姆上將的紧急来电。” 陈庸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作战地图。对这位即便远在海外,仍时刻关注本土战局,並试图力挽狂澜的新任总司令,他始终怀有相当的敬意。 “我是夏尔·波拿巴。”陈庸接过听筒,开门见山地问道,“马克西姆上將,北部战区现在情况如何?普鲁森人的装甲部队推进到了什么位置?” 电话那端的新任总司令显然也无心客套。在简短祝贺自家亲王取得的辉煌战绩后,他立即切入主题,语气凝重: “殿下,北部战区的局势正在急剧恶化。整个帝国已经打成一锅粥。普鲁森人的两个装甲军即將抵达海岸线,我们的防线支离破碎。” “就在今天上午,我亲自赶赴前线,与布列塔尼亚和比尔然的军方代表举行了一次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但是...”马克西姆上將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会谈进行得极其艰难,我们三方在战略部署上存在严重分歧,会议一度濒临破裂。” “更糟糕的是,”上將的声音愈发低沉,“会议结束后,北部战区的比约特司令,在返回指挥部的途中遭遇严重车祸,目前生命垂危,这个意外让本已混乱的指挥系统雪上加霜。” 第五十五章 陈庸的多重微操,开图打仗就是底气足 得知北部战区岌岌可危的局势后,陈庸深深嘆了口气。然而他並没有责怪马克西姆上將,反而以沉稳的语调宽慰道: “上將,现在的局势並不是你的过错。我们都尽力了,只不过战役前期的窟窿没那么好补。” 在陈庸的视角中,此时的比尔然国王一心想著投降,根本没有什么斗志和士气可言,难堪大用。 而布列塔尼亚人也没有明哲保身的想法,他们表面上声称要共同抗敌,实则各怀心思。 在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下,马克西姆上將想要整合各方力量组织有效反攻,简直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陈庸看了看身前的地图。 现在这个局势下,唯一翻盘的机会就只有自己切断普鲁森a集团军群的补给线,迫使莱因哈特和霍特的装甲部队停下推进的脚步。 不过在行动前,他得搞清楚敌军到底突进到了什么位置,否则自己连行动的时间都不好计算。 “马克西姆上將,我需要一份关於敌军第15、41装甲军最新动向的准確情报。这两支敌军的確切位置,直接关係到我还有多少时间来攻打迪南这个关键枢纽。” “事关重大,请您务必给我一个准確的答覆。” 此话一出,电话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即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討论声。 陈庸甚至能透过听筒,清晰地听到参谋们奔走联络、打电话询问各部队的动静,其间还夹杂著地图展开的窸窣声。 约莫五分钟后,马克西姆上將重新拿起听筒。他先是长嘆一声,隨后以一种底气不足的语气回答道: “殿下,根据前线各部传回的情报显示,敌军第15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至加来海峡省境內。最迟三个小时,他们就会向阿拉斯发起总攻。” 上將的声音愈发沉重: “即將赶赴阿拉斯驻守的,是布列塔尼亚第五、第五十步兵师,以及作战经验相对丰富的第一装甲旅。” “而北部战区的轻型机械化师和步兵,也在急驰援的路上。” 听到阿拉斯这个地名的瞬间,陈庸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嫌弃表情。 在他的记忆里,原时空的联军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堪称灾难。 由於难民潮的干扰和敌军持续不断的轰炸,带英原本承诺的两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旅,最终只剩下两个步兵营和两个坦克营按时抵达战场,兵力缩水得令人咋舌。 而牢法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虽然信誓旦旦地做出了增援部署,但真正付诸行动时,却只有一个轻机械化师孤零零地赶到了阿拉斯。 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支援力度,简直就像是在开玩笑。 就这,还不是最灾难的问题。 从理论上来说,这些部队若是配合得当,確实足以抵挡住德军的装甲攻势,但问题就出在协同作战这个致命环节上。 双方的高层明明商定好21日发起联合反击,可命令传达到前线部队时却出现了严重误解。 当牢法的部队於21日才出发时,带英已经单方面挨了好几个小时的毒打,最终整场战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葫芦娃救爷爷。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凡这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有一个人守时守约,阿拉斯都没那么容易丟。 一念至此,陈庸赶忙开口提醒,用一种委婉的说法向马克西姆上將提醒道: “上將,阿拉斯不仅是我们海岸线最后的屏障,更是决定整个北部战区命运的战略要地。它的存亡直接关係到第一集团军群的退路,也直接影响著我战斗群在迪南方向的作战计划。” “因此,我强烈建议您立即向布列塔尼亚部队派遣最高级別的联络官,建立与指挥部的实时通讯渠道。” 陈庸稍作停顿,让这个建议充分被消化,隨后继续分析道: “从装备对比来看,不管是布列塔尼亚的玛蒂尔达,还是我们的索玛s35,这些坦克在对抗普鲁森的三號、四號坦克时都具备相当优势。” “只要双方各部能够协同作战,严格执行预定的反击计划,阿拉斯就完全有能力挡住敌人的装甲部队。”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隨后传来马克西姆上將沉稳的回应:“您的建议十分中肯。” 他隨即转向身旁的参谋下达指令:“立即记录亲王殿下的提议,派遣杜兰德上校率领联络组前往阿拉斯,授权他们使用最高优先级的通讯权限。” 陈庸能够听到对面传来纸笔记录的沙沙声,以及参谋复述命令的清晰语调。 片刻之后,马克西姆上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更加凝重的语气: “接下来,我要向您通报的是敌军第41装甲军的最新动向,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侦察报告,敌人的先头师已经突破至亚眠郊外。” “目前我们在亚眠的守军只有一个地方守备团,装备和训练都相当有限。” “不过我已经命令第六集团军的两个步兵师火速驰援,他们肯定能赶在开战前抵达战场。” 此言一出,陈庸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六集团军,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b类部队,总兵力仅有五个半师的编制。 这些部队大多由预备役人员和地方守备队整编而成,不仅缺乏重装备,就连基本的训练水平都参差不齐。 在陈庸的印象中,这样一支部队目前可是承担著105公里的防线守备任务,同时还要分兵镇压后方层出不穷的暴乱和骚动,早已是强弩之末。 让第六集团军去阻击莱因哈特的装甲军?这不就等於白给嘛。 想到这里,他立即提议道: “上將,请恕我直言,第六集团军那两个缺编严重的步兵师,绝无可能挡住第41装甲军的进攻。” “我建议立即从南部战区抽调精锐部队驰援,至少需要投入两到三个齐装满员的殖民地师,这样才能稳住亚眠方向的战线。“ “这样吧,我亲自联繫阿尔普战区司令部。那里是我的老部队,第27山地步兵师和第5殖民地师的战斗力我了如指掌。” “在目前这个危急关头,让阿尔普的部队分兵北上,是我们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 其实陈庸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打伊太利人留那么多精锐干嘛,又不是远东老毛子盯关东军。 第五十六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元帅预备役组团来打BOSS是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陈庸与马克西姆上將就亚眠和阿拉斯的防务工作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討论。 二人反覆推敲每个步兵师的部署位置,计算各支增援部队的机动时间,最终敲定了从阿尔普战区,抽调第5殖民地师和第27山地师北上的行动方案。 当所有具体事务商议完毕,电话两端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思。 只因他们都清楚,即將討论的作战计划,將是一个关乎波拿巴帝国生死存亡的艰难抉择。 无声思考了好几秒后,最终马克西姆上將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在心中反覆斟酌措辞,以极其谨慎的语气分析道: “殿下,如果我是您的话,那就会立即向迪南一带的普鲁森桥头堡发起猛攻。” “只要您可以切断敌a集团军群的补给线,那过於深入的敌第15和41装甲军,就只能维持3~5天的高强度作战。” 上將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就算他们侥倖攻占了阿拉斯和亚眠,也会因为后续兵力不继而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届时,我完全可以集结主力部队,一举歼灭孤军深入的敌人。” 说到这里,马克西姆话锋一转,提出了最核心的战略抉择: “那么问题来了,您有信心率队打下迪南吗?如果不能,那是否可以在现有战线上建立坚固的阻击阵地,逐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且切断补给线?” 此话一出,陈庸的脑海中立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略推演。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快速分析著迪南地区的敌我兵力对比和整个战局的连锁反应。 根据现有情报,目前迪南地区的普鲁森守军最多只有两个步兵师的兵力。 如果集中麾下两个近卫装甲师、四个摩托化步兵师以及所属炮兵部队,那他肯定是可以顶著迈耶的骇人轰炸,强行攻占至关重要的桥头堡。 但真正的风险不在於进攻本身,而在於打了胜仗之后的全盘局势。 “即便我付出巨大代价拿下迪南,”陈庸在心中默默推演,“但北线的盟军无法组织有效反击,或者南线的预备兵团不能及时向迪南靠拢,那么整个战局將会立即逆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作战地图上画著可能的战线变化:“届时,敌人很可能会利用我孤军深入的机会,从侧翼发动猛烈的攻势。” “那么,我的老近卫战斗群將会陷入重围,最终不得不尝试那个风险极高的中心开花战术。” 想到这里,摆在陈庸面前的是一道二选一的a、b选择题。 是选a,相信前世的歷史经验,採取相对保守的防御战术。还是选b,相信这个时空中波拿巴帝国的军队能够创造奇蹟,果断採取冒险的进攻策略? 就在陈庸冥思苦想,试图在a与b之间找到最適合当下的答案时,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混杂著士兵的嘶吼骤然刺入他的脑海。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几乎是本能地激活了陆军作战模块,开始查看究竟是什么人引发的系统警报。 当陈庸脑海中的战术態势图展开的瞬间,他的呼吸几乎为之一窒。 “1、2、3...42?我去,选a!必须选a!” 只见亚尔丁森林的中部,足足三个集团军,共计42个步兵师的普鲁森步兵即將抵达默兹河北岸。 更令人心惊的是,指挥这些部队的指挥官名单上,赫然又是一连串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这次甚至还多了几个人。 合著现在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元帅预备役组团来打boss了是吧。 这种情况就別想什么歼敌一亿的事了,还是考虑考虑如何胜利转进吧。 一念至此,陈庸果断拿起听筒,对另一端仍在等待的新任陆军总司令清晰地说道: “马克西姆上將,我有充分的信心率领部队强攻迪南,也完全有能力在现有战线上建立坚固的阻击阵地,在逐步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的同时,伺机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他稍作停顿,让语气显得更加沉稳: “但经过全面权衡后,我认为採取后一种方案更为稳妥。毕竟,我目前面对的还只是普鲁森人的先头部队,他们至少还有七八十个精锐步兵师尚未投入战场。” 此言一出,电话那端的马克西姆上將脸上立即浮现出尷尬的神情。 现在这个局面,不得不提到一个令人难堪的话题:自家帝国的主力部队,竟然连敌人的佯攻部队都难以抵挡。 在战前总参谋部的推演中,普鲁森人预计会投入135~141个师的庞大兵力。 然而截至目前,北部战场出现的敌军主力加上渡过默兹河的机动部队,总共才40个师左右。 这意味著,自家亲王很可能要率领老近卫和第二集团军的残部,独自面对超过40个普鲁森精锐步兵师的猛攻。 稍有不慎,整个战斗群就会陷入重围,面临被全歼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在现有战线上建立坚固防御阵地,绝非怯懦的表现。恰恰相反,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担当。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以劣势兵力直面数倍於己的强敌。 “殿下,刚才是我过於冒进了,忽略了敌人后续部队的事情。”马克西姆终於开口,声音中带著敬意,“您的选择展现了真正的將帅之才。在当前的困境下,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为一时之功而冒险,这才是最难得的品质。” 他继续说道:“我会立即向陛下和总参提议,让你成为整个南部战区的最高指挥官,这便於您指挥第二、三集团军群的部队。” “工程部队和炮兵部队的事,我可以提前帮您准备。但空军实在是没办法了,毕竟现在全帝国上下除了您的第一作战航空师以外,只剩下了155架战斗机。” “而布列塔尼亚的所有颶风,都撤回了本土。” 闻言,陈庸缓缓点头,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起伏的地平线。 以目前手头的兵力,想要在野战中击败普鲁森大军无疑是不现实的。但若只是依託有利地形构筑防线,拼死抵挡敌军数日,他对此有著充分的信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现在,就要看前线的將士们能否创造奇蹟,也要看命运是否眷顾波拿巴帝国了。” 马克西姆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最终沉声回应:“愿胜利与我们同在。帝国,万岁。” “帝国,万岁。” 第五十七章 独一无二的军衔,帝国上將 三个小时后,迪南东南方二十一公里处,弗洛伦夫隘口。 在与自家陆军总司令达成共识后,夏尔亲王战斗群的任务性质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原定的强攻迪南渡口,转为在关键地带建立坚固的阻击阵地,同时伺机切断普鲁森军队的后勤补给线。 基於这一调整,陈庸经过细致的地形勘察和战术推演,最终將防线核心选定在弗洛伦夫隘口。 这里的地形堪称天然的防御堡垒,部队完全可以利用地势起伏的丘陵,以及茂密的森林用於隱蔽。而数个高地,更是可以构筑交叉火力。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吉利,但弗洛伦夫真的像极了泉城东郊的茂岭山和砚池山,绝对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 “在这里,”野战指挥室內,陈庸指著地图向麾下军官们解释道,“我们可以將反坦克炮阵地布置在东南侧的山脊反斜面上,这样既能有效规避敌军直射火力,又能封锁下方必经的道路。” “后续的高炮营,则是可以部署在西面的林间空地,为整个防区提供对空火力。” 陈庸稍作停顿,让老近卫们消化这一部署的深意,隨后继续分析道: “更重要的是,弗洛伦夫隘口是迪南通往帝国腹地的咽喉要道。任何从迪南方向开往前线的普鲁森部队,无论是增援兵力还是后勤补给车队,都必须经过这个难以绕行的天然瓶颈。” 闻言,刚刚从马其诺防线赶来的工兵指挥官罗贝尔上校补充道: “殿下英明,我们还可以在道路及两侧布置地雷,並在制高点上设立观察哨。一旦敌军进入伏击圈,我们就可以立即呼叫炮火支援。” 很显然,相比於在开阔平原上主动发起进攻,老近卫们更擅长依託有利地形进行防御作战。 在加勒、奥特克洛克等几位准將和资深上校的不断完善下,弗洛伦夫隘口的防线部署愈发周密完备。 整个防御体系层层递进,各火力点相互策应,其完善程度比起同样地形的果脯中央军不知强出了多少倍。 “果然啊,无论是哪个时空的牢法,蹲坑防守就是比s键进攻要强。”陈庸看著迅速成型的防御体系,不禁在心中感慨。 將让巴尔號战列舰倒船进攻的画面扔出脑海后,他指著沙盘上已成型的防御网络,对身边的军官们总结道: “控制住弗洛伦夫隘口,就等於扼住了敌人的咽喉。普鲁森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付出惨重代价强攻这道天险,要么就只能取道比尔然境內绕行。” “但无论他们作何选择,都將大大延缓进军速度,从而为我们的第一集团军群爭取到宝贵的反击时间。” “好了,散会吧,大家回到各自的防区后赶紧布置。敌人的空军一早上都没动静,肯定是想憋一波大的。” 就在陈庸结束作战会议,准备迎接与普鲁森军队的第三回合交锋之际,野战指挥所的帆布门帘突然被掀开。 皮埃尔上校迈著標准的礼仪步伐走进帐篷,身后跟隨著两名捧著橡木镶金徽章盒的士兵。 上校在距离指挥桌三步处立定,向自家亲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殿下,我带来了来自皇帝陛下和总参谋部的紧急授衔文书。“ 陈庸见状立即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因连日征战而略显褶皱的海军中將制服。帐篷內的所有军官也纷纷肃立,目光聚焦在那两个精致的徽章盒上。 待自家亲王整理好军容,皮埃尔上校从士兵手中接过烫金授衔状,以清晰洪亮的声音宣读: “致:波拿巴亲王,海军中將夏尔·波拿巴。 承帝国宪法所授之权,並鑑於您在帝国危难之际,於塞丹-菲利普维尔走廊前线展现出的无与伦比之英勇、卓越的指挥才能以及对帝国的无限忠诚。 经帝国总参谋部一致通过,並报请皇帝陛下批准,特此晋升夏尔·波拿巴为帝国上將军衔,授予荣誉军团大十字勋章,並即刻享有与此崇高军衔相应的一切荣誉、特权与职责。 愿您继续以智慧与勇气,带领帝国军队走向胜利。 波拿巴帝国皇帝,路易·波拿巴 帝国总参谋部参谋长,马克西姆上將 147年5月17日。” 宣读完毕后,皮埃尔上校郑重上前一步,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精致橡木镶金徽章盒。 在深红色天鹅绒衬垫上,一副缀著五颗金星的上將肩章,於帐篷內的煤油灯下闪耀著夺目光芒。 在全体军官的注视下,陈庸缓缓取下了海军中將肩章,隨后將这副象徵著帝国最高军权的崭新肩章佩戴在肩头。 金色的星徽与他深蓝色的海军制服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殿下,”皮埃尔上校压低声音解释道,“由於『帝国上將』这个军衔在我国歷史上尚属首次设立,相应的新式军装仍在紧急製作中。” “恐怕要等到战爭结束后,您才能换上与之相配的全套服饰。” 陈庸低头凝视著肩章上那五颗熠熠生辉的金星,不禁陷入沉思。 在前世的牢法歷史中,无论是哪个政权、哪个时期,都从未设立过这种能够统辖海、陆、空三军的特殊军衔。 这个军衔所蕴含的权力和职责,已经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任何军官。 “若非要寻找参照,”陈庸暗自思忖,“这个军衔的定位倒更像是迈耶的帝国元帅,是一个凌驾於各军种之上的特殊存在。”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授予七星单兵种元帅,甚至是帝国元帅军衔? 很简单,在波拿巴帝国的军事传统中,晋升元帅需要经过极其复杂的程序,还要在荣军院举行盛大的授衔仪式。 在战火纷飞的当下,这些程序显然无法立即完成,只能先给个五星上將的军衔作为过渡。 想到这里,陈庸向自家亲卫队队长敬了一个礼,隨后象徵性地收起授状和荣誉军团大十字勋章。 与此同时,整个野战指挥所內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五十八章 不会蹲坑,不会挖坑道,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东大人 波拿巴歷147年5月16日正午,弗洛伦夫隘口。 战斗群司令部外,一辆军用摩托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戛然停驻。风尘僕僕的拉特尔少將利落地翻身下车,皮靴重重踏进飞扬的尘土中。 他隨手接过副官递来的文件袋,紧接著便迈著坚定而急促的步伐,直奔前方的野战指挥所。 厚重的防雨布帘被掀开的剎那,光线涌入昏暗的室內。 只见陈庸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炒黄豆,右手则是按在地图上迪南与阿拉斯的位置。 指挥所內原本低沉的交谈声和电台的杂音,因拉特尔的闯入而瞬间静止。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少將挺直脊背,清晰而沉稳地开口道: “殿下,我们师的侦察连已全员返回。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周密侦察,战士们现已確定迪南区域集结了大量普鲁森部队,兵力规模大概率不少於四个步兵师。”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留出一定时间让参谋们调整沙盘,隨后又补充了一则更令人不安的细节: “除了步兵以外,我侦查连还在默兹河南岸,发现了大量150毫米以上的超重型火炮和突击炮,其配置规模远超常规的师属炮兵。” “敌军具体番號及其最高指挥官的身份,目前仍在核实中。不过莫罗上校的通讯监听小组已在全力截获並破译敌军无线电通讯,相信很快,確切的情报就会送达指挥部。” 此话一出,陈庸的目光倏地投往指挥所窗外,看向了亚尔丁森林的方向。 在前世的法国战役中,德三的a集团军群大量配属三號突击炮的部队唯有第4集团军。那侦察兵提到的大管子,就应该是210毫米的mrs18重型榴弹炮。 想到这里,他迅速激活脑海中的陆军作战模块,淡蓝色的全息界面於视网膜中展开,默兹河南岸的敌我態势一目了然。 果不其然,冯·克鲁格那张被系统打了笑脸mod的头像,正悬浮在迪南以南的网格区域上。 而他所指挥的部队,正是第二军的第12步兵师和第五军。 似乎是捕捉到了自家亲王眉宇间凝结的沉重,拉特尔少將稍作斟酌,向前半步压低声音提议道: “殿下,既然敌军尚在渡河,我们是否可令第一作战航空师立即出击?他们的战斗机若掛载50公斤轻型航弹,足以对暴露的炮兵阵地和浮桥造成有效杀伤。” 他指向沙盘上默兹河弯曲的段落,指尖重重敲在那些代表炮兵阵地的红色標记上:“普鲁森人显然在积蓄力量。若放任他们完成兵力集结,接下来的战役我们必將陷入被动。” 闻言,陈庸的视线从冯·克鲁格的笑脸上移开,紧接著又缓缓摇头。 现在才出击,肯定为时已晚。那些暴露在默兹河南岸的重炮,很有可能是普鲁森人刻意放出来的诱饵。 如果强行头铁进攻,那己方唯一可用的空军就会跟前世歷史上的英、法轰炸机部队一样,直接送敌人一个万里晴空勋章。 “这是个圈套。”陈庸斩钉截铁地说,“那些故意暴露的炮兵,就是引诱我们出动最后空中力量的诱饵。” 他拿起手边的教鞭,在默兹河南岸划出一个圆:“一旦战斗机出击,等待让·阿坎上校他们的不会是溃散的炮兵,而是密集的高炮群和隨时待升空的第八航空军。” “再说了,第一作战航空师已经连续作战了七十二个小时。飞行员在降落时几乎要扶著舷梯才能走下座舱,地勤人员更是连手都在抖。” “必须让战士们休息休息,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亮出。” 话毕,陈庸將教鞭轻置於沙盘边缘,转身面向悬掛的巨幅地图,指尖精准地点在弗洛伦夫隘口的位置:“接下来的几日,我们必须依靠堑壕与坑道,在此地站稳脚跟!” ······ 作为一名来自tg的穿越者,当陈庸决意要在这片山峦与丘陵间固守数日时,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依託工事、纵深防御的蹲坑战术。 毕竟自己名字里带陈又有庸,要是来拿旅长的皮毛都学不到,那可真是愧对了先辈们打出的经典战例。 想到这里,他果断掀开厚重的指挥所门帘,率先步入室外,而拉特尔少將及一眾则是参谋紧隨其后。 五月的阳光和煦地洒在帝国东南边境的田野上,青草的芬芳与湿润的泥土气息本该交织出一派寧静的田园画卷。 然而,远处缓坡上热火朝天的工兵作业景象,却无情地宣告著战爭已近在咫尺。 “拉特尔,隨我来,我们去前沿看看。其他人,回自己的岗位吧,”陈庸说道,隨即带领著他的得力干將,沿著已初具雏形的交通壕开始巡视。 不久,他们便抵达了那片正在作业的缓坡。 这里的士兵们正利用粗糙的木材和帆布,搭建起一个个足以乱真的假炮兵阵地与机枪火力点。 他们甚至將部分輜重车和经过偽装的木製火炮模型安置其中,从远处观察,这些假目標足以迷惑任何侦察兵。 在这片精心构筑的假阵地前方,另一群工兵正喊著整齐的號子,將一道道蛇腹形铁丝网拉开,布置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有效地封锁了通往真实阵地的接近路线。 更远处,几个工兵小队的行为则更为谨慎。他们使用特製的探针仔细探查地面,隨后用工兵铲在假阵地前方的关键地带小心翼翼地埋设地雷。 所有这一切的偽装与欺骗,都为了一个核心战术目的:误导、迟滯、消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它们会將普鲁森人引向虚假的阵地,让敌人在雷场与假目標前浪费时间和兵力。从而为后方真正的主阵地,也就是陈庸接下来要去视察的那座高地,爭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走吧,还没到目的地呢。我在洛桑理工学院军事科学系和赛里斯那边学了不少新东西,咱们边走边聊。” 第五十九章 旅长的智慧 陈庸和拉特尔少將沿著交通壕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与前方偽装阵地的平静不同,高地的反斜面完全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近卫第一步兵师所属的一个团,正在利用战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加固阵地。 一名年轻的二等兵,身上的军装已然沾满了泥污,汗水正沿著他的额角不断滴落。 可他手中的工兵镐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落下,奋力挖掘著一个单人散兵坑,並试图將其向深处拓展成能防炮击的猫耳洞。 每一次镐头与地下石块的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但却从未停歇。 不远处,一条之字形的交通壕正在向纵深延伸。 一个排的士兵们分工明確,有人在前方用十字镐刨开坚硬的土层,有人在中段用短柄铁锹將泥土铲到帆布上拖走,还有人负责用砍伐来的木材和沙袋加固壕壁。 低沉的交谈声,和士官偶尔的指令夹杂在工具的响动中: “快!这里再深一点!” “注意斜面,保持射界!” 当陈庸和拉特尔少將的身影出现在战壕边缘时,一名眼尖的营长立刻喊了声立正。该团的团长也快步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准备匯报施工的进度。 见状,陈庸先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紧接著目光又扫过新挖的猫耳洞,眉头微蹙。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又用手比量了一下洞的深度和厚度。 “这个洞有问题,”陈庸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深度至少还要增加五十公分!还需要用木料和沙袋加固,从而降低坍塌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他十分自然地从一名休息的士兵手中接过十字镐,在需要加深的地方划了一道线。 然后,在老近卫们有些惊讶的注视下,抡起镐头猛地砸向標记处的硬土。 “嘭!”一声闷响,泥土飞溅。陈庸的动作的確不如年轻士兵们灵巧,但每一镐都沉稳有力,落在最需要突破的硬土处。 好在西优罗巴的土质相对鬆软潮湿,挖掘难度要比半岛战场低得多,这才使得他头一次上手就能顺利完工。 营长赶忙上前:“殿下,这让我们来就可以,您还是放下吧。” 陈庸直起身,用胳膊抹了下额头的汗,他的蓝色军装上已经沾了不少尘土。 “工事的质量,直接关係到我们能在弗洛伦夫隘口守多久,能有多少人活著撤到后方。” 他环视周围的士兵,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挖一镐,这里的防御就坚固一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別停下,战士们!普鲁森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大家必须竭尽全力加固高地,哪怕要挖穿地心也在所不辞!” 话毕,陈庸没有再多说,但他的行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动员。 士兵们沉默了片刻,隨即更加卖力地挥舞起手中的工具,叮噹声、沙沙声也变得更加密集、有力。 ······ 一小时后,陈庸与拉特尔少將在几位中级军官的簇拥下,抵达了近卫第一步兵师的野战指挥所。 站在指挥所入口处,陈庸凝望著外面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欣慰地点了点头。 然而,欣慰之余,他心中也升起一丝隱忧。 儘管老近卫有著卓越的执行力和顽强的战斗精神,但受限於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形成的战术理念,他们在防御作战中远未发挥出全部潜力。 在陈庸看来,整个波拿巴帝国陆军的防御学说,都过度依赖表面阵地的线性防御。这种防御体系,极其缺乏纵深配置,缺乏弹性,更缺乏火力支撑点。 若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那就是各级部队的防御如同一堵厚重的石墙,试图以纯粹的硬度抵挡炮弹的洪流。 扛住了,那就拼消耗。 没扛住,那就被突破。 主打一个头铁。 然而时代已经变了,现在的敌我双方都有更强大的火力,再坚固的石墙也会被一点点砸碎、磨平,总不能指望堑壕就能扛住210重榴和250公斤航弹吧。 因此如此,陈庸才要求老近卫们大规模挖掘坑道,並且推广原本並未在全军普及的猫耳洞等工事。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入旅长在半岛时总结出的革命性防御理念:以坑道为生存依託,以表面阵地为歼敌战场。 这一理念的精髓在於,它將静態防御的韧性与主动反击的弹性完美结合。 坑道工事在防御阶段可以成为保存有生力量、消耗敌军锐气的庇护所。 在反击阶段,则是近距离歼敌、恢復阵地的出发阵地。 在坚守阶段,更是可以成为各支撑点间相互支援、顽强存在的生命线。 一旦老近卫们將tg擅长的坑道,与自家原本就擅长的表面阵地作战结合在一起,就能形成一种具备极强生命力和反击弹性的全新防御体系。 届时,弗洛伦夫隘口就不再是一睹等待被砸碎的厚墙,而变成了一张有深度、有韧性的弹簧垫。 敌军重压之下,它会暂时收缩积蓄力量。一旦压力稍减,便会立即反弹,给进攻者以沉重打击。 ······ 在向拉特尔少將系统阐述了自己对全新防御体系的理解后,陈庸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子重重放回桌面。 水珠从杯沿溅出,在作战地图上晕开几点深色。 “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说莫里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古董,”陈庸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无奈,“他至今还死死抱著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教条不放,把阵地防御等同於简单的寸土不让。” 他站起身,手指划过沙盘上蜿蜒的防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奉行那种僵硬的静態防御。” “即便是防守,我们也必须採用动態的、弹性的战术来应对敌人。要让防线活起来,既能承受重击,又能迅速反击。” “等我回司令部后,”陈庸转向拉特尔,语气转为严肃,“你立即將刚才討论的防御理念传达给另外三个步兵师的师长。务必让他们理解。” “至於两个装甲师,就不必传达了,我另有安排。他们的任务不是在坑道里固守,而是在关键时刻打出致命一击。” 第六十章 优势火力学说,主打一个豪横 波拿巴歷147年5月17日上午7时,迪南以南,普鲁森第四集团军临时驻地。 晨雾在初升的朝阳下渐渐散去,默兹河南岸呈现出了一片紧张有序的战时景象。 河面上,数座不同吨位的浮桥横跨两岸,其中一座新加固的浮桥正承担著最艰巨的任务:运送重炮部队渡河。 此时,第四集团军司令京特上將正站在指挥所前的高地,举著望远镜观察渡河进度。 一门mrs18 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工兵的指挥下缓缓过桥,那门庞然大物足足有二十多吨,沉重的重量压得浮桥微微下沉,桥面木板也发出令人担忧的呻吟。 当第三门重榴在sdkfz的牵引下驶至桥中央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重压之下,右侧桥体猛地下陷了约十公分,工兵连长立即吹响警笛,一队工兵迅速跳入河水中,用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和加固桩稳定桥体。 “稳速前进!保持车距!”工兵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与此同时,在浮桥下游约一百米处,第46步兵团的士兵们正乘坐突击舟艇渡河。 一艘载著机枪班的舟艇在湍急的河水中打转,年轻的二等兵拼命划桨,冰冷的河水不时溅入艇內,坐在他对面的班长则是边划边鼓舞士气。 看到这里,京特上將放下望远镜,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按照当前的进度,自己在今天中午前就能集结六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再加上火力强大的直属炮兵,只怕波拿巴帝国南部战区没有一支部队能顶得住第四集团军的进攻。 就在京特上將在脑海中不断计算著敌我兵力,准备用最稳妥打法碾压敌人时,自家参谋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指挥所门口。 “司令,紧急军情。”君特少將甚至来不及敬礼,就直接將两份电报同时摊在作战地图上,“第15、41装甲军同时来电,赫尔曼和乔治上將在阿拉斯和亚眠一带遭遇顽强阻击。” “两个装甲军猛攻二十四小时,寸步未进。”参谋长的声音乾涩,“第15装甲军甚至还遭受到了玛蒂尔达和索玛s35的协同反击,损失超过三成。” “二位將军在电报中都提到了补给问题,他们希望您能早日向弗洛伦夫隘口发起进攻,否则装甲部队的油料和弹药撑不过四天。” 此话一出,京特上將立即俯身撑在军事地图上,指尖重重按在弗洛伦夫隘口的位置。 身为b集团军群中的主力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第15、41装甲军当前的困境意味著什么。 这两支部队在阿拉斯和亚眠的成败与否,决定著自家帝国是否可以在北部战场包围敌人的第一集团军群,甚至牵扯到埃里希计划的最终结果。 於情於理,他这个主力集团军司令都应该出兵进攻弗洛伦夫隘口,以至於重新打通被切断的补给路线。 可问题是,自己没有指挥大规模攻坚的经验啊。 上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他以低级指挥官的身份参与过马恩河战役,但那是典型的运动战和遭遇战,並非大型攻坚战。 波罗尼阿战役中,他的部队也是以快速突破为主,而非攻坚。打穿敌人的防线,纯纯是靠装甲部队的快速穿插和空军的支援。 唯一跟攻坚沾边的,只有最后的华尔沙拉围城战。 但那场战役与其说是攻坚战,更像是一场围困和迫降。他在那时积攒的更多是大兵团围困和后勤方面的经验,而非直接的攻坚技巧。 正因如此,当京特得知自己需要跟敌国亲王打一场攻坚战时,才下意识想用优势兵力和火力活活堆死对面。 毕竟,海因茨和埃瓦尔德都栽了,他作为唯一一支成建制渡过默兹河的集团军司令,当然得小心一些。 ······ 沉思良久后,京特上將突然直起身子,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弗洛伦夫隘口的等高线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带著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坚定,“立即投入我的直属侦察营,配属两个工兵连和通讯连,对隘口全线进行战斗侦察。” 参谋长君特迅速记录著命令,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次侦察必须达成三个目標,第一,精確找出敌军各师、团级单位之间的结合部,我要知道那里是否存在火力真空。” “第二,让空军出动侦察机拍摄照片,定位敌军指挥所、通讯枢纽和炮兵阵地的確切位置。” 最后,京特上將的笔尖停在隘口东北方的一片林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查明夏尔·波拿巴的装甲部队部署位置。根据情况,敌人在这一带部署了两个装甲师。我要知道他们具体的隱蔽位置、出动路线,以及补给点在哪里!” 部署完侦察任务后,京特突然抬手止住了正要离去的参谋长,但他的目光仍紧锁在地图上那道蜿蜒的隘口防线。 不管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是当下,敌人都更擅长防御战。 接下来的战斗,如果一板一眼的攻坚,那战役的节奏必將彻底由夏尔·波拿巴掌控。 想要快速打通补给通道,那就得充分发挥己方的优势火力,並且把静態作战转变成运动战,打乱敌人的防线。 一念至此,京特立即对自家参谋长下令道: “传我命令,五个小时后我们正式发起总攻。北翼战斗群,由第12步兵师和一个工兵团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卷击敌人的侧翼,让夏尔·波拿巴感受到侧翼的威胁。” “中央攻坚战斗群,由第五军三个步兵师组成,我会把集团军中的所有重炮配属给他们,后方的斯图卡联队也会全力支援!” “进攻开始后,我会让夏尔·波拿巴看看什么叫一波次的火力!”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自家参谋长。 “一旦攻坚战斗群完成突破,那突击部队就给我径直向纵深穿插,目標直指敌军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和通往隘口后方的交通线,这叫中心开花。” 最后,京特的教鞭转向南翼:“第8、第28师组成南翼战斗群。他们的攻击时机至关重要,必须等到中央集群突破成功,敌军开始调动预备队封堵缺口时,再从南侧发起强攻。” 闻言,参谋长君特少將看了看自家司令,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主攻方向是中央集群?” “在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没有主次之分!”京特突然提高声量,教鞭重重敲在沙盘上,“三路並进,全线压上。我们要用炮弹和航弹,把静態防线搅成乱局!” 第六十一章 部队,为什么不吃午饭 四个半小时后,弗洛伦夫隘口以北十公里处,普鲁森第四集团军炮兵阵地。 正午的阳光,灼烤著新开闢的主发射阵地,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火药与翻垦泥土的混合气味。一门门重型榴弹炮的炮管如中世纪的骑枪般昂起,直指向南方的弗洛伦夫隘口。 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的阵地上,上百名弹药手各司其职,將一枚枚炮弹搬运至自己炮组的弹药区。 汗水顺著他们赤裸的上身滚落,在布满灰尘的军服上浸出深色的痕跡。 不远处,sfh18型150毫米重炮阵地传来牵引车的轰鸣。那40多公斤的炮弹往往需要数人协作才能搬运,但偶尔也会有普鲁森超人扛著炮弹和药包单人作业。 而在阵地最核心的区域,210毫米mrs18重型榴弹炮的炮组正在校准射击诸元,每一声口令都紧绷如弓弦。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中,京特上將在参谋官们的簇拥下来到了阵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突然,他注意到几名年轻的炮兵正围坐在坐在弹药箱旁。他们手里捧著打开的肉汤罐头,就著泡开的水泥饼乾狼吞虎咽。 见状,京特停下脚步,抬腕看了眼手錶,眉头微蹙:“你们部队,为什么不吃午饭!” 似乎是阵地上的动静吸引来了炮兵团团长,他一路小跑过来,对自家司令敬礼说道:“报告上將!我已经下达命令,拿下弗洛伦夫隘口后,在敌人的阵地上再吃午饭!”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压抑的笑声。 而京特的目光则是掠过士兵们年轻而疲惫的面孔,掠过他们身后堆积如山的炮弹,最终投向南方那道笼罩在薄雾中的山隘。 “好!很有精神!有股子士气!”上將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片阵地,“拿下弗洛伦夫隘口后,我让野战厨房给大家做酸菜燉血肠!” 很快,自家司令的承诺就传遍了整个炮兵集团,士兵们搬运炮弹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约莫半个小时后,当京特转身走向观察所时,他便听见身后传来炮长们嘶哑的口令声: “全团注意!任务,效力射!目標:007,敌山腰阵地。榴弹,瞬发引信。全团齐射,准备射击!” “基准炮,一发放!” ······ 校准射击的余音尚未散尽,阵地上已然展开了更加壮观的齐射。 当105毫米与150毫米榴弹炮以规律节奏持续轰鸣时,210毫米的超重型榴弹炮也偷摸著加入了战斗。 透过观察窗,京特上將清晰地观看了第12重型炮兵营的装填。 只见两名装填手操纵吊架,將重达135公斤的高爆弹头稳稳送入炮膛,发射药包隨后被推入。闭锁机构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整个炮架隨之微微下沉。 “装填完毕!” 炮长的红旗猛然劈落。 震波如海啸般席捲观察所,就连加固过的观察窗也在剧烈震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京特下意识扶住墙壁,看著十二门mrs18同时喷出十米长的烈焰,炮口风暴將阵地前的灌木连根拔起。 很快,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瀰漫整个观察所,即使隔著密闭工事,他的参谋们仍能闻到那股带著死亡气息的辛辣。 望远镜里,远方隘口升起十二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当震波传回阵地时,第二轮齐射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炮手们动作比训练操典还要迅捷,被灼热的炮膛烫伤的装填手简单包扎后立即返岗,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毁灭的狂热。 “全营效力射!”炮兵指挥官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目標,夏尔·波拿巴的核心工事群!” 巨炮再次咆哮,这次齐射让观察所顶棚落下簌簌尘土。京特放下望远镜,对参谋长沉声道: “告诉六位步兵师师长,四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发起进攻了。一旦遇到难啃的阵地,就及时呼叫斯图卡!” ······ 与此同时,弗洛伦夫隘口北坡,近卫第一步兵师三连的阵地上,连长杜邦刚听到空中传来的死亡呼啸,然后整个世界就崩塌了。 第一发210毫米的榴弹,落在阵地前缘观察哨十米外。 没有爆炸声,只有地动山摇的巨响,整段交通壕就仿佛小孩子在海面堆出的沙碉一般,土木结构瞬间化作飞溅的碎片。 一个机枪组的士兵,连人带武器被拋向半空,在衝击波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进防炮洞!”杜邦声嘶力竭地吶喊,自己率先滚进自家亲王推广的猫耳洞。 几乎同时,又一轮150毫米的榴弹齐射降临。 他死死捂住耳朵,但仍然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颅骨在与炮弹爆炸后的衝击波共振,牙齿也磕碰出了血沫。 透过观察缝,他甚至能看见反应慢的战友被活生生震死,口鼻渗出鲜血却保持蜷缩姿势。 很快,一个弹药堆放点被直接命中,殉爆的步枪子弹如鞭炮般四处飞溅。曾经精心布置的铁丝网、雷区等一系列反步兵障碍,此刻全被翻腾的泥土吞噬。 最令人绝望的是持续不断的震动。 每当猫耳洞顶棚落下簌簌尘土,杜邦就知道又有一吨钢铁砸在阵地。 二排的一名士兵试图衝出洞口抢救战友,立刻被破片削掉半个脑袋,鲜血喷在防炮洞的帆布帘上,像极了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一个小时后,当炮击暂歇,杜邦挣扎著爬出废墟。 他看见整片山坡像是被犁过,弹坑密布得如同月球表面。倖存者从各个猫耳洞里钻出,个个耳鼻渗血,眼神空洞。 阵地中央,更是出现个直径十五米的弹坑,半截烧焦的军旗斜插在坑底。 ······ 弗洛伦夫隘口以南,陈庸站在观察所內,望远镜的镜片不住轻颤。远方近卫第一师据守的山头,此刻正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硝烟完全笼罩,每一次大地传来的震动,都让他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普鲁森人的炮火强度,已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些mrs18给陈庸的感觉,就像是有两艘青叶级巡洋舰在持续向己方开炮。 第六十二章 火力前重后轻,兵力前轻后重 炮火如骤雨倾盆,战斗仍在继续。 似乎是为了彻底贯彻优势火力学说,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普鲁森人將数以万计的炮弹全部倾斜在了弗洛伦夫隘口。 在各口径榴弹炮的洗礼下,作为主战场的山腰直接被狂暴的炮火砸低了十几厘米。 原本还覆盖著些许植被的山体,此时更是只剩下了翻涌的焦土和狰狞的弹坑。 当最后一发150毫米榴弹,在近卫第一步兵师的前沿阵地上炸开焰火后,整个弗洛伦夫隘口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很快,前沿观察哨的指挥官马蒂厄中士甩了甩满头的尘土,像是一只刚从地底钻出的鼴鼠一般,挣扎著从自己的防炮洞中钻出。 他刚一起身,左脚便陷入了炮弹碎屑和粉末状岩石组成的浮土。那些温度尚存的弹片,差点扎穿了脚下的军靴。 “还有活人嘛!?二排集合!” 伴隨著马蒂厄中士的呼唤,他身后的泥土突然鬆动了几下,十几个浑身沾满泥浆和硝烟的身影,陆陆续续从猫耳洞里爬了出来。 这些战士的动作迅捷又狼狈,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喘气,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帝皇在上,”年轻的士兵还有些懵,他用力拍打著几乎被重榴震聋的耳朵,“我以为这次真要被埋在土里,死在普鲁森人的炮火之下了。” 马蒂厄吐出一口带著泥土腥气的唾沫,一边检查著手中的mas36,一边哑著嗓子回应道: “你还是感谢亲王吧,要不是殿下推广的防炮洞,以及山坡上的假阵地,刚才那四个小时的炮火覆盖,绝对足够让咱们排全部去见圣女贞德。”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正费力地將卡在腰间子弹带上的泥土抠掉。听到自家排长的话,他咧嘴笑了笑。 “没错,要不是这防炮洞,咱们排就不是死一半那么简单了。根据我参加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这玩意比修了又垮、垮了又修的主战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战士们用互相调侃的方式,缓解著心灵的战慄时,不远处的友军观察哨突然传来了信號弹破空的声响。 见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山下。 当瀰漫的硝烟缓缓散去,视野变得清晰起来,一道道褐灰色的浪潮直接映入眼帘。 那是普鲁森人的步兵。他们正以散兵线快速向上推进,看来是认定了方才的炮火准备已像上次大战那样,將敌方阵地彻底摧毁。 “看来普鲁森人还活在二十多年前,以为光凭炮火就能取得胜利!” 马蒂厄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都在敌人身影出现的剎那消失殆尽:“老近卫们!检查武器弹药!为了帝皇,血战到底!” 话毕,焦土上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先前的疲惫和鬆懈被一扫而空。 他们依託著残破的表面阵地,將步兵、轻机枪假设在沙包和坍塌的土木工事上,继续承担起了佯装抵抗诱敌深入的责任。 ······ 与此同时,在后方相对安全一些的师属观察哨內,拉特尔少將紧握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著弗洛伦夫隘口前沿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普鲁森人的散兵线如同潮水一般,在基层军官的驱策下,正一波接著一波涌上被炮火犁松的山坡。 他们的人数之多,近乎覆盖了整片主战场。 与之相比,仍在阵地前沿零星开火、顽强阻击的几个排,显得是如此势单力薄。 不过,这看似危急的场面,並未让拉特尔少將感到丝毫紧张。他反而微微頷首,放下望远镜,低声默念著自家亲王於战前交代的十字真言:“火力前重后轻,兵力前轻后重。” 此时此刻,这十个字在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前沿阵地上的微弱抵抗,正是用於警戒、观察的“兵力前轻”。 而早已制定好射击诸元,隱蔽在反斜面、侧翼、及后方火力点的无数重机枪、迫击炮乃至师属火炮,便是“火力后重。” 一念至此,拉特尔少將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对身旁待命的通讯官下达了全师等待已久的命令: “信號弹升空,全师反击!命令所有炮兵单位,按照第一预案,对普鲁森进攻梯队及后续部队实施拦阻射击! “命令预备队,向敌军两翼发起突击!普鲁森人的三板斧抡完了,现在是我们的回合!” 剎那间,三颗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尾焰,猛地窜上被硝烟遮蔽的天空。 信號尚未坠下,原本还是一片死寂的弗洛伦夫隘口立即火力全开。炮兵们露出了獠牙,用更为精准和狂暴的火力开始迎敌。 “砰、砰、砰!” 不同於重炮沉闷的呼啸,布朗德全家桶的声音无论是何时都无比清脆。 整个近卫第一步兵师的迫击炮,从伴隨一线步兵的60迫,到营属的81毫米、再到团属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全部都按照战前反覆推演的射击诸元,將各自的炮弹尽数倾斜出去。 而炮弹的落点,正是普鲁森步兵的进攻队列,是他们必然要衝击的区域。 “轰!轰!轰!” 成百上千发迫击炮炮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刚刚才和浮土、弹片混为一体的地表,此刻再一次被黑烟和火光吞噬。 灼热的气浪以肉眼可见的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原本用於杀伤老近卫们的破片,此时却肆意收割著自己主人的生命。 冲在最前方的普鲁森步兵,几乎在眨眼间就被炮弹雨所吞没。 人体的残肢、武器的碎片、被炸上天的泥土混在一起接连腾空,但很快又被后续的爆炸所覆盖。 眼瞅著自家步兵团被迫击炮的弹雨所笼罩,一名普鲁森上校赶忙接过通讯兵递来的步话机,对著后方的师部嘶吼求援。 “快!我们需要炮火支援!波拿巴人至少在正面战场布置了三个师的兵力!快通知后方的第八航空军!” 但话音未落,哈奇开斯致命的8毫米与13.2毫米子弹,便如一道道火焰长鞭横扫而过,將他和身旁的副官一同撕裂在焦土之上。 第六十三章 他们从烈火中发起进攻 话分两头,就在那三颗红色信號弹升空的瞬间,普鲁森士兵们瞬间就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轰!” 刚才还只是被零星步枪和轻机枪射击干扰的进攻通道,一下子被爆炸与火焰彻底封死。 那密集到令人髮指的迫击炮炮弹呼啸著砸下,將整个正面战场都变成了破片与衝击波的漩涡。 “隱蔽!找掩护!”一名普鲁森连长拽住慌乱的副官,试图带著部下们一起避炮。但他的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和身边的士兵一起被120迫炮决。 如此惨状,使得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进攻队列中蔓延开来。 很多士兵本能地扑倒在地,但鬆软的浮土根本无法提供任何防护,致命的破片呈扇形高速切割著一切。 “威廉陛下在上!我们中埋伏了!”第62师3团1营的营长抱著头,蜷缩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弹坑里,声音因慌乱而变调。“快,找掩护,再找敌人的炮兵阵地。” “没有掩护!到处都是炮弹!”他身旁的营副直接臥倒,同时使出吃奶的劲,用工兵铲快速地挖掘,“我们冲得太靠前了,完全暴露了!” 与此同时,后方的集团军指挥部內,京特上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 他对著野战电话大声嘶吼,试图与前沿观察所取得联繫,但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该死!连最优先保障的前沿线路都被炸断了?!立刻派通讯兵和工兵,不惜一切代价抢通线路!我要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帝国的老对手似乎是换了防御战的打法,敌人陆军以前不一直都是很头铁嘛? 就在京特上將飞速整合眼前战况与过往数据,试图在脑中推演出破局之策时,身旁的参谋长猛地抬手,指向远方那片已被烈焰与浓烟完全吞噬的隘口,声音还带著一丝兴奋: “司令官阁下,看那边!不止是迫击炮!是夏尔·波拿巴动用了师属甚至军属的炮群!” 他的话音刚落,轰鸣声从弗洛伦夫隘口的南方天际滚滚而来。 那抽风一样的射速和嗑药一样的毁伤,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军官瞬间分辨出了它的身份,布日尔m1935b! 眼瞅著敌方炮兵有蹬鼻子上脸的徵兆,京特上將眼中寒光一闪,下达了呼叫空中支援的命令。 “给我联繫里希特霍芬男爵,我需要他立刻调遣一个bf109战斗机联队和一个斯图卡联队!速度要快,敌人的炮兵肯定会转移,不能让他们跑了。” 紧接著,考虑到己方部队马上要衝出炮火覆盖的区域,与正面战场的敌方守军近距离交锋,他继续下令,声音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命令,集团军直属警卫营立即前出,投入第一道战线!他们的任务是稳住阵脚,凝聚士气,不能被敌人牵著鼻子走!”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补充了一道冷酷的命令: “再通知第2喷火兵营,让他们上去搞点大动静出来。对付那些负隅顽抗的步兵,火焰肯定可以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 ······ 京特上將的命令像一剂强心针,迅速通过重新铺设的通信网络传达到了混乱的前线。 当臂章上绣著部队番號,手持mp40的直属警卫营,以迅捷的步伐穿过溃退下来的散兵时,几乎崩溃的战线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都稳住!回到你们的战斗位置!”警卫营的上尉站在弹坑边缘,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周围呼啸的炮弹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山上是敌国皇帝的近卫部队,难道你要让威廉陛下蒙羞吗?” 他的出现和话语,像一块投入激流中的巨石,瞬间遏制了恐慌的蔓延。 原本不知所措的步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自发地向警卫营的士兵们靠拢,重新组织进攻队形。 “看到那边那个机枪巢了吗?和上將的警卫营一起,干掉它!” “是!长官!刚才可真是...” “別废话!现在该我们反击了!”事关打断他,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支援火力终於开始接管战场。 50毫米和80毫米迫击炮弹带著特有的短促呼啸,开始精准地砸向近卫第一师的前沿机枪阵地和疑似步兵集结点。 那些grw 34和grw 36的炮弹奇准无比,硬生生打出了旭日帝国甲种师团掷弹筒的感觉。 更后方,75毫米步兵炮和山炮连连点名,重点清除那些构筑在岩石缝隙中的坚固火力点。 “干得漂亮!是我们的炮火!”一名躲在弹坑里的普鲁森机枪手兴奋地喊道,他刚才被上方的重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別光看著!迫击炮掩护我们了,前进!”他的副射手一边催促,一边扛起了沉重的三脚架。 就在二人准备向侧翼的射击阵位转移时,一种绝非枪炮能造成的悽厉惨叫,猛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只见左前方不远处,几道身影在步兵的精准火力掩护下,正在向一处残破的坑道发起进攻。 那些友军背负著巨大的金属罐,手中握持的武器也並非步枪,而是一根前端喷吐著狰狞火舌的长管。 “是第2喷火兵营!” “快看!”机枪手惊呼,一时忘了转移。 只见其中一名喷火兵在弹坑边缘半蹲起身,粗长的喷管对准了坑道入口,紧接著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轰!” 一道30米的橘红色火龙咆哮而出,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瞬间吞噬了坑道入口及其周围的一切。 粘稠的火焰並非一闪而逝,而是持续燃烧著,將岩石和土层烧得噼啪作响。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了。 两个火人从坑道中挣扎著跑了出来,他们在地上不断翻滚,企图依靠地上的浮土压灭火焰,但最终还是在剧烈的燃烧中失去声息。 此情此景,两个机枪手直接僵在原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二人见识过炮弹將人撕碎,见识过子弹夺去生命,但眼前这种残酷的死亡方式,连他们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感到一阵恶寒。 “別愣著!”警卫营的老兵低吼道,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冷酷,“不就是喷火器嘛,难道你们的家乡不用明火驱赶田鼠?” “趁现在,拿下那个阵地!” 闻言,两位机枪手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硝烟和焦臭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胃部的不適,再次行动。 他们刚將机枪在新阵地架设完毕,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传递弹链的手僵在了半空。 只见刚刚那个被喷火兵清理过的坑道中,数道身影猛地从滚滚浓烟中显现。对方身上的军服已被烧毁大半,粘稠的燃烧剂在裸露的皮肤上顽固地燃烧,跳动出蓝色的诡异光芒。 可即使这样,那些波拿巴老近卫仍在衝锋。 他们从火焰中发起反击,就像一支从深渊中爬回的復仇者,完全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痛苦,全身上下只剩仇恨与忠诚。 “为了帝皇!继续进攻!” 第六十四章 弗洛伦夫绞肉机 眼瞅著一个个身披復仇烈焰的波拿巴士兵冲了出来,普鲁森第四集团军的直属警卫们下意识地想要扣动扳机。 只可惜啊,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攻防两方已然纠缠在了一起。这个距离还想要开火,子弹肯定会误伤到自己人。 很快,冲在最前方的老近卫士兵飞扑而来,那双燃烧的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一名普鲁森中尉的脖颈。 火焰可不分敌我,立刻在二人之间跳跃蔓延,皮革烧焦的刺鼻气味与皮肉灼烧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噠噠噠!” 求生的本能,使得中尉將mp40的枪口死死顶住敌人腹部。他扣动扳机,直到打空整个弹匣。 子弹在对方腹腔內撕开一个个小窟窿,滚烫的鲜血和內臟碎片喷溅在中尉的军装上,又瞬间被高温烤成焦黑色。 但那老近卫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咧开被鲜血灌满的嘴,露出一口红白黑三色相间的牙齿,狞笑著加大手中的力度。 周围的普鲁森士兵发疯般衝上来帮忙。 有人用步枪的枪托狠狠砸向老近卫的头颅,血花四溅中,头骨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有人对著他的要害连续射击,7.92毫米子弹在燃烧的躯体上开出一个个血洞。但这具燃烧的躯壳仿佛是原体一般,纹丝不动。 “刺刀!用工兵铲!” 伴隨著嘶吼的提醒,一把刺刀狠狠斩向了燃烧的手臂,刀刃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另一把工兵铲也狠狠劈下,险些將整个手腕斩断。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燃烧剂已经彻底吞噬了二人的生命。 当火焰被人为熄灭时,两具焦黑的尸体还紧紧缠绕在一起。而那双几乎被斩断的手,依然如熔铸的钢铁般死死掐在中尉的脖颈上,將他拖进了地狱。 而在普鲁森人的周围,更多燃烧的身影正在扑向下一个猎物。 ······ 经过最初的混乱与溃败,普鲁森第62步兵师终於稳住了阵脚,找回了自己的战斗节奏。 他们先是利用各口径迫击炮的机动性,对正面战场实施覆盖炮击。 紧接著,直属山炮部队和各团的步兵炮集中火力,精准拔除仍在喷吐火舌的坚固据点,为步兵的再度推进开闢道路。 不过很可惜,佯攻方在交战中先天就处於劣势,低打高的处境让普鲁森人的每一波进攻都付出惨重代价。 子弹和炮弹从高处倾泻而下,將衝锋的士兵成片撂倒在山坡上。 更雪上加霜的是,侧翼又突然出现了两个团的敌军步兵,一度让整个62步兵师有了被围困的风险。 双重压力下,普鲁森部队不得不边打边撤,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连击退三次大规模衝锋后,战场终於迎来短暂沉寂。 眼见敌军暂时后退,浑身硝烟的老近卫们赶忙抓住这宝贵间隙,再次抡起工兵铲,在满是弹坑与焦土的山坡上全力挖掘战壕。 不过很显然,普鲁森人並不会让战士们称心如意。 就在近卫步兵第一师挥汗如雨的节骨眼,天际传来了tom猫一样的尖啸,第八航空军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群陆续抵达战场。 它们在空中稍作盘旋,隨即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而下,刺耳的耶利哥號角撕裂长空,精准地將一枚枚250公斤航弹投向主战场。 霎时间,山摇地动,巨大的爆炸將刚具雏形的工事再次炸回原形,许多来不及躲避的老近卫们直接被拋向空中。 似乎是料定了第一作战航空师不敢轻举妄动,这次的轰炸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当最后一架斯图卡拉起机头消失在云层中,弗洛伦夫隘口的主阵地又被削去了近十厘米,整座山坡都变成了大型露天烧烤现场。 ······ 待空袭结束,负责正面战场的勒菲弗中校抖了抖浑身的尘土,从半坍塌的猫耳洞中艰难爬出。 放眼望去,他们团的战壕几乎被夷平,焦黑的泥土中还混杂著武器的碎片和难以辨认的残骸。 考虑到轰炸结束后,普鲁森人很有可能再次发起进攻。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悲凉,用牙齿咬住掛在颈间的铁哨。 尖锐的哨音,恰似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很快,残存的士兵们如同从大地中甦醒的亡灵,纷纷从弹坑、掩体和尸体下钻出,向哨音方向踉蹌集结。 老近卫们没有言语,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中校,等待命令。 可就在此时,山脚下再次传来了一阵阵炮弹的破空声。 “轰!” 150毫米重型榴弹的爆炸衝击波,在阵地上肆意扩散。 刚刚完成集结的队伍瞬间被打散,勒菲弗中校和周围的战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又重重摔在焦热的土地上。 “普鲁森人又衝上来了!” “快!” “给我一箱手榴弹!” 勒菲弗中校晃了晃几乎要裂开的头颅,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的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高频嗡鸣,就仿佛被人扇了一个大比兜。 然而,为帝皇尽忠的信念化作一股蛮横的力量,驱使著中校抓起手边的狙击型步枪。 依託著战友尸体堆砌的胸腔,勒菲弗將枪口对准山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在3.5倍镜的高清视野里,就连普鲁森士兵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嘭!” 他扣动扳机,又快速拉栓,真正做到了每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然而,山下的普鲁森人实在太多了,仅仅是发动第一波突击的先头部队就超过两千人。砍掉一个头,还会再长出两个头取而代之。 战斗从日落持续到了黄昏。 在一个多小时的残酷拉锯后,老近卫们凭藉著高打低打xx的优势,以及完全不逊色於普鲁森人的单兵素质,艰难打退了敌人的凶猛进攻。 看著千疮百孔的山体,年过四十的勒菲弗中校下意识地嘆了口气。这种没有时间观念,一交战就没完没了的即视感,让他再次想起了上一次世界大战。 “哎,也不知道三天过后,整个团还能剩多少人。” 第六十五章 峨眉峰,还独照? 当天晚上9点,弗洛伦夫隘口以南十一公里处,夏尔亲王战斗群司令部。 野战指挥部的大厅內,浑浊的空气中依旧瀰漫著菸草、汗液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盏气压式煤油灯悬掛在房樑上,將每一个忙碌的身影都拉出摇曳的影子。 在室內的一角,erc d电台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与静电噪音。 头戴耳机的通讯兵们身体前倾,几乎將脸贴在设备上,他们急促的呼叫声与抄写电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张被灯光映照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紧张的专注。 大厅中央,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 几位参谋军官围在周围,他们手中的文件捲成了纸筒,或是拿著代表敌军兵力的蓝色小旗,正神色凝重地在沙盘上进行推演。 而与一切格格不入的,是靠在墙边的一张旧书桌。 陈庸正坐在那里,他终於抵挡不住连日指挥的疲惫,沉沉地睡过去了。 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黄油炒黄豆,以及眉宇间连入睡都无法完全抚平的沟壑,让他像极了某部老电影中的野战军司令员。 就在陈庸熟睡的时候,指挥部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临时客串通讯参谋的皮埃尔上校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紧握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张旧书桌后的身影上。 犹豫片刻后,亲卫队队长还是坚定地走了过去。他在自家亲王身旁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却清晰地开口: “殿下,前沿急电。” 几乎是在皮埃尔上校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庸撑著头的手臂微微一滑,猛地从短暂的睡梦中惊醒。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睛里还带著一丝未能及时散去的睡衣。 但指挥官的本能,还是让他一瞬间就看到了桌面上的电文。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亲王殿下的状態並非最佳,皮埃尔上校不动声色地向前微倾身体, 他趁著陈庸翻阅电文的间隙,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始匯报预先梳理过的关键战况。 “殿下,在今天的弗洛伦夫隘口防御战中,拉特尔少將所指挥的近卫步兵第一师,承受了敌军最主要的攻击压力。” “根据初步统计,该师的战斗减员已经接近三成。” 这个数字在浮躁的指挥部內显得格外沉重,他略微停顿,留给亲王消化信息的时间,隨即继续说道: “目前,近卫步兵第一师正在按照预定计划,进行有序的后撤换防。接替其核心防御阵地的,是贝图阿尔准將指挥的近卫第三步兵师。” 在战爭时期,当一线防守部队因持续血战而遭遇重创时,能否与后方的生力军及时换防就显得至关重要。 顺利换防,那精疲力尽的部队,就能获得宝贵的休整和补充兵力的机会。 同时,將一支齐装满员的部队投入战场,也能继续维持整条防线的稳定性。 按理来说,师级单位进行换防,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最高指挥官必须时刻盯著。 毕竟这要涉及到撤退路线、接防顺序、火力交接、物资转移等细节,一不小心就会混乱成果脯部队。 不过好在老近卫是波拿巴帝国最为精锐的核心力量,他们之间的换防工作无需最高指挥部过多操心。 “哦,是贝图阿尔准將的第三师啊,”陈庸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但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放心的意味,“有他的部队顶上去,那里的防线我就暂时可以放心了。” 他放下手中的电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不过普鲁森人这次的进攻,未免也有些太不计代价了吧?这才打了小半天的时间,拉特尔的伤亡人数就超过了五千人。” 当陈庸听到贝图阿尔这个名字时,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因此略微鬆弛了一瞬。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以山地战著称的准將,是另一位牢法指挥官的异时空同位体,还参加过那威战役。 其才能毋庸置疑,只是名声不如老戴三人罢了。 但很快,陈庸稍微放鬆的神经就再次紧绷起来,甚至比先前还要凝重。 无他,只因近卫第一师报表上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让他想到了前世的马马耶夫岗爭夺战。 马马耶夫岗,史达林格勒的制高点,是咽喉之地。它的得失直接关係到谁能掌控伏尔加河,甚至决定著史达林格勒战役的最终走向。 而眼前的弗洛伦夫隘口,则是波拿巴帝国南疆的锁钥,是通往核心腹地的战略要衝。 它的归属,將直接决定整场战役的最终胜利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处战场真心没太大区別。都是敌我双方意志与力量的角斗场,是需要无数生命去填充的绞肉机。 最重要的是,敌人都是轴心头子。 想到这里,陈庸不由自主地深深嘆了口气。他將皮埃尔上校递来的电文对摺、再对摺,最终收进军装的內侧口袋。 “哎,我们在这里每一分钟的坚守,都是用老近卫最宝贵的鲜血换来的。也不知道亚眠和阿拉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希望马克西姆上將不要让我失望。” “否则,弗洛伦夫隘口前所有的牺牲,就真的要付诸东流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陈庸话音刚落的瞬间,指挥部大厅角落里,一名头戴耳机的通讯兵猛地直起了腰板。他用力拍打了两下桌面,用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高喊: “安静!有重要电报接入,所有人保持安静!” 剎那间,整个指挥部內所有杂音全都戛然而止。大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同时祈祷是好消息到来。 由於电文內容极其精炼,编译过程几乎在瞬间完成。通讯兵一把扯下记录纸,甚至来不及將其平整地夹在文件夹里,就径直衝到了陈庸的面前。 “殿下!是马克西姆上將的急电!电文內容是峨眉峰独照!” 第六十六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弗洛伦夫阻击战正式打响前,针对己方无线电通讯极有可能被普鲁森人全面监听的严峻现实,陈庸和马克西姆上將专门设计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暗语口令。 它们分別对应北线战局处於优势、均势与劣势三种態势。 而峨眉峰独照这句颇具浪漫主义的暗號,正是代表著帝国陆军在亚眠与阿拉斯的战场,正面顶住了敌人装甲部队的攻势,与霍特和莱因哈特的部队打了个五五开 正因如此,当他听到通讯兵的匯报时,才会如释重负,把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好,好,好!”陈庸连说三个好字,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鬆弛,“立即將这则捷报传达至全战斗群各单位。” “务必让每一位战士都知道,他们的浴血奋战没有白费,他们的坚守为整个战局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说到这里,陈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马马耶夫岗战后的景象,以及那尊著名的祖国母亲在召唤雕像。 那高举长剑的母亲形象,如同永恆的丰碑,激励著一代又一代军人前赴后继。 “皮埃尔,稍等。”陈庸赶忙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亲卫队队长,他的目光穿过指挥部窗外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正在换防中的弗洛伦夫隘口。 “在传达捷报时,你还要向各师特別宣布一件事。待整场战役结束后,我会在老近卫战斗的制高点上,建造一座永久性纪念雕像。” “我要让后人知道,曾有这样一群勇士,用他们的血肉之躯,铸就了一道不朽的防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战士们,这座雕像將面朝东方,就像他们此刻坚守的阵地一样,永远注视著帝国的边疆。”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十分钟后,弗洛伦夫隘口。 月色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泼洒在交错行进的两支队伍上。近卫第一步兵师与第三步兵师,正在沉默中换防。 第一师的士兵们踏著沉重的步伐,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有序撤离阵地。军靴碾过碎石与泥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场无声的送別。 儘管他们成功守住了这道至关重要的防线,但战士们的脸上却看不到胜利的喜悦,反倒是笼罩著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无他,只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伤亡名单上的数字,以及那些牺牲在战火中的战友,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们心头。 同样沉重的,还有拉特尔少將。此时他站在隘口处的指挥所前,望著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垂头丧气地列队通过。 “拉特尔,”贝图阿尔准將大步走来,用力握住同僚的手,“你们辛苦了。” 拉特尔苦笑著摇头:“阵地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小心,普鲁森人的火力比预想的还要凶猛,特別是他们的重炮群和山炮部队。” 贝图阿尔神情凝重地点头:“指挥部已经通报了,听说侧翼也打得很艰难?” “岂止艰难。”拉特尔深吸一口气,“敌人的兵力配置和火力强度都超出了战前预估。” “贝图阿尔,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普鲁森人肯定会再次发起进攻。为了早日打通补给通道,他们已经彻底疯了,进攻就像是永不停歇的海浪。” 两位指挥官短暂地沉默著,阵地上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零星的下令声。 就在这压抑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通信兵纵马衝上高地,手中挥舞著一份电文,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捷报!北线大捷!”通信兵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亚眠和阿拉斯方向,第一集团军群和布列塔尼亚人顶住了普鲁森的主力进攻!” 消息像星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原本沉闷的换防现场突然骚动起来。 更令人振奋的消息接踵而至,通信兵高声宣布:“亲王殿下刚刚还说,战后將在我们此刻站立的地方,修建一座永久纪念碑,纪念所有在这场战役中为帝国奉献的勇士!” 这一则消息,如同在乾枯大地上降下的甘霖。 近卫第一步兵师的战士们纷纷停下脚步,疲惫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光芒。 正在接防的第三步兵师官兵们也挺直了腰板,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见状,拉特尔少將转身面向自己的部队,声音突然变得洪亮: “听到了吗,士兵们?我们的奋战永远不会被遗忘。从北线到南线,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见证我们的忠诚!” 贝图阿尔准將也跃上一块巨石,对著两支部队的官兵喊道: “视死如归,就在今天!歷史会永远记住弗洛伦夫隘口,记住每一位在这里战斗过的勇士!” 此话一出,阵地上立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分钟前还士气低落的第一师士兵,此刻纷纷昂首挺胸。第三师的官兵们则是迫不及待地进入阵地,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战斗的火焰。 拉特尔少將转向贝图阿尔,这一次,他的笑容中不再有苦涩:“阵地就交给你了,祝你们师旗开得胜,以最小的伤亡守住防线。” “对了,晚上千万要小心,普鲁森人一定会发起夜袭。他们的近距离作战能力不弱,肯定会想办法发挥战术优势。” 听到夜袭二字,贝图阿尔准將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立刻回应战友的关心,而是缓缓转过身,將目光投向弗洛伦夫隘口东侧。 “夜袭?”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夹杂著一丝嘲讽,“拉特尔,关於夜袭这件事,我想普鲁森人今晚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实践了。” “与其费心琢磨如何在深夜向我们发动进攻,他们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平安无事地度过今夜。” 拉特尔少將静静地凝视著战友的侧脸,从对方那杀意十足的语气中,他已经猜到了今夜会发生什么。 两位指挥官相视一笑,隨即立正,互相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好,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第六十七章 你知道夏尔·波拿巴是怎么样的对手嘛 波拿巴歷147年5月18日凌晨3点,普鲁森第四集团军野战司令部。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惊雷炸响,瓢泼大雨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临时指挥所內,京特上將背对著摇曳的灯光,沉默地站在观察窗前。 冷冷的冰雨在玻璃上无情的拍,临时开闢的进攻通道、低矮的灌木丛、远处模糊的山脊线,都在大雨中扭曲变形。 在他身后,参谋长君特少將手持一份刚刚匯总的报告,语气凝重地念著初步统计数字。 每一串伤亡数字都像窗外炸响的闷雷,敲击在在场每一位军官的心上。 “综上所述,我集团军在弗洛伦夫隘口的首轮攻势已被敌军顽强遏制。夏尔·波拿巴大概率在他的战斗群中推广了新战术,应该是与坑道有关。” 君特的话音刚落,第62步兵师师长保罗·阿达姆少將便上前一步。 他肩头的军徽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声音因疲惫与自责而异常沙哑: “上將,部队进攻受挫,责任在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喉间的滯涩,“我的確未能完成撕开敌防线的任务,但士兵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此役,我们师连续发动了七次团级规模的衝锋,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基层军官,配属给我们的山炮也有近十门被毁。” “但波拿巴人就像田鼠一样,根本杀不完。” 此话一出,指挥所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暴雨的咆哮和军官们压抑的呼吸声。 京特依旧没有转身,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已然因极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显然是心在滴血。 片刻后,上將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胜败乃兵家常事,別唉声嘆气的。再说了,你们师也並非没有收穫,至少试探出了夏尔·波拿巴的新战术。” “好了,传我命令,一个小时以后继续进攻。大雨对弱化坑道的作用,这次我们夜袭!” “让第五...” 京特上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打断。指挥部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踉蹌蹌地闯了进来。 气压式煤油灯下,来人满身泥泞,原本笔挺的少將制服被撕开几道口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当在场眾人看清他的脸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人正是海因茨的得力干將,第10装甲师的少將师长费迪南德·沙尔。 突如其来的乱入者,彻底打乱了京特上將的思绪。 考虑到对方很有可能掌握著自己一行人不知道的重要情报,他索性压下心中的震惊,用刻意放缓的语调打破了沉默: “费迪南德,真高兴还能见到你。当我们收到第10装甲师在菲利普维尔走廊遭遇重创的消息时,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你和海因茨一样,不幸被俘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拍了拍部下的肩膀:“告诉我,如此匆忙地赶来,是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匯报吗?” 此言一出,本就狼狈的费迪南德脸上闪过一丝惶恐。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但很快,对皇帝的忠诚与军人的职责感压倒了个人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上將阁下,在来的路上,我注意到各部队正在为进攻做准备。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您是否正计划在今晚发动夜袭?” 他停顿片刻,注意到军官们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於是加重了语气: “根据我和波拿巴老近卫多次交手的经验,我强烈建议取消凌晨的进攻计划。当务之急是立即加强前沿阵地的防守力量。” “我敢以威廉陛下的名义发誓,敌人必定会在今晚发动进攻!” 这番话在指挥部里激起了一阵无声的波澜。 几位高级军官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不屑的神情,有人轻轻摇头,有人嘴角泛起讥讽的弧度。若不是顾及同僚之谊,丧家之犬这个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敏感地察觉到这些质疑的目光,费迪南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他向前踉蹌一步,沾满泥浆的军靴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印记,用近乎崩溃的嗓音吼道: “你们跟波拿巴老近卫交过手吗?你见过他们大战前的动员吗?你知道夏尔·波拿巴是怎么样的对手吗?” “他们的人比我们的子弹都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费迪南德的声音在颤抖,眼神中混合著恐惧与恳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菲利普维尔走廊遭遇噩梦的夜晚。 ······ 与此同时,弗洛伦夫隘口北部,第四集团军最前沿的观察哨里,几名士兵正蜷缩在湿透的堑壕中,忍受著大雨的浇灌。 “这该死的鬼天气!白天的仗没打贏,晚上还要被泡在水里餵蚊子!”一个年轻的二等兵用力拍打著脖颈,低声咒骂道。 他身旁的老兵吐出嘴里的雨水,声音沙哑:“知足吧,比起白天在敌人炮火下挨炸,我寧愿在这淋十场雨。” “敌人的子弹,可比雨点准多了。” “班长,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再这么下下去,掩体都要塌了。” 下士刚想开口,一阵狂风卷著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来,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了漆黑的天幕,瞬间將前方被雨水浸透的平原照得如同白昼。 “等等,你们听见什么没有?”下士突然支起耳朵,在滚滚雷声的间隙里,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响动。 那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好像还夹杂著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能有什么?不就是风声和……”二等兵不耐烦地回应,但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又一道更加刺眼的闪电悍然劈落。 藉助那转瞬即逝的强光,哨所里的所有士兵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就在他们阵地前方不足二里地的平原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泥泞大地,此刻已被望不到边的的阴影所覆盖! 步兵!是是如同幽灵般在雨中沉默行进的敌人! 而在步兵队列之间,一辆接著一辆的坦克在缓慢推进,它们的履带碾过地面,庞大的身躯在闪电映照下,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敌袭!” 第六十八章 我牢法自有国情在此 “威廉陛下在上,这些波拿巴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没有人提前...” 二等兵后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又变成了无法成调的呜咽。他手中的98k哐当一声掉在满是泥水的堑壕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湿冷的墙壁上。 下士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在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责任感,使得他在危难关头做出了示警。 “敌袭!!!” 悽厉的警报和哨声终於划破了雨夜,前沿阵地的普鲁森守军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进入战斗位置。 数发照明弹也陆续升空,挣扎著升上漆黑的天幕。 只可惜啊,在暴雨的物理阻挡和频繁闪电带来的视觉干扰下,照明弹那本该刺破黑暗的光芒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惨白的光晕,在厚重的雨幕中艰难扩散,但又被无数雨滴切割折射,变得模糊且黯淡。这些照明弹不仅无法有效照亮敌方动向,反而暴露了己方部队的模糊位置。 而阴差阳错之下,老近卫们在光明与黑暗间若隱若现的身影,则是平白添了几分鬼魅般的恐怖。 “没事的!大家不要慌!我们的自动武器更多,就算是雨夜近战也还是优势!”一名机枪手虚握著扳机,给身边的战友们打气,可他的声音中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班长说得没错。现在这个鬼天气,敌人的坦克就是瞎上加瞎,他们不仅打不准,还开不上来,泥泞的土地会帮助我们!” 事实证明,在战场上真不要隨便插旗。 就在普鲁森士兵互相打气,准备在堑壕中迎敌的节骨眼,远处的黑夜中猛地闪烁了十几道火光! “轰!轰!轰!” 几乎是在炮声传来的下一秒,普鲁森阵地左翼的一个机枪堡垒应声化作一团火球,碎裂的沙袋和武器零件冲天而起。 紧接著,右翼的一个迫击炮阵地也被精准命中,殉爆的弹药引发了更剧烈的二次爆炸,將周围的士兵瞬间吞噬。 到了现在,即使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盲目的掩护炮击。 敌人居然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中,完成精准的直射。 “是索玛s35!敌人的坦克...他们的坦克能看见我们!”目睹此景的普鲁森士兵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嘶喊。 他们寄予厚望的天气屏障,在老近卫们恐怖的战斗力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种比冷冷冰雨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每一个防守者的心臟。 ······ 话分两头,在瓢泼大雨和肆虐的闪电之间,由加勒少將指挥的索玛s35坦克营,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夜间行驶速度向前推进。 apx1 ce型炮塔內,他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一个奇特的观测设备上,该设备的外形酷似一个巨大的双筒望远镜。 而炮塔的顶部,一个经过特殊设计的红外发射器如同无形的灯塔,正朝敌军方向持续投射著肉眼无法察觉的光束。 没错,这正是波拿巴帝国的最高军事机密之一:“阴极管”主动红外夜视系统。 从理论上来说,这玩意可是全球第一款投入实战的坦克夜视仪,比后来广为人知的食雀鹰系列足足早了四年。 至於如此厉害的装备为什么没有列装?仅仅只是优先供给了老近卫? 別问,问就是我牢法自有国情在。 “各车组注意!保持衝击阵型,装填高爆弹,优先炮击所有发光的目標和敌军工事!” 加勒少將沉稳的声音,通过最新型的er 54型通讯器传到每一辆坦克:“祖阿夫团的战士们跟上来了,快点为他们扫清道路!” 在阴极管系统遥遥领先的技术加持下,此时索玛s35坦克营各车长的视野已然转化成了一片幽绿色。 普鲁森人的动態在雨水和黑暗中虽略显模糊,但绝对足以分辨。 毕竟那些因惊慌而零星开火的mg34,简直跟黑夜里的萤火虫没什么区別。 “轰!轰!轰!” 经过先前的菲利普维尔走廊战役,各车长早已熟练掌握了阴极管系统。 他们根据幽绿视野提供的方位,冷静地微调射界。伴隨著中坦的急停,一发又一发的47毫米高爆弹迅速出膛。 很快,普鲁森人的火力点接连哑火。 爆炸的火光,在红外视野中形成一片耀眼的光斑。 ······ 就在四个坦克营以碾压之势,彻底撕开敌军前沿防线的同时,紧隨其后的祖阿夫团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战吼。 这些来自帝国殖民地的士兵,其耐力和体魄简直强得不像是人,仅凭藉两条腿就能追上全速推进的索玛s35。 此时此刻,他们与生俱来的黑色皮肤,更是在这狂暴的雨夜中化为了最完美的天然偽装。 如果不是偶尔会露出牙,或许就连自己人也很难发现身边还有战友。 当恐慌的普鲁森士兵,终於察觉到这些几乎隱形的攻击者时,雪亮的刺刀与致命的手榴弹往往已经近在眼前。 黑夜,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成了战士们最强大的盟友。 肤色带来的隱蔽性,与严格的夜战训练和无畏的勇气三者结合,使得祖阿夫团的这次夜袭,变成了一场效率极高的致命渗透。 普鲁森人的防线,不只在正面被四个中坦营碾碎,更在近距离被这些暗夜中的战士逐一瓦解。 ······ 5月18日凌晨4点,普鲁森第四集团军野战司令部。 “上將,我们必须立即转移。波拿巴帝国的黑人团和装甲部队正在推进,您也不想成为敌国亲王的俘虏吧。” 听到黑人团这三个字时,京特上將下意识地想骂娘,痛斥夏尔·波拿巴丧权辱国,居然將阿非利加人编入了老近卫。 在他看来,这见识就是玷污了优罗巴战爭的传统。 但话到嘴边,京特上將突然意识到,这个口子並非是由夏尔·波拿巴首创。早在九十多年前,他们的曾伯祖父就开创了先例。 甚至就连祖阿夫团这个编制,都是从波拿巴第二帝国时期传下来的,人家真就是自有国情在此。 想到这里,他只能一边下令第五军继续阻击,隨后跟一眾高级军官快速转移。 第六十九章 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战胜迈耶嘛 波拿巴歷137年5月20日晚上7点,弗洛伦夫隘口以南十一公里处,夏尔亲王战斗群司令部。 野战指挥室內,仅剩的几盏气压式煤油灯在桌面投下昏黄的光晕,將军官们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勾勒得愈发明显。 此时此刻,室內无人言语,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远处隱约的炮火声交织。 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就连军装下挺直的脊樑,也在这连日的激战中显出了不易察觉的弯曲。 大厅中央,刚刚进门的贝图阿尔准將深吸一口气,带领著几名副师长稳步来到了自家亲王面前。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却清晰地迴荡在指挥所內: “殿下,我代表各位师长来匯报弗洛伦夫隘口方向,我六个近卫师的当前状况。” 贝图阿尔准將略作停顿,仿佛是接下来的话题太过沉重,需要凝聚力量才能说出来。 “截至今日黄昏,四个步兵师麾下的多数步兵团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必须重组后才能勉强维持战线。” “炮兵部队的弹药,也即將告罄。” “加勒和奥特克洛克少將的装甲师会好一些,由於普鲁森人缺乏稳定可靠的反坦克武器,他们两个师至少还保有七成战斗力,但部队剩余的油料已经不多了。” 部下的伤亡报告,如同一记冰冷的重锤砸在陈庸的心头。 这个伤亡率,意味著无数张熟悉的面孔血染沙场,也意味著自己和老近卫已然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要是换做某些训练不足且士气低落的部队,恐怕防线都有隨时崩溃的风险。 似乎是猜到了自家亲王的想法,贝图阿尔上前一步,语气篤定地说道: “殿下,儘管將士们的损失很大,但士气未墮。只要各部所需物资能在两天內补充完毕,我们六个师必定可以战至最后一人。” 此话一出,指挥部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的静默笼罩著整个大厅,就连远处传来的炮声似乎也变得愈发遥远。 不过很快,军官们的面色就恢復如初。 那视死如归的决绝肉眼可见,显然是彻底做好了战死沙场,为帝皇战斗至最后一刻的准备。 见状,陈庸缓缓站起身,沉重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诸位,仅仅是在大后方看地图看沙盘,无法感受到战线的真实情况,我打算去前线看看。” 到了背水一战的关键时刻,陈庸深知自己这个最高指挥官的亲临,绝对比任何华丽的言辞和口號更能凝聚军心。 就在他拿起配枪,准备迈出指挥室的节骨眼,桌上那部直通北部战区的专线电话,骤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铃声。 这动静,在紧绷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叮铃铃!” 陈庸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隨即转身,在一眾军官的注视下抓起了听筒。 “喂,我是夏尔·波拿巴。” 很快,听筒另一端就传来了帝国陆军总司令马克西姆上將的声音。不过此刻他的话语中,全是疲惫与愧疚。 “殿下,亚眠和阿拉斯,我们恐怕守不住了。”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的心臟全都猛地一沉。 马克西姆艰涩地继续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原因是空中,那个迈耶像疯了一样,从今天清晨到日落,出动了至少一千五百架次的战机,持续不断地轰炸我们的阵地和后勤枢纽。” “咱们和布列塔尼亚皇家空军拼尽全力,但寡不敌眾,无法战胜敌人。” 听到马克西姆上將传来的战报,陈庸脸上原本的期待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深沉的苦涩所取代。 一千五百架次啊。 这应该是自波罗尼阿战役以来,普鲁森空军首次全力进攻。他仿佛能看见遮天蔽日的机群,在自家部队的头顶倾泻航弹。 “这意味著北部战区已经彻底丧失了制空权,”陈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更意味著我们的地面部队將在失去空中掩护的情况下,整整一个白天都暴露在斯图卡的尖啸之下,对吧?” 他停顿片刻,目光望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战区地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真没想到,最终居然被迈耶送上了致命一击。” 深吸一口气后,陈庸强迫自己恢復冷静:“好,我知道了。” “马克西姆上將,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布列塔尼亚人接下来的安排,应该是儘快组织部队乘船渡海,儘可能保存主力吧?” 不等对方回答,陈庸便继续分析道:“否则亚眠和阿拉斯被彻底突破后,布列塔尼亚远征军就会和咱们的第一集团军群一起,陷入普鲁森a、b两个集团军群的合围。” 话说到这里,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不过二人都知道现在不是自闭的时候,最终还是马克西姆上將再度开口,將今天中午跟布列塔尼亚人商討的计划娓娓道来。 “殿下,您的判断非常准確。盟友於七个小时前起草了一份名为內燃机的撤退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至少可以把核心军官和士兵骨干撤出来,以便未来重建军队。” “至於我麾下的第一集团军群,我打算把他们留在原地,为盟友和我的计划爭取时间。” 闻言,陈庸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还是逃不过敦刻尔克的命运啊。 而且,马克西姆这人真的是人如其名,又钢又头铁。你都接任小一周了,难道还看不明白敌我之间的差距嘛,怎么还在惦记那条破防线。 想到这里,陈庸直接开门见山,点破了自己总司令的想法。 “你的计划?你是打算在索姆河-埃纳河一线建立新的防线,从而阻止普鲁森人南下对吧。所以第一集团军群就成为了你的弃子,任务是儘可能长时间地拖住德军?” “哎,上將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咱们的第一集团群可是还有二十多万人,你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难道真就指望一群b类部队守铁塔领?” 第七十章 我必须重新集结部队 眼瞅著自己刚刚起草,甚至还没公布的作战计划被电话那头一语道破,马克西姆上將握著话筒的手微微一紧,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但这份震惊,只在他心头停留了片刻便迅速消散。 无他,只因自家亲王早已通过三场中、大型战役,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了自己卓越的军事远见。 被人家猜透,不丟人。 想到这里,马克西姆微微定神,语气中带著几分被识破的坦然。 “您说得没错,殿下。我確实计划实施纵深防御,在索姆河至埃纳河一线构筑一道加强型复合防线,並在防线后方配置机动部队作为反击主力。” “如此一来,防线上任何一段被敌军突破,机动部队都能立即投入反击,有机会以最快速度夺回失守阵地,恢復防线完整。” “这就是我和总参谋部几位高级军官共同擬定的『马克西姆防线』计划,也是唯一能拿出的方案。” 跟死板又头铁的前任陆军总司令莫里斯不同。 经过近一周实战指挥的洗礼,马克西姆已深刻认识到扬长避短这四个字,在本次世界大战中的分量。 既然己方部队机动作战能力不足,而装甲装备的质量又確实优於普鲁森人,那么划定防线、固守防御,无疑是最务实的选择。 有一说一,这套融合了弹性防御与机动防御的战术构想,放在一年后的东线战场的確可行。 毕竟人家老毛子有广阔的战略纵深、有几乎用之不竭的兵力储备,甚至还能在局部战场夺取到制空权。 可波拿巴帝国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所谓的马克西姆防线,即便勉强构筑起来,无非也就是让普鲁森人多浪费点时间跑马圈地而已。 一张单薄的渔网,怎么可能拦得住早已决堤的洪水呢。 它或许能暂缓溃败,却永远无法扭转命运。 想到这里,陈庸果断拿起听筒,对远在铁塔领的马克西姆说道: “上將,虽然这句话非常不好听,但我必须坦诚地说一句。您所设想的防线计划,不仅绝无成功的可能,甚至会在普鲁森人抵达铁塔领之前,就將帝国最后的精锐兵力彻底葬送。” “在我看来,构筑防线之事可以暂缓。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儘可能地保存我们手中仅存的力量。” “所以,我们绝不能放弃第一集团军群。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他们跳出普鲁森人的包围圈。” 此话一出,马克西姆上將虽然很是低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名征战数十载的高级指挥官,他对局势的认知远比外人想像中更清醒,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仅凭一条仓促构筑的新防线就能扭转帝国的命运。 事实上,他和总参所做的一切,更像是为荣誉而战和爭取时间,以便为后续的政治解决创造一点可怜的筹码。 这种行为,是一个职业军人在国家崩溃前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剧性选择。 而如今帝国的亲王,也是在本次战爭中唯一一个取得过局部胜利的指挥官要扛事,要扛起这几乎註定失败的危局,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全力配合? “好!我完全同意您的判断,殿下。”马克西姆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是在迷雾中终於看到了行动的方向,“请您直接下达命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闻言,陈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將一句前世用来玩梗的话脱口而出,但此刻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戏謔,唯有不容置疑的坚定责任。 “上將,我们必须重新集结部队。” “我敢篤定,普鲁森人在攻陷阿拉斯和亚眠之后会暂时停止脚步。而第一集团军群则是需要利用这段来之不易的间隙,向敦刻尔克地区快速集结。” “届时,”陈庸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在勾勒一个不容失败的蓝图,“我將亲自率领杜隆舰队,並徵调一切可用的民用船只,接我们的战士们回家。” 杜隆舰队这四个字,如同在昏暗的房间里划亮了一根火柴,让电话那头的马克西姆上將眼前骤然一亮,精神也为之大振。 对啊,自家还有海军,而且还是全球第四的海军。 既然布列塔尼亚人能出动他们的船只来接应远征军,那帝国的杜隆舰队没有理由做不到。 想到这里,马克西姆豁然开朗。 怪不得战爭初期,亲王殿下就力排眾议,下令舰队主力提前出港待命,原来是早已为各种不测预留了后手。 “嗐!都怪我脑子转不过弯,竟忘了殿下您不仅是帝国亲王,更是海军出身,是我们地中海舰队的司令!” 思路一旦打通,决心便瞬间坚定。马克西姆立刻回应,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果断: “好!殿下,我这就亲自去一趟敦刻尔克,统一协调断后部队的梯次防御,並全权处理与盟友的接洽事宜。” “撤离行动,就拜託您了!” “好,几天后见!” ······ 掛了电话,一直在旁静听全程的贝图阿尔准將立刻凑上前来。他没有询问部队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反而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参谋都心生好奇的问题: “殿下,您为什么断定普鲁森人在攻占阿拉斯和亚眠之后,会暂停攻势原地休整呢?” 此言一出,指挥室內所有高级军官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陈庸身上。 很显然,这个关乎整个战略布局预判的问题,牵动著每一个人的心。 见眾人如此关注,陈庸也不卖关子。他结合前世对法国战役的宏观认知与这一世的军事理论,沉稳地解答道: “理由很明確。首先,我们在弗洛伦斯隘口与普鲁森第四集团军鏖战四天,虽然未能达成预定目標,但也成功阻滯了其后勤纵队。” “这其中,就包括他们攻城所急需的步兵单位和重型炮兵集群。” 他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划过北部海岸地区,继续分析: “其次,大家看加莱、布洛涅至敦刻尔克这一带,这里河网密布,还保留著诸多中世纪遗留的古城墙与筑垒区。” “如此地形极大地限制了坦克的机动与展开,普鲁森的装甲部队在这里將失去衝击力。” “因此,”陈庸总结道,声音清晰而篤定,“即使敌人的先头部队抵达海岸城市,在没有步兵支援和重炮掩护的情况下,也绝不敢贸然强攻。” “他们必须停下来,等待后续部队跟上来,而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所拥有的唯一战略窗口。” 第七十一章 哥哥,我们绝不投降! 事实上,陈庸方才的解释只道出了一半真相。 普鲁森人之所以愿意停下进攻脚步,在排除掉迈耶犯病的可能性后,还有一部分原因涉及到了更深层的战略考量: 他们需要为深入波拿巴帝国腹地的行动保存实力。 与连日征战、疲惫不堪的老近卫军一样,无论是担任主攻的a集团军群,还是在北部战区佯攻的b集团军群,自开战以来几乎每天都在高强度机动。 所有的作战单位,从装甲兵到步兵,从后勤部队到指挥系统,基本上都可以用人困马乏来形容,纷纷到达了极限。 而阿拉斯和亚眠周边的激烈战斗,更是向普鲁森人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號:被包围的联军,是名副其实的精锐之师。 这些部队的组织度、战斗意志和士气,远非此前遭遇的那些二线b类师可以比擬。即便陷入重围,他们依然保有强大的战斗力,隨时可能组织起具有威胁的反击。 若在这种情况下不顾疲惫强行进攻,普鲁森人將要付出的代价將不可估量。 毕竟那可是还有六十万联军呢,这个数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战略威慑力。就算是60万头猪,普鲁森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撑死。 陈庸之所以选择保留,主要是因为这个判断又残酷又现实。 这真相过於冰冷,在老近卫苦战了四天的当前,不如让它暂时沉默。 ······ 向在场一眾高级指挥官们解释完先前的推论后,陈庸从桌前缓缓起身,伸展了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腰背。 他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张疲惫却依然坚定的面孔,隨即用清晰而坚决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让各级部队即刻做好撤退的准备。我们於凌晨开始行动,必须在天亮前撤出弗洛伦斯隘口。” 陈庸走到作战地图前,指尖划过亚眠和阿拉斯的方向:“这两座城市即將失守,我们已经失去了在此死守的战略意义。” “更重要的是,敌人还在默兹河下游猛攻。如果塞丹和蒙泰梅要塞沦陷,我们就会陷入被前后夹击的绝境。” 闻言,贝图阿尔准將上前一步,眉头微锁:“殿下,那部队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是返回后方的铁塔领进行休整,还是您另有安排?” 此话一出,陈庸的视线在军事地图上仔细巡梭。 以如今的战局形势,他和老近卫最佳的选择肯定是回铁塔领,毕竟部队的损失太大了,不休整几乎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 但考虑到后续的计划,以及自己对便宜老弟的了解,他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南方的马其诺防线。 “不去铁塔领,”陈庸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向马其诺防线方向转移,与驻守在那里的第二集团军群会合。” “在那里,部队既能得到休整,又能帮助友军守住后方,为后续作战保留更多选择。” 他环视在场的军官们,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弗洛伦斯隘口战役虽然结束了,但整场战爭还远未结束。我们要保存实力,等待反击的时机。现在,执行命令吧。” “是!” ······ 波拿巴歷137年5月21日正午12点,铁塔领。 安排完老近卫军的撤退章程后,陈庸在第一作战航空师的护送下,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大后方。 此刻,他与皮埃尔上校同乘一辆雪铁龙u23军用卡车,在拥挤的街道上艰难地向荣军院方向行驶。 车窗外,铁塔领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满载家当的汽车堵塞了每一个路口,惊慌的市民推搡著向前涌动,大街上时不时还传来哭喊声与鸣笛声 这座昔日洋溢著浪漫与优雅的城市,此刻正被逃亡的恐慌所笼罩。 陈庸凝视著窗外这派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摇下车窗,一股夹杂著焦虑与汽油味的空气立刻涌入了车厢。 “看来,前线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皮埃尔上校顺著自家亲王的视线望去,轻轻嘆了口气:“是的,殿下。” “儘管陛下、马克西姆上將、莫里斯上將都在尽力控制消息,但叛军的地下网络始终在散布负面情报,他们的宣传像瘟疫一样在城里蔓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凝重: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刻意夸大了第一集团军群的失利,甚至还散布谣言说普鲁森人一周內就会兵临铁塔领城下。” “恐慌一旦被刻意煽动,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闻言,陈庸默默关上车窗,將那片混乱隔绝在外。车厢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沉闷的轰鸣。 “叛军啊,”他轻声重复著这个词,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在我们与普鲁森人正面交锋时,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真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就这么急著做傀儡国嘛?” ······ 很快,陈庸所乘的雪铁龙u23在荣军院大门前缓缓停稳。 与上次归来的低调、平静截然不同,这次他刚推门下车,列队迎接的老近卫士兵们便立刻挺直身躯,举手敬礼。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中闪烁著近乎炽热的光芒。 “殿下!”士兵们的问候声坚定而洪亮,但这回不仅仅是对自家亲王的礼节性尊重,而是对一位帝国上將的由衷敬佩。 陈庸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这些忠诚的面庞,隨即迈步走进荣军院宏伟的大门。 穿过熟悉的迴廊,他在那座安放著拿皇灵柩的大厅前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青铜棺槨在穹顶投下的光线中静默肃立,仿佛仍在凝视著它所奠基的帝国。 陈庸驻足片刻,心中万般思绪涌动,最终转身继续前行。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正在伏案研究地图的便宜老弟立刻抬起头。 路易快步绕过书桌,未经任何铺垫,径直走到自己大哥面前。那张与陈庸极为相似的眼睛,此刻正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哥哥,我们绝不投降!” 第七十二章 陪都的选择,准备迁都 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陈庸恍惚间想起了一部前世看过的电影,那部描绘带英1940年的《至暗时刻》。 然而跟影片中的丘胖相比,他和路易此刻面临的处境要更为严峻。 无他,只因波拿巴帝国是一个典型的陆权国家,没有那道足以庇佑命运的海峡作为屏障。一旦北部战区失守,帝国的平原腹地就会向敌人敞开大门。 “是啊,我们没理由投降,也绝对不能投降!” 下意识重复了路易的宣言后,陈庸猛地想起了那些將性命託付给自己的老近卫,以及远在东方的异世界同胞们。 无论是为了信任自己的人,还是为了后续的计划,他必须战斗到底,没有任何理由向普鲁森人低头! 一念至此,陈庸伸手拽住便宜老弟的胳膊,二人一同走到了那幅覆盖整面墙壁的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帝国的疆域被各种箭头与防线標记切割得支离破碎,象徵著这个国家正面临的生死考验。 “我们姓波拿巴,生来就是主战派,我完全赞同不投降的决定。” 陈庸停顿片刻,指尖划过塞纳河蜿蜒的曲线:“但路易,我必须提醒你,现在的铁塔领可不是为防御而建的城市。它太过开阔,太容易从多个方向被合围。” “无论是我们的先祖,还是创建第二帝国的曾祖伯父,都用血的教训证明了一件事:塞纳河从来都不是一道合格的天险。” “如果由我来决策,那我们现在就要开始遴选陪都,並立即启动迁都的准备工作。” 此话一出,路易下意识地頷首认同。 塞纳河作为横贯帝国中部的大河,它本该是保护波拿巴帝国最重要的屏障之一,也是最后的屏障。 然而铁塔领的存在,却让它失去了本该拥有的防御价值,让这天险形同虚设。 没办法,它根本就守不了啊。 第二帝国已然证明过了,死守塞纳河於铁塔领的下场就是被围至死。將命运寄托在这条河流的防御上,无异於自陷绝境。 真正可靠的防御,必须建立在更广阔的战略纵深和强大的野战军实力之上。 想到这里,路易抬起目光,坦诚地望向兄长: “大哥,在军事才能上,我远不及久经沙场的你。如今帝国处在生死存亡之秋,正是需要你力挽狂澜的时刻。” “如果你已有谋划,请儘管直言,我必倾尽所有予以支持。” 迎著自家便宜老弟炽热且信任的目光,陈庸的视线再次落到那幅巨幅军事地图上。 战局发展至此,排除掉塞纳河这个致命陷阱后,剩余的实质选择其实只有两个。要么向南依託罗亚尔河构建防线,要么向西退守布列塔尼半岛。 “路易,”陈庸的教鞭划过地图,“以当前局势,我们仅剩两种可能的选择。” 他先点向西部的布列塔尼半岛:“其一,退守半岛。那里的工业基础虽然有些薄弱,但我们可以依託大西洋港口维持补给,凭藉复杂地形周旋,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隨后,陈庸手持教鞭向南移动,最终停在罗亚尔河蜿蜒的蓝线上: “其二,將马克西姆上將计划的防线移至南方,在罗亚尔河一线继续战斗。帝国南部不仅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交通网络发达。更重要的是,那里拥有我们急需的战略纵深。” 此言一出,路易的目光紧隨自家大哥的指引,在地图上反覆巡视,最终定格在勒布斯特、利昂、保都和马赛这四个关键节点。 最西端的勒布斯特,这里是帝国面向大西洋的重要军港,与盟友布列塔尼亚隔海相望,极易获得跨海支援与物资补给。 更重要的是,其周边还环绕著圣马洛、圣纳泽尔等一系列设施完善的港口要塞群,加之布列塔尼半岛多山近海的地形本就利於防守,无疑是一个能够依託天险、坚持到底的选择, 隨后,路易的目光再次转向南部地区。 利昂,帝国第二大城市。它不仅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更拥有相当的防御纵深,足以组织起梯次抵抗。 马赛,帝国在地中海上最大的门户,掌控著广阔殖民地的海上命脉。 保都,大西洋沿岸的最大港口,因其远离当前北部主战场,预计能获得更长的安全窗口期,为帝国力量重整爭取宝贵时间。 这些城市名的背后,都代表著一套完整的战略逻辑,以及一种可能的未来。 就在路易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些被標註出的城市,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三个军港,外加一个通往各大港口的交通枢纽? 这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自家大哥提出的每一个选项,都精准地指向同一条战略路径,那就是保持与海洋的联繫。 这个事实让路易心底一沉,他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大哥,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战局继续恶化,你打算退守到殖民地继续作战,对吗?” 闻言,陈庸没有丝毫犹豫,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前往塞丹之前,他心中还有一丝对牢法的刻板印象,所以只做了自己胜利转进,到海外积蓄力量谋求反攻的预案。 但既然现在自家便宜老弟这么有种,选择战斗到底。那还犹豫什么,直接去北非组建战时帝国政府唄。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国家都危在旦夕了,不会还有人要装什么白人老爷吧。 谁有本土情节,谁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当亡国奴吧。帝国的未来,属於愿意为它战斗到底的人。 想到这里,陈庸用教鞭指向地图上地中海畔的那个点,给出明確的建议: “嗯,未来几年我们大概率要前往阿非利加州继续作战。直到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或者有强力的外援入场。” “因此我建议,在现有战线尚未完全崩溃的窗口期內,立即启动政府迁移程序。” “马赛,这个帝国最大的港口,面向地中海,直通阿非利加州北部,是我们现阶段的最佳选择。” 第七十三章 全是超级驱逐舰,太富裕也有苦恼 在得知自家大哥的全套想法后,路易陷入了沉默,眉头微蹙,目光在优罗巴和阿非利加州之间反覆游移。 陈庸並没有干扰对方的思考。 作为一名外来者,他没有本土情节,战场在北阿非利加还是西优罗巴並无本质区別,只要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力量、延续战斗就行。 但是路易不一样啊,从小在优罗巴长大的他考虑的事情那就多了。 海外行省终究不如本土,一旦决定要迁移就必须提前准备很多事情。 眼瞅著自家便宜老弟还在思考,陈庸索性不等了。 趁著这段空隙,他径直走向那张象徵著帝皇的厚重橡木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铺开公文纸,开始起草一份紧急文件。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路易终於从深思中抬起头时,发现自家大哥正在伏案疾书。他好奇地走近,目光落在墨跡未乾的文件標题上:《关於徵用民用船只协助敦刻尔克撤离的紧急命令》。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正文开头:“根据《海军条例》第39条授予的战时特別权力,及海军总参谋部赋予地中海舰队司令之权限,特此发出本通知……” 闻言,陈庸抬头瞥了一眼。他笔尖未停,一边继续写,一边解释道: “敦刻尔克港区的水文条件特殊,吃水较浅,甚至就连我们的部分驱逐舰都无法直接靠港。” “想要接应包围圈里的第一集团军群,我必须徵用一切可用的民用船只,无论是货运、拖网渔船,甚至是游艇。” 他的笔在“一切適航民用船只”几个字上加重了力道:“这都是为了给帝国的新防线积蓄力量。” 作为世界排名第四的海军强国,此时的波拿巴帝国海军序列中,足足有68艘各型驱逐舰正在服役。 单从数量上看,这些驱逐舰若能悉数投入敦刻尔克救援,不仅足以在数日內將包围圈內的第一集团军群主力转运完毕,甚至在行动后期还能腾出一定运力协助盟军撤离。 但问题来了,牢法海军最出名的是什么? 那必然是超驱啊。 在这68艘驱逐舰中,足足有42艘是满载排水量超过三千吨、甚至超过四千吨的超级驱逐舰。 这些庞然大物的体型超越了战爭后期名噪一时的弗莱彻级,其巨大的吃水深度使得它们根本无法靠近敦刻尔克那片浅水海岸。 带英的部落级都差点进不去,那摩加多尔和空想就更完蛋。 “有时候啊,舰队太强大也不全是好事,我们不得不请求人民的帮助了。”陈庸指了指桌上那份刚刚起草的文件初稿。 “路易,一会等我走后,你立即协调海军总参谋部,共同签发这份徵用令。” “对了,我不信任大西洋舰队的司令,我怀疑他私下接触了叛军。所以这次行动,绝对不能让格扎维埃上將插手。” 听到叛军二字的瞬间,路易眼中寒光一闪,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厌恶。 “大哥怀疑的事,那就是铁证。”他声音低沉,带著冰冷的杀意,“明白了,只要有机会,我会亲手处理掉他。” ······ 波拿巴歷137年5月21日下午5点,勒布斯特。 与路易在荣军院敲定未来的战略方向后,陈庸马不停蹄,立即乘机来到了这座面向大西洋的军港城市,达成了全国可飞的成就。 与铁塔领日益瀰漫的恐慌相比,这里的气氛虽然还是很凝重,但却仍保持著基本秩序。 在夕阳下,渔民正整理网具,报童奔跑著递送波拿巴晚报,街边的饭店甚至还时不时飘出诱人的香气。 陈庸和皮埃尔上校乘坐著雪铁龙u23缓缓穿行在街道上,望著窗外为生计奔波的人们,他轻声对副驾位上的亲卫队队长说道: “如果没有爆炸战爭,相比在路易的治理下,这样的港口城市本该更加繁荣。” 闻言,皮埃尔上校点了点头,低声回应: “是的,殿下。不过您不必担心,我们的国民还没有放弃。只要能赶走普鲁森人,帝国一定会恢復往日的生机。” 在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交谈间,车队还有十公里的行程便可抵达军港。 就在这时,陈庸突然示意车队减速。在他们的正前方,一辆车尾拖著笨重煤气发生炉的老旧公交车正停在路中间。 由於煤气动力不足,它显然已无法继续行驶。乘客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奈,都在透过玻璃看驾驶员加煤炭。 陈庸凝视著这辆在战时因燃油管制而改装的公交车,目光微动。他推开车门,对皮埃尔上校说道: “走吧,我们换乘那辆公交车。是时候以最直接的方式,看看帝国真正的模样了。” 很快,陈庸在皮埃尔上校的陪同下踏上了这辆老旧的公交车。 对於习惯了现代交通工具的他来说,这种以煤气为动力的老古董属实有些陌生。 他下意识地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刷卡机,最终还是在皮埃尔上校的提醒下,才將硬幣投入了售票箱。 这个略显生疏的动作,非但没有引起乘客的不满,反而让车厢里瀰漫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然而下一秒,当人们看清这位身著的特殊上校大衣时,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了。 “是亲王殿下!”一位提著菜篮的老妇人首先惊呼出声。 剎那间,所有乘客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中充满了惊喜与敬意。 这位不仅是帝国亲王,更是在前线重创普鲁森军队、为帝国挽回顏面的英雄,他的照片早已通过报纸传遍大街小巷。 “殿下,感谢您在弗洛伦斯为我们爭了口气!”一位戴著工人帽的中年男子激动地脱帽致意。 “愿上帝保佑您永远健康!”老妇人在胸前划著名十字。 这时,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睁著大眼睛,怯生生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亲王殿下,报纸上说普鲁森人长得又高又凶,是真的吗?他们,他们真的会吃小孩吗?” 孩子天真的话语引得车厢內的眾人都笑出了声。 陈庸弯下腰,此时他脑子里全是前世某位伟人的身影,隨即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回答: “他们確实是凶恶的敌人,但请你记住,无论是普鲁森人还是任何敌人,都永远无法战胜勇敢的波拿巴人民。” 他抬起头,环视著车厢里每一张面孔,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车厢:“我向你们保证,帝国的军队必將战斗到最后,誓死守护每一个孩子平安长大的权利。” 这一刻,车厢內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在这辆因战爭而改装的简陋公交车上,希望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 待车厢內再次恢復安静后,陈庸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下,紧接著迎著民眾的目光说道: “我想问大家一些事情,他一直压在我的心里,或许你们能给我答案。” 第七十四章 怎么普鲁森海军也这么强 待现场重新恢復安静后,陈庸与皮埃尔上校在车厢中部的连排座位坐下。他迎著全车乘客的目光,沉稳地开口: “各位,我有一个问题压在心底很久了,也许你们可以给我答案。作为波拿巴人,你们现在的心態如何?还有信心吗?” 他稍作停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假如,我是说假如,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普鲁森人的部队打到了勒布斯特,你们会怎么做?” 此话一出,原本还乱糟糟的车厢內瞬间沉寂,但很快又爆发出了更坚定的回应。 那位提著菜篮的老妇人直接站了起来,她紧握著篮柄率先表態: “殿下,別看我现在一把年纪了,可当年我也是为上一次世界大战出过力!不就是普鲁森人嘛,没什么好怕的,他们会为入侵的行为付出代价!” 戴著工人帽的中年男子,猛地挥拳砸在座椅靠背上: “战斗!用手头上的一切跟他们拼命!即使要用我的铁锤、镰刀,哪怕是扫帚把,也要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打巷战!”另一个年轻学生模样的青年喊道,“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血流成河!” 先前那个小男孩也攥紧了小拳头,稚嫩的声音格外响亮:“他们绝对不能占领勒布斯特!” 陈庸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微微頷首。他隨即拋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清晰而冷静: “现在,帝国陆军的第一集团军群正被敌人围困。” “如果我们主动提出和谈,或许能从威廉二世手中,平安接回前线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你们觉得,这个选择怎么样?” 听到和谈二字,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不过片刻,那个工人帽男子猛地站起来,斩钉截铁地吼道: “绝不和谈!”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统一了所有的嘈杂。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我的三个儿子,七个孙子都会开船。他们可以奔赴前线,把小伙子们接回来!” “人,必须要接,但我们绝对不能跪著接!” “对!绝不!” “绝不!” “绝不!” 三声“绝不”,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坚定,如同战鼓般在这狭小的车厢內擂响,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庸不断与车上的市民们交谈。 此刻,他像极了前世那位深入群眾的伟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国亲王。 约莫半个小时后,陈庸与公交车上的民眾道別,跟皮埃尔少校一同换乘雪铁龙u23卡车,在亲卫车队的护送下抵达了勒布斯特军港。 很显然,大西洋舰队全体官兵已然收到了通知。 当那件全帝国独一无二的上將军装出现在视野中时,早已在司令部等候多时的大西洋舰队参谋长罗宾少將立即快步迎上。 “亲王殿下,欢迎您来到勒布斯特,我是大西洋舰队的参谋长。” 罗宾少將敬礼后,语气急切地压低声音: “现在敦刻尔克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格扎维埃上將正在司令部会议室等您,他对北部战区的局势非常关切。” 陈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远处停泊在港內的巍峨舰影:“具体情况,待会儿会议上再说,先进司令部吧。” 很快,在罗宾少將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 就在接近会议室大门时,陈庸突然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只因门內正传来一个洪亮且激动的声音,甚至其中的內容也无比劲爆。 “我承认亲王殿下在指挥上的天赋与实力,但仅限於陆战这一领域。咱们说破天,殿下也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陆军將领,懂什么海战啊!” “把舰队开进敦刻尔克,哪像在陆地上调动装甲部队那么简单?我甚至有理由怀疑,殿下都不知道普鲁森人的北海舰队到底有多少战列舰、巡洋舰和航空母舰!” “诸位,让外门汉掌握帝国海军大权,我们耗费巨资打造的舰队迟早会被葬送。” “所以一会的会议,请跟我一起劝一劝殿下,让他放弃亲自率队前往敦刻尔克的想法。” 尷尬,无比的尷尬。 当自家司令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传来时,站在陈庸身旁的罗宾少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今可是第三帝国,而非那个政局混乱的第三共和国。这样公开非议身为帝国二把手兼帝国上將的亲王,流放科西嘉都不过分。 见状,罗宾少將决定赶紧开门,阻止顶头上级作死的行为。可亲卫队队长却抬手制止了他,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快,只见陈庸亲自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清脆的拍手声打破了会议室內的喧囂,所有军官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格扎维埃上將,看来您对我有些偏见啊。我虽然是半路出家的海军指挥官,但这不代表我会轻视敌人的实力。” 陈庸缓步走向会议桌,如数家珍地报出前世在战舰世界內了解到的数据: “普鲁森公海舰队,目前拥有四艘现代战列舰、两艘138年下水的齐柏林伯爵级航空母舰、四艘希佩尔海军上將级重巡洋舰,以及六艘轻巡洋舰。这些基本信息,我还不至於疏忽。” “如果连这些最基本的情报都不掌握,我还有什么资格佩戴这上將军衔,又凭什么指挥帝国最精锐的地中海舰队?” 与前世那个不怎么重视海军发展的小鬍子不同,威威可是正儿八经的海军派。无论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是这次復辟后,他都对海军建设投入了巨大心血。 在他和现任海军司令的推动下,如今的普鲁森海军实力那可是比德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此重要的敌人,陈庸自然是要重点关注。 眼瞅著自己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当场逮捕,大西洋舰队司令格扎维埃上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得的窘迫。 但作为曾在政坛混跡多年的老油条,他很快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来: “殿下,欢迎您来到勒布斯特指导工作。” 格扎维埃握住陈庸的手用力晃了晃:“方才那些话,实在是我关心则乱。您指挥的地中海舰队是帝国最珍贵的战略资產,它的状態直接关係到我们对海外殖民地的影响力。” 他转身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郑重地递了出去:“请您先看看这个,这是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三小时前刚刚送达的情报共享文件。” 第七十五章 开图打海战,战舰世界玩家都没这么狂 眼瞅著身前的大西洋舰队司令企图用正事岔开话题,陈庸索性就没有接过递来的文件,反倒是用锐利的眼神仔细端详著对方的脸。 嗯,能把圆滑、野心与傲慢完美融合在一起,这格扎维埃果然是牢法海贼王的异时空同位体。 確认了这一点后,陈庸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为先前的明智点了点讚。 自己以亲王的身份抢走了帝国最精锐的地中海舰队,还空降到海军总参谋部,分走了对方的大部分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这异世界的达尔朗要是私下没有跟大元帅有来往,那绝对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果然啊,让便宜老弟先下手为强,提前剷除潜在威胁的决策,確实没错。 ······ “有劳了。” 想明白一切后,陈庸终於伸手接过文件。展开情报的瞬间,一则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的侦查报告便映入眼帘: 普鲁森海军主力已於昨日深夜从威廉港起航,具体编队不详,但规模相当可观。 这段关键情报,让陈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深邃的目光在海图上缓缓移动,脑海中飞速整合著前世在各大军事论坛汲取的知识点,以及原身通过严格训练积累的海军作战经验。 片刻后,他的指尖在海图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沉稳地分析道: “从航线和时间判断,普鲁森海军主力舰队应该会先向西北方向航行,深入北海腹地。这条航线虽然航程稍远,但能有效避开布列塔尼亚人在东海岸设置的密集巡逻线和潜艇伏击区。” “看来,那位阿尔伯特司令是铁了心,要阻止我们和盟友从海上撤退了。” 格扎维埃上將闻言,不禁用略带惊讶的眼神打量了陈庸一眼。 虽然预测敌军航向,对资深海军將领来说不算难事,但这其中需要对海图、洋流、敌我战术特点都有相当扎实的掌握。 眼前的亲王殿下能在短时间內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显然在私下做了不少功课。 不过当前的情况正合格扎维埃心意,他本就是想阻止地中海舰队参加內燃机计划,於是便顺著陈庸的话茬继续说道: “殿下分析得很对,普鲁森海军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切断我们在敦刻尔克的海上通道。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贸然出动地中海舰队主力,风险实在太大了。” “因此,我恳请殿下三思,放弃原定的救援计划。如果一定要出动舰队,只需派遣几艘老式驱逐舰执行象徵性任务即可。”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帝国的空军已经在战爭中受创,几乎无力再战。陆军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自己都对前途命运感到迷茫。” “如果海军再遭受重创,恐怕会对陛下和您的威望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在浩瀚的大海上寻找一支刻意隱藏的舰队,的確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无论是前世的德三海军还是如今的普鲁森舰队,都是玩猫捉老鼠的高手。 他们非常擅长在气象恶劣的时段突破防线,利用低能见度和暴风雨天气,最大限度地削弱敌方巡逻机和舰艇的侦察效果,从而悄无声息地进入预定作战区域。 这正是格扎维埃,极力反对陈庸率领舰队前往敦刻尔克的根本原因。毕竟要是主力舰队没了,他还怎么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一方军阀。 ······ 看著格扎维埃那副信心满满、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模样,陈庸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直衝喉咙。 他连忙在脑海中回想起难过的事情,才勉强將这份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了下去。 有一说一,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寻找一支刻意隱匿的敌军舰队,的確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 如果是南云忠一带队,或者是遇到了俾斯麦和提尔皮茨这种海上泥鰍,那更是难上加难。 但问题不大,陈庸有掛! 开图打海战,並且自己的地中海舰队在质量和数量上都有优势,甚至还是本土作战,这还怎么输? 就在陈庸准备组织语言进行反驳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刺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大型舰艇低沉的汽笛声,以及清脆的船铃声交织而成的警报,仿佛来自遥远的海平面。 陈庸心念一动,立即唤醒了抵抗运动系统。 果不其然,一个全新的海军作战模块首次呈现在他眼前。当脑海中的海图缓缓展开的剎那,他终於克制不住,露出了笑容。 只见在北海的深蓝色海域中,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以16节的航速平稳行驶。 两艘齐柏林伯爵级航空母舰位居核心,四艘现代化的战列舰呈扇形护卫,四艘希佩尔海军上將级重巡洋舰与六艘轻巡洋舰组成外围屏障。 十余艘驱逐舰,则是如同忠诚的猎犬般游弋在舰队四周。 而更让陈庸心跳加速的是,海军作战模块还清晰地標註出了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正是价值175000煤炭的吕帅。 这个在前世让带英皇家海军头疼不已的名字,此刻正以鲜红的標识闪烁在海图上,仿佛在向陈庸发出无声的挑战。 好好好,不愧是威威,一言不合就出动全部家当梭哈,果然很有精神! 就在陈庸准备关闭系统、与格扎维埃展开激烈辩论的关键时刻。 一条鲜红的航线突然在海图上自动延伸,从普鲁森舰队当前位置开始,沿著北海蜿蜒向西,最终精准地指向敦刻尔克。 这条航跡,宛如前世战舰世界中的自动巡航,每一个转向点都清晰可见,甚至就连航速变化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见状,陈庸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他从容地走到格扎维埃面前,目光如炬: “上將,虽然你我同为区域舰队司令,但我在海军总参掛职。按照帝国海军条例,我有权协调所有舰队的行动。 “也就是说,我能指挥你,你却指挥不了我。所以,你的建议我表示感谢,但不会採纳。” 话毕,陈庸来到铺设海图的会议桌前,手指沿著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线划过: “其次,我敢篤定普鲁森舰队將先抵达那威海域的西南部,然后转向西航行,穿过北海中部这片巡逻盲区。最后,他们会沿著布列塔尼亚东海岸全速南下,直扑多佛尔海峡!” 陈庸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確信: “最后,虽然我无需向你证明什么,但帝国此刻正需要一场足以振奋民心士气的大胜。因此,你將有幸亲眼见证到什么叫真正的舰队决战。” 第七十六章 倾巢而出,我也梭哈! 陈庸这番毫不留情的战斗宣言,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高级军官们面面相覷,他们完全没想到仅是海战新人的亲王殿下,竟会展现出如此专业又强硬的一面。 大西洋舰队司令亦是如此,格扎维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各方面都已落於下风。自家亲王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让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庸已然转身,以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对罗宾少將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大西洋舰队下属的3艘迪盖·特鲁安级轻巡洋舰、12艘狂风级驱逐舰、14艘机敏级驱逐舰,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舰艇必须在六小时內,完成补给作业和战备检查。” 他走向海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敦刻尔克海域: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这支水面舰队將在旗舰埃米尔·贝尔坦號的统一指挥下,全力以赴执行內燃机计划。” “你们的任务是利用本土近海作战的优势,在敦刻尔克和勒布斯特之间建立起一条可靠的海上走廊,竭尽全力营救被困的第一集团军群將士。” 隨后,陈庸转身面向全体军官,声音在整个会议室迴荡: “而我,將亲自率领地中海舰队的主力,前往预定海域迎战普鲁森海军!只要有我在,敌人绝对无法干扰救援行动!” “执行命令吧,愿上帝保佑波拿巴!” 这一刻,整个司令部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所有非格扎维埃嫡系的军官们不约而同挺直身躯,齐声应答的气势震动了整个房间。 ······ 下达完命令,陈庸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会议室,径直朝著今晚的临时住所走去。 在帝国南部的连日征战,外加连续两次的空中旅程,使得他身心俱疲,现在只想抓紧时间补一补觉。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后,陈庸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外持枪等待的皮埃尔上校。 这位忠诚的亲卫队队长见到自家亲王现身,立即快步上前,將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地中海舰队旗舰黎塞留號,在十分钟前发来的急电。” 此话一出,陈庸赶忙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简洁有力的字句。皮埃尔则是趁此间隙,轻车熟路地匯报导: “菲利普·奥波依努中將在电报中表示,地中海舰队的主力舰艇,预计將在24小时后抵达勒布斯特外海。” “不过,中將考虑到如果大量水面舰艇同时进港,不仅会造成港口的拥堵,还会干扰大西洋舰队救援船只的调度作业。” 他侧身指向窗外碧波荡漾的港湾: “因此,奥波依努中將建议,仅派遣旗舰黎塞留號和四艘驱逐舰入港接应。舰队其余战舰將在外海保持战备巡航状態,隨时待命。” 勒布斯特,是波拿巴帝国在大西洋沿岸最重要、最庞大的海军基地。 这个天然深水港的规模和防御工事,都是为了容纳帝国海军主力舰队而设计的,可以同时多艘航母、战列、巡洋和驱逐提供驻泊和全面后勤支持。 不过一大票船同时挤进来,难免会造成一定的混乱,並且影响到舰队主力的快速反应能力。 正因如此,f系传奇舰长菲利普才会发来电报提前请示。 闻言,陈庸略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他將电文折好收进口袋,紧接著对皮埃尔上校下令道: “回復奥波依努中將,我很期待与他的会面。明晚7点,我在勒布斯特军港等候黎塞留號的到来。” “好,知道了。” ······ 彻底处理完两支舰队的军务,陈庸总算是可以回到临时住所睡上一觉。 然而事不如愿,就在他穿过大西洋舰队司令部前的演练场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愈发喧囂的声浪。 循声望去,只见此时的铁门外聚集著黑压压的人群,记者们高举著相机,普通市民踮脚张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操场方向。 当陈庸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皮埃尔,那边是什么情况?司令部门口怎么聚集了那么多老百姓?” 听到自家亲王的询问后,皮埃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很快,他便根据现场的情况得出了结论:“殿下,应该是你在公交车上的事情,让勒布斯特当地的报社知道了。” “他们大概率是打算藉助老百姓们登记船只信息的这段时间,对您进行一次专访。” 果不其然,当皮埃尔上校说出推论的下一秒,一道道呼喊声便传了过来。 “殿下,我们都来响应號召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全勒布斯特的民用船只都会向著敦刻尔克进发,您给大家讲两句吧!” 闻言,陈庸深吸一口气,將疲惫暂时压下,稳步来到人群前方。 他刚站定,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便颤声问道:“殿下,请您告诉我们,帝国真的能贏吗?” 在无数道期盼目光的注视下,陈庸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操场: “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敢向他的子民夸下海口,承诺自己有绝对的把握抵御外敌。我的先祖不行,我的曾祖伯父也不行!” 他话锋一转,骤然提高音量:“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如果每一个波拿巴人都能各司其职,士兵英勇作战,工人努力生產,农民辛勤耕耘。” “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保卫自己的家园,让它在这场战爭风暴中屹立不倒!” “即使这需要很多年,即使我们需要孤军奋战!” 陈庸的声音愈发激昂,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子民们,虽然优罗巴大陆的大片土地,无数古老而荣耀的国度都已落入普鲁森人的魔爪,但我们绝不能动摇,绝不气馁!我们要坚持到最后!” 他举起右拳,向著天空庄严宣告: “在未来的岁月里,我们的军队將在本土和海外战斗!我们的舰队將在浩瀚的海洋上战斗!我们的战士將在每一处可能的登陆点战斗!” “但无论如何,我们绝不投降!永不屈服!” “波拿巴帝国万岁!” 这一刻,整个广场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和哽咽的吶喊交织在一起,在这座临海军港的上空久久迴荡。 第七十七章 BIG7都出来了 波拿巴歷137年5月22日晚上6点,勒布斯特军港。 夜幕下的军港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严格的灯火管制中沉默著。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码头此时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经过严密遮蔽的指引灯,在黑暗中透出微弱如萤火的光晕。 海浪轻轻拍打著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更添几分肃杀。 舷梯平台的边缘,陈庸独自看著夜晚的大西洋,任由略带咸腥的海风拂过面庞。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夜光指针显示著时间,约定时间马上就到。 看著自家亲王的背影,皮埃尔上校悄无声息地登上舷梯,低声匯报: “殿下,按照黎塞留號战列舰预定的航速,奥波依努中將大约还有十分钟就能进港。” 就在亲卫队队长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闷的汽笛声,如同巨鯨在深海中发出的呼唤。 二人立即举目远眺,但在浓厚的夜色中,只能隱约看见几个深沉的轮廓正在缓缓逼近。 很快,在引航艇的引导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开始缓缓驶入军港。 隨著距离的拉近,黎塞留號战列舰330米的修长舰身逐渐清晰。那杀气腾腾的两座四连装的380毫米舰炮,也在夜色中显露了真身。 “真大啊...” 前世,陈庸虽在留学时登上过衣阿华號战列舰和中途岛號航母,但那两艘巨舰当时处在被封存的博物馆状態。 像今天这种近距离观看一艘现役战舰入港,他还真是头一遭。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陈庸和皮埃尔上校目不转睛地看著军港內的“炫技演出”。 那艘四万三千吨的庞然大物,在没有任何辅助船只的帮助下,仅凭舰长精湛的指挥和舵手精准的操作,就以两节的速度平稳驶入泊位。 舰体与码头的防撞材接触时,仅仅只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几乎微不可闻。 “不愧是传奇舰长啊,真是令人惊嘆的操舰技术。” 陈庸忍不住低声讚嘆,这不仅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时代的战列舰,更是第一次目睹如此庞大的军舰在极端条件下完成靠泊作业。 皮埃尔上校在一旁轻声补充:“应该是奥波依努中將亲自在指挥,当年他还是驱逐舰舰长的时候,正是在大西洋舰队中服役。” “有传闻说,他闭著眼睛都能画出勒布斯特港的水文图。” 就在陈庸与皮埃尔上校低声交谈的这段时间,黎塞留號巨大的舰体已然完成了全套靠泊作业。 只见它左舷侧悄然降下登舰梯,一位身姿挺拔、肩章闪亮的军官正肃立在梯口,向岸上的亲王致以標准的海军军礼。 儘管是在深夜,全军港处於严格的灯火管制下,但舰上的准备却仍一丝不苟。 那猩红的地毯沿著舷梯铺展开来,海军陆战队仪仗队在甲板完成列队,军乐队也已就位,一切都在静默中井然有序地进行著。 待一切就绪后,f系传奇舰长奥波依努中將走下舷梯,向陈庸郑重敬礼:“殿下,黎塞留號全体官兵欢迎您登舰!” 然而,就在鸣哨员即將吹响哨音、仪仗队即將举枪行礼的瞬间,陈庸却抬手制止了这套完整的仪式。 “战爭时期,一切从简。”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官兵,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诸位的心意我领了,但情况紧急,我们需要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备战上!” 话毕,他率先踏上舷梯,同时回头对奥波依努说道:“让仪仗队回去休息吧,趁著给黎塞留號加油的这几个小时,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准备。”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咱们明天破晓正式出港。” 在寂静的夜色中,陈庸三人沿著舷梯稳步登舰。 虽然没有嘹亮的哨音与激昂的乐声,但甲板上每一道注视的目光,都饱含著比任何仪式都更加真挚的敬意。 ······ 就在陈庸踏上黎塞留號甲板的同一时刻,远在布列塔尼亚首都的內阁作战室內,邱胖正俯身在地图桌上,手中的红蓝铅笔在敦刻尔克的区域画下一个问號 “先生,有紧急电报,”一位秘书匆匆走近,將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轻放在他手边,“这是来自波拿巴帝国夏尔亲王的重要军情。” 闻言,邱胖赶忙放下手中的雪茄,拿起电文开始瀏览。 当他读到陈庸对普鲁森海军的预判,以及决定亲率地中海舰队主力进入北海时,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甚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啊?他不是一个陆军指挥官吗?怎么又带著舰队出海了?” 说到这里,他快步走向墙上的北海海图,手指沿著预想的航线划过:“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主动寻求与普鲁森公海舰队的决战,夏尔·波拿巴简直疯了!” “要是他的舰队在此战中损失惨重,那地中海的伊太利海军谁来盯著。我们现阶段只有两艘kgv,而且不可能全部配属给h舰队,那三艘维托里奥·维內托级根本无法处理!” 很快,得知消息的其他官员也都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疑虑。 在吵杂的环境中,最终还是一位海军將领忍不住开口:“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夏尔·波拿巴的预测完全正確,那我们还是先考虑自己的问题吧。” “目前在东海岸线附近,我们只有纳尔逊號、罗德尼號、胡德號和反击號四艘主力舰可用,而乔治五世国王號和威尔斯亲王號,还在朴次茅斯船厂训练。” “单凭两艘战巡和两艘big7,我们真不一定能打得过普鲁森人!” 此话一出,邱胖在心中快速计算起了敌我实力。从理论上来说,己方四艘大船在火力上有著绝对优势,但在速度和防护上就差了不少。 如果普鲁森人充分发挥自己的机动能力,那自家的本土舰队搞不好得折进去几艘主力。 想到这里,他赶忙看向自己的秘书,並下令道: “快,立刻联繫海军部,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紧急会议。再联繫夏尔·波拿巴,让他的地中海舰队跟我们保持通讯!” 第七十八章 腓特烈大帝號战列舰与塞德利茨號航母 十二个小时候后,北海的黎明再一次被暴风雨所吞噬。 铅灰色的巨浪如山崩般层层压来,在俾斯麦號战列舰深色的舰艏下轰然碎裂,又化作漫天雨沫泼洒在前甲板之上。 这里是全世界海况最恶劣的海域之一,它终年风大浪高、潮流湍急、天气瞬息万变。 然而,对於俾斯麦號战列舰这种四万一千吨的庞然大物来说,就连如此危险的惊涛骇浪,也只能成为衬托其威严姿態的背景板。 舰桥外,林德曼上校紧握著湿滑的栏杆,深蓝色的大衣早已被雨水和海浪彻底浸透。 他举起望远镜,任由冰冷的海水顺著镜筒流进袖口,镜头则是在顛簸中对准了右舷后方。 透过雨幕,提尔比茨號战列舰的轮廓若隱若现,如同一艘幽灵船般在浪涛间起伏。 確定了友舰的灯光信號后,林德曼又將望远镜转向更远处。 在极限视距的边缘,z20號驱逐舰正在浪尖上艰难地保持著队形。那艘千吨级的小船在如此海况下就像一片树叶,时而完全被浪涛吞没,时而又顽强地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打灯光信號,让驱逐舰分队注意航向,z20和z16快脱离编队了,让他们赶紧调整位置。” 林德曼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眼前这只是例常巡航,而非一场即將到来的决战。 他放下望远镜,水珠从帽檐不断滴落:“再告诉提尔比茨號,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第二阶段的终点了,这样的天气正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例行巡查结束后,林德曼转身推开舰桥厚重的防水门,將北海的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他刚摘下湿透的军帽和钢盔,就立刻有副官递上干毛巾。 舰桥內,舰队司令吕特晏斯上將正俯身在中央海图桌上,手中的两脚规在北海与那威海之间仔细测量著。昏黄的灯光在他坚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司令,”林德曼一边擦拭著脸上的雨水,一边匯报导,“舰队一切正常,各舰基本保持著预定队形。” “提尔比茨號在右舷后方1.5海里处,驱逐舰分队正在极限距离执行警戒。虽然z20在这样恶劣的海况下航行艰难,但哈特曼舰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肯定可以完成任务。” 闻言,吕帅缓缓直起身,但目光仍凝视著海图上那片代表著敌人港口的深蓝色区域。 “很好,不愧是新时代的公海舰队。告诉各位舰长,接下来的航程我们要继续保持下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布列塔尼亚四面环海,只要我们能重创敌人的本土舰队,就可以在后续的行动中慢慢蚕食其运输船。” “波拿巴已经要完蛋了,一旦布列塔尼亚人被困孤岛,那本次大战的胜利天平就必然会向帝国倾斜!” 吕特晏斯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立刻在俾斯麦號的舰桥內激起了强烈反响。军官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不知由谁带头,整个舰桥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为了帝国!”一名观测军官激动地喊道。 “让布列塔尼亚佬尝尝我们的厉害!”通讯官一边拍打著电讯台一边附和。 在这片激昂的氛围中,每个人的工作热情都明显高涨,下达指令的声音变得更加鏗鏘有力,就连剁手转舵的动作都愈发乾净利落。 这一幕,让吕特晏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深知士气对一场远征的重要性,因此才有了刚刚的急性演讲。 待眾人逐渐平静,重新专注於各自战位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德曼舰长却轻轻嘆了口气。他走近海图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自家舰队司令说: “司令,我还是觉得本次行动终究太急了。” “如果能够再等一年,等到z计划后续的腓特烈大帝號战列舰和塞德利茨號航母完工,那我们的胜算將大得多。” “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此话一出,吕特晏斯的目光看向本土,紧接著又看向了布列塔尼亚的朴次茅斯。 “有时候,敌人不会给我们最完美的实际,只会给我们必须把握的机会。一年后,我们或许会多出一艘战列一艘航母一艘战巡,但敌人的新式战舰也在紧急建造中。” “比底蕴,比造舰速度,我们终究还是不如布列塔尼亚的皇家舰队。” 为了重振往日的荣光,普鲁森海军司令阿尔伯特在內战结束后,立即向自家皇帝威廉二世提交了一份代號为z计划的造舰方案。 其核心诉求很简单,就是重建公海舰队,组建一支可以在大西洋上跟皇家海军硬碰硬的武装力量。 该项目包含四艘先进的航空母舰,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威威还专门派出海军高层,前往旭日帝国学习了赤城號的建造经验。 还有十艘比当今世界现存战舰更重、更硬、火力更猛的战列舰,h级腓特烈大帝號战列舰就是计划之一。 剩余的份额则是分给了十艘战列巡洋舰、五艘重型巡洋舰、十六艘轻型巡洋舰以及六十八艘驱逐舰和二百四十九艘潜艇。 儘管威廉二世本人对此计划倾力支持,甚至不惜从陆军与空军预算中调拨巨额经费, 但最无情的敌人是时间,造船的效率成了公海舰队最大的障碍。 直至战爭爆发前,普鲁森全国各大船厂仅完成了全部订单的五分之一。绝大多数舰艇的建造进度,仍停留在船台铺设龙骨的阶段。 那宏伟的z计划,终究未能完全跑在战爭的前面。 ······ 就在吕特晏斯与林德曼低声交谈之际,舰桥顶部瞭望哨急促的声音,突然通过传声筒刺破了室內的寧静: “右舷三十度,云层间隙中发现飞机,是布列塔尼亚的喷火!” 剎那间,舰桥內的气氛陡然绷紧。所有军官不约而同地望向右侧舷窗,只见一架单翼战斗机正从云层缝隙中钻出,在狂暴的海风中艰难地保持著平衡。 林德曼舰长立即抓起望远镜,沉声下令:“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不能让那架侦察机离开!它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第七十九章 气旋、雷云、暴风雨! “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伴隨著舰长林德曼的一声令下,整艘俾斯麦號瞬间进入临战状態。 防空炮组成员迅速就位,各口径的高射炮炮口齐刷刷指向天际,隨著那架喷火侦察机的移动轨跡缓缓转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前甲板上的一座双联装105毫米高射炮锁定目標,率先打破了沉默。 “轰!轰!” 巨大的炮声在海面上迴荡,紧接著,一团灰黑色的炸点在喷火pr附近的空中绽开。 这一炮如同发令枪,瞬间点燃了整个舰队的防空火力。 右后方,提尔比茨號和欧根亲王號的近、中圈同时开火,37手拉机那独特的发射声顿时响彻海面,已然有了压过海浪的预兆。 就连几艘z型驱逐舰也加入了防空作战,整片天空充斥著曳光弹的痕跡与一团团爆散开来的破片弹幕,普鲁森公海舰队首次向世人展示出了惊人的防空火力。 可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架喷火pr虽在弹幕中剧烈顛簸,但却奇蹟般地在炸点间反覆穿梭,很快就拖著踉蹌的机身重新没入云层。 林德曼舰长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它应该已经把我们的位置发出去了。” 吕特晏斯上將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 此刻,他恨不得一肘子砸死自家海军武器局的一把手。但凡舰队的防空武器能好用一些,那架喷火就绝无可能逃脱。 但身为舰队司令,吕特晏斯深知自己不能在部下面前失態。他强压下怒火,沉声下令:“我们暴露了,立即传唤航海长!” 片刻后,威廉·施密特少校快步走进舰桥。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自家司令的想法,还未等对方开口,他便將一份气象报告递了上去。 “上將,这是未来四十八小时的北海气象预报。一个强气旋正在我们的第二段航线上生成,预计两小时后时將有持续性雷暴和暴雨,能见度將降至最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施密特少校的手指,划过海图上那片被標註为深红色的区域: “我建议舰队立即转向,全速驶入赛科龙。只有在恶劣天气的掩护下,我们才能暂时摆脱布列塔尼亚人的空中侦察。” 吕特晏斯迅速瀏览著气象图,当机立断: “好,立即传令各舰,让他们跟隨旗舰转向!航向0-4-0,航速增至24节。我们要抢在皇家海军、空军做出反应前,消失在暴风雨中!” 命令下达后,俾斯麦號上响彻战斗警报的蜂鸣。舰员们迅速奔向各自战位,巨大的螺旋桨掀起汹涌的尾流。 整艘战舰如同一头被惊扰的巨兽,开始在全舰二级战备状態下,向著第二阶段航线的风暴区全速前进。 ······ 与此同时,成功拍摄完侦察照片的罗瑟拉姆中校,毫不犹豫地拉起操纵杆。 在他的操纵下,喷火pr型侦察机轻盈地跃入云层,很快便凭藉优异的爬升性,顺利脱离普鲁森舰队防空的有效射程。 作为一名曾参与海外远征的资深飞行员,罗瑟拉姆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逐渐远去的敌军舰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 “这也算战列舰级別的防空火力?” “没想到本次任务居然还有意外收穫,福布斯上將要是知道普鲁森佬的舰队防空这么拉,做梦肯定都会笑醒。” 三小时后,这架喷火侦察机平稳降落在布列塔尼亚本土舰队的专用机场。 由於战机未配备无线电,罗瑟拉姆中校只能严格按照预定程序,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灯光信號完成身份验证。 飞机刚在跑道上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座舱盖,对著涌上来的军官和地勤人员高声喊道: “快,安排车送我去见福布斯上將!我在北海中部发现了普鲁森公海舰队主力,至少四艘战列舰和两艘航母!” 面对一群急於了解情况的同僚,他只能一边大喊一边拆卸飞机上的照相机。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他们舰队防空的重大缺陷!敌人的防空火力简直一团糟!” 很快,参谋们接过相机火速离去。在暗房里,技术人员迅速冲洗出胶捲,將关键帧放大成清晰的航拍照片。 当这些照片摆在本土舰队参谋长鲍尔少將的办公桌上时,他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神色: “我们真是太走运了!先是监听到普鲁森人离开威廉港的无线电信號,现在又准確掌握了他们在北海的位置。” 他指著照片上清晰可辨的舰影说道: “而且根据飞行员的报告,单凭皇家空军就足以让这些普鲁森人吃尽苦头。” 但坐在对面的福布斯上將却缓缓摘下军帽,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幸运?鲍尔,你最好看看气象部门刚送来的预报。” 他起身指向墙上巨大的气象图,“一个强气旋正在向北海移动,未来48小时整个作战海域都將被暴雨和浓雾笼罩。等我们组织好攻击编队,目標早就消失在雨幕中了。” “別再说什么走运了,在这种天气面前,我们所有的优势都会大打折扣。” 在確认普鲁森舰队的目標直指敦刻尔克后,福布斯上將立即展开海图,以北海中部为圆心,划出一个直径二百五十海里的巨大圆弧。 这是以敌军25节航速,计算出的最大活动范围。 “根据普鲁森人以往的作战习惯,必然会选择这条熟悉的航道。虽然气象恶劣,但这也是他们最可能利用的掩护。“ 沉吟片刻,上將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立即给纳尔逊號、罗德尼號、胡德號和反击號发电,命令这四艘主力舰带著辅助舰艇组成临时特混舰队,按照司令部的推断去设伏。” 他转向作战参谋,声音斩钉截铁: “在主力舰队抵达伏击点之前,命令所有在该海域活动的巡洋舰分队,立即驶入气旋中心区域。哪怕要顶著十级风浪,也要把敌人的准確位置给我找出来!” 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四面八方,一场跨越北海的宏大围猎就此展开。 在狂风暴雨中,一支支巡洋舰分队开始调整航向,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正在酝酿风暴的危险海域。 ······ 五个小时后,此时已是正午。 但气旋仿佛吞噬了太阳,萨福克號重巡只能在昏暗的大海上摇摆起伏。 突然间,舰內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阵尖厉的口笛声,紧接著便是舰长下达命令的声音: “各位舰员,现在开始播报来自本土的消息。普鲁森人的公海舰队,现身於北海中部,距离我们最多一百海里。” “因为天气的原因,皇家空军暂时没有能力进行侦察,所以我们必须出击!” “大家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发现敌人並且报告本地舰队的司令部。接下来,全舰会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態,请所有人坚守岗位。” 请个假 海战有点难写,尤其是这种舰队决战级別的大海战,直接我给写的猪脑过载了。 今天欠的,明天补吧,差不多能一口气写完。 给大家磕头了! 第八十章 什么叫我是联军最后的希望? 波拿巴歷137年5月23日晚上7点,布列塔尼亚海峡东部。 经过长达数十个小时的航行,陈庸所率领的地中海舰队总算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北海。在这段时间內,他彻底对远洋这件事祛了媚。 原本陈庸以为,舰队从勒布斯特出港以后,很快就能和普鲁森人战个痛快。 如果运气差一些,没准半道上还能遇到几艘u艇,上演一出水下小人人人喊打的名场面。 可哪曾想一路上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全程除了海就是水。那持续的摇晃,更是让陈庸头几个小时干劲全无,只能强打著精神在指挥塔露面。 要不是他適应能力强,说不定真要成为另一个晕船的海军司令。 好在,黎塞留號那堪称骄奢淫逸的军官娱乐室救了陈庸。 当他把身体沉进柔软的真皮沙发,听著留声机流淌出的音乐,舌尖品味著顶级波尔多葡萄酒的味道时,才勉强找到了陆地上的感觉。 ······ 吃完晚饭后,陈庸信步走出舰桥,来到了右舷的翼桥上。 落日的余暉將整个海平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云层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天际线上缓缓沉入墨蓝色的海水之中。 他身旁,电话传令兵、探照灯操作手和瞭望手们也都凝神注视著壮丽的景象,这算是大家为数不多的饭后消食环节。 在持续数分钟的静默后,陈庸仰头向舰桥顶部的瞭望哨问道:“你们在白天通常能观测到多远的目標?” “到了夜晚,观测效率会下降多少?” 虽然对自家司令突然关心起观测细节而感到些许意外,但瞭望手还是如实回答道: “报告殿下,在正常海况的白天,我们通常能发现25~28公里外的大型舰艇,中、小型战舰的话就要视情况而论。” “如果是夜晚,就要看光学仪器的性能和当晚的月光条件了。满月且天气晴朗时,或许能维持白天七成的观测距离。若是阴云密布,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在137年5月这个时间节点,波拿巴帝国海军的观测手段,基本上还停留在目视时代。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舰队主要依赖训练有素的瞭望哨,凭藉肉眼在海面上搜寻敌舰的轮廓、航跡或阴影。 在特殊情况下,他们还会使用声学探测,通过捕捉敌方舰艇发动机的轰鸣或螺旋桨的噪音来大致判断方位和距离。 但这种手段精度极差,易受干扰,有效距离也非常有限。 至於雷达技术?那完全是一片空白。 无论是前世的牢法还是现在的波拿巴,在雷达技术的研究和应用上的起步都很晚,並且进展迟缓。 截止到目前,全帝国海军都没有一艘作战舰艇装了实用的对海搜索系统或火控雷达。 听到这里,陈庸望著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北海,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怎么指挥陆军时,装甲部队是半瞎子。到了海上指挥舰队,战列舰还是半瞎子? 他暗下决心,等这次北海海战结束后,一定要推动各个理工类大学和研究机构,集中研究力量攻关雷达技术。 嗯,还要给瞭望手们配发鱼肝油。就算练不出猫眼,也不能在明年的海战中被鬼子压著打! 就在陈庸转身准备返回舰桥时,顶部瞭望哨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 “敌方目標出现!发现多个大型水面目標!方位161,距离两万四千五百米!重复,不是单一目標,而是一个大舰队!” 此话一出,陈庸猛地转身。 情急之下,他甚至来不及打开脑海中的海军作战模块,而是下意识抓起望远镜朝报告方向望去。 只见在暮色苍茫的海平线上,几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那桅杆的形状和高度,看起来颇有一种违章建筑的即视感,绝对不是巡洋舰。 “战斗警报!最大航速!全体人员就位,做好战斗准备!” 奥波依努中將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是战列舰!我们发现了数艘战列舰!” ······ 战斗警报的尖锐蜂鸣,瞬间撕裂了黎塞留號战列舰原本的寧静。 陈庸一个箭步冲回舰桥,顺手接过勤务兵递来的钢盔牢牢繫紧。將大盖帽递出去后,他一把抓起全舰队通讯麦克风,声音沉稳而清晰地传达到每一艘舰艇: “各舰注意,这里是黎塞留。我们发现了多个大型水面目標,距离在两万四千五百米左右,疑似普鲁森人的公海舰队!” “请各舰做好战斗准备!隨时准备接敌!” 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黎塞留號这艘四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瞬间甦醒。 高耸的舰桥上,测距仪操作手飞快地转动基座式立体光学测距仪,试图在渐暗的天色中锁定目標的准確距离。 在主炮塔內,电动推弹链將重达880公斤的被帽穿甲弹和发射药包推入炮膛。炮长则是死死盯著火控系统,等待著火控指挥室传来的数据。 后甲板上,152毫米副炮炮组的成员已然准备就绪,炮口齐刷刷地转向右舷。 aa人们也警惕地扫视著天空,提防可能出现的空中威胁。 就在全舰队已完成射击准备,炮口齐刷刷指向远方黑影的紧张时刻,那支身份不明舰队的方向突然闪烁起了有规律的灯光信號。 那正是战前与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约定的识別码。 几乎同时,无线电室也收到了加密电报。在通讯兵匆忙解码之际,站在陈庸身旁的奥波依努中將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 “看来布列塔尼亚人已经和普鲁森人交过手了,不知道他们击沉了敌人几艘主力舰,自身又付出了多大代价。” 他话音未落,通讯官便快步上前报告:“殿下,布列塔尼亚皇家舰队来电,称將立即派遣联络官乘交通艇前来,当面匯报战况。” 闻言,陈庸微微皱眉,抬手示意各战位保持警戒。 他先是打开了脑海中的抵抗运动系统,並试图找到不存在的shift键,想看看自己的海军作战模版能不能切出火炮瞄准视角,结果屁用没有。 確定眼前的舰队的確是盟友后,陈庸才下令道: “回復他们,我方同意会面。让陆战队在舷侧列队,准备迎接盟友。我倒要听听,北海的这一战究竟打成了什么样子。” 很快,黎塞留號战列舰的探照灯,一道光柱划破渐深的夜幕,照向海面上一艘正在缓缓驶来的交通艇。 在陆战队员和甲板水兵们的协助下,纳尔逊號战列舰的副舰长约翰·霍普金森中校,心事重重地登上了这艘盟友的新锐战列舰。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艘战舰的现代化设计与精良工艺,让其不禁想起了正在本土训练的两艘kgv。 “哎,若是乔五和威尔斯亲王號都能如期服役,参与先前的战斗...”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隨即化为无声的嘆息。 在水兵的引导下,霍普金森中校快步登上舰桥。 面对迎上来的陈庸和奥波依努中將,他甚至来不及客套,就直接说出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夏尔亲王,將军,”霍普金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微微下垂,“很遗憾,我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在与普鲁森公海舰队的交锋中,遭遇了重大挫败。”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继续匯报:“其中纳尔逊號和罗德尼號多处中弹,非防护区进水严重,目前正在艰难返航。反击號遭受重创,至少需要数月修理。” “胡德號……” 说到这里,霍普金森的喉咙明显哽了一下:“胡德號被命中弹药库,已经殉爆沉没。两艘皇家方舟级航母的机库几乎打空,现在仅剩十三架贼鸥战斗机可用。” 此话一出,整个黎塞留號的舰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霍普金森中校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悲痛:“我们辜负了盟友的期望,也辜负了皇家海军的传统。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但您已经是联军最后的希望。” 听到这惊人的噩耗,陈庸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友军中校的胳膊:“那普鲁森人呢?他们的公海舰队付出了什么代价?” 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让霍普金森微微皱眉,但他还是努力回忆著最后的交战画面,艰难地回答道: “俾斯麦號的一號炮塔被纳尔逊號的406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大概率失去了前部火力,但舰体基本完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两艘齐柏林伯爵级航母的机库確实消耗了不少舰载机,但根据我们最后的观察,普鲁森人至少还能凑出一个完整的攻击波次。” “而且,他们的护航舰只损失不大,整个舰队的整体战斗力依然可观。” 陈庸缓缓鬆开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北海。 在战前,他曾经想过布列塔尼亚人不靠谱,但万万没想到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战斗力这么拉啊。 损失了一艘胡德,还有数艘水面舰艇遭遇重创,结果只消耗了大几十架舰载机,真就是让他刷单挑之王的成就唄。 第八十一章 被天鹰级逼出来的加强版防空火力 短暂的吐槽后,陈庸迅速收敛心神。 此刻夕阳的余暉尚未完全沉入海平面,如果他是吕特晏斯的话,肯定会让麾下的双航母趁著天黑前发动最后一次空袭。 想到这里,陈庸立即唤醒脑海中的抵抗运动系统。 而海军作战模块也没让他失望,它清晰地標出了普鲁森公海舰队的坐標,齐柏林伯爵號和施特拉塞尔號正位於150海里外。 这个距离,恰好在舰载型ju87和bf109的作战半径之內。 “全舰队注意!对空作战准备!立即由巡航队形转换为防空轮型阵!”陈庸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舰队,“防空炮组全面戒备,准备迎接空中打击!” 在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里,波拿巴帝国的地中海舰队展现出了精湛的操舰技术。 四艘战列舰,黎塞留號、让巴尔號、敦刻尔克號和斯特拉斯堡號缓缓移至轮型阵中央,成为防空的坚实核心。 以阿尔及利亚號和马赛曲號为首的轻、重巡洋舰,则是在外围展开,构成第一道防空火网。 它们的防空武器微微仰起,隨时准备用炮弹在来袭机群的前方製造弹幕。 最內层,三十余艘驱逐舰如同游弋的猎犬,在战列舰与巡洋舰之间的海域机动待命。它们密集的小口径高射炮,將成为抵近敌机的最后一道防线。 整支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防御圈,每一艘战舰的火力范围都与其他舰只相互重叠,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舰队的立体防空网。 此时此刻,陈庸有一种自己在玩星际爭霸2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在用城市化,正面硬刚即將到来的虫群。 而敌军打头阵的部队,正是那骑脸的飞龙。 ······ 就在陈庸微操著麾下舰队,调整防空轮形阵细节的节骨眼,远处的布列塔尼亚舰队正缓缓驶近。舰桥內官兵们的低声议论,使得他暂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望远镜走到了翼桥。 在陈庸的视野中,两艘外形酷似鞋拔子的纳尔逊级战列舰已然距自己不到万米。 它们的外表虽然没有明显的战损痕跡,但航速却已降至仅13节,显得步履维艰。 更远处的反击號,舰艉处还冒著浓密的黑烟。通过望远镜,黎塞留的军官们甚至还能看到甲板上正在与时间和海水搏斗的损管小组。 当纳尔逊號更近一些时,它舰桥侧面的信號灯突然闪烁起来。 陈庸下意识地解读著摩尔斯电码,可译出的內容却让他微微一怔:“夏尔殿下,祝你好运,你会需要的。” 见状,陈庸的嘴角不由扯出一个弧度。 布列塔尼亚人发来的这句话,正是前世丹麦海战出现过的著名告別语。接收它的后续舰队,顺理成章地挫败了德三的莱茵演习行动。 这句话,可比优势在我吉利多了。 想到这里,陈庸放下望远镜,向著远处的纳尔逊號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盟友的皇家海军再拉,那也帮他削弱了普鲁森海军的实力,本土舰队今天获得一次免喷权。 就在这时,整个布列塔尼亚舰队突然同时鸣响了汽笛。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在北海的海面上迴荡,既是告別,也是致意,更是一种將战场託付的庄严仪式。 黎塞留號甲板上的波拿巴水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挺直身躯,向著这些刚刚经歷大战的盟友行注目礼。 许多老兵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那是对勇士的敬意,也是对战爭残酷的清醒认知。 汽笛声渐行渐远,伤痕累累的布列塔尼亚舰队缓缓消失在西方的暮色中,將整个北海的战场,留给了严阵以待的地中海舰队。 ······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陈庸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脑海中的海军作战模块上。 视网膜中,代表普鲁森公海舰队的红色图標在北海中部缓缓移动,而那两个象徵齐柏林级航母的符號旁,攻击波次的整备进度条正在不断填充。 当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十五分,模块突然发出警示。33架舰载机已在空中完成集结,正组成混合编队向地中海舰队扑来。 见状,陈庸立即接通全舰队通讯系统。他无视了霍普金森中校迷茫的眼神,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每一艘战舰: “各舰注意,根据盟友本土舰队提供的情报,敌人的航母攻击波次大概率已经起飞。” “所有单位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防空炮组就位,损管队待命。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相互掩护,守住阵型!” 命令传达到位后,整支舰队仿佛一头绷紧肌肉的猛兽。 各舰的高射炮塔开始进行最后的射界调整,炮手们透过瞄具紧盯著东北方的天空。 驱逐舰在阵型內侧缓缓游弋,它们的轻型高炮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敌机出现就构成最密集的拦截火网。 在黎塞留號的舰桥上,陈庸放下话筒,望向那片正被暮色笼罩的天空。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將决定这场海战的胜负,也將决定內燃机计划的命运。 ······ 晚上八点半,轮型阵最外围的光荣號巡洋舰率先开火。 四座双联装的90毫米高平两用炮以五秒一轮的速度全力开火,一波一波的炮弹升空,然后被延时引信引爆,在空中炸出密密麻麻的黑云。 紧接著,其他的巡洋舰也开火了,那密集的炮火根本不像前世1940年应有的水平。 无他,只因天天高喊我们的海的老墨,都把天鹰级航母从图纸搬到了现实,那波拿巴帝国的地中海舰队怎么可能不增强防空火力。 就在此时,奥波依努中將:“瞄准完毕!” 陈庸:“开炮!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六门双联装100毫米的mle 1930和三门三联装的152毫米mle 1930同时开火,炮弹打击的空域已经看不到敌机了,全是延时引信引爆形成的黑云。 很快,陈庸就看到有敌机在空中中弹解体的火光。 普鲁森人老式的双翼鱼雷机,承受了它完全不应该面对的火力。 第八十二章 陈庸的反击,谁说没有航母就不能空袭 晚上八点三十五分,北海的黄昏被炽烈的炮火再次点燃。 隨著各位舰长纷纷“摁下t键”,由战列舰、轻重巡洋舰和驱逐舰共同编织成的防空弹幕,將最后的夕阳余暉彻底隔绝。 数以千计的炮弹在空中炸裂,形成一片不断蔓延的黑云。 灼热的弹片与硝烟,更是將整支舰队笼罩在各口径高炮构成的屏障之下。 透过斯图卡座舱玻璃,俯视著下方这片被烈焰笼罩的海域,第一俯衝舰载机中队的中队长沃尔夫冈少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疯了,伊太利到底在地中海做了什么,怎么把波拿巴人逼成了这个样子。”他喃喃自语,握著操纵杆的手心渗出汗水。 作为一名从普鲁森空军转行而来的资深飞行员,沃尔夫冈不仅参加过波罗尼阿战役,还见识过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那中规中矩的舰队防空。 但眼前这支波拿巴舰队展现出的防空强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倘若自己的中队是满编状態,沃尔夫冈或许还能组织精锐飞行员实施波次突击,通过持续不断的进攻消耗敌舰的防空弹药。 但问题是,他的第一中队本身就是个半残啊。 由於设计上的先天不足,齐柏林伯爵级的机库容量本就不大,满载状態下仅能容纳四十余架各型战机。 经歷与两艘皇家方舟號的数轮惨烈交锋后,此刻能凑出的三十三架战机,已是双航母能够派出的全部家底。 就这么点飞机,谈什么波次突击。 想到这里,沃尔夫冈不再犹豫。他果断按下通讯按钮,提高音量盖住了公共频道里不断传来的哀嚎与爆炸声。 “全体注意,立即放弃原定攻击方案!重复,立即放弃对战列舰的突击!” “从现在开始,各单位自行选择次价值目標实施俯衝进攻,一定要优先確保生存!”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若有人无法找到合適的攻击对象,我授权你们直接撤离战场。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我们不是旭日帝国那些被洗脑的疯子,没必要与如此密度的防空火力死磕到底。” 对於现阶段的普鲁森海军来说,给双航母补充舰载机並非难事,但培养一名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却需要漫长周期。 每一位训练有素的飞行员,其价值都远超过一次註定要失败的攻击任务。 因此,在沃尔夫冈下达命令的瞬间,无线电频道中的绝望呼喊明显减少了。 超过八成的斯图卡飞行员几乎同时改变了俯衝轨跡,放弃原本锁定的战列舰,转而將航弹投向舰队最外围的巡洋舰。 几架受损较重的战机甚至直接拉起高度,毫不犹豫地向后方撤离。 而冲向黎塞留號的,更是只剩下了一架。那架斯图卡冒著黑烟,机腹处还有明火,最终喊著威廉黑卡板载坠入了北海。 ······ 沃尔夫冈的果断,的確是拯救了舰载俯衝轰炸机中队。但这种卖队友的行为,却让原本紧隨其后的鱼雷攻击机编队瞬间陷入了绝境。 在普鲁森海军的標准航母战术中,舰载轰炸机本应率先发起攻击,以精准的俯衝轰炸吸引並扰乱敌舰的防空火力,为后续鱼雷机编队创造突防条件。 这两波攻击的时机经过精密计算,本应是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 但现在斯图卡提前跑路,替死的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儘管沃尔夫冈在撤退前,已通过无线电向鱼雷机编队发出预警,但双翼结构的fi167鱼雷攻击机先天速度缓慢,其优异的低速操控性能在如此密集的防空火网中毫无用武之地。 失去了俯衝轰炸机的掩护,这些笨重的鱼雷机顿时成了活靶子。 几乎是在瞬间,整个鱼雷机编队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冲在最前方的三架fi167几乎同时被多发炮弹击中,在空中炸成火球。 后续的机组试图进行规避,但黎塞留、让巴尔、敦刻尔克和斯特拉斯堡四大战列舰组成的交叉火网,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fi167中队的中队长少校克劳斯,眼睁睁看著友军的斯图卡编队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一股怒火直衝心头。 他刚按下通讯按钮,酝酿了半天的普鲁森国骂还未说出口,数枚37毫米的高炮炮弹就精准命中了他的战机。 剧烈的爆炸声中,这架fi167瞬间化作一团绚烂的火花,燃烧的残骸如同流星般坠入冰冷的北海。 克劳斯座机的陨落,预示著整个鱼雷攻击机编队竟无一架成功进入鱼雷投掷位置,尽在防空火网的绞杀下全军覆没。 海面上只剩下几片漂浮的油渍和残骸,证明著这支编队曾经存在过。 ······ 眼见普鲁森舰载机相继撤离战场,陈庸迅速扫了一眼脑海中的海军作战模块。確认敌机正在返航后,他立即转向身旁的奥波依努中將: “立即让损管部门全面检查!刚刚那架斯图卡在坠海前投下了一枚炸弹,从落点判断应该属於近失弹。” 传奇舰长反应迅速,隨即抓起通讯器:“吕克少校,报告舰体情况!重复,吕克少校,立即报告舰体情况!”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沉稳的回应:“报告舰长,全舰各舱室检查完毕,没有发现漏水跡象,也没有火灾报告。” “刚才那枚近失弹的爆炸衝击,应该完全被我们的水下防护系统吸收了。” 就在这时,舰桥顶部的瞭望手高声通报:“敌军鱼雷轰炸机已全部被击落!各驱逐舰正在停火!” 几分钟后,海面逐渐恢復平静,只剩下几处油污还在燃烧。陈庸回到舰桥中央,打开全舰队通讯频道: “黎塞留號呼叫全舰队,各舰立即匯报损伤情况!” 频道中陆续传来回应: “拉·加利索尼埃號报告,我们被一枚250公斤炸弹命中后甲板,火势已控制,不影响航行和作战。” “福熙號报告,一架失控的敌机撞上了二號炮塔,造成部分损伤,但动力系统完好。” “光荣號……” “可畏號无损伤……” 一分钟后,陈庸关闭通讯,转向奥波依努中將:“普鲁森人的双航母,短时间內肯定无法再次组织有效空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风格,现在是时候以牙还牙了。” 刚刚指挥完一场对空作战的传奇舰长闻言一怔,下意识反问:“殿下,我们的两艘航母此刻还在地中海训练,如何对敌人发动空袭?” 陈庸的嘴角微微上扬,谁说没有航母就不能空袭? 第八十三章 司令官小姐!出击! “没写完,稍等一会,给大家磕头了” 作为一名战舰世界的骨灰级玩家,陈庸对於海军航空兵力的理解,早已超越了传统航母作战的范畴。 毕竟在那个白毛子的魔法世界中,战列舰和巡洋舰一言不合就起飞机,豫驱没事就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朝你扔几筐句子。 莱服中,甚至还有集空中小人和水下小人之大成的潜水母舰。 正是这些年在窝窝屎中挨打的经验,让陈庸深刻理解到空袭从来不是航母的专利。虽然他没有乱七八糟的畸形船,但地中海舰队可是有司令官小姐啊。 想到这里,陈庸立即转向身旁的传奇舰长,开门见山地公布了自己的作战构想: “奥波依努,布列塔尼亚本土舰队司令部共享的情报明確指出,普鲁森人的舰队防空存在严重缺陷。” “面对传统航母攻击时尚且如此,若遭遇非常规空袭,其防御体系必將暴露出更多漏洞。” 他快步走向舰桥左侧,手指精准地指向塔斯特司令官號水上飞机母舰的方位。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出动水上飞机母舰,让26架拉塔298a携带鱼雷全员出击,对敌舰队发动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 “当所有人都知道两艘航母还在地中海时,谁能想到我们会动用一支水上飞机部队发起致命一击呢?” “普鲁森的双航母几乎没有攻击机了,正是最脆弱的时刻。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时候让他们也尝尝被突袭的滋味。” 此话一出,舰桥瞬间寂静,只有海图桌上方的灯光在奥波依努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这位传奇舰长在心中不断权衡利弊,最终缓缓抬起头: “殿下,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確实打在了敌人最意想不到的软肋上。反正我是吕特晏斯的话,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舰队会在日出时分,被一支水上飞机编队袭击。” “好!那就让司令官小姐做好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发起进攻!” ······ 制定完详细的作战计划后,陈庸与奥波依努中將命令整个地中海舰队保持警戒队形,在夜色中继续向东北方航行。 这一整夜,陈庸几乎没有合眼,始终在舰桥与海图室之间踱步,目光在脑海中的海军作战模块与舱壁上的时钟间反覆切换。 当东方的海平线终於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將黎塞留號高耸的舰桥染成金色时,陈庸立即下达了准备进攻的命令: “通知塔斯特司令官號,立即开始攻击准备!” 命令传达到水上飞机母舰后,整艘船立即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態。 机库內,地勤人员熟练地为拉塔298a型水上飞机掛载290毫米航空鱼雷、检查引信装置,並为油箱加注燃油。 而机械师们,则是对每架飞机的发动机和控制系统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测。 隨著准备工作的完成,分布在塔斯特司令官號舰身两侧的四台大型起重机开始缓缓运转,將一架架掛载著鱼雷的水上飞机吊起,又平稳地放入波光粼粼的海面。 整支飞行队的出击准备流程精確而高效,正好在一个小时內完成。 清晨六点十分份,26架拉塔298a如同蓄势待发的海鸟,在母舰周围的海面上整齐排列。 它们的螺旋桨已开始转动,只待最后的起飞命令。 於此同时,陈庸站在黎塞留號的舰桥上,举起望远镜注视著这支即將改变战局的奇兵。朝阳的光芒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也照亮了前方那片决定胜负的海域。 “殿下,在战士们出发前,请您为他们讲几句吧。” 陈庸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通讯话筒。 当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飞行编队时,所有正在做最后准备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hb.1、hb.2中队的全体战士们!此刻,我们的帝国正处在危急存亡之秋,数十万將士在敦刻尔克陷入重围,普鲁森人的铁蹄隨时可能踏碎我们最后的希望。”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过电波传入每一位飞行员的耳中: “我之所以率领舰队深入北海,就是为了把包围圈內的同胞们接回家!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只要击败眼前的普鲁森海军,通往胜利的道路就將畅通无阻!” 陈庸稍稍提高声调:“今天,你们每一个人都將成为帝国命运的执剑者。当后人书写这段歷史时,你们的名字將永远与荣耀同在!” 话音刚落,无线电频道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26个机组,78名官兵齐声高喊: “为了帝皇!为了波拿巴!” 这吶喊声穿透座舱玻璃,在海面上迴荡。陈庸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全体出击!” 此话一出,26架拉塔298a的发动机轰鸣声震彻海面。 它们依次在水中滑行,又拉起机头,在朝阳的映照下逐渐升空。这些造型独特的水上飞机组成两个整齐的编队,向著东北方向的普鲁森舰队直扑而去。 在黎塞留號的舰桥上,陈庸和所有军官立正站好,向远去的机群庄严行礼。 ······ 话分两头,就在司令官小姐出击的同一时间,齐柏林伯爵號的舰桥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航空大队长费格纳少校將手中的统计表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舰长,经过昨日的战斗,我们目前仅剩3架bf109t战斗机和5架ju87c斯图卡可用。鱼雷攻击机中队,已经全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通讯记录,施特拉塞尔號的情况应该与我们大致相当。” 此话一出,舰桥內如同被摁下静音键。坐在主位的舰长卡尔上校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最终还是一旁的副舰长沃尔夫中校率先沉不住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舰长,既然我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航空作战能力,是否应该考虑在驱逐舰编队的护航下撤回威廉港?继续留在战区的风险太大了。” 卡尔上校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下属:“撤退?不,即使失去了舰载机,齐柏林伯爵级依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站起身,目光仿佛能穿透甲板,看到机库中寥寥无几的飞机:“两艘航母凑一凑,还是能组成一个混合中队。” “更重要的是!” 卡尔转身,语气突然变得强硬: “別忘了我们舰上,还有12门105毫米高平两用炮和16门150毫米舰炮,这样的火力配置並不逊色於任何一艘轻巡。” “在必要时刻,我们完全可以作为高速轻型巡洋舰使用。” 第八十四章 敌机直上,急降下!(大章) 听到舰长提及那28门舰炮的配置,副舰长沃尔夫中校与航空大队长费格纳少校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作为普鲁森海军首款自主建造的大型航母,齐柏林伯爵级虽然在设计过程中参考了旭日帝国的赤城级与布列塔尼亚的皇家方舟级,但很多细节还是很非主流。 这火力异常强大的舰炮,正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无他,只因现任的海军元帅阿尔伯特,是一位传统水面舰艇指挥官出身的领导者。 他始终担心航母在北海或北大西洋恶劣天气下无法起降飞机,或在遭遇敌方巡洋舰分队突袭时缺乏基本的自卫能力。 为此,阿尔伯特元帅力排眾议,坚持为齐柏林伯爵级配备了堪比轻型巡洋舰的火力配置。 不过这项饱受爭议的设计,此时还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至少从理论上来说,两艘齐柏林伯爵级凭藉舰炮和装甲,足以在中、远交战距离上压制敌人的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甚至能与阿尔及利亚號重型巡洋舰进行短暂周旋。 想到这里,副舰长沃尔夫中校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態: “既然舰长您已下定决心继续作战,那么在收到吕特晏斯司令新的指令前,我与全舰官兵必將追隨您的决定,战斗至最后一刻。” 费格纳少校紧接著补充:“你看是否需要向旗舰建议,出动我们最后的飞行中队。虽然我们的舰载机已然所剩无几,但那些飞机依然能够胜任侦查任务。” 闻言,卡尔舰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思路准备。接下来就让波拿巴人看看,即使...” 上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阵顿挫明显的射击声所打断。紧接著,活塞式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 “敌机?”卡尔眉头紧锁,“布列塔尼亚人的皇家方舟应该已经丧失了进攻能力,难道是陆基航空兵?” 他快步走向舰桥右侧的观察窗,伸手就要去取掛在墙上的望远镜。 几乎在同一时刻,舰桥顶部的瞭望手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右舷30度,高空发现机群,数量大约25架!机腹处带有浮筒!判定为波拿巴帝国的水上飞机!” “敌机直上,急降下!” 卡尔舰长一把抓起望远镜,他甚至没有时间出言训斥部下的大佐口音,赶忙將镜头对准了瞭望手报告的方向。 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他清楚地看到一群造型独特的水上飞机正借著云层的掩护快速突进,那机腹下的浮筒在云朵之间若隱若现。 但问题是,那里仅仅只有瞭望手匯报的一半。 另外一部分在舰桥內根本看不见,敌人大概率是以九十度俯衝而来。 “居然是水上飞机!敌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这玩意也可以垂直俯衝?” “来不及让战斗机起飞了!防空炮组!对空射击!” ······ 就在普鲁森公海舰队全力开火,势要证明37手拉机的性能远远好於九六神炮时,hb1中队的米歇尔少校正稳稳握住操纵杆,进行攻击前的最后调整。 朝阳从他左翼斜上方洒下,照亮了象徵著司令官小姐的机徽与编號hb1-01。 “少校,我们真的要尝试近乎垂直的俯衝吗?拉塔298a只是水上飞机,不是专业的俯衝轰炸机啊!”通讯频道里传来僚机飞行员紧张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作为一款为水面起降设计的水上飞机,拉塔298a的机体结构远不如专业的俯衝轰炸机坚固。 它既没有强化的主梁骨架,也没有俯衝减速板, 如果强行进行大角度俯衝,巨大的过载很可能导致机翼断裂甚至是机身解体。 米歇尔少校沉默了片刻,儘管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但他能感受到每一位队员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稍作思索后,他坚定地按下通讯按钮: “战士们,我知道採用中低角度的下滑轰炸会更安全,但那样会使我们长时间暴露在敌人的防空火网中。” “如果我们失败了,没有成功牵制住普鲁森人的航母,那他们的战斗机就会升空,到时候hb2中队的雷击任务必將受阻。”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整个编队:“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最危险的任务,不是我们,就是其他战友。还记得我们水兵帽上的红色绒球吗?记得它象徵著什么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火焰。 米歇尔少校提到的那个红色绒球,是国防部规定的制式水兵服上的標誌,象徵著一滴热血,寓意著勇敢无畏、甘愿牺牲。 通讯频道猛地被激昂的回应淹没: “为了帝皇!为了波拿巴!” “就算没有贝阿恩號和霞飞號,我们也要让普鲁森人的双航母尝尝厉害!” “有把握的跟我瞄准舰岛!其他人对准甲板上的铁十字!” 在米歇尔少校的带领下,hb1中队的拉塔298a纷纷压下机头,以近乎自杀式的角度朝著下方的齐柏林伯爵號和施特拉塞尔號俯衝而去。 这些本不该执行如此危险任务的水上飞机,此刻全都化作了帝国最锋利的矛尖。 阳光透过它们的机翼,在北海的海面上投下一道道决绝的阴影。 ······ “敌机直上,急降下!” 齐柏林伯爵號的舰桥內,那位曾隨代表团赴旭日帝国考察的瞭望手,依旧用著大佐腔嘶声匯报。 然而卡尔上校却惊恐地发现,甲板上的37毫米防空炮竟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开火?!”舰长的怒吼在舰桥內迴荡,“防空炮组都在做什么?” 枪炮长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惨白:“舰长,我们3.7厘米sk c/30双联装炮的最大仰角只有80度!敌机现在处於近乎垂直的俯衝路线,我们的火炮根本够不著!” 卡尔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到底是哪个蠢货设计的这门炮?他该不会是敌人派来的高级间谍吧?!” 事实上,37手拉机存在的问题,远不止仰角不足那么简单。 作为一门中圈防空武器,它的炮座完全依靠炮手摇动手轮进行人力驱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的转动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根本追不上一架高速俯衝的飞机。 即使出现奇蹟,让炮手勉强跟上目標,这门炮每分钟30发的理论射速,也只能让人更加绝望。 没办法,每秒只能射出0.5发炮弹,比目力防空还要垃圾,能打中谁啊。这样的火力密度,对拦截高速俯衝的目標来说简直是形同虚设。 就在卡尔骂娘的几秒钟里,hb1中队的拉塔298a们已然突破了毫无威胁的防空火网,如同猎鹰般朝著航母直扑而下。 然而,就在即將抵达投弹点的关键时刻,米歇尔少校却痛苦地攥紧了拳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一架接一架的拉塔298a,在巨大的过载下开始解体。 首先是hb1-03號机的机翼从根部断裂,整架飞机像断线的风箏般旋转著坠入大海。 紧接著是hb1-06號机,它的尾翼在剧烈震动中脱落,机身瞬间失去控制,拖著黑烟砸向海面。 最令人惋惜的是hb1-05號机。 它明明已经俯衝到了极低的高度,飞行员显然是打算將航弹直接投向齐柏林的舰桥。 可就在投弹手柄即將拉下的瞬间,机翼突然从中间折断,整架飞机失去平衡,带著未能投出的炸弹一头撞在齐柏林伯爵號的舰桥右侧。 剧烈的撞击还引发了爆炸,舰桥侧面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在这片混乱中,只有米歇尔少校的座机成功从俯衝状態改出,进入了投弹航线。他死死握住操纵杆,对准甲板上醒目的铁十字標誌投下了唯一的航弹。 然而,由於缺乏专业的垂直俯衝轰炸训练,少校的投弹时机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这枚250公斤穿甲航弹落在齐柏林伯爵號左舷后方约十米处,成为了一枚近失弹。 “轰!” 剧烈的爆炸激起了数十米高的水柱,海水如同瀑布般倾泻在航母的甲板和舰岛上。 甲板上的防空炮组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波掀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汹涌的海水还顺势灌入了几处开启的舱门,导致指挥一时之间出现了中断。 虽然避免了直接命中,但这枚近失弹依然让齐柏林伯爵號付出了代价。爆炸严重破坏了它的舰体和水下部分,导致燃油舱破裂进水,並损坏了舵机系统。 米歇尔少校拉起机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硝烟和混乱笼罩的海域,最终只能带著复杂的心情开始返航。 ······ 与此同时,在距离齐柏林一公里外的施特拉塞尔號航空母舰上,马库斯上校站在舰桥內,目瞪口呆地望著友舰舰桥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为了確认损伤情况,副舰长一把抓起无线电话筒,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齐柏林伯爵號,请立即回答!你们的情况如何?” 航空大队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上写满悲痛:“看来我们要永远失去几位可靠的战友了,这些该死的波拿巴人!” “舰长,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请立即批准战斗机起飞反击!” “即使只有寥寥几架bf109,我的部下们也可以把所有敌机打下来!” 马库斯上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爭中的牺牲在所难免,大家不要被仇恨冲晕了头脑。现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施特拉塞尔號不再重蹈覆辙!” “传我命令,立即……“ “敌机!云层中发现敌机!”上校的话还没说完,瞭望手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命令。 马库斯上校一个箭步衝出舰桥,直直抬头望向天空。果然,在破碎的云层间隙中,六个黑点正若隱若现。 下一秒,hb1中队的另外六架拉塔298a衝破云层,如同即將落地的维京战机般朝著第二艘航母直扑而来。 “左满舵!立即向欧根亲王號和希佩尔號靠拢!”马库斯上校声嘶力竭地吼道,“让重巡为我们提供防空掩护!” 很快,庞大的航母开始紧急转向,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隨著体位的变化,甲板上的37手拉机终於获得了射击角度,开始向天空喷吐火舌。 在施特拉塞尔號左侧的两艘重巡,也领会了友舰的意图。它们所有的高炮同时开火,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集的弹幕。 看似密集的炮弹炸点连成一片黑云,试图阻挡那些正以决死之势俯衝而下的水上飞机。 ······ 面对汹涌的弹幕,驾驶hb1-09的洛朗中尉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剧烈震颤的操纵杆。 拉塔298a的机身已然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呻吟声,速度表的指针也早已越过危险区。 “洛朗,再这么俯衝下去,咱们就算完成了投弹,也绝对拉不起来!” 耳机里传来的警告声,使得洛朗猛地拉下投弹手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扳动操纵杆。 由於俯衝速度过快,水上飞机出现了严重的锁舵现象。操纵杆仿佛被焊死一般,他不得不將整个身体后仰,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將操纵杆向后移动。 然而,拉起的时机还是太迟了,拉塔298a虽然没有撞在敌人的甲板上,但下半部已经扎进了海面。 好在机身下的浮筒给力,在即將坠海的瞬间重新获得了升力,让洛朗中尉一行人惊险万分地回到了海面上空。 “干得漂亮!我们的炸弹命中目標了吗?”导航员兴奋地大喊,同时急切地催促后座机枪手匯报战果。 只可惜后座机枪手不知何时阵亡了,导航员只能自己扭头向后望去。 回头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那枚250公斤穿甲航弹精准地命中了施特拉塞尔號的飞行甲板后部,正在舰体內部发生剧烈爆炸。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敌舰的装甲甲板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喷向空中。 浓烟和火焰瞬间吞噬了舰艉,隱约可见甲板上的水兵在火海中挣扎。 “命中目標!”导航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立即按下无线电按钮,“我们要撤退了,hb2,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第八十五章 俾斯麦级躲不过的命运,断腿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提尔比茨號战列舰舰桥。 由於在先前的战斗中,原舰队旗舰俾斯麦號的通讯系统严重受损,吕特晏斯上將不得不將整个指挥班子紧急转移至同级的北宅之上。 此刻,他正举著高倍望远镜,眉头紧锁地注视著远方的齐柏林伯爵號。 那凝重的神情与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其身后的高级军官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都需鼓起莫大的勇气。 为打破这压抑的氛围,舰长托普上校上前一步,以精心斟酌的措辞打破了沉默: “上將,请不必过度担忧。那仅仅是一枚近失弹而已,齐柏林伯爵號的核心系统完好无损,仍能保持完整的机动能力。” “它的舰载机已在先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即使现在脱离战场也不会影响到舰队的战斗力。” “依我看,咱们一会就安排双航母编队返回本土整修吧。” 闻言,吕特晏斯微微頷首。正当他拿起通讯器,准备向卡尔上校下达撤退命令时,身旁的舰队参谋长突然失声惊呼: “快看那边!施特拉塞尔號也遭到袭击了!” 此话一出,吕特晏斯立即举起望远镜,同时沉声道:“冷静,少將,记住你是一名普鲁森军官。” 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施特拉塞尔號飞行甲板后部,被穿甲航弹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烈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浓密的黑烟如同一条巨蟒般缠绕著舰体。 儘管甲板上的损管小组正在拼死扑救,但高压水炮喷出的水流似乎无法浇灭大火,火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目睹这一幕的托普上校面色愈发凝重,考虑到敌人还有一个飞行中队没有投弹,他下意识地提醒道: “上將,对敌人的水上飞机部队而言,此刻我们舰队中最高价值的目標,恐怕就只剩下俾斯麦號和本舰两艘战列舰了。” 这句话让吕特晏斯猛地瞪了部下一眼,但理智很快压过了情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知道,而且波拿巴人的目標肯定是俾斯麦號!就在半分钟前,我已经下令让两艘重巡向它靠拢,加强后的火力应该可以拦下那些比剑鱼快不了多少的水上飞机。” 儘管在航空作战领域算不上专家,但作为一名老牌水面舰艇指挥官,吕特晏斯深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 在他看来,此时的俾斯麦號已然受创。 如果再遭受雷击,那大概率要退出战场,敌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这电光火石的几秒內,吕特晏斯的脑海中已经推演了敌方可能採取的各种后续战术。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通讯官斩钉截铁地下令: “立即传令最外围的纽伦堡號轻巡洋舰,命其放弃舰队防空任务,率领z15、z16和z20三艘驱逐舰前出建立警戒线。” 托普上校若有所思:“您是在担心...” “没错,”吕特晏斯的目光锐利如刀,投向远方的海平线,“波拿巴人既然用水上飞机发动了突袭,那就绝不会给我们任何喘息之机,第二波进攻肯定就要来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瞭望塔传来声嘶力竭的警报:“方位75,方位270,低空发现鱼雷机群,共十二架,距离不足五千米。” “什么?”托普上校惊呼,“居然是冲我们来的?” ······ 同一时间,当普鲁森公海舰队的防空火力被hb.1中队的英勇突击所牵制时。 十二架携带著1926d.a型航空鱼雷的拉塔298a分成两个攻击编队,借著晨光的掩护从云层中鱼贯而出。 从战术角度而言,hb.2中队本应优先选择已经受伤的俾斯麦號作为攻击目標。 但此刻那艘战列舰,已被布吕歇尔號和塞德利茨號两艘重巡严密护卫,密集的防空火网让低速的水上飞机几乎无法突破。 “第一攻击组,进入战斗位置!” “第二攻击组,展开进攻队形!” 中队长沉稳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全体注意,接下来我们从敌舰两翼同时发起夹击。目標,提尔比茨號战列舰!” “为了帝国!” “为了牺牲的战友!” 话毕,十二架拉塔298a立即分成两个楔形编队,向提尔比茨號包抄而去。它们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低空突进,如同贴著海面飞行的箭矢。 隨著提尔比茨號庞大的舰影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各型防空炮火也隨之愈发猛烈。 “保持航线!注意速度!注意规避!”中队长的声音在嘈杂的无线电中依然坚定。 突然,进攻队列左翼的一架拉塔298a被一发105毫米高炮炮弹直接命中。 飞机在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燃烧的残骸带著未投下的鱼雷坠入海中,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油污。 “吕克!”邻近的飞行员发出痛心的呼喊,但隨即被中队长冷静的声音打断:“不要分心!继续前进!” 右翼编队,也遭遇了sk c/30的集火。 37手拉机打俯衝目標时效率低下,但面对低速还携带鱼雷的水上飞机却有不错的表现。 在数门37炮的共同努力下,一架拉塔298a的机翼被击中。它的浮筒瞬间破裂,整架飞机失去平衡,在海面上翻滚解体。 另一架的发动机舱冒出浓烟,飞行员在最后时刻试图拉起机头,但最终还是带著不甘坠入波涛。 “为了帝皇!前进!”一架重伤的拉塔298a在完全失去控制前,用尽最后力气向无线电频道发出吶喊。 在这枪林弹雨中,倖存者们互相掩护,时而小幅度爬升规避,时而浅俯衝加速。终於,三架水爆突破了最后的防空火力,抵达了完美的发射阵位。 战士们根据尾流的长度预估出了提尔比茨號的航速,並且参考鱼雷瞄准器按下了发射按钮。 “投雷!” “放!” 三枚1926d.a型航空鱼雷,几乎同时从机腹下落入海中,隨后鱼雷尾部的螺旋桨开始迅速转动,以直线轨跡向著前方飆射而去。 那三道致命的白色航跡,直指提尔比茨號的舷侧。 完成投雷的三架飞机立即急转脱离,机身上的弹孔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一刻,整个战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道逐渐逼近的死亡航跡上。 ······ 当三枚鱼雷以35节的速度,朝著两公里外的提尔比茨號战列舰急速撞去时,甲板上的所有水手都发出了惊呼。 “鱼雷接近舰首!鱼雷接近舰尾!右舷发现鱼雷!” 这么多鱼雷,並且又如此密集,根本不可能全部躲开。 秉著內切接得少,外切全接满的念头。 舰长托普上校果断下达了右满舵內切的命令,使得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开始用尽全力地向北方偏离。 第一枚1926d.a,被鱼雷节拍躲过。 第二枚1926d.a,狠狠地撞在了提尔比茨號极其坚固的水线主装甲带,只可惜爆炸没有对舰体內部造成任何严重损坏。 “轰!” 第三枚1926d.a,命中了舰尾的右舷外侧,爆炸点位於舵机舱和螺旋桨轴的附近。 爆炸的衝击波严重损坏了舰尾的主舵机舱,甚至是將主、备用两套系统一併瘫痪。 紧接著,更致命的事情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力还使得连接舵机和舵叶的舵轴发生弯曲变形,导致巨大的舵叶被卡死在左转15度的位置,无法回正。 这艘舰龄不足一年的巨兽,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舰体破裂,我舰正迅速进水!” “水线以下被击穿,我舰正迅速进水!” 上架感言 折腾了小两个月,我的第二本书总算是上架了,真不容易。 其实按照起点八组不成文的规矩,这本书13万字的时候就可以上架了。只不过为了赎罪,也是为了还帐,我才硬生生憋到了20万字。 好了,说正事。 写上本书的时候,我还是兼职,那时候基本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6点开始写,写到11点59完事。 说实话,那效率可太低了,还经常卡文,所以极少有加更的情况。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改全职啃老了。只要不犯懒、不玩dota、不玩战舰世界、少刷短视频和阿b就能有大把时间码字。 所以!我可以很硬气的说一句!咱加更!在每天6k的基础上加。(26號算欠一更,被责编突袭了,完全没准备好。) 然后加更条件是每250月票加一更(10月从300开始算),上不封顶。 订到250,是我上本书最多一个月也就1500月票,我觉得我应该顶得住。 打赏的话,盟主加五更吧。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但是气势还是要给足。 至於订阅的话,我现在不知道首订能有多少,就按照上本书的首订187开始算吧,每多200加一更。 最后感谢一下我的责编青狐,码字去了。 第89章 这么小声还怎么开军舰!(求首订!) 第89章 这么小声还怎么开军舰!(求首订!) 当第三枚1926d.a型航空鱼雷命中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立即从舰尾处传来,让提尔比茨號这头四万多吨的钢铁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即便是身处装甲保护的舰桥內,这衝击也无比真切。 舰队司令吕特晏斯上將和舰长托普上校几乎在同一时间,凭藉本能用手抓住海图桌的边缘,稳住了身形。 但几名站在通道口的舰队参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在突如其来的剧烈横摇中失去了平衡。 有人跟蹌著撞向舱壁,发出沉重的闷响。有人试图抓住什么却捞了个空,狼狈地摔倒在地。 其中一位最倒霉的年轻参谋,他的额头甚至在撞击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顺著眉骨滴了一地。 目送敌人的水上飞机离开后,托普上校提高音量,赶忙对著话筒急切地喊道:“损害管制中心,这里是舰桥!立刻向我报告敌鱼雷命中位置和初步损害评估!” 很快,话筒另一端传来了贝格曼少校夹杂著背景噪音的回应:“报告舰长,敌鱼雷命中点確认在舰尾右舷,舵机舱附近。刚刚的爆炸造成了舰身结构剧烈震动,各区域正在上报情况.... “7 损管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话筒中传来的大量背景音所打断。 托普上校能明显听到损管队员的呼喊,以及高压水流衝击金属的刺耳杂音,於是他再次提高音量:“你大点声,这么小声还怎么开军舰!” “舵机现在的状態怎么样?我们还能操舵吗?” “右舵可能被卡死了!”贝格曼少校提高音量,“舵手报告无法回应指令,左舵情况待查。重复,右舵失灵!舰尾多个舱室进水,主要集中在右舷。” “进水程度?舰体倾斜角度?立即匯报!” 短暂的停顿后,贝格曼少校的声音再次响起:“破口在水线以下,进水速度中等但持续,初步估算进水约400吨。” “舰体目前左倾约9度,並有轻微艉倾。” 托普上校面色铁青,立即下达指令:“听著,贝格曼,我要求你全力抢救舵机,並且立即组织对右舷破口进行堵漏排水。” “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向左舷对称舱室注水纠正!” “对了,轮机舱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推进系统是否受影响?” 损管长仔细核对部下送来的报告,说:“轮机舱未直接受损,主机、锅炉和螺旋桨运转正常。我们有动力,但若舵机无法恢復,將难以控制航向。” 托普上校深吸一口气:“贝格曼少校,你和你的手下们必须全力抢修,並每五分钟向舰桥报告一次进展,尤其是舵机的情况。” “有任何变化,立即报告!” “遵命!损害管制中心完毕。” 通讯切断的瞬间,托普上校转向吕特晏斯,却发现自家司令正凝视著海图西南方的敌方舰队標记。 舰桥內,只剩下陀螺罗经轻微的嗡鸣声,以及从舰尾隱约传来的损管作业的敲击声。 眼瞅著顶头上司半天不说话,托普上校焦急地询问道:“司令,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到底是战是撤?” 闻言,吕特晏斯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反倒是用左手抚摸著己方舰队的標记。 短短二十四小时的风云变幻,一度让他恍如隔世,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来得太快。 明明在昨天,自己还率领著公海舰队重创布列塔尼亚本土舰队,北海的制海权仿佛已触手可及。 然而,战局的急转直下令人猝不及防。 此刻,施特拉塞尔號在远方燃烧,提尔比茨號在脚下呻吟,舰队的中流砥柱相继折损。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於转向等待指令的军官们:“传我命令,让施特拉塞尔號全员弃舰,周边船只全力接应船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再命令z8號驱逐舰,做好执行雷击处分的准备。” 雷击处分这四个字,仿佛耗尽了吕特晏斯的所有气力。他缓了好一会,才接通全舰广播。 “水兵们,我是舰队司令吕特晏斯。你们已尽到军人的职责,无愧於普鲁森的荣耀。 现在,我命令你们竭尽全力自救,为帝国保留下火种,愿上帝保佑你们每个人。” 广播结束的瞬间,托普上校猛地转向吕特晏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司令!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本土基地不到二百七十海里,尼德兰的港口甚至更近。 只要组织有效的护航阵型,完全有可能將受伤的舰艇拖带回港啊!” 他激动地指向舷窗外:“就算情况再糟,我们还能呼叫空军的支援。都是帝国的军官,迈耶元帅肯定会拉兄弟们一把!” “只要调动一到两个ju88联队提供空中掩护,就足以——” “然后让整个舰队在拖拽速度下成为敌地中海舰队的活靶子吗?”吕特晏斯突然打断,声音里带著罕见的厉色,“你以为夏尔·波拿巴会给我们从容撤退的机会?” 吕帅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带著重伤的舰艇,我们的航速將不足十节。” “届时波拿巴人的高速战列舰和巡洋舰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他们的船开启过载有多快你也是知道的,你打算用多少艘完好的战舰填坑?” 托普上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吕特晏斯凝视著海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標记,语气渐沉:“有时候,捨弃一两艘船才能保住整个舰队。我意已决,接下来准备指挥提尔比茨號为全舰队断后,你要留下来嘛?” 普鲁森海军与陆军一脉相承,將荣誉、责任与尊严视作生命。在这支有著深厚传统的军队里,丟失战舰將被视为指挥官毕生难以洗刷的耻辱。 正因如此,当托普上校听到吕特晏斯下达弃舰命令时,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决定追隨顶头上司与舰共存。 但就在这悲愴的时刻,通讯官急促的声音划破了舰桥的寂静:“司令!纽伦堡號急电!” “敌主力舰队確认出现在西南方,距离警戒分队约27海里!z15、z16、z20已按预定方案前出拦截,正在实施鱼雷攻势延缓敌军推进!” .....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通讯官身上。 托普上校猛地扑向舷窗,仿佛这样就能看穿远方的海平面。吕特晏斯则是缓缓直起身,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战局的演变,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 “看来,”他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海图边缘,“夏尔·波拿巴是连犹豫的时间都不打算给我们啊。 , 第90章 您的威望已经直逼拿皇 第90章 您的威望已经直逼拿皇 波拿巴歷137年5月24日清晨,黎塞留號战列舰舰桥。 陈庸在铺著海图的桌案前反覆渡步,军靴与钢板接触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一次次掠过静默的通讯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把黄油炒黄豆。 窗外,北海的晨雾尚未散尽,整支地中海舰队正以战斗队形在波光中极速前行。 各舰烟囱喷吐的燃油黑烟在舰队上空连成一片移动的乌云,仿佛为这片海域带来了新的风暴。 “殿下,怎么又急?让塔斯特司令官號发起空袭的计划可是您自己制定的,作为行动的策划者,您难道对自己没信心吗?” “来,喝杯咖啡提提神。您的鞋跟都快要把甲板磨出火花来了,赶紧休息休息吧。” 奥波依努中將带著从容的笑意走近,將一杯刚煮好的咖啡递到陈庸手中。 眼瞅著自家亲王的眼神越来越期待,他才拿出战报初稿,开门见山地匯报导:“方才返航的飞行员们已经发来初步战报,hb.1中队投下的航弹成功重创了普鲁森人的航母,而hb.2中队的鱼雷也命中了提尔比茨號战列舰。 趁著陈庸翻阅的间隙,传奇舰长倚在舷窗边,望著远方海平面上若隱若现的烟柱:“得益於您的计划,现在摆在吕特晏斯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带著半残的舰队与我们决死一战,要么留下那些重伤的水面舰艇作为断后的屏障。” 说到这里,他转身面向陈庸,眼中闪烁著歷经战火淬炼的智慧:“但无论敌人作何选择,此役我们已然取得了战术与战略的双重胜利。如今要计较的,无非是收穫多寡的问题。” 闻言,陈庸默默放下手中的战报,紧绷的双肩终於鬆弛下来。 凭藉对吕特晏斯的了解,他几乎可以断定普鲁森公海舰队必然会选择弃车保师,將受损的提尔比茨號留作断后的屏障。 毕竟现实里可不是战舰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狗大户合眾国都不会在赌桌上押上全部筹码。 想到这里,陈庸的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开战短短两周,自己在陆地上生擒了老古。接下来只要再围歼了北宅,那就算是在海上重创公海舰队。 威威是否恨得咬牙切齿尚未可知,但在波拿巴帝国的民眾心中,他的威望肯定已经直逼拿皇。 “传令各舰,”陈庸转身时声音清朗,“全速前进,务必扩大战果。既然战斗已近尾声,我们也不必再吝嗇燃油了。” 就在陈庸下达提速命令的瞬间,舰桥顶部的瞭望手突然高声报告:“方位011,距离24000米,发现敌方舰艇!判断为普鲁森驱逐舰分队!” 此话一出,陈庸心念电转,立即唤醒了脑海中的海军作战模块。 系统界面上,三个鲜红的標识正在快速逼近,正是z15埃里希·施泰因布林克號、z16 弗里德里希·埃科尔特號与z20卡尔·加尔斯特號三艘驱逐舰。 见状,陈庸一把抓起望远镜冲向右舷观测窗。 但由於舰桥高度有限,他只能望见远海平面上有三道升腾的黑烟,正以决绝的姿態向己方舰队疾驰而来。 要不是现在所处北海,他真要以为是三艘保罗埃米利奥组了黑车,拉著燃油烟准备近距离自爆。 “传令前卫巡洋舰分队,”陈庸的声音陡然转厉,“左舷15度展开迎击队形!这些驱逐舰肯定是来拖延时间的,快点干掉它们直捣黄龙。” 命令下达的瞬间,马赛曲號轻巡洋舰的烟囱骤然喷出浓密的黑烟,率领著两艘摩加多尔级与六艘空想级,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阵列。 在陈庸的注视下,那八艘驱逐舰的速度急速攀升,几乎是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二节! 八道白色航跡如同利剑般劈开海面,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直扑敌军。 看到这一幕,陈庸紧握栏杆的指节微微放鬆,心底暗暗喝彩。 在波拿巴歷137年5月这个时间节点,全世界各大参战国中,绝无任何一支同等规模的舰队能在速度与火力上与摩加多尔和空想抗衡。 八级船和九级船组队群殴六级船,他都不知道怎么输。 眼瞅著马赛曲號率领的驱逐舰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陈庸转身对奥波依努中將点头示意,隨后信步走出舰桥。 他沿著舷梯登上黎塞留號的最高观测平台,准备亲眼观赏这场现实版的小学生互殴。 高处海风猎猎,吹得他的將官大衣下摆翻飞。正在执勤的瞭望手见到亲王殿下突然现身,慌忙立正敬礼。 陈庸温和地回以军礼,正要举起望远镜观战,目光却被固定在弹射器上的那架水上侦察机吸引。 眼前的罗亚尔130水上侦察机,让他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战舰世界的恶搞视频:舰长在舰艇爆炸前坐著水侦临阵脱逃的滑稽场面。 ..... 当然了,一直看著水侦倒不是陈庸突然来了灵感,想作死搭乘水侦近距离观摩狗斗。 而是他突然想到前世阿丑在战爭初期,经常因为未能及时放飞水上飞机,导致停放在弹射器上的飞机被敌方炮火击中,燃起的大火往往波及整艘战舰,严重影响了作战效能。 “不能重蹈覆辙。”他轻声自语,隨即拿起瞭望手的通讯装置,“奥波依努中將,立即传令马赛曲號,让他们儘快放飞水上侦察机。” “我们要让每一架飞机都发挥应有的价值,而不是成为甲板上的隱患。” 第91章 假想敌是鬼子的水雷战队 第91章 假想敌是鬼子的水雷战队 九点十九分,北海中部。 马赛曲號轻巡洋舰的舰桥內,舰长安德烈·丹茹正俯身在海图桌前,与战情中心的军官们商討接敌战术。阳光透过舷窗,在铺满图表的工作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舰长,舰队司令急电!”通讯官的声音打破討论,“亲王殿下命令我舰立即弹射水上侦察机。” 闻言,丹茹上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水侦不仅能扩大马赛曲號的侦查半径,还能为接下来的炮击提供校射,这样的优势没理由不利用。 他转身对副舰长下令道:“执行命令,立刻安排罗亚尔130的起飞准备工作!” 约莫十分钟左右,隨著弹射器的轰鸣,一架极具辨识度的水侦从舰艉腾空而起,很快便向著敌舰的方位飞去。 与此同时,瞭望哨的急报从传声筒中传来:“舰长!方位015,距离22000米!发现敌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右舷方向的海平线上。 “目標烟柱確认!”丹茹舰长快步回到海图桌前,手指重重按在参谋刚刚標註的位置,“战情中心,將首个接触目標命名为a,其余依次为b、c。立即制定对目標a的火力方案!” “收到,马上完成!”战情中心的回应乾净利落。 很快,主桅杆顶端那座重达数吨的旋转装甲塔开始嗡嗡作响,主炮射击指挥仪的巨大光学镜头缓缓转向015方位。 经过数秒的持续锁定和跟踪目標,光学指挥仪操作员將测得的距离和方位数据,通过电路实时传输到了下方的火控计算室。 前甲板上,两座三联装152毫米舰炮塔隨之同步转动,齿轮嚙合的金属摩擦声与液压系统的嘶鸣顿时充斥整个舰桥。 副舰长:“主炮组准备完毕,可以开炮!” 此话一出,丹茹上校並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而是按下舰队通讯按钮下令道:“各驱逐舰注意,立即执行预定的突击方案a!”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遍整支分队,“第一驱逐舰支队,摩加多尔號、沃尔塔號,协同空想號和可怖號,从敌舰左翼实施高速迂迴!” “剩下的四艘空想级,组成第二驱逐舰支队,从右翼展开包抄!” 舰桥內的高级指挥官们,能感受到自家舰长话语中蕴含的锋芒:“我要你们以超过40节的速度,像骑兵衝锋般完成夹击。不论敌军转向应对哪一翼,都会將侧翼暴露给另一支分队。” 他稍作停顿,让各舰消化战术要点:“当接近至一万米距离时,两支分队同时发动大规模鱼雷齐射,要用炮雷合击打出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若敌军出现损伤或队形散乱,”丹茹的声音陡然转厉,“就立即集结髮动第二轮进攻,改用炮击终结战斗! ” 最后丹茹上校补充道:“在此期间,马赛曲號將持续提供火力掩护,压制任何试图反击的敌舰。” “舰长们,不要忘了亲王殿下在出发前的话。我们日后的敌人,会是旭日帝国的水雷战队,而眼下的普鲁森海军只是一块磨刀石而已。” “此役,大家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愿波拿巴的荣耀与诸位同在!” 话毕,丹茹上校果断下令:“一號炮塔,夹叉试射,开炮!” 三联装舰炮开火的瞬间,整艘轻巡洋舰猛地一震,甲板传来沉闷的后坐力衝击,舷窗玻璃也嗡嗡作响。 三门152毫米主炮喷吐出炽烈的炮口焰,將清晨的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翻涌的硝烟瞬间笼罩了前甲板。 舰桥內,高级军官们都提前张开了嘴,平衡耳膜內外的气压。瞭望手则是紧盯著远方的海平面,等待著本轮试射的结局。 “落点观测!”火控军官的声音带著失望,“最近弹著点偏离130米!” 伴隨著主炮射击指挥仪发出的细微嗡鸣,光学镜头重新校准,炮塔液压系统嘶嘶作响调整著射角。 不过短短二十秒,第二轮夹叉试射的轰鸣再次撕裂海空,三发sigma2.0的炮弹再次向著敌舰呼啸而去。 与士气高昂,准备大展拳脚的波拿巴舰队不同,此时的三艘普鲁森驱逐舰已然被笼罩在沉重的压力之下。 在z16舰桥上,埃里希·贝伊少校缓缓抬起望远镜,镜片中映出远方气势汹汹的敌舰队形。 他深吸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声音低沉却坚定:“一艘轻巡洋舰,八艘驱逐舰,还要三面夹击,看来敌人很重视我们这支小小的警戒分队啊。” 贝伊转身面向身旁的军官们,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好在我们的任务不是取胜,只要能够阻滯敌人前进的步伐,哪怕只有片刻,就算完成了使命。” “传令z15和z20,继续拉近距离。在低速和中速模式下,我们的鱼雷航速甚至不及敌..... 方驱逐舰的航速。必须在六公里內以高速模式发射,才能確保威胁到敌人。” “开启引擎过载,以最大战速衝上去!最后一次检查鱼雷!” 在他的指挥下,三艘普鲁森驱逐舰毅然调整航向,从原本拦截地中海舰队正前方的航线偏转,直直衝向了马赛曲號。 没办法,在悬殊的航速差距下,z驱们压根就没想著跑。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集中全部火力突进,儘可能用鱼雷重创前方的轻巡。 就在这时,瞭望手的报告声再一次引爆了舰桥:“敌舰主炮闪光!观测准备!” “弹著预计35秒!全员防衝击姿態!” 此话一出。埃里希·贝伊少校立即抓住海图桌稳住身形,同时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 但在两万米的距离上,他只能隱约看见马赛曲號主炮射击后升腾的硝烟。 约三十秒后,三发152毫米炮弹呼啸而至,在z16舰斜前方轰然炸响。 这波炮弹虽未形成跨射,但掀起的巨浪却狠狠拍打在舰桥的观察窗上,咸涩的海水顺著舷窗流淌而下,仿佛瞬间將战舰拖回了北海的风暴区。 作为一名资深舰长,埃里希·贝伊深知自己现在必须稳定军心。 他敏锐地注意到一名军官正慌乱地移动,於是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將其按回战位:“守住你的岗位!要对得起自己的军衔。” “维持航速!一、二號炮塔准备还击!咱们不能单方面挨打。” “通知各舰,让他们保持单纵阵,突击至六千米距离后实施鱼雷齐射!只要成功执行雷击战术,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这几句夹杂著训斥的命令如同镇定剂,让舰桥官兵迅速恢復战斗状態。就在z16的两门127毫米炮开始转向瞄准时,瞭望手的警报再次响起:“正前方敌舰二次齐射!” “左舷敌驱逐舰开始炮击!” “右舷敌舰持续开火中!” 在持续半分钟的炮火洗礼中,上百发各种口径的炮弹在z16四周炸开。 这艘驱逐舰仿佛误入了大西洋,上层建筑被接连不断的水柱冲刷著,敌人打来的每一波炮弹都在考验著全舰官兵的神经。 终於,在这枪林弹雨中,z16前甲板的两门127毫米主炮终於完成瞄准。 “瞄准完毕!” “开炮!” “轰!轰!” 两团炮口焰刺破硝烟,炮弹呼啸著飞向远方的敌舰。 “重新装填!快!”炮长的嘶吼在甲板上迴荡。 舰桥內,埃里希·贝伊少校的手指紧紧扣住海图桌。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发扬自家吕帅的传统艺能,亲自去给127炮装炮弹。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中,新一轮弹雨如期而至,如暴雨般袭来。 其中一发138毫米的高爆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往无前地钻进了z16的舰桥。 爆炸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指挥中心,钢铁碎片混合著硝烟四处飞溅。 马赛曲號巡洋舰舰桥上,副舰长望著海面上己方舰队火力全开,主炮疯狂泼水的壮观场景,满意地頷首。 “舰长,照这个趋势,战斗很快就能见分晓。”副舰长语气轻鬆,“光是炮弹掀起的水柱,怕是都能把普鲁森人的驱逐舰给拍沉。” “殿下说得对,一切问题都源於火力不足。只要火力足够,就连重巡洋舰也得退避三舍。 “6 ..... 然而丹茹上校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儘管此战必胜无疑,甚至可能以零伤亡结束,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己方炮击命中率偏低的问题。 顶著全世界最强炮驱的头衔,可射击效率却不尽人意,这怎么才能让旭日帝国的鬼子亮肚皮呢。 就在他思索如何改进射击效率时,瞭望手急促的警报打破了沉思:“敌舰开火!三艘驱逐舰同时射击!” 在不足一万千五米的距离上,即便不藉助望远镜,也能清晰看见敌舰炮口的闪光。但丹茹上校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下达了令人意外的命令:“保持航线,继续全力炮击!” 在他看来,改变航向只会降低射击精度,与其担心敌方127毫米炮弹的威胁,不如用更猛烈的火力將风险彻底扼杀。 命令传达到各战位后不久,瞭望手兴奋的呼喊便响彻舰桥:“命中!首发射中目標! “” 所有军官不约而同地举起望远镜,聚焦在代號目標a的敌舰上。 只见那艘舰桥受创的驱逐舰,中段处已然燃起熊熊烈焰,那是锅炉舱被直接命中的典型特徵。 果不其然,仅仅几十秒后,这艘驱逐舰的航速就骤降至15节,彻底失去了实施突击的能力。 眼瞅著原本的领舰已无力衝锋,z15埃里希·施泰因布林克號毅然接替指挥,率领著z20以单纵阵形继续突击,义无反顾地冲向最佳鱼雷发射阵位。 “第二发命中!” 舰桥內的军官们刚抬起望远镜,就看见一道刺眼的闪光突然从目標b的二號炮塔进发而起,像是火山从钢铁甲板下喷涌而出。 一门127毫米skc/34舰炮的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带著悽厉的呼啸声飞向高空,又在空中划出了诡异的弧线。 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开端。 水线以下,弹药库的殉爆直接撕开了舰体龙骨。 z15驱逐舰从断裂处开始摺叠,舰与舰以反物理学的角度同时翘向天空,暴露出锅炉舱里扭曲的管路。 那里还有几名戴防毒面具的轮机兵,在钢铁塌陷前徒劳地试图关闭阀门。 嗯,拿到了绝版殉爆旗,不亏“弹药库殉爆!我们打中敌人的弹药库了!” 第92章 提上日程的雷达科技 第92章 提上日程的雷达科技 九点五十分,黎塞留號战列舰舰桥。 陈庸静立在右舷观测窗前,手持望远镜凝视著远方海面上的小学生互殴。 跟马赛曲號的舰长不谋而合,他也发现了舰队炮击效率低下的问题。那命中率,甚至连战舰世界中的五十分之一都难以达到。 “哎,果然啊,老毛子那个是魔法世界,现实终究比游戏复杂得多。”他轻嘆一声,镜片中映出又一轮偏离目標的齐射。 不过忧虑的神色並没有在陈庸的脸上持续太久,只因在他看来,地中海舰队现在暴露出的问题完全可以迎刃而解。 想要提高舰炮的命中率,首当其衝的便是官兵间的战术协同与配合默契。 在这一点上,大可以找普鲁森和伊太利海军来当陪练。 这种以战代练的效果,虽然大概率没有鬼子海军月月火水木金金的效果好,但实战中积累的经验终將沉淀为舰队的肌肉记忆。 至於技术层面的短板? 陈庸心念微动,脑海中浮现出抵抗运动系统尚未彻底解锁的科研模块。 似乎是波拿巴战役第一阶段进入了尾声的原因,此时系统中的绝大多数功能已经显露了出来,只不过还是灰色的不可选状態。 也行吧,至少能看到了。 作为一名p社的骨灰级玩家,他深信这个外掛肯定可以给出解决方案。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抵抗运动不如唤醒勇虎,在种地和攀科技上拉了胯,他也能调动帝国各大理工大学的研究力量。 那些已被他安排转移的科学家们,其科研能力绝对足以推动一场海军技术的革新。 “传令,”陈庸转身对通讯官说道,“让马赛曲號注意收集本次海战的炮击命中数据,我们需要给未来的训练和改进保留详实的参考资料。 “对了,告诉丹茹上校...” 陈庸正准备下令让各舰系统收集刚才的射击数据,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远方海面传来。 他猛然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色水柱於战场方向冲天而起,高度足足有数十米。无数船体碎片裹挟在水柱中翻滚闪烁,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当水柱达到最高点后轰然落下,在海面形成一片蘑菇云状的白色水雾,久久不散。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让整个舰桥瞬间寂静,隨即又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帝皇啊————” “又是弹药库殉爆?” “不对,这威力这爆炸的东西,应该是鱼雷。” 陈庸缓缓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地中海舰队所使用的鱼雷,还是十几年前设计的旧型號。它的战斗部仅装填三百多公斤炸药,发射后留下的航跡更是明显得不得了。 一款过时的武器,能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那威力巨大之九三氧气鱼雷得有多猛啊。 想到这里,鬼子水雷战队在他心中的威胁等级,顿时又提升了一级。 將这份警惕暂且压下后,陈庸將注意力转回脑海中的海军作战模块。刚刚突如其来的爆炸,为这场小学生互殴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此时的系统结算界面上,代表z15、z16和z20的三面战旗已转为深黑,象徵著先遣舰队的完胜。 而在原本普鲁森公海舰队的位置上,如今只剩下提尔比茨號战列舰,以及施特拉塞尔號航空母舰的標识仍在闪烁,其余舰艇早已消失在北海的茫茫波涛中。 “传我命令,”陈庸转身时声音清晰坚定,“留下三艘空想级驱逐舰打捞落水的俘虏,顺便问问他们是否知道公海舰队的撤退路线。” “其余舰只全速前进,是时候去收穫我们应得的战果了。” 四十海里的航程,对全速前进的地中海舰队而言並不遥远。 不到一小时,站在黎塞留號舰桥的陈庸,就能清晰望见那两艘被留下断后的普鲁森巨舰。 此时,提尔比茨號战列舰正在进行一种直径非常大的顺时针螺旋运动,仿佛一头受伤的猛兽在绝境中徘徊。 它的主炮塔仍在缓慢转动,执拗地指向地中海舰队来袭的方向。 而在其划出的椭圆中间,施特拉塞尔號航空母舰的处境更为悽惨。 那装甲飞行甲板上翻滚的烈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舰体中部蔓延。浓密的黑烟如同出殯的旌旗直衝云霄,偶尔还会传来弹药殉爆的声音。 看到仍在熊熊燃烧的施特拉塞尔號,奥波依努中將先是皱起眉头,语气中带著不解:“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怎么敌舰的火势非但没有控制住,反而愈演愈烈。仅仅是一枚航弹造成的损伤,他们的损管效率居然如此低下?” 突然,传奇舰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兴奋地转向陈庸: ..... “亲王殿下!普鲁森人多半是弃舰撤退了,我们要不要让陆战队员们尝试登上施特拉塞尔號?” “要是能俘获一艘完整的航空母舰带回敦刻尔克,对前线將士的士气將是多么巨大的鼓舞啊!” 他激动地指向远处的航母:“您看那艘齐柏林级,虽然甲板起火,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话一出,陈庸立马用一种审视基因原体的目光望向奥波依努中將。 不是,现在是137年,离战锤40k还有三万九千多年啊。咱不能因为天天喊著为了帝皇,就在打仗的时候准备跳帮吧。 想到这里,陈庸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大胆的提议:“鲁森人之所以没有用鱼雷自沉施特拉塞尔號,很可能就是为了让它有个体面的结局,让它在战斗中沉没。” “即便我们的陆战队员成功登舰,“他望向远处燃烧的航母,语气凝重,“那些自愿留守的普鲁森水兵也必定会打开通海阀,引爆炸药。届时我们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要白白付出伤亡。” “传令各舰,做好炮击准备。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儘快结束战斗,敦刻尔克的数十万將士还在等待救援,別让他们等急了!” 第93章 没有逃跑,反而主动靠近我吗? 第93章 没有逃跑,反而主动靠近我吗? 待传奇舰长打消跳帮的衝动,陈庸先是看了一眼仍在转圈的北宅,紧接著又稳步走向通讯台。 他握住了全舰队通讯的话筒,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达至每艘战舰:“让巴尔號,我们要发起最后一击了,立即调整航向至180,与旗舰保持平行阵列。 接下来我们在22800米的距离,使用ap弹集火射击,轮流瞄准提尔比茨號的四座炮塔与舰桥指挥塔!” 考虑到提子此时仍有些许反击能力,以及敦刻尔克级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装甲,陈庸稍作停顿,继续下达指令:“敦刻尔克號、斯特拉斯堡號,待黎塞留级取得跨射后,你两舰以最高战速从敌舰左舷45度角切入,逼近至15公里距离。” “你们的任务是集中全部8门主炮,以急速射轰击敌舰副炮群与上层建筑!一个不留!” 作为地中海舰队的最高指挥官,陈庸深知攻势与守势必须相辅相成。 毕竟这支武德充沛的海上力量不仅关乎当前战局,更是他未来胜利转进的重要资本,容不得一点马虎。 念及此处,陈庸的命令继续在通讯频道中迴荡:“阿尔及利亚號,现由你舰全面负责全舰队的对空警戒。” “重点警戒东南方向空域及低空云层,一旦发现可疑目標,立即通过无线电与灯光信號向旗舰报告,距离、方位、架数,缺一不可!” 他语速稍缓,让各舰消化指令:“各舰舰长注意,所有瞭望哨立即实行双岗制,光学测距仪全程配合低空搜索。要特別注意,敌轰炸机很可能利用云层遮蔽或顺光方位发起突袭。” “注意识別敌我飞机!在开火前需短暂识別,但决不允许敌机抢占有利攻击阵位。” 除了空中小人的威胁以外,水下小人的危机同样不容忽视,尤其敌人还是以u艇闻名於世的普鲁森海军。 交代完对空警戒的相关事宜后,陈庸再次提起通讯器的话筒,对刚刚才立下战功的摩加多尔號驱逐舰下令,展现出了严密的防御部署:“摩加多尔號,立即率领第1、第2驱逐舰分队前出,在舰队主力周围15海里处展开,建立外层反潜屏护圈。” “所有舰艇开启声纳,实施不间断水下搜索。保持15节航速,执行z字形反潜机动“” 。 他切换频道,继续部署:“第3驱逐舰分队注意,在主力舰队核心周围5海里处组成內层反潜屏护圈。你们是最后的防线,务必隨时准备拦截任何突破外层防线的潜艇。” 命令下达后,各舰的回应在频道中接连响起。 最先行动的是驱逐舰,他们凭藉高速在外围迅速展开,声纳脉衝不断扫描著深海。 与此同时,让巴尔號的烟囱喷出浓烟,缓缓调整航向加入炮击阵列。远处的两艘六级战列则已经开始加速,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整支舰队,在攻防转换间展现出精密的协同性。 就在整个地中海舰队依令展开部署的节骨眼,舰桥顶部的瞭望手突然传来急报:“方位005,距离23000米!敌航母开始提速!”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这才是d系航空真正进攻的方式!什么鱼雷机、舰爆和火箭机,只不过是开视野的工具而已。 真正想输出,那还得是靠副炮。 此话一出,陈庸赶忙举起望远镜向远方望去。在他的视野中,施特拉塞尔號航母的机库侧壁突然打开一扇紧急拋掷门,三架疑似bf109的舰载机被水兵们直接推入海中。 ..... 似乎是普鲁森人早有准备,那艘原本被烈焰缠身的航母居然开始提速,就连舰处都泛起了异常汹涌的尾流。 更精彩的是,那些分布在舰体各处的150毫米副炮和105毫米高平两用炮竟同时开火。 24门舰炮分別射向正欲布置反潜警戒线的驱逐舰、准备对空作战的轻重巡洋舰,以及即將开火的四艘战列舰。 剎那间,北海的海面上架起了数道绚丽的弹道轨跡,宛如凭空出现的彩虹桥。 这艘即將沉没的航母正以一种放手一搏的方式,向整个地中海舰队发起最后的挑战。 只可惜啊,由於严重依赖於火控系统,那24门舰炮此时的准头非常差,有些炮弹甚至离目標足足有二三百米远,属於是象徵意义大於实战效果。 “哦?敌舰不仅没有坐以待毙,反而主动向我们靠过来。奥波依努,看来我没有猜错,普鲁森人果然是想给施特拉塞尔號一个体面的结局。” 陈庸调侃意味十足的语气,让先前还力主跳帮夺舰的奥波依努中將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不过这份窘迫很快便化作了进攻的动力,传奇舰长立即恢復了职业军人的本色。 “战情中心,给我制定一份对施特拉塞尔號的打击方案!”他对著通讯器下令,声音里已不见丝毫窘迫。 “火力方案准备完毕。”战情中心的回应迅速而专业。 副舰长紧接著確认:“主炮隨时可以开火!” 奥波依努中將望向陈庸,在获得自家亲王的点头示意后,果断下达命令:“齐射1,开火!” 黎塞留號猛地一震,八门380毫米主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四万三千吨的舰体在海面上微微侧移。 片刻后,远方的施特拉塞尔號周围升起数道巨大的水柱,更有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其舰岛,在指挥中心位置炸开一团耀眼的火球。 “跨射!首轮即跨射!” 成功取得跨射后,黎塞留號战列舰的八门380毫米主炮火力全开,以近乎完美的节奏向目標倾泻著毁灭打击。 作为一艘航母,施特拉塞尔號的装甲防护在战列舰主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其装甲带最厚处仅有100毫米,飞行甲板更是只有40毫米的防护,完全无法抵挡380毫米穿甲弹的直击。 每一发穿甲弹的命中,都会在舰体上撕开巨大的破口,睡著线附近的命中更是造成海水疯狂倒灌。 由於航母拥有庞大的机库空间,进水得以迅速蔓延,最终导致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在接连不断的炮击和持续进水的双重打击下,这艘巨舰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庞大的船体在风浪中隱约有了断裂的跡象。 而后方的提尔比茨號战列舰,却只能看著自己的战友被数艘敌舰围歼至死,活生生像是某些电影里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