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第1章 石猴拜师,系统觉醒!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章 石猴拜师,系统觉醒!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跪在此地,所求何事?” 宏大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云海之上垂落,又似在山间每一片树叶上震颤。 “求仙长收我为徒,学个长生不老之法!” 山门外,那只石猴的嗓门倒是洪亮,透著一股未经雕琢的野性。 看著这一幕的李长安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心中默念第三百遍清心咒。 他穿越到这方寸山已有五百年,深知此地水深,自己的师尊菩提老祖,更是三界之中最神秘的大能。 而山门外那只猴子,则是未来搅动三界风云的齐天大圣。 李长安继续扫著地上的落叶,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將自己缩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苟下去,等猴子学完艺,自己就申请闭个万年死关,完美避开所有是非。 “长生?” 菩提老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听不出喜怒。 下一刻,风停了。 云凝固了。 一股无形却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压,轰然压下。 威压精准地笼罩住山门外的石猴,连李长安身前三尺的尘埃都未曾惊动。 可他依旧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足以让金仙以下的任何生灵神魂俱灭。 山门外的石猴身躯剧震,双膝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他齜著牙,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金色的毛髮下,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想给这天生石猴一个下马威。 李长安眼皮一跳,暗道:“师尊您悠著点,这猴子可是西游大劫钦定的主角,玩坏了佛门那帮人可要找您拼命的。”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苟下去,等猴子学完艺,自己就申请闭个万年死关,完美避开所有是非。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未来齐天大圣孙悟空、准圣大能菩提老祖。】 【三界头条系统已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於菩提老祖和未来齐天大圣面前,完成首次显圣!】 【任务要求:以不经意的方式,化解石猴的困境,展现你深不可测的道韵。】 …… 山门外,石猴的腰背已经被压得弯了下去,七窍之中都开始溢出淡淡的血雾。 他那双天生的灵瞳里,满是不屈与疯狂,死死撑著最后一口气。 菩提老祖的威压还在层层加码。 第一重,是试其根骨。 山岩崩裂,古木低头,石猴强撑著,这是对肉身的考验。 他撑住了。 第二重,是撼其心志。 无形的压力化作心魔,低语著让他放弃,嘲讽他不自量力。 这是对道心的侮辱。 石猴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也扛了下来。 李长安能感觉到,虚空中菩提老祖的意志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咦”。 显然,这猴子的坚韧超出了他的预料。 於是,第三重压力降临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带著一丝法则层面的碾压。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是仙与凡的天堑。 石猴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骨彻底碎裂,整个人瘫倒在地,只有一双拳头还死死攥著,砸进泥土里。 他的生机,正在被那股力量快速磨灭。 这是物理与神魂的双重威胁。 李长安闭上眼,长长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我这该死的、想当咸鱼却又无处安放的圣人之姿啊! 就在孙悟空即將坚持不住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仙光特效。 他只是像过去五百年的每一天一样,平平无奇地,將手中的竹製扫帚往前轻轻一扫。 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只是为了拂去脚尖前的一粒尘埃。 “沙……” 扫帚的末梢划过地面,带起一片枯黄的落叶。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片落叶悠悠然飘起,打著旋儿,越过李长安身前三尺的无形界限,飘向山门。 在落叶飘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韵”隨之盪开。 这股“韵”没有力量,没有杀伐,甚至没有存在感。 它就像春风拂过冰面,冰面自然消融。 就像阳光照进暗室,黑暗自然退去。 菩提老祖那足以压塌山岳、磨灭金仙的恐怖威压,在这片轻飘飘的落叶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它没有被击溃,没有被抵挡。 而是……被“理顺”了。 仿佛一个暴躁的君王,被一位无形的智者三言两语就安抚下来,自己褪去了所有戾气,变得温和驯良。 那股让石猴濒临死亡的威压,就这么消弭於无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山门前,空气恢復了流动,阳光重新变得温暖。 石猴只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几乎將他碾成粉末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头,大口喘著粗气,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的目光越过破碎的青石,穿过飘荡的尘埃,最终定格在那个手持扫帚、身穿朴素道袍的年轻身影上。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万古以来,一直都在。 与此同时。 灵台方寸山之巔,云雾繚绕的道台之上。 盘膝而坐的菩提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圣境威压,竟然被一道……扫地的道韵给抚平了? 那不是法力对抗,不是神通碰撞。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是“道”! 是將自身对天地的理解,融入一举一动,言出法隨,修改规则!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在李长安的身上。 这个自己五百年前隨手收下,叮嘱他“多看、多听、少说”,平日里只负责洒扫庭院的大弟子…… 竟然还有这般实力? …… 李长安对那两道关注的目光恍若未觉,內心却陷入了深深的惋惜。 別了,我的过去。 五百年的低调,一朝丧尽。 我的咸鱼生活,彻底离我而去了! 【叮!首次显圣成功!】 【判定效果:震撼人心!】 【观眾咖位:准圣大能x1,天命之子x1。】 【综合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显圣值十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x1!】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李长安】 【身份:方寸山大师兄】 【修为:天仙境】 【显圣值:100000】 【已掌握功法/神通:扫叶功(出神入化)……等九十九项基础杂役技能。】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开,赶紧开!趁著师尊没来找我算帐,先看看有什么保命的东西!”李长安在心中急切。 光华一闪,大礼包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至宝·大道烘炉(仿製品,可炼化万物返本归元,提升品质)!】 【恭喜宿主获得:修为无瓶颈直升特权(初级)!】 【检测到宿主当前修为过低,已自动消耗十万显圣值,进行修为灌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洪流,凭空出现在李长安的四肢百骸、紫府丹田之中。 天仙! 真仙! 玄仙! 金仙! 他的修为境界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疯狂飆升,瞬间衝破了金仙的壁垒! 强大的力量充斥著身体,李长安甚至感觉自己只要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这方天地。 他连忙死死压制住外泄的气息,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动静要是被菩提老祖察觉,自己就不是暴露那么简单了,怕是要被当场切片研究。 “这位师兄……” 山门外,石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势竟在刚才那股道韵下,快速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望著李长安,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是你……救了我吗?” 李长安面无表情,內心却慌得一批。 他刚想开口说“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菩提老祖的声音却再次响彻天地。 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复杂。 “痴儿,还不进来,更待何时?” 这话,是对石猴说的。 但李长安却敏锐地感觉到,师尊那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神念,並未移开。 一道来自天庭南天门的窥探,被方寸山的天然结界挡住,悄然消散。 一缕起於西天大雷音寺的佛光,在触及东胜神洲地界时,微微一顿,最终隱去。 李长安抱著扫帚,望著那只兴高采烈衝进山门的猴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却不知,从他扫出那片落叶开始,这盘早已被诸天圣人定好的西游棋局,棋盘上便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 第2章 祖师问心,扫地亦是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章 祖师问心,扫地亦是道 石猴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带著初入仙山的狂喜与激动,冲入了斜月三星洞的山门。 他路过李长安身边时,还咧著嘴,投来一个混合著感激与崇拜的眼神。 李长安没有回应。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单手持帚的姿势,身体僵直得像一尊石像。 山门外的风重新开始吹拂,捲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他朴素的道袍衣角。 可李长安感觉自己的道袍仿佛灌了铅,每根纤维都承受著来自山巔上的审视。 师尊菩提老祖的神念,如同一座无形的神狱,依旧將他牢牢锁定。 那神念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可怕。 它在探究,在解析,就像是细细解剖一般,在试图看穿他体內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 他体內的金仙法力,像是被大坝拦截的滔天洪水,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必须用尽全部心神,才能將这股力量死死压制在体內,不泄露出一丝一毫。 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且上殿来。” 菩提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中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锁定在李长安身上的神念,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李长安暗中鬆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抬起头,望向云雾深处那座古朴的道殿,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斜月三星洞,传法大殿。 殿內,蒲团之上已坐了数十位师兄弟,皆是仙风道骨,气息悠长。 他们是菩提老祖座下的记名弟子,平日里听经闻法,各修神通。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大殿中央那个浑身是伤,却精神抖擞的石猴身上。 石猴跪在地上,仰著头,好奇地打量著高坐云台之上的菩提老祖。 那是一位面容古拙,鬚髮皆白的老道人,闭著双眼,仿佛与整座大山融为一体。 可石猴能感觉到,这位仙长体內蕴含著比天地还要浩瀚的力量。 “你这猢猻,既入我门,当绝凡心,去俗姓。我便为你取个法名。” 菩提老祖並未睁眼,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我门中有十二个字,排到你,正当『悟』字。便为你起个法名,叫做『孙悟空』,如何?” 石猴闻言大喜,连连叩首。 “好!好!好!从今往后,俺便叫孙悟空了!” 他清脆的笑声在大殿中迴荡,让不少师兄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这猴子,倒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然而,高坐云台的菩提老祖,却在此时话锋一转。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今日山门之外,道韵天成,抚平威压。此事,非金仙不可为,非大罗不能解。” 来了。 站在殿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长安,心臟猛地一跳。 大殿內,数十道原本在窃窃私语的视线,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钉在李长安身上。 惊疑,不解,震撼,种种情绪在这些师兄弟的眼中交织。 山门外发生的事情,他们虽未亲见,却也感知到了一二。 他们只知道师尊降下威压考验新来的弟子,却不知那威压竟被一道“道韵”化解。 而这道韵,竟出自这位平日里只管洒扫庭院,从不参与论道修行的大师兄之手? 孙悟空也猛地回头,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长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热切。 在他心里,这位扫地师兄的形象,已经与“深不可测”四个字画上了等號。 菩提老祖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 “长安。”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著云台深深一揖。 “弟子在。” “你入我门下,已有五百年。” “是。” “五百年来,你只扫地,不问道,不修法,不炼丹。” “是。” 一问一答,平静无波。 可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平静之下的暗流汹涌。 菩提老祖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看透本源。 他的视线落在李长安身上。 “你且说说,这五百年,你用这扫帚,都扫去了什么?”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陷阱。 说扫去了尘埃,是凡夫之言,自证平庸。 说扫去了心魔,是修士之语,但区区扫地,何以扫去心魔?未免狂妄。 说扫出了大道,更是欺师灭祖之言。大道无形,岂是一把扫帚能扫出的? 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是错的。 李长安低著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那把跟隨了他五百年的竹製扫帚,动作一如既往的平淡。 “回稟师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子愚钝。” “五百年来,弟子只做了三件事。” “扫地时,扫去心中杂念,此为『净心』。” “见叶落,知秋风已至;见雪飘,知寒冬降临。顺应天时,不强求,不妄为,此为『知时』。” “每日清晨,扫开山门路。迎来的是师兄弟,送走的是昨日尘。迎来送往,安守本分,此为『守拙』。” 李长安说完,再次躬身一揖,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净心,知时,守拙。” “弟子扫去的,不过是这三者之外,无用的东西罢了。”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眾位师兄弟面面相覷,眼神中满是震撼。 这是何等境界的回答! 他没有谈玄论道,没有引经据典,说的全是扫地这件最平凡的事。 可这三言两语,却將一个安於本分,顺应自然,心境通透的求道者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种大智慧,是真正的“道在平常中”。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抓耳挠腮,他听不懂那些深奥的词汇,但他能感觉到,这位大师兄说的话,好像很厉害。 云台之上,菩提老祖那双混沌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李长安一眼。 这个回答,比直接显露金仙修为,更让他感到惊讶。 力量可以靠机缘获得,但这份歷经五百年孤寂沉淀下来的心境,却是任何天材地宝都换不来的。 “守拙……” 菩提老祖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隨即闭上了眼睛,恢復了那副万古不变的模样。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 “悟空,你初入山门,便隨你这位长安师兄,先学洒扫应对,磨一磨你的野性吧。”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让这天生的石猴,跟著大师兄去扫地? 孙悟空却是大喜过望,他一蹦三尺高,跑到李长安身边,学著他的样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悟空拜见大师兄!” 李长安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一脸兴奋的猴子,又看了一眼云台上仿佛已经入定的师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彻底绑定了。 他只想当个路人甲,师尊却非要给他加戏,让他当新手导师。 他领著孙悟空,在眾位师兄弟复杂的目光中,退出了大殿。 一路上,孙悟空像个好奇宝宝,围著他问个不停。 “大师兄,你刚刚说的那个『守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一种很厉害的神通?” “大师兄,你的扫帚是不是法宝?能不能借我玩玩?” “大师兄……” 李长安一言不发,领著他穿过迴廊,走过庭院,最终来到自己那间位於后山最偏僻角落的茅屋前。 他从墙角拿起另一把崭新的扫帚,塞进孙悟空的手里。 “道,不在嘴上。” 李长安指著面前一条铺满落叶的石阶小径,淡淡地说道。 “先扫完这条路,再来问我下一个问题。” 说完,他不再理会抓著扫帚一脸茫然的孙悟空,转身推开了自己的屋门。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必须好好消化一下,重新规划自己的“咸鱼”大计。 然而,当他迈入屋內的瞬间,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看见,自己那间简陋的茅屋里,小小的木桌旁,正坐著一个身影。 那身影鬚髮皆白,身穿道袍,不是刚刚还在传法大殿云台之上端坐的菩提老祖,又是谁? 老祖的手边,正温著一壶清茶,两只茶杯,热气裊裊。 他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五百年。 第3章 茅屋论道,圣心难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章 茅屋论道,圣心难测 茅屋的门,在李长安的身后悄然合拢。 没有风。 那扇简陋的木门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带,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山风,鸟鸣,还有门外那个抓耳挠腮的猴子。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不足三丈的茅屋,以及屋中的两个人。 一坐,一站。 李长安的身体有些僵硬,握著扫帚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体內的金仙法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他用五百年来练就的“守拙”心境死死压制著,不敢有丝毫异动。 桌边的菩提老祖没有看他。 老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只正在“咕嚕”冒著热气的陶壶上。 茶水已沸。 “坐。” 菩提老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长安依言,將那把跟了他五百年的扫帚轻轻靠在门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不是扫帚,而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仪式法器。 他在老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垂下眼帘,学著对方的样子,將目光落在那壶翻滚的沸水上。 他不开口。 师尊不问,他便不说。 多说,多错。 “这壶,是我三百年前游歷东海之滨时,从一处凡人窑洞里带回来的。” 菩提老祖终於开口了,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茶壶。 “烧制它的匠人,一生只烧陶,心无旁騖。故而他烧出的器物,虽是凡品,却有一丝『纯粹』的韵味。” 他提起陶壶,为李长安面前那只粗陶茶杯斟满。 茶水呈琥珀色,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你且尝尝,这用凡火煮的仙茶,是何滋味。” 李长安双手捧起茶杯。 杯身温热,那股热量顺著指尖传递而来,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是一道题。 比在大殿之上那句“扫去了什么”更加凶险的题。 说好,是諂媚。 说不好,是狂妄。 说出其中道韵,又与他“守拙”的形象不符。 李长安將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没有想像中的仙气繚绕,也没有沁人心脾的灵力波动。 它就是茶。 有些苦,而后回甘。 “回稟师尊。” 李长安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茶,是山上的仙茶。” “水,是洞中的灵泉。” “火,是凡间的俗火。” “器,是匠人的拙器。” “仙凡之物,共冶一炉。入口是苦,入喉是甘,入腹是暖。弟子尝到的,是『调和』二字。” 他没有评价好坏,只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菩提老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双混沌般的眼眸,终於从茶水上移开,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深刻地,凝视著李长安。 “调和……” 老祖慢慢品著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好一个『调和』。” “你在山门前,也是想『调和』我那道威压与那猴头的生机吗?” 来了。 最核心的问题,终究还是避无可避。 整个茅屋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桌上陶壶升腾的热气,都凝固在了空中。 一股无形无质,却比山岳更沉重,比星河更浩瀚的意志,悄然降临。 它不像山门前那般霸道,却更加无孔不入。 它像水银,顺著李长安的呼吸,皮肤,毛孔,试图渗入他的四肢百骸,窥探他紫府丹田最深处的秘密。 李安然体內的金仙法力瞬间暴动,几乎要破体而出,化作护体仙光。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保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动用法力! 一旦动用,就坐实了自己是刻意为之,之前的一切说辞都將成为谎言。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长安的脑海中,没有去想任何玄奥的道法,也没有去思考如何对抗。 他的心神,全部凝聚在了自己刚刚放下的那只茶杯上。 他想起了那个烧了一辈子陶器的凡人匠人。 想起了自己扫了五百年的落叶。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枯燥吗? 是的。 但当一件事做到极致,便不再是事,而是道。 匠人的道,是手中的泥胚。 我的道,是掌中的扫帚。 扫去杂念,守住本心。 任你威压如山,我只守我心寸土。 任你道法通天,我只扫我眼前尘。 那股试图侵入他身体的恐怖意志,在触及到他那片“纯粹”的心境壁垒时,竟如春雪遇骄阳,悄然消融,无跡可寻。 並非对抗,而是不纳。 我的世界里,只有扫地,没有你的道。 李长安的身体微微一晃,额角沁出一滴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他依旧垂著眼,仿佛只是在回味刚刚那口茶的余韵。 茅屋內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菩提老祖眼中的混沌,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讚赏。 他收回了那道意志。 “以守拙之心,行调和之事。” 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的感慨。 “不假外物,不凭法力,只凭一颗心,便能自成一界,万法不侵。” “长安,你这五百年,扫出了一条了不得的路啊。” 李长安闻言,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弟子愚钝,不敢称道,只是守著本分罢了。” 他依旧谦卑。 “善。” 菩提老祖点了点头,似乎是彻底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这『守拙』之道,对修行有大裨益。但只守不发,如宝珠蒙尘,终是缺憾。” 他话锋一转。 “那悟空,乃天地產之灵石,生性顽劣,野性难驯。空有灵窍,却无道心。” “既然他与你有这段因果,从今日起,便由你来教他『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节』。” “你之『拙』,或可磨他之『野』。” 李长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完了。 这下连洋工都没法磨了。 “弟子……遵命。” 纵有万般不愿,他也只能躬身领命。 菩提老祖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 李长安连忙跟著起身相送。 就在老祖的手即將触及门环之时,他的身形顿住,却没有回头。 “长安。” “弟子在。” “为师这方寸山,看似与世隔绝,实则乃三界风眼所在。” 老祖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棋盘早已布下,棋子也已各就各位。多一颗,或少一颗,都无伤大局。”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似乎扫了李长安一眼。 “但若是一片落叶,不知从何而来,飘上了棋盘,那这盘棋,或许就会变得有趣许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 茅屋的门,无声地开了。 午后的阳光,夹杂著庭院的喧囂,重新涌了进来。 李长安独自站在屋中,望著桌上那杯自己只喝了一口,却依旧温热的茶,久久无言。 他知道,自己的咸鱼生涯,从那片落叶飘出山门开始,就已彻底结束。 而他自己,这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叶,已经被那位执棋的师尊,轻轻地,放在了棋盘最中心的位置。 第4章 扫叶非扫叶,猴王初闻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章 扫叶非扫叶,猴王初闻道 茅屋的门敞开著,午后的暖阳铺洒进来,將地上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长安站在屋中,身影被拉得頎长。 他静立了许久,久到桌上那杯茶的热气彻底散尽。 师尊那句“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叶”,像一枚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海里。 棋子尚有轨跡可循,落叶却无根无凭。 这究竟是讚许,还是警告?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五百年的“守拙”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想不通的事,便交给时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扫地的,现在多了一个身份,教猴子扫地的。 李长安拿起门边那把跟了他五百年的扫帚,走了出去。 门外,石阶小径上,孙悟空正跟那把崭新的扫帚较著劲。 他天生神力,挥舞著竹製扫帚,竟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一时间,落叶与尘土齐飞,捲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型旋风。 他扫得很快,很卖力,整条小径被他来回折腾了数遍,可那些落叶仿佛有灵性一般,刚被扫开,又被风卷了回来,或是乾脆落到另一处,显得比之前更加杂乱。 “嘿!气煞俺也!”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地上,將扫帚扔在一旁,抓耳挠腮,满脸的烦躁。 “大师兄,这活计忒也无趣!有甚么好学的?待俺老孙使个神通,吹口气便能让这方圆十里的地界乾乾净净!” 李长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走到小径的另一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扫帚。 没有风。 没有法力波动。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孙悟空能清晰地看见扫帚的每一根竹丝是如何划过地面。 “沙……” 一声轻响。 扫帚落下,再轻轻抬起。 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仿佛不是他在扫地,而是这条小径在配合著他的动作,主动將那些枯黄的落叶,温柔地送到了扫帚前。 一扫,一收。 他身前的地面便洁净如洗,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那些落叶被整齐地归拢到一处,堆成一个小小的土丘,安静地等待著它们的宿命。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整条小径,就在这近乎於某种仪式的动作中,一寸一寸地恢復了洁净与安寧。 孙悟空看得呆住了。 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从起初的不耐烦,渐渐变成了惊奇,最后化为深深的困惑。 他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大师兄的每一次挥动,都和这山,这风,这阳光,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那不是在扫地,那是在与这片天地对话。 远处,两位刚听完经的师弟路过,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人撇了撇嘴。 “大师兄倒真是清閒,竟有兴致教那新来的猢猻做这等杂役。” 另一位师弟却停下脚步,他凝视著李长安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骇然。 他分明感觉到,隨著那扫帚的起落,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温顺平和,连自己体內浮躁的法力,似乎都沉静了许多。 孙悟空猛地跳了起来,他学著李长安的样子,拿起扫帚,笨拙地模仿起来。 可他越是想慢,身体里的那股天生的野性就越是按捺不住。 扫帚在他手里,要么轻飘飘地毫无力道,要么就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不对,不对!” 他急得满头大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终於,他失去了耐心。 “大师兄,俺还是觉得,这样太慢了!” 说罢,他鼓起腮帮,猛地向前一吹。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风凭空而起,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將整条小径上的落叶席捲一空,吹向了远处的山林。 小径之上,剎那间变得乾乾净净。 “嘿嘿,大师兄,你看,这不是一样的吗?” 孙悟空得意地拍了拍手,邀功似的望向李长安。 李长安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看孙悟空,也没有看那条被“清理”乾净的小径。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处被狂风颳去了浮土的石缝边。 那里,一只小小的蚂蚁,正奋力地拖拽著一粒比它身体还大的米粒,艰难地爬行著。 原本平坦的尘土路,此刻变得沟壑纵横,它每前进一步,都险些连同米粒一起滑落下去。 “悟空。” 李长安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看它。” 孙悟空顺著他的指引看去,不明所以。 “一只蚂蚁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扫地,不是为了让路变乾净。” 李长安淡淡地说道。 “是为了分清楚,什么是该被扫走的,什么不是。” 他用扫帚的末梢,轻轻地指向那些被堆积起来的落叶。 “叶落归根,它的生机已尽,化作尘泥,是它的归宿。扫走它,是顺应天时。” 然后,他的扫帚又遥遥指向那只还在挣扎的蚂蚁。 “它,生机正盛。这条路,是它的天地,这粒米,是它一族的食粮。它的路,还长。” 李长安收回扫帚,看著孙悟空的眼睛。 “你刚刚那一口气,吹走了落叶,也吹翻了它的路,吹走了它路上的尘,也让它的天地,变成了险境。” “你这不是在扫除,你是在倾覆。”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只小小的蚂蚁,看著它在光禿禿的石面上一次又一次地滑落,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灵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思考”的神色。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地走到那只蚂蚁面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为它拨开了一块挡路的小石子。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把扫帚。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神通。 他的动作依旧笨拙,甚至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僵硬。 但他每一下,都用尽了全部心神,去感受扫帚末梢与地面的每一次接触,去分辨,哪里是枯叶,哪里是尘土,哪里,又是另一个微小生灵的世界。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无声地嘆了口气。 完了。 自己只是想找个最简单的法子把这猴子打发了。 结果,一不小心,又给他上了一堂“道法自然”的课。 这条咸鱼之路,真是越走越窄了。 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茅屋。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见,在远处小径尽头的一座高亭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立,鬚髮在风中微微拂动。 师尊菩提老祖,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那双混沌般的眼眸,正跨越遥远的距离,静静地注视著这里。 注视著他,也注视著那只,第一次尝试著,將野性与神力,都收敛於一把扫帚之中的猴王。 第5章 分豆亦有道,井中可捞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章 分豆亦有道,井中可捞星 高亭之上,菩提老祖的身影如同一幅泼墨山水,与天地融为一体。 那道目光跨越了庭院与石阶,没有丝毫威压,却比泰山压顶更让李长安感到窒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仿佛一位画师,在端详自己画卷上一粒不该存在的尘埃。 李长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隨即又被他强行按回了原有的节律。 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片刻的迟疑。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將手中那把扫帚轻轻靠在墙角,动作平淡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那高亭之上,空无一人。 他越是如此,那道目光在他背后停留的时间便越久。 直到李长安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道目光才悄然散去。 高亭之上,已再无那道白髮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长安暗中长吁一口气,迈步走向自己的茅屋,步伐依旧沉稳,內心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完了。 又被师尊抓了个现行。 自己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圣人之姿,真是藏都藏不住。 他推开屋门,一头扎了进去,想把自己埋进床铺里,进行一次深刻的咸鱼式反省。 然而,他刚坐下,那道冰冷的机械音便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道法自然”的启蒙式教学!】 【教学对象:天命之子孙悟空。】 【教学效果评估:初窥门径,顽心稍敛。】 【综合评价:优秀!】 【触发额外奖励:获得显圣值五万点!】 【新手大礼包附属奖励已激活:大道烘炉(仿)解锁新功能——解析!】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李长安的心情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忽上忽下。 “又来?” 他苦著脸,神念沉入系统光幕。 【宿主:李长安】 【身份:方寸山大师兄】 【修为:金仙境】 【显圣值:150000】 【已掌握功法/神通:扫叶功(出神入化)……等九十九项基础杂役技能。】 【持有宝物:大道烘炉(仿)】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新解锁的功能吸引。 “解析?” 李长安心中默念,將神念集中在那只静静悬浮於他紫府之中的古朴小炉上。 一道信息流淌入他的脑海。 【解析:可洞察万物之本源,明晰其构成与道韵流转。註:解析对象品阶越高,所需消耗显圣值越多。】 李长安的呼吸微微一滯。 洞察本源? 这功能……有点逆天啊!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將解析的目標,对准了自己手中那把跟隨了五百年的竹扫帚。 “解析!” 【叮!检测到目標为凡品,本次解析消耗显圣值:1点。】 【解析中……】 光幕之上,那把扫帚的虚影浮现,隨即被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层层分解。 【物品:南山苦竹扫帚】 【品阶:凡品(灵性滋生中)】 【构成:南山苦竹三百六十五根,山中韧草搓绳綑扎。】 【道韵解析:经宿主五百年“净心”、“守拙”之道韵浸染,凡竹已生微末灵性。以此帚扫地,可扫凡尘;以此帚扫心,可清杂念。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於机缘巧合之下,晋升为后天功德灵宝。】 李长安拿著扫帚的手,猛地一抖。 后天功德灵宝? 自己扫了五百年的地,差点扫出一件灵宝来? 他看著这把平平无奇的扫帚,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茅屋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咚,咚。” “大师兄?” 是孙悟空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和探寻。 李长安收敛心神,將扫帚放到一旁,淡淡地应了一声。 “进来。” 门被推开,孙悟空抱著那把属於他的新扫帚,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他不像之前那般跳脱,反而像一个真正求学的弟子。 “大师兄,俺……俺还是不明白。” 孙悟空挠了挠头。 “扫地,为何要分清蚂蚁和落叶?它们不都是地上的东西吗?一併扫了,岂不乾净?” 李长安看著他。 这猴子,天生灵窍,一点就透,却也执著於根本。 若不让他想明白,怕是会成为他的心结。 “唉。” 李长安在心中嘆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清静时光又泡汤了。 他站起身,走到屋角,那里放著几个陶罐,装著他平日里果腹用的五穀杂粮。 他隨手抓起一把,又从另一个罐子里抓了一把,再从第三个罐子里抓了一把。 黑豆,绿豆,黄豆。 三种豆子被他混在了一个大陶碗里。 他走到门外,將这一碗混合的豆子,“哗啦”一声,全都倒在一块乾净平整的青石板上。 “你天生神力,目力非凡。” 李长安指著那堆混杂的豆子,语气平淡。 “今晚日落之前,將这三种豆子分开。黑归黑,绿归绿,黄归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许用法力,不许用神通,只能用你的手。” 孙悟空看著那堆密密麻麻的豆子,顿时傻了眼。 这比扫地还无趣啊! “大师兄,这……这又是为何?” 他忍不住问道。 李长安转身回屋,只留下一句话。 “扫叶,是让你分清『生死』。” “分豆,是让你分清『同异』。” “何时该用神通扫万物,何时该用本心分毫釐,你自己去想。” “砰。” 茅屋的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孙悟空站在石板前,看著那堆豆子,一张猴脸皱成了苦瓜。 他嘴里嘀咕著,却也不敢违背。 只好一屁股坐下来,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开始了他漫长的分豆工作。 起初,他心浮气躁。 他想快点完成,可大手一抓,往往是好几种豆子混在一起。 越是想快,越是出错。 “气煞俺也!” 他好几次都想捏个法诀,用风吹,用水分,可一想到李长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那句“用你的本心”,便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只在石缝间挣扎的蚂蚁。 渐渐地,他不再去想为何要这么做。 他只是伸出手,捏起一颗黑豆,放进左边的石堆。 再捏起一颗绿豆,放进中间的石堆。 日头西斜,光影流转。 整个后山,只剩下他指尖与豆子、豆子与石板碰撞的,细微而单调的声响。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静了下来。 那颗跳脱了数百年的石心,在这枯燥的重复中,仿佛被一点点磨去了稜角,变得圆润通透。 他的眼中,不再有豆子。 只有纯粹的“黑”、“绿”、“黄”。 他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再到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 一缕微不可查的、平和寧静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 远处,两位刚结束修行的弟子路过此地。 其中一人见孙悟空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儿捡豆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看那猴头,竟在此地玩耍豆子。大师兄教的,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玩意儿。” 另一位修为稍高的弟子,却猛地拉住了他,脸色凝重。 “噤声!” 他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异。 “你仔细感受他的气息……那股与生俱来的狂暴浮躁之气,竟……竟被磨平了七八分!他此刻的心境,比你我入定之时还要沉稳!” 那名弟子闻言,大惊失色,再也不敢多言,匆匆离去。 当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將最后一颗黄豆,轻轻放在了属於它的那一堆。 青石板上,三堆豆子,顏色分明,颗粒归仓,再无一粒混杂。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三堆豆子,金色的瞳孔中,一片清明。 他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觉得神台清明,灵慧通达,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满足感,充盈在四肢百骸。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站起身,没有去打扰李长安,只是对著那扇紧闭的茅屋门,深深地,恭敬地,鞠了一躬。 茅屋中。 李长安透过门缝,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猴子……悟性也太高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咸鱼大计,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加速破產。 正当他准备关上门缝,彻底躺平之时。 一个古拙而悠远的声音,没有任何徵兆地,直接在他的心湖之中响起。 那声音,只对他一人而说。 “『分』之道,颇有妙趣。” 李长安的身体,瞬间僵住。 是师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声音便继续响起,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明日,便让他去后山古井。” “將那井中月影里的星辰,一一分拣出来吧。”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李长安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分拣……井中月影里的星辰? 他猛地抬头,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九天之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这师尊,是真不打算让他当咸鱼了啊! 第6章 井中捞星月,猴王问本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章 井中捞星月,猴王问本心 李长安呆立在茅屋中,如同一尊被风乾了五百年的石像。 师尊菩提老祖那句“將那井中月影里的星辰,一一分拣出来”,在他心湖中炸开,余波久久不散。 分拣井中月影里的星辰? 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 井里有月影,那是因为天上有月亮。 可月亮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星辰?就算有,那也是在天上,怎么会跑到井里的月影中去? 这已经不是考验了。 这是刁难。 是那种明知你做不到,却偏要你去做,然后好整以暇地看你如何出丑的恶趣味。 李长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五百年来苦心孤诣营造的“守拙”人设,在这一刻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这到底是在教导的猴子还是在考验我啊? 他甚至能想像到师尊那双混沌般的眼眸中,正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在说:小子,你不是能“调和”吗?你不是能“守拙”吗?继续装,我看你这次怎么装下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雾,照亮斜月三星洞时,孙悟空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在了茅屋之外。 他一夜打坐,將昨日分豆所得的沉静心境巩固下来,只觉得灵台清明,浑身舒坦,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都比往日多了几分亲切。 “大师兄,今日我们学什么?” 孙悟空的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 李长安推开门,看著他那张充满期待的猴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学什么? 学怎么把牛皮吹破天,再用道韵把它糊起来。 “隨我来。” 他声音沙哑,迈开沉重的步子,领著孙悟空,一路走向后山深处。 后山有一口古井,不知是何年代所留。井口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雕琢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苔痕与深刻的绳印。 井很深,井水清冽,终年不涸,倒映著四方的天穹。 两人来到井边,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的草木清香,也吹皱了井中那一汪平静的水面。 “悟空。” 李长安指著古井,面无表情,心中却在疯狂组织著语言。 “今日的功课,便是將这井中月影里的星辰,一颗一颗,分拣出来。” 孙悟空闻言,愣住了。 他眨了眨睛,凑到井口,探头朝下望去。 清澈的井水中,倒映著他那张毛茸茸的脸,以及他身后蔚蓝的天空和流动的白云。 “大师兄……”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费解。 “现在是白日,井里只有日头和云彩,哪里来的月亮和星星?” “晚上来。” 李长安惜字如金。 他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於是,这师兄弟二人,便在这古井边,从清晨坐到了日暮,又从日暮坐到了月上中天。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一轮皎洁的圆月,如同一面玉盘,高悬於天际。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將整座后山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井中,也隨之出现了一轮同样圆润,同样明亮的月亮。 孙悟空再次凑到井边,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在那轮水中圆月里寻找著。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脖子都酸了。 井里的月亮很美,水波荡漾时,月影便碎成一片流动的银光。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月影之中,除了月亮,还是月亮。 別说星辰,连一粒尘埃都没有。 “大师兄,俺……俺还是没看见星星。” 孙悟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挫败感。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完不成大师兄布置的功课。 李长安闭著眼,仿佛早已入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运转。 怎么办? 怎么圆?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圣人之姿,难道今天就要在这里翻车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陷入“道心之惑”,此为传道授业最佳时机!】 【临时任务发布:井中捞星!】 【任务要求:以言语为舟,以道心为桨,令孙悟空“悟”到井中星辰的真諦。】 【任务奖励:神通——言出法隨(初级)!】 李长安的心,猛地一颤。 言出法隨? 这奖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罢了,罢了。 不就是吹牛吗?我这五百年的杂役生涯,別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怎么把话说得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懂,但又觉得很厉害。 “悟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告诉我,天上的月亮,是真的还是假的?” 孙悟空不假思索地回答。 “自然是真的。” “那井里的月亮呢?” 李长安又问。 孙悟空迟疑了一下。 “是……是倒影,是假的。” “很好。”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他。 “那你再告诉我,天上有星辰吗?” “有啊!” 孙悟空指著天幕,“那漫天都是。” 李长安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既然天上有月,井中便有月影。那天上有星,为何井中却无星影?”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孙悟空的心上。 是啊! 为什么? 他再次看向井中,那轮明月依旧皎洁,可在他眼中,这轮明月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想不明白。 他抓耳挠腮,急得原地打转。 李长安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这猴子天生灵慧,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撬开他思维的支点。 许久之后,孙悟空猛地停下脚步,他呆呆地看著井水里自己的倒影,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俺……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 “月亮只有一个,所以它的影子,又大又亮,把所有星星的影子都……都盖住了!” 李长安闻言,心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盖住了? 你这物理学得不错啊! 但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然也,也不然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井边,与孙悟空並肩而立。 “月如本我,星如杂念。凡人观井,只见月影之明,不见繁星之影,是因为心隨月动,被其光华所惑。” 他的声音悠远而沉静,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魔力。 “你若想见星,便不能去看月。” “你若想分星,便要先忘了月。” “当你心中无月,这井中,自然便会显现出漫天星辰。” 孙悟空听得如痴如醉。 他似懂非懂,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他的心坎上。 心中无月,方见星辰? 他学著李长安的样子,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天上的月,也不再去看井中的影。 他努力地,想要將心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忘掉”。 一炷香。 两炷香。 时间缓缓流逝。 孙悟空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他那颗躁动的石心,再次沉入了那种分豆时的寧静之中。 他忘了山风,忘了虫鸣,忘了自己,也忘了月亮。 当他的心湖彻底化为一片虚无的黑暗时。 他猛地“看”到,在那片黑暗的井水之中,一点,两点,三点……无数微弱却璀璨的光点,缓缓浮现。 它们不是天上星辰的倒影。 它们……是从他自己心底升起的! 每一颗星,都代表著他过往的一段记忆,一个念头,一丝情绪。 有在花果山称王的狂喜,有漂洋过海求仙的执著,有被师尊威压碾压的不屈,也有分豆时的那份寧静。 原来,这才是井中的星辰! 星辰,不在井中,不在天上,而在我心! “轰!” 孙悟空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分拣星辰,不是用手去捞,而是用“心”去辨! 辨清何为本我,何为杂念。 辨清何为大道之光,何为红尘之影。 他豁然睁开双眼,那双金瞳之中,神光湛然,仿佛有两颗真正的星辰在其中燃烧。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李长安,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拜的不是授业之师,而是问道之恩。 孙悟空站起身,眼中那份悟道后的喜悦还未散去,一个更深层次的疑惑,却从他那颗变得通透的道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发出来。 他看著井中那依旧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他看著身旁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兄。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於求道的虔诚语气,轻声问道: “大师兄,悟空明白了。” “井中的月是假的,天上的月才是真的。心中的星是真的,井中的星却是空的。”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紧紧地盯著李长安,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战慄的问题。 “那……井里的这个猴子,也是假的吗?” 第7章 石沉见本性,顽猴再问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章 石沉见本性,顽猴再问道 “井里的这个猴子,也是假的吗?” 夜风,在这一刻停了。 林间的虫鸣,也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李长安站在井边,身形挺拔如松,道袍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看孙悟空,也没有看井。 他的视线,落在脚边一块拳头大小、布满青苔的石头上。 没有人知道,他那藏在宽大道袍下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因为祖师的目光时刻落在这里。 这个问题,也就成了一道绝杀。 它不再是“道”的思辨,而是“我”的根源。 答是,则孙悟空道心动摇,陷入虚无。 答不是,则与方才“井月为假”的论调自相矛盾。 无论怎么答,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一个不慎,他五百年的“守拙”,便会在此地,被这只刚开灵智的猴子,彻底戳穿。 奶奶的,这都第几次了? 还有完没完? 相当咸鱼就这么难吗? 孙悟空自然是听不到李长安心中所想,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没有催促。那双清亮如星的眼瞳,倒映著李长安的身影,充满了最纯粹的探求。 他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为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道心,立下第一块基石的答案。 许久。 李长安终於动了。 他弯下腰,將脚边那块青苔遍布的石头,慢慢捡了起来。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石头上沉睡的岁月。 “悟空,这是什么?” 他將石头递到孙悟空面前,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悟空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是……一块石头。” “它在井外,是石头。” 李长安收回手,走到井边,將石头悬於井口之上。 清冷的月光下,石头在水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影子。 “它在井上,影子在井里,它还是石头吗?” “……是。” 孙悟空的回答,多了一丝迟疑。 李长安没有再说话。 他鬆开了手。 “噗通!” 一声清脆的水响,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石头沉入井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水面剧烈地晃动起来,那轮皎洁的圆月倒影,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万千流动的银片。 孙悟空自己的倒影,那只井里的猴子,也在这片破碎的银光中扭曲、消散,不见了踪影。 孙悟空的心,也跟著那破碎的月影,猛地一颤。 井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圈圈不断扩散,又渐渐平息的波纹。 “井里的月亮,碎了。” 李长安的声音,在水波彻底平復后,悠悠响起。 “井里的猴子,不见了。” 他看著孙悟空,目光平静如这口古井。 “可天上的月亮,还在吗?” 孙悟空猛地抬头,天上,明月依旧高悬。 “那井外的猴子,还在吗?” 孙悟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毛茸茸的触感无比真实。 “……都在。” “那块石头呢?” 李长安指向深不见底的井中。 “它沉下去了。你看不到它,也看不到它的影子了。那它,还是一块石头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晨钟暮鼓,在孙悟空的心湖中轰然敲响。 是啊。 石头沉下去了。 它的影子没了,它自己也从视线里消失了。 可它……就不是石头了吗? 不。 它还是。 它只是沉在了黑暗的井底,静静地躺在那里。 无论水面是平静还是晃动,无论水中有月影还是无月影,无论有没有人能看见它。 它,始终是它。 那块独一无二的,长满青苔的石头。 孙悟空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经恢復平静,只剩一轮圆月的水面。 他看见了。 井里的猴子,是倒影。 倒影的存在,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他这只“真猴子”,另一个是这汪“井水”。 井水是“境”,是外界,是別人的目光,是一切能映照出“我”的东西。 当石头落下,水面晃动,“境”乱了,倒影便也乱了,消失了。 可他这只“真猴子”,这个“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改变。 原来…… 井里的猴子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井外的这个猴子,永远是真的!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从孙悟空的灵台炸开,瞬间贯通四肢百骸,流遍每一个毛孔。 他那颗刚刚萌芽的道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根基,疯狂地扎根、生长! 他明白了何为“真我”。 真我如石,不因外境而变,不因倒影而惑。 孙悟空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澄澈。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朴素的道袍,对著李长安,行了一个拜师以来,最为標准,也最为郑重的稽首大礼。 “弟子,谢大师兄解惑。” 这一拜,拜的是立道之恩。 茅屋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李长安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明心见性”的顶级教学!】 【教学对象:天命之子孙悟空。】 【教学效果评估:道心稳固,真我显现。】 【综合评价:超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显圣值二十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大道烘炉(仿)功能升级——点化!】 李长安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只是想把这个天大的难题糊弄过去,怎么又成了“超完美”教学? 还有这“点化”功能……听起来就不是咸鱼该碰的东西。 他抬起头,正想让孙悟空赶紧回去休息,別再问些要命的问题。 可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看见,一片枯黄的菩提叶,不知从何而来,在完全无风的夜里,打著旋儿,悠悠然飘落。 它没有落在地上,也没有落在井里。 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孙悟空刚刚行礼时,躬下的头顶。 然后,悄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李长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晚这番“茅屋定计,井边说禪”的戏码,从头到尾,都被那位执棋的师尊,一字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而那片落叶,便是无声的评语。 李长安领著悟道后沉默了许多的孙悟空,走在返回茅屋的石阶上。 前方不远处,几座灯火通明的庭院里,传来阵阵法力波动。 有师兄在演练剑诀,剑光如虹,照亮半边夜空。 有师兄在修炼神通,掌心雷鸣阵阵,声势骇人。 以往,孙悟空看到这些,眼中总是充满了羡慕与渴望。 可今夜,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些绚烂的剑光,强大的雷法,在他眼中,仿佛还不如井边那块沉入水底的石头来得真实。 他走在李长安身后,看著大师兄那平淡得仿佛万古不变的背影。 毫无徵兆地。 “嗡——” 一股奇异的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这震动极其轻微,却又带著一种穿透万物的霸道。 整个方寸山,都隨之轻轻一颤。 后山林间的飞鸟被惊起,发出一片扑稜稜的声响。 “怎么回事?”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旁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地龙翻身了?” 李长安的眉头,却在瞬间紧紧皱起。 不对。 这不是地龙翻身。 凭藉著金仙境的修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震动的源头,並非来自脚下的大地,而是来自一个极其遥远的东方。 那是一种……共鸣。 是一种蕴含著无尽水行元力,以及滔天怨念的共鸣。 他的神念顺著那股震动延伸出去,剎那间,一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那是无尽的深海,水晶宫殿摇摇欲坠,无数虾兵蟹將惊慌失措。 在龙宫最深处的海眼之上,一根通体乌黑,两头金箍的巨大铁柱,正在疯狂地震颤著,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渴望的嗡鸣。 东海,定海神针! 李长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而且,比他记忆中的,要早得多! “肃静。”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淡漠的声音,从九天云海之上垂落,响彻在方寸山每一个角落。 是菩提老祖。 “无事,东海有蛟龙翻身,与我山无碍,尔等各归洞府,安心修行。” 声音落下,那股震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瞬间平息了下去。 山中被惊动的弟子们听到师尊开口,都鬆了口气,纷纷返回自己的住处。 可李长安却知道,师尊在说谎。 那绝不是什么蛟龙翻身。 那是天命之器,在呼唤它的主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孙悟空。 只见那猴子,此刻正怔怔地望著东方的天际,一双眼睛里,闪烁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的光。 他感觉不到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样东西,在等著他。 有一样东西,天生就该属於他。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神魂共鸣的呼唤。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李长安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完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自己教他分豆,教他捞星,磨了半天的心性,结果定海神针只是在亿万里之外震动了一下,就把他那颗不安分的石心,彻底引燃了。 他转身,默默地向自己的茅屋走去。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非常需要。 孙悟空没有跟上来。 他依旧站在古井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向东方的石像。 他不再看井里那个“假”的自己。 因为在遥远的天际,有一个“真”的未来,正在向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唤。 李长安推开屋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在清冷的月光下,孙悟空的瞳孔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焰,正隨著他每一次心跳,明灭不定。 那是战意。 是与生俱来的,不甘寂寞的,要將这天地都捅个窟窿的战意。 李长安默默地关上了门。 咸鱼之路,道阻且长啊。 第8章 滴水止戈,道在寻常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章 滴水止戈,道在寻常 月光如水,洒在归途的石阶上。 孙悟空跟在李长安身后,一步一印,脚步声竟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一丝沉稳。 他不再左顾右盼,也不再抓耳挠腮。 那双眼睛,时而看看前方大师兄那朴素的背影,时而看看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眼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静。 “真我如石,外境如水。” 他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一股通达与舒畅。 路过一处演武坪,坪上剑光呼啸,雷音阵阵。 两位师兄正在切磋神通,一人身法如电,剑出如龙,另一人掌心雷光闪烁,气势惊人,引得周围不少弟子驻足喝彩。 若是昨日,孙悟空见到这般景象,定会兴奋得上躥下跳,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学个一招半式。 可今夜,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那绚烂的剑光,那威猛的雷法,在他眼中,竟不如井底那块安静的石头来得厚重。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长安的背影上。 在他心里,这位大师兄手中那把扫帚,远比那些闪著光的仙剑,更接近他想求的“道”。 “大师兄。” 孙悟空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日,我们学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李长安的脚步没有停顿。 “浇花。” 他的回答,简单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 翌日,清晨。 李长安的茅屋前,有一片小小的花圃。 里面没有种什么奇花异草,只是些寻常的山兰、野菊。 此刻,李长安正提著一个木製的洒水壶,不疾不徐地为那些沾著晨露的花草浇水。 水流从壶嘴细密的小孔中洒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温柔地滋润著每一片叶,每一瓣花。 孙悟空就蹲在一旁,学著他的样子,也提著一个小水壶,有样学样。 他学得很认真。 他学著大师兄控制水流的大小,学著大师兄不惊扰花瓣上的蝴蝶,甚至学著大师兄浇水时那份专注而平和的心境。 这幅画面,寧静而和谐。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寧。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新师弟。” 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 李长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继续浇著自己面前的一株蓝色兰草。 孙悟空却抬起了头。 他看见两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师兄,正抱著臂,一脸玩味地站在花圃边上。 这两人,正是昨夜在演武坪上切磋的那两位,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 “悟空师弟,听说你这几日得了大师兄的真传。” 清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知这扫地、分豆、捞月亮的本事,可比我等的剑诀雷法厉害?” 他身旁的明月也跟著附和。 “是啊,师尊他老人家偏爱你,让你跟著大师兄学这等『大道』。我等愚钝,只会些打打杀杀的粗浅功夫,还望师弟不吝赐教一二。”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的嫉妒与不屑,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师尊让一个天生石猴,不去学正经的仙法神通,反而跟著一个只会洒扫的废物大师兄做杂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悟空天性聪慧,哪里听不出他们话中的嘲讽。 他放下水壶,站起身来,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两位师兄,是想与俺老孙切磋切磋?” 他虽悟了“真我”,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好斗与傲气,却未曾消减半分。 “切磋谈不上。” 清风上前一步,体內法力流转,一股锐气透体而出。 “只是想指点指点你,免得你走了歪路,把杂役的活计当成了长生大道。”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一道青色的剑气便从指尖迸发,直刺孙悟空面门。 这一招,他只用了三分力,意在羞辱,而非伤人。 孙悟空身形一晃,灵巧地避开剑气,脸上已有了怒意。 “好!好!好!既然如此,便让俺老孙来领教你们的高招!” 他大喝一声,浑身的金色毛髮无风自动,一股与生俱来的狂野气息轰然爆发。 一场爭斗,一触即发。 李长安依旧低著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株兰草上。 可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还是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同门爭端,有碍清修。】 【系统任务发布:用微末道法,平息一场无聊的爭斗。】 【任务要求:不显山,不露水,以最平和的方式,化解衝突。】 【任务奖励:显圣值十万点。】 李长安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缠斗在一起的三道身影。 孙悟空空有神力,却无章法,全凭本能闪躲攻击。 而清风明月二人配合默契,剑气与掌心雷交织成网,將孙悟空逼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唉……” 李长安在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我这该死的、想安安静静浇个花都不得安生的命运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念诵任何法诀。 他只是將手中的洒水壶,举到了自己嘴边。 然后,对著那细密的壶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就像吹散一朵蒲公英。 “呼……” 一股微风拂过。 壶嘴中那尚未滴落的水流,瞬间被这口气吹散,化作了漫天细微的水珠。 这些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呈,如同一蓬碎钻,又像夏夜的萤火。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携带任何法力波动。 它们只是轻飘飘地,慢悠悠地,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飘了过去。 正在围攻孙悟空的清风,眼角余光瞥见了这片美丽的水雾,心中还在嗤笑。 这废物大师兄,是想给我们洗个脸吗?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一滴微不可见的水珠,仿佛长了眼睛,无视了他的护身法力,轻柔地,落在了他刺出的手腕上。 没有衝击力。 没有刺痛感。 只有一丝清凉。 然后,他那条蓄满了法力,即將发出一道凌厉剑气的手臂,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另一边,明月正准备发出一记掌心雷。 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点在了他的膝盖弯处。 他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保持著一个马步的姿势,蹲了下去。 一滴,两滴,无数滴。 那些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水珠,如同最精准的棋子,落在了战场上每一个关键的节点。 於是,演武坪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清风保持著金鸡独立的姿势,一手指天,动弹不得。 明月扎著马步,双手呈抱球状,仿佛在练什么高深的桩功。 其他几个准备上前助威的弟子,有的保持著张嘴吶喊的表情,有的则维持著单脚起跳的动作。 整个场面,仿佛一幅被瞬间定格的、充满了荒诞感的画卷。 只有孙悟空,毫髮无伤地站在中央。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切,那张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场让他手忙脚乱的围攻,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姿势古怪的师兄,最终落在了花圃边。 那里,李长安已经放下了洒水壶,正用袖子擦拭著溅到兰草叶上的一点泥尘,动作专注而温柔。 仿佛刚刚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与他毫无关係。 “同门之內,和气为贵。” 李长安淡淡的声音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茅屋。 留下一地保持著滑稽姿势,满眼都是惊恐与骇然的师弟们,和一个彻底陷入呆滯的孙悟空。 第9章 灵台起风波,神通不敌叶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章 灵台起风波,神通不敌叶 水雾散尽,阳光依旧温暖。 演武坪上,那幅荒诞的画卷,正在缓慢地“融化”。 最先恢復的是清风。 他那条僵直的手臂猛地一软,整个人因失去平衡而踉蹌半步,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 法力还在,肉身无损。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乃至神魂,都与自己失去了联繫,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彻底支配。 那不是法术,不是禁錮。 那更像是一种……规则。 一种“你就该待在那里”的规则。 紧接著,扎著马步的明月“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冷汗。 其他被定住的弟子也纷纷恢復了行动,一个个面面相覷,眼中的骇然如出一辙。 他们看向李长安那间紧闭的茅屋,目光里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敬畏与恐惧。 孙悟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回想著刚才那片飘来的水雾,那每一滴落在师兄们身上的水珠,都像是一步算尽了所有变化的绝世棋招。 不带一丝烟火气。 却定鼎了乾坤。 他再回头看那些华丽的剑光,喧囂的雷法,第一次觉得……有些吵闹。 “大师兄……” 他喃喃自语,心中那座名为“道”的殿堂,其轮廓在今日,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 茅屋之內,李长安正襟危坐,內心却在疯狂刷屏。 【叮!任务完成!】 【判定效果:举重若轻,技惊四座!】 【综合评价: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显圣值十万点!】 李长安一边压制著体內又开始蠢蠢欲动的金仙法力,一边欲哭无泪。 又来? 还让不让猴……不,还让不让咸鱼活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苟到大劫结束,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该找个由头,比如“参悟扫地之法偶有所得,需闭关百年”,来躲躲风头时,菩提老祖那宏大而又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方寸山每一个弟子的心湖中响起。 “三日后,卯时。” “所有弟子,至后山『三千菩提林』,为我取『无根之水』。” “水须洁净,不得沾染尘埃秽气。取水最多且最纯者,可入我丹房,听讲大道三日。” 此言一出,整个斜月三星洞,瞬间沸腾了。 听祖师亲讲大道三日! 这是何等的机缘? 要知道,平日里祖师讲道,都是在大殿之上,弟子数百,所讲內容亦是普適性的道法。 而入丹房听讲,那是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讲的必然是直指本源的无上妙法! 一时间,所有弟子都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无根之水?那不是晨间叶上之露吗?这有何难?” 有新入门的弟子不解。 “师弟有所不知。” 一位资歷颇深的师兄解释道。 “后山那三千菩提林,乃是祖师亲手所植,每一片叶子都蕴含道韵。其上凝结的露水,更是天地灵气所化,名为『无根水』,实为『先天真水』,是炼製九转金丹都用得上的宝物。” “但此水灵性极强,稍有法力惊扰,或沾染凡尘气息,便会立刻消散,化为寻常水汽。要取此水,极难!” “这考验的,不仅是神通,更是心境!” 演武坪上,刚刚从惊骇中恢復的清风明月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不远处一位盘膝坐在青石上,正在调息的青年道人。 那道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隱有灵气环绕,气度非凡。 他便是祖师座下,公认的、除却那位神秘的大师兄李长安之外,悟性最高、神通最强的弟子,灵云子。 灵云子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也感受到了清风明月投来的目光。 他的视线,却越过眾人,落在了那间最偏僻的茅屋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以水珠定身,不过是些控水的小术,譁眾取宠罢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大道爭锋,靠的是堂堂正正的神通法力。这等取巧之术,上不得台面。” 清风明月闻言,立刻附和道。 “灵云子师兄说的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为师兄贺!”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度,这才是他们应该追隨的榜样。 至於那个只会扫地浇花的李长安,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学了些怪异的旁门左道罢了。 这场由李长安无意间掀起的风波,就这样被祖师的一个任务,巧妙地转移到了另一场更盛大的竞爭之上。 …… 三日后,天色未明。 后山的三千菩提林外,已是人头攒动。 几乎所有方寸山的弟子都聚集於此,人人手中都拿著各式各样的法器:玉净瓶、琉璃盏、紫金钵……一个个宝光流转,显然都为今日之事做了充足的准备。 灵云子站在人群最前方,手托一只白玉净瓶,神情倨傲,自有一股领袖风范。 孙悟空也夹在人群中,他两手空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三日,他没去请教任何人,也没有去准备什么法宝。 他只是每日照常跟著李长安,扫地,浇花,分豆。 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静。 “大师兄为何不来?” 他有些疑惑。 这等大事,那位在他心中已如神明般的大师兄,竟好似完全不在意。 就在这时,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长安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林外的热闹景象,挠了挠头,似乎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孙悟空刚想行礼,却被他递过来的一样东西弄得一愣。 那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菩提叶。 就是他平日里扫掉的那种,宽大,翠绿,叶脉清晰。 “大师兄,这是……” “接著。” 李长安把叶子塞到他手里,又补充了一句。 “用它去接。” 说完,他也不多做解释,转身又走回了茅屋,顺手还关上了门,仿佛只是出来送个东西,顺便透口气。 孙悟空捏著那片轻飘飘的树叶,彻底懵了。 用这个……去接无根之水? 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围的弟子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哈哈,我没看错吧?大师兄就给了他一片叶子?” “这算什么?以叶接叶吗?真是闻所未闻!” 灵云子更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顽石劣根,果然只能与朽木为伍。道法自然,不是让你真的就用一片树叶去行事!” “简直是……愚不可及!” 孙悟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天性高傲,何曾受过这等当眾的羞辱? 他捏紧了拳头,几乎就要把那片叶子扔掉,再衝上去与那灵云子理论一番。 可就在他即將发作的瞬间,他脑海中,却忽然迴响起李长安那平淡如水的声音。 “真我如石,外境如水。” 那块沉入井底的石头,那片破碎又重圆的月影,那滴定住师兄的水珠……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他心中的狂躁与怒火,竟奇蹟般地,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周围的嘲讽,只是低头,认真地看著手中那片菩提叶。 叶片上的纹路,在晨光下,仿佛蕴含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至理。 卯时已到。 “进林!” 隨著一声號令,数百名弟子化作流光,瞬间冲入了菩提林中。 一时间,林中法力激盪,宝光四射。 “起风!” 有弟子祭出法宝,掀起柔和的旋风,试图將千万片树叶上的露珠匯集起来。 “引水!” 灵云子更是高明,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白玉净瓶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一大片菩提树。 只见那千万颗露珠,仿佛受到了牵引,纷纷从叶尖脱落,化作一道道晶莹的水线,朝著他的玉净瓶飞去。 这一手“牵丝引线”的神通,引得眾人阵阵惊嘆。 孙悟空没有动。 他就站在林边,学著大师兄浇花时的样子,將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那片菩提叶上。 他忘记了任务,忘记了嘲笑,也忘记了自己。 他的呼吸,渐渐与林间的微风同步。 他的心跳,渐渐与叶脉的律动合一。 他仿佛也变成了一片叶子,在晨光中,静静地等待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一滴晶莹的露珠,从他头顶的菩提树叶尖上,悄然滑落。 它没有像其他露珠那样坠向地面。 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温柔的力量牵引著,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嘀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孙悟空掌心那片菩提叶的中央。 水珠在叶片上微微滚动,晶莹剔透,不染一丝尘埃。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周围的树上,那些被法力惊扰后,四散飘飞的露珠,仿佛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纷纷改变方向,朝著孙悟空手中的叶片,匯聚而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这片林子,所有“无根之水”的中心。 另一边,灵云子看著自己玉净瓶中越积越多的无根之水,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收集来的水,虽然量多,但瓶底却沉淀著一层细微的灰尘,水中还夹杂著些许破碎的草叶。 那些被他用神通强行“拽”过来的露珠,在空中便沾染了尘埃。 这水,不清净。 他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其他弟子,发现他们的情况大同小异,甚至更为不堪。 就在他心中烦躁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林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见万千露珠如百川归海,纷纷投入那猴头手中那片可笑的树叶之上。 那片小小的树叶,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无论多少露珠落下,都只是在叶心匯聚成一颗更大的、圆润无瑕的水球,从未溢出。 那水球,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纯净得,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灵云子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在这片树叶面前,像一个拙劣的小丑。 …… 方寸山之巔,云海翻涌。 菩提老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静静地注视著林边那个手捧菩提叶的石猴。 以及,那间从始至终,都未曾打开过门的,偏僻的茅屋。 他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高深莫测的笑意。 “神通千万,不敌一叶为舟,渡彼心海。” “长安,长安……” “你这片落叶,究竟是要將我这盘棋,引向何方?” 第10章 一叶渡心海,棋盘起杀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一叶渡心海,棋盘起杀机 菩提林中,晨光熹微。 取水之试,已至终末。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林间,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疲惫与兴奋,手中法器宝光各异,盛著或多或少的无根之水。 灵云子站在最前方,他手中的白玉净瓶几乎全满,瓶身散发著淡淡的寒气,引来周围一片艷羡与恭维之声。 “灵云子师兄神通广大,这一次定是魁首了!” “是啊,师兄这『牵丝引线』之法,我等望尘莫及。” 灵云子听著这些奉承,脸上虽保持著淡然,但眼底深处却藏不住那份志在必得的傲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孙悟空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片菩提叶,叶心之上,一颗完美无瑕的巨大水球静静悬浮,將初升的日光尽数吸纳,又折射出七彩琉璃般的光晕。 与眾人法器中的水量相比,它少得可怜。 但那份极致的纯净,却像是天地间最璀璨的宝钻,让所有流光溢彩的法宝都黯然失色。 嘲笑声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困惑、不解与隱隱震撼的寂静。 清风明月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想不通,这只顽猴,凭什么? 就凭那片隨处可见的落叶? 灵云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冷哼一声。 “譁眾取宠。” 他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酸意。 “取水之试,比的是量,更是质。他这一点水,就算再纯净,又能如何?大道修行,终究要看根基法力,岂是这等小道可比?” 话音刚落,菩提老祖那宏大而无波的声音,便从九天之上降下,迴荡在每个人的心湖。 “时辰已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云子,你且上前来。” 灵云子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道袍,恭敬地走到前方,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玉净瓶。 “弟子灵云子,幸不辱命,共取得无根真水三斤六两,请师尊法眼!” 他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然而,菩提老祖並未评判,反而问道。 “何为无根之水?” 灵云子一愣,隨即对答如流,將自己早已烂熟於心的典籍知识娓娓道来。 “回师尊,无根之水,乃天地灵气於菩提叶上交感而生,不沾地脉浊气,故称『无根』。其內蕴含先天水之精粹,是为『真水』,可用於炼丹、涤尘、净心,乃是……”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尽显其学识渊博。 不少弟子都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敬佩。 菩提老祖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待他说完,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悟空。” 孙悟空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两步,学著其他师兄的样子,躬身行礼。 “弟子在。” “你来说,何为无根之水?” 此问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孙悟空身上。 灵云子嘴角翘起,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神情。 这猴子大字不识几个,连道藏都未曾翻阅过,看他如何回答。 孙悟空挠了挠头,他確实不知道那些典籍上的说法。 他只是低头,看著掌心叶片上那颗纯净的水球。 脑海里,回想起大师兄教他浇花时的专注,分豆时的平和,以及那句“真我如石,外境如水”的教诲。 他想了想,用自己最朴实的话语答道。 “回师尊。” “弟子不知何为『真水』。” “弟子只知,这水,心静,它便来。心乱,它便散。”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华丽辞藻。 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弟子的心头炸响。 心静,它便来。 心乱,它便散。 这说的是水吗? 这分明说的是道! 灵云子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引以为傲的万卷道藏,在这一刻,竟被这只猴子一句粗浅的大白话,衬得苍白无力。 他忽然明白了。 师尊考验的,从来就不是他们能取多少水,也不是他们懂多少道理。 考验的,是那一颗在万千法门诱惑前,能否守住本真的……道心。 而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菩提老祖那似乎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善。” “此番取水,孙悟空为上上者。” “三日后,可入我丹房,听讲大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孙悟空自己都愣住了,他看著手中的叶片,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装得盆满钵满的师兄,有些不敢相信。 贏了? 就这么贏了? 灵云子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白玉净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瓶中的水流了一地,混杂著泥土与草屑,污浊不堪。 那水,就如同他此刻那颗被嫉妒与不甘填满的心。 他死死地盯著孙悟空,或者说,是盯著孙悟空身后那间紧闭的茅屋。 “可恶!” …… 茅屋之內,李长安盘膝而坐,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间接方式,完成了一次对“道法自然”的完美詮释!】 【判定效果:一叶惊山,道压全场!】 【综合评价:超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显圣值二十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神通——《袖里乾坤》(残篇)!】 李长安却高兴不起来。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清晰地感受到了灵云子投向自己这边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完了。 这下樑子是结大了。 他只是想让猴子完成任务,別来烦自己,怎么就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早知道,就该让猴子隨便拿个破碗去接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安安静静地苟到天荒地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菩提老祖的声音,这一次,却是直接在他的心湖中响起,清晰无比,不容拒绝。 “长安。” 李长安一个哆嗦,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 “弟子在。” “你教了他渡海之舟,也该来听听老道要讲的,是怎样一片海。” “三日后,你也一同来吧。” 声音消散,只在李长安的心中留下了一片无奈。 唉…… 自己这艘小破船,终究还是要被强行拖进那片名为“西游”的惊天巨浪里了。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方寸山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孙悟空成了最大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各种复杂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但他本人却並未因此而骄傲自满,反而比以往更加沉静。 每日依旧是跟著李长安,扫地,浇花。 只是他扫地时,不再去看落叶,而是去听风声。 他浇花时,不再去看花瓣,而是去感水流。 他的心,仿佛与这方寸山的一草一木,渐渐融为了一体。 而灵云子则闭门不出,再未露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绝不会就此沉寂。 暴风雨,正在酝酿。 这一日,卯时。 李长安带著孙悟空,来到了后山深处,一座古朴的丹房之外。 丹房坐落於一棵巨大的菩提古树之下,青瓦石墙,不染尘埃,门口的石阶上甚至还生著几缕青苔。 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与草木清气混合在一起,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菩提老祖,已在门前等候。 他今日未穿道袍,只著一身寻常的麻衣,盘膝坐於一个蒲团之上,宛如一个山间的寻常老者。 “来了。” 他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孙悟空身上,微微点头。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了李长安。 那目光,平静如渊,却仿佛能洞穿古今,看透一切虚妄。 李长安只觉自己从里到外,从神魂到肉身,都被看了个通透,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低下头,將一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坐吧。” 菩提老祖指了指面前的两个蒲团。 李长安与孙悟空依言坐下。 “悟空,你可知,我为何要传你大道?” 菩提老祖开口问道。 孙悟空想了想,答道。 “弟子愚钝,只知弟子想学长生不老之法,师尊慈悲,愿意教我。” 菩提老祖笑了笑,不置可否,反而看向李长安。 “长安,你来说。” 李长安头皮发麻。 又来? 师尊您老人家是跟我槓上了是吧? 他沉吟片刻,只能硬著头皮,顺著自己“守拙”的人设往下说。 “回师尊,弟子不知。” “弟子只知,师尊行事,自有深意,非弟子所能揣测。” 这一记太极推手,打得是滴水不漏。 菩提老祖闻言,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知,你是不想说。” 他转回头,看著孙悟空,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传你大道,一为天数,二为因果。” “但今日,我教你的第一课,既不是长生之法,也不是七十二变。” 菩提老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丹房之外,那片风起云涌的天空。 “我要教你的,是如何……活下去。” 第11章 天道杀机,神通护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天道杀机,神通护身 “活下去。” 菩提老祖的声音很轻,却比山巔的惊雷更重,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上。 不等他发问,菩提老祖已然一挥衣袖。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古朴丹房,而是九天之上,雷云密布。 一道粗如山岳的紫色神雷,带著毁灭万物的气息轰然劈下。孙悟空只看了一眼,便觉神魂欲裂,浑身毫毛根根倒竖,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画面再转。 是繁华的人间都城,两个称兄道弟的修士,为了一卷丹方,一人在酒中下毒,另一人则在背后捅入了致命的法剑。 临死前,那人眼中不是怨恨,而是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画面三转。 是一片混沌虚无,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交织成网,网上掛著一个个挣扎的身影。每一次挣扎,丝线便收得更紧。李长安认得,那是因果之网,业力之锁。 幻象一闪即逝,丹房依旧是那个丹房。 孙悟空却已是浑身冷汗,脸色煞白,紧紧攥著拳头,大口喘著粗气。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长生路上,不是只有逍遥自在。 还有天劫,还有人心,还有那无处可逃的因果。 李长安静静坐著,面色无波。这些景象,他早已在心中推演过千百遍,这也是他五百年来甘愿扫地的根源。 “看清了?” 菩提老祖的声音將孙悟空的思绪拉回。 “这便是长生路上的三灾利害。神通,不是让你在人前炫耀的资本,而是让你在这天劫下,在这人心诡蜮中,在这因果网里,能多一分活命的根本。” “你,可愿学?” “弟子愿学!求师尊教我!” 孙悟空拜倒在地,这一次的叩首,比山门前那一次,更多了三分敬畏与决绝。 菩提老祖看著他眼中的赤诚,又看了一眼旁边“守拙”到了极致的李长安,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也罢。” “我这有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你这猴身,便学那地煞七十二变吧。” 菩提老祖开始讲解变化的精髓奥义,从引动法力,到观想神形,再到重组筋骨血肉的细微法门。 他讲得玄奥,孙悟空却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天生便该懂这些。 …… 数日之后。 方寸山后山的一片林间空地,炸开了锅。 “快看!又变了!” 只见一只麻雀“扑棱”一声落地,转瞬间就地一滚,化作了一只斑斕猛虎,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林中落叶簌簌而下。 下一刻,猛虎又化作一条游鱼,在草地上无水而游,姿態灵动至极。 孙悟空玩得不亦乐乎。 短短几日,他竟已將七十二变的基本法门尽数掌握,其悟性之逆天,连菩提老祖都暗自心惊。 消息传开,眾弟子无不震撼。 一间静室之內。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捏得粉碎。 灵云子面沉如水,听著窗外传来的阵阵惊呼,胸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点燃。 凭什么。 一只野猴子,凭什么! 孙悟空的神通日渐纯熟,心性也开始飘飘然。 时常在无人的角落,变幻成各种飞禽走兽,自得其乐。 李长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並未出言阻止。 他只是如往常一般,提著水桶,来到自己的那片菜畦前,准备浇花。 孙悟空恰好变成一只蜜蜂,嗡嗡地飞来,落在一朵花上,炫耀似的冲他振了振翅膀。 李长安笑了笑,提起水瓢,舀起一瓢水。 水在瓢中,是瓢的形状。 他將水缓缓浇下,水落在菜叶上,化作一颗颗滚动的露珠。 水渗入泥土,又成了泥土的一部分。 “悟空。” 李长安淡淡开口。 那蜜蜂停下了采蜜的动作。 “你看这水,它能隨方就圆,能聚能散,能滋养万物,也能匯成洪流。它的形,一直在变。” “但不管怎么变,它还是水。” “形变而意不变,方为真变。” 说完,李长安便不再多言,继续浇灌著自己的菜地。 那只蜜蜂僵在花蕊上,一动不动。 李长安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大道至简”原则,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点拨石猴,深化神通理解!】 【任务要求:引导孙悟空领悟“神形合一”的真諦。】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李长安心中瞭然。 第二天,孙悟空又在林间变作一只猛虎,追逐著野兔嬉戏。 李长安恰好路过。 孙悟空见大师兄来了,更是得意,人立而起,学著人的模样抱了抱拳,形態滑稽。 “大师兄,你看我这老虎,威风否?” 李长安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 “有其形,而无其神。” 他摇了摇头。 “终究,是画虎。”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何为神?”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觉得,山中的百兽,为何要怕它?” “因为它爪牙锋利,能吃掉它们。” “不止。” 李长安指向远方的群山。 “更是因为它生来便是山林之王,一举一动,皆有煞气相隨,皆有王威压顶。那不是模仿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你变得出它的皮毛筋骨,却变不出它睥睨山林的王威。所以,兔子不怕你,只会陪你玩耍。”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狠狠敲在孙悟空心头。 他茅塞顿开。 是啊。 自己只是在模仿一个空壳子。 他散去变化,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拜,隨后便一头扎进了深山之中。 他不再拘泥於外形的模仿。 他趴在草丛里,去感受饿狼狩猎时的耐心与凶残。 他站在悬崖上,去体悟雄鹰搏击长空时的孤傲与决绝。 他潜入溪水底,去领会游鱼逍遥江海时的自在与灵动。 他的变化之术,开始產生了质变。 半月后。 当孙悟空再次化作一只苍鹰,从方寸山上空掠过时。 下方林间觅食的百鸟,竟如遇天敌,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那鹰眼中,透出的不再是猴子的顽皮,而是真正的,属於天空霸主的锐利。 菩提道场深处。 盘膝静坐的菩提老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只苍鹰的形態,竟隱隱与天地气机相合,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这绝非初学者所能达到的境界。 菩提老祖的目光,穿过重重殿宇,落在了后山那间偏僻的茅屋之上。 他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与深思。 这位守拙的大弟子,给他的惊喜,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孙悟空神通大成,自信心也空前膨胀。 这一日,他刚练完功,几位平日里与灵云子走得颇近的弟子,便满脸堆笑地围了上来。 “悟空师兄,真是神功盖世啊!” “是啊,我等修行百年,也不及师兄一月之功,真是羡煞旁人。” 几句吹捧,说得孙悟空心花怒放,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悟空师兄,你那七十二变,我等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也好瞻仰一番仙家妙法?” 一人满脸期待地提议道。 孙悟空心性单纯,又被虚荣心驱使,哪里经得住这般怂恿。 他拍著胸脯,欣然应允。 “好说!好说!” “这有何难!” 他全然不知,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孙悟空昂首挺胸,在一眾弟子的簇拥下,朝著人最多的演武场走去。 第12章 一念化松,魔神惊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一念化松,魔神惊世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这里是方寸山弟子平日切磋道法之地,此刻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比任何一次大比都要热闹。 孙悟空站在场中央,享受著无数道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悟空师弟,快使出来看看吧!” “是啊,我等只在典籍上见过『地煞七十二变』的名头,还从未亲眼见过呢!” 那几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起鬨,言语间充满了吹捧与恭维。 孙悟空本就心性跳脱,被这般一捧,更是飘飘然,早已將菩提老祖“不得卖弄”的告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环视一圈。 “诸位师兄弟瞧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抖,迎风便长。 只听“咔咔”一阵筋骨爆响,猴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棵苍劲挺拔的古松! 那松树高有数丈,树皮开裂如龙鳞,枝干虬结,向四方伸展,每一片松针都青翠欲滴,栩栩如生,仿佛在此地生长了千年。 “好!” “当真惟妙惟肖!”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眾人纷纷上前,或抚摸树干,或捻起松针,无不嘖嘖称奇。 人群之外的角落里,灵云子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松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卖弄神通,乃是师尊大忌。 这泼猴,大难临头了。 …… 丹房之內。 菩提老祖正自闭目调息,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神色淡然,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演武场上那喧闹的喝彩,那熟悉却又被肆意炫耀的法力波动。 大道私传,卖弄神通。 “如此儿戏,我虽不喜,但也最多惩戒一二。” “然,你身上的因果、天命,具不在此地,大劫即將开启,方寸山留不住你。” 既如此,便顺水推舟吧。 施以惩戒,逐你下山,了却因果。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丹房內瀰漫开来,整个方寸山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就在此时,李长安的茅屋之內,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序幕】 【任务描述:孙悟空卖弄神通,菩提老祖打算藉此机会將其逐出师门,赶下方寸山,从而了却因果,为西游大劫正式拉开序幕。】 【选择一:顺其自然,被动捲入西游大劫之中。】 【任务奖励:显圣值一百万】 【选择二:主动出击,布局西游!】 【任务奖励:显圣值一百万】 李长安心头一跳。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若真的任由菩提祖师真的將孙悟空赶下山去,自己却毫不作为的话,那咸鱼生活便彻底告別了。 而作为教导了孙悟空多年的大师兄,之后被动牵扯进西游大劫之中。 那样的因果,他承受不起。 在菩提老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丹房的前一剎那,一道平淡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悠悠然从后山传来。 “师弟神通初成,童心未泯,师尊何必动怒。” “堵,不如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演武场每个人的耳中,也如一道清泉,精准地注入了菩提老祖那即將暴怒的心湖。 丹房內,菩提老祖的身形一滯。 演武场上,喧闹的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平日里只知扫地的大师兄,正提著扫帚,不疾不徐地从山道上走来。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表情,径直走到了那棵巨大的松树前。 孙悟空所化的松树枝叶一阵摇晃,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李长安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下,轻轻点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师弟。” “神通之用,在於见天地,见眾生,见自我。” “你的变化,只见了形,却未见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长安的指尖,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气外泄,却仿佛触动了某个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轰——!” 那棵栩栩如生的松树,在一瞬间停止了生长,转而开始疯狂地扭曲、重组、拔高! 它不再是凡间之木! 树干化作了支撑天地的脊樑,树枝化作了撕裂虚空的臂膀,树根扎入了不可见的混沌深处。一股原始、苍茫、霸道、蛮不讲理的气息,从那虚影之上轰然爆发! 那是一尊连接天地的混沌魔神!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虚影,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瞬间席捲了整个三界! 九霄天庭,凌霄宝殿之上,昊天上帝猛然从龙椅上站起,骇然望向人间。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之中,如来讲法的声音戛然而止,座下诸佛菩萨无不面露惊容。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老君,手中扇火的芭蕉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无数正在闭关、沉睡的大能,在这一刻尽数被惊醒,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神念,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气息的源头——灵台方寸山。 这是何等存在的气息! 蛮荒!古老! 演武场上,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瘫软在地,在那股气息面前,他们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神魂都在战慄。 菩提道场深处。 那股气息爆发的瞬间,著实让盘膝静坐的菩提老祖心头都震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眼中难免的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与不解。 这位一向“守拙”的弟子为何此时不再藏拙了? 李长安缓缓收回手指,那惊天动地的魔神虚影便如青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边是李长安想到的解决方法。 最直接也最有效。 你闯的祸我也闯,而且闯的比你更厉害。 要么法不责眾,要么咱俩一起罚。 悟空啊,悟空。 师兄我啊,可是煞费了苦心。 他身前,松树消失,早已嚇得变回原形、脸色煞白的孙悟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神通,是用来护道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李长安看著他,声音依旧平淡,把锅背到了自己身上的同时,也不忘记教导他。 “等你明白这个道理,再谈其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 正是菩提老祖。 他没有去看任何一个弟子,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李长安身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惊讶,更有深深的费解。 惊讶於,此前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这位大弟子。 费解於,他不明白自己的弟子为何会如此的袒护悟空? 犯下同样甚至更大的错误,好让他法不责眾的同时也表明出了自己的立场。 他是想告诉自己,他想要袒护孙悟空,袒护自己的小师弟。 甚至为此不惜打破自己苦苦坚持了五百年来的“守拙”。 连这个徒弟都能这般袒护自己的师弟。 自己这个做师傅的真的就要將他逐出师门吗? 菩提祖师的道心难免泛起了一丝涟漪。 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中,竟带著一丝释然。 “也罢。” 他转向孙悟空,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悟空,你神通已成,此间已无道可传。今日起,你便下山歷练去吧,何时勘悟大道,何时方为正果。”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李长安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孙悟空依旧是被赶下了山去,只是並没有被菩提祖师逐出师门。 看来自己的这位师父也並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果然这才是让万人敬佩的菩提祖师。 孙悟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看著李长安,又看了看师尊,眼中充满了迷茫。 李长安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隨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了过去。 “山下的世界,比山上复杂。这枚玉简你且收好。” “记住,遇到你用尽所有本事,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再捏碎它。” 孙悟空怔怔地接过玉简,那玉简入手温凉,仿佛能安抚他狂跳的心。 他看著眼前这位始终云淡风轻的大师兄,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叩拜。 “弟子,谢大师兄教诲!” 孙悟空站起身,又对著菩提老祖深深一拜,隨后,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毅然朝著山门的方向走去。 第13章 一问一答,重定师徒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一问一答,重定师徒 孙悟空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的云雾里。 他走得决绝,没有回头。 演武场上,那股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虽已散去,可残留的蛮荒道韵,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依旧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弟子都还瘫软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在那个手持扫帚、身形清瘦的大师兄,与那位面沉如水、气息渊深如海的师尊之间,惊恐地来回移动。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敢问。 风,停了。 云,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只剩下菩提老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与李长安平静无澜的脸庞,在无声地对峙。 许久。 久到一名弟子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昏厥过去。 菩提老祖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都散了吧。” 这三个字,如蒙大赦。 眾弟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躬身行礼后,便仓皇地向著各自的洞府退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人群中,唯有灵云子的动作最为僵硬。 他精心布下的局,本该让那多了自己机缘的泼猴大难临头。 可结果,却成了这位大师兄惊天动地的“显圣”舞台,甚至还让那泼猴得了“学艺已成”的讚誉,安然下山。 但这口气,他就算咽不下去也得咽。 因为他怕。 怕那个能一指点化出混沌魔神虚影的大师兄。 说好的只是扫了500年的地的杂役弟子呢? 你管这叫杂役? 他低著头,隨著人流,一步步挪出了演武场,將那滔天的恨意,深深埋进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很快,偌大的演武场,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还有一把扫帚。 菩提老祖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看著李长安。 从前,他看这个大弟子,像是看一块路边的顽石,平凡,不起眼。 后来,他看他,像是看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深,神秘,藏著他看不透的秘密。 而现在。 他再看李长安,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片星空。 那片星空里,是一片未知的领域, 没有他所熟悉的任何星辰轨跡,没有他熟知的任何天道法则,仿佛就不属於这个世界一般。 那里,是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陌生的“道”的领域。 “你教他的,不是七十二变。” 菩提老祖终於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长安微微躬身,姿態依旧谦卑。 “回师尊,弟子不敢妄传道法。” “那是什么?” 菩提老祖走上前一步,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时空,他与李长安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三尺。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这不是法力威压,而是“道”的拷问。 “那尊魔神,那股气息,不属於三界之內任何一种已知的道统。” 菩提老祖的眼睛,仿佛要將李长安的灵魂看穿。 “长安。” “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李长安握著扫帚的手,稳如磐石。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青石板上,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师尊,弟子並未修道。” 菩提老祖眉头微皱。 “弟子这五百年,只是在扫地。”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迎上了菩提老祖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不见一丝波澜。 “悟空师弟化作松树,其心意,是向上,是挺拔,是扎根於地,触及苍穹。” “这便是它的『道』。” “弟子所做的,不过是顺著它的『道』,帮它看得更高,更远一些罢了。” 他顿了顿,用扫帚的末端,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棵树,想往上长。” “那在它之前,在天地初开之时,第一个想『往上长』的,又是什么模样?” “弟子不知那是不是魔神。” “弟子只知道,万法归宗,万道同源。师弟所见,不过是它自己心中『向上』之念,最原始,最古老的样子。” 一番话,似是而非,玄之又玄。 既解释了那魔神虚影的由来,又將一切都归结於孙悟空自身的“悟”,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菩提老祖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著李长安,眼中神光流转,似乎在推演著这番话里的无数种可能。 良久,他身上那股拷问大道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惊疑,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明白了。 问不出的。 眼前这个弟子,他的“道”,已经自成一体,圆融无缺。 用任何已知的法则去套,去问,都会被他用这种“扫地”的道理,给“扫”得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好一个『万法归宗,万道同源』。” 菩提老祖点了点头,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长安,你不用再扫地了。” 李长安一怔。 “从今日起,这灵台方寸山,乃至山外三界,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菩提老祖转过身,背对著他,望向天边云海。 “你与我,名为师徒。” “实则,早已是同道中人。” “老道这里,已没有什么能再教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凭空消散在演武场上,再无踪跡。 只留下一句话,在李长安的耳畔轻轻迴响。 “棋盘已乱,落叶当风。你好自为之。” 李长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方寸山五百年的安逸日子,真正地,彻底地结束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扫地弟子。 他成了菩提老祖口中,平起平坐的“同道”。 也成了那搅乱三界棋局的,一片“落叶”。 正当他心绪复杂之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姍姍来迟。 【叮!主线任务“选择”完成!】 【评级:超完美!】 【任务奖励:显圣值一百万,已发放!】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已对西游量劫產生顛覆性影响,主线剧情被迫提前开启!】 【新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龙宫夺宝,重定神针!】 第14章 临別赠「锦囊」,悟空初下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临別赠「锦囊」,悟空初下山 演武场上的风波,终究是散了。 李长安静立原地,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却未停歇。 【任务名称:龙宫夺宝,重定神针!】 【任务描述:定海神针铁,乃大禹治水时定江海的无上功德至宝,亦是未来齐天大圣的称手法宝。然其久居东海,戾气滋生,需以无上道韵重新炼化,方可与天命之主完美契合。请宿主於孙悟空之前抵达东海龙宫,以大道烘炉之力,为其炼製真正的『如意金箍棒』。】 【任务奖励:显圣值三百万,神通『法天象地』(道韵精通版)。】 李长安握著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这是铁了心,要將他从一个旁观者,彻底推成一个布局者。 不再是“不经意”的显圣。 而是主动入局,去改变一件早已註定的法宝的命运。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与此同时,孙悟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师尊那句“你学艺已成,今日便下山去吧”,依旧在他耳边迴荡。 没有温情,没有勉励,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逐客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有一道严苛的禁令。 “日后,不许对任何人说,你是我菩提的弟子。若惹出祸事,也休提我的名號。” 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言了却师徒之间的情分,但也斩断了他所有归路。 孙悟空收拾著自己那点可怜的行囊,心中空落落的。 他对菩提老祖,有敬,有畏,却始终隔著一层云雾,看不真切。 可唯有一人,在他心中,分量重如泰山。 是那位大师兄。 是他在井边点化自己的道心。 是他在林间教会自己何为“真变”。 更是在演武场上,於师尊盛怒之下,依旧为自己指明了那条通天彻地的“向上”之路。 那不是师兄弟。 那是传道之恩。 孙悟空打点好行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著后山那间最偏僻的茅屋走去。 师尊的恩,他报不了。 但师兄的恩,他必须拜谢。 当孙悟空来到茅屋前时,却发现门是开著的。 李长安就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拿著那把扫帚,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肩头,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师兄……” 孙悟空喉头有些发堵,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著李长安,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尘土相触,没有用法力护体,带起了三片清晰的尘印。 李长安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静静地受了这一拜。 待孙悟空起身,李长安才伸出手,递过去一枚玉简。 那玉简材质普通,就是山中最常见的青石玉,上面没有任何符文,也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石头。 “这不是法宝。” 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一份叮嘱。” 孙悟空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入手微凉,质感朴实。 “大师兄,这……” 李长安看著他,目光深邃。 “悟空,你此去,前路漫漫,凶险重重。我予你三次机缘。” “记住我的话。” “此生,唯有当你面临『力有不逮』之时,可捏碎它一次。” “唯有当你面临『道心不坚』之时,可捏碎它第二次。” “唯有当你面临『生死不由己』之时,可再捏碎它最后一次。” 李长安的语气郑重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般,刻进了孙悟空的神魂深处。 力有不逮。 道心不坚。 生死不由己。 孙悟空紧紧攥著玉简,这三句话,比任何神通法术都让他感到沉重。 他忍不住问道:“大师兄,这玉简之中,究竟是何玄机?” 李长安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头望向那被云雾遮蔽的东海方向,声音悠远。 “天地为烘炉,万物皆可炼。” “汝身为薪柴,道心即真火。” “去吧。” “什么时候懂了这两句话,你才算真正踏上了自己的道。” 这两句话玄之又玄,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 可不知为何,当“天地为烘炉”五个字入耳的瞬间,他体內的血液竟再次沸腾起来,仿佛有一种来自远古的呼唤,与这番话產生了共鸣。 他感觉,这其中蕴含著比七十二变、筋斗云更根本的大道至理。 孙悟空不再多问。 他將玉简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如同收藏一件无价之宝。 然后,他后退三步,整理衣冠,对著李长安,行了一个拜师以来,最標准,最恭敬的弟子大礼。 “弟子,谨遵大师兄教诲。” 这一次,他口称“弟子”,心悦诚服。 礼毕。 孙悟空猛然转身,再没有一丝留恋。 他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撕开夜幕,朝著山外的世界,决然而去。 背影,一往无前。 李长安站在茅屋前,久久未动,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叮!宿主与天命之子结下善缘,布局未来,奖励显圣值十万!】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为西游量劫的关键节点,个人信息已载入天道『量劫关键人物』列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长安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终究,还是从棋盘外的落叶,变成了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转身返回茅屋,轻轻带上了门。 而在灵台方寸山的最高处,九霄云海之间。 菩提老祖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看著孙悟空远去的方向,眼神古井无波。 隨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后山那间不起眼的茅屋,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 许久,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在对这无尽的天地自语。 “落叶已隨风。” “不知,將飘向何方……” 第15章 龙宫逞神威,名號传四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章 龙宫逞神威,名號传四海 金光划破云海,如流星坠地,直直砸入花果山水帘洞前。 群猴先是一惊,待看清那毛脸雷公嘴的身影,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孙悟空回来了。 他將斜月三星洞中学来的本事稍稍展露,便引得猴子猴孙们顶礼膜拜,口称“大王千岁”。 威风是有了,可孙悟空很快便发现了一桩不爽利的事。 他如今神通在身,力大无穷,寻常的刀枪剑戟到了他手里,就跟小儿的玩具一般,一捏就扁,一挥就断。 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 “大王,小的听闻,咱们这水帘洞下,水路可直通东海龙宫。” 一只年长的通臂猿猴凑上前来,献策道。 “那龙宫乃四海之首,宝库之中,定有神兵利器。” 孙悟空闻言,一双眼睛瞬间迸发出灼灼光芒。 好主意。 他当即分开水道,念动避水诀,身形一纵,便朝著那深不见底的东海之渊潜去。 水晶宫殿,瑞气千条。 东海龙王敖广正与一眾虾兵蟹將议事,忽闻通报,说水帘洞的美猴王求见。 敖广心中一凛。 那石猴乃天地所生,又不知从何处学了一身通天本领,其气运之盛,连他这司掌一方水域的正神,都感到心惊。 不敢怠慢,敖广亲率龙子龙孙出殿相迎。 “不知大王驾临,小龙有失远迎。” 孙悟空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俺老孙如今做了山大王,却少一件称心如意的兵器。闻你龙宫宝物眾多,特来求借一件。” 敖广心中叫苦,脸上却堆著笑。 “上仙说笑了,区区薄礼,何谈『借』字。” 他命人抬出一柄九股叉,重三千六百斤。 孙悟空接过来,隨手舞了几个花,只觉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太轻,太轻。” 他隨手將其丟在地上,砸得水晶地面裂开一道缝。 敖广眼皮一跳,又命人抬上一桿方天画戟,重七千二百斤。 孙悟空掂了掂,依旧是摇头。 “还是轻了些。” 他在殿中耍弄起来,虎虎生风,搅得整个水晶宫都地动山摇,一眾水族被那劲风颳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敖广的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求宝,分明是强抢。 正在他进退两难之际,龙婆与龙女从后宫走出,悄声献计。 “大王,我宫中那块天河定底的神珍铁,乃大禹治水时所留,近日霞光艷艷,瑞气腾腾,不若引他去看。他若能拿得动,便送与他,也算了结一桩因果。若拿不动,也叫他死了这条心。” 敖广无法,只得领著孙悟空来到后殿。 只见一根巨大的铁柱子,屹立在万顷波涛之中。 那铁柱不知多粗,不知多高,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上面鐫刻著一行大字。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孙悟空看到这铁柱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认定,此物,天生就该是他的。 “好宝贝,好宝贝。” 他满心欢喜,上前伸出双臂,环抱住那铁柱,运起全身神力,大喝一声。 “起!” 铁柱,纹丝不动。 孙悟空一愣,不信邪,再次发力。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张猴脸憋得通红,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那神珍铁,依旧如扎根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晃动也无。 怎么会这样。 孙悟空有些发懵。 “呵呵。” 一旁的敖广见状,心中的鬱结之气顿时消散大半,忍不住出言讥讽。 “上仙有所不知。此乃天河神物,定江海,镇龙宫,岂是凡俗能动?” “休说你这山野猢猻,便是天庭的大罗金仙来了,也未必能撼动其分毫。” “上仙还是另选一件吧。”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孙悟空的希望,却也点燃了他心中滔天的怒火。 山野猢猻。 这四个字,深深刺痛了他。 他怒吼一声,现出法天象地之身,化作万丈高的巨人,双手死死抓住那神珍铁,用尽了所有神通,拼命摇晃。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根柱子,就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力有不逮。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一刻,他想起了临別前,那位大师兄平静的目光与郑重的叮嘱。 “此生,唯有当你面临『力有不逮』之时,可捏碎它一次。” 绝望之中,孙悟空猛然从怀中掏出那枚朴实无华的青石玉简。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五指用力,愤然將其捏碎。 “啪。” 一声轻响。 玉简碎裂,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神光异象。 只化作一个古朴的金色篆字,飘然而出。 那是一个“借”字。 金色的“借”字一出现,便无视了重重水压,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印在了定海神针之上,瞬间没入其中。 下一刻。 那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连孙悟空法天象地之身都无法撼动的神珍铁,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万丈,千丈,百丈…… 最后,化作一根碗口粗细,丈二长短的铁棒,如同一片鸿毛,轻飘飘地飞到了孙悟空的手中。 孙悟空呆住了。 敖广和一眾水族,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 就在神针入手的那一剎那,整个水晶宫的上空,大道法则凭空显化。 万千缕金光匯聚,凝成一行璀璨夺目的大道真言,其威压浩荡,瞬间笼罩了四海八荒。 “此物於你有缘,长安暂借。”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改天换地的无上意志。 在这行真言之下,东海龙王敖广只觉得自己的龙魂都在颤慄,仿佛面对著一尊无法揣度的天地圣人。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头上的王冠都滚落到了一旁。 “长……长安……” 他嘴唇哆嗦著,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孙悟空手持如意金箍棒,感受著那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奇妙感觉,狂喜不已。 他看也不看那瘫软如泥的龙王,哈哈大笑著,扛著铁棒,径直离去。 直到那搅动的水波彻底平息,敖广才在虾兵蟹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脸上,再无半点讥讽与憋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骇然与恐惧。 片刻之后,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尽皆感应到那股镇压四海的道韵,纷纷赶至东海。 “大哥,方才那是……” 敖广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传我諭令,从今日起,『长安』二字,列为我四海龙族最高禁忌,任何人不得提及。” “另,速备表章。” “我要……我要立刻上奏天庭!” “就说……有无上大能插手我龙族之事,其道,深不可测,其名,讳为长安!” 四海龙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三界这盘棋,似乎因为一个他们从未听闻过的名字,掀起了第一缕,足以顛覆一切的波澜。 第16章 一字惊天闕,圣心起波澜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一字惊天闕,圣心起波澜 方寸山,茅屋之內。 李长安正襟危坐,双目紧闭,那看似古井无波的面容下,心神早已沉入体內,注视著那座缓缓旋转的大道烘炉。 就在东海龙宫那八个大道真言显化的瞬间,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主线任务:龙宫夺宝,重定神针,已完成!】 【任务评级:超完美!】 【评级解析:宿主以“暂借”之名,行“重炼”之实,既全了孙悟空与神针的因果,又以无上道韵宣告了自身存在,成功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於四海龙族心中种下不可磨灭的敬畏。此举,如落子天元,牵动全局,故评级为“超完美”!】 【任务奖励:显圣值五十万!大道烘炉与宿主绑定加深,解锁新功能——“混沌归墟”!】 【混沌归墟:被动能力。当遭遇超出当前境界的意志探查时,大道烘炉將自行运转,化宿主一切气息为混沌,不可追溯,不可揣度,不可名状。】 李长安还未来得及细看这新得的能力,一股寒意便毫无徵兆地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来了。 他知道,当“长安”二字隨著那大道真言传遍四海之时,自己这片悄然飘落的叶子,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 九重天闕,凌霄宝殿。 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 端坐於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眉头微蹙,俯瞰著下方战战兢兢,呈上奏表的东海龙王敖广。 “你说,有大能者插手,以一道真言,便令那天河神珍铁自动认主於那妖猴?” 玉帝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天宪般的威严,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正是,正是。” 敖广將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 “那真言共八字,言『此物於你有缘,长安暂借』。其道韵之浩瀚,远非小龙所能想像。真言一出,四海共震,万灵臣服。” “长安?” 玉帝口中轻轻咀嚼著这个名字,目光扫过殿下群仙。 千里眼与顺风耳对视一眼,齐齐出列,躬身道:“启稟陛下,臣等奉命巡查三界,確於东海之上,见有大道真言显化。” 玉帝指节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能看清是何人所为?” 千里眼神色一凛,回道:“回陛下,臣穷尽目力,只见金光自九天之外而来,却不见其源头。那『长安』二字,仿佛凭空而生,自成法理,臣……看不透。” 顺风耳亦是面露难色。 “臣亦听得那大道纶音,却非从三界任何一处发出,如在耳边,又如在天边,无跡可寻。”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顿时一片譁然。 三界之內,还有千里眼看不透,顺风耳听不到的存在? 这岂不是说,此人道行,已然超出了天庭监察的范畴。 立於仙班前列的托塔天王李靖,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玲瓏宝塔,眉宇间一片凝重。 另一侧的太白金星,则轻捋长须,垂下眼帘,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仙神都明白,一个能以一道真言便號令天河神珍,且让天庭耳目都无法探查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一个不可控的变数。 “看不透,听不到……” 玉帝缓缓重复著这六个字,眸中闪过一道幽深的光。 他身为三界主宰,统御诸天,最忌惮的,便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未知。 那妖猴的来歷,他心中有数,背后牵扯著西天与道门的游戏。 可这个“长安”,又是从哪颗棋子缝里蹦出来的? “敖广。” “小龙在。” “那妖猴,你可看清其师承来歷?” 敖广身子一抖,连忙回道:“回陛下,那猴头神通广大,却野性未脱,不似道门玄宗,也非佛门弟子。至於其师承,他未曾提及,小龙……不敢多问。” 玉帝不再言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面古朴的宝镜,从他掌中缓缓升起。 镜面混沌,边缘鐫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纹,正是天庭至宝,昊天镜。 此镜能照过去未来,能鉴三界眾生,能演天机变化。 玉帝要亲自推演,这个“长安”,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屈指一弹,一道法力注入昊天镜中。 镜面之上,混沌散去,光影流转,瞬间显现出东海水晶宫的景象。 画面中,孙悟空正显化万丈法身,抱著定海神针拼命摇晃,却无济於事。 紧接著,他捏碎玉简,金色“借”字飞出,大道真言显化,神针自动认主。 一切都与敖广所说分毫不差。 殿中群仙屏息凝神,紧紧盯著镜面。 他们知道,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玉帝双目神光湛湛,口中低喝一声。 “溯源!” 昊天镜光芒大放,镜中的画面开始疯狂倒转,顺著那“长安”二字所蕴含的因果线,向著其源头追溯而去。 穿过东海,越过南瞻部洲,直指西牛贺洲。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灵台方寸山之上。 然而,就在昊天镜的神光即將照进那斜月三星洞时,异变陡生。 镜面之上,所有清晰的画面,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混沌。 没有影像,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信息。 就仿佛“长安”这个存在的源头,是一片绝对的“无”。 “嗡——” 昊天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镜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上的日月星辰图纹都开始明灭不定。 玉帝脸色一变,立刻切断了法力。 那片混沌,竟在反向侵蚀昊天镜的探查之力。 镜面恢復了平静,但凌霄宝殿內的气氛,却已压抑到了极点。 失败了。 连昊天镜,都无法推演出“长安”的来歷。 这已经不是“道行高深”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道之不同,法理不容。 玉帝沉默地注视著宝镜,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传朕旨意。” “著四海龙王严守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半字。” “命天河水师加强戒备,密切关注下界妖类动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里眼。 “盯紧那只猴子。” “是,陛下。” 群仙躬身领命,心中却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帝的旨意,看似只是常规部署,实则暗藏深意。 不追查“长安”,却去盯紧那只猴子。 这说明,在三界主宰的眼中,那个神秘的“长安”,其威胁程度与不可揣度性,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只刚刚得到神兵的妖猴。 甚至,到了需要暂时搁置,从长计议的地步。 敖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凌霄殿。 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风波,就此被玉帝以雷霆之势,强行压在了水面之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水面下的暗流,只会因此而愈发汹涌。 ……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八卦炉中,三昧真火熊熊燃烧。 一位身穿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手持芭蕉扇,百无聊赖地扇著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就在昊天镜照见混沌的那一剎那。 老者扇火的动作,忽然停顿了。 他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却又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万物轮迴的一切至理。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兜率宫的殿宇,穿过了三十三重天,穿过了浩瀚的天河,落在了那片连昊天镜都无法洞悉的混沌之上。 许久。 他嘴角微微牵动,似笑非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长安……” 第17章 圣人落子,混沌藏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章 圣人落子,混沌藏身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世尊如来正在宣讲无上妙法。 梵音阵阵,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座下三千诸佛,八百罗汉,四眾菩萨,皆听得如痴如醉,沉浸於大道之中。 忽然。 那传遍整个灵山的梵音,毫无徵兆地停了。 正在聆听的诸佛菩萨,仿佛被人从最深的禪定中猛然拽出,齐齐睁开慧眼,不解地望向莲台。 只见世尊宝相庄严,那双洞悉三界,遍观过去的慧眼,此刻却微微眯起,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某个不可知之地。 “世尊?” 侍立在旁的阿难尊者,忍不住轻声唤道。 如来並未回应。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掌白皙如玉,掌心向上,一方法理构成的金色“卍”字法轮,凭空浮现,缓缓旋转。 法轮之中,因果线如恆河沙数,交织缠绕,映照出三界六道,过去未来的种种景象。 这是佛门至高的推演之法。 然而,就在如来试图拨动其中一根与“长安”相关的因果线时,异变陡生。 那金色的法轮猛地一滯。 一缕极细微,却又无比纯粹的灰色气流,自那因果线中反向蔓延而出,所过之处,法轮上的佛光尽数黯淡,一切法理,一切因果,皆被其同化,归於一种不可名状的“无”。 混沌。 阿难与迦叶两位尊者,清晰地看到,世尊那亘古不变的庄严法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如来五指微拢。 掌心的法轮连同那一缕混沌之气,瞬间消散於无形。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整个大雷音寺,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如来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丝悠远的意味。 “非此树之叶,落於棋盘之外。” “风起了。” 他没有解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继续讲经。 但所有在场的佛陀菩萨都明白,三界之中,定然是发生了连世尊都感到意外的变故。 …… 与此同时,花果山。 孙悟空得了神铁,正在洞前耍得兴起。 那铁棒在他手中,时而化作绣花针藏於耳內,时而长成万丈巨柱,搅得四海翻腾,天昏地暗。 他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龙宫的行为,已在三界最高层掀起了何等波澜。 更不知,此刻的花果山之上,正有数道目光,在默默注视著他。 凌霄殿,昊天镜前。 玉帝面沉如水,透过镜光,冷冷地看著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他的旨意是“盯紧”,而非“探查”。 在无法確定那个“长安”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天庭的威严,已在暗中积蓄,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 方寸山,茅屋之內。 李长安盘膝而坐,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刚刚,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不是神念的探查,也不是法力的窥伺。 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注视”。 第一道“注视”,来自天庭,霸道,煌煌如日,带著三界主宰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第二道“注视”,来自三十三重天外,清静无为,却无处不在,仿佛要將他从存在的根本上进行解析。 第三道“注视”,则来自遥远的西天,慈悲浩瀚,却又无孔不入,要將他纳入自身的宏大法理之中。 三道目光,代表著这方天地间,最顶尖的三股势力。 玉皇大帝。 太上老君。 如来佛祖。 他们,都来了。 “彼其娘!” 李长安忍不住爆了一句古典国粹,当前洪荒天地,圣人不显这三位已经是三界之中的顶尖战力,其背后的势力更是代表了天庭、三清、西方教! 三个庞然大物就这样欺负他这条小咸鱼。 实在是老年人不讲武德! 李长安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丹田气海。 那座古朴的大道烘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旋转。 新解锁的“混沌归墟”能力,自行发动。 一缕缕关於“李长安”存在过的信息,无论是五百年的扫地生涯,还是穿越而来的根源,都被烘炉吸入其中,碾碎,研磨,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气,逸散而出,將他的整个存在都包裹了起来。 在外界的任何探查之下,他这个人,就仿佛是一个逻辑上的悖论。 他存在。 但他又“不存在”。 他是一切,也是“无”。 那三道无上的意志,几乎在同一时间,触碰到了这片“混沌”。 天庭的昊天镜光,被直接吞噬,消弭於无形。 兜率宫的无为道韵,被混沌同化,寻不到任何根源。 灵山的无边佛法,在这片“无”面前,也找不到可以度化的对象。 片刻之后。 第一道霸道的意志,最先退去。 玉帝选择了暂时观望。 紧接著。 第二道清静的意志,也如潮水般散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老君似乎找到了比炼丹更有趣的事情。 最后。 那道慈悲浩瀚的意志,在混沌之外停留了最久。 它似乎在试图理解这片混沌,但最终,也只能无奈退走。 当所有“注视”都消失之后,茅屋內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李长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一阵虚脱。 他成功了。 在这三位顶尖存在的眼皮子底下,他守住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没有被当场抹杀,也没有被抓去切片研究。 但他也明白,自己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角落里看戏的扫地弟子。 他成了一个被圣人记在心里的“变数”。 一个藏在棋盘阴影里的棋手。 “终究,还是入局了。” 李长安自嘲地笑了笑。 他本想做一条咸鱼,却被浪潮推著,成了那只搅动风云的手。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不是任务。 【世界局势通报!】 【检测到因宿主行为,西游量劫因果链產生剧烈偏转。】 【天命之子孙悟空,获得“如意金箍棒”的事件影响力被判定为“超规格”。】 【通报:其下一阶段关键剧情节点——“魂入幽冥,大闹地府”,已被天道法则强行提前!】 李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闹地府? 这么快? 按照原本的轨跡,孙悟空在得了金箍棒后,还要在花果山逍遥快活许久,直到阳寿耗尽,才会被勾魂使者带去地府。 可现在,因为自己那个“长安暂借”的举动,让此事的规格超出了天道原本的设定。 为了修正偏转,天道竟然直接跳过了中间的过程,要让猴子立刻去地府报到? 这盘棋,乱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彻底。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叮!新主线任务发布!】 第18章 幽冥路开,一笔改生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章 幽冥路开,一笔改生死 茅屋之內,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三道自九天之上投来的无上意志,虽已如潮水般退去,但空气中残留的压抑,却仿佛凝固的冰,依旧刺骨。 他成功地用“混沌归墟”藏住了自己。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还在这个棋盘上,只要他这片落叶还在隨风飘荡,就总有被棋手捻在指间的那一刻。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宣读完了最后的內容。 【叮!新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幽冥点卯,重定生死!】 【任务描述:天道紊乱,生死簿异动。孙悟空阳寿未尽,却被强行勾魂。此乃量劫提前之兆,亦是宿主搅乱天机之果。】 【任务要求:请宿主赶在孙悟空魂魄抵达森罗殿前,於其生死簿上,添上一笔!】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剥夺被动能力——混沌归墟。】 李长安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剥夺混沌归墟? 那你还不如换成任务失败直接抹杀算了! 至少自己不用被切片研究。 没有了这层混沌的庇护,他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凡人,赤裸地暴露在三位准圣人的眼皮子底下。 届时,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系统,这是在逼他。 逼他一点点的主动入局。 “添上一笔……” 李长安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明白系统的意思。 孙悟空本该阳寿三百四十二岁,寿终正寢,再由勾魂使者带入地府。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插手,天道为了强行修正剧情,竟不惜违背生死法则,要提前將他勾来。 这一勾,看似小事,实则动摇了孙悟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根基。 若真让地府的判官在他名下定了死罪,即便他日后闹了地府,划了生死簿,这道“死”的因果,也已然种下。 这会成为他道心上的一道瑕疵,一道裂痕。 日后西行路上,此裂痕,足以致命。 系统要他添的这一笔,不是简单的划掉名字,而是要在天道强行落下的“死”字旁边,添上一个“生”的註脚。 是以自身之道,对抗天道之法。 是在幽冥司的生死簿上,与那冥冥中的定数,下一盘棋。 “好一个『重定生死』。” 李长安心中再无半分侥倖。 此行,非去不可。 可问题是,怎么去? 他“李长安”的身份,乃是方寸山菩提老祖的大弟子。 一个活生生的金仙,岂能肉身入地府? 那无异於是在向三界宣告,他李长安有问题。 届时,都不用圣人出手,光是地藏王菩萨和十殿阎罗,就够他喝一壶的。 必须换一个身份。 一个不属於三界六道,不入五行轮迴的身份。 李长安的视线,落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座古朴的大道烘炉,在吞噬了三道圣人意志的探查余韵后,正缓缓旋转,炉身之上,混沌之气縈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此炉,能炼化万物,返本归元。 既然能將自身气息炼为混沌。 那是否,也能以混沌为泥,捏造出一具临时的化身?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说做便做。 李长安闭上双目,心神完全沉入烘炉之內。 他引动那一缕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没有用法力去捏造,而是用自己五百年扫地悟出的“拙”念,去引导。 不求其形,不求其神,不求其法。 只求其“无”。 无名,无姓,无来处,无归途。 渐渐的,一尊模糊的人影,在烘炉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没有五官,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实体。 它只是一团行走的“混沌”,一个概念的聚合体。 李长安心中一动,这尊混沌化身,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茅屋,穿透了方寸山的护山大阵,一步踏出。 …… 阴阳交界,黄泉路口。 此地常年阴风怒號,鬼哭神嚎。 无数新死的魂魄,在鬼差的押解下,排著长长的队伍,麻木地走向那座巨大的关隘——鬼门关。 关隘之上,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將,牛头与马面,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城楼上,俯瞰著下方络绎不绝的魂流。 “马哥,你说今天上头是怎么了?” 牛头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 “又是调集阴兵,又是严查关口,搞得跟要打仗似的。” 马面打了个哈欠,长长的马脸上满是倦意。 “谁知道呢。听说是生死簿上出了点乱子,有个了不得的魂儿要下来了,阎王爷怕出岔子,让咱们都精神点。” “了不得的魂儿?” 牛头撇了撇嘴。 “再了不得,到了咱们这地界,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还能翻了天不成?” 马面刚想附和两句,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黄泉路的尽头。 “牛头,你看那是什么?” 牛头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昏暗的黄泉路上,所有的阴风,都停了。 所有鬼哭神嚎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排著长队的魂魄,全都静止不动,仿佛被定格的画卷。 一个身影,正从路的尽头,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没有脚。 或者说,他行走的方式,並非用脚。 他只是存在於那里,然后,便靠近了。 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布衣,身形普通,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但他没有脸。 他的面部是一片模糊的混沌,没有任何五官,却让人感觉,他正在“看”著你。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让牛头马面这两个凶神恶煞的鬼將,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他们见过穷凶极恶的厉鬼,也见过法力高强的妖仙魂魄。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这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物。 他仿佛不属於这方天地间的任何一个概念。 “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牛头强壮胆气,抄起腰间的勾魂索,厉声喝道。 那道灰衣身影,停在了鬼门关前。 他没有回答。 “擅闯地府,可知是死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马面也举起了手中的钢叉,色厉內荏地吼著。 那灰衣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就是这简单的一指。 牛头手中的勾魂索,那件由九幽寒铁炼製,不知锁过多少金仙妖王的阴司法器,寸寸断裂,化作了最原始的铁屑,飘散在空中。 马面手中的钢叉,也发出一声悲鸣,其上铭刻的镇魂符文尽数磨灭,变成了一根凡铁,从中断折。 “噗通!” 牛头和马面,这两个堪比天仙境的鬼將,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们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法理”。 在他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鬼神之躯,坚不可摧的法器,都成了没有意义的笑话。 “上……上仙饶命!” 牛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马面更是將头埋在地上,不敢再看那片混沌的面容。 灰衣身影,收回了手指。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个鬼將,就这么一步踏出,身形穿过了那厚重无比,铭刻著无数禁制的鬼门关。 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关內,那股让整个黄泉路都为之冻结的“无”,才缓缓散去。 阴风再起,鬼哭復闻。 那些静止的魂魄,又开始麻木地向前移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牛头和马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牛头声音颤抖。 马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快……快去稟报十殿阎君!” “三界之中,来了一位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 穿过鬼门关,便是真正的幽冥地界。 脚下是无尽的骸骨,远方是血色的忘川河。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行走在这片亡者的国度,如履平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隱晦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他身上。 有来自枉死城的,有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更有来自森罗宝殿的。 这些神念的主人,无一不是地府之中,权柄滔天的大人物。 但无一例外。 这些神念在触碰到他体表那层混沌之气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一道神念,敢於深入。 渐渐的,那些窥探的目光,都带著惊疑与忌惮,纷纷退去。 李长安没有理会这些小插曲。 他的目標很明確。 森罗殿,生死簿。 他沿著忘川河畔,一路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桥。 桥上,一个佝僂著身子的老妇人,正守著一口大锅,搅动著锅里浑浊的汤水。 奈何桥,孟婆。 李长安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搅动著汤水的老妇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看惯了无数悲欢离合,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竟是准確无误地,落在了李长安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上。 她似乎,在等他。 第19章 混沌饮忘川,古神亦低眉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章 混沌饮忘川,古神亦低眉 奈何桥上,风停了。 那终年呜咽,裹挟著无数魂魄执念的阴风,在这一刻,温顺得像一只蜷缩的猫。 桥头,那口熬煮著三界悲欢的大锅,不再翻腾。 浑浊的汤水平静如镜,倒映不出任何身影。 孟婆佝僂的身躯,缓缓站直了一些。 她手中的木勺,不知何时已放回锅边。那双看过恆沙之数魂魄轮迴,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李长安的混沌化身。 这不是神念的探查,亦非法力的窥伺。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审视,仿佛是这片幽冥天地本身,在质问一个外来的“异物”。 李长安的化身静静地立在桥前,与她隔著三步之遥。 这三步,仿佛隔开了生与死,隔开了因果与虚无。 许久。 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苍老,也不年轻,不属於任何生灵,倒像是岁月长河冲刷石头的迴响,带著一种磨平了一切稜角的空洞与疲惫。 “你不是来投胎的。” 她说的是一句陈述。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回应。 孟婆的视线,在那片混沌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从那片“无”之中,分辨出些什么。 “你身上,没有活人的阳气,没有死人的阴气,没有神佛的香火气,也没有妖魔的煞气。” 她每说一句,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便停止流动一分。 当她说完,整条血色的忘川,已然彻底静止。 “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终於问出了口。 它穿透了混沌的表象,直指李长安存在的根本。 整个幽冥地府,无数沉睡的古老存在,似乎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李长安的化身,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开口,因为这具化身本就无口。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没有文字显现,没有道韵流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孟婆那浑浊的眼瞳深处,却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字。 一个无比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字。 “正”。 拨乱反正的“正”。 看到这个字,孟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她沉默了。 比之前更久的沉默。 良久,她才重新拿起木勺,从那口静止的大锅里,舀起了一碗汤。 汤色浑黄,表面却縈绕著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 那是无数生灵在饮下它之前,所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所化。 “过桥的规矩,不能坏。” 孟婆端著那碗汤,缓步走到李长安的化身面前。 “喝了它。”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碗汤里蕴含的法则,却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罗金仙,都从神魂本源上感到战慄。 这是遗忘的法则。 是天道为了维持六道轮迴,设下的最根本的铁律之一。 喝下它,便斩断前尘,洗去因果,无论是通天彻地的修为,还是刻骨铭心的爱恨,都將化作一片空白。 拒绝它,便是与整个幽冥地府的秩序为敌,与天道轮迴的法则为敌。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静静地看著那碗汤。 他能“看”到,那碗中並非液体,而是一条条纠缠盘绕的因果线,被一种至高的力量强行斩断后,研磨成的齏粉。 这是一个陷阱。 更是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妇人,所布下的最后防线。 要么喝下,在法则的作用下被洗涤魂魄,忘却所有记忆,届时便是任由地府摆控沦为傀儡。 要么暴起出手,直接与十殿阎罗,百万阴兵为敌,甚至更有一定可能因为扰乱轮迴秩序,直接遭到抹杀。 隨意落子,便已是绝杀。 这孟婆,不简单啊。 只可惜…… 隱藏在混沌之下的李长安不由得轻笑 在孟婆平静的注视下,那个被混沌之气笼罩的身影,伸出了双手。 他接过了那只粗糙的陶碗。 孟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以为对方会拒绝,会以力破法。 却没想到,他竟然接了。 李长安的化身,將碗递到了那片混沌的面容之前,微微倾斜。 碗中的孟婆汤,就这么被他“喝”了下去。 没有喉结的滚动,没有吞咽的声音。 那碗足以洗去金仙记忆的汤水,就这么没入了那片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一滴不剩。 孟婆静静地看著他。 她在等。 等那遗忘的法则生效,等眼前这个“异物”的意识归於蒙昧,然后被幽冥的秩序同化。 一息。 两息。 三息。 过去了。 眼前的灰衣身影,依旧静静地站著,没有任何变化。 他身上的那片混沌,既没有变浓,也没有变淡。 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斩断因果的孟婆汤,而是一碗普通的清水。 “怎么……可能?” 孟婆那古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疑。 她不知道。 在李长安的丹田气海之內,那座大道烘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当孟婆汤所化的“遗忘法则”进入化身的瞬间,便被直接牵引到了烘炉之中。 那足以磨灭一切记忆与因果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烘炉內壁的剎那,没有发生任何对抗。 它只是被研磨,被分解,被还原。 最终,化作了一缕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气,融入了烘炉本身。 所谓的遗忘,所谓的法则。 在“混沌”这个概念面前,本就不存在。 因为混沌,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它包容万物,亦可吞噬万物。 李长安的化身,將空空如也的陶碗,递还给了孟婆。 孟婆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依旧温热的碗壁,整个身躯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混沌。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惊讶之中带著更多的敬畏。 她终於明白了。 眼前之人,不是它可以阻挡的存在,他不是来破坏规矩的。 他本身,就在规矩之外。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自孟婆口中发出,仿佛嘆尽了万古的沧桑。 她默默地转过身,佝僂著背,走回了锅边。 她让开了路。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再停留。 他一步踏出,走上了奈何桥。 脚下,是无数魂魄的虚影。 耳边,是若有若无的哭嚎。 他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平稳而坚定。 当他走到桥的中央时,身后,那静止的忘川河水,重新开始缓缓流动。 桥头,孟婆再次拿起了木勺,机械地搅动著锅里的汤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那浑浊的眼底深处,却倒映著那道远去的灰衣背影。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位盘坐於地藏殿中的大宏愿者,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而今日,她看著那个不入轮迴,不沾因果的身影,心中却莫名地浮现出了后半句。 “混沌临世,何须成佛。” 第20章 幽冥问道,熔炉炼法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章 幽冥问道,熔炉炼法 走过奈何桥,身后的哭嚎与喧囂便如潮水般退去。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踏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地。 脚下不再是骸骨铺就的崎嶇小路,而是平整如镜的黑色玉石,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这种玉石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著周围一切微光,连带著声音与神念,一併吸入无底的深渊。 这里没有阴风,没有鬼火,更没有一个游荡的魂魄。 只有秩序。 一种冰冷、森严、刻板到极致的秩序。 这里是幽冥真正的腹地,是法则的疆域。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停顿,沿著这黑玉大道,一步步向前。 他走得很平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空间,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十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从黑玉大地之下,缓缓升起。 那不是宫殿,也不是山峦。 是十座王座。 每一座王座,都由不同的材质构成,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 第一座,由万载玄铁浇筑,通体漆黑,散发著审判与裁决的绝对公正。 第二座,由地狱业火凝聚,烈焰升腾,代表著焚尽一切罪孽的灼热刑罚。 第三座,由九幽寒冰雕琢,寒气四溢,象徵著永墮冰封的无尽绝望。 …… 十座王座,十种法则。 它们是地府权柄的具象化,是十殿阎罗意志的延伸。 它们无声地矗立在那里,便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截断了前路,封锁了虚空。 一道宏大而统一的意志,从十座王座之上传来,直接在李长安的化身“意识”中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法则质询。 “非生,非死,非神,非魔。” “入我幽冥者,当受审判。” “言明来处,陈述所求。” “否则,归於虚无。” 这质询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天道律令,不容置喙,不容反抗。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应。 因为,他无法被“质询”。 见他沉默,十座王座的意志被触怒了。 整个黑玉平原开始剧烈震动。 十道光芒,从十座王座上同时射出。 这光芒並非黑色,也非白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无色”。它们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定义”。 这是幽冥地府最根本的权柄之一——审判之法。 此法一出,便要强行解析眼前这个“异物”,为他打上標籤,安上罪名,定下刑罚,最终將其纳入幽冥的秩序之內,使其成为可被掌控,可被磨灭的存在。 十道无色之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瞬间便將李长安的化身笼罩。 光网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格式化”了,一切变量都被抹去,只剩下最基础的规则。 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道心崩溃的审判之法,李长安的化身,终於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掐动任何法诀,也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的手掌,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向前摊开,掌心朝向那张收缩而来的法则之网。 下一刻。 一尊虚影,在他的掌心之上,缓缓凝聚。 那是一尊古朴的三足双耳小鼎,造型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纹与装饰。 大道烘炉。 这尊虚影出现的瞬间,並未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恰恰相反。 它散发出的,是一种极致的“空”。 一种能够吞噬万物,將一切都还原为“无”的、最原始的空洞。 滋…… 那张由审判之法编织成的无色光网,在触碰到大道烘炉虚影的剎那,没有发生任何想像中的剧烈碰撞。 就像是初雪落入沸油。 光网在接触到烘炉虚影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吸”了进去。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那足以定义万物的审判之法,在进入烘炉的剎那,其复杂的法则结构,便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解离,碾碎,还原。 所谓的“审判”、“刑罚”、“公正”、“裁决”…… 这些由天道衍生出的高级法则,在烘炉之中,被粗暴地还原成了它们最原始的形態。 ——“因”与“果”。 大道烘炉,不与之对抗,不与之辩法。 它只是在做它唯一会做的事情。 炼化万物,返本归元。 它不是在破法。 它是在“抹除”法的存在。 嗡嗡嗡—— 隨著审判之法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並还原,那十座代表著阎罗意志的王座,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座之上,那些象徵著无上权柄的法则符文,开始一道道地崩裂,破碎。 它们存在的根基,正在被釜底抽薪。 终於。 咔嚓! 第一座玄铁王座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十座巍峨如山岳的王座,便已是遍体鳞伤,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它们所代表的意志,第一次產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十道光芒猛地收回,那张法则之网瞬间消散。 十座王座,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带著裂痕,死死地矗立在原地。 李长安的化身,缓缓收回了手掌。 那尊大道烘炉的虚影,也隨之隱去。 当真不愧是系统出品的至宝,纵然是仿品,也有了这般通天彻地的威能! 他没有再看那些已经“服软”的王座,抬脚,继续向前。 当他从十座王座的中间穿过时,那些裂痕遍布的王座,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如同一堆被风化的沙雕,轰然崩塌,化作了漫天的法则碎片,最终消散於虚无。 阻碍,清除了。 就在此刻。 自幽冥地府最深处,那片连十殿阎罗都轻易不敢踏足的血海之畔,地藏殿中。 一声悠长的嘆息,悠悠响起。 这嘆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幽冥。 嘆息中,带著一丝惊异,一丝瞭然,以及一丝……放任。 所有潜藏在十八层地狱深处,枉死城中,血河底部的古老意志,在听到这声嘆息的瞬间,都將自己窥探的目光尽数收回,再不敢有丝毫放肆。 那是地藏王菩萨的意志。 他,默许了。 李长安的化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过了崩塌的王座废墟,前方的黑玉大道尽头,终於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殿门高达百丈,其上雕刻著无数狰狞的恶鬼与肃穆的神將,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 大门之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 森罗殿。 三个大字,蕴含著无尽的威严,仿佛承载著三界所有生灵的最终归宿。 一股股厚重如山的命运气息,从殿內瀰漫而出。 李长安的化身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本决定无数生灵寿数的“生死簿”,就在殿內,如一颗被囚禁的心臟,缓缓搏动。 任务的目標,就在眼前。 他抬起脚步,向那紧闭的殿门走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將踏上宫殿台阶的瞬间。 “嘎吱——” 那沉重无比,非神諭不可开的森罗殿大门,竟是自己从內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从门缝中走了出来。 高的那个,身穿白袍,面色惨白如纸,舌头拖得老长。 矮的那个,一身黑衣,面容凶恶,手持哭丧棒。 正是负责勾魂的阴帅,黑白无常。 他们走出殿门,却並未看向立在台阶下的李长安化身,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一般。 他们的手中,正合力拖拽著一条闪烁著符文的漆黑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一个浑身长满金色毛髮的魂魄,正被死死地锁住脖颈,拼命地挣扎著。 那猴头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一双火眼金睛里,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茫然。 “呔!你们是何方妖孽,竟敢偷袭俺老孙!” “快快放开,否则,待俺老孙挣脱了,定要將你们这劳什子地府,搅个天翻地覆!” 孙悟空的魂魄,到了。 第21章 神威惊地府!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章 神威惊地府! 森罗殿前,阴风凝滯。 孙悟空的魂魄被两条漆黑的锁链死死缚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那锁链上的符文便亮起一分,將他的魂体勒得更紧。 他的一身通天本领,此刻竟使不出分毫。 “俺老孙睡得正香,是你们两个泼物,用这铁链將俺锁来的?” 孙悟空金瞳怒视著黑白无常,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记得清楚。 自己在花果山水帘洞中,与群猴酣饮之后,沉沉睡去。 梦中,便见这两个鬼祟的傢伙,拿著一张写著“孙悟空”三字的批文,不由分说便用铁链套上了他的脖子,一路拉扯,强行將他的魂魄从肉身中勾了出来。 白无常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尖利。 “你阳寿已尽,我等奉地府之命,前来勾你魂魄,有何不妥?” 黑无常手中的哭丧棒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休要多言,速速隨我等入殿,听候十殿阎君发落!” 说罢,二人便要强行將孙悟空拖入那洞开的殿门。 也就在这一刻,孙悟空看到了殿门上那三个蕴含著无尽死亡与秩序气息的大字。 森罗殿。 一股凉意,从他魂魄的本源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他学艺方寸山,求的是长生不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那颗自以为早已超脱的道心之上。 “长生?超脱?” “都是假的吗?” “不!” 一声怒吼,自孙悟空魂魄中爆发。 他浑身金毛乍起,一股不屈的意志轰然炸开,竟硬生生將那两条锁链挣得嗡嗡作响。 “俺老孙早已修成仙道,与天同寿,岂是你们这等阴司小鬼能管的!” “给我开!” 他奋力一挣,竟真的將那锁链挣脱了寸许。 殿內,十道威严浩瀚的意志,瞬间投射而出。 “放肆!” 宏大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直接在孙悟空的魂魄中炸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一股远比锁链更加恐怖亿万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是地府的法则,是轮迴的权柄。 孙悟空的魂魄在这股压力下,瞬间被压得动弹不得,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反抗之力,如同风中残烛,顷刻熄灭。 他被黑白无常重新拖拽著,一步步拉上了台阶,拉进了那座象徵著三界终点的森罗大殿。 大殿之內,十座巨大的王座高悬,十位身穿王袍、气息深如渊海的身影端坐其上,冷漠地俯瞰著他。 判官手持生死簿,翻到一页,高声念道。 “孙悟空,乃天地所生石猴,得道成仙。阳寿三百四十二岁,今寿数已尽,当入轮迴。” “大胆妖猴,还不跪下!” 秦广王一声怒喝,言出法隨。 孙悟空只觉得双腿一软,魂魄之躯竟不受控制地要跪下去。 他死死咬牙,浑身骨骼都在法则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硬是挺直了脊樑。 “俺不跪天,不跪地,凭什么要跪你们!” “笑话!”楚江王冷笑一声,“入了森罗殿,便是真龙也要盘著,凤凰也要臥著。你一介妖仙,也敢在此谈『天地』?” 判官提起硃笔,蘸了蘸墨,便要在生死簿上,勾去孙悟空的名字。 这一笔落下,便是尘埃落定。 前尘尽忘,道果全消。 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都將化作过眼云烟,重入那六道轮迴,或为走兽,或为螻蚁,再无出头之日。 看著那即將落下的硃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与茫然。 他所求的道,错了? 他所信的法,是假的? 他拼尽一切,跳出凡俗,最终还是逃不过这阴司地府的一纸文书,一管狼毫? “此生,唯有当你面临『道心不坚』之时,可捏碎它第二次。” 大师兄那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道心不坚……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心之劫。 孙悟空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滔天的怒火与不甘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手,探入怀中,捏碎了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玉简。 “大师兄!” “救我!” 魂魄的嘶吼,无声无息。 可在他捏碎玉简的瞬间,整个森罗殿,猛地一静。 那即將落下的硃笔,停在了半空。 十殿阎罗身上的威压,如冰雪般消融。 判官手中的生死簿,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了起来,最终停在了空白的一页。 一个灰衣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面容,没有气息,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 “什么人!” 十殿阎罗同时起身,十股磅礴的气势匯聚成一道洪流,朝著那灰衣身影碾压而去。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袖袍轻轻一拂。 那足以將金仙都碾成齏粉的气势洪流,在触碰到他袖口的剎那,便如同百川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袖里乾坤。 虽是残法,但其內,却是一片混沌。 “装神弄鬼!” 阎罗王怒喝一声,祭出法宝“人书”,也就是那本生死簿。 书页发光,一个个蕴含著死亡法则的古老篆文飞出,化作天罗地网,朝著李长安的化身罩下。 李长安的化身依旧不言,右手掐了一个奇异的法印。 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 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 剎那之间,整个森罗大殿,竟被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灰衣身影所填满。 每一个身影,都散发著同样虚无、同样不可测量的气息。 天罡三十六法,撒豆成兵。 只不过,他撒出的,是混沌之气。 那死亡篆文组成的大网,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瞬间失去了目標。 “合!” 十殿阎罗齐声大喝,调动地府本源之力,试图將所有分身一併镇压。 整个大殿的空间开始塌陷,法则开始紊乱。 也就在这一刻。 所有的灰衣身影,同时抬头。 他们齐齐抬起了右脚,然后,重重踏下。 没有声音。 但整个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都在这一脚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有一尊无法想像的太古巨兽,在这片亡者的国度里,翻了个身。 地煞七十二变,担山。 他担起的,不是山岳。 而是整个地府的秩序。 噗! 十殿阎罗,竟在这一踏之下,齐齐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地府本源之力,竟被对方一脚,硬生生踩得断流了片刻。 “你……你究竟是谁!” 秦广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给他们答案。 他一步踏出,万千身影合而为一,瞬间出现在了判官的身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硃笔。 判官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同思维,都被定格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李长安的化身,手持硃笔,悬於那本生死簿之上。 他没有去寻找孙悟空的名字。 也没有蘸那判官的墨。 他只是將笔尖,轻轻地在书页上,点了一下。 没有留下任何字跡。 但整个生死簿,这件先天灵宝,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以孙悟空名字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所有名字,无论是仙是凡,是人是妖,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飞灰。 这一片区域,成了绝对的空白。 “你敢毁我地府根基!” 十殿阎罗目眥欲裂,他们同时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大殿的樑柱之中。 “恭请地府法身!” 轰隆! 整座森罗殿拔地而起,化作一尊高达万丈,手持轮迴磨盘,身披罪业锁链的巨大法神。 那是地府权柄的终极体现。 法神低头,巨大的眼眸中,是审判眾生的无情光芒。 它伸出巨手,朝著那渺小的灰衣身影,缓缓压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的化身,终於有了最后一个动作。 他抬起了头。 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上,仿佛有两点星光亮起。 他的身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法天象地! 一尊同样高达万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构成的巨人,出现在了幽冥之中。 他没有法宝,也没有锁链。 他就是道。 就是“无”。 面对那压下的轮迴巨手,混沌巨人,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法则,没有神通。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將一切,都打回原点的力量。 轰——! 拳与掌,在幽冥的中心,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刺目的“无色”之光,瞬间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尊由森罗殿所化的地府法神,从手掌开始,寸寸消解,寸寸崩塌,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阴气与法则碎片。 不过一息之间。 巍峨的法神,消失了。 只剩下那尊混沌的巨人,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断了一根丝。 灵山之巔,如来世尊讲经的声音,停顿了一剎。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的身影,从阿鼻元屠两把杀剑的剑光中,显现了出来。 三界之內,所有站在顶点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將目光投向了那片破碎的幽冥。 而那尊混沌巨人,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早已目瞪口呆的孙悟空。 隨后,巨大的身躯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青烟,不知所踪。 第22章 一笔勾万类,落叶已惊禪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一笔勾万类,落叶已惊禪 森罗殿內,针落可闻。 先前那尊混沌巨人一拳击溃地府法身的余波,仍在冰冷的空气中震盪。 十殿阎罗,那十尊曾经执掌三界生死的王,此刻像是十尊泥塑的神像,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身上的王袍,黯淡无光,头顶的王冠,布满裂痕。 那代表著幽冥权柄的森罗大殿,此刻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破碎的殿堂。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那个依旧被锁链象徵性地掛在身上的金色魂魄之上。 孙悟空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仰头望著混沌巨人消失的地方,金瞳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大师兄。 那三个字,在他魂魄深处反覆迴响。 他一直以为,大师兄的道,是扫地,是守拙,是如山间清泉般润物无声的智慧。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那不是清泉。 那是能够容纳百川,也能顛覆百川的无垠混沌。 “大……大圣……” 此大圣指的是妖族大圣,而非齐天大圣。 秦广王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諂媚。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脚步,那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先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误將大圣勾来,还请大圣……恕罪。” 其余九王也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是极,是极!我等立刻便为大圣除去这锁链,恭送大圣还阳!” “判官!还愣著做什么!快!快將大圣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 那手持生死簿的判官一个激灵,颤抖著拿起硃笔,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无法落笔。 他的目光,与其说是敬畏,不如说是恐惧。 他怕的不是孙悟空。 他怕的是那个走了,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灰衣身影。 孙悟空缓缓地,回过了头。 他看了一眼那十张卑躬屈膝的脸,又看了一眼那本决定眾生命运的生死簿。 他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带著一丝自嘲。 隨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笑声在大殿中迴荡,震得那些残破的樑柱都在簌簌发抖。 “恕罪?恭送?” 孙悟空一步踏出,身上的锁链应声而断,化作点点阴气消散。 他走到判官面前,从他那僵硬的手中,一把夺过了硃笔与生死簿。 “俺老孙的生死,何时轮到你们来写,又轮到你们来划了?” 他將那厚重的生死簿“啪”的一声摔在案上,翻到了记录著猴属万类的那一页。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孙悟空,寿三百四十二岁。 也看到了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孙的名字。 赤尻马猴,寿两百一十年。 通臂猿猴,寿一百八十载。 …… 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早已被规定好的命运轨跡。 他胸中那股不屈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他求道,是为了自己长生。 可如今,他要的,却不止於此。 “大师兄说,天地为烘炉,万物皆可炼。” 孙悟空喃喃自语,眼中精光暴涨。 “那这区区生死簿,又算得了什么!” 他提起硃笔,饱蘸浓墨,没有丝毫犹豫,朝著那生死簿,重重地划了下去! 他没有只划掉自己的名字。 而是从头到尾,將整个猴属一类的名册,尽数涂抹! 一笔落下。 墨跡並非黑色,而是化作了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个个猴类的名字,连同它们註定的寿数,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迅速捲曲,变黑,最终化作了飞灰。 整个生死簿,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亡魂的哭嚎之声,从书页深处传出,仿佛这件先天灵宝的根基,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撼动。 “不可!” 十殿阎罗同时失声惊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勾销生死,这是在挑战轮迴的根本秩序! 然而,他们的阻止,已经晚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整一页的名册,已然化作一片空白。 孙悟空扔掉硃笔,哈哈大笑,將生死簿往地上一丟。 “从今往后,俺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再不受你这阴司地府的管辖!” 说罢,他从耳中掏出那根早已炼化由心的金箍棒。 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 “给俺老孙,开路!” 一声爆喝,他抡起铁棒,不走鬼门关,不渡奈何桥,直接朝著森罗殿的穹顶,狠狠一棒砸了上去!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被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天光,不,是幽冥昏暗的天空,从窟窿外透了进来。 孙悟空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从那窟窿中冲天而去,直奔阳间。 只留下十殿阎罗,和满殿的狼藉。 许久。 秦广王才颤巍巍地捡起那本地府至宝,看著那片刺眼的空白,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此猴……此獠身后有那等存在撑腰,擅改生死,搅乱轮迴,这因果,我地府担不起,也担不起啊!” 楚江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事,已非我等所能处置。” “立刻修补大殿,整理文书!本王要亲自上凌霄宝殿,面见玉帝,將此事原原本本,奏明天庭!” …… 血海之畔,地藏殿中。 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神兽諦听,將耳朵贴在地面,听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惊骇。 “菩萨,那……那位的气息,消失了。” “可他那一拳,几乎打碎了幽冥的根基。孙悟空更是借其神威,勾销了猴属万类的生死。” “此等滔天因果,为何您……” 地藏王菩萨没有睁眼,只是轻轻一嘆。 “非我不管。” “是管不了。” 他缓缓伸出手,一缕微弱的混沌之气,在他的指尖繚绕,久久不散。 “此气,不在三界,不入五行,不沾因果,不染轮迴。” “如何管?” “阿弥陀佛。落叶已惊禪,静观其变吧。”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丹田之內,那尊大道烘炉的虚影,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方才在地府显化混沌法身,熔炼审判法则,最后硬撼地府法神的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积攒了五百年的所有底蕴。 那不是法力的消耗。 而是“道”的本源损耗。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幽冥点卯,重定生死!】 【任务评级:超完美!】 【评级解析:宿主以混沌化身,正面击溃地府权柄,神威震慑三界,其影响力远超任务预期。孙悟空受此激励,道心愈坚,主动勾销万类生死,彻底打乱天道原有布局。】 【任务奖励:显圣值一百万!】 【特殊奖励:大道烘炉(仿製品)与宿主神魂绑定加深,解锁新能力——道衍万法。】 【道衍万法:宿主可以消耗显圣值,以大道烘炉为根基,推演並模擬三界之內任意一种神通法则,模擬效果与消耗显圣值成正比。】 【警告!由於宿主行为对西游量劫造成剧烈衝击,天道法则正在进行紧急修正!】 【世界通报:关键节点“天庭招安”已被强行提前!】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李长安脑中响起。 他却连一丝喜悦都生不出来,反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麻烦,大了。 他本想暗中出手,点拨一下,让孙悟空自己去闹。 可没想到,十殿阎罗竟会直接请出地府法身,逼得他不得不显化混沌真形,將事情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如今,三界所有顶尖大能的目光,恐怕都还停留在那片破碎的幽冥上空,试图找出那个“混沌”的蛛丝马跡。 自己,已然从棋盘外的落叶,变成了棋盘中央,最扎眼的那一颗。 第23章 天庭招安,平帐大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章 天庭招安,平帐大圣 凌霄宝殿之上,仙雾凝滯,金光暗沉。 往日里繚绕不散的大道天音,今日也静默了下去。 东海龙王敖广与地府秦广王,一左一右,並排跪在大殿中央。 两位执掌一方水域、一方轮迴的仙神,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童,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仙卿,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人出言。 那无声的压力,源自九龙宝座之上。 玉皇大帝端坐其上,面无波澜,手指轻轻敲击著身前的白玉御案,那不紧不慢的“篤、篤”声,却像是重锤,下下都敲在敖广与秦广王的心头。 许久,那声音停了。 玉帝淡漠的嗓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什么?你是说龙宫宝物被抢无数,生死薄被糊涂乱改?” “是也不是?” 敖广与秦广王的身子,同时一颤。 “臣……臣等无能,请陛下恕罪!” 两人將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声音里满是惶恐。 玉帝的视线,从敖广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秦广王的身上。 “恕罪?”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章,那是从地府紧急呈上来的生死簿拓本。 “朕倒是很好奇,这妖猴为何要给你亲戚家300年阳寿?” 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 秦广王浑身一抖,急忙上前:“陛下这妖猴肆意妄为乱写乱画,现在帐目混乱,纯属巧合。” 他猛地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巧合?” 玉帝轻笑一声,手指在拓本上轻轻一点。 “那你三舅家的那条黄狗,阳寿三百载,寿终正寢可入人道。这也是巧合?”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又迅速平息下去。 秦广王神色有些尷尬,厚著脸皮说到:“陛下,那妖猴不识字,应是把我三舅家的当成了猴属类。” 这合理吗? 玉帝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戏謔。 “哦?这倒是有些道理。” 他点了点头,仿佛真的信了。 其实都是大家的心照不宣。 秦广王刚要鬆一口气,一旁的敖广却看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 “陛下!” “地府帐目混乱,事关轮迴根本,非同小可。臣恳请陛下派遣天神,下界查帐,以正纲纪!” 玉帝看著下方这二人的小动作,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查帐? 不过是些许私心罢了。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从来不是那只猴子,也不是这混乱的帐目。 而是那只猴子背后,那个一字便可號令神珍,一拳便能击碎幽冥法身的存在。 长安。 昊天镜都无法窥其跟脚,只能照见一片混沌。 幽冥地府那一战的景象,早已通过天庭监察之法,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尊混沌巨人,没有动用任何三界之內的神通法则。 它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道”。 一种凌驾於秩序之上,可以將一切都打回原点的“无”。 这位高人,究竟是谁? 是上古残留的魔神,还是某位圣人斩出的化身? 他为何要帮助这只石猴? 其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玉帝的心头。 西游量劫,本是早已定好的棋局。 可这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叶,却让整盘棋,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或许…… 玉帝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那本奏章上。 將这只猴子招上天来,放在眼皮子底下,倒不失为一个试探的法子。 一来,可以看看那猴子背后的“长安”,究竟会有何反应。 二来,也能將地府和龙宫这两笔烂帐,名正言顺地“平”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就在此时,班列之中,一位白髮白须,面容和善的老神仙走了出来。 正是太白金星。 “启奏陛下。” 太白金星躬身行礼,声音温和。 “臣以为,那妖猴既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堵不如疏。何不降下一道招安圣旨,將他宣上天来,授他一个仙职。如此,既可將他纳入天庭管辖,免得他再在下界惹是生非,亦可彰显陛下仁德,一举两得。” 这番话,正中玉帝下怀。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点头。 “金星所言,甚合朕意。” 他环视一周,问道。 “如今,天庭可有空缺的官职?” 一位掌管仙官名录的天官立刻出列,躬身回道。 “回稟陛下,各宫各殿,皆有其主。唯有御马监,尚缺一名正堂管事,曰弼马温。” 此言一出。 跪在地上的敖广和秦广王,脸色同时剧变。 御马监? 弼马温? 那不是天庭里最小的官,专管养马的差事吗? 让那神通广大,背后还有恐怖靠山的妖猴,去做一个马夫? 这不是招安,这是羞辱! 这要是惹恼了那猴子背后的存在…… 两人交头接耳,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秦广王被敖广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颤颤巍巍地开口。 “陛……陛下!此事……此事恐怕……” “不妥吧?” 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慢!” 玉帝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打断了他。 一股浩瀚的帝威,从九龙宝座之上轰然压下,让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震颤。 满朝仙神,尽皆垂首。 玉帝缓缓站起身,俯瞰著殿下眾人,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命他做个弼马温。” “传朕旨意,命太白金星为招安使,即刻下界,宣那妖猴孙悟空,上天任职!” “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只留下敖广与秦广王,瘫跪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场更大的风波,即將席捲整个天庭。 而方寸山茅屋之中,正在调息的李长安,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棋盘,终於动了。 第24章 太白传旨,官封弼马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太白传旨,官封弼马温 花果山,水帘洞前。 仙果的醇香与百花的芬芳混合在湿润的空气里,四处是猴子们的欢呼与喧闹。 孙悟空高坐在石座之上,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蹬藕丝步云履,手中擎著那根定海神针铁。 自地府归来,他已將那日的经歷,添油加醋地讲了不下十遍。 每一次,都引得群猴手舞足蹈,敬畏不已。 “大王神威,跳出轮迴,真乃我猴族万世之楷模!” “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怕那黑白无常了!” 听著猴子猴孙们的吹捧,孙悟空只觉得通体舒泰,一口仙酒饮下,豪气干云。 他已是仙,寿与天齐。 他已破地府,名册除名。 这三界之大,还有何处去不得?还有谁人,能管束得了他? 就在他意得志满之际,一名小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王!大王!外面来了个老神仙!” “他白头髮,白鬍子,手里还拿著个白拂尘,说是天庭派来的!” 孙悟空闻言,双眼微微一眯。 天庭? 他正想著什么时候去那天上逛逛,没想到他们自己倒先派人来了。 “莫慌。” 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水帘洞都为之一震。 “让他进来。俺老孙倒要看看,那天庭派人来,所为何事。” 不多时。 太白金星满面春风,手持拂尘,一步步走入洞中。 他身上没有丝毫仙官的架子,那祥和的气息,让原本齜牙咧嘴的猴群,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知上仙驾到,有失远迎。” 孙悟空坐在石座上,並未起身,只是拱了拱手,言语间带著几分试探。 太白金星也不恼,笑呵呵地回了一礼。 “大圣客气了。老道奉玉皇大天尊之命,特来为大圣贺喜。” “贺喜?”孙悟空来了兴趣,“喜从何来?” “大圣神通广大,威名远播,玉帝爱才心切,不忍大圣这等英雄人物屈居於山野之间。”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声音朗朗。 “故此,特降下圣旨,欲请大圣上天,授一仙职,列入仙班,不知大圣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洞譁然。 上天做官? 孙悟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闹龙宫,闯地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爭一口气,求一个名正言顺的逍遥自在吗? 如今,连那三界主宰玉皇大帝都派人来请他了,这面子,可给得太足了! 他当即从石座上跳了下来,哈哈大笑。 “好好好!承蒙玉帝错爱,俺老孙岂有不去之理!” “只是不知,玉帝要封俺个什么官做做?” 太白金星笑道:“天庭官职繁多,待大圣到了天上,见了陛下,自然知晓。” “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当即便吩咐好群猴看家,將金箍棒缩小纳入耳中,跟著太白金星,驾起筋斗云,直奔南天门而去。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云层,看到了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流光。 “终究,还是去了。” 他轻声自语。 弼马温,这个看似羞辱的官职,却是西游量劫中,点燃那猴子心中第一把火的引信。 是劫,也是缘。 李长安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扫帚。 他体內的本源之力,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已恢復了些许,但依旧空虚。 硬撼地府权柄的代价,远比想像中要大。 “棋盘已动,只做看客,是不够的。”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丹田內,黯淡的大道烘炉微微一亮,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从他指尖溢出。 这缕气息没有化作任何形態,只是融入了风中,消散於无形。 道衍万法。 他没有去模擬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模擬的,只是一缕最纯粹的“天机”。 一缕,能够遮蔽圣人感知的,属於他自己的天机。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重新握紧了扫帚,继续扫起了门前的落叶。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片刚刚被他扫过的空地上,一片菩提叶,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 南天门外。 孙悟空跟著太白金星,一路穿云过雾。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双金瞳都有些不够用了。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白玉为栏,琉璃做瓦。 天兵天將,披甲执锐,威风凛凛。 仙女仙官,衣袂飘飘,往来不绝。 这等气派,这等威严,比之东海龙宫,不知要强盛了多少万倍。 “好个天宫!果然气派!” 孙悟空心中暗赞,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入了南天门,太白金星领著他,直奔凌霄宝殿。 殿中,玉皇大帝高坐九龙宝座,眾仙卿分列两旁。 一股无形的威压,充斥著整座大殿。 孙悟空虽不惧,但也收敛了几分平日的张狂,学著太白金星的样子,上前行礼。 “臣,太白金星,已將妖仙孙悟空宣至。” 玉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平淡无波。 “下界妖仙孙悟空,今朕宣你上界,授你仙籙。自今日起,封你为『弼马温』,望你恪尽职守,好自为之。” 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清晰迴响。 弼马温? 孙悟空听著这名號,虽然不知是何官职,但听起来倒也威风。 他当即叩首谢恩,心中乐开了花。 “谢陛下隆恩!” 玉帝挥了挥手,便有一位身著红袍的仙官走上前来。 “弼马温,请隨我来,我带你去御马监上任。” 孙悟空兴高采烈地跟著那仙官,离开了凌霄宝殿。 他走后,殿中一片寂静。 敖广与秦广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玉帝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淡淡开口。 “眾卿,可还有事启奏?” …… 孙悟空跟著仙官,一路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建筑前。 只见门上高悬一匾,上书三个大字。 御马监。 进了门,便见里面廊腰縵回,雕樑画栋,比之水帘洞不知阔气了多少。 再往里走,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场,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草场之上,数万匹神骏非凡的天马,或是在低头吃草,或是在追逐嬉戏。 有的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 有的浑身赤红,如一团烈火。 有的四蹄生云,奔跑间有风雷之声相隨。 “好马!好马!” 孙悟空看得两眼放光。 他生平最爱自由驰骋,见到这等神驹,心中喜爱不已。 那仙官將一本簿子和一枚官印交到他手中,交代道。 “弼马温大人,这御马监的大小事务,今后便都由您掌管了。” “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皆听您號令。” 说罢,便告辞离去。 孙悟空拿著官印,看著这数万匹天马,只觉得豪情万丈。 从今日起,自己也是天庭有头有脸的大官了! 他正得意著,一名牵著马的力士从旁经过,与另一人低声交谈。 那声音虽小,却如何能瞒得过孙悟空的耳朵。 “总算来了个管事的,咱们也能清閒几日了。” “清閒什么?还不是个养马的头儿。这弼马温,是天庭里最小的官,连品阶都入不了。” “嘘……小声点,別让他听见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官印,又抬头看了看那广阔的马场。 养马的? 最小的官? 第25章 反出天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章 反出天庭 御马监內,仙气氤氳,草木芬芳。 那两个力士的窃窃私语,像两根无形的钢针,刺入孙悟空的耳中,將他满腔的得意与豪情,瞬间戳得千疮百孔。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石色。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枚温润的官印。 弼马温。 他又抬头,望向那广阔无垠的仙家草场,看著那些奔腾嬉戏,神骏非凡的天马。 养马的? 最小的官? 连品阶都入不了? 一股灼热的岩浆,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喷涌而出,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那是一种被戏耍,被轻贱,被彻头彻尾的愚弄后,所爆发出的滔天怒火。 他手中的官印,几乎要被捏成齏粉。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五百年的风吹雨打,灵台山的晨钟暮鼓,尤其是大师兄那平静如水的眼眸,终究是在他这颗石心之上,留下了一丝沉淀。 他缓缓鬆开手,將那几乎要变形的官印重新握好,脸上那冰冷的石色也悄然褪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样。 他转身,朝著监內的主事堂走去。 堂內,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一眾仙官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 “下官等,参见弼马温大人。” 为首的监丞躬著身子,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大人初来乍到,若有不熟之处,儘管吩咐我等便是。” 孙悟空將官印往桌案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学著那些仙官的做派,问道。 “俺老孙初任此职,不知这弼马温,每日都需做些什么?官居几品?” 他问得直接,一双金瞳,平静地扫过堂內每一个人的脸。 监丞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 他与监副对视一眼,隨即又笑得更加热切。 “大人说笑了。这御马监乃是天庭重地,为陛下牧养龙驹,责任重大。您身为正堂管事,只需每日点一点马数,查一查草料,閒暇时饮酒作乐,逍遥自在,何等快活。”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品阶之事。 “至於品阶嘛……” 监副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諂媚。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弼马温的名號,乃是陛下亲赐,寓意深远,已是跳出了寻常的品阶之外,乃是『极品』之尊啊!” “极品?” 孙悟空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却看不出丝毫笑意。 “是是是,就是到了头的意思。” 一眾仙官见他似乎信了,纷纷附和起来,堂內顿时充满了阿諛奉承之声。 “原来如此。” 孙悟空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拿起那枚官印,在手中掂了掂。 “既然是到了头的官,想必这俸禄,也是极高的了?” 监丞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这个……俸禄之事,自有天庭司禄府划拨,我等……我等也不甚清楚。” 孙悟空不再追问。 他只是看著这满堂仙官,看著他们那一张张谦卑又带著讥讽的笑脸。 他看明白了。 这天庭,与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这里没有快意恩仇,没有直来直去。 这里只有高低贵贱,只有藏在笑脸之下的鄙夷与算计。 他们將他这只从山野里蹦出来的石猴,当成了一个不识字的蠢物,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笑话。 玉皇大帝,封他这个官,不是爱才。 是羞辱。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冰冷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好一个『极品』之官。” “好一个到了头的弼马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官印,被他猛地掷於地上! 啪! 一声脆响,那玉石官印,竟被摔得四分五裂! 满堂的阿諛奉承,戛然而止。 所有仙官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如同戴上了一副副惊恐的面具。 “你……你敢毁坏官印!” 监丞指著孙悟空,声音都在发颤。 孙悟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出主事堂,直奔那片广阔的马场。 他的脚步,一步比一步重,一步比一步快。 每一步落下,整个御马监的地面,都隨之轻轻震颤。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搅得那仙家草场上的云雾,都开始疯狂翻涌。 正在吃草、嬉戏的数万匹天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抬起头,一双双灵性十足的眼眸,望向那个大步走来的身影。 它们感受到的,不是恶意,也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一种挣脱了所有韁绳,挣脱了所有樊笼,嚮往著无边自由的,不屈的意志! “呔!” 孙悟空立於马场中央,发出了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这一声吼,並非寻常的音波神通。 其中,竟隱隱蕴含著一丝,当日李长安点化他时,那混沌魔神虚影“向上”的原始道韵! 吼声所过之处。 那些束缚著天马的仙家韁绳,那些烙印在它们身上的奴役符文,竟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 一根根韁绳,应声而断! 一道道符文,寸寸崩裂! 数万匹天马,在这一刻,彻底恢復了自由! 它们没有四散奔逃,而是不约而同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声喜悦而高亢的长嘶! 嘶鸣之声,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它们奔跑起来,四蹄生云,风雷相隨。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坐骑,而是恢復了神兽本性的精灵。 它们围绕著孙悟空,奔腾、跳跃,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这一幕,让追出来的监丞等人,看得肝胆俱裂。 “反了!反了!这妖猴反了!” “快!快去南天门稟报!” 孙悟空立於万马奔腾的中心,放声狂笑。 笑声中,满是挣脱束缚的快意与张扬。 他从耳中抽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万丈之巨,朝著那御马监的大门,狠狠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那雕樑画栋,气派非凡的御马监,连同那块写著“弼马温”三字的匾额,被他一棒,砸成了漫天齏粉! “俺老孙不做这劳什子弼马温!” “传话给那玉帝老儿!” “这天,若不能容我,我便捅破这天!” 说罢,他收了金箍棒,一个筋斗,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衝出了御马监,朝著南天门的方向,决然而去。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数万匹脱韁狂奔,嘶鸣不止的天马。 …… 方寸山,茅屋。 正在扫地的李长安,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官封弼马温”已完成,孙悟空道心之火已被点燃。】 【世界通报:西游量劫核心转折点——“大闹天宫”前置任务“反出天庭”,已正式开启!】 第26章 官小不为贵,心高欲齐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章 官小不为贵,心高欲齐天 南天门。 琉璃造瓦,宝玉为柱。 万千瑞气结成华盖,亿万霞光铺作地毯。 这里是三界枢纽,是仙凡之隔,是天规戒律的具象化身。 寻常仙神至此,无不收敛仙光,屏息垂首,步行而入。 但今日,一道金光,却如离弦之箭,撕裂了这万古不变的庄严。 金光散去,孙悟空手持铁棒,立於门前。 他一身怒火未消,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被轻贱后的狂傲。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洪钟大吕。 镇守天门的增长天王魔礼青,领著一眾天兵天將,瞬间將他团团围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弼马温,你官居御马监,无玉帝传召,为何擅离职守,衝撞天门?” 魔礼青手按青锋宝剑,神色不善。 他身后的多闻天王魔礼红、广目天王魔礼寿、持国天王魔礼海,亦是各执法宝,神情冷峻,將孙悟空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孙悟空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最后化作震彻云霄的狂笑。 “弼马温?” 他用金箍棒,重重一顿脚下的白玉地砖。 咔嚓! 坚不可摧,铭刻著天道阵纹的地砖,竟被他一棒顿出蛛网般的裂痕。 “俺老孙嫌那官小,不做罢了!今日,便是要出你这天门,回我那花果山,做我的山大王去!” “放肆!” 广目天王魔礼寿怒斥道。 “天庭官职,皆由陛下亲封,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你今日若敢硬闯,便是藐视天威,形同反叛!” 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歪著头,看著这四位威风凛凛的天王。 “反了,又如何?”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天庭,既然容不下俺老孙,俺老孙,又何必给你们脸面!”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手中那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带著撕裂虚空的呼啸,朝著四大天王,横扫而去。 这一棒,没有章法,没有神通。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最决绝的意志。 “结阵!” 魔礼青脸色一变,手中青锋宝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屏障。 魔礼红祭起碧玉琵琶,拨动琴弦,无形音刃交织成网。 魔礼寿放出紫金龙花狐貂,口吐迷雾。 魔礼海则撑开混元珍珠伞,伞面旋转,欲要將那铁棒吸入其中。 四大天王配合默契,瞬间布下的天罗地网,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以下的仙神束手就擒。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孙悟空。 鐺! 金箍棒砸在剑光之上,剑光应声而碎。 音刃之网尚未近身,便被狂暴的棒风搅得支离破碎。 那花狐貂所吐迷雾,更是被孙悟空一口气吹散,嚇得倒窜而回。 唯有那混元珍珠伞,宝光大放,產生一股绝大的吸力。 孙悟空只觉得手中一沉,金箍棒竟有脱手之势。 “好宝贝!” 他赞了一声,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胜。 他双臂猛然发力,腰身一拧,竟是以力破法,硬生生顶著那宝伞的吸力,將金箍棒抡圆了,朝著那伞面,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南天门都在嗡嗡作响。 魔礼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伞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混元珍珠伞脱手飞出,在空中滴溜溜乱转,宝光都暗淡了几分。 一棒之威,竟至於斯! 四天王脸上,同时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只被他们视作“山野妖仙”的猴子,其一身蛮力,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眾將听令!” 魔礼青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 “布下『四方锁天阵』,將这妖猴,就地擒拿!” “遵命!” 数百名天兵天將齐声应喝,手中兵刃法器光芒大作,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 一股肃杀、禁绝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阵法引动天条法则,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著孙悟空缠绕而去。 这些锁链,非是实体,乃是天规的显化。 一旦被缚,便是道果蒙尘,仙力禁錮,再无反抗的可能。 孙悟空一棒扫开数名天兵,却发现更多的法则锁链已经近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一起,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起来,他引以为傲的速度,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停下了扫地的动作,抬头望向天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界域,落在了那南天门前。 “终究是底蕴浅了些。” 他轻声自语。 孙悟空虽强,但一身本领,多在变化与肉身之上,对这种法则层面的阵法,尚无应对之法。 若无人插手,他今日或许能闯出去,但定要吃个大亏,甚至会被擒下。 那便乱了李长安的棋。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韵显现。 只是他体內的大道烘炉,微微一震。 一缕微不可查,比尘埃还要渺小的混沌之气,顺著他指尖点出的因果,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地之间。 这,便是他新得的神通。 道衍万法。 以大道烘炉为本,可模擬、衍化三界之內,任何一种法则、道韵。 他衍化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 而是一丝最简单的,“不谐”。 …… 南天门前。 法则锁链铺天盖地而来,孙悟空避无可避。 他正要现出法天象地,以力硬抗。 就在此时。 那运转得天衣无缝的“四方锁天阵”,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滯。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中,忽然多了一粒沙子。 对於主持阵法的四大天王和天兵天將而言,这一丝凝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於身处阵法中心,承受著全部压力的孙悟空来说,这却是破局的唯一生机! 在那一瞬间,他福至心灵。 脑海中,猛地闪过当日在演武场,大师兄为他演法时,那尊混沌魔神虚影,顶天立地,唯有一念“向上”的画面。 是了。 天规在上,便要破了这规矩。 阵法在上,便要捅破这阵法! “给——我——开!” 孙悟空一声怒吼,手中的金箍棒,不再是横扫,不再是劈砸。 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不破不还的决绝姿態,朝著头顶那法则锁链最密集之处,悍然捅去! 这一捅,匯聚了他全身的法力,更蕴含了他那颗不愿受任何束缚的,桀驁不驯的道心! 轰隆! 铁棒所指,虚空震盪。 那由天规法则所化的金色锁链,竟在那一瞬间,被这股纯粹的“向上”意志,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阵法,破了! 主持阵眼的数百名天兵,齐齐喷出一口仙血,东倒西歪。 四大天王更是如遭雷击,连连后退,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魔礼青失声惊呼。 这“四方锁天阵”,乃是天庭镇守天门的根本大阵之一,便是大罗金仙陷入其中,也要被困上个一时三刻。 竟被这妖猴,一棒捅穿了? 孙悟空却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收回金箍棒,一个筋斗翻出南天门,在空中放声大笑。 “哈哈哈!” “玉帝老儿,等著吧!” “俺老孙,还会再回来的!” 笑声在三十三天外迴荡,而他的身影,早已化作一个金点,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南天门,和四位脸色铁青,不知所措的天王。 …… 不过半日功夫。 孙悟空反出天庭,一棒败退四大天王,捅穿“四方锁天阵”的消息,便传遍了花果山。 群猴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摆下酒宴,为他们的大王接风洗尘。 水帘洞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孙悟空坐在最上首的石座上,饮尽一杯猴儿酒,將那在天庭受的鸟气,一吐而空。 有老猴上前问道。 “大王此去天庭,不知玉帝封了个什么官职?” 此言一出,洞內瞬间安静下来。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將酒杯重重放下,冷哼一声。 “他见我本事,倒也封了个官。却唤做『弼马温』,是与他养马的。如此欺我,俺老孙岂能受辱?这便反下天来!” “什么?竟让大王去做马夫?” “欺猴太甚!欺猴太甚!” 洞中群猴,尽皆义愤填膺。 孙悟空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那云海翻腾。 他想起南天门的威严,想起凌霄殿的漠然,想起御马监那些仙官脸上的讥讽。 一股豪气,自胸中而生。 “孩儿们!” 他高举手臂,声音传遍了整座花果山。 “他天庭嫌我官小,那俺老孙,便自封一个大的!” “你们说,叫做什么名號,方才响亮?” 一只通臂猿猴跳出来,高声道。 “大王有如此通天本事,叫做『齐天大圣』,如何?” 齐天大圣。 与天同齐。 孙悟空听闻此言,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张扬与快意。 “好!好!好!” “就叫齐天大圣!” “传令下去,给我竖起一面大旗,上书七个大字——” “齐!天!大!圣!孙!悟!空!”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將最后一片落叶,扫入尘堆。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量劫关键节点已变更!】 【世界通报: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核心剧情“大闹天宫”已进入第二阶段——天庭討伐!】 第27章 一纸討伐詔,十万天兵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一纸討伐詔,十万天兵行 凌霄宝殿。 金光宝气凝固如琥珀,仙音绝,瑞靄沉。 四大天王狼狈的身影跪在大殿中央,身后是南天门破碎的阵法图影,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天庭的脸面上。 “他……他就这么一棒,就將那锁天大阵捅穿了?” 有仙官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魔礼青的头颅几乎要埋进金砖里,声音艰涩。 “回稟陛下,那妖猴蛮力通天,神通诡异,臣等……无能。” 玉皇大帝端坐九龙宝座,面沉如水。 他没有看殿下跪著的四人,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面在下界凡间,刚刚竖起的狂妄大旗。 齐天大圣。 好一个齐天大圣。 “陛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位传功天官匆匆入殿,手中捧著一面云镜,镜中正是花果山水帘洞前,群妖簇拥,旌旗招展的景象。 那面旗帜上,龙飞凤舞的七个大字,刺痛了殿中每一位仙神的眼睛。 “岂有此理!” 一直闭目养神的托塔天王李靖,猛然睁开了双眼,怒喝出声。 “区区妖猴,不知天高地厚!先是反出天庭,如今又自號『齐天』,此乃谋逆大罪,天地不容!” 他一步踏出,手中宝塔金光流转。 “臣,李靖,恳请陛下下旨,尽起天兵,將此獠擒上天庭,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这一声,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丟进了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凌霄宝殿。 “李天王所言极是!必须討伐!” “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 群情激愤,喊打喊杀之声不绝於耳。 玉帝的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著,那不紧不慢的韵律,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下眾仙。 “眾卿,谁愿为朕分忧,下界降妖?” 声音不大,却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眾仙,瞬间哑火了。 討伐的口號谁都会喊。 可南天门前,四大天王联手布阵,都被人一棒捅穿,狼狈而归。 这妖猴的本事,显然不是寻常金仙可比。 更何况…… 有心思玲瓏的仙官,已经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那猴子背后,可是站著一位连昊天镜都照不出一丝跟脚的神秘存在。 一字可令神珍,一拳可碎幽冥。 去打这猴子,万一惹出了那位,谁担待得起? 一时间,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玉帝看著下方眾仙的神情,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三界眾生,让那藏在暗处的“长安”看看。 这三界,依旧是他玉皇大帝的三界。 天威,不容挑衅。 “既然无人应战。” 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朕,便亲点神將!” 他缓缓起身,帝袍无风自动,一股统御三界的无上威严,充斥了整个殿宇。 “托塔天王李靖听旨!” “臣在!” 李靖躬身出列。 “朕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即刻点齐十万天兵,下界剿除妖猴!” “臣,遵旨!” 李靖的声音,鏗鏘有力。 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身披混天綾,手持火尖枪的哪吒,眼中迸发出一股炽热的战意。 “陛下!”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高三丈,手持宣花板斧的巨神,从武將班列中大步走出,声如洪钟。 “区区一个弼马温,何须元帅亲征?末將『巨灵神』,愿为先锋,只带本部兵马,定將那妖猴生擒活捉,献於陛下驾前!” 巨灵神一脸傲然。 他是天庭有名的猛將,一身神力,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在他看来,四大天王的失利,不过是疏於防范罢了。 李靖眉头微皱,正要出言。 玉帝却已点头。 “准奏。” “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若能擒来妖猴,朕记你首功。” “谢陛下!” 巨灵神大喜过望,领了旨意,扛起巨斧,大笑著转身离去。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所谓“齐天大圣”的不屑。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依旧在扫地。 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这方寸之地无关。 只是,一片刚刚从菩提树上落下的叶子,在他扫帚的轻拂下,没有归入尘堆,而是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悄然融入了风中。 青烟隨风而起,扶摇直上,穿过九天罡风,越过天河界域。 最终,它附著在了那浩浩荡荡,正开赴下界的天兵军阵,一面不起眼的旗幡之上。 道衍万法。 他没有去窥探天机,那会惊动圣人。 他只是用这门神通,衍化出了一丝最纯粹的“木”之生气,將自己的感知,与那片落叶相连。 如此一来,他便如同一位亲临战场的看客,可以清晰地“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他要看看,这天庭的战阵,究竟有何玄妙。 他也要看看,那只被他点燃了道心之火的猴子,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力量。 …… 花果山,水帘洞前。 愁云惨澹,杀气冲霄。 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將整座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巨灵神,立於云端,声如雷震。 “那自称齐天大圣的弼马温何在!” “速速出来受死!” 洞內,群猴早已嚇得瑟瑟发抖。 “孩儿们,莫怕!” 一声长啸,孙悟空身披金甲,手持铁棒,一个筋斗翻出洞外,立於山巔之上。 他看著那漫天神將,非但没有一丝惧色,金瞳之中,反而燃烧起熊熊烈火。 “你这毛神,叫嚷什么!” “你家孙爷爷在此,有何话说?” 巨灵神见他现身,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宣花板斧,当头劈下。 那板斧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带著开天闢地之势,要將孙悟空连同他脚下的山峰,一併劈成两半。 “来得好!” 孙悟空不闪不避,將手中的金箍棒,迎著那巨斧,直直递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在漫天神將骇然的注视下。 那柄由天界神铁铸就的宣花板斧,在碰到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铁棒之后,竟如同朽木一般,从中断为了两截。 “什么!” 巨灵神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只剩下半截斧柄,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神兵,断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 孙悟空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根铁棒,带著一往无前的威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噗! 巨灵神身上的神甲,瞬间凹陷下去,化作漫天碎片。 他那小山般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一连撞碎了七八座云台,才堪堪停住。 一口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 一招。 仅仅一招。 天庭先锋大將,巨灵神,败。 孙悟空收回铁棒,扛在肩上,对著那早已鸦雀无声的天兵大阵,咧嘴一笑。 “回去告诉玉帝老儿。” “就这点本事,也想来拿俺老孙?” “快换个有能耐的来!” …… 天兵阵中,中军宝帐。 李靖听著探子带回的战报,面色平静,只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身旁的哪吒,却早已按捺不住。 “父王!” 三太子一步踏出,身上红綾飘荡,枪尖的火焰,映照著他那张满是昂扬战意的脸。 “孩儿,请战!” ———————— 关於哪吒会不会喊李靖父王这件事,爭论是比较多的,但是我也不清楚喊什么好,总不能喊老登吧?╮(╯▽╰)╭ 所以就让天庭第一反骨仔,孝顺一回吧。 (▔□▔)/ 要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就当哪吒尊敬的是李静手中的塔,喊的是塔爹。(?w?) 第28章 三头战六臂,道法破天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三头战六臂,道法破天规 中军宝帐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李靖看著自己这个儿子,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瞳,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疙瘩。 巨灵神一招败北,已经让他顏面大失。 如今哪吒请战,若是再有闪失…… 可看著哪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靖知道,若不允战,只会挫了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锐气,更损天庭威严。 “……去吧。” “万事小心,不可轻敌。” “孩儿明白!” 哪吒眼中战意暴涨,应了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火光,衝出宝帐。 下一瞬,他已立於阵前,与那山巔之上的孙悟空遥遥相对。 “你那弼马温,就是孙悟空?”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声音清亮,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孙悟空扛著铁棒,斜睨著他,咧嘴一笑。 “正是你孙爷爷!你又是哪家的小娃娃,断奶了没有,也敢来此叫阵?” “放肆!” 哪吒勃然大怒,他最恨旁人拿他孩童模样说事。 “我乃三太子哪吒!奉玉帝之命,特来擒你这反天妖猴!你若识相,速速束手就擒,隨我上天领罪,或可免去一死!”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长笑,笑声震得云层翻滚。 “原来是那个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哪吒三太子。俺老孙还以为是多大的人物。” “你连生身父母的规矩都不守,也配来跟俺老孙谈天庭的规矩?” 此言一出,哪吒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生平最痛之事,被孙悟空这般赤裸裸地当眾揭开,那股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妖猴,你找死!” 一声厉喝,哪吒不再多言。 他脚下风火轮疾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流光,手中火尖枪枪出如龙,直刺孙悟空心口。 枪尖之上,三昧真火凝而不发,却將周围的空间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来得好!”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金箍棒,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递,一迎。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炸裂开来。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水面的涟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靠得近的一些天兵,只觉得耳膜剧痛,头晕眼花,险些从云头栽落。 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哪吒身形在半空一顿,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他这一枪,蕴含了仙家法则之力,足以洞穿山岳,寻常金仙断不敢硬接。 没想到这妖猴,仅凭肉身蛮力与一根铁棒,便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 哪吒嘴角一勾,战意更浓。 “再来!” 他手腕一抖,火尖枪化作漫天枪影,如狂风暴雨般,笼罩了孙悟空周身所有要害。 孙悟空却是哈哈大笑,將一根铁棒舞得水泼不进,风雨不透。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了一片。 火星四溅,法则激盪。 两人从山巔打到云层,又从云层杀入九霄。 一个枪出如电,神通百变。 一个棒扫乾坤,力破万法。 天兵阵中,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妖猴竟能与三太子战得不相上下?” “何止!你看他那棒法,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可言,却偏偏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断岳之力,逼得三太子都无法近身!” 李靖站在中军旗下,手掌早已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宝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得分明。 哪吒的神通虽然精妙,但那猴子的力量,却似乎无穷无尽,而且越战越勇。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正在战斗中,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的感知,附著於那片落叶之上,將战场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在哪吒的身上,他看到了天庭仙法体系的缩影。 火尖枪,是“器”之道。 风火轮,是“速”之道。 混天綾,是“缚”之道。 乾坤圈,是“镇”之道。 他的一招一式,都是將这些不同的“道”,通过精妙的法门组合起来,形成一套毫无破绽的攻击体系。 这是秩序,是规矩。 是天庭无数元会以来,积累下的战斗法门。 而在孙悟空的身上,李长安只看到了一种东西。 向上。 一往无前,捅破一切的“向上”之意。 他的棒法没有章法,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章法。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只凝聚在一个点上。 那就是,打碎面前的一切阻碍。 天庭的法,是加法,是组合。 悟空的道,是减法,是纯粹。 “还不够。” 李长安摇了摇头。 “规矩,是最难打破的东西。只凭一股蛮力,还不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久战不下的哪吒,终於动了真怒。 “妖猴!能逼我现出法身,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猛地抽身后退,立於高天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三头六臂!” 剎那间,风云变色。 哪吒的身躯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巨大神人。 三个头颅,六只眼眸,同时锁定孙悟空,不带一丝感情。 六条手臂,则分別持著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金砖、九龙神火罩、阴阳双剑六件顶级法宝。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死来!” 六件法宝,带著六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从六个方向,同时攻向孙悟空,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孙悟空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法”与“理”的围剿。 就像一张由天规地律编织而成的大网,要將他这个跳出三界之外的异类,重新拉回秩序之中。 “哈哈哈!来得好!这才有点意思!” 绝境之下,孙悟空不惊反喜,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猛地將金箍棒插在云海之中,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那一日,在演武场上,大师兄李长安教他的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不是七十二变。 而是,向上。 追溯那“向上”之念,最原始,最古老的样子。 “变!” 孙悟空猛然睁眼,一声怒吼。 他的身躯,没有像哪吒那样长出三头六臂。 而是以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变化。 他的血肉,他的筋骨,他的魂魄,连同他手中的金箍棒,都在这一刻,仿佛消融了。 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向上的意志。 那意志,在虚空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尊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混沌身影。 那身影,只有一头,双臂。 但它出现的一剎那,哪吒那由六件法宝组成的法则大网,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仿佛,这尊身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二字最大的挑衅。 混沌魔神! 虽然只是一个虚影,虽然只有一丝神韵。 但那股子藐视万古,无法无天的气息,却让三十三重天之上,几位正在观战的圣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 “什么道统?”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战场之上,面对那从六个方向袭来的法宝。 那尊混沌的虚影,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握拳,轰出。 简简单单的一拳。 这一拳,没有打向任何一件法宝。 它打向的,是那六件法宝之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中心。 它打碎的,不是“器”,而是催动这些“器”的“法”。 它击溃的,不是“招”,而是构成这些“招”的“理”。 轰——! 没有声音。 但所有观战的仙神,都仿佛听到了自己心中,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破碎的声音。 只见那六件流光溢彩的先天法宝,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上面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 它们就像是失去了线的木偶,叮叮噹噹,从半空中坠落。 噗! 哪吒那巨大的法身,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他三张脸上同时血色尽褪,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神血。 法身,再也维持不住,迅速缩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他握著火尖枪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败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头六臂,天庭正统的无上神通,竟被对方如此不讲道理的一拳,给破了? 混沌虚影缓缓消散,重新露出了孙悟空的身影。 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刚那一击,对他消耗巨大。 但他扛著铁棒,立於云端,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达到了顶峰。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哪吒,咧嘴一笑。 “小娃娃,还有什么本事,一併使出来吧!” “你……” 哪吒气血攻心,又是一口血喷出,脚下的风火轮都变得不稳。 “哪吒!” 中军阵中,李靖目眥欲裂,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向前一指,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杀意与羞愤。 “全军听令!” “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將那妖猴,给我就地,诛杀!” 第29章 天罗锁心猿,一念乱天纲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天罗锁心猿,一念乱天纲 李靖那一声饱含杀意与羞愤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在花果山的上空炸响。 “结阵!” “诛杀!” 两个词,冰冷而决绝,彻底宣告了这场討伐,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轰——! 十万天兵,动了。 那不再是散乱的围观,而是一种训练了千百元会的本能反应。 他们身上的银甲,在同一时刻亮起。 他们手中的兵戈,在同一瞬间举起。 十万道仙光,冲天而上,在云层之下匯聚,交织。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光芒,而是一种极致的秩序。 每一道光,都像是一根金色的丝线,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其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光芒,编织在了一起。 一张覆盖了整个花果山苍穹的金色大网,缓缓成型。 网上,流淌著古老而威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条天规,一道天律。 “天罗地网!” 中军旗下,李靖手持宝塔,面沉如水。 这並非简单的法宝,而是天庭镇压三界的根本大阵之一。 它锁的,从来不是肉身。 而是“道”。 是所有仙神赖以生存的,由天道法则所构筑的秩序。 身处阵中,便是与整个天庭的规矩为敌。 孙悟空扛著铁棒,立於山巔,仰头看著那张缓缓压下的大网,眼睛之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 那张网,並非实体。 它散发出的威压,不作用於他的肉身,而是直接渗透进了他的魂魄,他的道心。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 “跪下。” “臣服。” “你生於天地,便当守天地之序。” “你位列仙班,便当尊天庭之规。” 那声音,宏大,威严,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道理。 “规矩?”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色的獠牙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俺老孙的规矩,就是打破你们的规矩!” 他一声长啸,冲天而起,手中的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朝著那张金色大网,狠狠捅了上去。 这一棒,蕴含著他全部的法力与不屈的意志。 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都砸成齏粉。 然而。 当那巨棒的顶端,触碰到金色大网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崩碎的波澜。 “嗡……”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慌的颤音响起。 金箍棒那足以崩山断岳的恐怖力量,在触碰到大网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数流转的符文,瞬间消解,吸收,化作了加固大网自身的力量。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压力,顺著铁棒反震而回。 那力量,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理”。 一种“你不该反抗”的“天理”。 他那冲天而起的身形,竟被这股反震之力,硬生生从半空中,压得坠落下来。 “轰!” 双脚重重砸在山巔的岩石之上,整个山头都为之剧烈一震。 他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才將那根擎天巨柱般的铁棒,死死撑住。 而天空中的那张金色大网,却又向下压了数丈。 光芒更盛,威压更沉。 “怎么会……” 孙悟空咬紧牙关,他发现,自己越是用力反抗,那网上的符文便越是明亮,压下的力量也便越是恐怖。 仿佛他每一次挣扎,都在为这个囚笼,添砖加瓦。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循环。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的意识,附著於那片早已化作青烟的落叶之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以秩序为笼,以天规为锁。” “这便是天庭的手段么。” 他看得分明。 这天罗地网大阵,其根本,便是一个“理”字。 它將天庭的“理”,化作了现实。 孙悟空的道,是纯粹的“力”,是打破一切的“不讲理”。 当“力”遇上了“理”,便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却使不出。 除非,他的“力”,能强大到足以將整个天庭的“理”,都一併打碎。 但现在的孙悟空,显然还做不到。 “你的道,是向上。” “可天,就在你的头上。” 李长安缓缓闭上了眼。 “只凭你自己,是捅不破这片天的。” 他心中一动。 那缕附著在天兵旗幡上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分离出了一丝,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部分。 它没有气息,没有实体,就那么飘飘荡荡,融入了那张由十万仙光构筑的金色大网之中。 这一丝青烟,承载的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而是一个念头。 一个由李长安的“道衍万法”神通,推演出的,最简单,也最荒谬的念头。 “一,不等於一。” …… 战场之上。 孙悟空已然被压得单膝跪地。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那无所不在的“天理”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手中的金箍棒,也已缩小回了正常大小,被他拄在地上,勉力支撑著身体。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迷茫。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难道,生灵生来,就註定要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一生? 就在他道心將要动摇的剎那。 “嗯?” 他眼睛一闪,猛地抬头,看向了那张天罗地网的某个节点。 那是由上百个符文,交织而成的一个核心。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代表著“一元復始”的“一”字符文,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它变成了……一个不像任何文字,也不像任何道理的,混乱的涂鸦。 虽然只是一剎那,便恢復了原状。 但这一幕,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孙悟空脑中的迷雾。 那张看似完美无缺,代表著绝对“天理”的大网,它……有瑕疵! 它不是完美的! 它不是绝对正確的! 这个发现,让孙悟空那即將熄灭的不屈意志,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的烈火,轰然復燃! “原来……是假的!” “你们的道理,是假的!” 他仰天狂吼,声音里充满了挣脱枷锁的狂喜。 他不再去管那从四面八方压来的“理”,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对抗整张大网。 他將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一点。 那一点,就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个扭曲的,不讲道理的符文! “给俺老孙……破!” 他猛地站起身,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金箍棒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將棒子变大。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將其变得更小,更细。 棒身之上,那混沌魔神的虚影,一闪而逝。 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了那针尖大小的棒头之上。 他纵身一跃,朝著那个被他锁定的节点,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 天兵阵中,李靖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不通,那妖猴为何要攻击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阵法节点。 但他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镇!” 他厉声大喝,將手中的宝塔奋力掷出。 然而,晚了。 孙悟空那凝聚了全身道与力的一击,已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刚刚发生过扭曲的符文之上。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瞬。 以那个符文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彻云霄。 那张由十万天兵之力,由无数天规天律构筑而成的天罗地网,那张象徵著天庭绝对秩序的金色大网。 在这一刻,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子。 轰然破碎!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从天空中洒落。 “噗——!” 十万天兵,如遭重创。 他们同时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阵型大乱,无数身影从云头栽落。 那座被李靖掷出的宝塔,也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 李靖接住宝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竟被震得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败了。 天庭引以为傲的根本大阵,竟被那妖猴,一棒捅穿。 他看著那漫天飘散的金色光雨之中,那个扛著铁棒,放声狂笑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一尊挣脱了天地枷锁的太古魔神。 “玉帝老儿!” 孙悟空的金箍棒,遥遥指向南天门的方向,声音震动三界。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俺老孙,就在这花果山,等著!” 第30章 圣位有名无实,顽猴奉旨看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章 圣位有名无实,顽猴奉旨看园 凌霄宝殿。 死寂。 金色的光雨,仿佛还未从眾仙的眼前散尽。 那妖猴扛著铁棒,遥指天门,狂笑叫囂的模样,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神仙的仙魂之中。 “败了?” 一位仙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梦囈,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啊。 败了。 十万天兵,天庭主帅,三坛海会大神,连天庭的根本大阵之一“天罗地网”都已祭出。 却被那妖猴,一棒捅穿。 这败的,不只是李靖,不只是十万天兵。 是天庭的脸面。 是三界亿万年来,不容置喙的秩序与威严。 “陛下!”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蹌著冲入殿中,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身上的鎧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头盔歪斜,往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灰败与不敢置信。 “臣……臣无能!” 李靖跪倒在地,声音沙哑。 “那妖猴……那妖猴的神通,太过诡异。天罗地网大阵,竟……竟被他寻到了阵法本源的一丝『不谐』,以点破面,强行击溃。” “不谐?” 九龙宝座之上,玉皇大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所有仙神都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语调之下,是足以冰封九幽的寒意。 李靖的身子抖了一下。 “是……臣也无法理解。天罗地网,乃天规所化,天理所凝,本应完美无瑕。可就在大阵即將功成的一剎那,其阵法流转,却出现了一个……一个道理上的谬误。”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就仿佛,『一』,忽然之间,不再是『一』了。” 此言一出,满朝仙神,一片譁然。 这是什么道理? 修道之人,最重根本。一为万物之始,大道之基。 若“一”都不是“一”了,那整个三界的法则,岂不都成了笑话? “够了。” 玉帝的声音,打断了殿中的议论。 他的手指,在白玉御案上轻轻敲击著,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仙。 他知道。 这绝不是那石猴自己能悟出的道理。 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於无形之中,篡改天规法理,点破天罗地网的。 除了那个连昊天镜都照不出一丝跟脚的存在,还能有谁? 长安。 又是他。 第一次,是借神珍。 第二次,是破幽冥。 这一次,是乱天纲。 他到底想做什么? 扶持这只妖猴,与天庭为敌,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玉帝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面对未知,面对无法掌控的变数时,才会有的感觉。 他可以下令,再起二十万,乃至五十万天兵。 他可以请动三清四御,调遣各路帝君。 甚至,他可以亲自出手。 可然后呢? 將那猴子打杀了,然后引出那个神秘的“长安”,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將这三界都打得处处烽火?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身为三界主宰,他要的是“稳”。 是秩序。 可现在,这只猴子,这片落叶,却成了秩序之中,最不稳定的那个点。 “陛下。” 李靖再次叩首,声音悲愤。 “那妖猴如今气焰滔天,自號『齐天大圣』,公然藐视天庭。若不將其严惩,天威何在!” “严惩?” 玉帝冷哼一声。 “你告诉朕,要如何严惩?你的十万天兵,连他的花果山都未曾踏入一步。你的天罗地网,被他一棒捅穿。你还想让朕,派谁去?”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靖的脸上,也抽在所有主战派仙神的脸上。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 派谁去? 巨灵神一招败北。 哪吒三太子法身被破。 连天罗地网都困不住他。 再派人去,又能有几分胜算? 更何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让人忌惮的,从来都不是那只猴子。 就在这进退维谷,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身影,又一次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太白金星。 “陛下。” 他躬身行礼,面色依旧温和。 “老臣,有话要说。” 玉帝看著他,眼神微动。 “讲。” 太白金星缓缓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周殿上神情各异的同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妖猴,为何反下天庭?” 他问了一个看似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因嫌弼马温官小。” “他为何自號『齐天大圣』?” “因其心高,欲与天齐。”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声音里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睿智。 “说到底,他所求的,不过一个『名』字,一个『尊』字罢了。” “既然如此,我等又何必与他爭一日之长短,动刀兵之凶险?” 李靖猛地抬头,怒道。 “金星此言差矣!难道要我天庭,向一介妖猴低头,承认他那『齐天大圣』的名號不成?” “低头?”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 “天王错了。天庭,是天。他,是猴。” “天,何曾向地上的生灵低过头?” “陛下富有四海,统御万方。多他一个『齐天大圣』,於天庭而言,不过是多了一粒微尘。少他一个『齐天大圣』,於天庭而言,亦是少了一粒微尘。” “既然他想要这个名號,那便给他又何妨?”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给他? 就这么轻易地,承认那个妖猴与天同齐的名號? 这岂不是比战败了还要丟脸? 玉帝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太白金星却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陛下,堵不如疏。既然强压不成,不如顺其心意。” “降一道旨意,就封他做个『齐天大圣』。但,只是个虚名,有官无禄,有名无权。” “再於天宫之中,为他设一座『齐天大圣府』,將他赚上天来,置於你我眼皮底下。” “如此一来,他得了想要的『名』,心中气焰自消。我天庭,也免了刀兵之祸,反將这不定的祸胎,收归管束。” “他若安分守己,便由他去。他若再敢惹是生非,届时,他身在天庭,孤立无援,再要拿捏他,岂非易如反掌?”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全了天庭的脸面,又暂时稳住了那猴子,更可以此,来试探他背后之人的態度。陛下,以为如何?”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入情入理。 殿上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渐渐转为了沉思。 是啊。 打,打不过。 不打,脸面上又过不去。 太白金星这个法子,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给他一个虚名,把他骗上天庭看管起来。 这听上去,倒更像是一种“捧杀”。 玉帝敲击著御案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白金星,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这个老臣,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为他找到那个最合適的台阶。 “善。” 他缓缓开口,一字定音。 “就依金星所奏。”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李靖。 “李靖听旨。” “臣在。” “著你即刻重整天兵,於南天门外,严加戒备,以防万一。” “臣,遵旨。” 李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玉帝的目光,又落回了太白-金星身上。 “太白金星。” “老臣在。” “朕再命你为招安使,再往那花果山走一遭。” “就说,朕准了他『齐天大圣』的名號,特宣他上天,另有重用。”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一场足以动摇三界的风波,似乎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名无实,捧杀之计么。” “倒是有趣。” 天庭的应对,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或者说,这本就是“命运”的剧本之一。 只是,因为他的插手,抵达这个剧本的“路”,发生了亿万里的偏差。 原本,孙悟空要连败天庭两次,打出赫赫威名,才换来这个“齐天大圣”的虚名。 而现在,他只打了一次。 但这一战的“含金量”,却远超原著。 一棒捅穿天罗地网。 这在三界诸神眼中,比击败十个李靖,还要来得震撼。 【叮!】 【检测到量劫关键节点已变更!】 【主线剧情“大闹天宫”已进入第三阶段——圣位有名无实!】 【新任务发布:蟠桃园里种因果!】 【任务描述:蟠桃园乃天庭气运之根基,亦是西游量劫之核心。请宿主於孙悟空看管蟠桃园期间,以不经意的方式,於园中种下一颗“道种”,为日后顛覆量劫,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李长安看著系统面板上刷新的任务,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蟠桃园。 种下一颗“道种”。 这系统,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茅屋的屋顶,看到了那驾著祥云,正朝著花果山方向飞去的太白金星。 也看到了那花果山之巔,正与群猴饮酒欢庆,意气风发的身影。 “悟空。” “这第二次的『名』,你拿到了。” “可你想要的『尊』,还远得很呢。” 他轻声自语,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时的花果山,正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孙悟空高坐於水帘洞的石座之上,接受著万猴的朝拜。 “大王威武!”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就在这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道祥和的金光,从天而降。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面带微笑,落在了水帘洞前。 “齐天大圣,玉帝有旨。宣你上天,受封啦!” 第31章 虚名镇心猿,道种入天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章 虚名镇心猿,道种入天门 花果山,水帘洞前。 当太白金星的身影再次踏著祥云落下时,洞府內外,数万妖猴瞬间齜牙咧嘴,握紧了手中的石矛木棍。 肃杀之气,瀰漫山林。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一步踏出,站在了所有猴子的最前方。 他一双金瞳盯著那白髮老头,脸上满是戒备与讥誚。 “怎么?” “又是你这老儿。莫非那玉帝老儿的十万天兵不够用,想请俺老孙再上天,给你天庭当差不成?” 他这话,引得身后群猴一阵鬨笑。 太白金星却不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手中拂尘一甩,躬身行了一礼。 “大圣误会了。” “老道此来,非为征伐,实为恭贺。” 他朗声说道,声音传遍了整座花果山。 “陛下已闻大圣之威,知前番所授官职,实乃屈才。故特降下圣旨,准了大圣『齐天』之名號。” “陛下有旨,於天宫之中,特为大圣建『齐天大圣府』一座,请大圣即刻上天,享此尊荣,位列仙班,不再受那俗务缠身。” 此言一出,山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猴子都愣住了。 孙悟空握著铁棒的手,也微微一顿。 齐天大圣? 玉帝老儿,竟然真的认了他这个名號? 他看著太白金星那张诚恳的老脸,心中虽有疑虑,但那与天同齐的荣耀,却像是一坛最香醇的美酒,瞬间衝上了他的头脑。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个名正言顺,一个三界公认。 “好!” 孙悟空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大地一颤。 “既然玉帝老儿有此诚意,俺老孙便再隨你走一遭!” 他转过身,对著群猴高声嘱咐。 “小的们,好生看家。待俺老孙在天上安顿好了府邸,再接你们上去享福!” 说罢,他一个筋斗,便翻上了云端,与太白金星並驾,直奔南天门而去。 这一次的南天门,景象已截然不同。 四大天王远远看见他的身影,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口称“大圣”。 一路行至凌霄宝殿,眾仙卿看他的眼神,也从之前的鄙夷,变作了复杂的忌惮。 玉皇大帝高坐九龙宝座,看著下方那身披金甲,神采飞扬的石猴,脸上看不出喜怒。 “孙悟空,你既欲与天齐,朕便准你所求。” “今日起,便封你为『齐天大圣』,官品至极,俸禄最高。” “只是,此位尊崇,无需你操劳俗务。你只需在府中好生修持,莫要再惹是生非便可。” 孙悟空闻言大喜,他听不懂什么“官品至极”背后的虚无,只听到了那句“无需操劳”。 在他看来,这便是最大的尊荣。 “谢陛下!” 他躬身唱了个喏,便兴冲冲地退出了大殿。 在仙官的引领下,他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新建的府邸之前。 那府邸琼楼玉宇,雕樑画栋,比之东海龙宫还要气派万分。 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金匾龙飞凤舞地刻著五个大字。 齐天大圣府。 孙悟空看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领著两个从下界带来的猴精,便住了进去。 起初几日,他每日与天上有名的星君、仙官往来酬酢,不是东家请,便是西家留,倒也快活。 可时日一久,他便发觉了不对。 那些仙官见了他,虽口称“大圣”,却无一人与他谈论正事。 他想去各殿行走,却总被告知“大圣尊贵,此等小地,恐污了您的仙驾”。 整座天庭,仿佛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將他客客气气地供在里面,却也隔绝在了外面。 他就像一个被养在锦笼里的猛虎。 空有“齐天”之名,却无半点用武之地。 那颗跳脱不羈的心,在日復一日的无所事事中,渐渐被烦躁与空虚所填满。 …… 方寸山,茅屋。 李长安盘膝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一颗刚刚啃完的桃核。 那是山间最普通的野桃,果肉酸涩,远不及仙果甘甜。 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新任务发布:蟠桃园里种因果!】 【任务描述:蟠桃园乃天庭气运之根基,亦是西游量劫之核心。请宿主於孙悟空看管蟠桃园期间,以不经意的方式,於园中种下一颗“道种”,为日后顛覆量劫,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早已在他脑海中响起。 蟠桃园。 李长安的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粗糙的桃核。 那个地方,是王母娘娘的禁臠,守卫森严,更有无数上古禁制。 別说他如今只是金仙修为,便是大罗亲至,也休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往里面种下什么东西。 直接去,是找死。 借他人之手,因果太大,容易暴露。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颗“道种”,自己“走”进去。 走一条谁也想不到,谁也查不出,最平凡,最不起眼的路。 想到此处,李长安的双眸之中,有混沌之气一闪而过。 他体內的“大道烘炉(仿製品)”,开始缓缓运转。 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混沌之气,被他从烘炉本源中,小心翼翼地牵引而出。 同时,他五百年来“扫叶功”所凝练出的那股纯粹道韵,也隨之而动。 “道衍万法。” 他轻声低语。 那缕混沌之气,如同一条微缩的祖龙,缓缓钻入了面前那颗普通的桃核之中。 而那股“守拙”的道韵,则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罗网,將桃核包裹。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桃核的內部,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原本的凡俗结构,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被瞬间分解,还原成了最本源的粒子。 紧接著,在李长安的意志引导下,这些粒子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重新组合。 他没有给这颗种子注入任何强大的法则,也没有赋予它任何惊天的神通。 他只在它的核心,烙印下了一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概念。 “生长。” 不受土壤的限制,不受灵气的多寡,不受时空的束缚。 只要它愿意,它便可以从虚无中汲取养分,向著无穷的维度,肆意生长。 这,才是真正的“道种”。 一颗混沌的,不讲道理的种子。 片刻之后,一切异象尽皆收敛。 石桌上的桃核,依旧是那颗桃核,平平无奇,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只有李长安知道,它的內核,已经换了天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將这枚“混沌道种”收起。 种子有了,接下来,便是如何將它送到孙悟空的手上。 他走出茅屋,恰好看到一位年轻的师弟,正背著行囊,准备下山。 “清风师弟,这是要往何处去?” 李长安温和地问道。 那名叫清风的弟子见是大师兄,连忙行礼。 “回大师兄,师尊命我下山,去东胜神洲的傲来国,採买一些凡俗的笔墨纸砚。” 李长安闻言,心中微微一笑。 真是天意。 他转身回屋,很快便提著一个竹篮走了出来,篮子里装满了山间的野果,其中一颗,便混入了那枚混沌道种所化的桃子。 “我有一位故人,也住在傲来国都城。此去路途遥远,你顺便將这篮山果,替我带给他吧,就当是解解渴。” 他將一个地址,交给了清风。 清风不敢推辞,接过竹篮,拜別了李长安,便下山去了。 数日之后。 傲来国都城,一位收到山果的富商,为了答谢一位曾有恩於他的花果山猴精,便命人將篮中品相最好的几枚果子,连同其他珍贵的礼物,一同送往了花果山。 此时的花果山,群猴正因自家大王久无音讯而忧心忡忡。 收到了这份来自傲来国的礼物,又听闻大王在天上做了“齐天大圣”,眾猴皆是欢喜不已。 “大王在天上,定是想念咱们家乡的果子了!” 一只老猴提议道。 “不如咱们挑些最好的,给大王送去尝尝鲜!”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猴子的赞同。 它们將那几枚从傲来国送来的,最大最饱满的野桃,连同山里採摘的各种仙果,仔细打包。 隨后,几只猴精合力,催动了水帘洞中一处孙悟空离去前布下的微型传送阵。 那阵法,只能传送死物,且目的地,正是天庭,“齐天大圣府”的后院。 一道微光闪过。 那个装著数种凡间与灵山瓜果的包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包裹之中,一颗看似最不起眼的野桃,正静静地躺著。 它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野桃入天苑,道种落蟠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章 野桃入天苑,道种落蟠园 齐天大圣府。 金碧辉煌,仙气繚绕。 孙悟空却觉得这里比水帘洞的潮湿石壁还要憋闷。 他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紫金香炉,炉中的仙香灰烬洒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绪。 “大圣!大圣!” 两名从下界带来的猴精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个用芭蕉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是什么?” 孙悟空斜睨了一眼,声音里满是百无聊赖。 “是……是家乡送来的!” 一只猴精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一股混杂著山野气息与瓜果清香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包裹里,有几枚晶莹剔透的仙果,一看便知是花果山的灵物。 但在这些仙果旁边,还静静地躺著几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野桃。 它们不大,表皮带著细微的绒毛,散发著一股阳光与泥土的味道。 孙悟空的动作,停住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些灵气充裕的仙果,而是捏起了一颗最普通的野桃。 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在他还没有寻仙问道之前,在花果山与群猴嬉戏,从山涧旁的野桃树上摘下的味道。 酸涩,却自由。 天庭的仙果琼浆,味道虽好,却总隔著一层云雾,品不出真味。 远不如这颗桃子来得实在。 他將野桃放在鼻尖嗅了嗅,那颗被“齐天”虚名高高捧起,又被无尽空虚反覆消磨的道心,竟在此刻,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寧。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的指节,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那猴头,最近在做些什么?” 下方的千里眼顺风耳立刻出班回稟。 “回稟陛下,那妖猴自入主大圣府,终日无所事事,不是与各路星君閒谈,便是闭门酣睡,並无出格之举。” 玉帝点了点头,脸上神色不变。 但这平静之下,却藏著一丝隱忧。 猛虎,臥於笼中,看似安稳,实则最是危险。 他那颗不甘寂寞的心,迟早会惹出乱子。 “诸位仙卿,可有良策,为此猴寻一事由,也好过他整日閒逛,惹是生非。” 玉帝的声音淡淡响起。 殿下眾仙,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给这猴子安排差事? 官大了,他不配。 官小了,怕是又要反下天庭。 这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仙班之中,许旌阳天师手持玉笏,缓步走出。 “陛下。” “臣有一议。” “讲。” “那妖猴既无所事事,不若就给他一件差事,既能显陛下隆恩,又能將他拘束一处,岂不两全?” 玉帝眉毛微抬。 “何差事?” 许天师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大殿之中。 “天宫之中,蟠桃园看管之人,近日恰逢轮换。此园乃天庭重地,非寻常仙神可掌。若將此任交予那孙悟空,一来显其位尊,二来那园中仙气充沛,景致宜人,正合他那山野心性。让他日日与仙根为伴,或可磨去他几分戾气。” 此言一出,不少仙卿都暗暗点头。 妙啊。 蟠桃园是什么地方? 王母娘娘的私人园林,等閒之辈,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让孙悟空去看管,名头上是天大的荣耀。 可实际上,那地方偏僻,除了几个锄树浇水的仙娥力士,再无旁人。 把他扔在那里,就等於彻底將他与天庭的权力中心隔绝了开来。 既给了面子,又上了笼头。 高明! 玉帝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讚许之色。 “善。” “就依天师所言。” 他看向一旁的太白金星。 “金星,便再劳你走一趟,传朕旨意吧。”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声轻嘆。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安排之下,正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 齐天大圣府內。 孙悟空正拿著那颗野桃,怔怔出神。 一道祥和的金光,落在了府门之前。 “大圣,老道又来为你道喜了。”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孙悟空一见是他,便將野桃揣入怀中,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几分警惕。 “你这老儿,又有什么鬼主意?” “大圣此言差矣。”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宣读道。 “玉帝见大圣在府,终日清閒,恐大圣烦闷。特赐一差事,著你去看管蟠桃园。此乃天恩,大圣还不领旨?” 看管蟠桃园?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虽初上天庭,却也听闻过蟠桃园的大名。 那是三界第一的仙根所在,传闻吃上一颗,便能与天地同寿。 如此重要的地方,竟交予他来看管? 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这可比那空头的大圣名號,要实在太多了! “好!好!好!” 他一跃而起,从太白金星手中接过圣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快!快带俺老孙去上任!” 他连府中的猴精都来不及交代,抓起金箍棒,便跟著太白金星,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蟠桃园而去。 一路上,他只觉得天也高了,云也淡了,连那些仙官看他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 很快,一座被五彩霞光笼罩的巨大园林,出现在了眼前。 园门之上,悬著一块玉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蟠桃园。 守门的土地神见到二人,连忙上前行礼。 太白金星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土地神恭敬地將孙悟空迎进园中,介绍道。 “大圣,这园中桃树,共分三等。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孙悟空听得心神摇曳,火眼金睛放光,只见那园中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果然是天上仙境,人间未有。 他挥了挥手,打发走了土地神和一眾仙娥力士。 “都去吧,这里有俺老孙看著,出不了差错。” 待眾人退去,偌大的蟠桃园,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扛著铁棒,在桃林间肆意穿行,时而跳上枝头,时而倒掛金鉤,闻著那沁人心脾的桃香,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快活!自在! 玩闹了一阵,他忽然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他摸了摸怀中,掏出了那颗从大圣府带来的野桃。 比起眼前这些仙气繚绕的蟠桃,这颗凡果显得如此不起眼。 可孙悟空看著它,却觉得分外亲切。 他隨手在身上擦了擦,张口便咬了下去。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没有仙气,没有道韵,只有一股最纯粹的,属於山野的滋味。 三两口,他便將一颗桃子啃得乾乾净净。 手中只剩下一枚粗糙的桃核。 他掂了掂,觉得留著也是无用。 目光一扫,看见不远处有一片新翻的沃土,那是仙娥们刚刚施过肥的地方。 他想也没想,手臂一扬。 嗖。 那枚沾染著他口水,承载著他乡愁的桃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拋物线。 噗。 一声轻响。 它落入了蟠桃园那蕴含著无尽生机的土壤之中。 深埋,不见。 也就在这一刻。 远在亿万里之外,方寸山的茅屋之中。 盘膝而坐的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面前,虚空之中,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无声浮现。 【叮!】 【任务“蟠桃园里种因果”,已完成。】 【判定:完美!】 【奖励结算中……】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看向天庭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片看似平静的桃园之中。 种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该等著它,將这满园的“仙”,都染成另一种顏色了。 第33章 道种生根,天机一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章 道种生根,天机一颤 方寸山,茅屋之內,万籟俱寂。 李长安身前的虚空之中,那一行行淡金色的系统文字,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沙画,缓缓消散,归於虚无。 【奖励结算完毕!】 【获得奖励一:大道烘炉(仿製品)补全度提升百分之五。】 【获得奖励二:神通——“道衍万法”熟练度提升。】 【获得奖励三:隨机大道感悟——“生长”之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倒灌的波澜。 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他的身体与神魂的最深处。 那尊盘踞在他紫府之中的古朴烘炉,原本残缺的炉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痕被无形的道韵所填补,整个烘炉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厚重。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百倍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关於“生长”的终极奥秘。 从一粒微尘的聚合,到一方世界的诞生。 从一株凡草的枯荣,到一尊圣人的起落。 万事万物,皆在“生长”与“凋零”的循环之中。 这股感悟太过庞大,太过精深,以至於李长安的仙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散发出一缕缕精纯的生机道韵。 茅屋门前的青石板,缝隙之中,竟有嫩绿的草芽,违反常理地破石而出。 屋檐下的那株枯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截新枝。 这已经不是法力的显化。 这是“道”的无意识外泄。 一旦这股气息扩散开来,足以惊动三界之內任何一尊大罗金仙,甚至会引来圣人的窥探。 李长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心中默念“守拙”。 那颗被他打磨了五百年的道心,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瞬间镇压了体內奔腾的感悟。 所有外泄的生机道韵,被强行收束,倒卷而回,重新沉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石板上的草芽,枯萎了。 屋檐下的新枝,凋零了。 一切又恢復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宛如山间古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於这个世界的干涉能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生长……”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庭方向。 “就让我看看,一颗蕴含著『生长』之理的种子,能在这片天规森严的园圃里,开出怎样的花。” …… 蟠桃园內,仙气氤氳,瑞霞蒸腾。 孙悟空的日子,从最初的兴奋与新奇,渐渐变得乏味起来。 他將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桃枝上,双脚悬空,一晃一晃。 这园子里的桃子,他早就尝遍了。 三千年的,味道清甜,解渴。 六千年的,汁水晶莹,回甘。 九千年的,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好吃是好吃,可天天吃,也就那么回事了。 那些土地、仙娥,见了他都远远地躬身行礼,连个能说笑打闹的都没有。 日子久了,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閒出锈来。 “没劲,当真没劲!” 他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百无聊赖地在园子里閒逛。 他开始一株一株地审视这些仙根。 用手摸摸这株的树皮,又凑近闻闻那株的花香,试图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乐子。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那片专门用来培育新苗的沃土之中,一株不起眼的绿色幼苗,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它只有半尺来高,叶片是普通的桃叶形状,通体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仙气波动。 就好像,是一株从凡间山野里,不小心混进来的野树苗。 孙悟空的金瞳眨了眨。 他確定,前几日巡视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空地。 “嘿,有点意思。” 他来了兴趣,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这一看,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株幼苗周围的土壤,顏色似乎比別处要深沉一些,仿佛所有的生机与养分,都被它毫不客气地吸了过去。 而那些被它根须触及的仙土,都透著一股……死气。 就好像,它们的“神性”,被这株幼苗给“吃”掉了。 孙悟空伸出毛茸茸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翠绿的叶片。 没有温润的仙家触感。 只有一种冰冷、坚韧、仿佛蕴含著无尽原始力量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更让他惊奇的是,当他的指尖接触到叶片的瞬间,他体內的妖力,竟不受控制地活跃了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仿佛这株幼苗,与他那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根脚,有著某种奇异的共鸣。 “你这小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孙悟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將其拔除。 反而,他像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玩具,开始每日都来此地观察。 他发现,这株幼苗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天,半尺。 第二天,一尺。 第三天,便已长到了三尺高,枝干也变得粗壮了许多,透著一股苍劲古朴的韵味。 它依旧不散发任何仙气,但它周围的土地,那种“神性”被剥离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方圆一丈之內,仙土正在向凡土退化。 园中的土地神,也终於察见了异样。 他每日梳理园中地脉,总觉得有一处地方的地气,运转得晦涩不畅,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今日,他循著感觉找来,正好看见孙悟空正对著那株野蛮生长的怪树发呆。 “大……大圣。” 土地神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这……这是何物?怎会出现在园中?” 孙悟空斜睨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將胳膊往那小树上一搭。 “什么何物?这是俺老孙閒来无事,亲手种下的小玩意儿,用来解闷的。” “啊?” 土地神张大了嘴巴。 在蟠桃园里,私自种植外来树木?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大圣,这……这不合规矩啊!此地的仙土,灵性何其珍贵,若是被这凡树污了……” “聒噪!” 孙悟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什么凡树?俺老孙种的,自然也是仙种!你这土地老儿,休要多管閒事,出了事,俺老孙一力承担!” 说罢,一股属於太乙金仙的威压,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来。 土地神被压得喘不过气,连连告罪,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慌忙退了下去。 孙悟空看著土地神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转回头,爱惜地抚摸著小树的枝干。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棵树,亲切。 比那三千六百株正牌的蟠桃仙根,加起来还要亲切。 …… 瑶池,宝阁之內。 西王母正与几位仙女,一同鑑赏著新织成的云锦。 忽然,她那正在拈起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娘娘,怎么了?” 一旁的仙女关切地问道。 “无事。” 西王母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自己与蟠桃园那冥冥之中的气运联繫,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那感觉很轻,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但身为蟠桃园真正的主人,三界女仙之首,她对那里的每一丝气机变化,都了如指掌。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就好像,一幅完美无瑕的画卷上,被滴上了一点不属於这幅画的墨。 虽然微小,却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她沉吟片刻,对著身旁一位最得力的仙女说道。 “青鸞,你替本宫去一趟蟠桃园。” “就说本宫掛念园中桃树,让你去看看那新来的管事,是否尽心。” “是,娘娘。” 名为青鸞的仙女躬身领命,化作一道青光,飞出了瑶池。 西王母看著青光消失的方向,眸光深邃。 她並不认为那只猴子有胆子在园中做什么手脚。 但那丝不谐的源头,必须查清。 青鸞仙子很快便到了蟠桃园外。 她还未进门,便看见孙悟空正扛著金箍棒,在园中巡视,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见过大圣。” 青鸞仙子款款上前,行了一礼。 孙悟空见到是瑶池来人,收起了几分玩闹之心,问道。 “仙子来此,有何贵干?” “娘娘命我前来,探看大圣。另,也瞧瞧这园中仙根,长势如何。” 青鸞仙子微笑著,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园中扫视。 一切如常。 仙气充沛,瑞气祥和。 孙悟空哈哈一笑。 “有俺老孙在此,自然是好得很!你看这桃子,一个个长得比那仙子的脸蛋还要水灵!” 他说著,顺手摘下一个九千年的大桃,递了过去。 青鸞仙子婉拒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片新翻的沃土之上。 那里,一株三尺高的小树,在眾多仙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就是它。 那股不谐的气息,正是从这株怪树上传来的。 “大圣,那是什么?” 她伸出玉指,指向那株小树。 孙悟空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挡在了小树和青鸞仙子之间。 “哦,你说那个啊。” 他挠了挠腮,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过是俺老孙觉得此地空旷,隨手插了根树枝,不想竟活了过来。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青鸞仙子看著他那副护食的模样,柳眉微蹙。 她还想再问,却被孙悟空不耐烦地打断。 “仙子,该看的也看了,该问的也问了。俺老孙还要巡视,就不多奉陪了。你且回去与王母娘娘復命,就说这里一切安好,让她老人家放一百个心!” 说罢,他竟直接扛著铁棒,吹著口哨,朝桃林深处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青鸞仙子站在原地,看著那株怪树,又看了看孙悟空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 她终究没有强闯,对著孙悟空的背影福了一礼,转身化光,返回瑶池。 桃林深处,孙悟空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见那仙子真的走了,才鬆了口气。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回到那株小树旁,像是在看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他不知道这棵树的来歷。 他只知道,他喜欢它。 决不允许任何人,动它分毫。 第34章 蟠桃盛会起,大圣未受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章 蟠桃盛会起,大圣未受邀 瑶池宫內,云雾为阶,仙音作水。 西王母端坐於七彩宝座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符,凤眸微垂,听著下方青鸞仙子的回稟。 “……那妖猴言,此树乃他閒时无聊,隨手插枝而成。奴婢观之,其树並无仙气,却根植於仙土沃壤,確有不谐之处。只是那妖猴护得紧,奴婢不敢擅专。” 青鸞仙子將蟠桃园所见,一五一十,详尽道来。 西王母没有说话。 大殿之內,静得只剩下云雾流转的微声。 她相信青鸞的眼力,也相信那只猴子不敢公然在她的园子里作祟。 可那种感觉,那种自家完美无瑕的锦缎上,被滴上了一滴不属於此间墨点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就好像,整个蟠桃园的气运流转,被一枚看不见的楔子,强行钉住了一个小小的点。 一切的流转,都要绕过那个点。 这,才是最大的不谐。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仪。 “传我懿旨。” “今岁蟠桃成熟得早,不日,於瑶池召开蟠桃盛会,遍请诸天仙神。” 青鸞仙子闻言一怔。 蟠桃盛会,乃三界盛事,向来都有定数,如今为何要提前? 但她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 “是,娘娘。不知这赴宴的仙神名录……” 西王母的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浮现,化作一卷长长的仙籙,悬於半空。 “照往年旧例便可。”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齐天大圣,乃玉帝亲封,位高品崇,却无实职,终日閒散。此等宴会,皆是各司仙官议事之所,就不必去叨扰他清修了。” “奴婢,遵旨。” 青鸞仙子心中瞭然,躬身退下。 西王母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再次投向蟠桃园的方向,眸光幽深。 她倒要亲自去看看。 那园子里,究竟长出了什么,能让她都感到心绪不寧的东西。 …… 光阴流转,不计年。 蟠桃园內,那株被孙悟空视若珍宝的小树,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它长到了十丈之高,枝干虬结,苍劲如龙,树皮开裂,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灰褐色,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 它不开花,也不结果。 满树的叶片,依旧是普通的桃叶形状,却大如蒲扇,色泽深沉,不染纤尘。 整棵树,依旧没有半点仙气。 但它脚下,方圆三丈的土地,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曾经五彩斑斕,灵气四溢的仙土,如今已化作了最寻常的黑褐色凡土。 所有的神性,所有的灵韵,都被这棵树霸道地汲取,转化成了最纯粹的“生长”之力。 孙悟空正盘膝坐於树下。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浑身那股桀驁不驯的暴戾之气,竟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身下大地,与背后古树融为一体的沉静。 这棵树,让他感到心安。 每一次靠近,他都能感觉到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抚平。 血脉深处,那源自混沌顽石的本源,与这棵树的韵律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甚至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比吃下九千年的蟠桃,对道行的增长还要快。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语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园中的寧静。 孙悟空睁开火眼金睛,只见七道绚丽的仙光落下,化作七位身穿彩衣,手提花篮的仙女。 正是奉王母之命,前来採摘蟠桃的七仙女。 “咦?大圣今日怎的这般安静?” 为首的红衣仙女见到树下打坐的孙悟空,颇为讶异。 往日里,她们来此,这猴王不是在树梢间翻腾,便是在花丛中嬉闹,何曾见过他这般宝相庄严的模样。 其余几位仙女的目光,则被那棵巨大的怪树所吸引。 “好奇怪的树,竟长在了蟠桃园里。” “是啊,看著好老,却又感觉充满了力量。” 孙悟空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著几分自得。 “几位仙子来得正好,俺老孙在此看园,把这些桃树都伺候得不错吧?” 七仙女掩嘴轻笑,纷纷行礼。 “见过大圣。我等奉王母娘娘懿旨,特来此开园,採摘仙桃,举办蟠桃盛会。” “蟠桃盛会?” 孙悟空闻言,精神一振。 他在天宫待了许久,也听闻过这三界第一盛会的名头。 “好啊,好啊!这可是大好事!” 他搓著手,显得颇为兴奋。 “不知都请了哪些上仙?” 红衣仙女一边打开花篮,准备施法,一边隨口答道。 “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个是五方五老。” “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眾,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 “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 仙女们每念出一个名號,孙悟空的腰杆便挺直一分。 能与这满天神佛一同赴宴,他这“齐天大圣”的名號,才算是真正坐实了。 待仙女们念完,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问道。 “那……可曾请了我?” 此言一出,七位仙女採摘的动作,都是一顿。 她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一丝茫然。 还是那为首的红衣仙女,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大圣,这……我等姐妹只奉旨前来采桃,至於那赴宴的名单,是按旧例,似乎……似乎未曾听闻有请大圣。” “未曾听闻?”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那刚刚还和煦的仙风,变得刺骨起来。 他看著七位仙女脸上那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困惑,心中那根名为“骄傲”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 不是轻视。 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就好像,他孙悟空,他这个“齐天大圣”,在这场三界的顶级盛会里,连被“不邀请”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就不在那张考虑的名单之上。 “好一个……未曾听闻。” 孙悟空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心中那好不容易被古树抚平的狂躁,那被“齐天大圣”虚名所压制的怒火,如同地底的岩浆,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开始疯狂上涌。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再无半分沉静,只剩下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定!” 一声低喝。 七位仙女连同她们手中的花篮,瞬间被定在了原地,保持著採摘的姿態,脸上还带著茫然的表情,一动不动。 孙悟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不请,俺老孙,自己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其方向,正是瑶池! 而在他离去之后,那株静默的古树,一片巨大的叶片,无风自动,缓缓飘落。 落叶触及凡土的瞬间,化作了飞灰。 方寸山中,李长安的眼眸,缓缓睁开。 第35章 大圣闹瑶池,道棍破天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大圣闹瑶池,道棍破天规 瑶池之外,仙乐縹緲,瑞气万千。 白玉为栏,黄金作阶,无数仙娥力士穿梭於琼楼玉宇之间,手中捧著龙肝凤髓,玉液琼浆。 祥云之上,各路仙神正联袂而来,谈笑风生,一派歌舞昇平,万仙来朝的盛景。 一道金光,却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撕开了这幅完美和谐的画卷。 轰! 孙悟空的身影,重重落在了瑶池的入口牌坊之上,踩碎了一片琉璃仙瓦。 他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煞气,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仙乐,戛然而止。 所有仙娥力士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无数道或惊愕,或诧异,或不解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道桀驁不驯的身影之上。 “妖猴?” “他怎么来了?王母的请柬上,没有他的名字。” 几位低阶仙官的窃窃私语,如同火星,彻底点燃了孙悟空心中的炸药。 “没有俺老孙的名字?” 孙悟空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戾气。 他从牌坊上一跃而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掣出了那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既然不请俺,那俺老孙,就自己来开这场宴席!” 他环视著那满桌的珍饈美味,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狡黠与成人般的暴虐。 他没有立刻打砸,而是伸出手指,对著那些端著盘盏,目瞪口呆的仙娥力士,轻轻一点。 “都给俺老孙,睡个好觉吧!” 瞌睡虫。 当年在菩提祖师座下,於睡梦中学来的小术法,此刻却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用处。 一阵无形的法力波动扫过,整个瑶池宴会现场,除了那些陆续赶来的仙神,所有的僕役,都在瞬间东倒西歪,鼾声四起,沉沉睡去。 “这……” 一位刚刚抵达的星君,看著这满地睡倒的仙娥,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孙悟空却不管这些。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首席的御案之前,那里摆放著专供玉帝与王母享用的琼浆与龙肝。 他拿起巨大的玉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著壶嘴,咕咚咕咚地大口痛饮起来。 甘醇的仙酿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毛髮。 他隨手抓起一块切好的凤髓,塞进嘴里大嚼特嚼,吃得满嘴流油。 “好酒!好菜!” 他一边吃喝,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仿佛一个饿了数百年的凡人,闯入了帝王的御宴。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践踏著天庭的威严与秩序。 他將天庭最引以为傲的盛会,当成了他自家的后厨。 “竖子!安敢如此!”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只见一位身穿赤色官袍,手托宝塔的神將,在一眾天神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正是降魔大元帅,托塔天王李靖。 他的身后,还跟著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孙悟空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酒嗝。 “原来是李天王。怎么,你也想来尝尝这瑶池的酒水?味道,確实不错。” “放肆!” 李靖气得三尸神暴跳,手中宝塔金光大放,便要出手镇压。 也就在这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雍容而又冰冷的威仪,从瑶池深处,缓缓降临。 天空中的祥云,在这一瞬间凝固。 流淌的仙泉,在这一瞬间冻结。 所有仙神的喧譁与怒火,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抚平,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西王母,到了。 她身著九凤朝阳袍,头戴龙凤珠翠冠,在一眾仙女的簇拥下,步步生莲,缓缓而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变得谦卑起来。 她没有看李靖,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仙神。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个正拿著她的酒壶,满身狼藉的猴子身上。 “你,可知罪?”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著天道的律令,直接在孙悟空的元神中响起。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沉,那刚刚喝下的仙酒,瞬间化作了万钧重担,压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是位格的碾压。 是执掌阴阳,统御女仙的无上权柄。 “罪?” 孙悟空用金箍棒撑住地面,死死挺直了脊樑,火眼金睛之中,满是血丝。 “俺老孙何罪之有!” “俺官拜齐天大圣,与天同齐。你这蟠桃会,请遍了天上地下,三教九流,为何,独独漏了俺老孙!” “是你这妇人,看不起俺!” “轰!” “妇人”二字出口,整个瑶池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无数肉眼可见的冰晶,在樑柱与玉案上飞速凝结。 西王母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不知尊卑,不识天数。” “本宫今日,便替天行罚,將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整个瑶池空间,连同周遭万里的天规法则,都隨著她的动作,被调动了起来。 一只由最纯粹的秩序与法则构成的无形巨手,在孙悟空的头顶缓缓凝聚。 在那巨手之下,孙悟空感觉自己的法力,自己的道果,甚至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一点点地磨灭,要被还原成天地间最原始的顽石。 “啊啊啊——!”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法天象地的神通催动到极致,身形暴涨,试图撑开这片法则的囚笼。 然而,无用。 在西王母的主场,在这片由她执掌了无数元会的天地里,任何神通,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也就在孙悟空即將被彻底碾碎的瞬间。 蟠桃园內。 那株静默了许久的,高达十丈的灰色古树,猛地一颤。 哗啦啦! 满树那大如蒲扇的叶片,在同一时刻,尽数枯黄,凋零。 虬结苍劲的树皮,寸寸开裂,剥落。 露出的,不是木质的树干。 而是一截通体呈现出混沌灰色的……棍状物。 它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华,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世间一切概念的起点,也是一切概念的终点。 它感受到了创造者的血脉,正在遭受“秩序”的磨灭。 嗡——! 一声轻鸣。 这根棍子拔地而起,直接撞碎了蟠桃园的结界,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朝著瑶池的方向,暴射而去! 那速度,超越了光的概念。 那轨跡,无视了天庭的一切阵法与禁制。 瑶池之上。 法则巨手已然压落。 孙悟空的万丈法身,被压得寸寸龟裂,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就在他意识都开始模糊的剎那。 一道灰光,穿透了法则的封锁,精准无比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入手的一瞬间,孙悟空浑身一震。 那不是冰冷,也不是温热。 而是一种……“空”。 一种仿佛握住了整个混沌,握住了一切“无”的感觉。 压在他身上的,那足以磨灭大罗金仙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这根灰色棍子的剎那,便如同积雪遇上了烈阳,又像是百川匯入了虚无,瞬间消解得无影无踪。 孙悟空身上所有的压力,骤然一空。 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著手中这根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丑陋的灰色木棍。 它不重,也不轻。 它就是……刚刚好。 仿佛它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是自己失落了无数年的另一条臂膀。 “这是……” 西王母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她死死地盯著那根棍子,从那上面,她感觉到了一种让她都为之心悸的气息。 那是……“道”的对立面。 是“无序”,是“混沌”,是足以顛覆一切秩序的,最原始的“一”。 “好宝贝!” 孙悟空仰天长啸,心中的狂喜与战意,瞬间衝散了所有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这根棍子里,没有神通,没有法则。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破”。 破开一切,打碎一切,將一切都还原为“无”的力量! 他双手握住这根灰色的长棍,对著那高悬於瑶池之上,由万千天规法则交织而成的天幕,狠狠一捅! “你这天,不认俺老孙!” “那俺老孙,便捅破你这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在西王母,李靖,哪吒,以及满天仙神骇然的注视下。 那片象徵著天庭至高无上秩序的天幕,被那根灰色的棍子,轻而易举地,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混沌的气流,从窟窿中倒灌而入。 “此棍,当名……破天。” 孙悟空扛著那根与他万丈法身同样巨大的灰色道棍,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西王母那张冰封的脸上。 “老倌婆,这宴,才刚刚开始!” 方寸山,茅屋之內。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是时候该我出手了。” 第36章 桃园窃道果,真君试混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章 桃园窃道果,真君试混沌 蟠桃园內,七位仙女身形凝固,宛如七尊精美的琉璃雕塑,脸上还残留著最后一刻的茫然。 在她们身前,那株诞生了“破天”道棍的土地上,虚空並未平復。 那道棍离去后留下的空洞,如同一道未曾癒合的伤口,內里没有空间乱流,只有一片深邃的、宛如万物归墟的混沌。 一丝青烟,自那混沌中裊裊升起。 烟气聚而不散,在半空中缓缓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李长安的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园中。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七位被定住的仙女,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仙宫琼宇,落在了瑶池的方向。 那里,煞气冲霄,法则破碎。 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棍影,正搅动著天规,对抗著神威。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李长安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猴子和那根棍子吸引了过去。这偌大的天宫,於我而言,便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混沌之气沉浮不定。 “这九千年的蟠桃,这兜率宫的仙丹,合该为我所得。” 至於孙悟空的结局,他从未担心过。 这场大闹天宫,本就是一场由诸天大能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大戏。 猴子是主角,天庭是舞台。 不论过程如何曲折,结局早已註定。 那五指山,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 李长安收回目光,不再去关注瑶池的战局。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了那片三千六百株桃树的中央。 看著那些掛满枝头,或嫣红,或碧翠,或金黄,散发著诱人道韵的仙桃,他並未像猴子那般一棵棵採摘。 “袖里乾坤。” 李长安左手袖袍轻轻一扬。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袖口之中爆发。 那不是法力,而是一种近似於“吞噬”的大道至理。 剎那间,整片蟠桃园狂风大作。 满园的仙桃,无论年份,无论大小,都如同倦鸟归林般,脱离枝头,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斕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入了他那看似寻常的灰色袖袍之內。 不过三息之间。 三千六百株桃树,变得光禿禿一片,连一枚桃叶都未曾落下。 百亩仙园,被他一扫而空。 李长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袖里乾坤之术,经由大道烘炉推演,早已不是原版的神通,其內自成一方混沌小界,莫说这区区蟠桃,便是搬走一座须弥山,也不在话下。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便要前往下一个目標。 兜率宫。 然而,就在他即將离开蟠桃园的瞬间,一道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阁下好大的胃口,搬空了王母的桃园,这是要去何处?” 李长安的身形,顿住了。 他缓缓转身。 只见园门口,不知何时,已站著一位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三山飞凤帽的年轻神將。 他面容俊朗,气质清冷,眉心处,一道竖眼紧闭,却隱隱有神光流转,仿佛能勘破三界虚妄。 其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锋之上,寒气逼人。 在他的脚边,还臥著一条神骏非凡的白色细犬,正衝著李长安低声咆哮,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 杨戩。 他竟没有去瑶池。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面容,只有一片混沌,让人看不出情绪。 “与你何干?” 他的声音,同样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杨戩的目光,落在了李长安那空无一物的袖袍之上,眉心的天眼,似乎跳动了一下。 “我奉玉帝口諭,镇守天宫各处要道,以防妖猴同党趁乱作祟。” 他缓缓举起了三尖两刃刀,遥遥指向李长安。 “阁下藏头露尾,行径诡秘,又盗取蟠桃。不是妖猴同党,又是什么?” “拿下你,一问便知。” 话音未落,刀已出。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光阴的匹练刀光,横贯长空,直取李长安的脖颈。 面对这足以让金仙都为之色变的一刀,李长安的化身,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道刀光,轻轻一点。 叮! 一声脆响。 那霸道绝伦的刀光,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处,骤然停滯。 杨戩瞳孔一缩。 他看到,对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自己三尖两刃刀的刀脊之上。 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瞬间瓦解了他刀锋上附带的所有法力与神威。 “八九玄功,肉身成圣,倒是不错。” 李长安的化身点评了一句,屈指一弹。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刀身狂涌而回。 杨戩只觉得虎口剧震,竟有些握不住手中的神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十数丈,在仙土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强的力量。 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而是纯粹的,对“力”的运用。 “你究竟是谁?” 杨戩沉声问道,眉心的天眼,缓缓张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破魔神光,自天眼之中爆射而出,直直照向李长安那片混沌的面容。 这神光,可辨真偽,可照妖邪,可破虚妄。 然而,当这道神光照在李长安身上的剎那,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李长安的化身,依旧是一片混沌。 仿佛他本身,就是“虚妄”的源头,“未知”的本体。 “想知道我是谁?” 李长安的化身笑了笑。 “打贏我。”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杨戩心中警兆大生,毫不犹豫地將三尖两刃刀横於胸前。 下一瞬,一只灰色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刀身之上。 轰! 杨戩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被狠狠地砸进了蟠桃园的废墟之中,撞塌了无数玉石栏杆。 不等他起身,李长安的身影如影隨形,已出现在他上空。 一脚踏下。 地煞七十二变,担山。 这一脚,仿佛裹挟著整个天地的重量。 杨戩怒吼一声,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现出三头六臂的法身,六只手臂同时举起,硬生生架住了那踏下的一脚。 “开!” 他爆发出万丈神光,试图將对方掀飞。 可那只脚,却纹丝不动,脚下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有点意思。” 李长安的化身再次开口。 他掐了一个法印。 一化为二,二化为四。 剎那之间,四个一模一样的李长安,同时出现在杨戩法身的四个方向,齐齐抬脚,重重踏下。 天罡三十六法,撒豆成兵。 噗! 杨戩的法身再也支撑不住,被这四座“天地”硬生生踩得崩碎开来,重新化作本体,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哮天犬!” 一声令下,那一直蛰伏在旁的细犬,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其中一个李长安的脚踝。 然而,它咬了一个空。 四个李长安的身影,同时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杨戩挣扎著站起身,持刀而立,警惕地环视四周。 人呢? “我在你身后。” 平淡的声音响起。 杨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一刀劈出。 刀光,却从李长安的身体中,一穿而过。 是残影。 真正的李长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兜率宫的方向,仿佛从未移动过。 “你的道,不错。” “可惜,还困於天条之內。” 李长安留下一句话,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杨戩的眼中。 杨戩站在原地,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的神通,似是而非,既像天罡地煞,却又蕴含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道韵。 …… 兜率宫中,丹香四溢。 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座巨大的八卦炉前。 他看也不看那炉中燃烧的六丁神火,径直走向一旁的丹房。 推开门,只见无数个紫金葫芦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每一个葫芦里,都装著足以让神仙都为之疯狂的九转金丹。 李长安袖袍再扬。 满屋的葫芦,连同架子,瞬间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要离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宫殿一角,那清冷的月光之下,一道孤寂的白衣身影。 广寒仙子,嫦娥。 她怀中抱著一只雪白的玉兔,正一脸惊愕地看著他。 显然,她也未曾去瑶池,而是来了这素来清静的兜率宫,却不想,撞见了这惊天一幕。 四目相对。 李长安看到了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那用於遮掩的混沌,不知是在何时,由於何种原因竟然消散了开了。 一张清秀而又俊美的脸,第一次,暴露在了这天宫的月光之下。 嫦娥的瞳孔,猛地一缩。 暗道一声不好。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 李长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嫦娥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嫦娥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同怀中的玉兔,被李长安顺手接住。 “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只能委屈仙子,隨我走一趟了。” 李长安將一人一兔,轻鬆地收入袖中,身影再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在他离开的后一刻。 三十三重天外,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一只金刚琢,从天而降,打在了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头上,將他从万丈法身打回原形,束缚了起来。 太上老君骑著青牛,飘然而至,对著一眾狼狈不堪的天神淡淡说道。 “此猴与我有缘,待老道將他带回兜率宫,放入八卦炉中,炼出丹来,与诸位分食。” 说罢,便押著孙悟空,不紧不慢地迴转宫门。 然而,当他推开兜率宫大门,看到那空空如也的丹房时,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淡然,瞬间凝固。 片刻的死寂之后。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惊愕的咆哮,响彻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我的丹啊——!” 第37章 一念归方寸,三界起风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一念归方寸,三界起风雷 三十三重天外,那一声咆哮,不似雷霆,却胜似雷霆。 它並非作用於仙神的耳膜,而是直接烙印在三界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 星河为之停滯。 光阴的流速,都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李长安的化身,正行走於天界的云海之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座古朴的宫殿,已化作了一座愤怒的风暴之眼。 整个天庭的法则,都在这股意志下,开始扭曲,崩解,而后重塑。 这便是圣人之怒。 言出,法隨。 念动,天变。 李长安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下,道心古井无波。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蟠桃,金丹,甚至还有一位广寒仙子。 这些,足以让他接下来的布局,从容百倍。 至於这滔天的怒火,本就在他的算计之內。 若是一切都波澜不惊,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他一步踏出,便要穿过南天门,回归下界。 也就在这一刻。 天,变了。 不是乌云蔽日,也不是电闪雷鸣。 而是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 苍穹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白画卷。 日月星辰,琼楼玉宇,仙禽瑞兽,一切的一切,都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只剩下最纯粹的黑与白。 一道无形的障壁,自三十三重天垂落,笼罩了四极八荒。 太极图。 老君並未真身降临,却以自身大道,封锁了整个天庭。 在这张图的笼罩之下,阴阳轮转,乾坤顛倒。 任何遁法,任何神通,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所有的“路”,都已被这完美的“理”,彻底堵死。 李长安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覆盖了一切的黑白苍穹。 他能“看”到,无数条因果之线,正在这片天地间疯狂交织,搜寻著那个盗走丹药的“异数”。 任何一丝不属於这片天地的气息,都將在瞬间被揪出。 他的这具混沌化身,正是最大的“异数”。 “走不掉了吗?” 化身轻声自语。 下一瞬,他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路』可走了。” 这片被太极图笼罩的天地,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任何试图以力破之的行为,都会被这股阴阳轮转之力,瞬间化解,甚至反弹。 硬闯,是下下之策。 李长安的化身,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南天门前。 他没有尝试任何神通。 也没有释放任何气机。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缓缓合拢。 仿佛要將这片黑白的天地,握入掌心。 “你的道,是『有』。” “阴与阳,存与亡,生与死,都是『有』。” “我的道,是『拙』。” “是在这『有』之外,寻那一线『无』。” 他的手掌,最终並未完全握紧,而是並指如刀,对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这个动作,很慢。 像是一个凡间的书生,在宣纸上,写下文章的第一个笔画。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道韵流转。 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意”。 隨著他指尖的划过。 那片由阴阳二气构成的,完美无瑕的黑白障壁之上,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灰色的线条。 那不是裂缝。 裂缝,依旧属於“有”的范 畴。 那是一片“空白”。 是阴阳未判,混沌未开之前,那片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的“无”。 太极图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向那道灰线,试图將其抹平,將其同化。 可无论多么磅礴的阴阳二气,在触碰到那片“空白”的剎那,都如同投入虚空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不与“有”爭。 “无”,只是存在。 李长安的化身,迈开脚步,从容地走进了那道灰色的线条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被封锁的天地。 …… 兜率宫中。 太上老君盘坐於八卦炉前,双目紧闭。 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寒霜。 他的神念,早已与太极图融为一体,监察著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杨戩身上的伤。 看到了瑶池破碎的天规。 看到了七位被定住的仙女。 也看到了……那道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灰色线条。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猛地,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惊疑与凝重。 “不是三皇,不是女媧,不是西方二圣……” “也不是那血海之中的魔头。” “此人的道,不在此界,不在五行,甚至……不在『有无』之中。” “长安……”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 方寸山,后山。 那间偏僻的茅屋,一如往昔。 屋前的落叶,不知何时,又积了薄薄的一层。 一道青烟,在屋前凭空出现,凝聚成李长安的身影。 混沌褪去,露出了他那张平凡的,属於扫地大弟子的脸。 一念之间,自九天之上,回归人间净土。 他推开柴门,走了进去。 屋內的陈设,简单朴素。 一张木桌,两只竹凳。 李长安袖袍一拂。 一道白光闪过,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屋內的空地之上。 正是被他带回来的嫦娥仙子,与她怀中的玉兔。 一人一兔,依旧昏睡著,眉宇之间,带著一丝不解的迷茫。 李长安看著地上的仙子,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此行,最大的变数,便是她。 杀了? 因果太大。 放了? 他的身份,便再也藏不住。 这无疑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就在他思索之际,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与太阴星主產生深度因果纠缠,特殊任务链触发!】 【任务名称:月宫伐桂!】 【任务描述:广寒宫前,有一株先天灵根,名曰月桂。此树万劫不倒,亿载不磨,镇压太阴气运。请宿主择机,前往广寒宫,於吴刚之前,伐倒此树!】 【任务奖励:太阴本源一道,先天灵根月桂树种一枚,显圣值一百万!】 李长安的眉头,微微挑起。 伐桂? 这系统,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的嫦娥。 或许,留下她,也並非一件坏事。 他心中有了决断。 李长安伸出手,指尖在嫦娥的眉心,再次轻轻一点。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她昏迷。 而是对她种下了禁錮。 做完这一切,他將嫦娥与玉兔,重新收入了袖中。 他走出茅屋,拿起墙角的扫帚。 沙……沙…… 熟悉的扫地声,再次响起。 仿佛天庭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梦。 他扫去的,是地上的落叶。 也是自己此行,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跡。 落叶归於尘土。 因果,隱於混沌。 只是,当他扫到一块青石旁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 只见那青石的缝隙里,不知何时,竟钻出了一抹倔强的绿意。 一株无人知晓的野草,正在奋力生长。 李长安看著那株野草,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38章 烘炉炼道果,守拙证混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章 烘炉炼道果,守拙证混元 沙……沙…… 扫帚与落叶摩擦的声音,带著一种恆定的韵律,在茅屋前响起。 仿佛三十三重天外那场足以顛覆乾坤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李长安的动作不疾不徐,將最后一片枯叶扫入尘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了那块青石的缝隙。 那株倔强的野草,在晨间的微光下,叶尖上凝结了一颗晶莹的露珠,愈发显得生机盎然。 “天道煌煌,圣人俯瞰。” “可这天地间,总有你们看不见的角落。” 他轻声自语,转身推开了柴门。 屋內的光线,隨著他的进入,似乎都变得厚重了几分。 李长安没有点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心念一动。 嗡—— 一声轻微的,源自大道本源的颤音响起。 一尊通体灰朴,刻满了不可名状道纹的小小烘炉,自他眉心浮现,而后缓缓落下,悬停在半空之中。 大道烘炉。 虽是仿製品,其內蕴含的,却是足以熔炼万物的混沌至理。 李长安袖袍轻拂。 剎那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数不清的蟠桃,大者如斗,小者如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道韵,如同星辰般堆满了整个茅屋。 紧接著,又是数百个紫金葫芦飞出,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哪怕只是泄露出的一丝丹香,都让这间凡俗的茅屋,有了化作洞天福地的趋势。 李长安看著眼前这足以让三界任何一位金仙都为之疯狂的资粮,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蟠桃,乃天庭秩序与乙木生机之道的凝结。” “金丹,是太上无为与阴阳造化之法的產物。” “它们是『果』,亦是『枷锁』。” 他看得分明,每一颗仙桃,每一粒金丹的深处,都烙印著一道属於天道,属於圣人的规则印记。 直接吞服,固然能增长法力,却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那至高的意志所同化,成为这盘棋局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力量。” “而是构成你们的『理』。” 李长安伸出手,轻轻一招。 一只九千年份的紫纹緗核大蟠桃,与一个装著九转金丹的紫金葫芦,同时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两样至宝,径直投入了那悬浮的烘炉之內。 轰! 当炉盖合上的瞬间,整座烘炉剧烈地颤抖起来。 其上鐫刻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亿万条灰色的秩序锁链,死死锁住了炉內那股想要挣脱而出,毁天灭地的磅礴能量。 李长安盘膝坐下,双手掐印,一身道行尽数灌入其中。 “以我之『拙』,为薪柴。” “以混沌之气,为真火。” “炼!” 一声低喝。 烘炉之內,没有燃起六丁神火,也没有催动三昧真炎。 有的,只是一片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 那片混沌,不生不死,不增不减。 它只有一个特性。 归墟。 將一切有形有质之物,都打回其最本源的形態。 蟠桃之上,乙木法则所化的青色神龙在咆哮。 金丹之中,阴阳二气凝成的黑白太极图在旋转。 它们疯狂地衝击著炉壁,试图挣脱这片让它们感到恐惧的“无”。 可在那片混沌的消磨之下,青龙的身躯寸寸瓦解,太极图的转动越来越慢。 它们被强行剥去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最核心,最本质的大道符文。 一枚代表著“生长”。 一枚代表著“造化”。 李长安双目紧闭,神念早已与大道烘炉融为一体,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盗取圣人的智慧。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当炉內所有的蟠桃与金丹,都被尽数炼化,只剩下两团纯粹到极致的本源道光时,李长安睁开了眼。 “来!” 他张开口,轻轻一吸。 那两团光芒,一青一金,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化作两条细长的光线,顺著他的口鼻,钻入了他的体內。 轰隆——! 李长安的身体,瞬间成了一座最可怕的战场。 “生长”的道,催动著他的四肢百骸,血肉筋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滋生,几乎要將他撑爆成一团血雾。 “造化”的道,则逆转阴阳,顛倒五行,试图將他这具后天之躯,重新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的大道至理,在他的紫府之中,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空气中,响起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茅屋的樑柱之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李长安身下的地面,正在寸寸下陷。 他的肉身,在“生长”与“崩解”之间,反覆循环。 前一刻,皮肤上长出青翠的藤蔓。 下一刻,血肉便化作飞灰消散。 这等痛苦,足以让大罗金仙的道心都为之崩溃。 李长安的脸上,却始终平静。 “万法归一,守拙不变。” 他的道心,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顽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没有去压制任何一方。 也没有试图去调和。 他只是“守”著自己的那一点本真,任由那两股洪流冲刷。 渐渐地。 那“生长”的道,似乎厌倦了无休止的扩张,开始向內收敛,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 那“造化”的道,也停止了破坏,转而开始修补他崩解的肉身,使其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暴虐的能量,被彻底驯服,融入他四肢百骸的剎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甦醒。 他的修为,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一路势如破竹,瞬间衝破了金仙的壁障,越过了太乙,撞开了大罗的门槛,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巔峰。 直至,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他体內响起。 一道混元之气,自他丹田深处,油然生出。 混元金仙! 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方寸山的上空,风云变色。 无尽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其中心,直指后山那间不起眼的茅屋。 天道有感,將要降下异象。 山巔之上,斜月三星洞中。 菩提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混元之机?是谁!”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 刚刚平息怒火的太上老君,眉头再次紧锁,目光穿透虚空,投向了人间界。 然而,还不等他们探明究竟。 那即將成型的灵气漩涡,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內一攥。 所有的异象,所有的气机,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茅屋之內,李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落地之后,竟化作了一朵小小的,蕴含著生灭至理的灰色莲花,而后悄然消散。 他睁开眼,一缕混沌神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法则的线条,能听到万物的呼吸,能感觉到时间长河的缓缓流淌。 【叮!】 【恭喜宿主,成功熔炼先天灵根与九转金丹,修为突破至混元金仙境!】 【大道烘炉解析“生长”与“造化”之道,宿主获得两大本源神通!】 【神通一:道法·生灭。一念之间,可催发万物生机,亦可剥夺万物生机。】 【神通二:神通·点化。可耗费本源,点化死物,赋予其灵性与道途。】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系统的提示,只是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掌心,光洁如玉,却仿佛蕴藏著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一个念头,便可让这方寸山,化作一片死域。 一个念头,也可让山中的顽石,开口说话。 这,便是混元。 是真正意义上,开始掌控自身命运,跳出棋盘的第一步。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再次变得如同一介凡人。 他走出茅屋,抬头看了一眼那万里无云的晴空。 他知道,有几道目光,依旧不甘地在这片天地间扫视。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视线,再次落向了那块青石。 石缝中的那株野草,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又长高了一分。 “这盘棋,风,才刚刚吹起。” 第39章 一念欺圣火,混沌种金睛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一念欺圣火,混沌种金睛 茅屋之外,天光依旧。 那几道横扫三界的浩瀚神念,带著不甘与惊疑,终是缓缓退去。 李长安立於门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送走了几位不速之客。 混元金仙。 这道门槛,隔绝了仙与圣,从此之后,他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拿捏的螻蚁。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仙光乍现。 但隨著他指尖的移动,一道灰色的,肉眼不可见的裂痕,在空间中悄然浮现,又悄然弥合。 这是对“理”的直接干涉。 他目光微垂,落回那块青石之上。 石缝中的野草,依旧是那般不起眼的模样,默默承受著风霜。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李长安轻声念著,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青石前,蹲下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神通·点化。 他將指尖,轻轻触碰在那株野草最柔嫩的叶片上。 没有耗费太多本源,仅仅是渡过去了一丝属於他自己的,最纯粹的“守拙”道韵。 霎时间,那株野草猛地一颤。 一抹微不可察的灰色,自叶片接触点蔓延开来,顺著茎秆,一路向下,没入了根须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便收回了手,站起身,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没有再去看那株草。 因果已种下,它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连李长安自己,也无法预料。 这,才是真正的变数。 一个连执棋者都无法计算的变数。 他转身回到屋內,袖袍一挥,將昏睡的嫦娥与玉兔放出,安置在草榻之上。 看著那张清冷绝美的睡顏,李长安的念头,却早已飘向了三十三重天外。 兜率宫。 八卦炉。 那只猴子,此刻应该已经被投入炉中,承受著六丁神火的煅烧。 按照原本的命数,他將在炉中炼成火眼金睛,而后破炉而出,开启那场席捲天庭的,最盛大的独角戏。 “一场戏……”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若是演员,拿错了剧本呢?” 他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闭合。 一缕虚无縹緲的神念,自他天灵升起,无视了方寸山的结界,无视了九天的罡风,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天门禁制。 这一缕神念,不属於三界之內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 它更像是一个“无”的概念。 一个从“有”的世界里,凭空多出来的“空集”。 …… 兜率宫。 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上老君面沉如水,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身前那座巨大的八卦炉,正熊熊燃烧。 炉身之上,八卦符文流转不休,將炉內那股滔天的凶煞之气死死镇压。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大殿都一片通红。 看守炉火的金角、银角两位童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拉著风箱,控制著火候。 他们从未见过老君如此动怒。 丹房被洗劫一空,蟠桃园更是寸草不生。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盗贼,竟能在老君的眼皮子底下,从那无懈可击的太极图封锁中,从容离去。 这是对圣人威严,最赤裸的挑衅。 “加大火候。” 老君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是。” 金角银角不敢怠慢,立刻將手中的芭蕉扇,扇得更快了。 呼—— 炉內的六丁神火,猛地躥高了数丈,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咆哮。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兜率宫的大门之外。 他没有气息,没有实体,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一片从未知之地飘来的落叶。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到了。 他没有闯入。 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门,穿透了那座八卦炉,看到了炉內那个正在烈火中翻滚挣扎的金色身影。 孙悟空被无数条火焰锁链捆缚著,一身铜皮铁骨,在六丁神火的煅烧下,竟开始出现融化的跡象。 他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睁著,充满了不屈与桀驁。 “不够。” 李长安的化身,在心中轻轻说道。 “这火,还不够旺。” “这点痛苦,还不足以让你看清,这天,究竟是什么顏色。”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掐动任何法印。 只是对著那座八卦炉的方向,遥遥一握。 道法·生灭。 他没有去催发“生”机。 而是將那一丝“灭”的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天地。 他剥夺的,不是八卦炉的生机,也不是六丁神火的生机。 他剥夺的,是这片空间里,“秩序”的生机。 一瞬间。 兜率宫大殿之內,那正被金角银角卖力扇动的风,停了。 那烧得正旺的六丁神火,其核心处,最纯粹的火焰法则,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断裂。 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人拨乱了音律。 炉火,並没有因此熄灭。 反而因为这瞬间的“失序”,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制。 一股远比之前凶猛十倍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不好!” 大殿之內,太上老君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淡然,第一次被惊怒所取代。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八卦炉的掌控,出现了一剎那的迟滯。 六丁神火,失控了! 这怎么可能! 这神火乃是他大道所化,是他意志的延伸,除非有同等级的圣人出手,否则绝无可能被外力干涉。 可他並未感觉到任何圣人的气息。 李长安自然不是圣人,但系统所赋予的神通早已有了接近圣人的手段。 那股干涉之力,空空荡荡,无形无质,仿佛……仿佛是这天地,自发地厌弃了此处的火焰。 “何方宵小,敢在本君面前弄鬼!” 老君怒喝一声,拂尘一甩。 万千银丝化作秩序神链,瞬间便要重新稳定住暴走的炉火。 然而,晚了。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兜率宫门外,李长安的化身,再次有了动作。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最纯粹的混沌之气,缓缓浮现。 他对著那混沌之气,轻轻吹了一口气。 “去。” 那一缕混沌气,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禁制,直接出现在了八卦炉的炉底。 它没有去对抗那狂暴的六丁神火。 而是如同一滴墨,悄然融入了进去。 嗤—— 仿佛滚油之中,滴入了一滴冷水。 那原本至阳至刚的六丁神火,在融入了这一丝混沌气之后,其本质,发生了一种诡异的,连圣人都无法理解的畸变。 火焰,依旧是火焰。 但它的核心,却多了一丝“归墟”的特性。 它不再仅仅是煅烧万物。 它还在“同化”万物。 炉內,正在承受著无边痛苦的孙悟空,忽然感觉压力一轻。 那烧得他魂魄都在战慄的火焰,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灼热了。 一股奇异的吸力,从他双眼之中传来。 他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吸收起了周围那些畸变的火焰。 一丝丝灰黑色的火苗,顺著他的眼眶,钻入了他的眼球之中。 剧痛,瞬间被另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所取代。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天地万物,在他的眼中,正在褪去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形態。 山是法则的堆砌。 水是秩序的流动。 仙是灵气的聚合。 神是香火的凝聚。 一切有形之物,都在被还原成最本质的线条与符文。 他的眼睛,正在死去。 也在……新生。 “啊——!” 一声悽厉的嘶吼,自孙悟空口中发出。 他的双眼,流出了两行金色的血泪。 兜率宫外,李长安的化身,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火眼金睛,能辨妖邪,能识真偽。” “可这世间,最大的妖邪,最深的虚偽,便是这天道本身。” “我便赐你一双,能看穿『本质』的眼睛。” “一双,混沌金睛。”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缓缓消散。 而大殿之內,太上老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已经强行稳住了炉火,但炉內发生的一切,却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能感觉到,那猴子的气息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暴涨。 一股全新的,连他都感到陌生的瞳力,正在炉中孕育。 “长安!” 老君咬著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又是他! 他竟敢,竟敢在他的八卦炉里,种下自己的道! 轰隆! 一声巨响。 还不等四十九日之期满,那座巨大的八卦炉,竟从內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掀飞了炉盖。 一道浑身燃烧著灰黑色火焰的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他手持铁棒,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只是,他的双眼紧闭,两行金色的血泪,顺著脸颊滑落,显得无比妖异。 “我的丹!” “我的炉!” “还有我的……火!” 太上老君看著那破炉而出的猴子,和他身上那股自己无比陌生的火焰气息,这位清静无为的太上,心中动盪。 而方寸山的茅屋之內。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眼,一缕灰黑色的火苗,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只正在大闹天宫的猴子。 也看到了,猴子眼中,那片正在缓缓成型的……混沌。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屋角的那株野草。 那片被他触碰过的叶子上,不知何时,竟也浮现出了一道极细的,灰黑色的脉络。 李长安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戏,该换个唱法了。” 第40章 天河观潮落,顽石问前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章 天河观潮落,顽石问前尘 三十三重天,已然乱成了一锅沸粥。 猴王破炉,凶威更胜往昔,手持一根铁棒,自兜率宫始,打向凌霄殿,所过之处,仙神辟易,宫闕震颤。 天庭的威严,仿佛成了一纸笑谈。 茅屋之內,李长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摩挲著手中一只粗陶茶杯的边缘,杯中无水,亦无茶。 那场惊天动地的喧囂,传入他耳中,便只剩下了风过林梢的微响。 “棋盘既已打乱,总要亲自下场,才算对得起这盘棋。” 他轻声自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飞灰,从他指间滑落。 而他的人,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仙光流转。 他只是抬步,落下。 这一步,便跨过了方寸山的结界,跨过了南天门的威严,跨过了亿万里星河。 …… 天河。 此乃天庭的命脉所在,亦是拱卫凌霄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刻,天河之上,旌旗密布,杀气冲霄。 十万天河水军,在一位身披银甲,手持九齿钉耙的神將统领下,结成了密不透风的阵势。 水波滔滔,每一滴天河之水,都重若山岳,蕴含著无匹的神力。 任何擅闯者,都会在瞬间被这大阵碾为齏粉。 天蓬元帅立於旗舰的船头,面色凝重如铁,目光死死盯著凌霄殿的方向。 那里的喊杀声与冲天妖气,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他知道,那只猴子,隨时可能打到这里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神將都屏息凝神的时刻。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天河的堤岸边。 那是一个穿著朴素青衫的年轻道人,黑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气息平平无奇,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凡间书生。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波涛汹涌的天河,仿佛在欣赏凡间的潮起潮落。 “什么人!” “戒备!” 最近的一队天兵瞬间反应过来,十几杆闪烁著寒芒的长戈,齐刷刷地对准了李长安。 为首的天將厉声喝道。 “此乃天庭重地,来者何人,速速报名,否则格杀勿论!” 李长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奔流的河水。 “放肆!” 天將见他如此无礼,勃然大怒,手中长戈一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李长安后心。 这一戈,足以洞穿山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由天外寒铁铸就,烙印了仙道符文的长戈,在距离李长安后背还有三尺距离时,前端的戈刃,竟开始迅速地变得暗淡,枯朽。 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 一层灰败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最终,在所有天兵骇然的注视下,那柄神兵就这么在半空中,无声地崩解成了一捧飞灰。 道法·生灭。 一念之间,剥夺死物之“坚固”。 “这……” 出招的天將瞳孔紧缩,握著半截戈杆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妖法!他是那猴子的同党!结阵,杀!” 其余天兵也被这诡异的景象激起了凶性,齐声吶喊,催动阵法。 剎那间,十几道凌厉的杀伐之气交织成网,朝著李长安当头罩下。 李长安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些杀气腾腾的天兵,目光平静地望向了旗舰之上的天蓬元帅。 而后,他抬起一根手指,对著脚下的地面,轻轻一点。 神通·点化。 嗡—— 整座天河堤岸,那由无数星辰之核炼化而成的顽石,在此刻,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仿佛亘古巨兽甦醒般的轰鸣。 下一刻。 一道道土黄色的神光自地面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厚重无匹的石墙,挡在了李长安的身前。 那十几道足以斩杀金仙的杀伐之气,撞在石墙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尽数吞没。 紧接著,石墙蠕动变形,竟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岩石手掌,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朝著那队天兵缓缓压下。 那手掌之上,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散发著一股苍茫、厚重、不可抵挡的“理”。 “住手!” 一声爆喝,自旗舰上传来。 天蓬元帅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他手中那柄上宝沁金耙,绽放出万丈霞光,狠狠地朝著那只岩石巨手筑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岩石巨手,在九齿钉耙的重击之下,轰然破碎,重新化作精纯的土行元气,消散於空中。 天蓬元帅落在地上,身形微微一晃,虎口一阵发麻。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著李长安,声音嘶哑。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仅仅是点化顽石,便有如此威能,这等手段,他闻所未闻。 眼前这个看似凡人的道人,其修为,深不可测。 李长安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贫道李长安,一介山野散人罢了。” “只是今日心血来潮,想来这天河边,看一看潮生潮落,问一问顽石前尘。” 天蓬元帅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长安? 三界之中,何曾听过这號人物? 可对方那风轻云淡的態度,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让他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阁下,如今妖猴作乱,天庭危急,此地不容外人驻足,还请速速离去。” 天蓬元帅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说道。 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再树立这样一个神秘的强敌。 “走?” 李长安笑了。 “贫道既然来了,总要带走点什么。” “你!” 天蓬元帅脸色一变,神力瞬间灌注钉耙之中。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欺你?” 李长安摇了摇头,缓步上前。 “元帅错了,贫道今日,是来给你送一场造化的。”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天蓬元帅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天蓬元帅只觉一股无形的力场將自己死死锁定,一身道行,竟有种运转不畅的滯涩之感。 他一咬牙,將毕生修为都倾注於神耙之上,用尽全力,当头筑下! “开!” 这一耙,引动了整个天河大阵的力量,仿佛要將这片时空都打回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在九齿钉耙落下的轨跡上,轻轻一夹。 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清脆得仿佛玉石相击的声音。 那柄重愈亿万钧,足以翻江倒海,碎裂星辰的上宝沁金耙,就那么被两根白皙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法则,都在那两根手指前,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天兵天將,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思考。 天蓬元帅更是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他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你的『力』,源於这天河,源於这天庭的册封。”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 “可贫道的『理』,却源於贫道自己。”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先天灵宝级的九齿钉耙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天蓬元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身形暴退。 李长安鬆开手,任由那神耙掉落在地。 他没有再看失魂落魄的天蓬元帅,而是转身,一步步走上了天河的河面。 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天河弱水,在他脚下,温顺得如同镜面。 他走到了天河中央,缓缓蹲下身,將手探入了水中。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 他的掌心,托著一捧闪烁著点点星辉的黑色泥土。 九天息壤。 天河的根基所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天蓬元帅,留下了一句悠悠的话语。 “潮有起落,月有圆缺,天河之水,终有流尽乾涸的一天。” “元帅,好自为之。” 说罢,他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散。 只留下满河滩的天兵神將,和一位道心破碎的元帅。 方寸山,茅屋前。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 他摊开手,那捧九天息壤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走到那块青石前,將这捧神土,轻轻洒在了那株野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那里的风,似乎更乱了。 他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石缝之中,那株得了九天息壤滋养的野草,叶片上那道灰黑色的脉络,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一滴露珠,在叶尖悄然凝聚。 露珠之內,倒映出的,不再是清澈的天空。 而是一片深邃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 第41章 远迎西天客,莲台种道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章 远迎西天客,莲台种道心 天庭的喧囂,隔著三十三重天,传到方寸山时,已化作风中隱约的雷鸣。 李长安端坐於青石之上,双目微闔,神游天外。 那只猴子的每一次挥棒,每一声长啸,都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之中,盪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他並未刻意去看,但那一切,却又无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里。 他看到那猴王扛著铁棒,一步步走向凌霄殿。 昔日冲天的妖气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势”。 那不是法力,也非煞气。 那是一种“理”的外放。 是他李长安的“理”。 三十六员天將结成大阵,雷光闪烁,神威赫赫,试图阻拦。 猴王只是看了一眼。 那双流淌著金色血泪的混沌金睛之中,灰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整个天罡大阵的法则节点,能量流转的薄弱之处,瞬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没有强攻。 只是隨意地,將手中铁棒轻轻一点。 那动作,不似斗法,更像是一个扫地人,將一粒碍事的石子,轻轻拨开。 轰。 固若金汤的天將大阵,如同一张被精准刺破的薄纸,瞬间崩溃。 三十六道身影口喷神血,倒飞而出,砸塌了沿途的无数琼楼玉宇。 李长安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扫地,当扫尽尘埃。” 他曾对那只尚在懵懂中的猴子,如此说过。 如今,他做到了。 接下来的画面,便再无任何悬念。 无论是四大天王,还是二十八宿,所有试图阻拦的神將仙官,在那根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著“扫尽一切”之理的铁棒面前,皆是一触即溃。 眾仙神终於骇然地发现,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他们还在拘泥於神通法术的“用”。 而那只猴子,却已在挥洒著大道至理的“本”。 一切神通,一切法宝,在“理”的面前,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凌霄宝殿之外,孙悟空將金箍棒重重往白玉阶上一顿。 整个天宫,都为之三颤。 殿內,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扶手,昔日三界至尊的威严,已然荡然无存。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玉帝老儿,你这皇帝宝座,风水不好,合该让俺老孙来坐坐!” 猴王那混杂著讥誚与张狂的声音,响彻云霄。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李长安听著这句熟悉的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演员虽然换了內核,却依旧念著旧的词。 果然,下一刻,他便“看”到,殿內有仙官颤声提议,去请西天如来佛祖。 玉帝如蒙大赦,立刻下旨。 两道金光自凌霄殿飞出,火速赶往西方灵山。 “请救兵了么……”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剧本,总算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青衫。 “既然要请贵客,贫道身为东道,自当远迎,方不失礼数。” 话音落下。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人已在方寸山外。 再一步,已跨越了部洲之隔,山海之远。 …… 灵山脚下,佛光普照,禪唱阵阵。 每一粒沙尘,每一棵草木,都浸润在祥和的佛法之中,散发著清净琉璃之意。 此地,万法不侵,邪魔辟易。 一道青衫身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门之前。 李长安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 他就像一片被风吹来的落叶,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里。 他抬起头,看著那直入云霄,被无尽佛光笼罩的圣地,神色平静。 “来者何人!” 一声蕴含著佛门狮子吼神威的暴喝,自山门內炸响。 八道金光闪烁的身影,手持降魔杵,显现在李长安面前,將他团团围住。 正是守护灵山的八大金刚。 他们每一个,都有著大罗金仙顶峰的修为,佛法精深,肉身不朽,联手之下,便是寻常准圣,也难越雷池一步。 “贫道李长安,前来拜山。” 李长安稽首一礼,语气平淡。 为首的青除灾金刚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灵山圣地,岂是尔等外道说来就来!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降魔手段,將你打入九幽!”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道人气息空空荡荡,仿佛凡人。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显诡异。 能在无声无息间来到山门前,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贫道今日,非要上山不可。” 李长安笑了笑。 “狂妄!” 脾气最是火爆的赤身火金刚大喝一声,手中降魔杵绽放出万丈红光,带著焚尽业火的威能,当头砸下。 这一杵,足以將一片星域化为焦土。 面对这雷霆一击,李长安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著那柄当头砸落的降魔杵,遥遥一点。 神通·点化。 他点化的,不是这柄佛宝。 而是这佛宝之上,所蕴含的“坚固”之理。 霎时间,那柄由佛门愿力与无数天材地宝祭炼而成的降魔杵,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隨即,在赤火金刚骇然的注视下,它那金刚不朽的杵身之上,竟浮现出了一层灰败的锈跡。 咔嚓。 一声脆响。 降魔杵寸寸断裂,化作一捧凡铁般的碎屑,从空中簌簌落下。 “这!” 其余七大金刚,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神情剧变。 这是何等诡异的神通! “结阵!镇压此獠!” 八大金刚不敢再有丝毫轻视,齐齐盘坐虚空,口诵真经。 一座由无量佛光构成的“金刚伏魔大阵”瞬间成型,梵文如海,禪唱如雷,化作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朝著李长安当头压下。 这阵法,引动了整座灵山的佛法根基,威能之强,足以镇压世间一切妖魔。 李长安立於佛印之下,青衫猎猎。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煌煌佛光,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镇压之力。 而是將掌心,对准了那座佛光大阵的核心。 道法·生灭。 一念之间,他剥夺的,不是佛光的“生机”。 而是这片空间里,佛法“秩序”的生机。 嗡—— 那煌煌不可一世的“卍”字佛印,猛地一颤。 构成它的无数梵文,仿佛失去了彼此间的联繫,开始变得混乱,闪烁不定。 镇压万物的佛法之力,在这一刻,因为“失序”,而开始彼此衝突,相互湮灭。 “噗!” 八大金刚齐齐喷出一口金色佛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灵山大阵的联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理”,强行切断了。 李长安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步,从八位道心受损,萎靡不振的金刚身旁走过,一步步踏上了登山的石阶。 他没有上到山顶的大雷音寺。 只是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莲花池畔。 池中,金莲盛开,佛光氤氳。 他缓缓蹲下身,看著池中最大的一朵十二品金莲,目光悠远。 片刻后,他伸出手,自那株被他点化过的野草之上,截取了一丝最本源的,“守拙”道韵。 而后,將这一丝灰色的道韵,轻轻弹入了那朵金莲的莲心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转身下山。 当他走到山门前时,那两位奉玉帝之命,前来求援的信使,恰好化作流光,抵达灵山。 他们看到了李长安,却又仿佛没有看到。 在他们眼中,李长安只是一道模糊的,不应存在於此的影子,转瞬即逝。 …… 方寸山,茅屋前。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 他重新在青石上坐下,端起了那只早已冰凉的茶杯。 他低头,看向石缝中的那株野草。 那滴悬在叶尖的露珠,依旧倒映著一片混沌星云。 只是此刻,在那片灰色的星云深处,一朵极淡的,金色的莲花虚影,悄然绽放。 隨即,又被无尽的混沌,缓缓吞没,消散无踪。 李长安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意。 “棋盘之外,有观棋人。” “可若是,棋盘本身,也成了棋子呢?” 西天的风,终究是吹过来了。 第42章 掌中观世界,山下种心猿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章 掌中观世界,山下种心猿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如海,梵音似潮。 那只猴子与那尊大佛的赌约,经由漫天神佛的注视,清晰地映入李长安的眼帘。 他依旧坐在方寸山的青石上,指尖轻点石桌,仿佛在敲打著三界的脉搏。 “贫道在那莲心中,种下了一丝『守拙』。”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石缝中的野草解释,又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佛法求圆满,求极乐,求的是一个『无漏』之境。” “可这世间,真正的『理』,又岂有圆满无漏一说?”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被攻破的。” 他种下的,是一枚引子。 一枚在佛法最核心的根基里,埋下的“不圆满”的种子。 这枚种子现在不会发芽,甚至亿万年都不会有动静。 可一旦时机到来,当那看似圆融无碍的佛法之“理”,遭遇了真正的、无法理解的“变数”时,这一丝“守拙”的道韵,便会成为压垮堤坝的蚁穴。 这是閒棋,却也是杀招。 此刻,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那只摊开的,仿佛能承载三千世界的佛掌之上。 那不是一只手。 在李长安的眼中,那是一方由无量宏愿,无尽信仰,以及精深佛法构筑而成的“小世界”。 这个世界里,一切的法则,一切的秩序,都遵循著佛的意志。 万物皆空,万法归一。 孙悟空立於掌心,渺小如尘埃。 但他身上那股由李长安亲手重塑的“理”,却如一柄烧红的尖锥,与这方世界的“空寂”之理,格格不入。 “我去也!” 猴王一声长啸,將体內那股横扫天宫的“势”催发到了极致。 他化作一道金中带灰的流光,冲天而起。 並非是寻常的筋斗云。 这一跃,他燃烧的是自己的“存在”,试图以最纯粹的“一”,去衝破这片“空”。 李长安微微頷首。 孺子可教。 猴王只觉眼前光影飞速倒退,星河在身下流淌,三十三重天被远远拋在身后。 他飞出了天庭,飞出了部洲,飞入了无尽的混沌虚空。 风声早已消失,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都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要飞。 前方,终於出现了五根撑天拄地的巨大柱子。 那柱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肉红色,表面布满了细腻的纹理,顶端撑著一片苍茫的青气。 “到了!这定是天地的尽头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满足,涌上心头。 他成功了。 他打破了那佛祖的狂言,证明了自己才是真正的自由身。 为了留下凭证,他心中豪气顿生,拔下一根猴毛,吹了口气,化作一桿饱蘸浓墨的狼毫大笔。 他飞至中间那根巨柱前,龙飞凤舞,奋笔疾书。 “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八个大字,每一个都蕴含著他此刻桀驁不驯的心境,深深地烙印在了柱身之上。 写完,他犹觉不快意。 那股源自骨子里的顽劣之性又冒了出来。 他一个唿哨,落到第一根柱子的根部,解开腰带,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猴尿。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哈哈大笑著,驾起云光,循著来路返回。 …… 大雷音寺。 猴王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佛祖掌心,一个跟头翻下,稳稳落地。 他叉著腰,满脸的骄傲与催促。 “我已去到天之尽头,並留下字跡为证!你这老儿,还不快快让出天宫宝殿!” 满天神佛一阵骚动,玉帝的脸色愈发难看。 唯有如来佛祖,脸上依旧掛著那悲悯眾生,又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 “你这泼猴,且低下头看看。” 孙悟空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脸上的得意与张狂,瞬间凝固。 只见佛祖那巨大的右手中指指节上,赫然写著八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大字。 “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而在那大拇指的根部,一股温热的、骚臭的液体,正缓缓流淌。 “这……这不可能!” 孙悟空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从未离开过。 他那耗尽了所有心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一跃”,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这方寸之间的掌心世界里打转。 他所见的天地尽头,不过是对方的五根手指。 他的骄傲,他的张狂,他的“理”,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那是一种比肉体死亡更可怕的,道心层面的崩塌。 “我不信!”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要再次纵身跳出。 然而,如来佛祖已经没有了耐心。 那只摊开的巨掌,缓缓翻转,掌心朝下,化作一片遮蔽了整个灵山天穹的金色天幕,朝著孙悟空当头压下。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自佛口吐出,化作一张金光璀璨的法帖,就要隨著那巨掌,將这只心神已溃的猴子,永世镇压。 方寸山中。 一直闭目静坐的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磨刀石,磨得太狠,是会碎的。 他要的是一柄锋芒內敛的神兵,而不是一块彻底断折的废铁。 他对著眼前的虚空,伸出右手,屈起食指,对著中指的指节,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华。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只有一道微不可见,几乎与“无”等同的意念,无视了时空,无视了因果,无视了那方“掌中佛国”的法则壁垒。 瞬间,抵达了灵山。 ……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脸上悲悯与威严並存,镇压之势已成定局。 就在金色巨掌即將落下的剎那。 他那万劫不磨的法身,猛地一震。 佛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理”,如同一根最锋利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在了他掌心世界一处最关键,也最隱秘的法则节点上。 那里,是他这方世界的“生门”与“死门”交匯之处。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自他掌心响起。 在他那由无量功德金光匯聚而成的丈六金身之上,一道细如髮丝的灰色裂痕,一闪而逝。 裂痕虽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癒合,但一股异种的、带著“终末”与“寂灭”意味的道韵,却如同跗骨之蛆,残留在了他的法身本源之中,任凭他运转无上佛法,竟也无法在瞬间將其磨灭。 如来佛祖的心中,掀起了亿万年未有的惊涛。 是谁? 三界之內,谁能伤他法身? 谁又敢伤他法身? 他心念电转,开始推演天机,试图找出那出手之人。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 一股比他佛法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意志,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遮蔽了一切的痕跡。 他只能隱约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意志,在隔著无尽时空警告他。 ——这只猴子,你不能废。 如来佛祖沉默了。 他翻转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顿。 那足以將寻常大罗金仙碾成飞灰的镇压之力,瞬间收敛了九成九。 轰隆! 巨掌落下,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相连的巨山,將孙悟空压在了山下。 那张六字真言帖也飘然落下,贴在了山顶的岩石上,化作封印,而非绝杀的符咒。 山下的孙悟空,只觉浑身骨骼欲裂,却並未受到致命的重创。 他被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可体內的法力,却依旧能够缓缓运转。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尽的困惑,充斥著他的內心。 就在此时。 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此乃汝之磨礪,亦是汝之机缘。” “心若不定,天地皆为牢笼。心若不动,牢笼亦是道场。” “静心,方能见真我。” 话音落下,一篇玄奥繁复,直指元神根本的法决,化作无数金色符文,烙印进了他的识海。 《心猿镇世诀》。 孙悟空先是一愣,隨即,那双黯淡下去的混沌金睛之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师兄! 原来一切,都还在师兄的掌控之中! 所有的暴戾,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所谓的“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是何等可笑。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再挣扎,不再咆哮。 在这冰冷黑暗的五行山下,他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开始了长达五百年的,由李长安亲自指导的修行。 方寸山上,李长安收回了手指。 那株野草叶尖的露珠,轻轻晃动了一下,其中的混沌星云,旋转得似乎更快了一分。 西天的风,吹乱了棋盘。 而他,则在风中,落下了新的一子。 第43章 紫气三万里,青衫坐一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章 紫气三万里,青衫坐一山 五行山落下的那一刻,三界之內,无数大能者心中皆是一松。 这场几乎將天庭捅穿的闹剧,终究是以佛门大兴,妖猴授首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劫数已定,气运流转。 新的格局,似乎正在缓缓成型。 方寸山上,李长安端起茶杯,將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却仿佛浇灭了天地间最后一丝燥热。 风停了。 云散了。 那股席捲了四大部洲的喧囂与杀伐之气,隨著猴王被镇压,正在迅速消退,回归一种虚假的平静。 李长安的指尖在空杯的边缘轻轻摩挲。 他那一指,弹的不是如来。 是规矩。 他告诉棋盘上的某些人,这只猴子,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棋子。 谁想砸碎它,就要先问过他这个执棋人。 如来懂了,所以他收了九成九的力,將镇杀化作了封印。 但,总有那么一些存在,能在那一瞬间的交锋中,窥见更深层的东西。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茅屋,越过山峦,投向了东方。 那里的天际,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极淡,却又无比尊贵的紫色。 就仿佛一块无暇的白玉,被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霞光。 那紫气初时只是一缕,转瞬间便渲染开来,自东而来,绵延三万里,最终却尽数收敛,凝聚於方寸山的上空,不再扩散分毫。 紫气之中,没有威压,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古老,淡漠,仿佛与天地同寿,万物同根的“道”。 那是“无为”的道。 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的“炼丹”之道。 三界之內,能有如此气象的,唯有一人。 兜率宫,太上老君。 李长安神色不变,依旧安坐於青石之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只是伸出手,將那只空了的茶杯,重新注满了清水。 山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草木不再摇曳,虫豸停止了鸣叫,连流云都凝固在了空中。 整个方寸山,连同其下的地脉,周遭的空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烘炉之中。 法则在被解析,秩序在被重炼。 周遭的一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著“丹”的概念转化。 这是太上老君的“理”。 他无需动手,他所在之处,便是他的丹炉,他的道场。 他要看来客的成色,便要將其置於炉中,以“无为之火”,煅烧一番。 李长安端坐於“丹炉”的正中,青衫之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褶皱。 他感受著那股无处不在,试图將他也一併“炼化”的至高道理,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火候,差了些。”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端起面前那杯清水,屈指一弹。 一滴晶莹的水珠,自杯中飞出。 这滴水珠,没有蕴含任何法力。 它只是最纯粹的,一滴水。 但当它离开杯沿的那一刻,它所代表的“理”,却被李长安无限拔高。 从“一滴水”,化作了“万水之源”,化作了“生命之始”,最终,化作了那混沌未开之前,最本初的“存在”之理。 神通·归元。 水珠飞入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悄然湮灭。 但隨著它的消失,那座笼罩了整座方寸山的无形丹炉,那股“炼化万物”的至高道理,也隨之冰消瓦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风重新开始吹拂,草木恢復了生机,云朵继续飘荡。 一切,都回归了原样。 李长安面前的虚空中,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鹤髮童顏,手持拂尘的老者,缓缓显现出身形。 他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好一个『归元』。” 太上老君看著李长安,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万古未有的郑重。 “道友,面生得很。” “山野之人,不入天听,老君自然不识。” 李长安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君远来是客,请。”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了李长安身前那只普通的石桌,和那两只粗糙的陶杯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出一步,坐在了李长安的对面。 他没有去碰那杯清水。 “贫道此来,不为喝茶。” 老君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李长安。 “只为一问。” “灵山之上,可是道友出手?”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君以为,那猴头,当杀否?” 太上老君拂尘轻摆,淡淡道。 “於天规而言,当杀。” “於大劫而言,不当杀。” “於贫道而言,杀与不杀,皆无不同。” 这便是太上。 超然物外,视万物为芻狗。 他的眼中,只有“道”的运转,而无眾生的悲喜。 “於我而言,他现在,不能死。” 李长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便是承认了。 太上老君的眼中,那丝波动变得更加明显。 他深深地看了李长安一眼。 “道友可知,你伤了佛祖法身,虽只一丝,却也沾染了西方的因果。” “他日气运清算,这一丝因果,便是你的劫。” “多谢老君提醒。” 李长安笑了笑,神色依旧淡然。 “不过,贫道向来不信什么气运,也不惧什么劫数。” “贫道只信,道理,是打出来的。” 话音落下。 他端著茶杯的手,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 那只普通的陶土茶杯,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 太上老君身下的那片虚空,连同他所坐的青石,他身后的整片天地,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灰黑色的裂痕。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理”的崩塌。 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源头的力量,强行抹去。 太上老君那万古不变的面容,终於,第一次,彻底变了。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凌驾於“有”与“无”之上的力量。 那是“终末”的道理。 老君手中的拂尘,那三千根由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丝线,无风自动,竟隱隱散发出一股防御的道韵。 这是他道心本能的反应。 他感觉到了威胁。 李长安的手指,鬆开了。 那只濒临破碎的茶杯,恢復了原状。 周遭天地间那恐怖的崩塌之势,也瞬间消失无踪。 一切,又回到了风轻云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圣人惊惧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贫道,只是想请老君喝杯茶。” 李长安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推到了石桌的中央。 太上老君沉默了。 他看著那杯清澈见底的水,久久没有言语。 许久之后。 他缓缓伸出手,端起了那只茶杯。 他將杯中水,一饮而尽。 “茶,不错。” 老君放下茶杯,站起身,对著李长安,平平一稽首。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道友的棋局,贫道,不掺和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天边那三万里紫气,也如潮水般退去,了无踪跡。 方寸山上,重归寂静。 李长安独自坐在石桌前,目光重新落回了石缝中的那株野草。 叶尖的露珠,依旧悬在那里。 只是那片混沌的灰色星云之中,除了那一抹极淡的金色莲影,此刻又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尊贵的紫气。 它们彼此纠缠,互不相融,却又共同存在於这滴小小的露珠之內。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请君入瓮。” “这第一位客人,总算是送走了。” 第44章 五行山下五百年,一念可教万法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章 五行山下五百年,一念可教万法传 太上老君离去,並未在方寸山留下一丝痕跡。 仿佛那绵延三万里的紫气,只是一场山间清晨的雾,风过便散。 李长安依旧坐在那里。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山间的野草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石桌上的陶杯积了尘,又被雨水冲刷乾净。 五百年光阴,於三界眾生而言,是一段漫长到足以改朝换代,沧海桑田的岁月。 於修行者而言,亦是一次足以决定道途成败的漫长闭关。 但於李长安而言。 不过是,一呼,一吸。 他眼中的世界,与眾生不同。 时间並非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而是一张可以隨意摺叠,任意取阅的画卷。 他看著那株野草叶尖的露珠,看著其中那缕金光与紫气,在混沌的灰色背景下,从彼此对立,到相互试探,再到形成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佛与道,终究还是在这盘棋上,达成了暂时的默契。 五百年间,天庭重修了殿宇,颁布了新的天条,威严更胜往昔。 人间换了无数帝王,演绎了无数悲欢。 地府的轮迴之盘,转动得愈发沉重。 而那座从天而降,镇压著泼天妖猴的五行山,也渐渐成了凡人口中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直到这一日。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闭合了五百年的双眼。 那滴悬在草叶尖的露珠,终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悄然滑落,渗入了泥土之中,不见踪影。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拂去青衫上並不存在的尘埃。 一步踏出。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祥云托足,更没有撕裂虚空。 他只是很寻常地,从石桌前,走到了茅屋门口。 但这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土地,已不再是方寸山的青石,而是另一片焦灼、荒芜的大地。 两界山,五行山下。 一股混杂著佛门禪意与妖族戾气的独特气机,笼罩著方圆百里。 天空之上,五方揭諦,伽蓝护法,结成阵势,金光隱隱,监察著下方的一切风吹草动。 土地山神,更是日夜不敢合眼,守在这座大山周围。 这里是佛门设下的禁区,是三界瞩目之地。 一只苍蝇飞过,都瞒不过这天罗地网。 李长安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像是在一湖平静的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水。 “什么人!” “擅闯禁地,速速报上名来!” 金光闪烁,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十八位护教伽蓝,瞬间显现出身形,將李长安团团围住。 神光如织,法宝的光芒吞吐不定。 他们每一个都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五百年来,不是没有不开眼的妖王或者仙人试图靠近此地,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们当场镇压或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却让他们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悸。 他们看不透。 对方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虚无,一个概念。 他们所有的神念,所有的法力探查,一旦靠近对方三尺之內,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山,贫道要进。” 李长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放肆!” 为首的金头揭諦厉声喝道。 “此乃我佛如来亲设的封印,镇压著那泼天妖猴,別说是你,就是玉帝亲至,也休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只是他。 周围所有的神將,都保持著愤怒或警惕的神情,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思维还在运转,元神还能思考,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法力,甚至他们所掌控的这片空间法则,都彻底“凝固”了。 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理”,取代了他们所认知的一切。 这个“理”在告诉他们。 ——你们,不能动。 李长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他们组成的包围圈中,施施然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那座巍峨的五行山之前。 山巔之上,一张金色的帖子,正散发著柔和而又威严的佛光。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每一个字都重如须弥,蕴含著佛门降妖伏魔的至高妙理,將整座大山的灵机,连同山下那猴子的法力、元神,都死死钉住。 李长安伸出手。 他的手指,没有触碰那张法帖。 只是在那法帖前,凌空一点。 神通·解构。 剎那间,在那张由佛祖愿力凝聚而成的法帖之上,无数比微尘还要细小的灰色符文,凭空而生。 这些灰色符文,仿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无”,它们出现之后,便开始疯狂地吞噬、解析构成这张法帖的佛法规则。 金色的佛光,遇上这灰色符文,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迅速消融。 那神圣庄严的六字真言,开始扭曲,分解,从一个完整的“理”,被拆解成无数毫无意义的、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前后不过一息。 那张足以镇压大罗金仙无数元会的六字真言帖,便化作了一捧金色的飞灰,隨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片落叶。 他一步迈出,身形直接没入了山壁之中,如水入水,波澜不惊。 山腹之內,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足以將精钢碾成粉末。 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一个身影被嵌入岩石之中,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条手臂。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消磨。 曾经那身惊天动地的戾气,早已被磨平。 那双曾敢於直视神佛的混沌金睛,此刻紧紧闭著,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石屑。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坚韧。 如同一块被反覆捶打,淬火,即將成型的神铁。 他正在运转李长安传授的《心猿镇世诀》,將外界无穷的压力,转化为淬炼元神的动力。 心不动,则身不动。 身不动,则万法皆为我用。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到刻入他神魂深处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轻轻响起。 “小师弟,方寸山一別五百年,近来可好?” 那具仿佛已经化作山石一部分的身躯,猛地一颤。 孙悟空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没有了五百年前的暴戾与桀驁,只剩下无尽的激动,孺慕,以及一丝深藏的委屈。 黑暗被一道温和的光芒驱散。 一道青衫身影,就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师兄!” 一声嘶哑的呼唤,蕴含了五百年的等待与煎熬。 若非身体被压住,他几乎要跳起来。 李长安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意念,涌入孙悟空的识海,抚平了他五百年积累下的所有孤寂与困惑。 “不错。” 李长安微微頷首。 “顽石终有玉成时,心猿已被降伏,堪为大用了。”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孙悟空,其元神之坚固,道心之沉凝,早已远非五百年前可比。 那股横衝直撞的“势”,被他尽数收敛於內,化作了一股更加內敛,也更加恐怖的“理”。 一柄绝世神兵,已然磨礪而成。 “师兄,俺……” 孙悟空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无需多言。” 李长安收回手,淡淡道。 “压你五百年,是磨你心性。接下来,便该是你真正的道途了。” “西行之路,为兄早已为你铺就。但那並非终点,只是起点。” “你此去,不为取经,不为成佛。” 李长安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要你,去看看那西天的『理』,究竟有何不同。去看看那满天神佛的『道』,又有何疏漏。” “用你的眼,你的心,去看,去记。” “他日,为兄要借你这双火眼金睛,看破这三界棋局。” 孙悟空似懂非懂,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心里。 “弟子,谨遵师兄法旨!” “去吧。” 李长安话音落下,屈指一弹。 一道灰色的气流,没入孙悟空身后的山体之中。 轰隆隆! 整座五行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由佛法与大地脉络结合而成的镇压之力,在这一刻,被李长安以更霸道的“终末”之理,从根源上彻底斩断。 嵌住孙悟空的岩石,寸寸碎裂。 五百年的禁錮,一朝得脱。 孙悟空只觉浑身一轻,那股被压抑了五百年的磅礴法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他一声长啸,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五行山的山巔。 天光,重新照在了他的身上。 外界,那些被定住的神將,也在这一刻恢復了行动。 他们骇然地看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妖气,和那立於虚空,发出畅快长啸的猴王,一个个面如土色。 封印,破了! 妖猴,出世了! 而那个神秘的青衫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方寸山上,李长安重新坐回了石桌前。 他伸出手,將那只空了的茶杯,重新注满了清水。 山风拂过,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棋盘之上,最关键的一子,终於落定。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执棋的人,头疼了。 第45章 灵山观音奉法旨,方寸长安乱天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章 灵山观音奉法旨,方寸长安乱天机 西牛贺洲,灵山胜境。 大雷音寺內,梵音禪唱,金莲遍地。 三千揭諦,五百阿罗,八大金刚,四菩萨,分列两侧,宝相庄严。 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如来佛祖双眸开闔,仿佛有恆河沙数般的世界在其中生灭。 五百年了,那只妖猴脱困,五行山崩塌,此事震动三界。 佛门虽以雷霆之势將消息压下,重塑山脉,另设禁制,但那道无视六字真言帖,从根源上抹去佛法之“理”的神秘之力,却成了悬在所有佛陀菩萨心头的一片阴云。 自那之后,灵山讲法,从未有一日提及此事。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意外。 今日,佛祖讲法完毕,却未如往常般闭目入定。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了下方一位慈悲庄严的女菩萨身上。 “观世音。” 佛音浩荡,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听法者的耳中。 “弟子在。” 观音大士手持玉净瓶,起身合十,微微垂首。 “我观四大部洲,眾生善恶不一。东土南赡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爭,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我今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汝可亲往东土一行,寻一善信,教他苦歷千山,远经万水,来我处求取真经,普度眾生。此乃无量功德,汝可愿往?” 观音大士心中瞭然。 西行之事,早已是定数,今日不过是借佛祖之口,將这剧本昭告三界。 她躬身领旨。 “弟子愿往。” “善。” 如来頷首,隨即命阿儺、伽叶取出锦斕袈裟、九环锡杖二宝,赐予观音,作为取经人的信物。 观音领了法宝,辞別佛祖,脚下升起一朵祥云莲台,离了大雷音寺,逕往东土而去。 她神色平静,仪態从容,但识海深处,却始终縈绕著惊悸。 究竟是谁,能用那种方式破开佛祖的封印? 那股力量,不属於道,不属於魔,更不属於妖。 它像是一种终结,一种归墟,一种將万物“道理”都拆解回“虚无”的霸道。 此行东土,名为寻访取经人,实则也是佛门对三界的一次试探与宣告。 她必须万分谨慎,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按照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剧本进行。 …… 方寸山上。 李长安面前的石桌上,那杯清水不知何时,已化作一面光洁的水镜。 镜中映出的,正是灵山大雷音寺的庄严法会,以及观音领旨离去的全过程。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这齣早已註定的大戏,终於拉开了帷幕。 他看著观音脚踏莲台,一路向东。 先至流沙河,河中妖气衝天,一头红髮恶鬼破水而出。 观音柳眉微蹙,玉指轻点,净瓶中一滴甘露洒下,便洗去了那妖怪一身戾气,点化他皈依佛门,赐名沙悟净,在此静候取经人。 水镜中的画面,清晰无比。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 这所谓的“点化”,不过是以佛法之“理”,强行覆盖了捲帘大將原本的怨念之“理”。 根子,並未除去。 观音继续东行,又至福陵山云栈洞。 只见一头獠牙长嘴的猪妖,正与卵二姐顛鸞倒凤,妖气与淫邪之气混杂,污秽不堪。 观音现出法相,一番训诫降伏,同样赐下法旨,让这曾执掌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在此等待西行之人。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一切,都尽在佛门的掌控之中。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头猪妖的身上。 天蓬元帅,身负道门传承,又因调戏仙子被打落凡尘,其命格驳杂,怨念、情慾、仙根、妖身,交织成一团乱麻。 正是最好的下手之处。 李长安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光显现,只有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缓缓凝聚。 神通·嫁接。 此乃“解构”之后的又一重变化。 若说“解构”是將万物拆解为最本源的粒子,那“嫁接”,便是將一种截然不同的“理”,悄无声息地,植入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体系之中。 他对著水镜,对著镜中那头刚刚拜別观音,满心不情愿的猪妖,凌空一点。 “去。” 那一缕灰色气流,瞬间消失在指尖。 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时间的流逝,越过了佛门布下的重重因果罗网。 福陵山,云栈洞中。 刚刚送走观音,正准备回去与卵二姐继续温存的猪八戒,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挠了挠肥硕的耳朵,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怪哉,怪哉。” 他嘟囔了两句,只当是山风吹过,便晃著大脑袋,一头扎进了洞府深处。 他並未发现。 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在他那由道门仙法、天河煞气、凡间情慾共同构成的命格之上,一缕极细的灰色丝线,已经悄然缠绕了上去。 这丝线並未改变什么,也未曾破坏什么。 它只是静静地潜伏著,像一颗被埋入土中的种子。 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便会生根,发芽,长出与这方天地,截然不同的……果实。 方寸山上,李长安收回手指。 水镜中的涟漪,缓缓平復。 他消耗了数点微不足道的显圣值,却在这盘棋局最不起眼的地方,埋下了一颗足以顛覆棋局的閒棋。 他的目光,隨之移动,越过高山大河,最终落在了东土大唐的都城,长安。 观音此刻已化作一个癩头和尚,身穿破烂僧衣,手捧袈裟锡杖,在城中叫卖。 而在那人群之中,李长安的视线,却锁定了一个正在寺中讲经的年轻僧人。 金蝉子转世,玄奘。 此人佛光內蕴,根骨清奇,確是天命所归的取经人。 但在李长安的眼中,他看到的,却远不止於此。 在那浑厚的佛光与人道气运之下,在玄奘灵魂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缕极淡,却又无比纯粹的紫色气运。 那气运,不属於佛,不属於道,甚至不属於这方世界的任何一种已知体系。 它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仿佛是来自另一片更高维度的时空。 “有意思。” 李长安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这盘棋,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加复杂。 棋盘上,不止有佛道两家,似乎还有来自棋盘之外的……落子。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同一场被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水陆大会,唐王梦魘,御弟亲封,西行法旨。 一切都天衣无缝,顺理成章。 玄奘在万眾瞩目之下,接过了唐太宗李世民递来的通关文牒,身披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踏上了西行的征途。 完成了所有布局的观音大士,终於鬆了口气。 东土之事已定,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也是最简单的一环。 她心中大定,转身驾云,朝著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那里,妖气与佛法纠缠,山势险峻。 正是她此行的最后一站。 五行山。 她要去“解放”那个被镇压了五百年,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的泼猴了。 在她看来,那將是为取经人送上一个早已驯服的、最得力的护法。 方寸山上,李长安看著水镜中观音自信满满的背影,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將杯中清水一饮而尽。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46章 论道,布局西行(假如孙悟空不答应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章 论道,布局西行(假如孙悟空不答应去西天取经) 五行山。 曾是佛祖一掌化作的天地囚笼,如今却在五百年的风霜侵蚀下,与这方山脉融为一体,再无半分佛法金光,只余苍凉古拙。 观音菩萨的莲台,悬於山巔。 祥云繚绕,佛光普照,將这片妖氛沉鬱之地映照得宛若灵山一角。 她的目光垂落,穿过嶙峋的怪石与虬结的老藤,落在了那被压在山根石缝中的身影上。 石猴形容枯槁,身上布满了青苔与尘土,仿佛已与山石同化。 但出乎观音意料的是,他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形容悽惨,怨气衝天。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气息沉静得如同一块顽石,一汪古潭。 非但没有半分痛苦挣扎之色,反而透著一股圆融自洽,返璞归真的韵味。 观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计划之外的诧异。 …… 方寸山上,水镜澄澈。 李长安的身影倒映其中,与镜中观音的身影,一內一外,遥遥相对。 他看得比观音更深。 在那石猴看似枯败的身躯之下,其神魂本源,正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微微振动著。 每一次振动,都在解构著外界的“理”,又重塑著自身的“道”。 《心猿镇世决》已被他修至大成。 五百年的镇压,非但没有磨灭他的心性,反而成了他勘破虚妄,明心见性的最佳闭关。 这已不是一只妖猴。 这是一柄藏於石鞘之中,洗尽了所有杀伐戾气,只余锋芒本质的……道剑。 李长安端坐不动,神色平静。 他知道,三界无数大能的目光,此刻都已匯聚於此。 这不仅是观音与悟空的会面,更是佛门与那位神秘破禁者之间,一次横跨五百年的神念交锋。 而他,既是棋手,亦是棋盘。 水镜之中,观音菩萨收敛了心中的诧异,恢復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庄严法相。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天花坠落,梵音禪唱,响彻山谷。 “孙悟空,你可认得我?” 石猴毫无反应。 观音也不著恼,继续言道。 “我乃南海观世音菩萨,今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指点你一条明路。” “你因当年罪孽,被压於此,日食铁丸,夜饮铜汁,已歷五百余载。今有东土大唐圣僧,將往西天拜佛求经。” “你若肯皈依我佛,做他个徒弟,保护他一路西行,將功折罪,届时不但能救你脱离此难,更可修成正果,得大逍遥,你可愿否?” 话音落下,佛理交织成网,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慈悲与威严,朝著山下石猴的神魂笼罩而去。 这並非单纯的劝说。 而是以大乘佛法之“理”,进行的强制“度化”,也是佛门一贯使用的手段。 一旦被这佛理之网缠住,心神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皈依之心,再难挣脱。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双眸之中,一缕灰色气流悄然流转。 就是现在。 他並未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未曾抬起。 但他的意念,他所执掌的“解构”之理,却已然跨越了无尽空间,降临五行山。 嗡。 一声无人能够听闻的微响。 那张由观音佛法编织的慈悲大网,在即將触及孙悟空神魂的瞬间,其构成自身逻辑的根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一丝。 整张网,依旧佛光璀璨,依旧威严浩荡。 但在李长安眼中,它已经从一张天罗地网,变成了一件虚有其表的……残次品。 山下的石猴,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五百年前的桀驁与暴戾,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事般的澄澈与空明,仿佛九天之上的星河,倒映其中,却不留一丝痕跡。 他平静地看著半空中的观音,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菩萨。” “何为苦海?何为明路?” 观音闻言一愣。 她设想过这猴子会暴跳如雷,会感恩戴德,会討价还价,却唯独没想过,他会问出这样一个直指佛法根本的问题。 她隨即恢復常態,只当是这猴头冥顽不灵,需要以大法力辩服。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此为八苦,眾生沉沦其中,便是苦海。皈依我佛,斩断烦恼,脱离轮迴,便是明路。” 观音的声音宏大而慈悲,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劝人向善的佛理。 然而,孙悟空只是静静地听著。 待她说完,才再次开口。 “依菩萨所言,生是苦,死亦是苦。那为何佛祖要超亡者升天,又要教人修无量寿身?这岂非自相矛盾?” 观音的佛音微微一滯。 “此乃……” “菩萨又言,求不得是苦。弟子被压於此,不得自由,此为求不得。若弟子隨那取经人西去,求取真经,此亦是求。求与求不得,皆在『求』之一字,根源未改,何谈脱苦?” 孙悟空的语速不快,却如重锤,一字一句,都敲在观音构建的佛理逻辑之上。 “你……” 观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这猴子所言,句句不离本心,竟隱隱暗合了禪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妙諦。 他这五百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孙悟空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问道。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直视著观音菩萨宝相庄严的法身。 “菩萨执著於救我脱困之『相』,执著於西行取经之『相』,执著於修成正果之『相』,却劝我斩断烦恼,放下执著。” “请问菩萨,您自己,又与那深陷苦海的凡人,有何区別?” 区別? 观音又如何不知,这世间神佛比那凡人不过是多了些许寿元,会一点神通造化罢了,修为弱者不一样要任由修为强者差遣。 不成圣人,终是螻蚁罢了。 只是,看著能说出这番道理的孙悟空。 感受著自己佛心之中的些许颤动,还有那在某一个瞬间,隱隱有些维持不住的庄严法相。 她知道自己,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说服孙悟空了。 那妖猴早已有了一番属於自己“道”与“理”,就连自己也会未知產生些许的动摇。 自己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那些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剧本,在此刻就如说笑话一般言说。 方寸山上,李长安看著水镜中观音失態的模样,嘴角终於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轻轻抬手,那水镜的画面隨之拉远。 在他的视野中,灵山大雷音寺的上空,有数道至高至圣的目光垂落,带著惊疑与审视,同样落在了五行山上。 显然,那里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佛祖的预料。 更有几道隱晦的神念,自天庭,自地府,自幽冥血海,悄然探来,又被他方寸山的无形气机尽数隔绝在外。 今日的五行山,已成了三界风暴的中心。 而他,便是那搅动风云的手。 水镜中,观音菩萨沉默了良久。 她终於放弃了以佛法“点化”孙悟空的念头,那张慈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复杂。 她换了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问道。 “你……究竟愿不愿隨唐僧西去?” 孙悟空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师兄说,此行是我红尘炼心,了却因果的修行,我自然会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此事,与你佛门,干係不大。” 观音菩萨彻底怔住了。 师兄? 那个一指破开佛祖六字真言帖的神秘存在? 原来,这一切,竟是他在背后安排? 一瞬间,观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佛门筹划了千百年的西游大劫,自以为是执棋人,到头来,却可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带著满腹的疑云,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莲台调转,佛光黯淡,仓皇离去。 此事,必须立刻,马上,匯报给佛祖。 这只猴子,这个所谓的“师兄”,已经成了西行之路上,最大,也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方寸山上。 李长安看著观音仓皇远去的背影,屈指一弹。 面前的水镜,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无形。 好戏,上半场结束了。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山顶的清风吹拂著他宽大的衣袖。 那杯早已饮尽的茶杯,不知何时又被蓄满,茶水清冽,倒映著天光云影。 布局千年,不如亲身入局。 他目光转动,越过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东土大唐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身披锦斕袈裟的年轻僧人,刚刚送別了前来送行的帝王,骑著一匹白马,孤独地踏上了漫漫长路。 在其灵魂深处,那缕李长安曾经窥见过的,不属於此界的紫色气运,正隨著他启程的脚步,开始缓缓甦醒。 “棋盘外的棋子,也该动了。” 李长安轻声自语。 “那么,就让我来见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消失在了方寸山巔。 再出现时,已在万里之外。 第47章 石猴解封,西游开始(假如金箍咒失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章 石猴解封,西游开始(假如金箍咒失去了作用) 长安古道,西风正紧。 连绵的群山如匍匐的巨兽,將人间繁华远远拋在身后。 官道在此处已然断绝,唯有一条被猎人与樵夫踩出的小径,蜿蜒著没入深林。 林间一处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 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正襟危坐,手中捻著佛珠,双目紧闭,似在诵经,但微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便是奉旨西行的玄奘法师。 在他身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正撕下一块烤得焦黄的兔肉,大口咀嚼著。 此人是此地山中的猎户,名为刘伯钦,受玄奘的慈悲与气度感召,自愿护送他一程。 “圣僧,吃些吧。前面就是两界山,过了那山,俺就不敢再送了。山里有虎狼妖魔,凶险得很。”刘伯钦含糊不清地说道。 玄奘缓缓睁开眼,看著面前的油腻的烤肉,轻轻摇了摇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自幼出家,食不得荤腥。多谢壮士美意。” 他的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自林间小径的另一头传来。 刘伯钦“霍”地一下站起身,將腰间的猎刀抽出一半,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一个缓步而来的身影上。 来人身著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持一柄拂尘,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行走在荆棘遍地的山林,而是漫步於自家清幽的庭院。 他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似有星辰流转,气质出尘,不似凡俗中人。 正是李长安。 他一步踏出方寸山,並未直接降临五行山,而是循著那缕特殊的紫色气运,来到了这荒郊野岭。 他想亲眼看看,这颗棋盘外的棋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道长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刘伯钦见来人是位道士,稍稍鬆了口气,但仍未放下戒备。 李长安的目光越过刘伯钦,落在了玄奘身上,微微一笑。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动,帝气西行,特来一观。不想在此,竟能得见圣僧法驾。” 玄奘闻言,心中一凛。 紫微星、帝气西行,此等言语,绝非寻常道人所能说出。 他站起身,对著李长安郑重地行了一礼。 “贫僧玄奘,见过道长。道长所言,贫僧不甚明了。” 李长安的目光,在玄奘的灵魂深处轻轻一扫。 那缕紫色气运,比五百年前更加凝实,如同一条沉睡的紫龙,盘踞在他的真灵之上,与此方世界的天道格格不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维繫著平衡。 有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圣僧此行,非为小乘佛法,乃为大乘真经,欲普度眾生,功德无量。” 李长安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玄奘心头剧震。 此事乃他与唐皇之间的秘议,这道人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但圣僧可知,西行之路,非是凡人脚力所能及。前路漫漫,妖魔横行,一步一劫,九死一生。” 李长安拂尘轻摆,话锋一转。 “贫道有一言相赠。” “何言?”玄奘恭敬问道。 李长安看著他,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 “遇猿则收,逢魔勿度。”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对著玄奘微微頷首,便转身踏入了来时的黑暗之中,身影几个闪烁,便再无踪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场中只余玄奘与刘伯钦面面相覷。 “遇猿则收,逢魔勿度……” 玄奘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只觉得其中蕴含著某种深刻的禪机,一时间却又难以勘破。 他隱隱感觉到,这位神秘道长的出现,或许將是他这趟西行路上,最大的变数。 …… 两界山,又名五行山。 山势险峻,妖氛冲天。 在刘伯钦的指引下,玄奘牵著白马,战战兢兢地行至山脚。 “师傅,救我!师傅,救我!” 一道尖锐而急切的呼喊声,如同惊雷般从山涧深处传来。 玄奘嚇了一跳,险些坐倒在地。 “圣僧莫怕,”刘伯钦连忙扶住他,“听老人们说,这山里是压著个神猴,喊了几百年了,不必理会。” 玄奘定了定神,那声音却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渴望。 “师傅!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被佛祖压在此地。日前蒙观音菩萨指点,说有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能救我脱苦。我在此等候师傅多时了!” 玄奘闻言,心中畏惧渐去,慈悲之心油然而生。 再联想起昨夜那神秘道人所言的“遇猿则收”,他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他不顾刘伯钦的劝阻,拨开藤蔓,循著声音找去,果然在石缝中见到了那被压得形容枯槁的石猴。 孙悟空见到玄奘,態度平和,眼中既无戾气,也无諂媚,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澄澈。 他將前因后果简略一说,最后指向山巔。 “师傅,只需上得山顶,揭了那佛祖的金字压帖,老孙便能脱困,保你西天取经。” 玄奘信他所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攀上高峰,果然见到一块四方大石上,贴著一张金光闪闪的帖子,上有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他走上前,默念一声佛號,伸手轻轻一揭。 那帖子入手轻飘飘的,毫无分量,离了山石,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西天飞去。 轰隆隆! 就在符咒离山的瞬间,整座五行山剧烈地摇晃起来,土石崩裂,天地震动。 玄奘立足不稳,被震得滚下山坡。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五行山,竟从中间轰然裂开。 “俺老孙,出来也!”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一个身影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稳稳地落在玄奘面前。 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啸声之中,却无半分被囚禁五百年的怨毒与戾气,只有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无尽喜悦。 玄奘看著眼前这个身高不足四尺,身穿破烂衣衫,精神抖擞的毛脸雷公嘴和尚,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孙悟空收了啸声,对著玄奘纳头便拜。 “师傅,受徒儿一拜!谢师父搭救之恩!” 他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但拜的也是那了却因果的契机,拜的是师兄李长安的安排。 玄奘连忙將他扶起,师徒二人,自此定下名分。 就在此时,天边祥云匯聚,佛光普照。 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再次现身於半空之中。 她面色复杂地看著已然脱困的孙悟空,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按照既定的流程说道:“悟空,你既拜了唐僧,便要一心一意,护他西行,不可再生懈怠。”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顶嵌金花帽,一领赭黄袍,一双麂皮靴。 “此乃我佛所赐的宝贝,你穿戴上,也好有个行者模样。” 孙悟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那顶花帽上,佛光流转不定,隱有蹊蹺。 他正要开口推辞,一个熟悉而平淡的声音,却直接在他心湖之中响起。 “戴上它。” 是师兄! 孙悟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同时,心中默念此诀。” 霎时间,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名为《金刚琢心咒》,如大道纶音,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 孙悟空瞬间瞭然。 师兄这是要將计就计,把这佛门的算计,化作自己的造化。 他当即面露喜色,接过衣物穿戴整齐,最后拿起那顶花帽,毫不犹豫地戴在了头上。 观音菩萨见他上当,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她对著一脸茫然的玄奘道:“圣僧,他若日后不服管教,你便可默念我教你的那篇『定心真言』。” “定心真言?”玄奘不解,“菩萨何时教过我?” 观音面色一僵,这才想起,因为孙悟空的论道,她之前心神大乱,竟忘了传授紧箍咒。 她连忙传音入密,將咒语教给了玄奘。 玄奘半信半疑,看著眼前活泼好动的孙悟空,试探性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嗡! 孙悟空只觉得头顶的金箍猛然收紧,一股无形的、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那痛苦,並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指本源,仿佛要將他的灵智彻底碾碎。 “啊!” 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抱著头在地上翻滚起来。 观音的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任你舌灿莲花,道心通明,终究还是逃不出我佛门的手掌心。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在地上翻滚的孙悟空,其痛苦的嘶吼声中,竟夹杂著一丝奇异的韵律。 他识海之中,《金刚琢心咒》已然自行运转。 那股由紧箍咒產生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痛不欲生的毁灭之力,竟被这篇玄奥的咒法强行牵引、转化,变成了一股股精纯无比的元神淬炼能量,冲刷著他的神魂本源。 痛。 极致的痛苦。 但痛苦的尽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孙悟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痛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惊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了五百年的元神,在这短短片刻的淬炼之下,竟又精进了一分,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坚固。 他转过头,对著目瞪口呆的玄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师父,这咒语不错,是个好宝贝。” “以后无事,可常念念,权当是给徒儿,助助修行。” 玄奘:“……” 他彻底茫然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而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则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这…… 为何? 为何金箍咒会失效? 这可是佛门用以束缚心猿,保证西行大业顺利进行的最强控制手段,就这么……被对方当成了一个增益自身的修行法门? 到底是谁出手了? 难道是他? 那个神秘人! 她略带迷茫地看著那师徒二人,一个满脸真诚地道谢,一个满头雾水地摆手,收拾行囊,骑上白马,叮叮噹噹地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这盘棋……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她完全看不懂的模样? 远处的山巔之上,青衣道人李长安静静佇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观音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去的师徒二人,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佛门控制悟空的底牌,也已失效。 那么接下来,这条西行之路,又会生出何等有趣的变数? “若是那唐僧不识好歹,惹恼了我那小师弟,会不会被他一棍子打死?” “应当不至於,毕竟悟空现在心境有成。” “不过,那唐僧也很是顽固,若几次三番都是如此,或许还真要受些苦头。” 他笑了笑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48章 六贼非贼磨禪心,道尊一剑斩魔根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章 六贼非贼磨禪心,道尊一剑斩魔根 云端之上,罡风凛冽。 李长安的身影隱於流云之间,如同一抹与天地相融的青色,凡人肉眼,乃至寻常神祇的神念,都无法窥其分毫。 他的目光平静地垂落,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下方那条蜿蜒的古道上。 一匹白马,一位僧人,一个牵著韁绳的毛脸行者。 这便是西行之始。 那金箍,如今已非束缚之器,反倒成了淬炼心猿的无上宝炉。每一次唐僧无意识的善念或是不经意的嗔念,引动咒语,对孙悟空而言,都將是一次刮骨洗髓般的锤炼。 佛门自以为落下了一枚绝妙的閒棋,却不知早已被李长安釜底抽薪,將这棋子的用途,彻彻底底地改换了天地。 “劫数,也该到了。” 李长安轻声自语,视线投向前方一处险峻的山口。 那里,有六道混浊不堪的俗世气运正在匯聚,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 玄奘骑在马上,身心俱疲,但看著身旁步履轻健,甚至还有閒心摘个野果尝尝的孙悟空,他心中那份因金箍咒而起的愧疚与茫然,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个徒弟,他看不透。 就在此时,山林间一声唿哨,六条壮汉手持明晃晃的刀枪,从两侧密林中一跃而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眼露贪婪之光,高声喝道:“呔!那和尚,留下马匹行囊,我等便饶你性命!” 其余五人亦是面目凶恶,言语粗鄙,將师徒二人团团围住。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云端之上,李长安看著那六人,口中淡淡念出了他们的根脚。 此六人,非妖非魔,乃是凡人六识所化之贼,是为玄奘踏上修行路的第一道心劫。 果不其然,玄奘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乃是温室中的高僧,讲经论法天下无双,可面对这最原始的暴力,却嚇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竟一个不稳,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瘫坐在地,口中只剩下这句无意识的呢喃。 “师父,莫怕。” 孙悟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將玄奘扶起,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动作不见半分急躁。 他转过身,看向那六个劫匪。 破妄金瞳之中,这六人身上的因果线清晰可见,上系高堂父母,下连尘世种种,並无半分妖气,只是被心中慾念支配的可怜人罢了。 若是五百年前,他早已一棒挥出,將这六个不开眼的傢伙打成肉泥。 但现在,他只是將金箍棒从耳中取出,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而后,对著脚下的土地,轻轻一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 仿佛不是铁棒砸地,而是一座太古神山,轻轻地落在了这片大地上。 下一刻,以金箍棒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整座山林都为之震颤。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化作狂风,拔地而起,卷著飞沙走石,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龙捲。 那六名劫匪手中的刀枪,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瞬间被卷上半空,而后“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六人被这神仙手段嚇得魂飞魄散,腿脚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神仙爷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啊!” 孙悟空看著他们,眼神淡漠。 “尔等父母尚在,不思供养,反在此处行凶作恶,枉为人子。速速离去,若有下次,休怪我这棒子,不认得你们的头颅!”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源自神魂的威严,让六贼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入了山林深处,再不敢回头。 一场危机,消弭於无形。 玄奘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看著满地狼藉与远去的劫匪,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板起了脸,对著孙悟空,开始了说教。 “悟空,你……你怎能如此?” “虽未伤其性命,但你亦是动了嗔念,以雷霆手段惊嚇於人,此非我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之所为。我等出家人,当以理服人,以善渡化……” 他絮絮叨叨,引经据典,將自己所学的一套理论搬了出来。 然而,他说著说著,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孙悟空並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抓耳挠腮,更没有暴跳如雷。 那猴王只是静静地转过身,用一双清澈而深邃的金色眼眸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不耐,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歷经五百年孤寂沉淀下来的、如星空般浩瀚的平静。 那平静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固执而天真的孩童。 玄奘后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满腹的经纶,在这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暗中隨行护佑的五方揭諦、四值功曹等神祇,此刻也是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这猴子……怎么和佛祖剧本上写的不一样? 说好的桀驁不驯呢?说好的野性难驯呢?怎么变得比得道高僧还要沉得住气? 云端之上,李长安见此情景,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心猿已定,禪心初动。 这第一难,算是过了。 他正欲收回目光,神色却忽然微微一动,转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处远离官道的偏僻山谷。 就在方才,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怨气,如同一缕黑烟,从那里升起,又迅速湮灭。 这股气息,不属於西行劫难的任何一环。 它充满了混乱、绝望与死寂,是真正的魔。 李长安的身影自云端消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那山谷的入口。 眼前的一幕,让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寒意。 谷中本应有一个村落,但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整个村子都被一层稀薄的黑雾笼罩,生机断绝。 在村落中央的祭坛上,盘踞著一头形如枯木的魔物。 它的根须如同扭曲的血管,深深扎入大地,也扎入了数十具早已乾瘪的村民尸体之中,正贪婪地汲取著这片土地最后的一丝灵韵与生机。 那魔物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由无数枯枝纠缠而成的、酷似人脸的面孔。 “又来一个……好久没有尝过……修行者的味道了……” 它发出乾涩而邪异的笑声,一股污秽的神念扫向李长安。 “佛门的那群禿驴,只顾著他们那场西行的大戏,却不知这戏台之下,早已烂到了根里……你这小道士,来得正好,便做我今日的点心吧!” 话音未落,数十条漆黑的根须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刺向李长安。 李长安看著它,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根须。 他只是伸出右手,將左手中握著的拂尘,轻轻一扬。 拂尘三千丝,根根洁白如雪。 他信手从拂尘上,摘下了一根。 一根普普通通的马尾白丝。 对著白丝,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斩。” 一个字,言出法隨。 那根柔软的白丝,在离开他指尖的剎那,陡然绽放出亿万道剑光。 那光,不耀眼,不炽热,却蕴含著一种开天闢地以来便存在的、最本源的锋锐。 那是道的锋芒。 剑光一闪而逝,快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袭来的根须,都在半空中凝固,而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齏粉,飘散於风中。 那枯木魔物脸上的贪婪与狰狞,也永远地定格了。 它的魔躯之上,从头到脚,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线。 下一刻,它的整个身体,连同深扎地下的庞大根系,都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飞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不留一丝痕跡。 一击之下,魔物,连同笼罩村庄的黑雾,尽数烟消云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李长安收回目光,看向西方的天际,眼神变得深邃。 佛门导演的西游大戏,吸引了三界所有的目光。 可在这场大戏的帷幕之外,无人关注的角落里,真正的黑暗,似乎正在悄然滋生。 魑魅魍魎横行,那些个神仙的坐骑童子祸乱人间。 一想到这般,李长安就不由得感嘆一声。 “西游劫起,人间苦难。” 这还真是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第49章 心猿巧说金刚义,道主静观佛心摇(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章 心猿巧说金刚义,道主静观佛心摇(为大家催更而加更1/2) 山谷中的死寂,被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衬得愈发深沉。 李长安立於废墟之上,那根斩魔的白丝已然化作拂尘的一部分,重新归於平静,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的脚下,是生机被彻底榨乾的焦土。 魔物虽灭,但这片土地的灵韵,以及那数十条无辜的性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闭上双眼,庞大的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千里。 他“看”到了官道上重新上路的师徒二人。 也“看”到了唐玄奘那张依旧紧绷的、充满了固执与说教意味的脸。 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线,从那场尚未平息的爭执中延伸出来,轻轻触碰到了他。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要等的,就是这个。 “根基不牢,何以建万丈高楼。佛门此举,无异於沙上建塔,看似宏伟,实则一推即倒。” 他轻声自语,身影在原地缓缓淡去,下一瞬,已然回到了云雾繚绕的方寸山巔。 那座熟悉的草庐前,石桌上,一壶清茶正自行斟满,热气裊裊。 他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再次落在了那条西行的古道上。 …… “悟空。” 唐玄奘的声音压抑著怒火,也夹杂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底气不足。 孙悟空那平静的眼神,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佛心之中,让他坐立难安。 为了维护自己作为师父的尊严,他勒住韁绳,停下白马,决定必须將这个“劣徒”的顽劣心性彻底纠正过来。 “你可知错?”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唐玄奘被看得心中发毛,只能硬著头皮,將声音拔高了几分,开始背诵经文。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梵网经》有云:『若佛子,以慈心故,行放生业。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那六贼虽是凡人,亦是未来诸佛!你今日以凶威惊之,嚇其心胆,辱其体肤,与那行凶的恶徒,又有何异?”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动摇,都通过这些神圣的经文发泄出来。 “你这般行事,心中只有自己,何曾有过眾生平等之念?若不加以管教,日后必成大祸!” 他一番话说得是口乾舌燥,掷地有声。 暗中护持的四值功曹、五方揭諦等神祇,在云端之上连连点头。 这才对嘛! 圣僧就该有圣僧的样子,这猴头野性难驯,是该好好敲打一番。 然而,就在此时。 方寸山巔,品茶的李长安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天命取经人陷入『法执』之障,触发支线任务:佛理之辩。】 【任务要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借心猿之口,破玄奘之『教条』,助其初步领悟何为『道』,而非『佛』。】 【任务奖励:海量显圣值,天道功德一丝。】 李长安闻言,放下了茶杯。 “时机正好。” 他屈指一弹,一道无人可以察觉的清光,瞬间跨越了万水千山,没入了孙悟空的眉心祖窍之中。 古道上。 面对唐玄奘的厉声斥责,孙悟空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他双手合十,对著马上的唐玄奘,深深一拜。 这个举动,让准备了更多说教之词的唐玄奘,微微一愣。 只听孙悟空用一种无比平和的语气开口问道。 “师父。” “弟子愚钝,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父。” 唐玄奘清了清嗓子,端坐马上,摆出为人师表的架子:“讲。” 孙悟空缓缓道:“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弟子敢问师父,若有一屠夫,杀生无数,今日幡然醒悟,放下屠刀。那他往日所杀之生灵的因果,是否就此一笔勾销,再也无需偿还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直指佛门教义中一个最核心,也最容易引起爭议的节点。 唐玄奘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自然不是!佛法广大,却也讲究因果不空。他放下屠刀,可免未来之恶业,成未来之佛果。但往昔之罪业,依旧缠身,需歷经轮迴,一一偿还,方得解脱。” 这是佛门最正统的解释,无懈可击。 然而,孙悟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追问:“师父说得极是,因果不空。” “既然因果不空,那弟子今日以雷霆手段惊退六贼,是为『因』。” “此因,断了他们未来在此处继续伤人害命的『恶果』,也救了他们自己免於將来被官府捉拿砍头的『死果』,更救了未来无数路过此地的行人之『苦果』。” “弟子一棒之威,救下如此多的善果,断绝了如此多的恶果。请教师父,此举,究竟是功德,还是罪过?”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唐玄奘的心头。 唐玄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是功德,还是罪过? 若说是功德,那自己方才的斥责,岂不成了无理取闹? 若说是罪过,那岂不是说,眼睁睁看著恶人行恶,看著无辜者受害,才是正確的?这又算哪门子的慈悲? 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这一刻,竟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云端之上的五方揭諦等人,脸上的讚许之色也僵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等唐玄奘想出应对之策,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带著一种洞彻世事的禪意。 “师父,您常教诲弟子,《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您执著於弟子是否『惊嚇』了贼人,此为『嗔相』。您执著於是否要用『温和』手段劝说,此为『法相』。” “您心中存了这许多『相』,却唯独忘了我等西行,为的是求取真经,普度眾生的『本心』。” “救人,才是本质。手段,不过是表象。” “师父为表象所困,忘了本质,已是落了下乘。又如何能教诲弟子,得见如来?” 轰! 最后一句“得见如来”,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唐玄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剧震,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他被自己的徒弟,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佛法,给说得……哑口无言!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远超自己理解的精深佛理,直指核心,根本无法辩驳。 自己十年苦读,烂熟於胸的经文,在对方那几句简单的反问面前,竟显得如此浅薄,如此可笑。 他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佛心,在这一刻,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噗通。” 唐玄奘竟一个不稳,再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自语。 “诸相非相……见如来……我……我错了?” 这一幕,让暗中窥伺的诸神彻底傻眼了。 五方揭諦中的金光揭諦,手都在发抖,他颤颤巍巍地取出一枚玉简,將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徒弟教训师父”的场景,连同孙悟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用法术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快!快传回灵山!快让佛祖和菩萨们看看!” “这猴子……这猴子疯了!他竟敢动摇取经人的道心!这……这西行之路,还如何走下去啊!” 几道金光冲天而起,火速向著西天灵山飞去。 …… 方寸山巔,云捲云舒。 李长安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支线任务:佛理之辩,已完成。】 【评价:完美。以无上道法,阐释究竟佛理,釜底抽薪,直击本源。】 【获得奖励:显圣值三百万点,天道功德一丝。】 一股精纯的玄黄之气自虚空中垂落,融入李长安的元神之中,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飘渺难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著棋盘上那枚代表唐玄奘的棋子,此刻正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循规蹈矩、念诵经文的傀儡圣僧。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真正用自己的心去思考,去分辨,去理解何为“眾生”,何为“大道”的求道者。 李长安端起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越过失魂落魄的唐玄奘,越过惶恐不安的诸天神祇,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承载著惊天消息的金光,已经穿过了无数界域。 灵山,应该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第50章 鹰愁涧龙吟变,故人玉简显神威(为大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章 鹰愁涧龙吟变,故人玉简显神威(为大家的催更而加更2/2) 方寸山巔,那一方小小的石桌,仿佛是整个三界棋局的缩影。 李长安执起一枚温润的白子,却没有落下。 在他的“观天之术”中,代表著唐玄奘的那枚棋子,原本散发著纯粹而又略显呆板的金色佛光。 但此刻,这佛光却变得极为不稳定,时而黯淡,时而闪烁,光芒的內核深处,甚至透出了一丝想要挣扎、想要探寻的迷茫。 就如同一颗被包裹在坚硬教条外壳里的种子,终於被敲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便是生机。” 李长安淡淡一笑,將白子放回棋盒,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海与无尽虚空,落在了那条尘土飞扬的西行古道之上。 …… 自那日佛理之辩后,西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唐玄奘不再像从前那般,动輒便以经文教诲,言语之间,也少了那份为人师表的理所当然。 他变得沉默了许多。 一路上,他常常会不自觉地看向前方那个牵著马,步履稳健的背影。 那背影明明还是那般瘦小,但在他眼中,却仿佛蕴含著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又心生敬畏的至理。 他有许多问题想问。 想问那“诸相非相”,想问那“本心如来”,想问自己坚守了半生的佛法,为何在那简单的几句反詰面前,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那是他身为大唐圣僧,身为师父的最后一点骄傲。 这日午后,师徒二人行至一处险峻之地。 两侧是万丈悬崖,壁立千仞,中间一道涧水奔腾咆哮,水声如雷,激起千堆白雪,雾气繚绕,不见其底。 崖壁上刻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鹰愁涧。 行了半日,那匹跟隨唐玄奘从长安而来的凡马早已口渴难耐,便自行走到涧边,低头饮水。 唐玄奘勒住韁绳,也想稍作歇息,整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平静的涧水水面,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开! 一道银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水中激射而出,那並非实体,而是一道由无数银亮鳞片组成的狂暴洪流。 空气中传来一声布帛撕裂般的巨响,伴隨著一声悽厉的马嘶。 那银影张开一张遍布水晶般利齿的巨口,只一口,便將那匹神骏的白马连同嚼子、笼头、鞍韉,整个吞入了腹中!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后,银影一摆尾,再次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圈不断扩大的涟漪和水面上漂浮的几根马鬃。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啊!” 唐玄奘只觉身下一空,再次重重摔落在地,这一次,却不是道心动摇,而是纯粹的惊嚇。 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直到脊背撞上一块冰冷的岩石,才停了下来,一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阿弥陀佛”都念不出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著空荡荡的身边和那依旧在咆哮的涧水,悲从中来,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马啊!我那可怜的脚力啊!” “这……这千山万水,没了坐骑,教我如何走得过去?如何去得了西天,取得真经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像个无助的孩子。 孙悟空將他从地上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轻声安慰道:“师父莫哭,不过是匹凡马,待俺老孙去將那孽畜打杀了,再给你寻一匹更好的便是。” 说罢,他走到涧边,双目之中金光一闪。 火眼金睛之下,一切虚妄皆被洞穿。 他看见那深邃的水底,一条身长数丈的银色龙子正盘踞在一块巨石之上,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腹中隱约可见一团尚未消化的血肉轮廓。 那龙子身上並无多少妖邪之气,反而是一股极为纯正,却又带著几分桀驁的龙族气息。 这股气息……好生熟悉。 孙悟空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气息的本源,与他当年大闹东海龙宫时,感受到的那些虾兵蟹將、龙子龙孙的气息同根同源。 而且,这条龙子的龙气之精纯,远非寻常龙族可比,其命格之中,隱隱与西方大海的气运相连。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 几个字,瞬间浮现在他的心头。 “原来是他。” 孙悟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欲掣出金箍棒,跳下水去,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龙揪出来,让师父开开眼界。 可他的手刚刚摸到耳后,却忽然顿住了。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方寸山时,大师兄李长安將他送到山门外的情景。 那时,大师兄看似隨意地塞给了他一枚玉简。 那玉简质地普通,触手温凉,上面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块寻常的山石打磨而成。 “师弟,此去西行,劫难重重,诸事小心。” “这枚玉简你且收好,若遇到你真箇解决不了的麻烦,或是牵扯到某些不好出手的因果时,再將它捏碎。” “切记,切记。” 当时孙悟空只当是师兄的一番心意,並未在意。 他孙悟空是何等人物?三界之中,有什么麻烦是他解决不了的? 可现在…… 孙悟空看了一眼水底那条优哉游哉的龙子,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抹眼泪的唐玄奘。 “这小龙的实力,俺老孙翻手可平,算不得『解决不了的麻烦』。”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乃西海龙王之子,背后牵扯的是四海龙族。而大师兄当年,似乎与东海龙宫有过一段不小的因果……” “佛门安排此龙在此,怕是想让他化作师父的脚力。可大师兄偏偏给了我这枚玉简……”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大师兄早已算到了一切?” 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孙悟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决定试一试。 他想看看,大师兄这枚平平无奇的玉简里,究竟藏著何等玄机! 一念至此,孙悟空不再犹豫。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简。 也就在这一瞬间。 鹰愁涧水底。 刚刚吞食了一匹凡马,正觉得腹中有些寡淡的龙三太子敖烈,忽然全身的龙鳞都炸了起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甚至铭刻於真灵之中的无上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法力,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存在感。 仿佛有一双漠然的眼睛,从九天之上,从时空之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在这一瞥之下,他引以为傲的龙族血脉,他西海龙太子的尊贵身份,他天仙境界的修为,都变得如同尘埃般可笑。 他的龙魂在尖叫,他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敖烈的龙躯,瞬间变得僵硬如铁,就那么直挺挺地悬浮在幽暗的涧水之中,连一根龙鬚都不敢颤动一下。 他的龙目圆睁,巨大的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这……这是…… 是那个存在的……气息! 第51章 一念动四海,道尊惊龙族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一念动四海,道尊惊龙族 那股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法力,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它就像是亘古之前,天地未开时的一缕初始之风。 它就像是万物寂灭后,归墟深处的一声终末嘆息。 它拂过敖烈的龙魂,敖烈便觉得自己从一条翱翔九天的真龙,变成了一条泥潭里最卑微的蚯蚓。 血脉在哀嚎,真灵在叩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不讲任何道理,无可抗拒。 …… 涧边。 孙悟空看著水中那条瞬间僵直,仿佛被抽去所有骨头的银色龙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轻轻一合。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枚温润的玉简在他掌心化作了最细腻的齏粉,从指缝间隨风飘散,没有激起半点法力波澜,甚至连一丝光华都未曾绽放。 就像捏碎了一块寻常的石头。 然而,就在玉简化作虚无的同一剎那。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方小小的石桌旁,一直闭目养神的李长安,眼睫微微一颤。 他感知到了一缕因果的断裂,以及一道由他亲手种下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念印记,在遥远的人间界被激活了。 “时机到了么……” 他低声自语,並未起身,也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有一缕极淡,极古老,仿佛不属於此方时空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它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无视了洞府的禁制与天地的屏障,顺著那道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繫,瞬间降临到了鹰愁涧的上空。 然后,如同一滴落入静湖的墨,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吼——!!!” 一声悽厉到不似龙吟,反而像是某种生灵在面对天敌时发出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悲鸣,猛地从涧水深处炸响! 轰隆! 整个鹰愁涧的水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向下按去,骤然凹陷下去数十丈,隨即又疯狂反弹,掀起滔天巨浪。 在那冲天的水幕之中,一道银色的身影被硬生生“提”了出来。 不是飞,不是游,而是以一种五体投地,极尽卑微的姿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重重地匍匐在了孙悟空面前的地面上。 巨大的龙头,死死地贴著冰冷的岩石,坚硬的龙角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数丈长的龙躯,筛糠般地剧烈颤抖著,每一片银色的龙鳞都在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开合翕张,发出“咔咔”的脆响。 “晚辈……晚辈西海敖烈……” 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颤慄与骇然的声音从那紧贴地面的龙头下传出。 “不知是道尊座下高徒在此!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求道尊开恩,求上仙饶命啊!” 道尊,这是在李长安数次出手之后,三界大能对这位隱藏在幕后拨弄风云的神秘人的称呼。 镇龙宫者,道尊也! 战幽冥者,道尊也! 闯西天者,道尊也! 此时的小白龙,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孙悟空一眼。 因为在那股气息的感知中,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什么猴妖,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古老神祇,是那位的意志延伸! 是那位,曾在东海之滨,一言镇压了整个龙族的……禁忌存在! 道尊! 这股气息,早已通过血脉传承,烙印在了四海龙族每一个后裔的真灵深处,成为了他们永恆的梦魘。 也就在这一刻。 东海,水晶宫。 正在与龟丞相商议著什么的东海龙王敖广,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仿佛被雷电劈中,龙躯一软,竟直直地从高台之上滚落下来,头顶的王冠摔出老远。 “父王!” “陛下!” 殿內眾人大惊失色。 敖广却充耳不闻,他手脚並用地爬向西方,朝著鹰愁涧的方向,重重地叩首下去,苍老的龙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是……是祂!是那位的气息!错不了,错不了啊!” 同一时间,西海。 龙王敖闰正为自己那被罚的孩儿暗自神伤,那股熟悉的气息降临,他“噗通”一声从宝座上跌落,面如金纸。 南海,北海。 几乎是分毫不差的,南海龙王敖钦与北海龙王敖顺,这两个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四海之主,全都以同样狼狈的姿態,朝著同一个方向,骇然下拜。 四海龙宫,一时之间,尽皆失声。 无数龙子龙孙,虾兵蟹將,看著自家君王那副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惊恐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明所以。 他们只知道,有什么足以让整个龙族都为之颤慄的大事,发生了。 …… 鹰愁涧边,孙悟空也被眼前这夸张的一幕惊得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大师兄的玉简会有效果,却没料到效果会如此……霸道。 仅仅是一缕气息,就让一条天仙境的真龙嚇成了这副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玉简化为齏粉的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与自豪,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的大师兄。 这,就是方寸山的威严! 他定了定神,將心中的激盪缓缓压下,隨即清了清嗓子,努力学著记忆中李长安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万事不縈於心的模样。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匍匐在地,抖得像片落叶的龙三太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敖烈的耳中。 “抬起头来。” 敖烈闻言,龙躯一僵,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却不敢不从。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那颗硕大的龙头,金色的龙目之中,充满了哀求与恐惧,根本不敢与孙悟空对视。 孙悟空將金箍棒从耳中掏出,却没有变大,只是拿在手中轻轻敲打著掌心,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涧边,这声音仿佛是催命的符咒,敲在敖烈的心头。 “我师兄向来慈悲,不喜杀生。” 孙悟空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势。 “你吞食我师父的凡马,本是死罪。但念在你修行不易,又是西海龙族之后,我便代师兄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说吧,你为何会在此处?” 第52章 龙子泣血诉原委,菩萨驾云姍姍来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2章 龙子泣血诉原委,菩萨驾云姍姍来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敕令,钉入了敖烈的龙魂深处。 那股让他从血脉到真灵都为之战慄的古老气息,虽已消散,但余威犹存,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依旧在九天之上漠然地注视著他。 敖烈不敢有分毫的迟疑与隱瞒。 “回……回上仙……”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巨大的龙头依旧不敢抬得太高。 “晚辈乃西海龙王敖闰第三子,只因……只因在殿上玩火,误烧了玉帝陛下御赐的明珠,犯下忤逆大罪。” “父王……父王为保西海安寧,將我告上天庭,判了……判了剐龙台的死罪。” 说到此处,他龙躯的颤抖愈发剧烈,金色的龙目中流露出刻骨的恐惧。 “行刑前日,幸得……幸得南海观世音菩萨出面,向玉帝求情,方才免了晚辈一死。菩萨指点我在此鹰愁涧中,褪去龙角,隱去龙珠,只等一位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拜他为师,化作马匹,驮他西行,方能將功折罪,修成正果。” 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惶。 然而,这番泣血陈情,落在孙悟空的耳中,却只换来一声无声的冷笑。 他的一双破妄神瞳,金光流转。 在常人眼中,这龙三太子身上罪孽缠身,气息萎靡。 可在他眼中,一条由精纯佛光凝聚而成的因果之线,正从敖烈的真灵深处延伸出来,跨越千山万水,牢牢地系在南海普陀山的那座莲台之上。 何为求情? 何为指点? 不过是早就相中的一枚棋子,寻了个由头,打上佛门的烙印,安插在此处罢了。 连那所谓的“纵火烧珠”,恐怕都是这齣大戏里,早就写好的第一幕。 孙悟空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一旁早已被这神仙鬼怪的场面嚇得面色煞白,手足无措的唐玄奘。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著七分戏謔,三分讥誚。 “师父,你可听明白了?” “菩萨让这小龙在此等你,却没告诉他你的马吃不得。想来,是让你先失了脚力,在这荒山野岭,前路断绝,心生绝望之时,他再恰到好处地出现,化作一匹神骏白马,让你感恩戴德,叩首不已。” 孙悟空顿了顿,用金箍棒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菩萨,好一出『救苦救难』的戏码!”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唐玄奘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山神庙中,这个猴子徒弟与他那番关於“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的辩论。 彼时,他只当是妖猴狡辩。 可此刻,看著眼前匍匐在地的真龙,听著这背后令人不寒而慄的算计,那些他诵读了一生,信奉了一辈子的经文,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那高坐莲台,宝相庄严,普度眾生的佛与菩萨,其完美无瑕的形象,又一次,在他的心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孙悟空没有再去理会陷入佛心动盪的唐玄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敖烈的身上,变得锐利如刀。 师兄將玉简交给自己,定是由此中的真意,只是师兄此番周围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也不知晓。 但他知道自己的师兄神通广大,诸般因果变化皆在算计之中,自己只需要跟隨本心行事即可。 “佛门如何算计,那是他们的事,俺老孙管不著。” “但你吞了我师父的坐骑,便是得罪了我方寸山一脉。” “我可以不在意那匹马,但我大师兄的顏面不是你可以辱没的!” “下辈子,莫要如此莽撞!” 敖烈心瞬间又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明白,眼前这位自称“方寸山”一脉的猴王,根本不卖佛门半点情面。 就在那定海神针,即將击中龙首的时刻。 天际,风云忽变。 万道金光穿云破雾,千条瑞气滚滚而来。 一时间,仙乐飘飘,异香扑鼻。 一道慈悲而又威严,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从九霄云外悠悠传来,响彻整个山涧。 “悟空,手下留情。” “此孽龙与我佛有缘,乃是贫僧为圣僧寻来的脚力,不可伤他性命。” 话音未落,一朵功德金莲自云端缓缓降下。 莲台之上,站著一位法相庄严的女菩萨。 她头戴宝冠,身披天衣,手托著一只羊脂玉净瓶,瓶中斜插一枝翠绿的杨柳。慈悲的目光扫过全场,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匍匐在地的敖烈见到救星,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唐玄奘更是如见亲人,挣扎著便要下拜,口中念道:“弟子玄奘,拜见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对著唐玄奘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安抚之意。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扛著铁棒,桀驁不驯的猴王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慈悲眼眸,却猛地一凝。 她的神念,如水银泻地,可就在触及孙悟空周身的剎那,她感觉到了一丝…… 一丝若有若无,却让她这尊大罗金仙都感到心神为之一颤的古老气息。 那气息,不属於妖,不属於仙,不属於佛,甚至不属於这方天道下的任何一种法理。 它就像是混沌未开之前的一缕道痕,是万物归墟之后的一声嘆息。 仅仅是感知到这残存的余韵,就让观音菩萨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熟悉的感觉。 是祂?! 道尊!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石桌旁,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鹰愁涧的那片祥云之上。 “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被察觉了么。” “这位观音菩萨几日不见,倒是有了些许长进,能够窥见我真身的一角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说罢,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 鹰愁涧边。 观音菩萨心中的惊疑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她以无上定力压下。 当务之急,是先將西行之事,拉回正轨。 可她还未开口。 孙悟空却先动了。 他非但不拜,反而將那金箍棒往肩头瀟洒一扛,脑袋一歪,斜著眼睛看向莲台上的观音菩萨,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菩萨,你可来得真巧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俺老孙要跟他算帐的时候来。” “你家的『有缘龙』,方才一口吞了俺师父的白马,连根毛都没剩下。” 孙悟空用棒子一指地上抖成一团的敖烈,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这笔帐,咱们该怎么算?” 第53章 菩萨问道心惊,圣人之下皆螻蚁(答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3章 菩萨问道心惊,圣人之下皆螻蚁(答应大家的加更1/3,谢谢) 鹰愁涧的风,骤然停了。 那漫天祥云,那飘渺仙乐,似乎都在孙悟空那句“这笔帐,咱们该怎么算”的质问中,凝固成了一幅寂静的画卷。 莲台之上,观音菩萨秀眉微蹙。 身为三界之中慈悲与智慧的化身,她已许久未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刚刚脱离五行山镇压的妖猴。 一丝不悦,自心底悄然升起,却又被她以无上佛法瞬间抚平。 她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声音清越,如玉盘落珠。 “悟空,你著相了。” “此乃取经人必经之磨难,亦是此龙的机缘。他吞食凡马,是为旧业画上句点。化作龙马,护送唐僧西行,是为开启新生之门。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自可消弭罪业,成就正果,此乃大功德,大造化。”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佛理精深。 若是寻常仙神在此,早已被这番言语说得心悦诚服,叩首拜谢。 可她面对的,是孙悟空。 “磨难?机缘?定数?” 孙悟空忽然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山涧中迴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讥誚。 “哈哈哈哈!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他猛地收住笑,金色的瞳孔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神光,直逼莲台上的观音。 “依俺老孙看,这不过是你们早就排演好的剧本!” “先让俺师父的凡马惨死,让他在这荒山野地寸步难行,心生绝望。然后你这救苦救难的菩萨再从天而降,点化一条『恰好』在此受罚的真龙,化作脚力,好让俺这凡人师父感激涕零,对你佛门愈发深信不疑!” “为了成就你们的所谓『功德』,那匹无辜的凡马就该死吗?俺师父就该受这惊嚇吗?” 孙悟空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大地龟裂。 “菩萨,你告诉我,你这佛法,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放肆!” 一声尖锐的怒斥,自观音菩萨身旁响起。 身后的童子,他怒目圆睁,指著孙悟空喝道:“大胆妖猴!焉敢对菩萨无礼!” 观音菩萨並未阻止。 事实上,她的面容,也已沉如秋水。 那双古井无波的慈悲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真实的慍怒。 一股浩瀚无边,属於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天河倒灌,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鹰愁涧。 唐玄奘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须弥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刚刚抬起半个龙头的敖烈,更是发出一声悲鸣,整个龙躯被死死地压在地面,金色的鳞片都开始渗出鲜血。 这,便是菩萨之怒。 天威如狱。 然而,处於威压正中心的孙悟空,却像是一根钉死在风暴里的礁石,纹丝不动。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迎著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上前了一步。 “妖猴?” 孙悟空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涧底显得格外醒目。 “佛门之事,俺老孙懒得管,也管不著。” “但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强硬,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 “这条小泥鰍,动了我师父的马,便是得罪了我方寸山,是辱没了我师兄的顏面。” “今天,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师兄”二字出口的剎那。 那股一直潜藏在孙悟空真灵深处,被观音菩萨感知到,却又模糊不清的古老气息,仿佛被这无边威压彻底激活。 骤然间,清晰了一瞬! 轰! 观音菩萨如遭无形重锤轰击,整个人在莲台之上,猛地一颤。 她脸上的怒意,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惊悚! 那股气息…… 不是三清的太上无为,不是元始的阐述天机,更不是通天的截取一线。 不是女媧的造化眾生。 也绝非西方二圣的宏愿普度。 那是一种……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存在感。 它古老、漠然、至高无上,仿佛独立於天道之外,又仿佛凌驾於天地之上。 在她的神念感应之中,这方天地的一切法则,都在那缕气息浮现的瞬间,发出了谦卑的臣服与哀鸣! 她的心神,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穿透无尽时空。 她“看”到了。 东海水晶宫深处,那执掌万水之源的东海龙王敖广,正对著鹰愁涧的方向,五体投地,龙魂都在颤慄。 南海,西海,北海。 四海龙王,四尊太乙金仙境界的远古龙神,在同一时刻,朝著同一个方向,献上了自己最卑微的叩首! 他们在朝拜! 不是朝拜这只猴子。 而是朝拜猴子身上,那缕气息的……源头! 而那气息的源头,她此前才刚刚確认——道尊! 结合孙悟空刚刚的那声“师兄”。 观音菩萨瞬间就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结论。 这猴子口中的那位师兄,也是站在他背后之人,就是那一位,或许连圣人都要为之忌惮三分的禁忌存在。 道尊! 难怪!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难怪他一身神通诡异莫测,自己竟完全看不透根底! 难怪他言语之间,对天庭,对佛门,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原来,他真正的依仗,是那位……那位连名讳都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 西行之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无法想像的棋局之中。 棋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大手。 猴子闯龙宫是祂的信手閒棋,乱地府是祂的隨手落子,闹天宫是祂推波助澜,就连之后被镇压在五指山下,隨后,护送唐僧西行,同样也是祂的谋划。 纵横捭闔! 而她,佛门,乃至天庭,这些自詡棋手的存在,皆未能在布局上胜过对方。 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观音菩萨的道心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瞬间收回了所有的威压。 山涧中的压力,荡然无存。 唐玄奘和敖烈如蒙大赦,大口地喘著粗气。 观音菩萨看著对面那个依旧扛著铁棒,一脸桀驁的猴子,脸上的神情变了数变,最终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心里早有了推论,但她还是带著一丝侥倖的问道。 “你……你的师兄,是哪位大能?” 问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定力。 孙悟空见她彻底服软,心中对那位大师兄,崇拜之情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原来大师兄的名头,竟比俺老孙的棒子还好用! 他傲然一笑,將金箍棒从肩头拿下,指向地上的敖烈,模稜两可地说道。 “俺师兄的名讳,你还没资格知道。” 孙悟空抬起头,迎著观音菩萨复杂的眼神,咧嘴一笑。 “现在,你还要保这条小龙吗?” 第54章 龙魂为契入西行,方寸山中落新子(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4章 龙魂为契入西行,方寸山中落新子(答应大家的加更2/3) 鹰愁涧的死寂,比先前菩萨威压降临时,还要令人窒息。 风不动,水不流,云不走。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凝固在了孙悟空问出那句话的瞬间。 现在,你还要保这条小龙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刺,扎进了观音菩萨的道心。 保? 如何保? 这可是道尊之意,如若违背,她丝毫不怀疑那位百无禁忌的道尊,会將她隔空打杀。 可若不保。 佛门在西行中的落子又当如何?没能完成佛祖与二圣的旨意,自己的这菩萨之位又有谁来保?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陷入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莲台之上,观音菩萨沉默了许久。 那张万年不变,象徵著慈悲与智慧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於凡人的疲惫与挣扎。 她在权衡。 一边,是西方谋划了千百年的西行大计,是佛法东传的无量功德。 另一边,是一尊昔日里连名讳都不可提及,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禁忌存在。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与得罪那尊未知存在相比,西行计划出现一点点瑕疵,甚至偏离原有的轨道,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活下去,让白龙安然无恙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终於,观音菩萨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仿佛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神光与威严,让她看起来,只是一位无可奈何的寻常女冠。 “此事,是贫僧考虑不周。”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高高在上的意味,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扛著铁棒,一脸桀驁的猴子,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商议口吻问道。 “不知……尊师兄有何示下?” 她竟真的用了“尊师兄”三字。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敖烈龙躯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菩萨向猴子服软,是不是也意味著佛门向道尊低头?是不是也意味著佛门保不住他? 孙悟空心中大定。 他本是试探,却没想到大师兄的名头,竟有如此神威,连这南海的菩萨都得俯首。 他心中豪气顿生,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將那份狂喜压下,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朗声道。 “师兄慈悲,不愿多造杀孽。” “这龙,可以化马西行。” 听到前半句,观音菩萨心中稍安。 可孙悟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 孙悟空用金箍棒的另一头,轻轻点了点敖烈的龙头,动作不重,却让敖烈感觉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了一下。 “他必须献出一缕龙魂本源,由俺老孙亲自执掌!” “他的命,从今往后,是我们方寸山的,不是你们佛门的。” 话音落下,观音菩萨的脸色,第三次变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苍白。 龙魂本源! 那是一条真龙的性命之基,神魂之根! 交出龙魂本源,意味著敖烈的生死荣辱將彻底脱离佛门掌控,完完全全繫於孙悟空一人之手。 这枚棋子,名义上是佛门安插进取经队伍的,可实际上,却成了一枚隨时可以引爆的,属於方寸山的棋子! 原来如此! 菩萨彻底恍然大悟,道尊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掉这条白龙,而是收服为己用。 当前西行之人,唐三藏已是被佛心动摇,孙悟空更是彻头彻尾的方寸山之人。 若这白龙再臣服。 西游一行五人,道尊可占得其三。 三人身上都有著道尊的落子 也就是西游大劫落后,佛门通过这三人获得的功德气数,皆可被道尊分去数层! 唐三藏身上的气运或许只会被分走一二之数。 而孙悟空与那道尊的因果颇深,几近绑定,又以那道尊马首是瞻,当会被分走九层之多。 而白龙若是交出本命龙魂,其大劫后得到的气运当会被抽成五成之数,剩余五层佛门与龙族均分。 西行五人,这才出现三人便已被道尊夺去大半气运。 这便是道尊的谋划吗?当真不愧是万古第一大黑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拒绝。 可当她对上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瞳孔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一个“不”字,这根名震三界的如意金箍棒,下一刻就会把脚下的这条西海龙三太子,连同佛门的脸面,一起砸个粉碎。 “好……” 许久,观音菩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她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她亲自施法,指尖飞出一道柔和的佛光,落在了敖烈的眉心。 那佛光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引导。 “还不献出?” 冰冷的声音,让敖烈浑身一颤,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龙吟。 只见他眉心处的龙鳞缓缓裂开,一缕散发著纯粹龙威,比黄金还要璀璨的光华,被他硬生生地从神魂深处逼了出来。 那光华一出现,整个鹰愁涧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孙悟空伸手一招,那缕金色的龙魂本源便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 他嘿嘿一笑,从脑后拔下一根救命毫毛,轻轻一吹,那毫毛便化作一个透明的金色小瓶,將那缕龙魂本源稳稳地封印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小瓶重新变作毫毛,插回脑后。 契约,已成。 观音菩萨睁开眼,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意兴阑珊。 她隨手一挥,一道佛光刷过敖烈的身体。 只听一阵噼啪作响,敖烈头顶崢嶸的龙角缓缓褪去,身上华丽的金色龙鳞也尽数隱没,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匹神骏非凡,四蹄生云的白色龙马。 “唐三藏。” 浩大的佛音在此响起,那是由菩萨所发震盪在唐僧的脑海与道心之中。 “西行重任,铭记於心!” “宏我佛法,普渡世人!” “阿弥陀佛!” 两人同时道了一声佛號双手合十,而唐僧,道心中的裂痕竟也有了补全的跡象。 就是菩萨在助他,稳固佛心的同时,將被道尊夺走的那一成气运討回。 如此也不算白走一遭,对佛祖,乃至二圣也算有个交代。 之后她驾起莲台,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灵山的方向匆匆飞去。 她必须立刻返回灵山,將这件足以顛覆整个西游布局的变故,上报给大雷音寺的世尊如来。 西行之路,出变数了。 出了一个连她都无法掌控,甚至不敢去触碰的巨大变数! 菩萨走了。 鹰愁涧,又恢復了寂静。 唐玄奘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从白马被吞,到菩萨降临,再到自己那桀驁不驯的徒弟,三言两语,便让高高在上的菩萨都为之退让妥协。 虽然道心之中的裂缝被菩萨强行缝合,但此刻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新將金箍棒扛在肩头,吹著口哨,一脸轻鬆愜意的徒弟。 然后,他默默地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白龙马。 师徒二人,再度启程西行。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 与此同时。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间一尘不染的静室之中,李长安正临窗而坐。 窗外,是万古不变的云海。 身前,是一副纵横交错的星罗棋盘。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已经杀得难解难分。 其中,代表著佛门的白子已经隱隱结成了一条吞天大龙,气势汹汹,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就在观音菩萨驾云离去的那一刻。 李长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 棋盒之中,一枚温润如玉的黑色棋子,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自行飞出,悬停在了他的指尖。 啪。 一声轻响。 黑子落下。 这一子,落得不偏不倚,恰好点在了那条白色大龙最关键的一处“眼”位上。 剎那间,整副棋局的气机,为之一变。 那条原本气势滔天的白色大龙,仿佛被扼住了咽喉,所有的攻势,瞬间凝固。 而这一枚黑子,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入了佛门的腹地,进可攻,退可守,让整片白棋都变得味道寡淡起来。 “西行之路,棋盘甚大。” 李长安看著自己的落子,轻声自语。 “也该有我方寸山一子。” 第55章 观音禪院藏垢,锦襴袈裟惹祸(答应大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5章 观音禪院藏垢,锦襴袈裟惹祸(答应大家的加更3/3) 自鹰愁涧一役后,西行的官道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唐玄奘骑在白龙马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很少再开口念叨那些“清心寡欲”的佛理。 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那个將金箍棒扛在肩头,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儿的猴王。 那目光里,以往的管束与期盼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不解,甚至是些许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想不明白,为何一向视规矩如无物的泼猴,其背后竟站著一尊连观音大士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方寸山。 这三个字,如今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孙悟空自然察觉到了师父的变化,心中暗笑,却也不点破。 大师兄的威名,比什么紧箍咒都好用。 如此又行了数日,前方遥遥望见一座山,山势巍峨,祥云笼罩。 半山腰处,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飞檐斗拱,宝剎庄严,远远便能听见悠扬的钟磬之声。 山门前,一座白玉牌坊冲天而起,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观音禪院。 “悟空!” 唐玄奘一见此名,精神顿时一振,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亲近之色。 “此地竟是观音大士的禪院,想来必是清净之地。我等一路风尘,正好入內拜见一番,也算全了礼数。” 孙悟空抬头,金色的瞳孔中神光一闪,看向那片宝相庄严的寺院,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清净之地? 未必。 二人牵著马,拾阶而上,自有知客僧出门相迎。 听闻是来自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高僧,院中方丈亲自出迎,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 那方丈是个老僧,鹤髮童顏,一袭崭新的红色袈裟,手持一根九环锡杖,看上去仙风道骨,慈眉善目。 “贫僧金池,见过东土来的圣僧。” 老僧双手合十,声音洪亮。 “贫僧已痴活二百七十载,能在此地得见大唐高僧,实乃三生有幸。” 唐玄奘连忙还礼,口称不敢。 孙悟空却懒洋洋地站在一旁,一双火眼金睛早已將这老和尚看了个通透。 皮囊之下,確实有些道行,法力也算精深。 可在那层稀薄的佛光之外,却缠绕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气。 而是一种因常年沉溺於外物,贪恋奢华,由心而生的欲望浊气。 这哪里是什么得道高僧,分明是一个披著袈裟的恋物老魔。 宾主落座,香茶奉上。 几句寒暄过后,金池长老便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到了自己的收藏上。 “圣僧远来,一路辛苦。我这禪院,虽僻处山野,倒也有些微末玩意儿可供赏玩。”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数名小沙弥抬著一个个紫檀木的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间禪房。 “此乃我收藏的第一件,乃是以千年冰蚕丝所织,水火不侵。” “此件,乃是西域国主所赠,其上镶嵌了七七四十九颗夜明珠。” “还有此件……” 金池长老一件件地介绍著,脸上洋溢著自得与骄傲,言语间,不自觉地便带上了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唉,圣僧有所不知,我等虽是方外之人,但这迎来送往,也需些场面。不比你们东土,听闻乃是天朝上国,想来这等凡物,圣僧是瞧不上的。” 这话听著谦逊,实则是在暗讽东土乃是边鄙之地,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唐玄奘老实忠厚,只得连连摆手,口称“不敢”,言说自己两手空空,只有一颗向佛之心。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直乐。 他將茶杯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和尚。” 孙悟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这些破烂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金池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这猴头,休得无礼!” 唐玄奘连忙呵斥。 “我师父也有一件宝贝袈裟,只是怕拿出来,晃瞎了你这满院子和尚的眼,到时候不好收拾。” 孙悟空却是不理,继续挑衅道。 金池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须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信与轻蔑。 “哦?圣僧竟也有宝衣?不知可否让老僧开开眼界?若真是稀世之珍,老僧愿以全院之宝交换!” “师父,你看他,就是不信。” 孙悟空摊了摊手,看向唐玄奘。 唐玄奘面露难色,他本不想炫耀。 可在金池长老再三请求,甚至言语挤兑之下,终究是拉不下脸面,只得从包袱中,將观音菩萨所赠的那件锦襴袈裟取了出来。 他与孙悟空二人,一人抓住一角,缓缓展开。 就在宝衣展开的一剎那。 嗡! 整座禪房,不,是整座观音禪院,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宝光彻底淹没! 万道霞光冲天而起,千条瑞气繚绕不散。 那袈裟之上,龙鬚织就的丝线流光溢彩,夜明珠、舍利子、玛瑙、紫珊瑚……无数珍宝点缀其上,却又浑然天成,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普度眾生的宏大禪意。 金池长老那些引以为傲的藏品,在这件锦襴袈裟的光辉之下,就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俗不可耐。 禪房內外,所有的僧人,包括金池长老自己,全都呆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金池长老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件袈裟,眼中那仙风道骨的淡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极致的贪婪、渴望与痴迷。 “宝……宝贝……” 他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流淌的宝光。 “扑通”一声。 这位二百七十岁的老方丈,竟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唐玄奘面前。 “圣僧!求求您,求求您將这件宝贝,借老僧观赏一晚!只一晚便好!老僧此生再无他求!”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高僧的模样。 唐玄僧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顿时手足无措,心一软,便点头应允了。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静室之中,李长安面前的星罗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正静静地散发著微光。 在他的身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光幕,悄然浮现。 【检测到佛门『护法』筛选地:观音禪院。】 【检测到天命取经人遭遇『心魔』考验。】 【触发任务:破妄存真。】 【任务要求:揭露披著袈裟的贪魔,让天命取经人明白,心外无佛,真经只在己心。】 李长安看著光幕上的字跡,神色淡然。 他一缕神念,跨越千山万水,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远在观音禪院的孙悟空心湖之中。 “由他去。” “让他演。” 正被唐僧埋怨不懂礼数的孙悟空,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咧嘴一笑,对著师父连连称是。 …… 夜,深了。 禪院后院一间僻静的禪房內,金池长老正对著那件锦襴袈裟,如痴如醉。 他的身后,站著十数名心腹僧人,个个手持戒刀禪杖,面露凶光。 “方丈,那两个和尚已经睡下了。” 一名僧人低声说道。 金池长老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欲望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此等宝贝,匯聚天地之灵秀,佛法之精粹,岂是那东土来的毛头和尚配得上的?”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狠毒,再无白日里的半点祥和。 “它合该留在我观音禪院,由我日夜供奉!” 他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地吐出命令。 “放火。” “烧死他们,袈裟,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第56章 禪院火起炼贪心,黑风岭上见宝光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6章 禪院火起炼贪心,黑风岭上见宝光 夜色如墨,泼洒在观音禪院的琉璃瓦上。 万籟俱寂,只有风过松涛的呜咽,以及远处僧房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 “快!” “把桐油都浇上去!” “柴禾再堆高些,莫要让他们跑了!” 金池长老站在自己禪院的最高处,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是无数僧人鬼祟忙碌的身影,他们將一捆捆浸透了油脂的乾柴,悄无声息地堆满了唐僧师徒歇息的那间客房四周,从墙角一直码到屋檐。 火光,將金池长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一种近乎癲狂的灼热。 二百七十年。 他搜罗了一辈子的珍宝,到头来,竟不如那东土和尚隨身的一件袈裟。 他不服。 那样的宝贝,理应由他这样的“有德”高僧拥有,日夜顶礼膜拜。 至於那两个和尚,不过是宝贝的过客,是佛祖派来给他送机缘的。 “烧吧。” 金池长老抚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容,声音轻得如同梦囈。 “烧得越旺越好,烧尽一切痕跡。” “待大火过后,锦襴袈裟,便是我金池的了。” 轰! 数十根火把同时掷出。 火舌舔上浸满油脂的乾柴,瞬间爆燃而起,化作一道冲天火墙,將那间小小的禪房彻底吞噬。 热浪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禪房之內。 “咳咳……悟空!悟空!著火了!我们被困住了!” 唐玄奘被浓烈的烟气呛醒,一睁眼便看到窗外那骇人的火光,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他慌不择路,想要去推门,手刚碰到门板,便被烫得惨叫一声缩了回来。 “师父,莫慌。”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盘著腿,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那熊熊燃烧的烈焰。 “不过是些许萤火之光,扰了师父清梦,实在是罪过。”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耳朵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件物事。 那物事迎风便长,化作一个淡蓝色的透明光罩,將整个禪房连同床榻桌椅,都严丝合缝地笼罩了进去。 光罩之外,烈火焚天,木石毕剥作响。 光罩之內,却是一片清凉,连一丝烟气都透不进来。 “此乃避火罩。” 孙悟空对著惊魂未定的唐僧嘿嘿一笑。 “师父安心睡觉便是,待外面那群禿驴哭够了,我们再出去。” 唐僧看著罩外那仿佛能熔金化铁的火海,再看看身边气定神閒的徒弟,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那座名为“常理”的大山,今夜算是彻底崩塌了。 孙悟空安抚好师父,便踱步到窗前。 他看著外面那些僧人,有的在卖力地朝火里添柴,有的则围著金池长老,满脸都是即將得宝的狂喜。 那一张张被火光扭曲的脸,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丑陋三分。 “嘿。” 孙悟空嘴角一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对著窗外,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平地起狂风! 那原本冲天而起的火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调转了方向。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滔天烈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以比来时凶猛十倍的姿態,朝著观音禪院的主殿、藏经阁、以及金池长老存放珍宝的阁楼,疯狂地席捲而去! “啊——!” “走水了!快救火啊!” “我的禪房!” 金池长老和眾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条火龙,轻而易举地吞噬了雕樑画栋的大雄宝殿,点燃了他们毕生搜刮而来的无数珍玩宝器。 哭喊声,求救声,器物被烧毁的爆裂声,响成一片。 曾经的金碧辉煌,剎那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这冲天火光与无尽哀嚎之中,那间被烈火包围的客房內,锦襴袈裟就静静地掛在衣架上。 火光,非但没能损伤它分毫,反而像是成了它的养料。 袈裟上的万千珠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宝光。 那光芒,穿透了避火罩,穿透了熊熊烈焰,穿透了滚滚浓烟,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硬生生地悬在了这片火海之上。 光华冲霄,直上九天。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李长安的指尖,正悬於星罗棋盘之上,久久未曾落下。 棋盘上,代表观音禪院的那片区域,已是一片刺目的火红。 而在那火红的中央,一枚代表“锦襴袈裟”的白子,正散发著微光。 “火候,还差了些。” 李长安轻声自语。 金池老僧的贪念,是第一味火。 孙悟空的怒火,是第二味火。 这两味火,足以烧掉一座寺院,却不足以烧出唐玄奘心中那一点“觉悟”。 还需一味“无妄之火”。 李长安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自他指尖飞出,瞬间跨越了无尽时空,没入了那枚发光的白子之中。 嗡—— 远在万里之外的观音禪院上空。 那锦襴袈裟爆发出的宝光,猛地暴涨了百倍! 原本如明月的光华,此刻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 其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火光,洞穿了黑夜,將方圆百里,照得恍如白昼! 禪院东南,八百里黑风山。 黑风洞深处,一个身穿黑铁甲,手持黑缨枪的壮汉,正闭目打坐。 他呼吸之间,有滚滚黑烟吞吐,显然是个道行深厚的妖王。 就在那宝光冲天而起的瞬间。 黑甲大汉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一片璀璨的金色。 “嗯?”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是何等宝贝出世?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宝光!” 这等异象,绝非凡物。 他修行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纯、如此宏大的佛宝气息。 “合该归我黑风大王所有!” 妖王大笑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浓郁的黑风,衝出洞府,朝著那宝光来源之处,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如鬼哭神嚎。 不过片刻之间,那道黑风便已抵达了观音禪院的上空。 看著下方那片混乱的火场,和那群抱头鼠窜,只顾著抢救財物的和尚,黑风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火场中央,那件光芒万丈的袈裟之上。 好宝贝! 黑风怪趁著禪院大乱,无人注意,身形一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冲入了火场。 他甚至没有去理会那间被避火罩护住的禪房,只是对著那衣架上的袈裟,虚空一抓。 一股妖力卷出,袈裟便自动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宝贝到手。 黑风怪转身便走,化作一道黑烟,朝著自己的洞府,原路返回。 来得快,去得更快。 整座禪院,除了孙悟空,竟无一人察觉。 风过之后,那照亮夜空的宝光,隨之消失无踪。 客房之內。 孙悟空缓缓收了避火罩。 外面的大火也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满地失魂落魄的僧人。 金池长老瘫坐在地,看著自己一生的心血付之一炬,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已然疯癲。 唐玄奘走出房门,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神剧震,久久不语。 孙悟空却没有去看那些和尚。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火眼金睛,穿过残垣断壁,望向了东南方那座隱於夜色中的巍峨黑山。 眼中那丝玩味与戏謔,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偷东西,偷到俺老孙的头上了。” “有意思。” 第57章 棒指黑风山,道尊名號镇三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7章 棒指黑风山,道尊名號镇三妖 灵台方寸山,星罗棋盘之上,光华流转。 观音禪院那片灼目的火红已然黯淡,化作一片焦黑的死寂。 而在其东南方向,代表黑风山的那枚棋子,此刻正妖气衝天,其上更覆盖了一层淡淡的佛光,显得诡异而矛盾。 李长安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棋盘的景象隨之变幻,拉近,再拉近。 最终,一座妖气森然的洞府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洞府之內,三道身影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居於主位的那名黑甲壮汉,手中正捧著一件霞光万道的袈裟,满脸的痴迷与陶醉。 “好一盘棋。” 李长安收回手指,声音平淡。 这黑风怪,便是佛门在西牛贺洲布下的閒棋之一。 说是妖,却早已被暗中度化,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便能剃度为僧,化作佛门护法。 今日,他让孙悟空將这枚棋子提前激活,便是要看看,这枚棋子究竟是姓“佛”,还是更畏惧这三界之中,悄然崛起的未知。 他想称一称,自己那“长生道尊”的名號,如今在这三界底层,究竟有几分分量。 棋盘上,一道金光如流星破空,撕裂了黑风山的夜幕,直直坠向那座洞府。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 黑风山,黑风洞。 “大哥,此宝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真乃旷世奇珍。今日我等能一饱眼福,全赖大哥神通广大。” 一名白衣秀士举起酒杯,满脸諂媚地对著主位上的黑风怪恭维道。 他身旁,一个面目阴鷙的道人亦是连连点头。 “正是。大哥得此佛衣,不日便可参悟其中大道,修为更上一层楼。届时,这八百里黑风山,便是我等兄弟的天下了。” 黑风怪听得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他將那锦襴袈裟展开,放在桌上,爱不释手地抚摸著。 “贤弟所言极是。待我参悟三五日,便开一场『佛衣会』,遍请这山中同道,也让他们开开眼界,知道我黑风大王……” “轰——!”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洞外传来。 整座洞府都为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而下,桌上的酒杯叮噹作响。 “什么人!” 黑风怪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桌边的黑缨枪,霍然起身。 还未等他衝出洞口,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裹挟著无边煞气,闯了进来。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一双火眼金睛扫过桌面上的锦襴袈裟,又在那三个妖怪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了黑风怪的身上。 “好你个偷鸡摸狗的黑炭头!” “竟敢偷到俺老孙的头上来了!” 孙悟空二话不说,手中金箍棒迎风暴涨,挟著万钧雷霆之势,当头就朝黑风怪砸了下去。 那白衣秀士和阴鷙道人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旁。 黑风怪却是不闪不避。 他怒吼一声,手中黑缨枪一振,枪出如龙,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砸落的金箍棒。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將洞府內的石桌石椅尽数掀飞。 黑风怪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脚下的大地都龟裂开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数丈。 他心中骇然。 好个弼马温!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也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黑熊精,竟能正面接下自己一棒。 “有两下子。” 孙悟空战意顿起,不再留手。 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棍影,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搅动沧海,一招一式,皆蕴含著破碎虚空的大力。 黑风怪亦非庸手。 他手中一桿黑缨枪舞得密不透风,枪法精湛,刁钻狠辣,竟是將孙悟空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挡了下来。 一时间,小小的洞府之內,棍影与枪芒交错,轰鸣声不绝於耳。 二人从洞內打到洞外,从山脚杀至山巔。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古木成灰。 斗了百十个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激斗之中,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黑熊精的功法,很是古怪。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带著妖族特有的狂野与蛮横。 可他周身流转的妖力之中,却又隱隱透著一股佛门的禪定气息,让他下盘稳固,气息悠长,不露丝毫破绽。 甚至於,在他每一次吐纳呼吸之间,孙悟空还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道家玄门正宗的法门痕跡。 妖、佛、道。 三者竟被他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这绝非寻常山野精怪能有的传承。 就在孙悟空心中生疑之际,一道熟悉而又淡漠的声音,跨越了无尽虚空,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此妖乃佛门暗中培养的护法备选,一块『试验田』罢了,尚未完全归化。” 是大师兄的声音! 孙悟空心中一凛,手中攻势稍缓。 李长安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必与之蛮斗,报我名號,看看佛门如今在这三界底层,还剩下几分威信。” 孙悟空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他猛地一棍逼退黑风怪,隨即向后一跃,跳出战圈,將那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轰! 整座黑风山都为之一颤。 那黑风怪正欲追击,却见孙悟空收起了那副好斗的模样,脸上竟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威严。 只听孙悟空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响彻山林。 “你这黑熊精,当真有眼无珠!” “可知你抢的虽是佛门宝物,但你得罪的可是方寸山的——道尊!” “道尊?!”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风声、虫鸣、乃至远处两个小妖的惊呼,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正要挺枪再战的黑风怪,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凶悍与战意,如同被冰水浇过的炭火,迅速熄灭。 躲在远处的白花蛇怪和苍狼怪,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三只妖怪的脸上,囂张与贪婪褪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黑风怪手中的黑缨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孙悟空,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方……方寸山?” “道尊?” 他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於那位存在的一缕气息便镇压了四海龙族,一句话便让地府俯首的传说,早已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在妖界高层之中流传开来。 那是一位连圣人道统都敢正面硬撼的禁忌存在。 是如今三界之中,所有妖族都必须仰望的,真正的通天大能! 自己……自己竟然抢了这位存在的师弟的宝物? 一念及此,黑风怪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连滚带爬地跪倒在了孙悟空面前。 另外两只小妖见状,也嚇得屁滚尿流,跟著跪地,將头深深地埋在土里,筛糠般地颤抖著。 “小妖不知是道尊门下当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黑风怪一边磕头,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取出那件锦襴袈裟,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里带著哭腔。 “求大圣饶命!求大圣看在小妖无知的份上,饶了小妖这条狗命吧!”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大师兄的名號,竟比他手中的金箍棒还要好用。 他冷哼一声,伸手一招,將袈裟收回。 “你这黑熊,一身驳杂的功法,是何人所教?” 孙悟空厉声逼问。 黑风怪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都说了出来。 果然,数百年间,时常有一位自称“观音禪院”的游方和尚前来黑风山,暗中指点他修行,传他佛法,並许诺他,只要潜心修行,日后便可引荐他入佛门,修成正果,得罗汉之位。 至此,佛门“广撒网”的布局,又被揭开了一角。 孙悟空看著脚下俯首帖耳,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三只妖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第一次意识到。 打打杀杀,终究是落了下乘。 大师兄的名號,便是一面无人敢惹的大旗。 而他,作为这面大旗之下,行走於三界的唯一弟子,或许……也该有属於自己的班底了。 一个,完全忠於方寸山的班底。 第58章 神令改天地,黑风山易主(今日3更,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8章 神令改天地,黑风山易主(今日3更,能的话4更) 灵台方寸山,星罗棋盘之上,那枚代表黑风山的棋子,正剧烈地颤动著。 其上,浓郁的妖气与浅淡的佛光交织,如同一块污浊的墨点,玷污了棋盘的一角。 孙悟空的身影,如一尊金甲神將,傲立於山巔。 而在他脚下,黑风怪、白花蛇怪、苍狼怪三妖伏地叩首,巨大的身躯抖如筛糠,连头也不敢抬。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这只猴子,终於开始明白,力量,並不仅仅是挥动棍棒。 …… 黑风山巔,罡风呼啸。 孙悟空低头,火眼金睛中神光流转,俯视著脚下战战兢兢的黑风怪。 “你这黑熊,一身本事驳杂不纯,想来是那南海观音座下的手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威严。 “俺老孙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是选那虚无縹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兑现的罗汉果位,还是归入我方寸山门墙,追隨真正言出法隨,掌御三界的长生道尊?”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黑风怪的心头。 他本就是个精明之妖,否则也不会在佛道两门之间左右逢源。 罗汉果位? 听起来美好,可那观音禪院的和尚百年来不过是传些不痛不痒的法门,处处提防,时时敲打,分明是將他当做一枚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而眼前这位呢? 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狠角色! 如今更是亲口承认,自己乃是那位传说中的“长生道尊”门下。 “长生道尊”…… 仅仅是默念这四个字,黑风怪的妖魂便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战慄。 那是何等存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缕气息便能镇压四海,一句话便能敕令地府。 这等通天彻地的大能,与那还需要在三界奔波布局的佛门,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小妖愿降!小妖愿降!” 黑风怪福至心灵,再无半分犹豫,硕大的头颅在山石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 “小妖黑风,愿弃佛从道,永世追隨道尊座下,奉大圣为主!若有二心,叫我形神俱灭,万劫不復!” 他身后的白花蛇怪与苍狼怪亦是有样学样,赌咒发誓,生怕慢了半拍。 “好!”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仰天长笑。 这是他自下山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收服的班底。 一个完全忠於方寸山的班底。 …… 也就在三妖立下天道誓言的瞬间。 灵台方寸山,李长安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势力版图扩张,成功收服首位金仙级下属(黑风怪)!】 【势力模块正式开启!】 【奖励:显圣值三百万点!】 【奖励:特殊道具『洞天福地改造令』一枚!】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回棋盘上那枚污浊的棋子上,微微摇头。 “悟空,既已归顺,当有赏赐。” 一道只有孙悟空能听见的神念,跨越虚空,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此山妖气混杂佛光,浊气沉重,非我玄门清净气象。” “你且接好此物,於此山之巔,將其捏碎。” 话音未落。 孙悟空面前的虚空,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枚通体由金色道纹凝聚而成,散发著古朴苍茫气息的令牌,缓缓飘浮而出,落入他的掌心。 令牌入手温润,其上蕴含的磅礴道韵,让孙悟空都感到一阵心惊。 他知道,这是大师兄的无上手段。 不再迟疑,孙悟空高举令牌,对著脚下三妖沉声道:“尔等起身,看好了!这,便是我方寸山的神威!” 说罢,他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令牌应声而碎,化作亿万点金色光尘,飘散开来。 下一瞬,风云变色。 整座黑风山的上空,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无穷无尽的七彩霞光混合著精纯至极的道韵,如九天银河倒灌而下,將整座山脉尽数笼罩!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在黑风怪三妖骇然欲绝的注视下,他们盘踞了千年的黑风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高,生长! 山体之上,无数被妖气侵蚀的黑石尽数化为玉质,闪烁著温润的宝光。 乾涸的沟壑之中,灵泉喷涌而出,匯聚成溪。 枯萎的草木,以一种疯狂的姿態抽出新芽,眨眼间便化作参天灵根,仙芝瑶草遍地丛生。 空气中那股腥臭的妖气与虚偽的禪唱,被这股煌煌天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无尽灵机。 原本的黑风洞府,在这场天翻地覆的剧变中轰然倒塌。 而后,就在那片废墟之上,地脉灵气匯聚,一座崭新的,仙雾繚绕,雕樑画栋的宏伟道宫,拔地而起! 道宫正门之上,一块白玉牌匾自行显现,其上龙飞凤舞,烙印著四个古朴的道文。 方寸別院。 三只妖怪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是何等伟力? 言出法隨?点石成金? 不! 这简直是创造天地! …… “还不够。” 方寸山上,李长安看著棋盘上那焕然一新的棋子,再次开口。 这黑熊的根基,终究是被佛门之法污染了。 他念头一动。 【消耗一百万点显圣值,兑换『八宝功德灵液』!】 剎那间。 黑风山,那座崭新的“方寸別院”后院之中,地面自行裂开,一座白玉砌成的池子缓缓升起。 池中,金色的灵液翻涌,散发著洗涤神魂,重塑道基的玄妙气息。 “悟空。”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那黑熊入此池中洗炼一番,可助他斩去过往因果,纯化道基,真正脱胎换骨,入我玄门正宗。” 孙悟空早已被眼前神跡震撼得无以復加,闻言立刻回神,对著黑风怪厉喝道:“黑风!此乃道尊赐下的『八宝功德池』,还不快进去洗去你那一身驳杂修为,更待何时!” “谢道尊天恩!谢大圣提携!” 黑风怪此刻对那素未谋面的“长生道尊”,已经生出了狂热的信仰。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功德池之中。 “啊——!” 入池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舒爽,同时席捲了他的神魂与肉身。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只见他那魁梧的妖躯之上,一缕缕黑色的妖气和金色的佛光,被池水硬生生逼迫出来,隨即被池中蕴含的功德之力彻底净化,消弭於无形。 这个过程,无异於刮骨疗毒,抽筋换髓。 但黑风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妖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精纯,凝练。 那被佛法禁錮,数百年未曾鬆动的修为瓶颈,竟在此刻轰然破碎。 他的道基,正在被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渐渐恢復平静。 黑风怪从池中走出,原本粗獷的妖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而纯正的玄门道韵。 他的修为,竟隱隱触摸到了太乙金仙中期的门槛。 “噗通!” 黑风怪再次跪倒在地,朝著灵台方寸山的方向,行五体投地大礼,眼中满是狂热与虔诚。 一言,可改天换地。 一念,可助妖成仙。 这,才是他黑风应该追隨的无上大道! 而此刻,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正在讲经的如来佛祖,话音微微一顿。 他那双洞察三界的佛眼,缓缓睁开,朝著黑风山的方向,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第59章 灵山疑云起,佛祖探天机(第二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9章 灵山疑云起,佛祖探天机(第二更) 西牛贺洲,灵山圣境,大雷音寺。 万佛朝宗,梵音禪唱如海潮,涤盪著三界尘埃。 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如来佛祖宝相庄严,口吐莲花,正为座下三千诸佛、八大菩萨、五百罗汉、八部天龙宣讲无上妙法。 金色的“卍”字法印自他口中飞出,融入虚空,演化万千世界生灭之理。 突然。 佛祖那平稳浑厚,仿佛亘古不变的讲经之声,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停顿。 这停顿,短到来不及一个念头转动。 但莲台之下,所有沉浸在佛法中的大能,却齐齐心神一震,从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脱离出来。 他们看见,一片环绕在佛祖身侧,由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莲瓣,无声无息地颤抖了一下,其上佛光,黯淡了剎那。 讲经,中断了。 满座佛陀菩萨,无不面露惊异。 自佛法东传,灵山大兴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佛祖並未解释,只是那双洞察三千世界的佛眼,缓缓开闔,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向了那凡尘俗世的某个角落。 那里,一片虚无。 有一根线,断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祥光自寺外而来,穿过重重禁制,直入大雄宝殿。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手持玉净瓶,身披白衣,慈悲庄严的菩萨。 正是南海普陀山,观世音菩萨。 她一反常態,平日里那份俯瞰眾生的从容已然不见,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与急切。 “弟子观音,参见我佛如来。” 观音菩萨行了一礼,顾不得礼数周全,便开门见山。 “启稟佛祖,弟子於南海紫竹林中静修,忽感天机异动,推演因果方知是那西行之事……” 隨后他便將唐三藏佛心动盪,鹰愁涧白龙交出本命龙魂,以及孙悟空实际上便是那位昔日禁忌存在的门下,是那位“道尊”的师弟,以及关於这位道尊大人对於西游的落子谋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譁然。 道尊! 这个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名字,一直压在一眾铺上罗汉的心口,虽然严禁討论,但没有人都不知晓这位道尊大人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可是就连世尊如来,也无法將他如何。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却让观音心中一沉。 “此事,我已知晓。” 观音菩萨抬起头,正欲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心中突然生出了某种感悟,那是一种惊惧的情绪像是被嚇了一跳,似乎是……某种警告? 与此同时,她掌中的玉净瓶,其內的一节翠柳悄无声息的断裂 她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將其抓住手中。 但当摊开手掌,一截焦黑乾枯的柳枝静静躺在掌心,再无半分灵韵。 这……? 那股心惊之惊再次涌上心头。 她急忙掐算法诀,推演因果。 可是怎么算也算不出。 “怎会如此?” “我来助你。” 其他菩萨见状,一起出手助观音推演因果。 只见,缕缕的玄光在她的指尖绽放,无法被观测的因果之线浮现在她的眼中,她终於得以看清“果”,接下来只需要顺著线找到另一头的“因”即可。 然后,伴隨著目光朝因果之线的另一端远去。 但她所看见的也是一片混沌,仿佛被某种力量遮盖了一般。过往未来皆不可察! 这是何种大能的手笔? “阿弥陀佛!” 宏大的佛號在大雷音寺响起,那是出自世尊如来之口。 佛祖出手了。 但那混沌仍不可堪破,只是一些关键的词汇浮现在了她的心头,被她缓缓吐出。 “黑风山,观音禪院,金池…… “唐三藏、袈裟、孙悟空……” “方寸山……” “道尊?!!” 此言一出,整个大雷音寺,那刚刚响起的议论声,瞬间死寂。 一种无形的压抑,笼罩在所有佛陀菩萨的心头。 那是一个禁忌。 一个连圣人,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自那位惊才绝艷的菩提祖师消失之后,方寸山便已自三界隱去,因果不存。 如今,竟又出了一位“道尊”? “道尊……” 如来佛祖轻声念诵著这个名號,眼中佛光流转,似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瞬,佛祖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佛力,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整个灵山,不,是整个西牛贺洲,乃至四大部洲,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无尽的佛光自大雷音寺冲霄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將三十三重天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无数生灵,无论仙凡,尽皆匍匐在地,朝著灵山的方向顶礼膜拜。 佛祖,动用了他的无上法力。 他要亲自出手,撕开那片笼罩在黑风山之上的混沌迷雾,看一看那位所谓的“道尊”,究竟是何方神圣!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李长安正端坐於星罗棋盘之前,手中执著一枚温润的白子,悠然自得。 在他的对面,被掳来多日的嫦娥仙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烹煮著仙茶。 那只玉兔,则趴在她的脚边,啃著一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仙萝卜。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警告!检测到准圣级存在正试图进行强行天机窥探!】 【目標锁定:宿主!】 【“大道遮蔽”功能已自动激活!】 【消耗显圣值五百万点……扣除成功!】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李长安执子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抬起眼皮,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时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还敢来?” …… 大雷音寺中,佛光已然鼎盛到了极致。 如来佛祖面前的虚空,已化作一片金色的琉璃镜面,镜中因果流转,时光倒错,正要强行映照出那方寸山的景象。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面由无上佛力凝聚而成的琉璃宝镜,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著,那缝隙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镜面。 轰! 镜面,猛然炸碎。 一股混杂著最原始的混沌与最纯粹的毁灭气息的反噬之力,自破碎的虚空中狂涌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如来佛祖的佛身之上。 “嗯!” 佛祖发出一声闷哼。 他座下的九品功德金莲,那万劫不灭的宝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瞬。 窥探,失败了。 而且,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满座佛陀,皆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佛法无边的世尊,三界公认的准圣至强者,竟在一次天机推演中,吃了亏!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如来佛祖那黯淡下去的佛光,才重新恢復圆满。 他看著下方同样一脸骇然的观音菩萨,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观音尊者。” “是,佛祖。” “你亲自去一趟黑风山。” 佛祖的声音,在宏伟的殿堂中迴响。 “只观,不战。” “务必探清,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60章 道尊一指惊南海,菩萨三界失顏色(第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0章 道尊一指惊南海,菩萨三界失顏色(第三更) 黑风山。 昔日的妖氛与煞气已被涤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縹緲道韵。 南海普陀山观世音菩萨,脚踏功德金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 她白衣胜雪,宝相庄严,慈悲的目光俯瞰著下方那座脱胎换骨的山峦。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座凭空出现的“方寸別院”之上时,即便是她那古井无波的道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仙家法术搭建的洞府。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皆由最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 一砖一瓦,都仿佛在呼吸,在阐述著天地至理。 院中一棵不知名的老树,其上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似乎蕴含著一套完整的周天循环。 这哪里是洞府。 这分明是一方被人以无上伟力,从混沌中截取,然后精心雕琢而成的小千世界。 开天闢地般的造化手段。 观音菩萨倒吸一口凉气,那份源自灵山大雷音寺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佛祖让她“只观,不战”,是何等的明智。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正欲放出神念,小心翼翼地探查一番。 就在此时。 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没有任何徵兆,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她心湖之中响起。 “菩萨,过界了。”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她那即將离体的神念,瞬间凝固。 观音菩萨心神一凛,莲台停在半空,不敢再前进分毫。 她对著那座看似寻常的別院,遥遥稽首,姿態谦卑。 “贫僧观世音,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查探失窃佛宝一案,並无他意,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言语间,已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她搬出如来的名號,既是表明来意,也是一种试探。 虚空中,涟漪微盪。 一道青衫身影,在观音菩萨面前百丈之处,悄然浮现。 他没有驾驭祥云,也没有佛光护体,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著,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面容清秀平凡,气息完全內敛,如一个未曾修行的凡人。 可观音菩萨在看到他的瞬间,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那不是法力上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片天地,是那高悬於九天之上,无情无欲的天道本体。 浩瀚,且深不可测。 “佛宝?” 李长安的化身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你是指那件用来引诱我那师弟,算计这山野精怪的锦襴袈裟吗?” 观音菩萨面色微变。 对方竟连此事都一清二楚。 “它现在物归原主,此事,到此为止。” 李长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是商量。 是通知。 观音菩萨闻言,面色终於沉了下来。 她乃佛门大能,三界巨擘,何曾受过这般轻视。 对方的强势与霸道,超乎了她的想像。 “道友此言差矣,佛宝乃我佛门之物,岂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长安挥手打断。 “你的来意,我清楚。西游量劫,佛法东传,此乃天数。” 李长安看著她,眼神平淡。 “但天数,並非不可改。” “我方寸山一脉,不入劫,不沾因果。尔等佛门的算计,莫要落在我的人头上。”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西牛贺洲,换个主人。” 轰。 此言一出,不啻於九天惊雷。 观音菩萨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慈悲,一抹慍怒浮现在她清丽的脸庞上。 何等狂妄。 她心念电转,佛祖的告诫犹在耳边,但对方的言语,已触及了佛门的底线。 今日若不试探出其深浅,佛门威严何在。 一念及此,观音菩萨不再多言。 她手中那温润如玉的羊脂玉净瓶,微微一倾。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日月星三光的“三光神水”,悄无声息地从瓶口滑落。 神水离瓶即散,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法则锁链,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朝著李长安的化身笼罩而去。 此乃准圣一击,乃昔日世尊所赐。 足以禁錮大罗金仙,磨灭其不朽道果。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三界震动的一击,李长安的化身,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著观音菩萨的方向,食指轻轻一点。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指。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韵流转,没有天地异象。 就像凡人,在指著远方的风景。 “嗡——!” 下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道由三光神水所化的法则锁链,在距离李长安三尺之外,骤然崩碎,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而远在百丈之外的观音菩萨,则如遭创世神雷轰击。 她浑身佛光瞬间溃散,体內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她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苍天大手死死攥住,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动弹不得。 “咔嚓。” 一声脆响。 观音菩萨低头看去,只见她手中那件先天灵宝级別的羊脂玉净瓶,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瓶身上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瓶口插著的那根,蕴含著无尽生机,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杨柳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泽,从翠绿化为枯黄,再从枯黄化为焦黑。 最后。 噗。 化作一捧飞灰,飘散开来。 至宝蒙尘,神物化灰。 观音菩萨僵在原地,那双俯瞰眾生,蕴含著无尽慈悲与智慧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一指。 仅仅一指。 便破了她的神通,伤了她的灵宝,镇压了她的元神。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圣人吗? 不。 即便是圣人出手,也该有圣威浩荡,天道和鸣。 而眼前之人,他的力量更为奇特,不是圣人,甚至不是准圣,却有著近乎圣人的威能! “念你修行不易,今日,只废你一根柳枝,以作惩戒。” 李长安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告诉如来。” “黑风山,自今日起,是我方寸山的道场。” “再有下次,来的就不是我这道化身了。” 话音落下,那攥住观音元神的无形伟力,悄然散去。 观音菩萨如蒙大赦,法力重新开始流转,她想也不想,立刻催动脚下莲台,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朝著灵山方向仓皇逃去。 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再说。 看著那消失在天际的狼狈身影,李长安的化身摇了摇头,身影也缓缓变淡,最终化作点点清光,消散在风中。 別院之內,恢復了寧静。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第61章 灵山莲台染佛血,西天佛祖失天机(第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1章 灵山莲台染佛血,西天佛祖失天机(第4更,求好评) 南海,普陀山。 一道金光,如断线的流星,带著仓惶与狼狈,自天外坠落。 光芒散去,观音菩萨的身形踉蹌显现,她脚下的金莲台光芒黯淡,不復往日的圆满。 她白衣依旧,胸前却多了一抹刺目的金色。 那不是装饰,是佛血。 一滴金色的佛血,顺著她苍白如纸的嘴角缓缓滑落,滴入下方的紫竹林。 “轰!” 整片紫竹林,在接触到这滴血的瞬间,竟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崩坏道韵,齐齐化作了飞灰。 观音菩萨却对此视若无睹。 她那双俯瞰三界,慈悲恆在的眼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一种名为惊惧的骇然。 她没有在自己的道场停留片刻,甚至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跡,只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化作金光,径直朝著西方天际飞去。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带著一丝逃离的意味。 灵山圣境,梵音繚绕。 八百罗汉,三千揭諦,五百阿罗,八大金刚,皆在自己的位置上,或诵经,或论法,或聆听佛祖讲道,一派祥和。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金色流光,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態,衝破了灵山的结界。 正在讲法的金顶大仙,话语一顿,抬头望去,脸上满是错愕。 一位正在打坐的罗汉,被那金光带起的罡风吹得佛冠歪斜,他睁开眼,只看到一抹仓皇远去的背影。 整个灵山,从山脚到山顶,所有感应到这股气息的佛门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观音大士,会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大雄宝殿之內。 如来佛祖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讲经之声如天道伦音,响彻殿宇。 下方,诸佛、菩萨、尊者,皆沉浸其中,神情肃穆。 也就在此时,那讲经声,戛然而止。 满天佛陀同时睁开了眼。 只见大殿门口,观音菩萨踉蹌而入,她每一步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金色血印。 她来到大殿中央,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伏於地。 “佛祖。”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颤抖。 如来佛祖垂眸,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何事,让你心境动摇至此?”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將那段经歷完整地敘述出来。 “弟子奉法旨,前往黑风山查探。” “那黑熊精……已拜入一方新立的道场,名为『方寸別院』。” “那座別院,非仙法搭建,一砖一瓦,皆由道则化生,自成一方天地。” 殿內,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观音菩萨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声音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弟子欲探查,却被院中之人阻拦。那人自称方寸山一脉,如不出意外,便是那——道尊!” 眾人心头一紧,面面相覷,隨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首座上的世尊如来。 只见佛祖面色凝重。 “说下去!” 观音领命,继续说道。 “他言,锦襴袈裟,物归原主,西游算计,莫要落在他的人头上。” “弟子为佛门威严,动用了三光神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只出了一指。” “就那么,隔著百丈虚空,对著弟子,轻轻一点。” “弟子神通溃散,法力凝固,元神如遭禁錮。” 整个大雄宝殿,鸦雀无声。 所有佛陀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位护法金刚忍不住开口:“菩萨,此言……” 他的话未说完,观音菩萨已颤抖著,捧起了手中的羊脂玉净瓶。 当那件先天灵宝出现在眾佛面前时,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化作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温润如玉,宝光流转的瓶身上,一道清晰的裂痕,宛如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瓶口一直蔓延到瓶底。 那是一道无法修復的道伤。 而瓶口那根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杨柳枝,早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一点焦黑的灰烬,粘在瓶口。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大雄宝殿內,数千佛陀菩萨,仿佛变成了一尊尊泥塑雕像。 他们看著那道裂痕,如同看到了佛门威严之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方寸山……道尊……” 如来佛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他那双蕴含著三千大千世界的佛眸之中,金色的“卍”字符飞速旋转,似要穿透过去未来,看清这桩因果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推演到极致的瞬间。 一缕极淡,却又无比纯粹的灰色混沌之气,凭空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浮现。 那混沌之气只是轻轻一转。 如来佛祖眼中的万千“卍”字符,便如泡沫般,尽数破碎。 天机,蒙蔽了。 仍旧无法推演出结果。 他闷哼一声,双眸恢復了正常,只是那深邃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忌惮。 他身旁的燃灯古佛与未来的弥勒佛,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一指。 伤大罗,毁灵宝,更能在天机层面,与佛祖分庭抗礼。 这是何等境界? 如今三界六道,圣人早已不出。 准圣皆是寥寥无几,皆是有名之辈。 此人到底是何跟脚? 方寸山除了菩提老祖以外,为何又多了这位道尊? “佛祖!”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一位浑身肌肉虬结,怒目圆睁的护法金刚越眾而出,重重跪地。 “此乃我佛门立教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恳请佛祖降下法旨,命弟子率领八部天龙,荡平那黑风山,將那狂徒镇压於灵山之下,以正我佛门威严!” “恳请佛祖,以正佛威!” “恳请佛祖!” 一时间,群情激愤。 大殿之內,原本祥和的梵音,化作了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正坐在那棵道韵天成的老树下,悠然地煮著一壶清茶。 山风拂过,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清香四溢。 仿佛那足以震动三界的大事,与他没有丝毫关係。 也就在此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史诗级显圣事件完成!】 【观音菩萨的恐惧,整个灵山的震动,以及西天佛祖对您深沉的忌惮,共同构成本次完美显圣。】 【恭喜宿主,获得一亿点显圣值!】 【系统商城权限提升,『先天至宝(碎片)』兑换列表已解锁!】 李长安端起茶杯的手,没有半分停顿。 他將温热的茶水送入口中,感受著那股清冽的道韵在唇齿间化开。 脸上,波澜不惊。 也就在此时。 遥远的西天灵山,大雄宝殿。 面对下方群情激奋的诸佛金刚,如来佛祖缓缓抬起了手。 只一个动作。 那冲天的怒火与咆哮,便瞬间平息。 整个大殿,再次恢復了寧静。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目光穿透了殿宇,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东方的南瞻部洲。 那目光深邃如渊,无人能懂其中含义。 西游量劫,这盘他布下了无数岁月的棋局,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棋手。 第62章 一念洞天开,三界惊坐看(刚醒,多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一念洞天开,三界惊坐看(刚醒,多了两个好评,加两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那是灵山。 大雄宝殿的惊惧与怒火,终究还是化作了一丝丝涟漪,顺著某些隱秘的渠道,悄然扩散。 天庭与西天交界的一处仙家驛站內。 一位从灵山轮值归来的小沙弥,面色依旧苍白,端著茶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对面,是一个身披甲冑的天兵,正状似无意地替他续上热茶。 “师父这是怎么了,从灵山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那小沙弥嘴唇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別提了,今日的灵山……出了大事。” “观音大士她……她从东土归来,竟,竟是带伤的。” 天兵倒茶的手,停顿了一瞬。 “而且,那尊跟隨大士无数年的羊脂玉净瓶……” 小沙弥凑得更近,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惊心。 “裂了。” “据说是被一个叫什么……长生道尊的人,一指点碎的。” 咔嚓。 天兵手中的茶壶,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 天庭,凌霄宝殿。 千里眼与顺风耳躬身立於殿下,將刚刚探听到的秘闻,一字不落地呈报。 隨著他们话音落下,那原本威严肃穆的宝殿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一改往日的沉稳,竟抚掌大笑,连头顶的冕旒都隨之晃动不休。 “好!” “好一个方寸山长生道尊!” 他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在殿內迴响。 “佛门那些人,自封神之后便日益骄横,总以为三界之內,当以他西方为尊。这次,总算是踢到一块铁板了!” 殿下诸仙神,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快意。 太白金星出列,轻咳一声,上前奏道。 “陛下,此事虽於我天庭无损,但那长生道尊来歷神秘,神通莫测,轻易便能挫败观音大士,其实力不容小覷。” 玉帝笑声渐收,脸上的喜悦也化作了深沉的思量。 他点了点头。 “爱卿所言极是。” 他目光扫过殿下,声音恢復了天帝的威严。 “传朕旨意。” “將南瞻部洲黑风山一带,列为最高等级的监察区域,但只许探,不许扰。朕要知道,那里的一草一木,发生了何种变化。” “遵旨!” …… 变动,远不止於天庭。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 正以蒲扇扇火的太上老君,动作忽然一滯,八卦炉中的三昧真火,无风自漾,跳动了一下。 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那扇万年未开的殿门之后,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眸,缓缓睁开,倒映出宇宙生灭之景。 东海之上,碧游宫內。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宫殿最深处冲天而起,却又在触及天外混沌的瞬间,悄然敛去。 三位圣人,虽未发一言,却不约而同地,將一丝若有若无的关注,投向了凡间那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 与此同时。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正轻抚著人参果树的枝干,感受著那从地脉深处传来的、一丝极细微的异动。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清风、明月二童子吩咐道。 “传令下去。” “日后,凡有自称方寸山门人者路过我万寿山,当以贵客之礼待之,不可有丝毫怠慢。” 幽冥血海深处,一座由白骨与业火构筑的宫殿內。 冥河老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猩红的眼中,浓烈的杀机与前所未有的兴趣交织在一起。 “方寸山……长生道尊?” “能污了观音的佛血,这道韵,倒是有趣得很。” …… 外界风起云涌,黑风山中,却是一片寧静。 方寸別院內,李长安坐在老树下,看著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耀眼的数字,神情淡然。 一亿点显圣值。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念头,便传达给了系统。 “消耗五千万显圣值。” “將『方寸別院』,升级为『小洞天』!” 【叮!確认消耗五千万显圣值,开始进行场地升级……】 剎那之间。 异变陡生。 整座黑风山,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律动,仿佛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这一刻,甦醒了过来。 正在山中巡视的黑风怪、白花蛇、苍狼三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 地脉,在轰鸣。 一条条原本深埋地下的灵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从大地深处抽出,扭转,聚合。 “轰隆隆——” 整座黑风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上拔高。 山石变得晶莹,尘土化作沃土。 天空中,不知何时,凝聚起了五彩的祥云。 那不是云,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在降下甘霖。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精纯的生机。 山中原本普通的草木,在接触到这甘霖的瞬间,疯狂生长。 一株野草,转眼间便长到半人高,叶片上流转著淡淡的宝光,蜕变为一株灵草。 一棵枯藤,迅速抽出新芽,开出五色花朵,结出龙眼大小的果实,赫然已是仙果。 山中的飞禽走兽,沐浴在灵雨之中,眼神中的浑噩褪去,开启了灵智,纷纷朝著方寸別院的方向,匍匐叩拜。 黑风怪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看到,別院的范围在不断扩大,一座座新的殿宇楼阁,凭空由道则凝聚而成。 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在黑风山的外围,一层薄如蝉翼,却又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光幕,悄然升起,將整座山脉笼罩其中。 先天护山大阵。 自此,黑风山便是一方独立於南瞻部洲之外的小洞天。 非得主人允许,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踏入一步。 神跡。 这是真正的,开天闢地般的神跡。 就在三妖震撼到无以復加之时,李长安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来我院中。” 三妖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化作三道流光,落在了李长安面前。 李长安看著他们,再次对系统下令。 “消耗一千万显圣值。” “为他们三人,兑换玄门正法,並匹配后天灵宝级的兵器与鎧甲。” 话音刚落。 三道金光,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是一桿通体漆黑,枪尖吞吐著罡风的长枪。 一柄薄如蝉翼,剑身流转著水光的软剑。 一柄厚重古朴,斧刃上刻著山川纹路的巨斧。 以及三套与之配套的,闪烁著宝光的黑色鎧甲。 “此为『裂天枪』、『绕指柔』、『开山斧』,皆为后天灵宝。” 李长安屈指一弹。 三件法宝,连同三套鎧甲,便自动飞向三妖,融入他们体內。 同时,三道信息流,也射入他们的眉心。 那是三篇直指金仙大道,与他们自身属性完美契合的玄门无上正法。 黑风怪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內炸开,握住那裂天枪的瞬间,仿佛整片天空都能被自己捅个窟窿。 白花蛇与苍狼,也感受著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以及脑海中那玄奥无穷的道法。 激动,震撼,最终化作了无尽的狂热。 噗通。 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对著李长安,重重地磕下了头。 这一次,不是九个。 他们只是不断地磕著,用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表达著自己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崇拜。 额头与新生的玉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流下的,是滚烫的热泪。 在他们心中,这位神秘的“道尊”,早已不是主人。 而是再造他们的神。 是他们愿意用永生永世去捍卫的,唯一的信仰。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他们,並未阻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天的屏障,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在那里,一朵象徵著智慧与辩法的青色莲花,已经悄然调转了方向。 第63章 文殊布天罗,道尊袖藏乾坤(好评挑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3章 文殊布天罗,道尊袖藏乾坤(好评挑战,一个好评加一更) 黑风山万里之外的云端。 一头青毛狮子,四足踏著祥云,停住了脚步。 它背上,端坐著一位宝相庄严的菩萨,手持一卷尚未展开的金色阵图,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那座山,已与情报中截然不同。 曾经的妖氛与煞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冲霄而起的仙灵之气,氤氳如雾,將整座山脉笼罩得如梦似幻。 山体轮廓似乎都变得更加巍峨,隱隱有道则流转,自成一方天地。 文殊菩萨。 在他的身后,十八位罗汉分列两旁,或持降魔杵,或托黄金钵,个个神情肃穆,佛光內敛,气息渊深如海。 “菩萨,此山有异。” 一位长眉罗汉开口,声音浑厚。 “灵气之盛,已不输於西天任何一处二流佛国。” 文殊菩萨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轻视。 观音师妹的遭遇,已是前车之鑑。 那位神秘的道尊,绝非寻常大能。 他此行,本就不是为了爭强斗狠,而是为了执行佛祖的另一重法旨。 封锁。 “不必靠近。” 文殊菩萨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决绝。 “便在此处,布阵。” 他缓缓展开了手中的金色阵图。 嗡。 一阵轻鸣。 图卷展开,其上没有山川地理,只有亿万星辰般的金色梵文在缓缓流转,勾勒出一座繁复到极致的立体法阵。 【未来星宿金刚大阵】。 虽只是佛祖赐下的一张仿品阵图,却也足以將一位大罗金仙困死其中,万年不得出。 他要做的,就是先用此阵將整座黑风山从三界之中暂时“抹去”,断绝其內外一切联繫,让那位道尊成为一座孤岛上的困兽。 再图后计。 “遵法旨!” 十八罗汉齐声应和,迅速分立虚空各方,占据了阵图上对应的十八个星宿节点。 他们同时伸出手掌,按在虚空之上。 精纯的佛门法力,如同十八道金色的江河,浩浩荡荡地注入了那张悬浮於云海之上的阵图。 阵图光芒大作。 亿万梵文自图中飞出,在空中交织,凝聚。 一张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著整个佛国重量的金色大网,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下。 它无声无息,没有激起半点法力波澜。 它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將下方的天空,大地,连同整座黑风山洞天,都彻底覆盖。 金网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因果之线被暂时斩断。 …… 洞天之內。 正在演练新得道法的黑风怪,动作猛地一滯。 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正在呼吸的人,被突然扔进了密不透风的铁箱之中。 与外界的一切联繫,都被切断了。 “大哥,怎么回事?” 白花蛇与苍狼的身影闪现而出,他们脸上同样带著惊疑。 不等黑风怪回答,一种更加恐怖的变化发生了。 虚空中,开始有无穷无尽的佛门禪唱响起。 那声音初时细微,转瞬便如雷霆贯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直接在他们的元神深处炸响。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个金色的“卍”字符,要烙印进他们的魂魄,要將他们一身的妖力与道法,强行度化为佛门愿力。 三人大惊失色。 他们体內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新得的玄门正法,竟在这宏大的禪唱声中,有了溃散的跡象。 “不好!是佛门的禿驴!” 黑风怪怒吼一声,试图运转法力抵抗,却发现那声音无孔不入,根本无法抵挡。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噗通。 三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朝著方寸別院的方向跪了下去,神情惶恐而又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道尊救我!” …… 灵台方寸山,菩提树下。 正闭目养神的李长安,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 “还没完没了了。” 他轻声自语。 观音来,他只出化身一指。 那是警告。 如今,连文殊都带著大阵前来封山,这便不是警告能解决的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凝聚化身。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朴素的灰色道袍。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在菩提树下消失不见。 下一瞬。 黑风山洞天之內,那棵道韵天成的老树下。 在黑风怪三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李长安的真身,降临了。 他一出现,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但那原本充斥在天地间,仿佛要將万物都碾碎度化的宏大佛音禪唱,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 整个世界,瞬间恢復了寂静。 黑风怪三人只觉得元神一松,那股几乎要將他们撕裂的压力荡然无存,他们瘫软在地,大口地喘著气,看向那道身影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热。 道尊。 道尊来了。 …… 阵外。 文殊菩萨看著阵图上反馈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封锁已经完成。 度化也已开始。 最多只需七七四十九日,这山中妖邪,便会尽数皈依。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下一步指令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阵图的光幕之上,那座被佛光笼罩的別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人。 文殊菩萨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此人是如何进入的? 这【未来星宿金刚大阵】一旦发动,便自成一界,隔绝內外,別说是一个人,就是一缕元神,一丝气息,都休想穿透。 可此人,就这么进去了。 没有触动任何禁制,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仿佛他本就属於那里,仿佛这足以困死大罗的佛门大阵,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层不存在的空气。 骇然的情绪,第一次,浮现在文殊菩萨的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不管此人是谁,既已入阵,便是瓮中之鱉。 “全力催动!” “镇杀!” 文殊菩萨厉喝一声,將全部法力灌入阵图。 十八罗汉亦是全力以赴,身上的佛光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大阵的形態,瞬间改变。 不再是封锁与度化。 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镇压之力。 洞天之內,刚刚恢復清明的天空,骤然暗淡。 无穷的金色佛陀虚影,自那无形的金色大网之上显现,每一尊都高达万丈,手结降魔印,面带忿怒相,携带著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下方的李长安,重重压来。 这一击,足以將一位大罗金仙的道果,都彻底碾成齏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李长安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他只是对著那漫天压下的佛光,以及笼罩了整个洞天的金色大网。 轻轻地,一拂衣袖。 剎那之间。 风云倒卷,乾坤顛倒。 那足以磨灭大罗的漫天佛陀虚影,那坚不可摧的佛门大阵金网,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抵抗。 它们就像是受惊的乳燕投向归林,又像是百川匯入大海。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尽数被他那看似寻常的灰色袖口,吞噬了进去。 不过一息。 天,再度清明。 云,依旧洁白。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阵外云端之上。 文殊菩萨与十八罗汉,保持著全力输出法力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狠厉与自信,还未褪去。 但眼神之中,却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如坠冰窟的茫然与恐惧。 阵,没了。 第64章 一言夺圣骑,道尊问二圣(为书友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一言夺圣骑,道尊问二圣(为书友岩~王~帝~君一钟离加更) 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无形的存在吞噬了。 风声,云流,心跳,甚至是神念的波动,都在触及那片虚空的瞬间,归於虚无。 文殊菩萨与十八罗汉,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飞虫,保持著施法的姿態,一动不动。 但他们的元神,却在经歷著无间地狱般的煎熬。 那道灰袍身影,明明就站在那里,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可在他存在的范围內,天地法则仿佛被重新书写。 他们的法力,被囚禁在金身之內,如同一潭死水,无法调动分毫。 他们的道心,那歷经万劫磨礪,坚如金刚的佛心,正在对方的存在本身之下,寸寸龟裂。 恐惧。 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源於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位佛门大能的心神。 仿佛他们不是大罗金仙,不是菩萨罗汉,而是一群仰望著星空的螻蚁。 而那个人,就是整片星空。 李长安的目光,终於从那片被清空的天宇收回。 他看向僵立在云端的文殊菩萨。 没有质问,没有怒斥,只是轻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无视了空间与法力的阻隔,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元神深处响起。 “观音来过,我给了警告。” “看来,佛门的记性不太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文殊菩萨的道心之上。 他身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智慧第一,何曾受过如此审判般的对待。 他强行凝聚即將溃散的心神,试图开口。 他要辩解,要搬出佛祖的法旨,要阐明此乃三界大势,非是私怨。 然而,他张开了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梵音,一个字节,都无法吐露。 这片被他用大阵封锁的空间,此刻,已经彻底成了对方的道场。 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佛”音的存在。 骇然与无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浮现在这位大菩萨的脸上。 他终於明白,观音师妹的遭遇,不是意外,也不是对方投机取巧。 而是绝对实力的体现。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估了这位神秘道尊的层次。 “妖道!休得辱我菩萨!” 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位面带忿怒相的罗汉,强行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降龙罗汉。 他见菩萨受辱,心中怒火烧尽了理智,將一身大罗金仙的佛力催动到了极致。 手中的降魔杵脱手飞出。 嗡! 金光大作,佛唱震天。 那降魔杵在空中化作一条长达万丈的咆哮金龙,龙鳞之上,铭刻著亿万降魔真言,龙口之中,是足以焚山煮海的业火。 它撕裂了空间,搅动了法则,带著一位大罗金仙捨身忘死的一击,悍然砸向李长安。 面对这足以崩碎一片小千世界的恐怖一击。 李长安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对著那条威势赫赫的金龙,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仿佛春风拂过沙丘。 那条咆哮的金龙,连同它周身那狂暴的法则与佛光,在空中骤然凝固。 时间,在它身上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一道裂纹,出现在金龙的额头。 隨即,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下一刻。 那条威武不凡,凝聚了降龙罗汉毕生修为的金龙,没有爆炸,没有溃散。 而是如同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 从龙头开始,一寸一寸地,无声地碎裂,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最后归於虚无。 噗! 降龙罗汉如遭创世神雷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 他身上那璀璨的佛门金身,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生锈的黄铜,无数裂痕遍布其上。 他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从大罗金仙之境,一路跌落,萎靡到了极点。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从云端坠落。 李长安没有理会那坠落的罗汉。 解决完这声“杂音”,他的目光,越过了面如死灰的文殊菩萨。 落在了他身下那头瑟瑟发抖的青毛狮子坐骑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堂堂截教上仙,虬首仙。” “竟甘为佛门走狗,还被阉割了灵智,日日受人驱使,当真可悲。” 李长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通天师叔若是知晓他门下仙人落得如此下场,怕是无需等到杀劫再起,便要重立地水火风了。” “虬首仙”三个字,如同一道跨越了万古的惊雷,狠狠劈进了那青毛狮子的神魂深处。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只剩下兽性本能的瞳孔之中,瞬间爆发出无尽的震惊,屈辱,追忆,以及滔天的恨意。 封神之战的画面,在它脑海中炸开。 师尊的教诲,同门的笑语,万仙来朝的盛景,以及最后,那被普贤用盘龙扁拐强行打出原形,被套上项圈,沦为坐骑的无尽耻辱。 吼! 它身上的佛门烙印,在这句话的衝击之下,开始剧烈地波动,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在它体表若隱若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李长安屈指一弹。 一道混沌色的清气,无视所有阻碍,没入了青狮的眉心。 “敕!” 一声轻喝。 “破!” 轰! 青狮发出一声痛苦而又解脱的咆哮,声震九天。 它身上那些由佛门大能布下的,禁錮了它万古真灵的佛光枷锁,在一瞬间,寸寸断裂。 它那被蒙蔽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与灵智。 一股属於上古截教仙人的,桀驁不驯的气息,冲天而起。 它不再是文殊的坐骑。 它是,虬首仙。 恢復真灵的虬首仙,晃了晃巨大的头颅,感受著久违的自由,然后转过身。 它没有逃离,也没有向文殊报復。 而是对著那道灰色的身影,深深地,低下了自己高傲了无数年的头颅,四足弯曲,俯首在地。 这是一个截教门人,对另一位道门前辈,最崇高的敬意。 是再造之恩。 文殊菩萨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看著自己的坐骑,被对方一言策反。 这比刚才那一袖收走大阵,一气吹散金龙,带来的衝击,还要巨大无数倍。 那是对他所信奉的“佛法无边,普度眾生”的理念,最彻底的践踏与嘲讽。 他的道心,在那头颅低下的瞬间,彻底崩溃。 一口佛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口中溢出。 李长安不再看他。 他只是对著虚空,淡淡留下一句话。 那句话,是说给文殊听,也是说给某些正在窥探此地的存在听。 “滚回去告诉接引和准提。” “这是第二次。” “再有下次,来多少,贫道便收多少。” 话音落下,他与俯首在地的虬首仙,身影一同化作虚无,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失魂落魄,道心破碎的文殊一行,以及这片见证了神话的天地。 也就在李长安消失的瞬间。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显圣——『一言夺圣骑』!於佛门大能面前,揭露上古因果,策反圣人坐骑,言语间直指西方二圣,震惊三界!】 【判定为:超完美显圣!】 【奖励显圣值:三亿点!】 【奖励特殊神通:《一气化三清》(残篇)!】 第65章 圣人降法旨,道尊化三清(为书友初梦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5章 圣人降法旨,道尊化三清(为书友初梦CXKy的好评加更)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八宝功德池上方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如同一面破碎的琉璃镜,猛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下一瞬,十九道身影从中狼狈不堪地跌出,如同被狂风吹落的残叶,重重砸在金刚玉石铺就的地面上。 正是文殊菩萨与那十八罗汉。 剎那间,整个灵山万籟俱寂。 无数正在听讲的佛陀,菩萨,金刚,皆闻声望来,隨后,他们脸上庄严的宝相,尽数化作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那十八位大罗金仙境的罗汉,此刻佛光黯淡,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嘴角掛著尚未乾涸的金色血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为首的文殊菩萨,更是悽惨。 他头顶的菩萨宝光已然熄灭,手中的智慧法剑不知所踪,整个人瘫坐在地,双目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神采与智慧,只剩下一具近乎崩碎的道心空壳。 这支代表著佛门威严的队伍,竟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在了这座永恆光明的佛国圣地之上。 …… 灵山之巔,接引宝幢与菩提树下。 两位气息古老,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接引圣人面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了三分。 准提圣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则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刷落点点神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文殊菩萨被一道柔和的佛光接引至此,他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只是將黑风山发生的一切,以一道神念烙印,呈了上去。 死寂。 当那道神念中的画面,播放到道袍身影一袖收走大阵,一气吹散金龙,一言策反虬首仙时,这片圣人道场中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直到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在两位圣人心中响起。 “滚回去告诉接引和准提。”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自准提圣人身上轰然爆发。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神光暴涨,亿万道则符文喷薄而出,瞬间衝出灵山,笼罩了整个三界。 这一刻,天地失色,星河颤慄。 三界之內,无数生灵,无论仙凡妖魔,都感到一阵源於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齐齐朝著西方的方向跪伏下去,瑟瑟发抖。 圣人一怒,伏尸亿万,天地同悲。 “欺人太甚!” 准提圣人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冻结大罗道果的无边怒火。 圣威涌动,他一步踏出,便要亲临东土,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道人,捻为齏粉。 “师弟,稍安勿躁。” 一只枯瘦的手掌,拦在了他的身前。 是接引圣人。 他脸上的疾苦之色几乎化为实质,缓缓摇头。 “此人能屏蔽我等推演,一言可破我佛门度化金印,其根脚深不可测,不可轻动真身。” 准提圣人强压怒火,周身那足以倾覆三界的圣威缓缓收敛,但他眼中的杀机,却愈发炽烈。 “真身不动,难道就任由此獠羞辱我西方教门?” 他冷声道。 “吾当降下法旨,將他摄来灵山,跪於佛前,我看他有何神通,能抗圣人法旨!” 说罢,他並指为笔,以无上圣人之力,在虚空中书写起来。 金光璀璨,道韵天成。 一个蕴含著无上威严与天地法则的金色“来”字,缓缓成型。 “准。” 接引圣人看著那道法旨,轻轻頷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金色法旨撕裂虚空,裹挟著镇压万古,言出法隨的圣人意志,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径直射向东胜神洲黑风山。 …… 黑风山,方寸別院內。 菩提树下,李长安正在查验著脑海中刚刚获得的系统奖励。 【神通:《一气化三清》(残篇)】 【描述:道门无上神通,可分化出两具拥有本体七成实力的道身。道身不灭,本尊不死。註:此为残篇,道身无法长久存在。】 【是否消耗三亿显圣值,进行灌顶式修炼?】 李长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这神通,来得正是时候。 他正欲確认修炼,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 风停了。 云散了。 鸟兽的鸣叫,山间的虫嘶,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下一刻,苍穹之上,金光乍现。 一道金色的法旨,悬於黑风山的上空,仿佛一轮亘古不灭的太阳。 无法形容的恐怖圣威,如九天银河倒灌而下,瞬间笼罩了整座山脉。 噗通。 刚刚恢復真灵,正趴在院外调息的虬首仙,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那高傲的头颅便重重地磕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压制,仙魂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哀鸣。 远处的黑风怪,白花蛇与苍狼,更是直接被压得昏死过去。 那法旨之上,只有一个字。 “来。” 这一个字,却仿佛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蕴含著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无上伟力,要將这山中的一切生灵,连同李长安的真身,强行摄往西方。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都束手就擒,只能引颈就戮的圣人法旨。 李长安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 “凭你也配?” 他心念一动,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修炼!” 体內的三亿显圣值,瞬间燃烧殆尽。 剎那之间,关於《一气化三清》的无尽玄奥与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元神深处。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他的身体里,缓缓走出。 左边那道身影,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但那冲霄而起的凛冽杀伐之气,已然將周遭的空间切割出道道漆黑的裂缝。 右边那道身影,则是一身素白道衣,手持一柄拂尘,气息縹緲,道韵天成,仿佛与整个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无为而无不为。 居中的李长安,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色道袍,气息混元如一,深不可测。 三位“李长安”,並肩而立。 他们同时抬起头,三双同样淡漠的眼眸,冷冷地看向悬於天际的那道金色法旨。 第66章 三清道影碎圣旨,碧游宫中起剑鸣(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6章 三清道影碎圣旨,碧游宫中起剑鸣(为你们饭后观看加更) 那一个“来”字,便是圣人的意志,是西天佛国的天条。 字音落下,天地间的法则便自行编织,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朝著黑风山的山巔,朝著那並肩而立的三道身影,缓缓抓来。 这一抓,並非是力量的碾压,而是法则的覆盖。 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层层塌陷,时间的长河泛起断流的涟漪,万事万物存在的“道理”都被强行抹去,要將这片天地连同李长安的存在,一同捏成最原始的虚无。 这是圣人之下,绝无可能抵挡的一击。 院外的虬首仙,早已被这股意志压得神魂欲裂,连维持本体都做不到,化作一头青毛狮子瘫软在地,巨大的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然而,面对这改天换地的一握,三位“李长安”却依旧静立如初。 最先动作的,是左侧那道青衣仗剑的身影。 他神情冷冽,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面对那只足以抹杀准圣的金色巨手,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古朴长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玄奥繁复的招式。 他只是对著那只巨手,平平无奇地,一剑斩出。 “斩!” 一个字,自他唇齿间吐出,带著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锋芒。 一道看似朴素,甚至有些黯淡的剑光,一闪而逝。 这道剑光並未与金色巨手发生任何碰撞,它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直接斩在了巨手內部,那由亿万道则符文交织而成的法则链条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只有在法则层面才能听见的断裂声响起。 那只原本威严无匹,蕴含著“言出法隨”之力的金色巨手,金光猛地一滯,其上覆盖的圣人威压,竟凭空削弱了七成。 它不再是无解的天道意志,而变成了一只徒有其表的能量空壳。 圣人法旨,可斩! 不等那巨手有所变化,右侧那身穿素白道衣的身影,动了。 他神情淡然,气息縹緲,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定!” 三千银丝,自拂尘之上飘散而出。 每一根银丝,都仿佛是一条独立的时空之弦,它们在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张笼罩了整片天穹的巨大道网。 那道网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轻柔地覆盖在了那只威能大减的金色巨手之上。 原本还在缓缓压下的巨手,瞬间凝固。 任凭其內部残存的圣人意志如何衝突,如何挣扎,都无法再撼动分毫。 它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陷入了绝对的时空静止之中,动弹不得。 从青衣仗剑斩断法则,到白衣拂尘定住时空,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直到此刻,居中的李长安本体,才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看著那被道网束缚,威能尽失的金色巨手,又看了一眼悬於九天之上,那依旧散发著圣人威严的法旨本体。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破。”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这世间最根本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被道网束缚的金色巨手,连同苍穹之上那轮金色“太阳”般的法旨本体,表面同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迅速遍布了每一个角落。 最终,在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哀鸣中。 轰然碎裂! 圣人法旨,破! 漫天金光,如一场盛大的烟火,在黑风山的上空绚烂绽放,隨后化作亿万光点,消散於天地之间。 那股笼罩三界的恐怖圣威,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风,重新开始吹拂。 鸟兽虫鸣之声,再次回到了山间。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但在法旨破碎的那一剎那,三界之內,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古老存在,齐齐心神剧震! 天庭,凌霄宝殿。 一场庆功宴正至酣处,玉皇大帝正举杯遥敬太上老君。 突然,他持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美酒洒落龙袍,脸上那雍容的笑意,瞬间凝固。 五庄观,万寿山。 镇元子大仙正在与两位好友品茶论道,他手中的拂尘,毫无徵兆地脱手而出,掉落在地,溅起一缕尘埃。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八卦炉中,那熊熊燃烧的六丁神火,火光竟不受控制地一滯,险些熄灭。 正闭目炼丹的太上老君,那无为无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崑崙山,玉虚宫。 那万古不变的寂静道场之中,端坐於九龙沉香輦上的元始天尊,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洞穿虚空,似乎要看穿这桩惊天变故的源头。 圣人法旨,代表的是圣人的脸面与天道权柄。 被人击碎,这无异於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狠狠地打了圣人一耳光! 这是挑衅!是对天道秩序最赤裸的践踏! 而在东海之滨,那座早已被仙神遗忘,化为废墟的碧游宫遗址深处。 四柄被无尽怨气与因果业力包裹,沉寂了万古的古老仙剑,突然发出了震彻九霄的嗡鸣!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剑鸣声衝破了废墟的禁制,引得东海之水倒卷,万千水族匍匐颤抖。 在那四剑中央,一位身穿黑色道袍,闭目静坐的身影,豁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慈悲,没有威严,只有无尽的落寞,以及那被压抑了万古,足以顛覆整个纪元的滔天战意! 通天教主!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道韵。 那是独属於道门正宗的无上神通,《一气化三清》!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东胜神洲的方向,脸上落寞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无尽惊喜与狂喜。 “好!” “好一个同道!” “好一个一气化三清!”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一挥手,那青衣与白衣两道身影便化作两道清气,重新融入他的体內。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叮!完成超神级显圣“三身破圣旨”,威慑三界!】 【奖励显圣值十亿点!】 【奖励:大道烘炉升级,可炼化圣人法旨碎片,提取圣人道则!】 李长安抬手一招,將那些消散在天地间的金色光点碎片,尽数收入掌中,送入大道烘炉进行炼化。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旁那依旧趴在地上,神魂未定,满眼呆滯的虬首仙,淡淡开口。 “去吧。” 他屈指一弹,一枚刻著“方寸”二字的古朴令牌,落在了虬首仙的面前。 “持我令牌,往金鰲岛一行,告诉你的旧主。” “截教,当兴!” 虬首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狮瞳之中,瞬间被无尽的激动与狂热所填满。 …… 与此同时,西行路上,碗子山波月洞前。 孙悟空正被那黄袍怪打得节节败退,浑身的猴毛都被对方的刀气削断了不少,金箍棒挥舞得毫无章法,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就在他一个不慎,被一刀劈飞,撞断一棵大树之际。 天空中,两道流光划过,是两位奉命巡天的星君。 只听其中一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惊恐到极点的语气说道:“听说了吗?就在刚刚,西方那两位圣人的法旨,被人打碎了!” 另一位星君的声音同样在颤抖:“早就传遍了!据说出手的是方寸山的那位长生道尊,只化出三具身体,一招就將那圣人法旨破得乾乾净净!” “我的天,硬撼圣人威严……这三界,怕是要变天了!” 两道流光迅速远去,交谈声也隨之消散。 正准备爬起来再战的孙悟空,动作却猛地一滯。 他维持著半蹲的姿势,手中的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方寸山……长生道尊…… 那不就是…… 孙悟空的猴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不是羞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兴奋与骄傲! “大师兄……” “俺的大师兄,竟已如此威猛!” 第67章 圣人谋棋子,道尊炼法则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7章 圣人谋棋子,道尊炼法则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那片因圣人法旨破碎而恢復正常的虚空,再度泛起涟漪。 八宝功德池中,原本盛放的七彩莲华,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枯萎。 池水之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冰晶迅速蔓延,將满池的功德之水,连同其中嬉戏的龙鱼,尽数封冻。 灵山之巔,永恆的光明黯淡下去。 无尽的寒意,自准提圣人身上弥散开来,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源於法则层面的“死寂”。 他身形微微一晃。 一缕比微尘还要细小的金色血液,从他嘴角溢出,隨即被他以圣力蒸发,未曾滴落。 但那份独属於圣人的圆满道体被撼动的反噬,却真实不虚。 他脸上的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那双洞悉三界,看透未来的圣人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机。 “好一个道门神通。” 准提圣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跪伏在下方的文殊菩萨神魂都为之冻结。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孽障!” “既然法旨镇不住你,那本座便亲自走一趟,將你那黑风山连同你的道果,一同化为齏粉!”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要融入虚空。 圣人真身若动,一念之间便可跨越无尽时空,降临东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师弟,不可。” 一只枯瘦的手掌,再次拦在了他的身前。 接引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他看著暴怒的师弟,缓缓摇头。 “此人敢如此行事,必有依仗。” “他既修了《一气化三清》,太清圣人那边態度不明,我等真身若动,恐引来道门全面反弹,坏了西行大计的根本。” 准提圣人身形顿住,周身那足以冰封整个佛国的杀意缓缓收敛,但他眼中的寒意却愈发炽烈。 “那便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 他冷冷开口。 接引圣人垂下眼帘,那双悲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他神情截然相反的精光。 “西行大劫,乃天道大势。” “此人再强,也只是棋盘外的一颗乱子。我们不动他,便从棋盘內著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幽深。 “让他最在意的棋子,那孙悟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对两位圣人间的谋划,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掌心之中。 那里,大道烘炉正缓缓旋转,几缕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金色丝线,在炉中沉浮。 那是从破碎的圣人法旨中,强行炼化提取出的圣人道则碎片。 每一缕,都蕴含著准提圣人对“来”字法则的无上理解,坚固,霸道,言出法隨。 然而此刻,它们却像是最温顺的绵羊,被大道烘炉不断分解,重组,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信息。 【叮!】 【圣人道则炼化成功,宿主可消耗十亿显圣值,临时获得“万法不侵(圣人之下)”状態,持续一炷香。】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长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面对圣人,任何神通法力都显得苍白,唯有这种源於法则层面的绝对防御,才能为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他將这道新获得的状態收好,並未立即使用。 而后,他的意识穿透无尽虚空,如同一面无形的镜子,映照出西牛贺洲的景象。 碗子山,波月洞前。 战场之上,烟尘瀰漫。 孙悟空的处境,已是险象环生。 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金色的神血顺著甲冑的缝隙渗出,滴落在地。 那黄袍怪手中的三昧神刀,邪异无比,每一刀都带著消融法体,灼烧元神的神火,逼得他只能狼狈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泼猴!你只会躲吗!” 黄袍怪一声狞笑,手中宝刀化作一道匹练刀光,封死了孙悟空所有的退路,当头劈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猴头在自己这一刀下,身首异处的场景。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 孙悟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不再躲闪,不再格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黄袍怪的身影,那凌厉的刀光,都变得缓慢无比。 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骤然浮现。 黑风山上空,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青衣仗剑,一剑斩断法则。 白衣拂尘,一指定住时空。 居中的灰色道袍,一言喝破圣旨。 那不是蛮力,不是法力,而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东西。 一种……“道理”。 原来,圣人的法旨是可以被打破的。 原来,天地间的法则,也是可以被斩断的。 原来,俺老孙一直以来,都用错了力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明悟,如火山般自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洗炼著他的每一寸妖躯,每一缕神魂。 圣人又如何? 天条又如何? 在大师兄那足以破灭万法的道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而俺老孙,是他的师弟! “妖孽。”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傲与自信。 “看好了!” “这才是俺老孙的道!” 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他手中的金箍棒,不再是之前那般胡乱挥舞的招式。 他缓缓举起铁棒,化繁为简,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明悟,尽数灌注於这平平无奇的一棒之中。 这一棒,没有风雷之声,没有法力光华。 它只是简单地,迎著那道三昧神刀,当头砸下。 可是在黄袍怪的眼中,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根铁棒。 而是一根通天彻地的柱子,一根支撑著整个宇宙,定义了“力量”这个概念本身的无上存在。 自己的三昧神刀,在那根柱子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稻草。 刀锋之上附带的所有法则,所有神威,在接触到那股破灭万法的意志之前,便自行崩溃,瓦解。 黄袍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第68章 一念化三清,掌中炼轮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一念化三清,掌中炼轮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碗子山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奎木狼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仅剩的刀柄,那陪伴了他无数元会,饮过妖神之血的三昧神刀,此刻已化作一堆失去所有灵性的凡铁,叮叮噹噹地散落在地。 棒势未尽。 那股破灭万法,重归原点的无上意志,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胸膛。 他身上的星君宝甲,那由天河神沙与九天玄铁织就的护身之物,表面的星光符文连闪烁一下都未能做到,便如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轰! 奎木狼的身体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星辰撞中,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后倒飞而出。 沿途的山峦,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第一座山峰,被他撞出一个贯穿的窟窿。 第二座山峰,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 一连撞碎了七座高耸的山峰,他才终於力竭,狼狈不堪地嵌进第八座山峰的山壁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噗——” 一口蕴含著星辰本源的金色妖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將身下的山石都染成了一片暗淡的金色。 而另一边。 孙悟空缓缓收棒,立於原地。 他没有追击。 他只是闭上了那双火眼金睛,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態之中。 刚才那一棒的感觉,依旧在他的神魂中迴响。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道理”。 一种“我即是理,我即是法”的绝对自信。 一种源自大师兄,凌驾於三界所有规则之上的,纯粹的“破”。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內敛,那份天地生成的顽劣与暴戾,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锋锐所取代。 许久,山壁中的奎木狼才挣扎著,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他望著远处那个静立不动,却宛如太古神魔般的猴子,心中最后的一丝战意,也隨之灰飞烟灭。 他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身上破碎的宝甲光华一闪,化作一身星光璀璨的星君官袍,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尊严。 “我乃天上二十八宿奎木狼星君!” 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你敢伤我,便是与天庭为敌!” “天庭?” 孙悟空终於睁开了眼。 两道金光一闪而逝,他嘴角咧开,发出一声满是嘲弄的嗤笑。 “俺大师兄连圣人法旨都当废纸一样撕了,你一个小小星君,也敢拿天庭来压我?” “给你脸了!” “大师兄……” “圣人法旨……” 奎木狼还在咀嚼这几个字。 忽然,一个在三界高层中流传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慄的恐怖传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黑风山。 方寸別院。 一言喝破圣人法旨的存在。 长生道尊! “长生道尊”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將奎木狼所有的傲气与侥倖,碾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是直挺挺地朝著孙悟空跪了下去,官袍下摆在尘土中划开一片狼藉。 他的声音,带著源於神魂深处的颤抖与恐惧。 “小神……小神不知大圣是道尊门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孙悟空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奎木狼的面前。 冰冷的金箍棒,轻轻点在了奎木狼的眉心。 那股破灭一切的意志,让奎木狼的星君法体都开始微微颤慄,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说吧。”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你私自下凡,占山为王,掳走那宝象国的公主,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也就在他审问的这一刻。 黑风山,方寸別院內。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去看碗子山的战局,那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遥远的,灵山的方向。 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无尽悲苦与绝望的意志,正在那里悄然凝聚。 那不是针对他。 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孙悟空的命数。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长安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好一个接引,好一个准提。” 圣人不动手,却要用这最阴毒的因果咒术,在孙悟空的道心之上,种下一颗永世沉沦的魔种。 一旦此咒功成,孙悟空的道,就毁了。 他將永远被困在自己的心魔里,在无尽的轮迴幻象中挣扎,直至意志被彻底磨灭。 西行之路,也將彻底沦为佛门掌控的傀儡戏。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不能只在幕后递出一片落叶了。 对方已经掀了棋盘的一角,他若不亲自下场,这盘棋,就没得玩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茅屋之外。 再一步,已至黑风山巔。 他没有驾云,也没有撕裂空间。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化作了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青衣仗剑,白衣拂尘,灰衣空悬。 一气化三清! 三道身影,同时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后,青衣与白衣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融入了中间那道灰衣身影之中。 合三为一。 李长安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些许,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下,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他抬起脚,向前迈出。 这一步落下,他已不在东土。 他走在了时光的长河之上,脚下是奔流不息的岁月光影,四周是触手可及的因果之线。 第二步落下。 他已跨越了部洲的界限,来到了西牛贺洲的上空。 碗子山,波月洞前。 正在审问奎木狼的孙悟空,忽然感觉周遭的空气,变了。 风停了。 云凝了。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灰色,如同陈年的蛛网,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带著腐朽与绝望的气息,缓缓朝著他的魂魄缠绕而来。 孙悟空本能地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他想举起金箍棒,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同思维,都变得无比迟滯。 就像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跪在地上的奎木狼,更是看得魂飞魄散。 他看到,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在那灰色的蛛网中若隱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轮迴之咒! 是佛门最恶毒的手段之一,直接作用於神魂与命数,无形无相,无可抵挡! 完了。 这猴子,彻底完了。 就在那灰色的蛛网即將触碰到孙悟空的瞬间。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悟空。” 仅仅两个字。 那足以冻结大罗金仙神魂的灰色蛛网,骤然停滯在了半空。 孙悟空与奎木狼同时抬头。 只见一道灰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他们身前的半空之中。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他的存在本身,就让那恶毒的轮迴之咒,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大师兄!” 孙悟空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奎木狼则是浑身剧震,头埋得更低,连一丝一毫偷看的念头都不敢有。 道尊,亲至! 李长安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著那片静止的灰色蛛网,轻轻一招。 那凝聚了圣人恶念,足以让金仙永世沉沦的恐怖咒术,竟像是温顺的宠物一般,化作一缕缕灰气,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挣扎、哀嚎的灰色光球。 光球之中,万千恶鬼哀嚎,轮迴幻象丛生。 “以眾生苦,炼一人心。” 李长安看著掌中的光球,声音平淡。 “好手段。” “可惜,用错了地方。” 话音落下,他的掌心之上,一座古朴的烘炉虚影,一闪而逝。 大道烘炉! 那哀嚎挣扎的灰色光球,被瞬间吸入烘炉虚影之中。 没有炼化的火焰,没有法则的碰撞。 烘炉只是轻轻一震。 光球之中,那所有的恶念,所有的诅咒,所有的因果,都被瞬间分解,研磨,还原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自李长安掌心升腾而起,最终没入他那混沌的面容之中,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他甚至没有多看那轮迴之咒一眼。 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低下头,看向孙悟空。 “悟空,你的道,悟了。” “但你的心,还不够狠。” 孙悟空一愣,有些不解。 李长安的手指,轻轻点向跪在地上的奎木狼。 “此獠私自下凡,乱你西行之劫,坏你取经功果。” “按律,当神魂俱灭,不入轮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 奎木狼闻言,嚇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 “道尊饶命!道尊饶命啊!” “小神只是一时糊涂,绝无坏大圣功果之心啊!” 李长安没有理他,只是看著孙悟空。 “你,待如何?” 第69章 大圣定法,道尊鉴尘(感谢书友星期三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大圣定法,道尊鉴尘(感谢书友星期三yolo的打赏而加更) “你,待如何?”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枚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碗子山这片破碎的天地。 他没有看那匍匐在地,筛糠般颤抖的奎木狼。 他的视线,那片似乎能吞噬万物的混沌,只落在孙悟空一人身上。 这是一个问题。 更是一场考验。 孙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紧了紧,棒身上残留的破灭道韵,与他神魂深处那份源自师兄的感悟交相辉映。 他懂了。 师兄抹去了圣人咒术,是为他扫清障碍。 但路,终究要自己走。 法,也需要亲手来定。 他俯视著脚下的奎木狼,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暴戾之气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威严。 “饶命?俺老孙为何要饶你?” 孙悟空的声音,也变得沉凝。 奎木狼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魂都快嚇飞了,拼命叩首,额头在碎石上撞得砰砰作响。 “大圣!大圣容稟!小神……小神下凡,实乃情非得已啊!” 他涕泪横流,声音淒切,开始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小神本是天界星君,她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我二人於蟠桃会上惊鸿一瞥,便情根深种,奈何天规森严,仙凡有別……” 他將自己与那玉女如何相爱,如何私定终身,又如何畏惧天条,最终相约转世下凡,再续前缘的故事,娓娓道来。 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仿佛他不是一个占山为王,强掳公主的妖魔,而是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痴情种子。 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悲剧,从他口中说出,竟让这满山的血腥气,都冲淡了几分。 孙悟空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 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破妄神光流转不息。 在师兄那言出法隨的意志笼罩下,他的火眼金睛,第一次看到了法力与表象之外的东西。 他清楚地看到,在奎木狼的元神深处,那段所谓的“爱情记忆”晶莹剔透,美好得不似凡物。 然而,就在那记忆核心,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察觉的佛光因果线,如毒蛇般缠绕其上。 正是这缕佛光,將他心中那点朦朧的情愫,放大了千百倍,化作了焚心蚀骨的欲望,最终促使他拋下一切,不顾后果地奔赴凡尘。 好一手暗渡陈仓。 好一招推波助澜。 “编得不错。” 孙悟空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差点连俺老孙都信了。” 他话音未落,已伸手拎起奎木狼的后颈,如同抓著一只待宰的鸡。 “走,跟俺老孙回那宝象国,当著满朝文武,把你这感天动地的故事,再说一遍!” 奎木狼还想哀求,却被孙悟空身上爆发出的气势一衝,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金光一闪。 一人一妖,已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李长安的灰衣身影,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看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那混沌的面容下,仿佛有一丝讚许。 “道心通明,方能破妄。” “不错。”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云雾繚绕的凌霄宝殿。 “接下来,就看你天庭,如何接招了。” …… 宝象国,金殿之上。 国王正与唐僧相对而坐,愁眉不展,满朝文武亦是唉声嘆气。 就在此时,殿外金光一闪。 孙悟空手提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隨手將那人扔在金砖之上。 正是那失踪了半日的黄袍怪,奎木狼。 “陛下,妖怪俺老孙给你抓回来了!” 国王与百官又惊又喜,纷纷起身。 唐僧也是面露讶色,刚要念一句“阿弥陀佛”。 孙悟空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一脚踩在奎木狼的背上,后者立刻显出青面獠牙的星君妖身,嚇得满朝文武连连后退。 他將奎木狼与玉女的“爱情故事”,用一种极尽讽刺的口吻,当眾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话锋一转,那双燃烧著金焰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唐僧。 “师傅。” “你看,这天上的神仙,私下凡尘,作乱一十三年,掳人妻女,食人血肉。天庭对此,不闻不问。” “可若此事换做一个凡人,甚至是一个未成气候的小妖,怕是早已被天兵拿住,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孙悟空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金殿中迴响,字字诛心。 “你日夜嚮往的西天,你心中敬畏的神佛,你口中称颂的公道……” “又在哪里?” “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唐僧的心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与他心中那个清净光明,慈悲为怀,眾生平等的神佛世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突。 是啊。 神仙犯法,为何无人来管? 凡人遭殃,却只能苦苦等候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救星”? 难道在这漫天神佛眼中,凡人的性命,真的就如螻蚁一般,无足轻重吗? 唐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那座由经文和虔诚构筑起来的巍峨佛塔,在这一刻,竟剧烈地动摇起来,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就在殿中气氛凝滯到极点之时。 天穹之上,忽然仙乐阵阵,霞光万道。 一队队身披银甲的天兵天將,簇拥著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塔,自云端降下。 为首的神將,威风凛凛,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身后,跟著哪吒三太子与一眾天神,浩浩荡荡,神威赫赫。 “奉玉帝旨意,前来拿捕私下凡间的妖仙奎木狼!” 李靖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传遍了整个宝象国都城。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登场,足以镇住场面,彰显天庭威仪。 然而,孙悟空甚至没等他说完。 “拿妖?” 孙悟空上前一步,手中金箍棒在金砖上轻轻一点,清脆的响声,却让所有天神的仙乐都为之一滯。 他抬头望著李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寒意。 “人,我已擒下。” “但,天庭监管不力,致使星君下凡为祸十三载,此罪,又该如何算?” 一句话,反客为主! 李靖被这突如其来地质问,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天庭兵马大元帅,何曾被一个妖仙如此当面顶撞? 他下意识地便要发怒,可当他的视线与孙悟空那双金瞳对上的剎那,心中却猛地一寒。 那猴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的桀驁与疯狂。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掌控一切的锐利。 仿佛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宣判。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座下宝塔中的昊天镜,此刻竟疯狂地震颤示警。 镜面之上,没有映出孙悟空的身影,也没有映出宝象国的金殿。 只有一片。 无边无际,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混沌。 与陛下当日所见,一模一样! 李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明白了。 那位恐怖的存在,就在附近! “这……” 李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孙悟空见状,发出一声冷哼。 他不再理会天上的眾神,而是转过身,当著宝象国君臣,当著唐僧,当著李靖和漫天神佛的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死罪可免。” 他的声音,传遍九霄。 “活罪难逃!” 话音落下,棒已挥出! 但这一棒,没有打向奎木狼的头颅,而是带著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跡,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显出妖身后,那坚不可摧的琵琶骨上! “咔嚓!” 一声比骨裂更让人心悸的碎响。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断裂。 而是法则层面的崩毁! 在所有仙神的注视下,奎木狼那作为星君根基的琵琶骨,竟从內部开始,寸寸化作齏粉! 他体內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那崩坏的缺口疯狂外泄,千年道行,一身修为,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被废得乾乾净净! 奎木狼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两眼一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缓缓收棒,扛於肩上。 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李靖,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乃我花果山水帘洞,方寸山三星洞之法!” “你天庭,可有意见?” 霸道! 决绝! 整个天地,一片死寂。 李靖看著那道行尽废,比凡人还不如的奎木狼,再看看那杀气腾腾,宛如上古魔神的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 谁又有资格有意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骇,对著孙悟空,僵硬地拱了拱手。 “……大圣,处置公允。” 说罢,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挥手命天兵將那滩烂泥般的奎木狼带上,狼狈不堪地迴转天庭。 金殿內外,宝象国君臣早已跪倒一片,对著孙悟空顶礼膜拜,高呼“圣僧”。 唐僧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看著他以一己之力,压得漫天神佛低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何滋味。 孙悟空却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走到唐僧面前,神情恢復了平时的模样。 “师父,我们上路吧。” 说罢,便牵过白马,准备启程。 唐僧默默地点了点头,与猪八戒沙和尚一起,在百官的恭送下,重新踏上了西行之路。 只是这一次,师徒几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黑风山巔。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那混沌的面容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经此一役,孙悟空这颗棋子,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他不再是那枚任由圣人摆布,只能在既定轨道上挣扎的石子。 他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一柄足以斩断因果,重定规矩的利剑。 “不错,悟空,你做得很好。” 李长安轻声自语。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眉头却微微一动。 他的视线,越过西牛贺洲,望向了更西方的某个方向。 那里,两股同样浩瀚,却充满了算计与冷漠的意志,正在交织。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成型。 平顶山。 莲花洞。 “老君的人么……” 李长安的化身,在山巔的微风中,缓缓消散。 “也好。” “就让悟空,去会一会你们。” “看看是你的紫金葫芦厉害,还是我方寸山的棍子,更硬。” 第70章 平顶山道宝爭锋,混沌主炉炼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0章 平顶山道宝爭锋,混沌主炉炼乾坤 西行的队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前的天空。 猪八戒缩著脖子,连最爱的化斋都失了兴致,只是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前方牵著马默然前行的大师兄。沙和尚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將沉默寡言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们眼中,如今的孙悟空,比五百年前那个搅乱天宫的妖王更加可怕。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敬畏。他不再是单纯的暴烈,而是在那暴烈之下,藏著一柄隨时可以斩断法则的利刃,一种说一不二的威严。 唐僧一路无话。 他口中喃喃念诵著佛號,试图以此平復心境,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宝象国金殿之上,孙悟空那句字字诛心的质问。 “你口中称颂的公道……又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根尖刺,扎进了他坚如磐石的佛心。 隨之浮现的,是奎木狼琵琶骨碎裂,千年道行化为乌有时的悽惨景象。 慈悲为怀的教义,与眼前酷烈决绝的现实,在他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他引以为傲的信仰,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夜幕降临,山野宿营。 篝火噼啪作响,映著师徒四人各异的脸。 唐僧终是忍不住,走到了盘膝打坐的孙悟空面前。 “悟空。” 他斟酌著词句,试图用长者的口吻劝诫。 “那奎木狼虽罪大恶极,可你废他千年道行,手段是否……过於酷烈了?我佛慈悲,总该予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孙悟空眼皮都未曾抬起,依旧对著跳动的火焰。 他平淡地反问。 “师父,宝象国公主被他强掳一十三年,日夜以泪洗面,那时,谁予她慈悲?” “那些被他食尽的无辜凡人,魂飞魄散,永不入轮迴,那时,谁又予他们改过之机?” 孙悟空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比火焰更灼人。 “俺老孙的道理,没那么复杂。” “天条不管的,俺管。” “佛法不度的,俺度。” “伤我师兄弟者,罪加一等!” 唐僧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化为一片煞白。他踉蹌著退后两步,只觉得心中那座用经文与虔诚构筑的巍峨佛塔,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骤然显现。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著这一幕。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静静看著,那无法看清的面容下,似乎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裂痕,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他轻声自语。 信仰的崩塌,远比盲目的虔诚更有价值。 他隨手挥散水镜,打开了系统面板。 【显圣事件:碗子山定法】 【评级:卓越】 【奖励:显圣值三千万】 【显圣事件:宝象国慑神】 【评级:完美】 【奖励:显圣值一亿】 看著那天文数字般的显圣值,李长安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升级大道烘炉。”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足够显圣值,是否消耗一亿显圣值进行升级?】 “是。” 【大道烘炉(仿製品)升级中……升级成功!】 【解锁新功能:万物解析!】 【万物解析:可消耗显圣值,对目標(包括不限於法宝、神通、阵法、生灵)进行根源性解析,洞察其本质、结构与弱点。】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李长安的神魂。 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 这个功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视线穿透虚空,落在了那支刚刚重新上路的西行队伍前方的崇山峻岭。 平顶山。 莲花洞。 “老君的两个童子,带著他的几件宝贝……也好。” 李长安的身影,在別院中缓缓淡去。 “就让悟空,去试试你们的成色。”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该去拜会一下,此间的主人。”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越过三十三重天,出现在了一座古朴、静謐,丹香四溢的宫殿之外。 兜率宫。 这里与上次他来时截然不同,整个宫殿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道”所笼罩。 那是太上无为的道。 万物顺行,自然而然,任何外力都无法强行闯入。 李长安没有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宫门前,伸出右手,对著那层无形的道韵屏障,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个清脆的音节。 叮。 仿佛水滴落入静湖。 那太上无为的道,竟以他落指之处为中心,盪开了一圈圈涟漪,主动为他让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他閒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宫殿深处,巨大的八卦炉旁,一个身穿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 正是太上老君的本尊。 在李长安踏入宫殿的剎那,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神光,没有威压,只有一片比星空更浩瀚,比虚无更久远的淡漠。仿佛三界生灭,纪元更迭,於他眼中,都不过是炉中一缕飘散的青烟。 “道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老君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蕴含著天地至理。 “晚辈不请自来,是想与前辈,借一样东西。”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面对这位道祖,依旧平静。 “哦?”老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涟漪。 “道友的跟脚,连我都看不透,想来不是三界中人。不知你看上了老道何物?” “晚辈看上的,不是物。” 李长安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混沌之气在他掌心沉浮,那枚仿製的大道烘炉虚影,一闪而逝。 “而是前辈这八卦炉中,烧了亿万年的……道火本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兜率宫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老君笑了。 “道友的胃口,比那猴头还大。”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李长安,轻轻一指。 这一指,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但隨著他指尖落下,整个兜率宫,乃至李长安身周的时空,都开始“消失”。 不是被毁灭,而是被“理顺”。 万事万物,都在回归其最本源的“理”,一切变量,一切异数,都將被抹平,化作这天地至理的一部分。 这便是太上无为的恐怖。 他不与你斗,他只將你,变成他道理的一部分。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色变的手段,李长安的混沌化身,却做出了一个让老君都为之侧目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对著那席捲而来的“至理”,轻轻一吹。 呼—— 吹出的,不是风,不是法力,而是一口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混沌,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理之源。 在绝对的混沌面前,一切后天衍生的“理”,都显得如此脆弱。 那足以抹平一切的“太上无为”,在接触到这口混沌之气的剎那,竟如同冰雪遇火,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地消融、吞噬、同化。 老君脸上的笑意,终於收敛。 他第一次,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神秘的来客。 “好一个混沌大道。” 他讚嘆一声,身形未动,身后的八卦炉却猛然一震。 炉盖冲天而起。 一尊紫金葫芦,一尊羊脂玉净瓶,一把芭蕉扇,一条幌金绳……数件威震三界的先天灵宝,从炉中飞射而出,悬於半空,宝光大放,齐齐对准了李长安。 每一件法宝之上,都流转著足以镇压一教气运的恐怖威能。 “道友,还要借吗?” 老君淡淡问道。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李长安的混沌面容下,却传出一声轻笑。 “借,为何不借?” 他一步踏出,身影竟直接无视了所有法宝的锁定,瞬间出现在了那八卦炉的上空。 “万物解析!” 他的神魂之中,大道烘炉疯狂运转。 剎那间,下方那几件先天灵宝的构造、道纹、本源、乃至其与老君之间的因果联繫,都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原来如此。” 他看也不看那些法宝,只是伸出手,对著那熊熊燃烧的八卦炉,凌空一抓。 轰! 一只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竟直接探入了燃烧著六丁神火的八卦炉之內。 “放肆!” 老君脸色一变,屈指连弹。 紫金葫芦口对准李长安,发出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 羊脂玉净瓶倾倒,要將他化作脓水。 芭蕉扇扇出寂灭神风,要吹散他的神魂。 然而,李长安的混沌巨手,只是在炉中轻轻一搅。 那几件蓄势待发的先天灵宝,竟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宝光瞬间暗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核心的动力源。 老君瞳孔一缩。 他看到,对方那一抓,並非要夺取炉中之物,而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暂时切断了八卦炉作为“总能源”,与这几件法宝子体之间的道韵联繫。 就在这万分之一剎那的空隙。 混沌巨手已从炉中收回。 手中,多了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呈玄黄色的火焰。 那正是八卦炉炼化万物亿万年,所凝结出的一丝道火本源。 “多谢前辈馈赠。” 李长安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作为回报,晚辈也送前辈一句忠告。” “这炉子虽好,但烧了太久的旧柴,也该添些新料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兜率宫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太上老君一人,站在空旷的宫殿中,看著那几件光芒黯淡的法宝,又看了看炉中那几乎没有变化的六丁神火,久久无言。 片刻之后,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变数……真正的变数……” …… 平顶山前。 正陪著唐僧,与那假扮樵夫的银角大王虚与委蛇的孙悟空,突然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火眼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困惑。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至极,却又浩瀚到让他心悸的道韵波动,一闪而逝。 那感觉…… 像是师兄,却又比他所知的师兄,强大了亿万倍。 “大圣?大圣?” “樵夫”的呼喊,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孙悟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这个卖力表演的妖怪,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冰冷的、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缓缓绽放。 不管天上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猎物,才是正餐。 “好,你且带路。”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山里,究竟藏著些什么好宝贝!” 第71章 方寸道理硬,道尊破言灵(感谢书友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1章 方寸道理硬,道尊破言灵(感谢书友星期三yolo的打赏)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静立於水镜之前,指尖悬浮著一缕火焰。 那火焰仅有髮丝粗细,呈玄黄色,看似微弱,却仿佛蕴藏著一个宇宙的生灭。 正是他自兜率宫八卦炉中,截取而来的那一丝道火本源。 “炼化万物,返本归元……” 李长安轻声自语,掌心的大道烘炉虚影浮现,將这缕道火缓缓吸入其中。 轰! 仿製品的大道烘炉,在接触到这道火本源的剎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炉壁之上,无数玄奥的道纹疯狂流转,仿佛在解析著一种远超其当前等阶的至高法则。 李长安没有阻止。 他要的,正是这种极限状態下的碰撞与解析。 老君的炼丹术,本质上是一种对“物质”与“能量”进行极致转化与提纯的道。而他的混沌大道,则是包容万物、同化万理的源头。 二者之间,既有共通之处,又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这缕道火,便是最好的钥匙。 就在李长安沉浸於对老君之道的解析时,身前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凭空浮现,隨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 一道焦急的神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师兄,此间妖怪有老君的葫芦,唤人名字便能將人吸入化为脓水,如何是好?” 是孙悟空的声音。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那片混沌的面容转向了西牛贺洲的方向。 “老君的东西么……” 他笑了。 还真是巧。 刚从主人家拿了点“特產”,这厢就遇上了他家的“法器”。 李长安没有急著回应。 他的心念一动,神魂深处,那尊与他本源相连的大道烘炉,骤然加速运转。 下一瞬,他的视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山川、河流、云层、乃至空间本身,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无数条交织的线条与数据流。他的意志,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现实的表象,沿著那道破碎玉简残留的因果线,逆流而上,径直投向了亿万里之外的平顶山。 莲花洞。 洞府內,妖气衝天。 猪八戒被捆仙绳结结实实地绑在柱子上,正听著金角、银角两个大王得意洋洋地炫耀著他们的宝贝。 “……看到没,这紫金红葫芦,乃是混沌初分,天开地辟,崑崙山脚下,一缕仙藤上结的。被我师尊太上老君摘下,炼成了这件宝贝。” “莫说你这猪妖,便是那齐天大圣来了,只要我叫他一声,他敢答应,一时三刻,就得化为脓水!” 银角大王拍著葫芦,笑得前仰后合。 一只微不可见的苍蝇,停在洞顶的石笋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就在孙悟空所化的苍蝇准备退走,向师兄稟报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意志,降临了。 这股意志没有丝毫杀意,却浩瀚得如同星海,淡漠得仿佛天道。 它无视了洞府的阵法,无视了所有的妖魔鬼怪,它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银角大王手中那尊紫金红葫芦之上。 嗡——! 紫金红葫芦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竟脱离了银角大王的手,自行悬浮於半空,通体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葫芦表面,无数先天道纹自行亮起,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法则壁垒。 一股源自圣人的、太上无为的道韵,自葫芦中瀰漫开来,试图將那道窥探的意志“理顺”,將其化为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嗯?” 黑风山中,李长安发出一声轻咦。 这法宝之中,竟还残留著老君的一缕本源意志。 有意思。 “区区器物之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李长安的混沌面容下,传出一声轻笑。 他那投射而去的意志,不再收敛。 一股纯粹、原始、霸道到极致的混沌道韵,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隔著无尽虚空,朝著那紫金红葫芦,悍然抓下! 如果说,老君的道韵是试图將一切“理顺”的秩序。 那么,李长安的道韵,就是吞噬一切秩序,將其重归於“无”的混沌! 滋啦—— 莲花洞內,所有小妖都惊恐地看到,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紫金红葫芦周围,空间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剧烈地扭曲起来。 金色的圣人道韵与灰色的混沌道韵,进行著一场无声却又无比恐怖的交锋。 无数金色的、代表著“言灵因果”的法则细线,从葫芦中爆射而出,试图追溯那灰色道韵的源头,將其“命名”,然后“锁定”。 然而,这些法则细线在触碰到灰色道韵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吞噬、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混沌,是万物之源,是“名”诞生之前的状態。 又如何能被“名”所束缚? “万物解析!” 李长安心中默念。 【叮!目標锁定:紫金红葫芦(先天灵宝)】 【解析中……】 【核心法则:言灵因果律。通过呼唤目標的『真名』,强行建立因果绑定,將其元神与肉身牵引至葫芦內部空间,以『先天庚金之气』与『离火之精』將其炼化。】 【法则强度:圣人(太上)级。】 【弱点:其法则是建立在『真名』与『存在』的绑定之上。若能提供一个虚假的『存在』承载『真名』,或以更高阶的道则,暂时切断『真名』与『存在』的联繫,即可使其失效。】 不过一息之间。 这件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闻风丧胆的先天灵宝,在李长安的眼中,已再无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 “以『名』为锁,以『因果』为链,倒是个精巧的玩意儿。” 李长安的混沌大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股与紫金红葫芦抗衡的混沌道韵,骤然收紧。 莲花洞內,那尊金光大放的葫芦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道纹瞬间暗淡下去,光芒尽敛,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啪嗒”一声掉回了银角大王的手中。 银角大王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这宝贝,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顿? 洞顶,那只苍蝇形態的孙悟空,浑身的毫毛都炸了起来。 他看不懂那场道韵的交锋,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浩瀚无边的灰色气息,与自家大师兄同出一源! 大师兄,他……他竟然隔著亿万里,直接跟老君的法宝干了一架! 还贏了! 黑风山。 李长安收回了意志。 他屈指一弹,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虚空。 一道神念,隨之传出。 “区区言灵小道,何足掛齿。” “悟空,师兄借你一缕『混元道韵』护体。他若唤你,你便大声应他。” “看看是他的葫芦硬,还是我方寸山的道理,更硬!” …… 平顶山,莲花洞外。 孙悟空已恢復原形,他只觉得元神之中,一股温润而又霸道的灰色气流悄然融入,仿佛给他的神魂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甲冑。 那一瞬间,所有的谨慎、所有的算计,都化作了冲天的豪情。 畏惧? 有大师兄在,俺老孙何曾畏惧过! 他扛起金箍棒,一步踏出,直接飞至莲花洞的洞门之前,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洞里的妖怪,给俺老孙滚出来受死!” 洞府大门轰然开启。 银角大王手持宝葫芦,带著一眾小妖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来者正是孙悟空时,脸上瞬间布满了狂喜之色,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功劳在向自己招手。 他將手中的紫金红葫芦高高举起,葫芦口对准了半空中的孙悟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我叫你一声孙悟空,你敢答应吗?” 第72章 我太上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2章 我太上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那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平顶山的山峦之间。 “我叫你一声孙悟空,你敢答应吗?” 银角大王满脸的狂喜与狰狞,手中的紫金红葫芦对准了半空中那道桀驁的身影,葫芦口金光流转,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已经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在他看来,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死期已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孙悟空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狂放。 他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声音比银角大王还要响亮三分,传遍四野。 “你这不知死活的妖怪,你孙爷爷在此,有何不敢!” “应!” 一个“应”字出口。 天地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骤然拨动。 紫金红葫芦之上,金光暴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孙悟空。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扭曲,孙悟空脚下的云层被瞬间扯碎,化作最微末的尘埃,被吸向那深不见底的葫芦口。 “哈哈哈!蠢猴子,给我进来吧!” 银角大王见状,发出得意的狂笑。 然而,他的笑声,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就在那吞天噬地的吸力即將触碰到孙悟空身体的剎那,他身上,一缕微不可见,淡漠到仿佛不存在的灰色气流,悄然浮现。 那缕气流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也没有与那金色的吸力进行任何形式的对抗。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著。 当那足以將金仙都瞬间扯入,炼化成脓水的法则,触碰到这缕灰色气流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光法则如春雪遇沸油,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那灰色气流悄无声息地吞噬、同化、消弭於无形。 仿佛那足以锁定三界生灵真名的恐怖法则,在这里,遇到了它的天敌。 吸力,消失了。 “什……什么?” 银角大王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成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缕灰色的气流在吞噬了法则之力后,並未消散,反而如同一根毒针,沿著那无形的因果联繫,逆流而上,径直刺向了紫金红葫芦的本体! “嗡——!” 紫金红葫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下一瞬,在银角大王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通体由先天仙藤结成,经由圣人亲手炼製,宝光流转,道纹天成的葫芦表面,竟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纤细,却又无比刺眼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仿佛斩断了这件先天灵宝的根基。 葫芦口喷吐的金光瞬间暗淡下去,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 “噗!” 银角大王与法宝心神相连,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本源妖力的心头血。 剧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他抱著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手中的紫金红葫芦再也握持不住,“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不可能!我的宝贝!” 他双目赤红,不明白这无往不利,连神仙都能收的宝贝,为何会突然失灵,甚至……被毁了根基! ……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丹炉旁,那座巨大的八卦炉中,六丁神火正平稳地燃烧著,映照著宫殿的静謐。 闭目盘坐,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太上老君,猛然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自己留在紫金红葫芦中,作为法宝核心驱动的那一缕圣人烙印,竟被一更为霸道的力量,从根源上,强行抹除了! 老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屈指一算,试图窥探天机,追溯那平顶山上发生的一切。 然而,入手处,却是一片空无。 所有与孙悟空、与紫金红葫芦相关的因果,都被一片深邃无垠的混沌所笼罩。天机在那里,变成了一片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黑暗深渊。 这股气息…… 何其熟悉! 老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刻认出了这股霸道、原始,將一切都重归於“无”的气息,与前不久那个不请自来,从他八卦炉中强行取走一缕道火本源的神秘来客,同出一源! “又是他!” 老君的声音低沉,蕴含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凝重与忌惮。 “方寸山的那个存在……” …… 莲花洞前,一片狼藉。 紫金葫芦与七星剑尽数失效,金角银角被打倒在地。 孙悟空咧嘴一笑,將几件法宝隨手收入怀中,转头看向那昏死在洞口的金角、银角二妖,眼中杀机一闪。 “两个孽障,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高高举起了金箍棒,棒身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道韵流转,准备將这两个胆敢冒犯师徒一行的童子,彻底打得神魂俱灭。 然而,就在金箍棒即將落下的瞬间。 天地,静止了。 风不再吹拂,云不再流淌,连孙悟空棒身上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道,都凝固在了半空。 不是法则的禁錮,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改变”。 仿佛整个平顶山,乃至这方圆万里的西牛贺洲,都被从原来的世界中“剪”了下来,贴入了一幅清净、无为、亘古不变的画卷之中。 天空,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玄黄。 大地,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蒲团。 一道苍老、悠远,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嘆息。 “唉……” 是太上老君的化身。 老君的视线,平静地落在孙悟空身上,那双眼中没有喜怒,只有一片比虚无更久远的淡漠。 “悟空,顽劣太过,终非正道。” 他的声音不响,却如同天宪,每一个字,都在重塑著周围的现实。 “他们乃我兜率宫之人,看在贫道薄面,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这番话,听似商量,实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只觉得手中那几件的法宝,竟开始剧烈地震颤,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重归原主。 这是圣人言出法隨的力量,要从根源上,收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然而,孙悟空面对这位三清之一的老君,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反而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驁不驯的狂放。 “哈哈哈哈!” “老君,你教的好童子!” 他用金箍棒遥遥指向牛背上的圣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金焰熊熊燃烧。 “他们要將俺师父蒸熟了吃肉时,怎没想过要给你这老官儿留半分薄面?” “今日,俺老孙偏不给!” 孙悟空怒喝一声,元神深处那缕属於师兄的混元道韵骤然爆发,强行镇住了那几件躁动的法宝。 他无视了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化作飞灰的圣人威压,再次举起金箍棒,对著那两个童子,便要狠狠砸下。 可这一次,金箍棒在离目標头顶三寸之处,又一次停住了。 一只手,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併拢,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万钧之重的棒身。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孙悟空的身旁。 李长安。 他没有看那两个童子,也没有看孙悟空,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望向太上老君。 两人皆是化身降临, “老君。” 李长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孙悟空怀里的法宝。 他的声音响起,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这方天地每一个角落。 “法宝,是我师弟凭本事得的,算是对他此番受惊的补偿。” “童子,是你管教不严,自行领回。” 李长安顿了顿,抬眼直视著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事,就此作罢。” “如何?” 霸道。 决绝。 丝毫不给圣人顏面。 尤其是这个傢伙刚从自己的八卦炉里偷了火。 太上老君的脸皮,剧烈地抽搐著。 强夺。 这是赤裸裸的强夺。 不但夺了他的法宝,还要他当眾承认这番强盗行径的“合理性”。 他堂堂道祖,三清之一。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李长安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倒映著诸天生灭的眸子对上的剎那。 他知道,他不能动。 並非是不敢,而是不值。 眼前这尊煞星,闹地府,撼天庭,大闹西方。 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若是为了三两件法宝大打出手, 得不偿失。 只是,多少个元会过去了,多久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了? 良久。 ”唉,真是人老了。“ 一声嘆息响起 “全凭道尊做主。” 说罢,他再也没有看李长安和孙悟空一眼,只是挥了挥袖袍。 一股柔和的仙光捲起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童子,整个身影瞬间变得虚幻,消失在这片的天地间。 他甚至不愿再多留片刻。 隨著他的离去,那玄黄色的天空与蒲团般的大地,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崩裂,露出了平顶山原本的模样。 一切,恢復如初。 仿佛刚才那圣人降临的惊天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李长安的意志,也如青烟般缓缓散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感受著怀中那五件套法宝上传来的、与自己元神紧密相连的混沌道韵,兴奋得抓耳挠腮,上躥下跳。 “师兄威武!师兄威武啊!”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三界之中,再也无人敢轻视他花果山水帘洞,更无人敢小覷他方寸山三星洞。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黑风山。 方寸別院內,李长安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片混沌的面容下,似乎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又悦耳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显圣事件:当面强夺圣人法宝,一言逼退道祖化身!】 【事件评级:神话!】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显圣值十亿!】 李长安的手指,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声响。 十亿显圣值。 一言逼退一位圣人真身,换来的收穫,不可谓不丰厚。 “下一个劫难,应该是火云洞了。” 李长安的意识沉入冥冥之中,沿著那条早已被诸天圣人规划好的西行路线,向著远方探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股冲天的妖气。 那妖气霸道、炽烈,如同一团燃烧的烈日,盘踞在一片连绵八百里的险峻山岭之上。 而在那团妖气的核心,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身影若隱若现。 李长安的“视线”继续深入。 他看到,无数纤细而又坚韧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缠绕在那孩童的身上。 其中最粗壮的一根,充满了血脉相连的亲情,指向遥远的积雷山,连著一头气焰滔天的老牛。 而另一根,看似纤细,却散发著慈悲普度的佛光,坚韧无比,穿过重重虚空,最终落向了南海的紫竹林。 “观音的后手么。” 李长安的意识中,没有半分波澜。 红孩儿在此地占山为王,本就是佛门安排的一齣戏。 名为劫难,实为机缘。 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让观音菩萨出面,以慈悲之名,收服这天资卓绝的妖王之子,將其度化为座下善財童子,为佛门再添一员猛將。 “父亲尚在,却要被外人『收养』,还要感恩戴德。” “这三界的道理,还真是有趣。” 李长安的指尖,停下了敲击。 “棋盘,已经擦乾净了。” “接下来……” 李长安的声音,在静謐的別院中,轻声迴响。“该我落子了。” 第73章 真火炼神猿,道尊踏魔宫(第二更,作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3章 真火炼神猿,道尊踏魔宫(第二更,作者君在加速剧情) 平顶山一役的尘埃,早已被西行的风吹散。 但有些东西,却沉淀了下来,压在师徒四人的心头,让本就漫长的道路,变得愈发沉默。 唐僧不再於马上诵经了。 他时常看著那个扛著铁棒的毛脸徒弟,眼神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迷惘。 猪八戒也老实了许多,不止一次看到孙悟空把玩著那几件圣人法宝,那个暗紫色的葫芦,或那柄星光寂灭的宝剑,每一次,他都觉得元神在不受控制地颤慄。 队伍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继续向西。 …… 半月之后,號山。 此地连绵八百里,草木枯焦,空气酷热如焚。 “猴哥,这鬼地方比老君的八卦炉还热!” 猪八戒吐著舌头,浑身的肥肉都在流油。 孙悟空没理他,火眼金睛凝望著前方山峦,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横的妖气。 就在这时,山道旁传来一阵稚嫩的哭喊。 “救命啊!救命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棵枯树上,竟倒吊著一个七八岁的红衣孩童。 “阿弥陀佛。” 唐僧翻身下马,便要上前。 “师父,不可!” 孙悟空一把拦住他。 “此地妖气衝天,这孩童恐是幻术!” 唐僧的脚步顿住,脸上现出挣扎。 “悟空,万一……万一他真是无辜的呢?” 孙悟空看著师父这般模样,心中一动,决定將计就计。 他倒想看看,是哪路不开眼的妖王,还敢来触他的霉头。 “也罢,俺老孙去救他下来。” 孙悟空上前解开绳索,將那孩童抱了下来。 “师父,此地酷热,不如让老孙背他一程。” 唐僧连连称善。 孙悟空蹲下身,那孩童顺势爬到了他的背上。 就在孩童趴上后背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飞速结印。 “移山之法!” 轰隆! 一座肉眼不可见的须弥神山,狠狠地压在了孙悟空的背上。 然而,孙悟空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沉。 仅此而已。 他依旧挺直著脊樑,仿佛背上不是一座神山,而是一片羽毛。 “嗯?” 背上的孩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这点本事?” 孙悟空的声音,幽幽地从前方传来。 那孩童心中警兆大生,立刻从悟空背上跳下,急退数十丈,现出了本相。 只见他身穿红锦背心,手持一桿丈八火尖枪,面如傅粉,眉心一点硃砂,威风凛凛。 “你这弼马温,倒有几分本事!” 红衣孩童厉声喝道。 孙悟空缓缓转身,双眼却死死地盯著他,一幕幕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眉眼,这火焰气息。 像极了五百年前,他那结义大哥牛魔王吹嘘过的孩儿。 孙悟空脸上的煞气,一点点褪去。 “你是……大力牛大哥的孩儿?” 然而,他这句带著旧日情分的话,换来的却是冲天的狂傲。 “休要提那老牛!” 红孩儿枪尖遥指孙悟空的鼻尖。 “你这天庭的走狗0” “速速將那唐僧献上,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话音尖锐,字字如刀。 孙悟空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瞬间凝固。 但他终究不是五百年前的妖猴了。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俺老孙不与你这孩童计较。” 他沉声说道。 “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计较?” 红孩儿仰天长笑。 “你这猴头,连与我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红色旋风,人枪合一,直刺孙悟空心口。 孙悟空眼神一冷,却依旧念及旧情,只守不攻。 他身形晃动,只凭一双肉掌,便將那火尖枪的所有攻势尽数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但他越是退让,红孩儿眼中的凶光便越是炽盛。 “好猴头!竟敢戏耍於我!” 红孩儿猛地后跃,双手结印,张开了嘴。 一股赤红中带著金芒的“气”,从他口中喷吐而出,瞬间化作滔天火海,將孙悟空完全吞噬。 三昧真火! 当那火焰沾身的剎那,孙悟空脸上的从容,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痛苦与惊骇。 那火焰,竟无视了他强悍的肉身,如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了他的元神之中。 “啊——!” 饶是孙悟空,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一个筋斗翻出火海,想也不想,一头扎进了路旁乾涸的溪流之中。 然而,三昧真火,遇水不灭。 “轰!” 火毒攻心。 一股黑烟自孙悟空七窍之中喷涌而出,他身躯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昏死了过去。 “猴哥!” 猪八戒和沙和尚大惊失色,一个捞起孙悟空,一个捲起唐僧,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 逃出百里之外,寻了一处山洞。 孙悟空悠悠转醒,第一感觉便是从元神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刺痛。 “噗。” 一口带著火毒的浊气被他吐出,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可恶!” 孙悟空一拳砸在石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齏粉。 那是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屈辱。 “猴哥,那妖怪的火太厉害,不如……咱们去请南海的观音菩萨吧?” 猪八戒凑了上来。 “请观音?” 孙悟空猛地回头,金色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呆子,你忘了奎木狼的事了?” “这漫天神佛,有几个是乾净的?说不定,这又是他们演给咱们看的一齣戏!” “俺老孙若是去求她,岂不是又一次自投罗网!” 猪八戒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孙悟空站起身,强忍著元神的灼痛,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积雷山的方向。 “不求神,不求佛!” “你们在此看好行李。俺老孙亲自去一趟积雷山,找我那结义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 “子不教,父之过!俺倒要问问他,是如何管教的孩儿!”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法力光幕中,孙悟空那狼狈而又决绝的身影。 “总算没蠢到家。” 他轻声自语。 只是, “太慢了!” 等孙悟空赶到,再等与牛魔王交战,哄骗铁扇公主,夺芭蕉扇,变数太多。 “既然要改这剧本,索性就改得彻底一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翠云山芭蕉洞。 “就由我,亲自来撩拨一下因果吧。” 李长安站起身,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涟漪盪开,下一瞬,他已不在黑风山。 …… 翠云山,芭蕉洞。 此地阴风阵阵,寒气逼人。 洞府深处,面带寒霜的铁扇公主,正对著青灯出神。 忽然,她心头一悸,洞外那足以吹散真仙魂魄的太阴罡风,竟诡异地平息了。 铁扇公主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洞口。 只见洞外,不知何时,已站著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人。 他面容俊美,气质却如渊似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你是何人?” 铁扇公主厉声喝问,同时心中警兆狂鸣。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铁扇公主,落在了洞府內那柄芭蕉扇上。 “放肆!” 铁扇公主又惊又怒,毫不犹豫地取下芭蕉扇,对著李长安,猛地一扇! “呼——” 一股足以將星辰都吹离轨道的黑色狂风,化作毁天灭地的风柱,朝著李长安席捲而去! 然而,李长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太阴罡风,在触碰到他灰色道袍的剎那,便如溪流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於无形。 万法不侵。 铁扇公主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李长安穿过消散的风,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扇子,不错。”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可惜,扇不熄这世道的业火。”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柄先天灵宝的扇面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道韵涌入铁扇公主体內,在她元神深处,留下了一枚灰色的印记。 “告诉你家那头牛。” 李长安与她擦肩而过。 “他的孩儿,衝撞了我方寸山的人。” “是把儿子领回去打断腿,还是等著我那师弟,打上门来,拆了他的积雷山。” “让他自己,选。” 话音落下,李长安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 铁扇公主僵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方寸山? 那个猴子的师门?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 半日之后。 一道金色流光,带著无尽的怒火,降临在积雷山上空。 “牛大哥!牛大哥!快快出来,见俺老孙!” 孙悟空的咆哮声,如同滚滚天雷。 摩云洞內,正在与玉面狐狸饮酒作乐的牛魔王,眉头一皱。 他刚要起身。 “轰隆!” 芭蕉洞的方向,一股无比惊惶的气息,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铁扇公主披头散髮,面无血色地衝进摩云洞,声音都在颤抖。 “大王!大王!不好了!” 她一把抓住牛魔王的手臂,將李长安留下的那番话,用神念传入了牛魔王的脑海。 牛魔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74章 还望贤弟救我!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4章 还望贤弟救我! 积雷山,摩云洞。 洞府之內,酒气与脂粉气交织,牛魔王正將一颗紫莹莹的仙果送入玉面狐狸口中,引得后者一阵娇笑。 他听到了洞外那穿金裂石的咆哮,眉头微微一皱。 孙悟空? 这猴头不在西天路上保他那和尚师傅,跑到自己这穷山恶水来做什么。 他放下酒杯,刚要起身。 “轰!” 一股阴寒而又惊惶的气息,从芭蕉洞的方向狂飆而至,摩云洞的石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碎石四溅。 铁扇公主罗剎女披头散髮,一张美艷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冲了进来,眼中满是还未消散的恐惧。 “大王!” “大王!不好了!” 铁扇公主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牛魔王那张粗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悦地看著自己的正妻。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他话音未落,铁扇公主已不管不顾地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一道蕴含著极致恐惧与敬畏的神念,直接打入了牛魔王的识海之中。 下一瞬,牛魔王的动作,凝固了。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目圆睁,眼神从不耐烦,瞬间转变为惊骇,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忌惮。 识海中,一个灰衣道人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道身影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万道的源头,因果的终点。 还有那句平淡却比天威更重的话语,在他元神深处反覆迴响。 “他的孩儿,衝撞了我方寸山的人。” “是把儿子领回去打断腿,还是等著我那师弟,打上门来,拆了他的积雷山。” “让他自己,选。” 方寸山! 这三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牛魔王的真灵之上。 五百年前,那只猴子横空出世,一手棍法通天彻地,打得漫天神佛束手无策,虽然他从未对外明言,但一些大能、妖王皆知,这猴子便是方寸山之人。 可菩提老祖不是早已封山,不问世事了吗? 怎么会…… 他突然想起来了另一个人的名號,那位堪称三界禁忌之人的大能——道尊! 他缓缓推开铁扇公主的手,原本豪气干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然。 他对著一旁同样被嚇住的玉面狐狸,沉声道。 “回你的洞府去。” 玉面狐狸还想撒娇,却被牛魔王那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乾了洞中所有的空气,他看向面色惨白的铁扇公主,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速回芭蕉洞,將孩儿唤回!快!” 说罢,他不再理会妻子,大步流星地朝著洞外走去。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妖气便收敛一分,那股平天大圣的桀驁与霸道,也隨之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沉重与……恐惧。 …… 积雷山外,孙悟空强忍著元神深处传来的阵阵灼痛,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当年。 七大圣结义,啸聚山林,何等快意。 牛大哥豪爽仗义,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视漫天神佛如无物。 那段岁月,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纵使五百年过去,他相信,这份兄弟情义,不会轻易改变。 “吱呀——”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无比魁梧的身影,自洞中走出。 他头戴一顶水磨银盔,身披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踏一双绿皮镶金点翠靴,腰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手中,倒提著一根混铁棍。 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妖气冲霄,威势无两。 孙悟空心中一喜,刚要上前,亲热地喊一声“牛大哥”。 可预想中的兄弟重逢,拥抱敘旧的场面,並未发生。 牛魔王看著他,那张粗獷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挣扎,有羞辱,有惊惧,唯独没有半分喜悦。 他一步步走到孙悟空面前。 然后,在孙悟空那错愕无比的注视下,这位曾经与天庭叫板,统御万妖的平天大圣,双膝一软。 “噗通!” 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紧接著,他將那颗高傲了千百年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孙悟空面前的土地上。 “贤弟!” 牛魔王的声音,嘶哑而又乾涩,带著无尽的屈辱。 “求贤弟,救我全家性命!” 这一跪,这一叩首,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孙悟空的脑海里,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牛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孙悟空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搀扶,可牛魔王的身躯重如山岳,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贤弟若不答应,为兄今日,便长跪於此,不起!” 牛魔王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竟已布满血丝,他將铁扇公主告知他的一切,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是为兄教子无方,我那逆子竟然衝撞了道尊大人,罪该万死。” “但……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儿,是我老牛家唯一的血脉啊!” 他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將神铁捏碎。 “贤弟,你与道尊同出一门,看在往日你我兄弟一场的情分上,还请你在道尊面前美言几句,饶那逆子一条小命!” “我老牛,愿倾尽所有,奉上积雷山,芭蕉洞,任凭处置,只求……只求留我儿一命!” 孙悟空听著这番话,心中那股兴师问罪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惊嘆於大师兄的手段通天,仅仅一句话,便能让威震三界的牛魔王跪地请罪。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兄弟情义,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肩上。 “牛大哥,你先起来。” 孙悟空嘆了口气,反手將他扶起。 “师兄他……並非嗜杀之人。” “你我这便同去號山,当著师兄的面,將此事了结。只是……最终结果如何,俺老孙也无法保证。” 听到这话,牛魔王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他连连点头,翻身上了避水金睛兽,一刻也不敢耽搁,与孙悟空一同化作流光,朝著號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静坐於石桌前,那双仿佛蕴含著混沌生灭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著西牛贺洲的方向。 牛魔王的下跪,孙悟空的抉择,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此时,他眉头微动。 他的神念,感知到了数股极其隱晦,却又强大无比的意志,正跨越无尽虚空,悄然匯聚於號山上空。 凌霄宝殿,玉帝那威严而又漠然的窥探。 兜率宫,太上老君那无为却又无所不为的道韵。 以及…… 西天,大雷音寺。 一股慈悲浩瀚,却带著不容置疑之威严的佛光,正缓缓升起。 “终於坐不住了么。” 李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第75章 什么?!我打道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5章 什么?!我打道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来自南海的佛光,正试图绕过自己布下的因果枷锁,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重新在那红孩儿身上,建立起一道名为“度化”的桥樑。 原本悟空带著全力配合的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直接上门,来个男女混合双打,把离家出走的熊孩子带回家,就可以將西游的劫难化为牛魔王一家的家事,如此西方便不好插手。 除非西方不摇碧莲,让观音亲自出手,以慈悲之名,净瓶甘露之能,依旧能將红孩儿收为善財童子,强行將这齣脱轨的大戏,拉回到原来的剧本。 只是, “人家的家事,你西方凑什么热闹?” “红孩儿伤我师弟,也应当是我来管教。”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力,也没有展露任何惊天气势。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踏。 …… 火云洞外。 孙悟空与牛魔王的身影,自云端落下。 洞府之中,红孩儿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父亲竟与那猴头一同前来,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露出了几分挑衅的笑容。 “老牛,你来得正好!看本大王今日如何擒下这弼马温,为你出气!” 他话音未落,便要再动三昧真火。 也就在这一刻。 天,变了。 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也不是黑夜降临。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自九天之上,缓缓蔓延开来。 混沌之气繚绕,一股浩瀚古老的法则气息,笼罩了整片天地。 西天,端坐在莲台之上的观音菩萨,圣容猛地一滯,那托著玉净瓶的手,竟在空中微微一顿。 她座下的金毛犼,发出一声哀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火云洞上空,那刚刚凝聚成型,准备降下慈悲佛法的祥云,在这片灰色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所有正在窥探此地的大能,其神念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斩断! 天地间,一片死寂。 牛魔王,孙悟空,红孩儿,全都骇然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一只袖子。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灰色道袍袖子,从那片灰色的天穹中,垂落下来。 它遮蔽了天日,笼罩了山河。 袖口之中,是比星空更深邃,比虚无更恐怖的混沌。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那混沌的袖口中,一步踏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他身穿朴素的灰衣,面容混沌,看不真切,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师……师兄!” 孙悟空看到那身影的瞬间,元神深处的灼痛仿佛都被压制了下去,失声惊呼。 牛魔王更是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慄,连头都不敢抬起。 李长安的化身,出现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斩断的圣人神念,也没有去看那噤若寒蝉的牛魔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悟空。”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元神之中。 “你是我方寸山的弟子,行走於这三界,便代表著师门的顏面。” “谁,都不能辱你。” 话音落下,他才將视线,转向了那个早已被嚇傻的红孩儿。 “孽障。” 李长安缓缓抬起右手,对著红孩儿,虚虚一握。 “伤我师弟,凭的便是这口污秽道火么?” 红孩儿只觉得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力量,瞬间锁定了自己的元神。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嗡!” 一团拳头大小,赤中带金,不断扭曲挣扎,仿佛拥有生命的火焰,竟被硬生生地从他七窍之中,强行抽离了出来! 那正是他苦修数百年,赖以为傲的三昧真火本源! “不!” 红孩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根本神通,在那只灰色的手掌中,被缓缓合拢,捏紧。 “咔嚓。” 一声轻响。 那足以焚金融铁,灼烧大罗金仙元神的三昧真火本源,竟如同一颗脆弱的琉璃珠,被轻而易举地,捏成了漫天飞散的金色光点,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红孩儿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一身修为,瞬间跌落了数个境界。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手掌,依旧没有放下。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片刚刚恢復清明的天空,轻轻一划。 “贫道,李长安。” “今日,便以道尊之名。“ ”於此地,为我方寸山定下一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大道纶音,响彻了整个西牛贺洲,甚至穿透了三十三重天,传入了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西行之路,劫难可有。” “但,凡伤我师弟性命者,不论神佛妖魔。” “我,必登门。” “灭其道统,绝其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 海量显圣值被消耗,一种超脱的伟力被灌注到了他的指尖。 他指尖划过的那片虚空,竟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灰色痕跡。 那痕跡,如同一道天堑,一道枷锁,一道……悬在所有人心头上的,绝世杀剑! 这是一条——天规! 是他李长安,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新添一条天规! 不合天道,但却是他李长安的道。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身影,便如来时一般,化作一缕青烟,缓缓消散。 那遮天蔽日的巨袖,也隨之隱去。 天地间,重归平静。只留下那道横贯天际的灰色“天条”,以及一群,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的生灵。 ...... 天地间,那道灰色的法则伤痕,如同一道永不闭合的冷眼,俯瞰著眾生。 號山之上,万籟俱寂。 牛魔王依旧跪伏在地,那魁梧的身躯此刻筛糠般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那位道尊,以言为法,以行为律,当著三界诸圣的面,重写天条。 红孩儿瘫软在母亲怀中,元神之火被抽离的虚弱,远不及他此刻灵魂深处的空白。他引以为傲的神通,他狂妄乖张的资本,在那只灰色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像一粒尘埃。 孙悟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消散之处。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翻涌的惊涛。 原来,这才是师兄真正的力量。 原来,自己这些年所谓的成长,所谓的反抗,在那真正的棋手眼中,依旧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歷练。 那句“谁都不能辱你”,平淡无奇,却比任何神通法宝,都更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心”的重量。 良久,孙悟空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依旧不敢起身的牛魔王。 “牛大哥。”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起来吧。” 牛魔王缓缓抬头,那张粗獷的脸上,再无半分平天大圣的桀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贤弟……不,大圣。” “今日之事,是我老牛教子无方,衝撞了道尊。此后,我积雷山一脉,愿永镇西牛贺洲,为大圣西行之路,扫清障碍,以赎万一。”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位道尊当时给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选择。 那是一道,必须以最谦卑姿態去执行的,法旨。 是如今,正高悬於天的——『天规』! ......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摇曳,佛光普照。 大雷音寺內,诸佛、菩萨、罗汉、揭諦,皆停止了诵经,整个灵山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匯聚於中央莲台之上,那位世尊如来。 观音大士立於下方,面色苍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红孩儿之间,那根由佛门大能亲手布下的因果之线,不仅被剪断了,更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碾碎,化为了虚无。 莲台之上,佛祖宝相庄严,口中却未吐一字。 他的慧眼,同样看到了那道灰色的天痕。 他看到了天痕背后,那片连圣人神念都无法涉足的混沌。 “阿弥陀佛。” 良久,一声佛號,打破了沉寂。 佛祖看向座下一位手持宝剑,骑著青毛狮子的菩萨。 “文殊。” 大智文殊师利菩萨出列,合十行礼。 “弟子在。” “那牛魔王一家,与我佛有缘。” 佛祖的声音,宏大而又慈悲,听不出喜怒。 “你且下界一趟,將他们一家三口,带上灵山,听候教化,以消他们身上的戾气。” 此言一出,眾佛心中皆是一凛。 这是……试探! 那位道尊刚刚立下规矩,佛门便要以“教化”为名,强行带走与孙悟空因果牵连最深的牛魔王一家。 这看似慈悲的举动,实则是一次毫不退让的,对那道新“天条”的正面挑战。 只是...... 我打道尊? 开什么玩笑?!! 会贏吗? 会死的! 想到自己前不久刚被揍过,道尊化身所留下的道伤道伤到现在都还没好...... 於是文殊菩萨心中一狠! 他不再压制自身伤势,反而激盪体內的法力,任由其在丹田经脉乱穿,让伤势激发。 ——噗! 一口佛血从文殊菩萨的口中喷出,染红了大雄宝殿的地板。 “咳咳咳……” “弟子无能,这点微末道行昔日边的道尊所伤,至今伤势未愈,恐难负重任,还望佛祖恕罪。” “我虽不惧生死道消,魂飞魄散之法,但就怕丟了我西方教顏面,助涨那道尊气焰。” “也罢,便由灵吉你走一趟吧。” 佛祖看向了一旁幸灾乐祸的灵吉菩萨。 灵吉:??? 文殊怕死我就不怕了吗? 文殊不去送死就得我去吗? “阿弥陀佛” “世尊,非我推諉,而是此等重任,需另寻他人。” “那你说由谁前去?” “这……” 一时之间,漫天神佛支支吾吾竟无一人敢言, 一眾菩萨罗汉,面面相覷,你看我啊,我看你。 —————————— 你爱我啊,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ciallo~(∠?w< )⌒☆ 註:作者正在尝试放飞自我。 另外,20万字之期已到,战神归位! 关於书友星期三yolo大佬的加更,放到今天下午,作者君还债。 从明天开始,会有持续7天的加更计划,每天三更起步,数据好的话加更也就越多。 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给个好评,多多支持,这样作者君也就能更新更多,感谢各位读者大大,谢谢! 第76章 道尊之意,灵山已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6章 道尊之意,灵山已明 大雷音寺內,佛音止歇。 灵吉菩萨只觉得世尊的目光,像两座无形的须弥山,压在了自己的元神之上。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双脚却如同被钉死在金砖上,动弹不得。 去? 去积雷山,当著那位刚刚改了天条的恐怖存在的面,带走他庇护下的人? 文殊喷出的那口佛血,此刻仿佛还在眼前温热。 灵吉菩萨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去了,恐怕连喷血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那道灰色的“天条”直接碾成齏粉,真灵都剩不下一丝。 他身后的诸佛、罗汉,无一敢抬头,皆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偌大的灵山,三界信徒嚮往的极乐净土,在这一刻,竟无一人敢应佛祖法旨。 莲台之上,如来世尊的面容依旧庄严,看不出喜怒。 可那八宝功德池中,原本盛开的金莲,却无风自动,花瓣微微收拢,似在畏惧著某种无法言说的威严。 也就在世尊即將再度开口,將这道法旨强行落下之时。 天,暗了。 不是日月无光,而是整个灵山圣境的光源,那普照三界的无量佛光,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理”强行覆盖了。 一片灰色,自虚空的最深处蔓延而来。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著一种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大雷音寺的上空。 “那……那是什么?” 一位罗汉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慄。 所有神佛,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了一道伤痕。 一道横贯於西牛贺洲,刚刚才逼得漫天神佛斩断窥探神念的,灰色的法则伤痕! 此刻,这道本应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新天条”,竟如同活物一般,跨越了无尽空间,直接出现在了灵山之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就像一道永不闭合的冷眼,漠然地俯瞰著莲台上的佛陀,俯瞰著这满天神佛。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从那灰色天痕中垂落。 那道韵不伤肉身,不毁法力,却直接作用於法则层面。 剎那间,大雷音寺周围,那由佛法构筑的极乐世界开始剧烈地扭曲。 八宝功德池內,一朵朵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寺中繚绕的檀香,其中的香火之力正在被消弭。 诸佛菩萨脑后那象徵著果位的佛光,开始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 整个灵山,都正在那条『天规』法则的力量被强行被“降格”! 若不阻止,真有可能跌落果位! “放肆!” 一声佛门狮吼,自莲台之上传出,试图稳住这即將崩塌的佛国净土。 如来世尊终於动了。 他那巨大的法身之上,绽放出万丈金光,无数卍字佛印与大道经文环绕飞舞,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天幕,向上迎去,试图將那灰色的道韵抵挡在外。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平淡的声音,不经由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位神佛的元神深处响起。 “牛魔王一家,自我方寸山门下。” “世尊,確定要『教化』他们么?” 这声音,属於李长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灰色的天痕猛然一震。 它不再是无形的道韵压制,而是开始凝聚。 无尽的混沌之气从天痕中涌出,在所有神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通体呈灰色的,样式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纹饰的道剑。 剑身之上,没有锋芒,没有杀气。 有的,只是纯粹的,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法则的“道”与“理”。 剑尖,遥遥指向莲台之上的如来世尊。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轰! 佛祖的金光天幕与那柄灰色道剑的剑意,终於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法则破碎的巨响。 那金色天幕,在接触到灰色剑意的剎那,其上流转的无数卍字佛印,竟如同被抹去的墨跡,一个个凭空消散。 构成天幕的佛法至理,正在被那柄剑的剑意,从根本上“解构”、“拆分”,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如来世尊那庞大的法身,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他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莲瓣瞬间闭合,將他牢牢护住。 整个大雷音寺,都在这无声的交锋中剧烈地颤抖。 文殊菩萨脸色惨白,幸好自己刚刚机智,不然此刻被那剑尖指著的,就是自己了。 观音大士垂下眼帘,双手合十,心中一声轻嘆。 她知道,佛门,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 莲台之上,如来世尊沉默了。 他的慧眼,透过那柄剑,看到了剑的背后,那片连圣人道果都无法推演的混沌。 他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挑衅。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三界之中,他方寸山要保的人,谁也动不得。 良久。 那足以压塌灵山的灰色剑意,缓缓收敛。 如来世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宏大的佛音之中,多了一丝无人能够察觉的凝重。 “是贫僧,著相了。” “道尊之意,灵山已明。” 他看向下方早已冷汗涔涔的灵吉菩萨,语气恢復了平静。 “此事,就此作罢。” “眾佛,继续讲经。”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那柄灰色的道剑,连同那道横贯天际的法则伤痕,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缓缓消散。 灵山的佛光,重新普照。 功德池中的金莲,也再次绽放。 一切,仿佛都恢復了原样。 但所有在场的神佛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道灰色的天痕,虽然消失了。 却也永远地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元神深处。 …… 黑风山,方寸別院。 李长安缓缓收回瞭望向西方的目光,重新在石桌前坐下。 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逼退佛陀,並非他的本意。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態度。 一个让三界所有大能都明白,孙悟空这颗棋子,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隨意摆布的玩物。 他,李长安,正式入局了。 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经此一役,西行之路上的那些小妖小怪,想必会安分许多。 而那些真正的大能,在想伸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道场,是否比灵山更硬。 “接下来……” 李长安的意识,顺著西行的路线图,缓缓向前延伸。 穿过號山,越过无数凡俗国度。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处奇特的所在。 那里,阴阳失衡,红尘之气浓郁到了极点。 整个国度,不见一个男丁。 西梁女国。 “一个只有女人的国度么……” 李长安的指尖,停下了敲击,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 註:李长安正式入局,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这是突破的一部分。 之后的剧情不会再是九九八十一难一个一个过,那样的话会很水,主角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以化身行走天下,而道尊李长安的真身入劫。 请各位道友与我一同见证。 我会给大家更加精彩的西游。 第77章 幽冥生变,道尊问卜(还债,欠书友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7章 幽冥生变,道尊问卜(还债,欠书友星期三yolo的加更) 黑风山巔,方寸別院。 清风徐来,吹动石桌上那盏凉透了的清茶,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李长安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的神念自灵山收回,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下,竟透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玩味。 “不惊嚇。”他低声自语。 一剑悬於灵山,便让那满天神佛噤若寒蝉,连世尊如来都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这威慑,来得比他想像中更容易。 但他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 圣人博弈,一步退,是为了谋十步进。西行之路这条早已被定下的棋盘,如今被他掀了一个角,暗流只会变得愈发汹涌,直至匯成足以倾覆三界的狂涛。 李长安收敛了心思,不再去管那些心怀鬼胎的佛陀。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再次悄无声息地越过千山万水,落向了西牛贺洲的腹地。 西梁女国。 在他的道尊法眼之下,这片凡俗国度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態。 它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国度,更像是一个巨大而无形的“漏斗”。 整个国度的阴盛阳衰,並非自然演化,而是一种被迫的失衡。所有生灵,从人到草木,其生命本源中那一缕最精纯的阴气,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抽取,匯聚成溪流,最终没入大地深处一个看不见的孔窍。 这孔窍深不见底,另一端,是连他也无法立刻看透的幽暗。 这景象,让李长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这不像是仙神的手笔,更像是一种……大道层面的病变。 …… 与此同时,三界因灵山之事,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平静。 凌霄宝殿內。 玉皇大帝屏退了所有仙官,独自一人,反覆催动著面前的昊天镜。 镜光之中,一遍又一遍地重现著那道灰色剑痕悬於灵山之巔的景象。 他並非在看热闹,而是在试图解析,试图从那道剑痕中,窥得一丝那至高无上的“道”与“理”。 每一次重现,昊天镜的镜面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其上流转的先天灵光也隨之黯淡一分。 许久,玉帝才疲惫地挥手散去镜光,靠在龙椅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道,非理,非天……” 他喃喃自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传朕旨意,西行之事,天庭不得再插手分毫。遇那猴头,绕道而行。” 旨意传出,三界震动。 五庄观內,镇元大仙抚摸著人参果树,对著清风、明月两位童子淡淡吩咐,让他们好生看管道观,近来莫要外出。 北海深处,妖师宫殿门紧闭,有鯤鹏之影一闪而逝,万妖蛰伏。 所有嗅觉敏锐的大能,都约束门下,將那支西行的队伍,列为了最高级別的禁忌。 李长安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些变化,却並未在意。 他的视角,切换到了孙悟空一行人身上。 此刻,师徒四人正跋涉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风沙漫天。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脚步轻快,甚至有些飘飘然。 大师兄的神威,让他信心爆棚到了极点。 他时不时会用金箍棒对著路边一块巨岩轻轻一点,那並非用法力,而是在演练心中那份“破灭”道韵。 巨岩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捧齏粉,隨风而散。 唐僧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念了句佛號,眼神复杂。 猪八戒则躲在队伍最后,小声嘀咕:“猴哥这是疯魔了,连石头都不放过。”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只是微微摇头。 悟空的心,还是野。 不过,也该让他得意一阵。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那诡异的女儿国。 “系统。” 他在心中呼唤。 “消耗显圣值,给我推演西梁女国阴气流失的根源。” 【滴!任务已受理,正在推演……】 【警告!推演目標被同等级別的混沌道则所屏蔽!】 【完全勘破天机,预计需要消耗显圣值:???】 【是否消耗显圣值,进行强制性破壁推演?註:此行为有极高风险惊动屏蔽方,且只能窥得一角真相。】 李长安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同等级別? 也就是说,在女儿国背后捣鬼的,是一位与自己目前所展现出的力量,处於同一层次,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要知道,自己所施展的混沌法则可是比自己的境界还要更高一筹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罗可以做到的, 背后之人究竟是什么境界? 准圣?还是圣人? “有意思。”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推演。” 【指令確认!消耗一亿显圣值,强制破壁推演开始!】 剎那间,李长安的意识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牵引,瞬间脱离了肉身,坠入了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之中。 无数光影碎片在身旁飞速掠过,那是三界的过去与未来。 他精准地找到了属於西梁女国的那条命运支流。 那本该是一条清澈平缓的小溪,代表著国祚绵长,安寧祥和。 可此刻,这条小溪的下游,却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漆黑、不断旋转的漩涡! 所有代表著“生机”与“阴德”的河水,都被这漩涡无情地吞噬,不知所踪。 李长安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著那漩涡的核心探去。 他要看看,这漩涡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触及核心的瞬间。 一股冰冷绝望、充满了无尽悲苦与怨憎的意志,自漩涡深处猛然反扑而来! 那不是法力对抗,而是一种纯粹的,源於法则层面的污染! 无数悽厉的哀嚎,无数死不瞑目的怨魂幻象,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长安的神念。 【警报!遭遇『轮迴业力』反噬!推演被强行中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李长安的意识被猛地弹回了方寸別院。 他依旧坐在石桌前,姿势未变,但面前那只青瓷茶杯,却“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推演失败了。 但就在被弹回的最后一剎那,他还是看到了。 透过那无尽的怨魂与业力,他看到了一片海。 一片翻涌著无尽血水的,污秽之海。 幽冥血海。 李长安的瞳孔之中,那片万古不变的混沌,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西梁女国的异常,只是一个表象。 一个更大危机的“症状”。 有人在动摇三界的根基,在污染六道轮迴! 他的注意力,瞬间从什么女儿国国王,什么儿女情长之上,彻底移开,转向了那九幽之下的阴曹地府。 …… 也就在同一时刻。 幽冥地府,森罗殿深处。 轮迴通道旁,地藏王菩萨闭目诵经,周身佛光祥和,超度著无量亡魂。 他座下那头能聆听三界万物心声的神兽諦听,一直安静地趴伏著。 忽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豁然站起! 它全身的毛髮根根倒竖,如临大敌。 它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方向,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地盯著面前那缓缓旋转,连通六道的轮迴通道本身!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了焦躁与恐惧的咆哮。 仿佛在那轮迴的尽头,有什么最恐怖的事物,正在甦醒。 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了双眼,祥和的面容上,满是化不开的悲苦。 他伸出手,轻轻安抚著焦躁的諦听。 “你也……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亘古,带著一丝疲惫。 “那不该醒来的东西,终究,还是要醒了。” …… 黑风山巔。 李长安收回了神念,眉头微皱。 他摊开手掌,那尊古朴的大道烘炉仿品,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散发著温润的光。 他轻轻摩挲著炉身,感受著其中蕴藏的,足以炼化万物的道韵。 “血海……轮迴……” 他轻声念著这几个字,声音冰冷。 “看来,有些沉睡的老傢伙,要不安分了。” 李长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西行的方向,落在了那正得意洋洋的孙悟空身上。 “希望,你们的算计,別惹到我这位师弟。” 他缓缓握紧手掌,大道烘炉隨之隱去。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幽冥,换个主人。” 第78章 一河怨魂,三界之厄(我期待已久的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一河怨魂,三界之厄(我期待已久的章节终於到了) 西行的队伍,终於抵达了传说中的西梁女国边境。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的却是沉闷的空响,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朽木之上。 风是冷的。 刮在脸上,带著一股子陈年墓土的阴寒气息。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將钉耙抱得更紧了些。 “奇怪,真是奇怪。” 他嘟囔著,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都说这女儿国繁花似锦,温柔富贵,怎么此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草木枯黄,也不闻半点鸟鸣,倒像是走进了乱葬岗。” 沙和尚牵著马,默不作声,但那紧握著降妖宝杖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唐僧勒住韁绳,望著远方那座笼罩在薄暮中的城池轮廓,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压抑。 此地,太过死寂。 与他想像中那个歌舞昇平,红尘滚滚的国度,截然不同。 孙悟空走在最前,早已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头。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金焰升腾,瞬间穿透了眼前的表象,直视这方天地的本源。 下一瞬,他脸上的轻鬆与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女儿国上空,再无半点人间烟火的红尘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灰色气运。 那气运如同一张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渔网,笼罩著大地,其上沾满了数不清的怨憎与死气。 而本该庇佑一国风调雨顺的国运金龙,此刻只剩下一具缠绕著黑气的枯骨,盘踞在城池上空,发出无声的哀鸣。 阳气衰败,阴气匯聚。 国运,已如风中残烛。 “不对!” 孙悟空低喝一声。 “大师兄说此地红尘之气浓郁,可俺老孙看到的,却是一片鬼蜮!”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警兆大生。 能让大师兄都看走眼,或者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让一国气运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背后隱藏的东西,绝不简单! “都小心些!此地有大古怪!” 他提醒一句,一行人继续前行,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不久,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眾人面前。 河岸上立著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子母河。 “到了到了!” 猪八戒一见有水,顿时忘了刚才的恐惧,嘴里乾渴,扔下钉耙便冲了过去。 “都说这子母河水甘甜清冽,俺老猪可要好好尝尝!” 他捧起一个简易的瓦罐,便要舀水。 然而,当他跑到河边,看清河中景象时,伸出的瓦罐却僵在了半空。 那河水,哪里有半分清澈? 整条河,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红色,像是日夜不停地在用清水冲刷无数道细微的伤口,將那血水稀释了千万遍后的顏色。 河水缓缓流淌,水面之下,似乎有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若隱若现,无声地张著嘴,发出只有魂魄才能听见的哀嚎。 一股刺骨的阴寒,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从河面上升腾而起。 “这……这是什么水?” 猪八戒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就在此时。 “呆子,找死!” 一声爆喝。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已出现在他身旁,手中金箍棒毫不留情地挥下。 啪! 那瓦罐被一棒打得粉碎。 “猴哥!你干什么!” 猪八戒又惊又怒。 孙悟空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条诡异的河流,声音冰冷。 “你再仔细看看,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是一锅,熬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汤!” “凡人饮之,三魂七魄立时便会被这无尽怨气污了,沦为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 整条子母河,仿佛被他的话语惊醒。 轰——! 平静的河面,猛然炸开! 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穷无尽的,由怨气凝聚而成的惨白手臂! 成千上万的厉鬼,嘶吼著,咆哮著,从那淡红色的河水中蜂拥而出。 这些鬼物与寻常孤魂野鬼截然不同。 它们身上,竟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九幽之下的血腥与污秽气息,双目赤红,悍不畏死。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唐僧! “保护师父!” 沙和尚怒吼一声,降妖宝杖舞得虎虎生风,將最先扑来的几只厉鬼打得魂飞魄散。 猪八戒也反应过来,抄起九齿钉耙,奋力筑起一道防线。 但这些厉鬼,太多了。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根本不惧神兵之威,一波接著一波,如潮水般涌来。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放肆!” 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轰然砸下! 棒起,一道金色的毁灭圆轮横扫而出,瞬间清空了方圆百丈內的所有鬼物。 棒落,大地开裂,恐怖的劲风硬生生在鬼潮中砸出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然而,这足以让寻常妖王都为之胆寒的神威,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那些被砸成齏粉的厉鬼,其残存的怨气还未消散,更多的鬼物,已经踩著同伴的残骸,悍不畏死地填补了上来。 它们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孙悟空越打越是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降妖,而是在与整条大河,与这片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怨气为敌! …… 黑风山,方寸別院。 石桌之上,那盏凉透的清茶,不知何时,已重新变得温热,氤氳著裊裊白气。 李长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於桌前。 他的面前,虚空如同一面平滑的水镜,清晰地倒映著子母河畔那惨烈的一幕。 他在“看直播”。 当看到那些厉鬼身上那一丝熟悉的污秽气息时,他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下,没有丝毫波澜。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幽冥血海……” 他伸出手指,在那水镜之上轻轻一点。 孙悟空奋力搏杀的画面被无限放大,那些厉鬼身上的血色纹路,清晰可见。 “冥河老祖。” 李长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上次的推演,还是惊动了你。” 他终於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地府的轮迴法则,真的出现了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而冥河老祖,这位自开天闢地以来便蛰伏於血海之中的古老存在。 正將他那足以污染三界的力量,通过轮迴的裂缝,一点一点地渗透到人间。 西梁女国,这个阴气最盛的国度,不过是这巨大脓包之上,第一个被撑破的口子。 “以一国生灵之阴气为引,撬动轮迴之基,化人间为血海鬼蜮。” “好大的手笔。” 李长安收回了手指,水镜隨之消散。 他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 因此此事太过严重, 这等异象出现在了人间,想必地府早已沦陷,那地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王多半是自身难保。 而这场劫难,对於悟空而言,是危,也是机。 若连这第一波试探都扛不住,那也枉费了他一番心血。 …… 子母河畔。 战况,已然白热化。 孙悟空的每一次挥棒,都依旧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但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每一次攻击,都会有更强的反作用力,从那无穷无尽的鬼潮中反馈回来。 金箍棒上的神光,开始变得有些黯淡。 更可怕的是,那响彻天地的悽厉哭嚎,不再仅仅是声音。 那是一种意志的污染。 它们顺著金箍棒的每一次震动,钻入他的手臂,试图侵入他的元神,唤醒他內心最深处的暴戾与杀戮。 他开始感到一丝疲惫。 不是法力的消耗,而是一种源於神魂的倦怠。 “不行!” 孙悟空一棒將身前数百只厉鬼轰成虚无,趁著这短暂的空隙,抽身后退,落回唐僧身边,脸色无比凝重。 “这些东西杀不完!” 他第一次,在一个照面之下,感到了棘手。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降妖除魔。 这是天地大劫的徵兆! 他的话音刚落。 整条子母河,忽然停止了翻涌。 那淡红色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同鲜血般粘稠、深红! 一股比之前所有厉鬼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河底升腾而起。 河水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漩涡,缓缓成型。 下一瞬。 一只由无数扭曲怨魂死死纠缠、挤压在一起,凝聚而成的,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惨白鬼手,猛地破开血色的水面。 它无视了孙悟空身上那足以焚天的煞气,越过猪八戒和沙和尚的防线。 朝著那早已嚇得动弹不得的唐僧,一把抓下! 第79章 天倾血海,魔祖临凡(今天3更中午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79章 天倾血海,魔祖临凡(今天3更中午或下午还有) 那只由亿万怨魂纠缠而成的巨手,无视了时空,无视了神通。 它抓下的瞬间,猪八戒与沙和尚的神通壁垒,如同一层薄纸,被轻易洞穿。 “师父!” 孙悟空目眥欲裂,手中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以“破”之道则,狠狠砸向那巨手的腕部。 鐺!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金箍棒砸在巨手之上,竟未能伤其分毫,反而被一股阴冷至极的污秽之力反震而回,棒身上的金光瞬间黯淡了三分。 孙悟空只觉一股混杂著无尽死寂与怨憎的意志,顺著棒身疯狂涌入他的元神,让他眼前一黑,险些从空中坠落。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巨手,已將唐僧连人带马,一把攥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僧將要被捏成齏粉的剎那,天,裂开了。 不是形容。 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崩裂。 苍穹之上,一道巨大无比的血色裂缝,宛如天之伤口,自东向西,横贯整个西牛贺洲。 紧接著。 无边无际的血水,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也不是瀑布,而是整条天河倒灌般的恐怖景象。 哗啦啦——! 粘稠、腥臭、散发著腐朽气息的血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淹没大地,吞噬山川。 不过三息之间,人间,已化作一片血色汪洋。 那只抓住唐僧的巨手,在这天倾血海面前,亦如一滴水匯入大江,瞬间消融於无形。 唐僧连同白龙马,坠入血海之中,瞬间被血水包裹。 “师父!” 孙悟空顾不得元神的震盪,一个猛子便要扎进血海。 “猴哥,不可!” 猪八戒一把拉住了他,脸上满是惊恐。 只见他那肥胖的手臂刚刚沾染到一丝血水,护体的仙光便如同被烙铁烫穿的白雪,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皮肤之上,迅速出现了一块块黑色的尸斑。 这血水,污秽至极,不仅侵蚀肉身,更能污染元神,焚毁法力。 孙悟空定睛看去,自己的金箍棒上,那原本光华流转的棒身,此刻竟也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锈跡,灵性大损。 他心中一沉。 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此乃天地之大劫。 …… 同一时刻。 九幽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崔判官,钟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所有阴司正神,此刻皆被困在一座由血水构筑的巨大阵法之中。 森罗殿外,早已不是黄泉路,忘川河。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秦广王手持生死簿,试图勾勒血海中一尊魔將的真名,可那硃砂笔尖落下,生死簿上却毫无反应,反而被一股污秽之力侵染,纸页迅速变得焦黑。 “没用的!” 转轮王面色惨白,声音嘶哑。 “此乃血海大阵,隔绝天机,自成一界。我等阴司权柄,在此地,尽数失效了!” 他们成了被关在自家牢笼里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血海不断侵蚀地府根基,听著亿万亡魂在血水中哀嚎,被污染成只知杀戮的血神子。 地府,正在从內部沦陷。 而在幽冥最深处,六道轮迴之所。 地藏王菩萨盘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宝相庄严,身后万丈佛光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死死抵住那不断从轮迴裂隙中涌出的血海狂潮。 在他对面,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魔影,手持双剑,静静佇立。 那魔影看不清面容,周身却繚绕著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杀伐之气凝成实质,让周围的空间都不断生灭。 左手阿鼻,主杀戮,剑出无生。 右手元屠,主灭绝,剑落无魂。 “地藏,你挡不住我的。” 魔影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著让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慄的道。 “三界当污,六道当灭,此乃定数。” 地藏王菩萨低眉垂首,声音悲悯。 “冥河,回头是岸。” “岸?” 魔影,也就是冥河老祖的化身,发出一声轻笑。 “我这无边血海,哪里来得岸?” 话音未落,双剑齐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两道纯粹到极致的“杀”与“灭”的法则,化作两道细微的血线,一左一右,斩向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身后佛光大盛,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诵真言。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宏大的愿力化作实质的金色壁垒,层层叠叠,试图挡住那两道血线。 然而,血线过处,所有佛法愿力,尽皆崩碎。 阿鼻元屠,乃先天杀伐至宝,天生便是为了破灭一切道法而生。 噗! 两道血线,一前一后,洞穿了地藏王菩萨的法身。 他座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那原本纯净的红莲之火,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污秽的血色。 金色的佛血,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滴落。 地藏王,败了。 …… 血海之上。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万丈魔躯,缓缓从血海深处升起。 他头生双角,面容狰狞,周身由亿万神魔的尸骸与无尽的血水构成,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在其周身环绕,齐声诵念著魔祖圣名。 正是冥河老祖的本尊。 他一出世,整个三界都在剧烈地颤抖。 “今日,我冥河,重临三界!” 他的声音,响彻寰宇,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自今日起,天道当废,仙佛当诛!” “这三界,將重归我魔道荣光,化作永恆血海!” 伴隨著他的宣告。 人间各处,无数凡俗国度,在顷刻间被血海吞噬。 城池坍塌,万民哀嚎。 亿万生灵在绝望中被血水融化,其魂魄与怨气,又成了壮大血海的养料。 无数仙山福地,护山大阵疯狂闪烁,却也在那无孔不入的血水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摇摇欲坠。 大劫,降临了。 孙悟空拼尽全力,以法力撑开一片小小的空间,將坠入血海的唐僧、八戒、沙僧捞了回来。 可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只剩一片猩红。 他看到,就在不远处,一座繁华的城池正在被血水吞没。 无数凡人挣扎著,哭喊著,向著天空伸出手,却在下一秒就被血水化为一滩脓血。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求,母亲的悲鸣…… 所有声音,最终都匯入那片死寂的猩红。 孙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在颤抖。 他那双火眼金睛,第一次,被泪水模糊。 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 可此刻,面对这真正的天地浩劫,他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何其渺小。 他能打碎一座山,却救不了一座城。 他能捅破一片天,却挡不住这倾天血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无力,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 “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猴眼之中,血丝遍布。 “冥河老祖!” 这声咆哮,似乎终於引起了那尊万丈魔躯的注意。 冥河老祖低下头,那双比日月还要巨大的魔瞳,漠然地落在了这只还在挣扎的“螻蚁”身上。 “哦?一只有趣的猴子。” 他发出一声轻咦,似乎认出了孙悟空的跟脚。 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对著孙悟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剎那间,孙悟空四人周围的血水,猛然倒卷而起,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血色囚笼,將他们死死困在其中。 无论孙悟空如何挥舞金箍棒,都无法撼动那囚笼分毫。 那囚笼还在不断收缩,挤压著他们的生存空间。 冥河老祖做完这一切,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路边的虫子。 他要开始享受,將这三界化为血海的美妙画卷。 囚笼之中,孙悟空浑身金光被压制到了极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著外界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看著那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芻狗的魔祖。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简。 那是当初在方寸山自己离去前,师兄悄然塞到他手中的。 昔日玉简的三次机会早已用尽,如今的玉简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普通得像一块凡石。 可他仍旧將全部希望寄於此上,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悟空恳请大师兄出手—— ——肃清天下妖魔!” —————————— 为了便於后续章节的观看,在这里特別补充一下境界设定说明。 境界从下到上分別是: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金仙(准圣),圣人,道祖。 道祖鸿合道之后,唯得鸿蒙紫气垂青者,方可登临圣位,所以天地间只有6位圣人,其余都是准圣。 准圣是混元金仙,但不是所有的混元金仙都可以称为准圣,因为准圣和圣人的区別只在於那一道鸿蒙紫气,而混元还得练一下。 所以也可以把混元和准圣看成两个境界,男主是前者,菩提老祖与一些西游隱世大能是后者。 同时会有一些特殊存在,比如没有鸿蒙紫气也有机会成就圣位的存在,又比如就算是准圣也可以叫板圣人的存在。(这里先不剧透了) 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设定,都会有一些书友会有意见,因为和你过往看到的,想的,认知的不同。 但是没有办法,西游和洪荒的世界观太过庞大,关於境界的设定也太过杂乱,作者只能根据本书的实际情况进行些许的调整。 而我能够告诉大家的是, 境界永远不是真正的重点,讲好故事才是核心。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80章 大圣泣血,恭请道尊!(第三更,感谢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0章 大圣泣血,恭请道尊!(第三更,感谢各位亲爱的读者!) 那一声“大师兄”,撕心裂肺,耗尽了孙悟空元神中最后的气力。 玉简,在他掌心化作最璀璨的光尘,消散於无。 也就在这一剎那。 东胜神洲,方寸別院。 那张李长安亲手打磨了数百年的石桌,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细腻的齏粉,被风一吹,散入庭院。 茶杯悬於半空,杯中茶水依旧温热。 下一瞬,茶杯亦化作齏粉。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无风自动,庭院中静謐了五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 他眼中那份持续了千百年的慵懒与閒適,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冰封九幽,冻结光阴的绝对零度。 一道声音,自东胜神洲而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平淡得就像一句寻常的问话,却瞬间压过了血海的滔天咆哮,压过了亿万生灵的垂死悲鸣,压过了三界诸圣道场中的万法梵音。 清晰地,在每一个神、佛、魔、妖、人、鬼的元神深处,同时响起。 ——“何人,敢欺我小师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自方寸山冲天而起。 那神光不耀眼,不炽热,却带著一种“理”当如此的绝对意志,直接撕裂了那覆盖在西牛贺洲上空,由污秽法则构成的血海天幕! 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出现在了血色的天穹之上。 久违的,清澈的阳光,从那窟窿中投射下来,宛如一道天谴之剑,將下方对应的血海区域,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无数被血水淹没的凡人与生灵,在那片净土之上,得以倖存。 那道耀眼的光芒照彻天地,天下苍生抬头瞩目,看到了那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道灰袍身影。 一位屹立在金光之中的青年道人,无穷的血海在他的身边飞速消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在血海席捲三界,祸乱苍生之际! 漫天神佛无数,无一人敢言。 唯有一人,为三界眾生,挺身而出! 紧接著。 那道灰衣身影,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因果。 一步,便从东胜神洲,降临到了西牛贺洲的战场之上。 他没有去看那万丈魔躯的冥河老祖。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片被净化的阳光之下,与那顶天立地的魔祖,遥遥相对。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失手打翻了身前的龙案,仙果琼浆滚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昊天镜中那道灰色的身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骇然。 “道尊?!!” “他竟然敢真身入劫?!!”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座下的九品金莲,竟不受控制地枯萎了一瓣。 他看著灵山之外,那道撕裂血海天幕的灰色神光,宝相庄严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苦涩。 “道尊……” “阿弥陀佛。” 纵使立场相悖,此刻目睹那道身影,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五庄观。 镇元子手中的拂尘,根根断裂。他身旁那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竟主动將所有枝叶蜷缩起来,仿佛在对那道身影致以最原始的敬畏。 “不曾想最后为天下苍生挺身的竟是道尊,甚至不惜真身降世。” “此等胆识,此等道行!” ...... 西牛贺洲。 血海囚笼之中,孙悟空身躯剧颤,那双赤红的猴眼,猛地望向东方。 猪八戒与沙和尚那早已被绝望浸透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愕然。 高天之上,那尊由亿万尸骸构筑而成的万丈魔躯,动作一滯。 冥河老祖那双比日月更庞大的魔瞳,第一次,从脚下那片被他肆意蹂躪的人间炼狱上移开,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 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纯粹的,仿佛开天闢地第一缕诞生的神光,自东方的天际线,冲霄而起。 这道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血海的污秽。 它只是存在,便强行撕裂了那片由冥河法则构筑的血色天幕。 天,重新亮了。 紧接著,李长安的身影,自那道神光之中,一步跨出。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灰色道袍,黑髮披肩,面容俊美。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西牛贺洲的血海之上,与那万丈魔躯遥遥相对。 渺小如尘埃。 浩瀚如星海。 他出现的剎那,他脚下那片翻涌不休,足以融化金仙的污秽血水,瞬间静止。 而后,以他为中心,血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最后化作一片坚实的,宛如琉璃般的晶莹大地。 污秽,在退散。 法则,在重写。 “你是何人?” 冥河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那宏大的魔音,引得整片血海都在震盪。 “敢坏我魔道大业!” 李长安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落在了下方那个不断收缩的血色囚笼之上,落在了孙悟空那伤痕累累,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身影上。 他抬起了右手。 对著那囚笼的方向,食指与中指併拢,遥遥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波澜。 叮。 一声清脆得仿佛玉珠落盘的声响。 那座由冥河老祖本源之力构筑,连孙悟空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血色囚笼,就那样在半空中,如同一个被敲碎的琉璃製品,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外泄,被困於其中的孙悟空四人,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举重若轻,莫过於此。 “师兄!” 孙悟空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虎目之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 “悟空。” 李长安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站到我身后去。” 话音落下。 他才终於缓缓抬眼,第一次,正视那尊万丈魔躯。 冥河老祖那狰狞的魔脸上,那股视眾生为芻狗的漠然,正在缓缓凝固。 他对著冥河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这片血海。 那句必將被歷史与岁月铭记的话语,传遍了整个地府,也响彻了整个三界,在每一个生灵乃至神佛的耳边迴荡! “贫道李长安。“ “今日。” ”为天下苍生——斩你!” 第81章 为万世开太平,道尊战冥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为万世开太平,道尊战冥河 “为天下苍生——斩你!”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那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穿透了血海的咆哮,压下了万物的哀鸣。 西牛贺洲之上,那尊万丈魔躯的冥河老祖,与那道孑然而立的灰色身影,形成了三界有史以来最诡异的对峙。 一方,是尸山血海构筑的万丈魔躯,代表著终结与毁灭。 另一方,是清秀平凡的人类身形,代表著未知与初始。 李长安的身影,渺小如尘埃。 但他所散发出的道韵,却如同无形的堤坝,將那足以淹没三界的无边血海,死死地凝固在了原地,再难寸进。 …… 这一刻,三界所有大能的目光,都穿透了时空,聚焦於此。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太上老君座下的八卦炉,炉火由剧烈摇曳转为彻底的静止,仿佛时间被凝固。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垂下了眼帘,那万劫不磨的佛心,竟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五庄观。 镇元子轻嘆一声,將手中那截断裂的拂尘,收入袖中。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怔怔地望著昊天镜中的景象,镜中那道灰袍身影,让他感受到了比面对圣人时,更加难以言喻的压迫。 他们都看到了。 那位禁忌的道尊,真的为了那只猴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以真身,踏入了这场足以顛覆三界的灭世大劫。 ……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那双巨大的魔瞳死死盯著李长安。 他没有听过道尊之名,更不晓得对方撕毁法旨,剑指灵山的战绩。 在他的感应中,对方的法力波动,不过是混元金仙的层次,虽然精纯得有些过分,但终究未曾踏出那一步。 道祖鸿钧合道之前,证得混元大罗道果便是圣人,而在其合道之后,唯得鸿蒙紫气垂青者,方可登临圣位。 而他可是先天神魔,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得天地造化的同时,更是距离圣境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能將无边血海席捲三界,届时即便没有鸿蒙紫气的垂青,仍旧能够以杀证道,成就圣人果位! 一丝轻蔑,夹杂著无尽的狂傲,在他眼中闪过。 “区区混元金仙,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冥河老祖的声音如同亿万魔神在同时咆哮,震得血海翻腾。 “正好!” “今日便將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连同那只猴子,一併炼化,助我踏出最后一步,成就魔主!” 然而,李长安並未理会他的叫囂。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被血水吞噬,生灵涂炭的人间大地。 他看到了无数在绝望中化为枯骨的凡人。 看到了那些被污染了魂魄,在血水中挣扎哀嚎的怨魂。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天道共鸣之下,清晰地传遍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吾辈修士,修行於天地之间,汲取眾生灵气。” “当……” 他微微一顿,那平淡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而宏大。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轰! 此四言一出,整个三界的天道法则,都为之剧烈共鸣。 苍穹之上,那被血海撕裂的伤口中,降下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一条金色天河,浩浩荡荡地灌入李长安体內。 下方,那片被他净化出的琉璃净土之上,无数倖存的苍生,无论人、妖、精、怪,此刻都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信仰。 他们流著泪,朝著那道灰色的身影,虔诚地跪拜下去。 一股股纯粹到极致的愿力,匯聚成无边无际的信仰海洋,加持在李长安的身上。 这一刻,他不是为自己而战。 而是为这天地,为这苍生而战。 “装神弄鬼!” 眼见对方竟引动天道功德,冥河老祖彻底暴怒。 他不再废话,杀意化为实质。 “死!” 他双手一招,阿鼻、元屠两柄先天杀伐至宝,自血海深处冲天而起。 双剑一出,天地变色。 它们瞬间化作两条贯穿天地的血色恶龙,一条主“杀戮”,一条主“灭绝”,周身缠绕著斩灭一切生机,崩毁一切道法的恐怖法则,咆哮著,撕裂了空间,一左一右,朝著李长安绞杀而来。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一击,李长安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两条血色恶龙,轻轻划出。 一道灰色的剑气,自他指尖射出。 那剑气,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它只是存在。 它只是划过。 当灰色的剑气与那两条血色恶龙碰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湮灭。 纯粹的,法则层面的湮灭。 那两条由阿鼻元屠所化的,蕴含著无上杀伐之道的恶龙,在接触到灰色剑气的剎那,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龙头开始,无声无息地,一寸寸消散,瓦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虚无。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收回了手指。 然后,他握紧了右拳。 对著那尊万丈魔躯,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三界眾生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拳头挥出的轨跡。 这一拳,很轻。 轻到仿佛没有带动一丝风压。 可就在这一拳轰出的瞬间,整个西牛贺洲,不,是整个部洲的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山川、河流、平原、戈壁…… 所有有形之物,都在向著他的拳头,贡献出自己的“力”。 这一拳,仿佛驱动了整个天地的重量。 拳剑交锋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而后。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性衝击,以两人的交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片西牛贺洲的大地板块,在这恐怖的余波之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寸寸碎裂,而后轰然下沉,被挤压进了滚烫的地核之中。 一个部洲,沉没了。 天空之上,仿佛同时出现了两颗太阳。 一颗,是李长安的拳头上,绽放出的那无穷无尽,纯粹浩瀚的无量道光。 另一颗,是冥河老祖万丈魔躯之上,被那一拳硬生生打得燃烧起来的,代表著毁灭与污秽的血色魔炎。 光与火,道与魔,在这一刻,將整个天地,映照得一片煞白。 第82章 烘炉镇世,血海不枯?(第二更,我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2章 烘炉镇世,血海不枯?(第二更,我最期待的剧情来了) 那足以崩碎一个部洲的恐怖对撞,將整个西牛贺洲的天与地,都化作了一片混沌的煞白。 光芒散尽。 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取代了原本的大陆板块。 冥河老祖那万丈魔躯依旧矗立,只是他那由亿万尸骸构筑的胸膛之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拳印。 拳印周围,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灰色的寂灭道韵附著其上,不断磨灭著他的魔躯本源。 然而。 下方的无边血海,猛然倒卷而上。 粘稠腥臭的血水化作亿万条触手,疯狂地涌入冥河老祖的伤口之中。 那些恐怖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补、癒合。 不过转瞬之间,他那濒临崩溃的魔躯,便已恢復如初。 “哈哈哈哈——!” 冥河老祖发出了震动三界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得意与更加病態的疯狂。 “在本座的血海之中,我,便是永生不死!” 他那双巨大的魔瞳,死死盯著那道依旧平静的灰色身影。 “你的道,很强。” “可惜,你杀不死我!” 话音未落,那两柄被李长安一指点得灵性大损的阿鼻、元屠双剑,发出一声悲鸣,重新飞回他的手中。 冥河老祖看也不看剑身上的损伤,直接將双剑插入了下方的血海。 “血海大阵,起!” 轰隆隆! 整片血海,彻底沸腾。 以阿鼻、元屠双剑为阵眼,无尽的污秽之力被疯狂抽取。 血海之上,凭空生出四亿八千万个血色漩涡,每一个漩涡之中,都走出一尊与冥河老祖气息相连,手持血色长戈,周身繚绕著金仙法则的血神子。 无穷无尽。 每一个,都相当於一尊货真价实的金仙。 剎那之间,四亿八千万尊金仙,结成一座通天彻地的血河大阵,將李长安团团围困在中央。 那股由杀戮与污秽交织而成的威压,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皱眉。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四亿八千万金仙……” 他身后的太白金星,声音乾涩,已然失语。 这已非战术或神通可以弥补,这是纯粹的数量与质量的碾压。 血海大阵之中。 孙悟空等人早已被李长安挪移至安全地带,此刻正满脸骇然地望著那座看不到边际的恐怖军阵。 “师兄……”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可以战胜一个,十个,甚至一百个金仙。 可面对这无穷无尽,杀之不绝的血神子军团,他衝进去,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阵法中央。 李长安被亿万魔神环伺,神色却无半分波澜。 他只是在心中,平静地下达了一道指令。 “系统。” “消耗所有可用显圣值,將大道烘炉(仿),给我推演至真正的……大道烘炉。” 【收到指令。】 【正在消耗所有显圣值……一千三百亿……清空。】 【推演开始……】 【推演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至宝——大道烘炉!】 嗡——!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古老道音,在李长安头顶响起。 一尊通体青铜,造型古朴,只有三足两耳的丹炉,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丹炉之上,没有华丽的纹饰,只铭刻著三千大道符文的初始形態。 它出现的剎那,整个三界的天道法则都为之共鸣。 风、火、雷、电、光、暗、生、死…… 万般法则,都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源头,围绕著那尊青铜丹炉,欢快地盘旋、起舞。 “区区丹炉,也敢放光华?!” 冥河老祖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他虽看不透那丹炉的跟脚,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种防御或是炼丹的法宝。 “给本座,碾碎他!” 一声令下。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血色神通,化作一道足以將三界打回混沌的毁灭洪流,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轰向了阵法中心的李长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一眼头顶的青铜丹炉。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镇!” 轰! 那尊古朴的丹炉,瞬间暴涨。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比须弥山更要庞大万倍的擎天巨炉,炉口朝下,如同一方倒悬的天穹。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自那深不见底的炉口之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而是一种根植於万物本源的,名为“归墟”的至高法则。 剎那间,那道足以毁灭三界的血色神通洪流,在距离李长安万里之外,便被那股吸力强行扭曲、撕扯,而后如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被尽数吸入了炉口之中。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接著,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也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抗拒的拉扯之力。 他们发出惊恐的咆哮,试图稳住身形,甚至引爆自身,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时空都被那股吸力彻底锁定。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法则,他们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强行“回收”。 从阵法的外围开始,成片成片的血神子,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沙尘,浩浩荡荡地化作一道道血色星河,无可阻挡地涌向那巨大的炉口。 不过三息之间。 那座由四亿八千万金仙构筑的,足以困住圣人的血河大阵,便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天地之间,重归清朗。 唯有那尊擎天巨炉,静静悬浮。 炉身之內,传来了亿万魔神最后的哀嚎。 紧接著。 炉中,万火齐燃。 六丁神火焚其身,三昧真火炼其法,红莲业火净其罪,南明离火灼其魂,太阳真火化其形…… 最终,一缕灰色的,名为“大道真炎”的火焰,一闪而过。 所有血神子,连同他们所携带的无尽污秽与杀戮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尽数炼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成了大道烘炉的第一份养料。 而此时, 冥河老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狂傲,彻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那空无一物的血海,感受著自己与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之间,那早已根深蒂固的联繫,在短短数息之內,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地,永久地,抹除得一乾二净。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第一次,在这位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便已存在的老祖心中,疯狂滋生。 他终於感到了恐惧。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依旧风轻云淡的灰色身影,那双巨大的魔瞳之中,充满了惊恐与色厉內荏的咆哮。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你杀不死我!” 第83章 道尊敕令,火炼无疆(高燃,求好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3章 道尊敕令,火炼无疆(高燃,求好评!)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你杀不死我!” 冥河老祖那癲狂而色厉內荏的咆哮,在破碎的天地间迴荡,带著最后一丝身为魔祖的尊严。 他脚下的无边血海,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不死的凭证。 只要还有一滴血水尚存,他便能无尽重生。 这是天道之下,属於他的,独一无二的大道。 听到这声咆哮,李长安那张始终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近乎怜悯的讥嘲。 “血海不枯?” 他轻轻反问,声音不大,却让冥河老祖魔心剧震。 “那我便將这海……” “煮干。”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头顶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之上。 不是灌注法力。 而是赋予其“权柄”。 “轰!”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炉身的剎那,那因“为万世开太平”四言而降下的,尚未完全炼化的无量玄黄功德之气,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天河,尽数涌入大道烘炉之中。 与此同时,三界之內,无数在血海浩劫中倖存的生灵,那发自內心的虔诚跪拜所匯聚成的,浩瀚如星海的眾生愿力,也化作亿万道肉眼难辨的信仰丝线,跨越时空,缠绕在了炉身之上。 嗡——! 大道烘炉,光芒万丈。 它不再是一尊丹炉,而是化作了一轮真正的,比天上大日更要炽烈万倍的金色太阳,高悬於九天之上。 炉身之上,那三千大道符文被功德与愿力彻底点亮,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活了过来,演化著宇宙生灭,万法轮迴的至高奥义。 一股禁封万古,镇压虚空的力量,自“太阳”中散发开来。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在出现的瞬间,將下方那片翻涌不休的无边血海,连同其中冥河老祖的本尊魔躯,彻彻底底地,凝固在了原地。 时间、空间、法则、因果…… 在这一刻,尽数被锁定。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那坚不可摧的万年龙角雕刻,竟被他生生捏出了数道细微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昊天镜中的画面,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座下,一瓣九品金莲的莲瓣,无声凋零,化作光雨消散。 …… 血海之上。 冥河老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血海之间的联繫,那如同呼吸般与生俱来的本能,竟被一股更高层次的“理”强行隔断了。 他成了血海中的一座孤岛。 就在他前所未有的惊恐之中,那道灰色的身影,抬起了眼。 李长安看著下方那片凝固的猩红,如同看著一幅画。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蕴含著无上敕令的字。 “收!” 一声敕令,天地皆从。 那尊悬於九天的金色太阳,其炉口猛然张开,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下一瞬。 长鯨吸水。 不,是天河倒灌! 那片凝固的,无边无际,號称业障不除便永世不枯的幽冥血海,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整片海洋,化作一道粗壮到无法用视野丈量的巨大血色洪流,逆天而上,被强行拉扯著,灌入了那尊大道烘炉之內。 三界所有大能,在这一刻,都看到了他们毕生,乃至无数个元会以来,都未曾想像过的,最荒诞,最震撼的一幕。 一片无垠之海。 正被一个丹炉,硬生生吞噬。 “不——!” 冥河老祖被连带著捲入了那道血色洪流之中,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嘶吼。 他疯狂地催动本源,试图引爆整个血海,与这方天地同归於尽。 然而,他所有的法则,所有的魔念,在那大道烘炉的绝对镇压之下,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万丈魔躯,在那恐怖的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凡人落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隨著那无穷无尽的血水,被一同卷向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暗炉口。 孙悟空站在远处的安全地带,手中金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那双火眼金睛,此刻除了呆滯,再无他物。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俺的个天老爷……这……这是把海给吃了?” 血海洪流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息。 百息。 一刻钟。 隨著最后一滴污秽的血水被吸入炉口,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洪流,终於消失。 人间,恢復了清明。 西牛贺洲的大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漆黑深渊,仿佛大地之上的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 而天空之中,那尊大道烘炉,如一轮永恆不落的煌煌大日,静静悬浮。 炉身之內,隱约传出冥河老祖悽厉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惨叫。 以及,某种坚固之物被烈火焚烧时,发出的“噼啪”脆响。 那是法则燃烧的声音。 渐渐地,大道烘炉的青铜炉壁,变得半透明起来。 三界眾生,皆清晰地看到。 炉中,无穷无尽的火焰正在燃烧。 那不是凡火,亦非仙火。 而是由天道功德催发的,专门用以炼化万物的“大道真炎”。 冥河老祖的万丈魔躯,正在那灰色的火焰中,被一寸寸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然而,他那“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特性,在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他的魔躯刚刚被分解,便又会在血海本源之力的作用下,瞬间重组。 然后,在下一剎那,再次被大道真炎无情地分解。 重组。 分解。 再重组。 再分解。 他的“不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循环往復,永无止境的酷刑。 一个天大的笑话。 炉火映照之下,李长安的身影,孑然而立。 他看著炉中那不断生灭的魔影,神情淡漠,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完工的艺术品。 “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炉中,传入冥河老祖那即將被痛苦彻底淹没的元神深处。 “我杀不死你。” “但,贫道可以炼了你。” “炼到……这三界,再无血海。” “炼到……这天地,再无冥河。” ———————— 自律尊者:我爽了,你们呢? 第84章 吾为道尊,当开万世太平!(加更,第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4章 吾为道尊,当开万世太平!(加更,第四更,求好评!) 大道烘炉之內,是永无止境的酷刑。 冥河老祖那“不死”的道,在此刻成了他最大的诅咒。 他的魔躯在“大道真炎”中被分解,又在血海本源的作用下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意味著將那被撕裂神魂,焚烧道果的极致痛苦,完完整整地再体验一遍。 亿万次的生,亿万次的死,都压缩在短短的数息之间。 时间,对他已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只是一个不断崩塌又重构的牢笼。 他的狂傲,他的尊严,他自开天闢地以来积累的所有认知,都在这灰色的火焰中,被焚烧成了最可悲的灰烬。 终於,那无穷无尽的血海本源,在那大道烘炉的恐怖炼化之下,开始有了枯竭的跡象。 血海,正在被炼干。 炉中那片猩红的国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凝聚。 最终,那片承载了三界无尽业障与污秽的汪洋,被强行炼化成了一滴。 一滴晶莹剔剔,仿佛蕴含著一个血色宇宙的……血珠。 血珠悬浮在炉火中央,表面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物。 而冥河老祖那万丈魔躯,连同他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所有的道与法,都已被压缩进了这渺小的一滴之中。 也就在此时,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波动,从那血珠之內,颤抖著传了出来。 “道尊……饶命……” 那声音不再有半分魔祖的威严,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像一个溺水之人,发出的最后呼救。 炉外,李长安神情淡漠,甚至未曾低头看上一眼。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炉中。 “饶命?” 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那血珠猛地一颤。 “你可曾饶过那些被你吞噬的无辜生灵?” 血珠內的神识,彻底凝固。 是啊。 他可曾饶过谁? 那些在血海中哀嚎的魂魄,那些被他视作养料的凡人,那些被他当做螻蚁的仙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屠戮眾生时,何曾有过半分怜悯? “道法无正邪,人心有善恶。” 李长安的声音,继续在炉中迴响,也如同天宪,在三界所有大能的心头响起。 “你以杀证道,便该有被杀的觉悟。” 他顿了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难以言状的波澜。 “我修行至今,未曾亲手斩杀一人。” 这句话,让远处的孙悟空猛地一怔。 也让天庭之上,灵山之巔,所有观战者,心中同时掀起滔天巨浪。 未曾斩杀一人? 那黑风山的熊羆,那碗子山的奎木狼,那號山的红孩儿…… 他们瞬间明悟。 道尊出手,皆是惩戒,是废其道行,是断其根基,却始终留了一线生机。 他不是不能杀。 而是不愿杀。 然而,今日。 “今日首杀,便赠予你!” 李长安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股斩断因果的决绝。 “不必言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按在大道烘炉上的手掌,猛然发力! 轰——! 无穷的法力,夹杂著那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天河决堤般,疯狂灌入炉身! 大道烘炉,这尊古朴的青铜丹炉,其炉壁上的三千大道符文,在这一刻,尽数亮起,化作了纯粹的金色! 炉內,那原本只是包裹著血珠的灰色“大道真炎”,猛然炽烈了万倍! 火焰不再是燃烧,而是化作了一场法则层面的大爆炸! “不——!” 一声短促而不甘的绝望嘶吼,从血珠之內迸发而出,成了冥河老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痕跡。 下一瞬。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那滴美轮美奐,仿佛承载著一个血色宇宙的晶莹血珠,其表面,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裂痕。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亿万道裂痕,瞬间布满珠身。 最终,在三界所有大能的注视下,那滴由整个幽冥血海炼化而成的血珠,连同其中冥河老祖的最后一丝真灵,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气化了。 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位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便已存在,搅动三界风云,让无数仙佛为之头疼的混世魔祖。 冥河老祖。 陨! …… 大战,终了。 当那血珠气化的瞬间,整个三界的天道,都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了亿万年的枷锁,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嗡鸣。 苍穹之上,那被李长安撕开的巨大窟窿中,开始降下金色的雨滴。 那不是凡雨,而是最纯粹的天道功德所化。 功德金雨,洋洋洒洒,落向人间。 那片被血海腐蚀得寸草不生,化为焦土的大地,在金雨的洗涤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乾涸的河床,再次有清泉流淌。 枯死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 西牛贺洲那道被一拳打沉的巨大深渊,也在功德之力的作用下,地脉重续,板块抬升,虽无法恢復原貌,却也止住了继续崩塌的趋势,化作了一片全新的高原盆地。 无数在这场浩劫中侥倖存活的生灵,沐浴在金雨之中,身上的伤痛,心中的恐惧,尽数被抚平。 他们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著天空。 那里,大道烘炉的光芒已经散去,只余下一道顶天立地的灰色身影,孑然而立,俯瞰著这片重获新生的天地。 那身影,是如此的伟岸。 那身影,是如此的令人心安。 ……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 三清圣人並坐云床,看著下方那片被功德金雨洗涤的人间,皆是微微頷首。 元始天尊那素来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讚许。 “此子,功德无量。”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看著那道沐浴在功德金光中的身影,神情复杂。 良久,二人亦是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 人间。 东土大唐,西梁女国,南赡部洲…… 凡是被血海波及之地,亿万苍生,无论王公贵族,亦或贩夫走卒。 在这一刻,都发自內心地,朝著那道天空中的伟岸虚影,虔诚地跪拜下去。 没有谁组织,没有谁號令。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感激与崇拜。 从今日起,他们的香案之上,神佛之侧,多了一尊神位。 那神位上,没有繁复的雕饰,只刻著四个古朴的大字。 长生道尊。 …… 高天之上,李长安缓缓收回了俯瞰人间的视线。 他心念一动,那尊擎天巨炉,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落回他的掌心。 炉身之上,那原本因功德与愿力而变得璀璨的金色,此刻已尽数內敛,重归古朴的青铜之色,却更显厚重与深邃。 他打开了炉盖。 炉中,再无火焰。 只有三样东西,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气流之中。 一柄,是剑身繚绕著无尽杀戮之气的阿鼻剑。 一柄,是剑锋散发著灭绝万物寒芒的元屠剑。 以及,一团。 一团拳头大小,由整个血海所有精华,连同冥河老祖的本源大道,共同炼化而成的,纯粹到极致的“血海本源”。 这团本源,已再无半分污秽之气,反而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造化万物的勃勃生机。 李长安看著这三样战利品,平静的眼眸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对著那团血海本源,轻轻一点。 那团本源立刻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融入了他的体內,开始修补並拓宽他因强行催动大道烘炉而有些受损的经脉。 紧接著,他看向那两柄先天杀伐至宝。 他並指如刀,对著那两柄桀驁不驯的魔剑,凌空一划。 以他如今的道行,加上无量功德加身,这一划,便等同於天道敕令。 阿鼻、元屠二剑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一起。 “合!” 李长安再次吐出一个字。 无尽的功德金光自他指尖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熔炉,將两柄魔剑包裹其中。 他竟是要以天道功德为火,以自身大道为锤。 重铸魔剑! 在功德金光的洗礼下,两柄魔剑的魔性被迅速净化,剑身开始融化,重组。 最终,一柄全新的神剑,在那金色的光焰之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剑身之上,一面铭刻著日月星辰,一面铭刻著山川草木,剑格之处,则盘绕著一条由血色道纹组成的迷你神龙。 在剑身內部,一缕极细的血色道韵,如同神龙般盘踞,那是冥河老祖与整个血海的本源所化。它与那浩瀚的功德金光,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互不侵犯,反而相生相济。 杀戮与守护,毁灭与创造,在这柄剑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神剑无锋,却自带一股开天闢地的锋锐。 李长安握住剑柄。 剎那间,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 他为这柄剑,赐下了一个名字。 “从今往后,你便叫……” “太平。” 他手持太平剑,目光越过脚下这片新生的土地,望向了那条漫漫的西行之路。 经此一役,三界之內,再无人敢轻视方寸山。 再无人敢,动他师弟分毫。 而这条早已被诸天圣人定下的棋局,也终於被他,彻底掀翻了棋盘。 接下来,西游如何,便由他说了算。 —————————— 自律尊者:这就是我的突破,不知道各位道友可还喜欢? 数据下滑了,求个好评,明天4~5更! 第85章 神剑「太平」,西行新篇(第一更,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5章 神剑「太平」,西行新篇(第一更,求好评!) 天穹之上,功德金雨渐渐停歇。 那片曾被血海吞噬,化作无尽深渊的西牛贺洲大地,此刻已是一片新生的苍茫高原。 万物復甦,生机重燃。 李长安立於虚空,静静感受著这方天地劫后余生的脉动。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剑。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刚刚由阿鼻、元屠双剑与无量功德重铸而成。 剑身无锋,却仿佛蕴含著世间最极致的锋锐。 “出鞘杀伐,是为守护眾生。” “归鞘而安,是为天下太平。” 李长安手腕轻抖,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在为自己的新生而欢呼。 他为其赐名。 “从今往后,你便叫……太平。” 太平剑。 此剑不仅锋利无匹,可斩因果,断轮迴。更因其內蕴血海本源,能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为持剑者恢復法力与生机。 一剑在手,万法不侵,法力无尽。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自远处飞来,小心翼翼地落在他面前。 正是孙悟空师徒四人。 他们脱困之后,便一直远远地看著,看著那场足以载入三界史册的,神话般的战斗。 直到此刻,尘埃落定,他们才敢上前。 孙悟空看著那道熟悉的灰色身影,眼中的惊骇、震撼、狂喜……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孺慕与崇敬。 他没有说话。 只是双膝一软,对著李长,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虚空之中。 “咚!”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 “咚!” 这一拜,拜的是再造之德。 “咚!” 这第三拜,拜的是那为万世开太平的无上宏愿。 “弟子孙悟空,谢大师兄救命之恩!更谢大师兄,为这天地苍生出手!”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猪八戒和沙和尚站在一旁,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见大师兄都跪了,也连忙跟著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唐僧没有跪。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对著李长安,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佛门最重的大礼。 他眼中的迷茫与挣扎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敬佩。 他终於明白,真正的慈悲,不在於经文的诵读,不在於佛陀的法相。 而在於,当浩劫降临,苍生罹难之时,是否有人,愿意挺身而出。 “阿弥陀佛。” “贫僧,替这西牛贺洲亿万生灵,谢过道尊。” 李长安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扶起孙悟空,声音依旧平淡。 “此乃分內之事。” 他看著自己的师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但你要记住,悟空。”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我能为你扫清一次障碍,却不能替你走完所有的路。” “未来的劫难,只会比今日更加凶险,更加莫测。你需更加谨慎。” 说罢,他並指一点,一粒晶莹剔,仿佛蕴含著一片星河的血色光珠,自他指尖浮现。 这是他从那团血海本源中,分出的一丝精华。 “你之前与那怨魂缠斗,元神受了些暗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屈指一弹,那枚血珠便没入了孙悟空的眉心。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生命精气,瞬间在孙悟空体內炸开。 那並非狂暴的能量,而是一种温润如水的造化之力,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他与怨魂搏杀时沾染的污秽之气,弥补著他元神之中的细微损伤。 他那因大战而有些黯淡的仙体,再次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甚至,他感觉自己那久未鬆动的境界瓶颈,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孙悟空只觉得通体舒泰,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还想再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再也跪不下去。 就在此时,天际祥云朵朵,仙乐阵阵。 一位白髮白须,手持拂尘的老神仙,驾云而来,身后跟著数位捧著玉盘的仙女。 正是太白金星。 他一见到李长安,便远远地停下云头,躬身长揖,姿態放得极低。 “小仙李长庚,奉玉帝陛下旨意,前来恭贺道尊肃清寰宇,还三界太平!” “陛下言,道尊此举,功盖三界,德配天地。特封道尊为『三界护法盪魔天尊』,此乃贺礼,不成敬意。” 说罢,他身后的仙女呈上玉盘,盘中儘是些奇珍异宝,先天灵根。 这是天庭的示好。 更是天庭的臣服。 李长安只是隨意地一挥袖,便將所有贺礼收入囊中,不置可否。 “有心了。” 太白金星如蒙大赦,不敢多留,再次行礼后,便匆匆告退。 处理完天庭之事,李长安的目光,向下方的幽冥地府,淡淡一瞥。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道韵,跨越阴阳界限,没入地府深处。 那座困住十殿阎罗的血海大阵,应声而碎。 “谢过道友!” 一声感谢,从遥远的地府传来。 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諦听发出一声欢快的嘶吼,地府的秩序,开始在无形中,缓缓恢復。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视线,才终於落回到那片已恢復生机的,西梁女国的土地上。 阴阳失衡的根源已除,子母河清澈见底,国度上空那不祥的黑灰色气运,也已烟消云散。 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他对孙悟空道。 “劫难已过,你们继续西行吧。”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莫名的笑意,眼神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身上扫过。 “这女儿国,如今与先前已大不相同。” “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缘法,在等著你们。” 猪八戒听到“缘法”二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中放光。 孙悟空却是心中一动,总觉得师兄的话里,別有深意。 不等他细问。 李长安已收回目光,手持太平剑,向著虚空,轻轻踏出一步。 只一步。 他的身影,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只留下他最后那句悠悠的话语,以及一段震慑三界,必將永世流传的神话。 …… 东胜神洲,方寸別院。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棵熟悉的菩提树下。 他將太平剑隨手插在一旁,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慵懒閒適的模样,往躺椅上一靠。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幻梦。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显圣值】:0 那一长串曾让他眼花繚乱的数字,已经彻底清空。 而在显圣值下方,一个全新的,散发著柔和金光的栏目,悄然出现。 【苍生信仰】:99999……(持续增长中) 看著那不断跳动的,代表著亿万生灵香火愿力的数字,李长安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 自己那混吃等死,偶尔显圣装个逼的咸鱼之路。 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86章 女儿国奇遇,如意仙阻路(第二更,4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6章 女儿国奇遇,如意仙阻路(第二更,4k大章) 西梁女国。 传说中的女儿之邦。 与昔日血海炼狱的景象截然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一片繁花似锦的天地。 空气中瀰漫著百花的芬芳,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胭脂的水粉香气,沁人心脾。 道路两旁,绿柳成荫,鸟语清脆。 远处的城郭轮廓分明,屋舍儼然,炊烟裊裊,一派安寧祥和。 这勃勃生机,与先前那片被血海吞噬,连法则都被打得崩碎的西牛贺洲废土,简直是两个世界。 “阿弥陀佛。” 唐僧勒住白马,看著这片安乐土,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连日的惊嚇,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不曾想道尊竟有如此伟力。” 只是不知这女儿国是被道尊復原,还是被其保护未受侵害。 “呆子,快看!这地方可比你那高老庄齐整多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猪八戒早就被这繁华景象晃花了眼,他耸动著鼻子,使劲嗅著空气中的香味,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 “好香!好香!猴哥,这地方闻著就有好吃的!” 沙和尚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只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也悄然放鬆下来。 唯有孙悟空,在最初的放鬆过后,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神光一闪。 他抬头望向那女儿国的都城上空。 在他的法眼中,整个国度都笼罩在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尘愿力之中,这代表著此地国泰民安,百姓安居。 可在那浓郁的红尘气运之下,却潜藏著一种诡异的失衡。 此地阴气鼎盛,几乎凝为实质,而阳刚之气,却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国运所化的那只气运金凤,本该是光耀万丈,此刻却像是淋了雨的家雀,翎羽黯淡,无精打采地盘踞在王宫之上。 “古怪。” 孙悟空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就在此时,一队巡逻的士兵踏著整齐的步伐,迎面而来。 她们皆是女子,身披银亮的甲冑,手持长枪,英姿颯爽,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军伍的铁血之气。 为首的女將看到唐僧师徒,並未像寻常女子那般或羞涩或惊奇,而是驱马上前,朗声问道。 “来者何人?自何方来,往何处去?” 她的目光扫过师徒四人,在唐僧那俊朗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虽有一丝好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 唐僧连忙合十行礼。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欲倒换官文,还望將军行个方便。” 那女將听闻是东土来的高僧,神色稍缓。 “原来是唐朝来的圣僧,失敬了。” 她点了点头,態度依旧不卑不亢。 “女王陛下有旨,凡过往客商僧侣,皆需先行至驛馆歇息,待查验身份文牒之后,方可通行。” 说罢,便派了两名女兵,引著师徒四人往城中驛馆行去。 一路上,唐僧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城池。 街道上,往来的皆是女子。 她们或为商贩,或为工匠,或为书生,各司其职,神態从容自信,將偌大一座都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繁华程度丝毫不逊於大唐长安。 这与他佛经中所学,阴阳调和,方为正道的理念,產生了微妙的衝突。 难道,纯阴之地,亦可自成乾坤? …… 夜。 驛馆之內,烛火摇曳。 猪八戒与沙和尚早已睡下,唐僧却依旧在灯下研读经文,眉头微蹙,显然白日所见,让他心中生出了诸多思索。 孙悟空则坐在房樑上,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 远在东胜神洲的方寸別院,菩提树下。 李长安面前的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出女儿国都城的景象。 他的神念,如月光般无声无息地笼罩著这座奇特的城池,感受著那股纯粹而磅礴的阴性能量,以及其中孕育的独特法则。 “纯阴之地,红尘炼心……” 他那俊美的面容下,仿佛有一丝玩味。 “倒是个有趣的地方。” …… 次日,天光大亮。 师徒四人辞別了驛馆,继续西行。 行出城外十数里,官道旁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 河水潺潺,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走了半日,本就口乾舌燥,猪八戒一见到这河,顿时两眼放光。 “水!水!师父,猴哥,有水喝了!” 他嚷嚷著就要扑过去。 唐僧也是口渴难耐,见这河水如此清冽,便也下了马,准备取水解渴。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並未发现任何妖气,昨日的警惕早已被这祥和的景象冲淡,便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隨口嘱咐了一句。 “喝可以,莫要贪多。” 得了许可,猪八戒哪里还忍得住,捧起瓦罐,咕咚咕咚便灌下大半。 唐僧也用紫金钵盂舀了一钵,缓缓饮下。 河水入口,甘甜清冽,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然而,好景不长。 师徒二人刚喝完水,还没走上几步。 “哎哟!” 猪八戒率先怪叫一声,捂著肚子便在地上打起滚来。 紧接著,唐僧也是脸色一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只觉得腹中如同针扎火燎,一阵阵剧痛袭来。 更诡异的是,在孙悟空和沙和尚惊骇的注视下。 他们二人的肚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隆起。 不过片刻功夫,便如同怀胎十月的妇人一般,高高鼓起。 “师父!二师兄!” 沙和尚嚇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前搀扶。 孙悟空也是又惊又怒,一个箭步衝到河边,金箍棒一指,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敢暗算俺老孙的师父!” 就在此时,一队恰好路过的女儿国官员,见到这番景象,却並未惊慌。 为首的一位女官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疼得满地打滚的猪八戒和面无人色的唐僧,神情平静地说道。 “二位高僧,可是饮了那子母河的水?” “正是,正是!” 孙悟空急道。 女將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你们这是怀上了凡胎,乃是我女儿国常事。” “什么?!” 孙悟空和沙和尚同时叫出了声。 猪八戒更是嚇得面如土色,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哭丧著脸道。 “俺老猪……俺老猪一个男子汉,怎么会……会怀胎?” 孙悟空又气又笑,只觉得这事荒诞到了极点。 他一把揪住那女將。 “可有解法?” 女將道:“有倒是有。从此地往南,有座解阳山,山中有个破儿洞,洞里有一道落胎泉。求得那泉水饮下,便可化解。” 她话锋一转,又补充道。 “但那洞府的主人,唤作如意真仙,脾气古怪。他乃是积雷山牛魔王的亲兄弟,前些时日,我等听闻他那侄儿被废了道行,兄长受了奇耻大辱,正四处叫嚷著要寻人报仇呢。” 此言一出,孙悟空的动作僵住了。 …… 与此同时,积雷山,摩云洞。 正在借酒浇愁的牛魔王,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只觉一阵心悸,仿佛大祸將至。 恰在此时,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王!大王!探子来报,那孙悟空一行人,已到了西梁女国境內!” “什么?!” 牛魔王浑身的酒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他脑中“嗡”的一声,立刻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结拜兄弟,如意真仙! 那廝前几日还嚷嚷著,要为自己和孩儿出头,定要给那猴头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教训? 教训道尊的师弟? 牛魔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当即一个激灵从宝座上跳了起来。 “备马!不!本王自己去!”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驾起妖风,疯了似的朝著解阳山的方向衝去。 只求能在那蠢货酿成灭门之祸前,將他拦下! …… 半空中,孙悟空驾著筋斗云,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女將的话,虽说是那红孩儿咎由自取,但说到底,自己確实是害得他侄儿被废,逼得他兄长当眾下跪,顏面尽失。 此番上门求水,那如意真仙怀恨在心,怕是绝不会轻易给了。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心中打定主意,飞速落在了那解阳山破儿洞前。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叫门。 “吱呀——” 洞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手持如意,仙风道骨的道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严阵以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把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咽了回去。 只见那如意真仙在看到他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与极度的敬畏之色,竟是脚下一个踉蹌,直接一个顺畅无比的跪滑,“刺溜”一下,滑到了孙悟空的跟前。 “砰!” 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 “小仙如意!不曾想是道尊师弟亲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大圣恕罪!” 孙悟空:“???” 他举著金箍棒,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这和说好的剧本,似乎不太一样。 就在他发懵之际,天边一道妖风呼啸而至,牛魔王那魁梧的身影轰然落地。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猛地一愣。 “贤弟……你这是……” 如意真仙抬起头,看到自家兄长,激动地说道。 “大哥你来得正好!快来拜见大圣!” 他转头又对孙悟空解释道。 “大圣有所不知,前日道尊大人出手,净化血海,拯救三界,开万世太平!此等伟力,此等功德,三界眾生无不亲眼所见!我等小仙,受此大恩,感激涕零,正愁无处报答!” “大圣,您是道尊师弟,您的事就是我如意的事!別说是一道泉水,便是要小仙这条性命,也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牛魔王听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 他也连忙上前,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揖。 “大圣,我这兄弟说的,也是我老牛的心里话。若非道尊,我这一家老小,怕是早已在那血海中化为飞灰了。此后大圣但有差遣,我积雷山上下,莫敢不从!” 看著眼前这一个比一个恭敬的兄弟俩,孙悟空心中那点担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暖意。 他收起金箍棒,將二人扶起。 “二位不必如此。快取泉水与我,救我师父要紧。” “应该的!应该的!” 如意真仙连忙起身,亲自取来一个宝瓶,装满了落胎泉水,恭恭敬敬地递到孙悟空手中。 孙悟空拿到泉水,也不多言,道了声谢,便立刻驾云返回。 待他走后,牛魔王与如意真仙对视一眼,皆是心有余悸。 二人整理衣冠,朝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以及那遥远的虚空,郑重地,深深一拜。 …… 驛馆之內,唐僧与八戒的腹痛已解,只是面色依旧苍白。 而这桩“圣僧怀胎”的奇闻,连同那积雷山牛魔王兄弟对孙悟空毕恭毕敬的態度,早已被驛馆的下人,一五一十地报入了王宫深处。 梳妆檯前,一位身著凤袍,容顏绝世的女子,听著侍女的稟报,放下了手中的眉笔。 “能让那威震一方的如意真仙与牛魔王家族,都为之奔走、敬畏……” 她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与思索。 “莫非,与前日拯救三界的那位『道尊大人』,有所关联?” 第87章 国主忧社稷,女儿慕道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7章 国主忧社稷,女儿慕道尊 女儿国,王宫深处。 紫檀木雕琢的梳妆檯前,宝镜映照出一张顛倒眾生的绝世容顏。 女王听著贴身侍女的回报,手中那支沾了螺子黛的眉笔,在空中微微一顿。 “男人怀胎,饮泉而解?”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著一丝天生的威仪。 “是,陛下。” 侍女恭敬地垂首。 “更有趣的是,那积雷山的牛魔王与其弟如意真仙,对那猴面僧人毕恭毕敬,予取予求,仿佛是在侍奉一般。” 女王將眉笔轻轻搁下。 她的关注点,却与侍女截然不同。 “男人怀孕,不过是子母河的法则作祟,算不得奇事。” 她缓缓起身,凤袍上绣著的金凤,隨著她的动作,仿佛要振翅欲飞。 “能让牛魔王那等桀驁不驯的妖王,都卑躬屈膝的存在……绝非寻常。” …… 翌日,金鑾殿上。 女王端坐於凤座之上,神情肃穆,听取著下方女官们的奏报。 “启奏陛下,南境边防三城,粮草已尽数补给完毕。” “启奏陛下,本月国库税收,较之上月,增一成二。” 她处理国事,有条不紊,言辞犀利,三言两语便能抓住问题核心,给出决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那份从容与睿智,让满朝文武心悦诚服。 然而,当百官退去,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她一人时,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才缓缓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虑。 她走到悬掛於殿中的巨大舆图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女儿国的疆域。 “纯阴无阳,盛极而衰。”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重。 “国运看似鼎盛,实则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再过百年,这片土地,怕是连一棵草都长不出来了。” 这,才是西梁女国最大的隱患,是悬在她心头,最锋利的一把剑。 就在此时,一位白髮苍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缓缓步入殿中。 正是女儿国的太师。 “陛下,还在为此事烦忧?” 女王回过身,脸上的忧色尽数敛去,恢復了君主的威严。 “太师,你来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前些时日,血海滔天,西牛贺洲几近覆灭。朕听闻,是有一位『道尊』出手,镇压冥河,挽救了三界万民。可有此事?” 太师闻言,浑浊的老眼中,也迸发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崇敬。 “回陛下,確有此事。那位道尊,以一人之力,炼化无边血海,斩杀混世魔祖,为万世开太平,其功德伟力,震古烁今。” 女王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嚮往与崇拜。 “如此人物,若能得其指点一二……” 她的话未说完,太师却仿佛明白了什么,补充道。 “陛下,老身还听闻一事。” “那位响彻三界的道尊,正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大师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女王的心头炸响。 她猛然回头,那双美丽的凤目之中,所有的忧虑与迷茫,在这一刻,尽数被一抹璀璨夺目的光芒所取代。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想法,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传朕旨意。” 女王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於宫中设宴,邀请东土大唐来的圣僧一行,入宫赴宴。朕要为他们,接风洗尘。” “是,陛下。” 侍女领命而去。 女王站在殿中,望著那遥远的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 与此同时。 都城一处偏僻而雅致的院落內。 一个身著艷丽宫装的女子,正斜倚在美人靠上,怀中抱著一具琵琶,玉指轻挑,弹奏著靡靡之音。 一个不起眼的侍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悄然退下。 “叮——” 女子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一声刺耳的杂音,破坏了整首乐曲的旖旎。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著一丝妖异的脸庞。 正是那蝎子精。 “道尊的师弟?”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本想只尝尝那唐僧肉的滋味,现在看来……” “或许,可以利用这位女王陛下,钓一条更大的鱼出来。” …… 驛馆之內,唐僧接到女王的旨意,整个人都懵了。 “赴……赴宴?” 他拿著那封措辞华美的请柬,只觉得烫手无比,脸色煞白。 “悟空,这……这可如何是好?那女王,莫不是要……要强逼贫僧……” 他想起话本里那些国王招駙马的桥段,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孙悟空鄙夷的看了唐僧一眼,隨之將那请帖接过。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不,是火眼金睛一扫。 他清楚地看到,那请柬之上,縈绕著一股堂皇正大的凤气,並无半点淫邪与强迫之意。 “师父,不必多虑。” 他没好气的道,隨意將请柬丟回桌上。 “俺老孙看那女王气度不凡,周身国运昌隆,不似那等只知贪图享乐的凡俗君王。” “此番邀宴,恐怕另有深意。” …… 方寸別院,菩提树下。 李长安看著水镜中发生的一切,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 他看到了女王在金殿上的运筹帷幄。 也看到了她独处时,为国运而生的忧愁。 更看到了她听闻自己名號时,眼中那並非因为权势,而是发自內心对“开万世太平”之举的嚮往。 “有点意思。” 李长安轻声自语。 “不为一己私情,先为国事民生。” 他缓缓站起身。 “如此,倒值得贫道亲自走一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超脱三界,俯瞰万古的道韵,如潮水般退去,尽数內敛於身躯之內。 那件朴实无华的灰色道袍,也在光影的流转中,化作了一袭质地考究,却不显张扬的青色儒衫。 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书卷气。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將去友人家赴宴的,气质出尘的年轻书生。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身影,便已消失在菩提树下。 第88章 道尊化凡,红尘炼心(第四更,求好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8章 道尊化凡,红尘炼心(第四更,求好评。) 在女王召见唐僧师徒的前一天。 西梁女国那繁华喧闹的都城之中,出现了一位奇怪的游方道人。 他於长街之侧,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只用一张木桌,一把竹椅,便摆下了一个简陋的医馆。 桌上没有药箱,没有银针,只有一块陈旧的木牌,上书两个字。 医心。 道人很年轻,一袭青色儒衫,不染纤尘。 他丰神俊朗,气质超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与周遭的喧囂市井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寧静天地。 往来行人无不好奇,却无人敢上前叨扰。 直到日上三竿,一位珠光宝气,却面容憔悴的贵族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停在了木桌前。 她看著那“医心”二字,眼中满是绝望与最后一丝挣扎。 “先生……当真能医心?” 女子声音沙哑,带著长久以来的心力交瘁。 自称“长安”的青衫道人,缓缓抬起眼帘。 他並未答话,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 仅仅一眼。 “你並非为己而来。” 李长安的声音平淡如水。 “你所求,是子嗣。” “更准確的说,是求一个男孩。” 贵族女子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话,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梦中都不敢大声言说的秘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却被此人,一语道破。 “先生……先生救我!” 她再也顾不得体面,竟欲当街跪下。 李长安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道托住了她。 “我说了,不医病。” 他看著女子,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也无病。” “你之所以无法得偿所愿,非你之过。” “是国之过。” 李长安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此国阴阳失衡,国运衰微,纯阴之气已成主流,故而只生女,不生男。” “此乃天数,非一人之力可改。” “心病若此,无药可医。请回吧。”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那贵族女子愣在原地,仿佛傻了一般。 而周围那些驻足围观的百姓,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女儿国只生女孩,不是天经地义,而是……国运有亏?” “这……这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妖言惑眾!” 只生女孩。 这是自立国以来,便刻在每一个女儿国子民骨子里的常识。 是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般,不容置疑的铁律。 可今天,这个铁律,被一个来歷不明的道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当眾敲碎了。 並且,將其归结於一个更可怕,更耸人听闻的词。 国运。 这个词,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女儿国的都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街头巷尾,传入高门大户,再由无数张嘴,传进了那座威严肃穆的王宫。 …… 御书房內。 女王听著心腹女官的回报,那张正在批阅奏摺的绝美面容,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啪!” 她手中的硃笔,被重重地拍在案上。 “妖言惑眾,动摇国本!” 女王凤目含煞,声音冰冷。 “国运乃国之根基,岂容一个江湖术士肆意编排!” “立刻传令禁军,將此人给朕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自律尊者:我称其为三界第一有种仔。?乛?乛?) “是!” 女官领命,匆匆退下。 然而,半个时辰后,回报的消息却让女王的眉头蹙得更紧。 当禁军卫兵赶到长街时,那个十字路口,早已是人去楼空。 木桌,竹椅,连同那个神秘的青衫道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 夜,深了。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女王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前的奏摺堆积如山,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白日里听到的那句话。 “国运衰微……” “国运衰微……” 身为一国之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儿国那看似繁荣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何等深沉的危机。 纯阴无阳,盛极而衰。 这正是她日夜忧心,却又无计可施的心病。 今日,这块心病,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道人,当眾揭开,血淋淋地摆在了檯面上。 这让她如何不怒。 又……如何不惧?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 一个平静而悠然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女王息怒。”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女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御书房內外,皆是她最精锐的贴身护卫,此人,是如何进来的? 但她毕竟是一国之君,惊,却不乱。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闪电般转身,从墙上抽出一柄凤纹长剑,剑尖直指那不速之客,动作行云流水,凌厉无匹。 “你是何人!” 女王厉声质问,目光如电。 只见灯火之下,一个身著青衫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地看著她。 正是白日里那个自称“长安”的道人。 面对锋锐的剑尖,李长安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可女王却骇然发现,自己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此刻竟重如山岳。 剑尖距离对方的咽喉,不过三寸。 但这三寸,却仿佛成了天堑。 无论她如何催动內力,手臂都无法再递进分毫。 那感觉,就好像她要刺穿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这片天地,这方宇宙。 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渺小感,让她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李长安看著她强撑的镇定,继续说道。 “陛下所忧,非民心之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叩问著女王的內心。 “而是那句话,说中了陛下的心病。” “不是吗?” 是啊。 她怒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妖言惑眾。 她怒的,是那个人,说对了。 若让那“纯阴无阳”之象持续,那“盛极而衰”的那一天也会到来。 或毁於天灾,或毁於兵祸。 她抬那双曾威仪万方的凤目之中倒映著眼前的青衫道人的身影。 “你……究竟是谁?” ———————— 女儿国的剧情也就这几天完成,因为我会加快更新进度,每天的更新量会多一点,之后我准备来一波大的,你们可以尽情期待,毕竟上一波大的是打的冥河。 看读者们的反馈,这样写似乎也都挺喜欢。 之后那波大的也是又一次的突破,我想让你们从脚爽到头,来一波递进式的爆发爽。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再求个好评。 第89章 以家国为许,请道尊救西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89章 以家国为许,请道尊救西梁 “你……究竟是谁?” 女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响,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当真,有办法?” 灯火摇曳,映照著她那张因激动与期盼而泛起红晕的绝美脸庞。 那双曾威仪万方的凤目,此刻紧紧地注视著那个青衫道人的身影,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面对女王的询问,李长安却並未直接回答。 他缓步走到那张悬掛於墙壁的巨大舆图前,目光在那片被硃砂圈出的疆域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回过身,平静地看向凤椅上那位乱了心神的君主。 “陛下。”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女王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贫道想先问陛下。” “你想要的是什么办法?” 女王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 “自然是,让我女儿国百姓,能够诞下男婴的办法!” 李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陛下是觉得,只要女儿国有人可以诞下男婴,便可以解决这阴盛阳衰之象?” “不行吗?” 女王反问,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若如此可行,你们的先祖,便不会留下只准女子为王的祖训。” 李长安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据贫道所知,女儿国並非没有尝试过。无论是与外族男子通婚,还是將侥倖诞下的男婴送出国外养育,其结果,无一例外。” 他每说一句,女王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外族男子在此地,不出三年,必会身患绝症,无药可医。而那些被送出去的男婴,也大多在成年之前,便因各种意外而夭折。” “你们的先辈,早就试过了,不是吗?” 女王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回凤椅之上。 这些,都是被封存在王室秘典中的禁忌,是歷代女王都不愿提及的惨痛歷史。 “看来,陛下心中已有答案。” “人力有时而穷。” 李长安的声音柔和了些许,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贫道早就说过,此乃国运之祸,非人力可解。” “纯阴无阳,盛极而衰之象已成,用不了多久,此地,便再也不適合凡人生存。”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舆图之上,那正是女儿国的都城所在。 “陛下可知,此地为何名为『西梁』?” 女王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史书记载,此乃开国先祖所定……” “不。” 李长安直接打断了她。 “西者,金也,主肃杀,属阴。梁者,栋樑也,本应承托天地,沟通阴阳。” “西梁,西梁,其本意,是以阴脉为基,承托一方阳气,成就阴阳和合之大运。”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將女王的思绪完全吸引了过去。 “然,此地山川龙脉,万年之前曾遭大神通者一击而断。阳脉尽毁,只余纯阴之气流转。久而久之,阴盛阳衰,地理影响法则,法则改变气运。” 李长安的手指,从舆图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抚摸这片土地的伤痕。 “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般,看似繁荣,实则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死局。”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一个女王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的千古谜题。 她听得如痴如醉,那双美眸之中,早已没有了君王与臣子,只剩下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在仰望著一位传道授业的无上宗师。 “那……那子母河呢?” 女王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它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恩赐?” 李长安闻言,嘴角的讥嘲之意终於明显了一些。 “陛下以为,剥夺生灵阴阳交合,繁衍后代的自然之道,仅仅靠饮水便能受孕,是恩赐?” 他摇了摇头。 “若无此河,你们的先祖在发现此地无法诞下男婴后,或许会选择迁徙,另寻生机。” “但有了这条河,她们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之道。饮水便可得女,族群得以延续。” “此后,便是男灭女存,纯阴之气愈发鼎盛,彻底断绝了与外界天地法则交融的可能。” “没有阴阳交泰,便无大道和鸣。国运,又如何能与天地共振,获得那一线生机?” 李长安转过身,直视著女王。 “这条河,对你们的先祖来说,或许是恩赐。“ “但对你们而言,它只是一个饮鴆止渴的选择。因为它的代价太过沉重。“ ”重到男性在此地无法生存,重到纯阴之象持续,亡国之兆显现。”“ “它看似解决了繁衍的难题,实则,它才是將你们彻底困在此地的,最大诅咒!” 立国之本,生存之源的子母河,竟是……诅咒?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青衫男子,看著他谈论山川地理,剖析天地法则,评判国运气运,那份见识之广博,眼界之高远,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极限。 她终於確信。 眼前之人,绝非凡俗。 可是现在哪位高人会来女儿国呢? 难道是......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心中滋生。 是他! 一定是他! 那个一念惊退灵山,一剑荡平血海,为万世开太平的…… 道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女王娇躯不由得有些轻颤。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谈论的是改天换地,重塑山河的无上伟业,语气却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便是她苦苦追寻的破局之法。 这便是她西梁女国唯一的生机! 李长安將女王的神情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终於给出了那个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不过,陛下也无需绝望。” “天数虽定,亦有变数。”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女王身上,那平静的眼眸里,带著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信服的绝对自信。 “我能解决。” “我能为女儿国重塑山河,再造阴阳,让这片土地,回归天地正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女王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与崇敬。 她快步来到李长安面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女儿国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她撩起凤袍,双膝跪倒在地。 不是以君主的身份行礼。 而是以一个最虔诚的弟子,向自己的老师,行拜师大礼。 “弟子西梁之主,恳请道尊教我!” 女王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恳切,响彻整个御书房。 “西樑上下,愿举国併入方寸山,奉道尊为主,永世供奉!” 说完,她重重地叩首。 然而,她並未起身。 反而抬起了头,那双被水雾浸润的凤目之中,褪去了帝王的威严,褪去了弟子的虔诚,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属於少女般的羞涩,与帝王般的坚定。 “若道尊不弃……”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西梁,愿为嫁妆。” “我……也愿侍奉道尊左右。” 第90章 凡心生魔障,女王斥妖言(评分只有5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0章 凡心生魔障,女王斥妖言(评分只有5.9,求好评,拜託了) 御书房內,静得落针可闻。 灯火的光晕,將女王那跪伏於地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映照出她那张因羞涩与决绝而緋红的脸颊。 “西梁,愿为嫁妆。” “我……也愿侍奉道尊左右。”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虽轻,却足以让整个西梁为之震动。 以一国为聘,以君主之尊为侍。 此等魄力,此等心意。 李长安看著身前这位將家国与自身尽数押上的女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一股温润而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女王轻轻托起。 “陛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国事为重,私情暂缓。” 女王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些许。 然而,李长安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那颗悬著的心,重新找到了落点。 “待我为你西梁重塑山河,再造乾坤之后。” “再谈其他。” 他没有拒绝。 也没有答应。 却给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安心的承诺。 女王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脸颊上的一抹緋红,与那重重的一点头。 “好。” 李长安微微一笑,转过身,重新望向那面舆图。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与这方天地的脉搏合而为一。 “三日之后,辰时。” “贫道將於都城之东,设七星道场,行改天换地之法,为女儿国,重续阴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道韵自他口中散发开来,穿透了宫墙,越过了城郭,如春风一般,吹遍了整个西梁女国的每一个角落。 剎那间。 都城之內,无数悬掛於庙宇、高楼之上的古钟,无风自鸣。 当!当!当! 钟声悠扬,带著一股涤盪心灵的庄严与喜悦,传遍四野。 长街之上,无数百姓从家中涌出,他们茫然地抬起头,却发现心中那股积鬱了不知多少年的沉闷与压抑,正隨著钟声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与期盼,涌上心头。 “道尊要做法了!” “道尊要为我们改天换地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整座都城,彻底沸腾! …… 驛馆之內。 猪八戒正趴在窗边,贼头贼脑地看著街上那些身姿绰约的女子,嘴里流著哈喇子。 唐僧则坐立不安,还在为明日如何面见女王,索要通关文牒而发愁。 唯有孙悟空,静静地擦拭著手中的金箍棒。 就在此时,那传遍全城的钟声,与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同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猪八戒嚇了一跳,连忙缩回了脑袋。 “莫不是那女王要强行招师父当駙马,全城庆贺吧?” 唐僧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悟空!悟空救我!”(自律尊者:小仙僧,真下头(??w??)) 孙悟空没好气地白了二人一眼,火眼金睛朝外一扫,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將那根被擦得鋥亮的金箍棒“咚”的一声,顿在地上。 他挺起胸膛,那张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 “哼!” “区区一个凡人国度的駙马,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听好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与有荣焉的豪迈。 “是俺大师兄,要为这女儿国,改天换地,重立规矩!” 唐僧和猪八戒,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们还在为一纸通关文牒发愁。 大师兄……却已经快要把这个国家,都给“盘”下来了? 这差距…… …… 与都城的欢腾截然不同。 城外,琵琶洞中。 阴暗,潮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而危险的异香。 一个身著艷丽宫装的绝色女子,正斜倚在石榻之上,玉指轻挑,弹奏著怀中的琵琶。 靡靡之音,如蛇一般在洞中游走,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就在此时,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將都城的消息战战兢兢地匯报了一遍。 “叮——!” 女子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一声刺耳的杂音,骤然响起。 一根坚韧的琴弦,应声而断。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著一丝妖异的脸庞。 正是那蝎子精。 “好一个道尊!” 她猩红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里满是嫉妒与阴狠。 “好一个改天换地!” “真让他功德圆满,將这女儿国变成了他方寸山的道场,那我这细皮嫩肉的唐僧哥哥,岂不就成了他碗里的肉?” “我连闻闻味儿的机会都没了!” 她猛地坐起身,那双美眸之中,闪烁著毒蛇般的算计光芒。 硬碰硬,她没那个胆子。 连冥河老祖都被炼成了渣,她这点道行,上去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神仙,也並非无懈可击。 尤其是,化凡经歷红尘的神仙。 蝎子精舔了舔嘴唇,一个恶毒的计策,在她心头迅速成型。 “既然女王这般爱慕那位道尊大人……” “那本座,就帮你一把!” 她身形一晃,周身妖气尽数收敛,化作了一位慈眉善目,步履蹣跚的老宫女,悄无声息地潜出了洞府,直奔王宫而去。 …… 夜,再次深了。 女王送走了李长安,却毫无睡意。 她独自坐在御书房內,手中摩挲著那方李长安曾用过的镇纸,脑海中,反覆回想著他离去时说的话。 那份期待,让她心如鹿撞。 那份等待,又让她患得患失。 就在此时,一位老宫女端著一碗安神的莲子羹,缓缓走了进来。 “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女王认得她,是宫中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便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老宫女將莲子羹放下,却没有退下,反而凑近了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尊大人神通广大,此番为我西梁逆天改命,乃是无量功德。可功德一成,他怕是就要离去了。” “神仙无情,岁月漫长。凡人百年,於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这几句话,像一根根毒针,精准地扎在了女王心中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老宫女见状,继续诱导道。 “陛下若想將道尊长久留下,光靠君王之义,家国之重,怕是还不够的。” “唯有以凡俗之情,系住他的凡心,让他在这红尘中,有一份真正的牵掛。” 说著,她从袖中,悄悄滑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里面盛著一滴粉红色的液体,美得如梦似幻。 “此乃『合欢仙露』,非毒,乃是引动天地间最原始情愫的圣物。只需一滴,便可让神仙,也坠入爱河,再难割捨……” 女王看著那滴散发著诱人光泽的液体,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 是啊。 万一…… 万一他走了怎么办?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瓶的剎那。 她猛然想起了白日里,李长安站在舆图前,为她剖析天地,指点江山的模样。 想起了他那句“为万世开太平”,震动三界的宏愿。 一股巨大的羞愧与愤怒,瞬间衝垮了那丝动摇。 啪! 女王一巴掌,狠狠將那玉瓶打翻在地。 玉瓶碎裂,那滴粉红色的液体,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滚!” 女王凤目圆睁,怒不可遏。 “孤王敬他,爱他,是敬他为天地立心的风骨,爱他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 “岂能用此等齷齪下作的手段,去玷污他的道心!” “你这刁奴,是何居心!” 面对女王的雷霆之怒,那老宫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一阵“咯咯”的诡异笑声。 她的身形在灯火下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句阴冷的话语,在御书房內迴荡。 “桀桀桀……真是个不识抬举的痴情种。” “希望你日后可不要后悔!” 女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 而此时,琵琶洞中,蝎子精显出原形,脸上满是计谋被戳破的暴怒。 “好个贞洁烈女!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眼中凶光毕露,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三日后,他不是要开坛做法,改天换地吗?” “好!” “本座就让他的后院,彻底起火!” 她猛地转身,目光穿透了层层山石,死死锁定了驛馆的方向。 “先將那细皮嫩肉的唐僧掳来,藏於我这洞府之中!” “我倒要看看,他那万眾瞩目的道尊大师兄,是顾得上他的无量功德,还是顾得上他西行大计!” “我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昨天更新到11点,然后评分出来了5.9分,尤其是在推荐期,很影响本书成绩,乾的我道心都崩碎了。 没求过大家什么,现在向大家求一个好评,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各位读者大大们的一个好评。 请各位道友祝我,踏碎凌霄! 谢谢大家! (作者君依旧会努力更新,恳请大家的帮助。) 第91章 一指定山河,道尊造乾坤(评分5.9,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一指定山河,道尊造乾坤(评分5.9,求好评,拜託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光乍破,女儿国都城之东,一座九层祭坛不知何时已拔地而起。 它並非金玉雕琢,亦非土石堆砌,而是由最纯粹的道则与混沌之气凝聚而成,通体呈现古朴的青铜之色,每一层都仿佛承载著一方小千世界,道韵流转不息。 天穹之上,有仙花无根自落,繽纷如雨。 大地之下,有金莲无种自开,遍地生香。 如此神圣庄严的异象,引得整个女儿国的子民尽数出城,匯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女王身著最隆重的凤袍,率领文武百官,立於坛下最近之处,神情肃穆,那双美丽的凤目之中,除了君主的期盼,更有一份独属於少女的,毫无保留的崇敬与信赖。 在人群的另一侧,孙悟空挺直了腰杆,双手抱胸,那张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猪八戒难得地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座神异的祭坛,喃喃自语。 “乖乖……大师兄这手笔,比老君的兜率宫可气派多了……” 辰时已到。 万眾瞩目之下,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在九层祭坛的最高处。 他没有驾驭祥云,也没有施展神通,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他本就应该站在那里,站在天与地的中央。 正是李长安。 他环视下方,那黑压压的人海,那百万双狂热而期待的眼睛,並未让他的心境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宝。 也没有念诵任何咒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脚下这片广袤的女儿国疆域,自西向东,轻轻一划。 动作写意,轻描淡写,如同书生在画卷上,隨手添上的一笔。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瞬间。 嗡——! 一道纤细却无比璀璨的金色光线,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落於大地之上。 这金线並非简单的光芒,而是由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 它落地的剎那,便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金色神龙,在大地之上急速游走,蔓延。 它穿过高山,越过平原,绕过城池,所过之处,將整个女儿国境內,所有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地脉走向,尽数勾勒了出来。 从九天之上俯瞰。 一副巨大无朋,复杂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的金色地脉图,被烙印在了西梁女国的疆土之上。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阴盛於此,阳衰於彼。” 李长安的声音,在此时响彻天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水脉逆行,地气不交。” “今日,我为尔等,拨乱反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於胸前缓缓抬起。 左手捏“太阴”诀,指尖一缕至纯的阴寒之气繚绕,仿佛能冻结光阴。 右手捏“太阳”诀,掌心一团温润的至阳之力匯聚,好似一轮初生的大日。 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他手中却无比和谐,仿佛本就是一体。 他看著下方那张巨大的金色地脉图,双眸之中,混沌气流转,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的无尽奥秘。 下一瞬,他双手猛然一合!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阴阳逆转!” “敕!” 最后一个“敕”字出口,如天帝敕令,言出法隨! 轰隆隆——! 整个女儿国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群山轰鸣,江河咆哮! 坛下的百万民眾发出一阵惊呼,却骇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虽然在视线中剧烈变化,但他们自身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摇晃与顛簸,稳稳地站立在原地,仿佛被一股温柔而浩瀚的力量牢牢托住。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乃至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创世神跡。 西方的数座高耸入云的山脉,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缓缓地向北平移。 东部的几片低洼的盆地,地壳板块被强行抬升,化作了起伏的丘陵。 整个女儿国的地势,都在以一种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方式,进行著脱胎换骨般的重组。 这不再是移山填海。 这是在重塑山河! 孙悟空看得眼角抽搐,他自问一棒可以打碎一座山,却绝无可能让一座山脉,如此温和地“走”起来。 女王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这,就是她倾心之人。 这,就是她託付家国的道尊! 李长安做完这一切,神情依旧淡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横贯女儿国,养育了此地无数代人的子母河之上。 “诅咒之源,今日当绝。”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凌空一抽! 哗啦——! 整条子母河,连同其河床深处蕴含了万古岁月的纯阴法则,竟被他从大地之上,硬生生连根拔起! 那浩荡的河水,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不断盘旋哀鸣。 而其核心,那条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的“受孕”与“纯阴”交织而成的法则之链,被李长安一把抓在了手中。 他五指微微合拢。 咔嚓! 法则之链寸寸碎裂,其所有精华,被强行炼化成了一枚通体幽蓝,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宝珠,悬浮於他掌心。 此珠,若给阴属性的修士,便是无上至宝。 但李长安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便將其收入袖中。 斩断了旧源,他並未停下。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东胜神洲的方向,是人道气运最鼎盛之地。 “来!” 李长安轻喝一声。 他探出手,对著那遥远的虚空,猛然一抓! 这一抓,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 遥远的东土大唐,长安城上空,那护佑国运的浩瀚紫气,竟分出了一缕,虽只有一丝,却精纯到了极致。 这道紫气瞬间撕裂虚空,跨越亿万里山河,在下一剎那,出现在了李长安的掌心。 至阳至贵,人道之源! 李长安屈指一弹,將这道尊贵无匹的紫气,打入了下方那条因山脉移动而新形成的,空旷的河道之中。 紫气入地,如神龙归海。 轰! 一股沛然的生机,自新的河床之中冲天而起。 清澈的河水,自地脉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迅速填满了整条河道。 河水不再阴寒,反而带著一股温润的阳和之气,与女儿国境內那阴柔的土地气息交相辉映,流转不息。 一条全新的,承载著勃勃生机与希望的大河,出现在了女儿国的中央。 完美的阴阳平衡,在这一刻,达成! 从此,此地生灵,將再无需依靠那诡异的河水,而是可以遵循天地间最古老,最自然的阴阳交合之道,繁衍生息。 天道,在此地,重归正轨! 当新河奔流入海的剎那。 整个女儿国,所有的草木,都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翠欲滴。 国都上空,那条因国运衰微而化作枯骨的金凤,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周身竟重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骨架之上,血肉重生! 所有女儿国的子民,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压在血脉深处亿万年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喜悦,从灵魂深处涌出。 短暂的死寂之后。 “道尊!!!” “神跡!是神跡啊!”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吶喊,冲天而起,几乎要將天穹掀翻。 百万民眾,连同女王与文武百官,尽数虔诚地跪伏於地,对著祭坛之上的那道身影,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天空之上,天道有感。 无边无际的玄黄功德金云,开始自九天之外匯聚而来,其规模之浩大,甚至远超当初李长安斩杀冥河老祖之时。 这是再造一国,重续一方天地正道的无上功德! 李长安站在祭坛之巔,即將沐浴在这天道嘉奖之中,迎来他自降临此界以来,最高光的时刻。 然而。 就在那功德金光即將垂落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破空之声,毫无徵兆地,自人群后方响起! 那並非是衝著祭坛之上的李长安。 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著幽蓝倒鉤的毒刺虚影,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穿透了层层虚空,径直射向坛下那跪伏在最前方,毫无防备的女王! 其用心,狠毒至极! 蝎子精,出手了! _________ 5.9分碎道心,我向各位求好评。 恳请各位道友祝我,踏碎凌霄! 拜託了!!! 谢谢大家! 第92章 蝎子精:我超勇的!(感谢各位读者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2章 蝎子精:我超勇的!(感谢各位读者的好评支持!) 那一道幽蓝毒刺,快到极致。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最本源的“倒马桩”法则凝聚而成,无视了空间,锁定了因果。 是必中之击。 “不好!”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瞬间收缩,浑身金毛根根倒竖,一声惊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出口,便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欲要驰援。 可他快。 那毒刺,更快! 坛下,女王正沉浸於那再造乾坤的无上伟力与即將到来的新生喜悦之中,根本未曾察觉这来自九幽的死亡偷袭。 眼看那足以让准圣都元神腐朽的剧毒,便要刺入女王的后心。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然而。 祭坛之上的李长安,甚至连头都未曾迴转一下。 他依旧保持著仰望天穹,等待功德降下的姿態。 仿佛身后那足以倾覆一国,逆转战局的变故,不过是拂过衣角的微风。 就在那幽蓝毒刺即將触碰到女王凤袍的剎那。 嗡——! 一圈无形的,近乎透明的涟漪,自李长安周身,向外缓缓扩散开来。 那是他自然流转的护体道韵。 毒刺撞上了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那足以腐蚀万物的幽蓝毒刺,在接触到道韵的瞬间,就像一滴墨落入了浩瀚无垠的清泉之中。 先是尖端开始消融。 紧接著,是整个刺身,自內而外,寸寸崩解。 其上缠绕的恶毒法则,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理”,强行“理顺”,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无害的天地灵气。 前后,不过一息。 那致命一击,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人群后方,一个偽装成普通侍女的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反震之力的衝击下,瞬间化作了飞灰。 与此同时。 女儿国都城之外,数百里地,一座阴森潮湿的洞府之內。 石榻之上,那身著艷丽宫装的蝎子精,猛然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的毒血。 她脸上那妖异的美丽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不可置信。 “不可能!” 她捂著剧痛的心口,神魂仿佛被撕裂。 “我的倒马毒桩……我的本命神通……怎么会被……怎么会被直接抹除掉?!” 那不是被挡下。 不是被破解。 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了! 那道韵,甚至懒得与她对抗,只是单纯地“路过”,便將她引以为傲的剧毒,视作尘埃,隨手扫净。 这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无尽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逃! 必须立刻逃! 然而,就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浑身冰冷。 她猛地抬头,只见洞府上方的石壁,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透明。 一双平静的眼眸,正自九天之上,穿透了层层虚空,静静地注视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著一只螻蚁在做最后挣扎的……淡漠。 蝎子精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 一股源於妖兽本能的疯狂与狠戾,涌上心头。 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剎那,已出现在驛馆之中,趁著城中大乱,一把抓起那个还在为大师兄神威而发呆的唐僧。 “走!” 妖风捲起,她挟持著唐僧,再次出现在琵琶洞口。 她抬头,对著那双俯瞰万物的眼睛,色厉內荏地尖叫道。 “道尊!唐僧在我手上!” “你若敢动我,我便让他神魂俱灭!” …… 祭坛之上。 那漫天的功德金云,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一顿。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等待功德的视线。 他终於,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百万跪拜的人群,落在了遥远之外,那挟持著唐僧,一脸疯狂的蝎子精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湖。 “掳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 “来威胁贫道?”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近乎嘲弄的玩味。 这让孙悟空那颗因师父被擒而提起来的心,微微一滯。 也让蝎子精的疯狂,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这反应,不对。 紧接著。 李长安的下一句话,让全场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那远在天庭灵山观望的大能,尽皆愣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觉得......” 他看著蝎子精,神情认真地。 “贫道,很在乎他的死活?” 轰! 孙悟空的脑子,嗡的一声。 蝎子精更是如遭雷击,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在这一句话面前,变得无比可笑。 “你……你胡说!”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他……他是取经人!是西行大计的关键!你……你敢不在乎?!”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那淬了剧毒的指甲,抵在了唐僧的喉咙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再过来!我立刻杀了他!” 看著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李长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像是看到顽童在胡闹般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刚刚才为女儿国划定山河,重塑乾坤的手指。 对著那遥远的,歇斯底里的蝎子精,遥遥一点。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世界,静止了。 以蝎子精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连同其內的时间,光线,乃至思维的流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蝎子精那疯狂狰狞的表情,被定格。 她那抵在唐僧喉咙上的指甲,被定格。 她眼中那来不及完全扩散的惊恐与茫然,被定格。 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了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琥珀。 而她,就是那块琥珀之中,被永恆封存的,一只渺小的虫豸。 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將同样被定格的唐僧,如同递送一件无足轻重的行李,平稳地送回到了孙悟空的身边。 孙悟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看著怀中双目圆睁,一动不动的师父,又看了看远处那化作雕塑的妖精,猴脸上,满是呆滯。 而祭坛之上,那道青衫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了那片被凝固的时空之中,出现在了那尊“蝎子琥珀”的面前。 他负手而立,绕著那保持著挟持姿態的蝎子精,走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更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匠人,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颇为有趣的藏品。 他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蝎子精那同样被凝固的,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指甲。 “你的毒,有点意思。” 李长安的声音,在这片绝对静止的世界里,悠悠响起。 “能將法则炼入己身,化为本命神通,在大罗之下,也算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 “可惜。” “道行太过微末,差了十万八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蕴含著无上封禁之力的法力,没入了蝎子精的眉心。 咔嚓。 那凝固的时空,开始寸寸碎裂。 而蝎子精那妖嬈的身躯,也在法力的衝击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 她的修为,她的道行,她的法力,连同她那引以为傲的绝世容顏,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尽数封印,打回原点。 光影扭曲。 当空间恢復正常的瞬间,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绝色妖姬。 只余下一只体型足有小山大小,通体呈现五彩斑斕之色,却浑身瘫软,动弹不得的巨大蝎子,无力地趴在地上。 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眼里,只剩下恐惧。 —————————— 关於蝎子精这么勇会不会有问题:当年她对孙悟空也是这么勇猛的。 然后就是,山野妖怪根本不知道道尊大人的道行有多高深,手段都不是她可以想像的到的。 最后,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好评支持!!! 在看到5.9分道心崩碎,於是我发动了所有的人脉(你们就是我的所有人脉)助我踏碎凌霄,现在6.3了。 讲道理,还是有低了点,但已经很不容易了。 继续求好评!!! 谢谢! 第93章 不取江山取人心(西格玛男人李长安,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3章 不取江山取人心(西格玛男人李长安,求好评!) 那只五彩斑斕的巨蝎,瘫软在地,如同一座被抽去骨架的华美山丘。 曾经足以毒倒大罗的倒马毒桩,此刻已成了笑话。 李长安负手立於其前,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蝇。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祭坛下,那刚刚才扶稳唐僧,一脸呆滯的孙悟空。 “悟空。” 李长安的声音平淡响起。 “去天上,把昴日星官叫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喙的隨意。 “他的早餐,到了。” “啊?” 孙悟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猴脸上那点残存的惊愕,瞬间被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意所取代。 昴日星官,本体乃是六七尺高的大公鸡,天生便是这蝎子、蜈蚣之类毒虫的克星。 大师兄这哪里是惩戒。 这分明是物尽其用,顺便还了那星官一个人情。 高,实在是高! “得嘞!” 孙悟空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將怀里兀自僵直的唐僧往猪八戒怀里一塞,冲天而起。 “俺老孙这就去给他送饭!”(自律尊者:西游早期外卖员,三界第一骑手,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w??)) 一道金色流光,撕裂长空,直奔南天门。 …… 不多时,天穹之上,一声高亢嘹亮的鸡鸣,响彻云霄。 那声音蕴含著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仿佛一轮初升的大日,瞬间驱散了此地所有的阴霾与妖气。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云层中降下,落在祭坛之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穿大红官袍,头戴星冠,神情倨傲的神將。 正是昴日星官。 他甫一落地,先是看到了那瘫软如山的蝎子精,眼中瞬间爆发出饿了八百年的贪婪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下一瞬,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静立於蝎子精身前的青衫身影时,所有的贪婪与倨傲,尽数化作了最深的敬畏与惶恐。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对著李长安躬身到底,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小神昴日,参见道尊!” “不知是道尊法驾在此,小神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李长安並未看他,只是对著地上的巨蝎,隨意地抬了抬下巴。 “你的。” 昴日星官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蝎子精的道行,远胜他从前吃过的任何毒物,若是能將其炼化,自己的修为必能再进一大步! “谢道尊赐食!” 他再次深深一拜,这才直起身来,转向那只巨大的蝎子。 他身形一晃,官袍星冠尽数褪去,原地现出一只足有三丈之高,通体覆盖著金色神羽,冠如烈火的昂扬大公鸡。 他仰起头,对著那瘫软的蝎子精,再次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啼鸣。 “喔——!” 这一声,是天敌的宣告,是血脉的压制。 那本就被封印了所有修为的蝎子精,在这声啼鸣之下,最后的一丝妖性也被彻底摧毁。 她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鸣,最终彻底瘫软,连动一动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昴日星官见状,张开利喙,一股无形的吸力发出,將那小山般的蝎子精硬生生吸入腹中,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重新化作人形。 他再次来到李长安面前,恭恭敬敬地叩首。 “道尊大恩,小神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李长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昴日星官如蒙大赦,又拜了三拜,这才化作一道金光,心满意足地回归天庭。 一场倾覆女儿国的危机,就此,烟消云散。 …… 危机解除,那漫天的功德金云,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它並未直接落在李长安的身上。 下方,女王在百官的簇拥下,再次来到李长安面前。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她国度逆天改命,又於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男人,眼中所有的敬畏、感激与崇拜,最终都化作了那份最初的,也是最坚定的执著。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撩起凤袍,缓缓跪倒在地。 “道尊。”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西樑上下,感念道尊再造之恩。弟子前言,依旧作数。”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目之中,水光瀲灩,却无半分怯懦。 “西梁,愿为嫁妆。” “我……也愿侍奉道尊左右。”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无数女儿国的子民,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祭坛之上的那道身影。 他们自然希望自己的女王,能与这位神仙般的道尊,结成连理。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猪八戒瞪大了眼睛,连刚刚缓过神来的唐僧,都忘了念佛。 然而,李长安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许久,他温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陛下,请起。” 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女王托起,不容她再次跪下。 李长安看著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平静地开口。 “我若取你江山,与那山间强占民女的匪寇,有何区別?” 女王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若纳你入方寸山,许你一人长生逍遥。那你身后这千千万万对你寄予厚望的子民,又当如何?” 李长安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女王的心上,也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不是在拒绝。 他是在教导。 “你为女王,当有女王的担当。” “而我为道尊,亦有我的大道。” 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映照出这片土地的未来。 “昔日死局,我已为你破开。通天大道,我已为你铺平。” “但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带著你的子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这,才是你的道。” 女王怔怔地听著,心中难免有著些许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宏大的情绪。 是尊重。 他没有將她视作一个可以隨意收取的战利品,一个可以纳入后宫的美人。 他將她视作一个平等的,需要承担起自身责任的……君主。 这份尊重,比任何虚无縹緲的爱恋,都更加厚重,更加让她心折。 看著她明悟过来的眼神,李长安微微一笑。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悄然浮现。 令牌之上,只刻著两个字。 方寸。 “贫道不取你的江山,也不取你的人。” 李长安將令牌,轻轻递到女王的面前。 “但,会给你一个名分。” 他看著女王,也看著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生灵,声音传遍四野。 “自今日起,西梁女国,为我方寸山在西牛贺洲的护法道场。” “你,便是此地道主。” “见此令,如见我。” 不取江山,却予庇护。 不纳私情,却赐名分。 女儿国王伸出双手,郑重无比地,接过了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一股与方寸山气运相连的玄奥感觉,涌入她的神魂。 “弟子……遵法旨!” 女王紧紧握著令牌,对著李长安,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弟子,对师尊的礼。 是道主,对宗主的礼。 李长安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积蓄已久的功德金云。 心念一动。 那浩瀚无边的功德金云,一分为二。 其中一小部分,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了女王手中的令牌之內,將这件信物,化作了一件真正的护身至宝。 而那绝大部分的功德,则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轰然落下,尽数灌入李长安的体內。 红尘炼心,不为外物所动。 此番功德,他受之无愧。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焕然一新的国度,又看了一眼那满脸崇拜的女王。 他对著远处的孙悟空师徒,隨意地道了一声。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向前迈出一步。 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他来了,改天换地,再造乾坤。 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没有取走江山美人,却让这座国度,永远地刻上了方寸的烙印。 也带走了,此地亿万生灵,永世不熄的忠诚与信仰。 —————————— 女儿国结尾了,讲道理我对女儿国后面的剧情不是很满意。但是又需要给它有一个收尾。 然后就是,修仙嘛都是打打杀杀和人情世故,道尊可以有迷妹,可以有谣言八卦,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也不愿意去看道尊去谈恋爱,所有这次的红尘炼心其实没有怎么红尘。 之后是关於“绑来的嫦娥仙子怎么办?”这件事之后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满意的』交代,我不想占用太多的篇幅,但是会让大家满意,请大家放心 下一部分的故事,是又一次的突破,打破原本的西游剧情,我准备又来一波大的,请保持期待吧。 求好评! 第94章 绑来的嫦娥怎么办?(感谢大家的好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4章 绑来的嫦娥怎么办?(感谢大家的好评支持!) 方寸別院,菩提树下。 隨著李长安的身影由虚化实,那股笼罩西梁女国的浩瀚道韵,便如倦鸟归林般,尽数收敛於他体內。 周遭的一切,又恢復了那份亘古不变的寧静。 仿佛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跡,只是一场幻梦。 他缓缓坐回那张熟悉的躺椅,拿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抿一口。 也就在此时,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显圣:一指定山河,为女儿国再造乾坤!】 【本次显圣评级:超完美!】 【事件影响:人间震动,人道气运加身,千万生灵顶礼膜拜!】 【显圣奖励结算中……】 李长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奖励一:显圣值一千万点。】 【奖励二:红尘炼心圆满,奖励【道心通明】:免疫幻境类攻击或术法,豁免大劫劫数带来的道心蒙尘!可在突破时维持道心不受心魔侵扰,增加一成成圣之机!】 成圣之机缘?! 这份奖励著实不小啊! 李长安闻言,心中一动。 隨后便收回思绪,看向自己的袖口。 此行收穫颇丰。 心念一动,一枚通体幽蓝,散发著极致阴寒之气的宝珠,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 正是由整条子母河的本源,炼化而成的玄阴宝珠。 此物阴气之纯粹,已然是先天级別,对於修行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只是,他自己修行混沌大道,此物於他无用。 该如何处理? 李长安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方寸別院的另一处角落。 那里,一道孤寂的白衣身影,正抱著一只雪白的玉兔,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广寒仙子,嫦娥。 “算算时日,她在我这,也待了五百多年了。” 李长安自语道。 当年他初出茅庐,实力尚浅,为防身份暴露,只能將撞破他行踪的嫦娥连人带兔一併掳走。 如今,他已是三界公认的道尊,一言一行,皆是天宪。 再將她困於此地,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记得,系统当初还发布过一个【月宫伐桂】的任务。 可如今的他,早已看不上那区区一百万显圣值了。 不过,说来也怪。 堂堂太阴星主,三界第一美人,失踪了五百多年,竟无一人察觉? 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时间流速不同? 还是那清冷的广寒宫,根本无人敢去探查? 李长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那间囚禁著嫦娥的禁室之內。 他刚一出现,那原本就战战兢兢的一人一兔,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这恶人……终於要对我动手了吗?” 嫦娥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將怀中的玉兔抱得更紧了些。 玉兔亦是浑身发抖,將小脑袋埋进主人的怀里,不敢去看。 然而,预想中的凌辱並未降临。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 许久。 嫦娥与玉兔,都忍不住,悄悄地,从指缝间,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们看到的,不是狰狞的面孔,也不是索命的法宝。 而是一只修长乾净的手掌,正悬於她们的头顶。 下一瞬,那只手掌轻轻落下,两根手指,分別点在了她们的额头之上。 一股温润如水的混沌清气,瞬间涌入她们体內。 那道禁錮了她们五百多年的封印,在这股清气面前,如春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 被禁錮的法力,重新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起来。 “你们,可以走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啊?” 嫦娥与玉兔同时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抬起头,看到的,是那张俊美而又深邃的脸。 “贫道,李长安。” “此前,多有得罪。” 李长安看著她们,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这是给仙子的赔礼。” 他摊开手掌,那枚幽蓝色的玄阴宝珠,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泽,缓缓飘向嫦娥。 嫦娥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宝珠。 就在宝珠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一股源自太阴本源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宝珠甚至无需炼化,便主动与她的元神连接,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开始自动洗涤她的仙体,滋养她的道基。 仅仅是接触的片刻,她便感觉自己那停滯了数万年的修为瓶颈,竟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此宝之珍贵,怕是比那九转金丹,也不遑多让! 嫦娥彻底呆住了。 她……她只是被绑架了五百年而已啊。 闭个关都不止这点时间。 就……就得了这么一件先天灵宝? 她看著眼前的李长安,又看了看手中的宝珠,脑海中,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一双美眸中,竟带著一丝期盼与羞涩。 “要不……你再绑我几次?” 此言一出。 饶是李长安的【道心通明】,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位號称三界第一美人,此刻却满脸写著“求包养”的仙子,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这位仙子,好像……有点可爱? 但他李长安,岂是会为女色所动之人? 只见他大袖一挥。 “聒噪!” 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瞬间捲住了尚在发懵的嫦娥与玉兔。 “哎?” 嫦娥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那一身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 下一瞬,她便被连人带兔,像个麻袋一样,直接丟出了方寸別院。 砰! 仙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別院外的草地上,虽然没受伤,却也摔得七荤八素。 她爬起身,捂著额头,看著那紧闭的院门。 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嫌弃了! 一股巨大的羞愤,涌上心头。 “岂有此理!” 她跺了跺小脚,狠狠地在地面上踩了几下。 “这人怎能这般无礼!” “绑架本仙子就算了,关了五百年,竟然什么都不做!现在还把人直接丟出来!” “这是看不起谁呢!?” 嫦娥越想越气,小脸涨得通红,驾起祥云,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庭的方向飞去。 她没有留意到。 在她从方寸別院飞出的那一刻,三界之中,无数道关注著此地的神念,都捕捉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天庭,通明殿。 千里眼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我没看错吧?刚刚从道尊那別院里飞出来的……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一旁的顺风耳侧耳倾听,同样一脸骇然。 “听到了听到了!仙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好像在说『岂有此理』!” “这是什么情况!速速稟报陛下!” …… 南天门。 守门的天將正百无聊赖地站著岗,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气鼓鼓地从下界飞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恭敬行礼。 “小將参见嫦娥仙子!您……您什么时候离开广寒宫的?”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嫦娥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离开?” 她叉著腰,凤目圆睁。 “老娘都被人绑架五百年了!你们天庭都是瞎子吗?一个知道的都没有?!” “绑……绑架?!” 天將嚇了一跳,连忙追问。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妖魔乾的?!” “李长安!” 嫦娥脱口而出。 “李长安?” 天將皱眉思索,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下一个瞬间,一个与这个名字紧密相连的,足以让三界为之颤抖的尊號,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声音都变了调。 “臥……臥槽……道尊!!!” 於是,就在这一日。 一则足以引爆三界,让无数仙神大跌眼镜的惊天八卦,以光速传遍了四海八荒。 昔年,道尊尚未成道之前,曾与三界第一美人嫦娥仙子,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禁忌之恋。 两人情投意合,为避天条,於方寸山中,共度了五百年的神仙岁月。 据说,孩子都生了两个。 直到某日,道尊於西梁女国,勾搭上了那里的女王,欲纳其为妾。 嫦娥仙子一怒之下,负气出走,捲走了道尊一半的家当,重返广寒宫。 当然,也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嫦娥仙子当初,乃是被道尊强行掳走的。 只不过,这种说法刚一出现,便被道尊那些遍布三界的狂热拥护者们,用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一派胡言!” “我道尊大人一剑荡平血海,开万世太平,何等高风亮节!岂会行此等下作之事!” “分明是仙子爱慕道尊,死缠烂打!“ ...... 方寸別院 此刻的李长安还未听到那些谣言八卦,而是聚精会神的盯著那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陷入了沉思。 【宿主:李长安】 【身份:方寸山大师兄、三界道尊】 【修为:混元金仙】 【显圣值:10000000】 【法宝:【神剑·太平】、【大道烘炉】......】 【已掌握功法/神通:【言出法隨】【袖里乾坤】【道心通明】【万物解析】【点化】【嫁接】......扫叶功(出神入化)】 【苍生信仰:999999......(持续增长中)】 “这苍生信仰到底有何妙用?” 这比显圣值还要更加特殊的存在,是战胜冥河拯救苍生才给出的奖励,不可能只是个摆设。 可系统至今还没有给出答案。 难道是需要等他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只是自己现在的修为,似乎遇到了某个瓶颈。 “或许,自己是该去谋划一番成圣之机了。” 第95章 天帝相邀,蟠桃盛会(感谢大家的好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5章 天帝相邀,蟠桃盛会(感谢大家的好评!) 方寸別院,菩提树下。 李长安指尖轻点石桌,那庞大的苍生信仰之力在他內视中,如一片璀璨的星海,静静悬浮,深邃而神秘。 成圣之机。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通明的道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混元金仙,距离那真正的圣人果位,始终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成圣,终为螻蚁。 纵使他如今已是三界公认的道尊,能一言喝退圣人化身,能一剑荡平幽冥血海。 但他清楚,那不过是圣人真身未出,不愿为些许小事,沾染大因果罢了。 若真有圣人,不惜一切代价,亲自下场。 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成圣的其他条件,他暂不清楚。 但有一个关键绝对无法绕开。 那就是——鸿蒙紫气! 天道之基石,成圣之根本。 道祖鸿钧合道之后,唯有得到鸿蒙紫气垂青者方可成圣。 可天定八道鸿蒙紫气,早已各有其主。 三清、女媧、接引、准提,此为六圣。 后土身化轮迴,得一道。 最后一道,亦被三皇共分,镇压人族气运。 再无多余。 想要成圣,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杀一尊圣人, 夺其紫气,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李长安自己掐灭了。 风险太高,且不说圣人不死不灭,天道之下,几乎无法被真正杀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能,炼化他人道果,因果之大,恐有不测。 或许,还存在第九道鸿蒙紫气。 但这等秘辛之物,若真存在,恐怕也只在合道之后的鸿钧道祖手中。 跟道祖抢? 李长安摇了摇头。 那还我不如去试试打死一尊圣人来得实在。 思绪再次陷入僵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为成圣之路苦思冥想之时,整个天庭,已经因他而彻底沸腾。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那轻叩扶手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下方,千里眼与顺风耳正满头大汗地匯报著。 “陛下……那嫦娥仙子,確实是从方寸別院的方向飞回天庭的。” “小神……小神还听到仙子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说……『岂有此理』、『看不起谁呢』之类的话……” 话音刚落,殿內一片死寂。 眾仙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八卦之火。 道尊! 嫦娥仙子! 绑架五百年!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位神仙的脑子宕机。 尤其是,那位道尊前脚刚在西梁女国为女王改天换地,后脚就被爆出与嫦娥仙子有染。 这…… 一时间,无数版本的爱恨情仇,已经在眾仙的心中脑补了不下八百个来回。 玉帝的脸色变幻不定。 三界第一美人谁不垂涎?但若是能藉此拉拢道尊入我天庭,与天帝权力的巩固相比,所谓的嫦娥仙子也不过是一介女仙。 只是,天条律法,仙神不得有私情。 他这个天帝也不好赐婚。 那该用什么办法来拉拢这位道尊呢? 就在玉帝思索之际。 “陛下!” 太白金星躬身出列,打破了这尷尬的寂静。 “道尊昔日拯救三界,功盖千秋。我天庭虽有册封,但却没有隆重的嘉奖庆贺,有失天庭体统。不若为其摆宴,再行嘉奖,以彰天恩浩荡?” 玉帝当即长身而起,威严的声音传遍大殿。 “太白金星所言极是!” “传朕旨意!” “道尊李长安,为三界立功,为万世开太平,功德无量!朕心甚慰!” “三日后,於瑶池召开蟠桃盛会,遍邀三界仙神,为道尊贺!为天下太平贺!” 此言一出,满朝仙神心中皆是一凛,心中惊嘆。 隨后齐齐高呼。 “陛下圣明。”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议论嫦娥与道尊的私情,可能违背天条之事了。 开玩笑,天条能管得了道尊? ...... 很快,一则消息便盖过了所有八卦。 天帝特为道尊召开蟠桃盛会, 遍邀三界,共襄盛举。 三界议论纷纷,皆感嘆道尊殊荣,竟能得三界至尊这般礼遇。 但想到其平血海,救三界,力挽狂澜的魄力与举动。 顿时便感,此等待遇虽是殊荣, 但, 道尊,当之无愧! 当然,也有更高层的大能看得更加清楚,这是天帝在向道尊示好,意图拉拢。 就算不成也能藉此看清楚道尊对於天庭、对於他这位天帝的態度,此后也好另作谋划。 毕竟, 当今三界格局,圣人不出,准圣便是一方霸主。 须知,天帝统御天庭,佛祖统御西方,地藏坐镇地府,龙宫亦有隱藏的老龙祖。 其余三教仙人各有准圣战力, 不算那些隱世的高人,准圣也不过那么几个。 天庭若能多上一尊准圣战力,便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独大。 道尊虽是混元金仙,却是实打实的准圣战力,甚至剑斩冥河,炼干血海的这份战绩,放到准圣之中也是顶尖存在! 伴隨著这条消息漫天飞舞的同时,那些所谓的三界大能们也都各有动作。 五庄观。 镇元子看著手中的请柬,抚须微笑。 “哦,道尊也要亲临?看来值得走上一遭了。” “清风,明月。”(自律尊者:方寸山职业技术学院优秀毕业生入职五庄观传统文化有限公司。) “弟子在!” 两个道童躬身应答。 “拿上为师的拂尘,去挑几个最好的人参果,为道尊贺。” 四海龙宫。 东海龙王敖广手持旨意,神情肃穆。 “传令下去,取一座宝库的珍藏,三日之后,隨我拜会道尊。” “昔日我龙族得罪道尊之事,我要藉此机会,当眾向道尊致歉!” 地府。 “天帝相邀,蟠桃盛会。” 秦广王看著请柬,陷入沉思。 “届时道尊亲至,我等准备什么礼物可好?” 其他几位阎王看了看自家阴森森的地府,面面相覷。 地府的土特產上天庭作贺礼是不是不大吉利啊? 这时,一旁的牛头马面突然想了道尊与嫦娥仙子还有女儿国的那条八卦,试探性的说道。 “要不……找几个秀丽的女鬼?” 十殿阎王:。。。。。。 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道尊李长安的回应时。 ...... 方寸別院, 李长安看著手中的鎏金请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蟠桃盛会?” 他抬头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或许,可以藉此机会,去问一问那位老君。” “成圣之机,究竟何在?” —————————————— 自律尊者:嫦娥仙子的故事告一段落了,这个交代可还行?作者君已经尽力去满足所有人了。 接下来是一个小突破,“天帝相邀,蟠桃盛会”。看標题大家应该也能猜到故事与什么有关了,大家是否已经开始期待了呢? 最后,依旧是感谢我亲爱的读者们的支持! 谢谢大家! 第96章 道尊亲至,太上让座(爽爽爽,心血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6章 道尊亲至,太上让座(爽爽爽,心血之作!求好评!) 方寸別院,菩提树下。 李长安指尖夹著那张鎏金请柬,其上天帝的印璽散发著淡淡的龙威。 他尚未起身,一道清冷的月华便毫无徵兆地在庭院中凝聚。 光华散去,一位白衣胜雪的绝色仙子,正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怀里抱著那只同样气鼓鼓的玉兔。 来人,正是嫦娥。 她奉旨前来,送的,还是这张他早已收到的请柬。 李长安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我很不高兴”的俏脸,饶有兴致地开口。 “天帝怎么让你下来了?” 这种跑腿的小事,派个寻常天將便可,何须劳动堂堂太阴星主。 更何况,她才刚刚“负气出走”。 嫦娥仙子那张绝美的脸蛋,瞬间黑了三分。 她咬著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说……”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不该如此少』。” “让我回来……跟你道歉!” 李长安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那莫名暴涨的苍生信仰之力中,为何夹杂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这群乱传谣言的傢伙,能不能死一死啊。 …… 三日后,天庭,瑶池。 仙雾繚绕,瑞气升腾。 九色仙葩沿白玉阶梯铺展,万年不化的玄冰被雕琢成桌案,其上摆满了龙肝凤髓,玉液琼浆。 金色的蟠桃堆积如山,紫金葫芦里的九转金丹散发著诱人的霞光。 这一次的蟠桃盛会,比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的那一次,不知盛大了多少倍。 天帝的郑重,可见一般。 隨著吉时將近,仙乐奏响,一道道神光自三十三重天外,四海八荒內,接连而至。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驾到!” 一道紫色帝气贯穿云霄,化作万千星辰,一位威严帝君在星光中落座。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驾到!” 又是一道宏大气息降临,引得万雷齐鸣。 “东海龙王敖广,率四海龙族,前来赴宴!” 万顷波涛的虚影在瑶池上空显现,老龙王敖广带著一眾龙子龙孙,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巨大的珊瑚宝盒,恭敬入场。 每一位大能的登场,都自带异象,彰显著其不凡的道行与地位。 整个瑶池,神光交织,道韵轰鸣,一派万仙来朝的鼎盛景象。 就在此时,两道截然不同的唱喏声,几乎同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仙乐与喧譁。 “太上老君到!”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著天地的至理。只见一位骑著青牛的白髮老道,手持拂尘,不紧不慢地自云端而来,他所过之处,大道都为之谦卑。 眾仙无不感嘆圣人威严。 直到, 另一个声音响起。 “道尊到!” 声音浩瀚,如天道敕令。 没有神光,没有异象,一道再寻常不过的灰袍身影,就那么一步踏出,自虚空中显现,落在了瑶池的中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所有神仙,所有大帝,所有龙王,在这一刻,尽皆起身,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道尊!” 道尊亲至,群仙朝拜! “我等,拜见道尊!!!” 齐呼之声响彻天庭,竟然盖过了太上、盖过了天帝的风头。 只不过,老君不会对此在意。 而天帝却面露了难色, 不是因为李长安盖过了他的风头, 而是因为...... 仙已到齐,该到入座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所有仙都还站著, 因为,场中最尊贵的那两位,还站著。 天女手捧引路的玉圭,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按照规矩,需依照地位高低,依次落座。 可现在,问题来了。 上座,只有一个。 究竟是该请老君上座,还是该请道尊上座? 眾仙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场中那两人身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上老君,乃是太清圣人的化身,是三界公认的大前辈,论辈分,论资歷,论其背后代表的圣人顏面,都当为上座。(自律尊者:修仙三境——螻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常理。 但今日,这场盛会的主角,是道尊! 是那位一剑荡平血海,一念再造乾坤,受三界苍生顶礼膜拜的李长安! 论战力,论声望,论此时此刻在三界中的分量,他也同样当为上座。 就连一向多智的太白金星,此刻也紧闭双唇,额角渗出一丝细汗,给不出半点主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排座位了。 这是圣人之威与道尊之势的正面碰撞!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太上老君动了。 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的眼眸,看了一眼李长安,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微笑。 他对著那唯一的上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间以右为尊,仙界以左为上。” 老君的声音,悠悠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道尊,请上座!”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颗混沌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仙神,骇然抬头,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那位太上!那位老君!那位圣人化身! 竟然……主动给道尊让座了? 这背后,代表著什么? 是圣人,向这位新晋的道尊,表达了善意? 还是……承认了其平起平坐的地位? 李长安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他本已想好了说辞,打算以“老君为长者,自当上座”为由,將这烫手山芋推回去。 让一个活了几亿岁的老爷子给自己让座,李长安都觉得有些丟人。 他刚要开口谦让。 老君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到了另一边的次座上,安然坐下。 臥槽,你是真贼啊。 不愧是活了几亿年不止的老爷爷。 李长安无奈,只得在万眾瞩目之下,走上高台,在那象徵著三界最尊贵地位的左侧首席,缓缓落座。 直到两人坐定。 其余的仙神,才敢依照各自的地位,依次入席。 一场足以载入天庭史册的风波,就此消弭於无形。 留下了一段”道尊亲至,太上让座“的佳话。 玉帝见状,心中大石落地,立刻举起手中的黄金酒杯,长身而起。 “今日,为道尊贺!为三界贺!为万世太平贺!” “眾卿,共饮此杯!” “为道尊贺!为陛下贺!” 眾仙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终於热闹了起来。 推杯换盏之间,一位身披黄金甲,眉心天眼隱有神光流转的神將,第一个站了出来。 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他端著酒杯,对著李长安遥遥一敬。 “杨戩,敬道尊一杯。道尊之气魄,杨戩心服口服。” 李长安淡然一笑,举杯回敬。 “真君客气了。” 杨戩之后,东海龙王敖广带著一眾龙王,诚惶诚恐地上前,对著李长安纳头便拜。 “小龙敖广,为昔年龙宫冒犯道尊师弟之事,向道尊请罪!” 他身后的秦广王见状,也连忙跟上。 “俺也一样!” 他可没忘记,自己当年也被那猴子打上门来,搅得地府天翻地覆。 有了这几位带头,其余仙神纷纷上前附和,敬酒之声,不绝於耳。 “道尊神通盖世,我等佩服!” “敬道尊!” “敬道尊!!” “敬道尊!!!” 他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万仙共敬,三界共尊之人——李长安! 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我欲战道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喝多了的哪吒。 正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一脸战意地站了出来。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托塔天王李靖一巴掌按了回去。 “逆子,尔敢?!” 李靖满脸惊恐,连忙向李长安赔罪。 一场小小的插曲,引得眾仙一阵鬨笑,气氛反而更加融洽。 玉帝龙顏大悦,大手一挥。 “接著奏乐!接著舞!” 仙乐再起,仙女们翩翩起舞,瑶池盛会,一片欢腾。 然而,无人察觉。 就在这歌舞昇平,觥筹交错之间。 首席之上的李长安,与次席之上的太上老君,其身影,已不知在何时,悄然消失在了座位上。 ……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八卦炉旁,丹火熊熊。 太上老君不知何时已回到了此地,正慢悠悠地扇著炉火。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来了?” 他身后,李长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我来了。” (自律尊者:你不该来的。) 第97章 成圣三劫,再见菩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7章 成圣三劫,再见菩提 炼丹炉旁,太上老君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正慢悠悠地扇著炉火。 丹炉中的火焰,隨著老君手中芭蕉扇的挥动,时而化作金龙,时而凝为火凤,变幻万千,却始终被束缚在三尺见方的炉內。 “道尊大驾,不知有何指教?” 老君头也不回地问道。 “向前辈,问一条路。” 李长安安对著那道苍老的背影,微微躬身,开门见山。 “成圣之路。” 老君扇火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炉中的万千异象,也在这一瞬归於平静,只剩下一团最纯粹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 他转过身,浑浊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长安。 “贫道,为何要告诉你?”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玩味。 “凭你,当初偷了贫道满屋子的九转金丹?”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但是李长安闻言神色不变,反倒是负手而立,义正言辞的说道。 “前辈怎得还污人清白?” 李长安干的事,与我道尊何干? “呵呵……” 老君笑了,摇了摇头,倒也不去计较。 “罢了。” 他重新转过身,继续扇著炉火,悠悠开口。 “成圣之机缘,不在东土,不在天庭。” “尚在西方。” 李长安眉头微挑, 只听老君继续说道。 “西行之路,劫数未尽。” “下一个劫数,你便知晓了。” 鸿蒙紫气! 李长安瞬间明白了老君话中的深意。 他此前的猜测没错,第九道鸿蒙之气果然存在。 只是第九道鸿蒙紫气,居然不在道祖手上,而是与西行之路有关。 可这又是为何? 西方二圣向天道发下大宏愿,借贷无量功德方才成圣。西游量劫,本是为了引导佛法东传,让大乘佛法在中土开枝散叶,从而收集信仰,偿还天道功德。 这偿还贷款之事,与成圣之基的鸿蒙紫气,又有什么关係? 李长安压下心中的诸多杂念。 既然鸿蒙紫气的主意暂时打不了,他便转而问出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敢问前辈,欲要成圣,难得只需鸿蒙紫气便可?” “可还有其他条件?” 这一次,老君连身都未转,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天真。” “鸿蒙紫气,那已是最后一步。” “在此之前,还有三步。” 三步! 李长安精神一振。 “敢问前辈,这三步,分別是什么?” 炉火映照下,太上老君的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玩味的弧度。 他再次说出了那句让李长安有些牙痒的话。 “我凭什么告诉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又不是你师傅。” 李长安:“……”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清静无为的太上老君吗? 怎么感觉,如此“恶趣味”?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偷了人家满屋子的金丹,人家非但没当场翻脸,还让座,还指点了迷津,如今把自己请进来聊了几句,已经算是涵养好到极致了。 “好了,贫道还要炼丹,就不招待道友了。” 说罢,老君便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看似轻柔,实则浩瀚无匹的伟力,瞬间捲住了李长安。 李长安只觉得眼前时空变幻,下一瞬,人已站在了兜率宫之外的云海之上。 他並非没有反抗之力。 只是,这里不適合大打出手。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来请教的,若是连这点礼数都不讲,那未免太过不堪。 而且,老君虽未明说,却也已经告诉了他,该去何处寻那答案。 李长安对著兜率宫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后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三十三重天。 东胜神洲,方寸山。 比起五百年前的热闹鼎盛,如今的灵台方寸山,显得格外冷清。 那些曾经与孙悟空一同修行的师兄弟们,早已神通学成,各自下山,回归尘世。 再无新的弟子入门。 (自律尊者:向修仙界大规模输送在方寸上职业技术学院有著500年以上学习经验的优秀弟子,吃苦耐劳,法术精通。更有优秀校友三界道尊李长安、齐天大圣孙悟空作保。) 山风拂过,只有松涛阵阵,鸟鸣啾啾。 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那熟悉的茅屋之前。 不远处,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菩提树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仿佛与整座山,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正是菩提祖师。 “你来了?” 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眼。 “师尊。” 李长安上前,恭敬行礼。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弟子,敢问师尊,成圣之法。” 菩提祖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长安,你修道至今,多少年了?” “回师尊,弟子修道,至今不过千余年。”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讚许与感慨。 “千余年时光,便已至混元金仙之境。” “你的这份修为,这份速度,即使是放在吾等所在的那个洪荒年代,也算是绝无仅有。” “旷古烁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若非这方天地,尚有如冥河那般的先天神魔,有如昊天那般天生仙体者,为师都要怀疑,你,恐怕並非此界中人。” 一句话,让李长安的心,猛地一跳。 但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平静地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接受的答案。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他迎著菩提祖师的目光,声音平稳。 “而弟子,便是那遁去的一。” 我之特殊,乃是定数之外的变数。 是合理的。 並非什么异界来客。 菩提祖师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谁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 只是,李长安没有承认,菩提祖师也没有点破。 或许,他真的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这位祖师,从不在意。 他不在意你的来歷,不在意你的过往,不在意你是人是妖,是神是魔。 对他来说,你,从来都只有一层身份。 ——我的弟子。 “坐。” 菩提祖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 李长安依言坐下。 师徒二人,就在这菩提树下,开始了这场足以影响三界格局的论道。 “成圣,共有四步。” 菩提祖师的声音,如暮鼓晨钟,在李长安的心湖中响起。 “只最后一步,需借鸿蒙紫气,方可功成。” “而在此之前的三步,也称为『成圣三劫』,分別是:” “化凡。” “问心。” “立道。” “何为化凡?”李长安问。 “斩去一身修为,散尽满身道行,以凡人之躯,重入红尘,歷尽生老病死,人间百苦。此为化凡。” “何为问心?” “於红尘万丈之中,於生死轮迴之间,勘破虚妄,明悟本真,找到自己真正想要走的『道』。此为问心。” “何为立道?” 菩提祖师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当你寻到己道,便需向这天地,向这眾生,立下你的大道!” “以己道,补天道之缺,成一家之言。届时,天地认可,眾生朝拜,你便超越了混元金仙之境,一只脚,踏入了圣人之门。” “此境界,便是所谓的……准圣!” 世人皆以为混元金仙便是准圣。 实则不然, 准圣是混元金仙,但不是所有的混元金仙都是准圣。 须知,准圣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了圣境的存在。 化凡,问心,立道,成圣。 四步,环环相扣,一步比一步艰难。 尤其是那第一步“化凡”,不同於当初在女儿国那般游戏人间。 而是要斩去一身修为,彻底做个凡人。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与魄力? 稍有不慎,便可能真的沉沦於红尘,永世不得超脱。 李长安沉默了许久,將这四步的真意,牢牢记在心中。 良久,他抬起头,却看到菩提祖师正静静地看著他。 “长安。” 菩提祖师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有多久,没有做过凡人了?” ———————————— 接下来的剧情,是又一次的突破。 有一点难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做的好就是让你们从头爽到脚,做的不好应该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我不想太稳扎稳打,人生本就是在一次次突破之间不断前进,只有我不断去尝试、去突破,才能带给你们更精彩的故事。 下一个故事节点,前面会有一点点铺垫。 难的不是故事的高潮,反而是前期的铺垫,这样才能一口气爆发出来。 之后便是,彻头彻尾的爽。 我亲爱的读者,我从不想让你们失望。 感谢支持,敬请期待。 第98章 弟子长安,入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8章 弟子长安,入劫! “长安。” “你有多久,没有做过凡人了?” 菩提树下,山风寂静。 菩提祖师那句平淡的问话,却在李长安的心湖深处轰然敲响。 是啊。 多久了? 李长安的思绪,在一瞬间被拉回到了那遥远得仿佛隔了一世的过去。 他看见了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年,在饥荒与战乱中挣扎求生,为了一个冰冷的馒头,与野狗爭食。 他看见了那座高耸入云,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的仙山,以及那山门前,自己跪了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的决绝。 他看见了自己在方寸山中,默默无闻地扫了五百年的落叶,看尽了师兄弟们的意气风发,也看尽了他们的离別下山。 那柄扫帚,扫去了庭院的尘埃,却扫不去他心中对大道的渴望。 记忆的画卷飞速翻转。 是孙悟空拜师时的懵懂,是东海龙宫的隔空一“借”。 是幽冥地府的混沌一拳,是三道清影凌空破碎法旨。 直至那血海滔天,自己一袭灰袍,立於苍穹之上,剑斩冥河,受”道尊之名“响彻三界。 就连天庭的盛会上,太上都要为他让出首座。 匆匆千载,弹指一挥间。 那些身为凡人时的苦难与挣扎,那些最原始的恐惧与渴望,早已被混元道果的无上神威所掩盖,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最初的那颗心?” 菩提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所嚮往的那条道?” “又是否还记得,是什么让你决心踏上了这条残酷的修仙之路?” 危机四伏,杀人夺宝。在高境界修士的面前,低境界的修士也不过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 “是什么让你如此义无反顾?” “你最初所求之道,当真是『守拙』吗?” 最后一句问话,如惊雷,在李长安心头炸开! 守拙? 不。 那不是他最初的道。 那只是他在弱小之时,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选择的偽装与手段。 他真正的道……是什么? 是长生不死?是逍遥自在?还是那凌驾於眾生之上,俯瞰三界沉浮的无上权柄? 李长安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迷惘。 “回忆不起来了吗?” 菩提祖师的语气,恢復了温和,却带著一丝悠远的嘆息。 “那便去经歷吧。” “化去一身修为,去做个凡人。” “去体会人间苦楚,去看看这世间。去看看这人、仙、神、佛、妖,共存的荒诞世界。” 话音落下,菩提祖师缓缓摊开手掌。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华光,在他的掌心缓缓绽放。 那不是法力,不是灵气,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 那光团之中,仿佛蕴含著一个从诞生到毁灭的完整宇宙,生与死在其中交替,阴与阳在其中轮转。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李长安这位混元金仙,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 “此法名为『折仙咒』。” 菩提祖师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可以助你化去一身混元修为,將你的道果、元神、肉身,尽数打回凡胎,不留一丝痕跡。” “这也是为师的手段中,最接近『圣人』的法门之一。” 他看著李长安,目光郑重。 “这圣人第一劫,化凡。” “你,可愿渡?” 整个方寸山,在这一刻彻底静默。 风停了,云驻了,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李长安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化去一身修为。 这六个字,说来轻巧,可其中蕴含的风险,足以让任何一位修仙之人望而却步, 那意味著,他將从三界之巔,瞬间跌落至凡尘的最底层。 他將失去庇护自身的一切力量。 他將重新面对生老病死,面对飢饿、寒冷、以及来自妖魔鬼怪,甚至是其他修士的威胁。 稍有不慎,便可能真的身死道消,万载苦修,化为流水。 可若不渡此劫,他的道,便將永远停滯於此,再无寸进。 李长安沉默了许久。 久到菩提树的落叶,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终於,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迷惘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澈、坚定。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隨后,对著菩提祖师,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弟子大礼。 三拜九叩。 一如当年,那个在山门外磕破了头的少年,那般的果断、决然还有......坚韧! ”弟子长安,入劫!“ ”恳请祖师助我!“ ...... 菩提祖师看著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讚许。 他抚须一笑。 “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那团名为“折仙咒”的华光,便如一道流星,轻飘飘地印在了李长安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李长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也无需抗拒的伟力,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紫府识海。 他那足以撼动三界的混元法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那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道尊之躯,寸寸瓦解,重归凡胎。 他那烙印在天地间的道尊名號,也在这股力量下,被悄然抹去。 仿佛,这三界之中,从未有过一位名为李长安的道尊。 一切,都回归了原点。 ...... 东胜神洲,陈国。 这里是不属於,西行之路的任何一处所在,是彻彻底底的凡间. 在这里,可以经歷最真实的“凡”。 也可以,用一双凡人的眼睛,去“目睹”最真实的“仙”。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一道灰袍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龟裂的黄土地上。 自然是李长安。 他没有腾云驾雾,也没有施展任何遁法神通。 而是用一双穿著草鞋的脚,最直接,也最真实地,丈量著这片大地。 灼热的太阳炙烤著他的皮肤,让他口乾舌燥。 粗糙的草鞋磨破了他的脚底,每走一步,都传来阵阵刺痛。 腹中传来的飢饿感,更是让他有些头晕眼花。 他此刻,已经化去了一身修为,彻彻底底,只是一个凡人。 不是那个受万人敬仰的大师兄。 也不是那位一言可为天下法的道尊。 只是,李长安。 第99章 凡尘一饭,道心微澜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99章 凡尘一饭,道心微澜 大地之上,尘土飞扬。 李长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龟裂的黄土地上。 灼热的太阳炙烤著他的皮肤,让他口乾舌燥。 粗糙的草鞋早已磨破了他的脚底,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痛。 腹中传来的飢饿感,更是让他阵阵头晕眼花。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纯粹的,源自肉体凡胎的痛苦。 这就是凡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薄茧的右掌。 掌心之中,三道极淡的金色纹路若隱若现,那是他此行入劫,最后的凭仗。 菩提祖师的话语,犹在耳畔。 “化凡之后,你有三次恢復修为的机会。” “每一次,你都可以取回一部分实力。” “但同样的,每使用一次,你此行化凡,便少了一分圆满。” “第三次,你可以取回全部的实力,再次成为道尊。” “但,你若不能成功立道於天地……” “从此世间,便再无道尊,也再无长安。” 李长安收回手掌,握紧了拳头,继续迈开脚步。 ......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破败的村落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加快了脚步。 然而,越是走近,那股荒难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倾颓的土墙,倒塌的屋檐,被风乾的野草在墙角瑟瑟作响。 整个村庄,仿佛一具被时间遗弃的骸骨。 李长安穿过空无一人的村道,在一片乾裂的田埂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身躯干枯,皮肤黝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 他蜷缩在田埂上,望著眼前早已颗粒无收的土地,脸上布满了愁容。 可当他偶尔抬起头,望向天空时。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那眸子里仿佛始终有光。 老人也注意到了这个路过的年轻人。 他看到那件满是尘土的灰袍,看到那双破烂不堪的草鞋,看到那张因缺水而乾裂起皮的嘴唇。 老人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上。 掌心,躺著一个黑色的,好似泥土捏成的糰子。 这是他接下来好几天的口粮。 他只犹豫了片刻。 那短暂的挣扎之后,他伸出枯瘦的手,將那黑色的糰子,小心翼翼地掰成了两半,递出了其中一半。 “年轻人,吃点东西吧。” 他乾枯的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皱纹,像是乾涸的河床。 那眼中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李长安沉默地接过了那半块食物。 入手粗糙,带著泥土的颗粒感。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都食不果腹,却愿意分出一半口粮的老人,心中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將那黑色的糰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味道像是混合了腐烂的树根与最粗糲的沙土,扎得舌头髮麻,喉咙生疼。 他强忍著胃部翻涌的不適,用力地咀嚼,吞咽。 很难吃,但果腹。 能让他那因飢饿而抽搐的胃,得到片刻的安寧。 “这是什么做的?” 李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树根,还有土。” 老人也拿起自己那半块,珍惜地小口咬著,含糊不清地回答。 “运气好的话,能吃到几只虫子。” 观音土。 李长安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股鬱结之气卡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又咬了几口那黑色的糰子,將那股鬱气连同苦涩的土味,一同咽进腹中。 “有水吗?” 喉咙中的乾涩让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水”这个字,老人也停下了动作。 望著乾枯的田间有些发愁,眼中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已经好些年没下过雨了。” “村里的人,逃的逃,散的散,已经没剩下几户人家了。” “那您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李长安问。 “我老嘍,走不动嘍。” 老者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的释然。 “如果哪天死了,也就是死了。” “就算是天上的仙人也会怕死,您就不怕吗?” 李长安看著他,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怕呀。” 老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所以这不还在努力活著吗?” 就算活不下去了,也要努力活著。 说著他眼里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神采奕奕。 李长安只觉得那双眼睛很清澈,很柔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笑了起来 活了上千年的岁月,见多了打打杀杀与骯脏污垢,这还是他久违的再一次看到这般纯净的东西。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安。” “有名有姓,真好啊。” 老人感慨道。 “您呢?” “我们这些泥腿子,哪有什么正经姓名。你叫我老福就行。” “年轻人,有住的地方吗?” 李长安摇了摇头。 “不嫌弃的话,就来我那儿將就一晚吧。” “多谢。” …… 一晚,变成了一月。 一月,又变成了一年。 光阴在凡人的世界里,流逝得缓慢而又沉重。 李长安留了下来。 他帮著老福做些零碎的活计,陪他一起去更远的山里,寻找那些可以果腹的树根与野菜。 他们將那些树根与观音土混合,做成一个个黑色的糰子, 老福会將这些糰子,分给村里剩下的那几户同样走不动路的老人。 这一点点难以下咽的食物,便是他们三五天的口粮。 他们也去早已乾涸的河床深处,费尽力气挖开湿润的泥土,只为取得一捧浑浊的泥水,再用布巾过滤,沉淀许久,才能得到一小口勉强能喝的水。 没有果腹的食物。 没有乾净的水源。 没有完整的房屋。 没有蔽体的衣物。 人间,为何如此疾苦? 这个问题,在李长安的心中,反覆盘旋。 有一天,李长安带著老福,在山涧一处极其隱蔽的石缝中,找到了一小捧野果,和一汪清澈的山泉。 折仙咒化去了他的修为与道行,却抹不去他的那份认知与眼界,望气寻山的本领仍在。 看到那几颗青涩的果子和那一汪清水时, 老福开心的笑了,连带著乾枯的眼眶中都有了一些湿润。 他小心翼翼地將野果带回村子,给每家分了几颗。 可他自己那一份,却一颗都未曾吃掉,连同那最珍贵的清水。 他捧著那份微薄的供品,步履蹣跚地,走到了村西头一间破败的庙宇之中。 他將野果与清水,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神像前的石台上,然后跪倒在地,虔诚地祈祷著。 村里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老人,也闻讯赶来,一同跪在神像前,闭目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李长安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 “为什么会这样?”他是指的人间数年的大旱。 “据说是某地的县令推翻了给天帝的贡品,天帝大怒降下惩戒,於是人间大旱,陈国连年颗粒无收。” 原来不止是这里如此,这个村落只不过是无数缩影中的一个。 只是,这样日夜的朝拜,仍旧没有降雨…… “天上的神仙,看得见吗?”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会的。” “一定会的。” 老福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昔年,確实有一位仙人,拯救过我们。” “只是说来惭愧,我们看不到他的面容,也记不得他的名讳。” 他指的,是血海滔天的那一日,三界眾生都目睹了那一幕。 只是在“折仙咒”的影响下,世人早已遗忘了道尊的名讳。 就连大罗金仙也会下意识的忽略过去,若没有人提起,很难想得起来。 没想到,这凡间,仍有人记得他的恩惠与功绩。 就算暂时忘却了他的名讳,但他们依旧没敢忘记。 曾经有过那样的一位仙人,拯救过他们。 李长安的视线,落在了那尊破败的神像上。 这是一尊佛陀。 神像的泥胎早已斑驳,彩绘也尽数脱落,但却被人很细心地擦拭过,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他能看见,在这尊神像之中,尚有一丝微弱的灵性,並未彻底泯灭。 可那丝灵性,却对眼前这些虔诚祈祷的信徒,对这人间无尽的疾苦,视而不见。 它只是沉默著。 高高在上地,沉默著。 李长安看著那些跪伏在地,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神佛的老人。 又看了看那尊无动於衷的泥胎。 天帝降怒,神佛不视。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的胸膛中缓缓升起。 第100章 尔等神佛不顾,这苍生,我来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尔等神佛不顾,这苍生,我来护!(第三更,加速中)) 老福留在破庙之中。 他说, 日夜参拜,心诚则灵,总能求来一场甘霖。 李长安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道佝僂的背影,跪拜在神庙的阴影里。 他回到了那个四面漏风的茅屋。 屋內,伸手不见五指。 茅屋之內,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烛火,一丝一毫的光亮,在这里都是奢侈。 李长安借著从破窗透进的稀薄月光,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三道淡不可见的金色纹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三道尘封的枷锁。 他凝视许久,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如同一道惊雷,悍然撕裂了村落的死寂。 那声音,他很熟悉。 是妖。 紧接著,是人濒死前的悽厉惨叫,与绝望的呼救。 李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福伯!” 老人还在那座破庙里。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那双破烂的草鞋,赤著脚,一般朝著村西的方向衝去。 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混著泥土,可他浑然不觉。 那股久违的,凡人的担忧与焦急,像野火般在他胸膛里燃烧。 他衝进了那座破败的庙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 一头小山般的巨大黑熊,正跪坐在那尊悲悯世人的佛陀神像之前。 它在进食。 福伯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乾瘦的身体无力地抽搐著。 而那熊妖的血盆大口里,正叼著他的一条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神位上的佛陀,依旧垂著眼。 沉默著。 仿佛眼前这人间惨剧,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无名的怒火,在李长安的心中绽放。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它缓缓转过头。 一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住了这个新送上门的点心。 这个凡人,似乎比地上那个乾瘪的老头,要可口得多。 “吼——”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欲要择人而噬。 “孽畜!” 就在这时, 李长安掌心之中,那三道金色纹路里的第一道,瞬间消失。 一股久违的力量,如沉睡万载的火山,在他凡人的躯体之內轰然甦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撕裂了夜幕,搅动了九霄风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血肉在崩解与重塑间飞速轮转。 剎那之间,他便跨越了凡人的界限,重回仙人之下的顶峰——渡劫期。 那熊妖的咆哮,只进行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它那被兽性与杀戮充斥的脑子,本能地察觉到了足以將自己抹杀一万次的恐怖威胁。 它想要逃。 可它的念头,甚至还未完全升起。 李长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它的面前。 一只平平无奇的拳头,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递了出去。 噗嗤。 那拳头,轻易地洞穿了它坚於精铁的头颅。 滚烫的鲜血与污秽的脑浆,溅了那佛像一脸。 巨大的熊妖身躯轰然倒地,没了生息。 李长安看也未看那妖尸一眼,快步走到血泊旁,扶起气息微弱的老福。 迅速地检查起了他的伤势。 肉身残缺尚好补足。 只是魂魄, 三魂尚在,七魄已丟,三盏命火飘摇不定,即將熄灭。 普通手段已经是无力回天。 他掐动法诀,引动魂咒。 “魂兮归来。” 老福散逸的七魄被强行牵引而回。 只是衰弱的肉身已经无力承载魂魄的重量。 ——焚! 他伸出右手,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三昧真火。 那熊妖的尸身,连同其妖魄、妖丹,在真火之中迅速消融,被炼化,被提纯,最终与周遭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一道,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莹莹宝光的丹药。 李长安將丹药送入老福口中,再以法力助其化开。 仙丹的玄妙药力,滋养著老福残破的肉身,血肉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补足著他早已亏空的命数。 在望气术的注视下, 那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三把阳火,重新变得明亮旺盛。 如此,方才是活了过来。 只是,人还未醒。 李长安鬆了一口气,將人放下。 而后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那尊满脸血污的佛像。 “佛陀啊。” “你可曾,看过这人间一眼?” 明明妖怪食人的一幕就发生在庙宇之中,就发生在佛祖眼前。 可是你却从未低眉,看过一眼人间。 何其可笑? 荒诞至极! 西游劫起,是圣人们的棋局,是仙佛们的谋划。 可隨之魑魅魍魎横行,妖魔鬼怪肆虐,苦的,却是这天下苍生。 那些个神仙们的坐骑,哪个没吃过百十个凡人? 而它们的主人,却依旧高坐莲台,口诵慈悲,受万民香火。 畜生,终究是畜生。 当年那猴子为何要打上天宫? 若换做是他,这凌霄宝殿,怕是早就一剑劈了。 眼下的村落,不过是这浩瀚人间的一个缩影。 若不加以管控,用不了几年,此地,便会被妖兽屠戮一空。 “也罢。” 李长安摇了摇头,看向了还在昏睡的福伯。 回想起初次见面时,这位老人將自己未来三五天的口粮分给你一半时的举动。 回想起当他带老人找到野果清水之时,老人那乾枯脸上的笑容。 回想起这个枯瘦老人的和蔼、善良与乐观。 纵然人间疾苦,可他的眼里却始终有光,永远善良。 他回想起那段话 “就算是天上的仙人也会怕死,您就不怕吗?” “当然怕呀。” “所以这不还在努力活著吗?” 就算活不下去了,也仍旧在努力的活著。 高昂的生命不应当如此逝去。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借你村落歇脚,算我欠了因果。” “今日,便让我来当一回你们的神佛!” 话音落,他並指为剑,一道法诀激射而出,径直轰在了那佛像之上! 轰! 石像应声而碎,化作一地残渣。 “大胆!” 一声虚无縹緲的怒喝,在李长安的脑海中炸响。 破庙內金光一闪,一道模糊的佛影浮现,宝相庄严,似伽蓝护法之相。 这是佛像残存的一点灵性,用以接收眾生愿力,惩戒不遵佛法之徒。 “瀆佛之辈,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著一只金色的大手便朝李长安袭来,欲要將他镇压! 李长安甚至没有看那虚影一眼。 他缓步上前,当著那佛影的面,將那落在香台上的佛头,一脚踢飞! 佛首裹挟著玄光,径直轰在了那道虚影之上。 砰! 虚影与佛首一同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无。 “彼其娘,妖怪食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出来!” 他立於破庙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尔等神佛不顾。“ ”这苍生,便由我来护!” 一场盛大而古老的法仪,在此地展开。 这是册封地上阴神的仪式,可让凡人、鬼魂晋升为一方城隍,受香火,掌权柄。 只是对道尊而言,属实屈尊。 但他今日, 屈尊为城隍! “敕!”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吐出。 一道浩瀚的玄光自破庙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陈国笼罩。 大地之下,枯竭的地脉被强行扭转,重新焕发生机。 自此之后,此地百里之內,妖邪辟易,鬼魅不侵。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抬头望向那万里无云的乾涸天穹。 他再次掐动法诀。 七十二术之【祷雨】! 轰隆! 天际,响起第一声惊雷。 乌云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遮天蔽日。 电光如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下一瞬。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大旱,至此,终结! 冰冷的雨珠穿过破败的屋顶,滴落在老福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到的,是那个悬浮在香台之上,周身散发著无尽神光的灰袍身影。 两行浑浊的老泪,自他眼角滚滚滑落。 他挣扎著,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下了一个响头。 “仙人啊……” “您,终於来此人间了。” 第101章 謫仙祠(斩仙台雅座一位!)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謫仙祠(斩仙台雅座一位!) 仙人降世的消息,如一场春风,吹遍了整个陈国。 起初是那村落的倖存者,而后是闻讯而来的邻村乡民,再之后,便是县城的富户,州府的官员。 一传十,十传百。 最终,连那深居王宫的陈国君主,都备上厚礼,率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前来朝拜。 昔日那座破败的寺庙,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崭新祠堂。 青瓦红墙,雕樑画栋,香火鼎盛,终日不绝。 祠堂正门之上,悬著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由陈国君主亲笔御书,笔走龙蛇,刻著三个大字。 “謫仙祠”。 …… 光阴荏苒,又是数年。 謫仙祠外,车水马龙。 “陛下慢走。” “祭司留步。” 一位身著龙袍,面色恭敬的中年男子,对著祠堂门口一位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深深一揖。 “请务必看护好仙人,我等来年,再行祭拜。” 老者抚须还礼,声音洪亮。 “恭送陛下。” 他正是老福。 如今的他,身著一身洁净的祭祀华服,再无半分当年枯瘦潦倒的模样。 仙丹重塑了他的肉身,岁月非但没能带走他的生机,反而让他愈发精神。 待到君王的仪仗远去,山道上的香客也渐渐散尽,夕阳的余暉洒下,为整座祠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喧囂了一日的謫仙祠,终於安静了下来。 老福缓步走回大殿,殿內空旷,唯有中央的白玉高台上,一道灰袍身影悬浮其上,静静盘坐。 那身影双目紧闭,宝相庄严,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亘古便存在於此的雕像。 可他身上,却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庇护著这方圆百里的风调雨雨,草木丰茂。 他便是这謫仙祠中,唯一供奉的“神”。 老福走到香案前,盘腿坐下,拿起案上的一只酒葫芦,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舒畅地哈出一口气,浑浊的老眼,就这么看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一看,便是半个时辰。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他想起那一年,那个衣衫襤褸,满身尘土的年轻人。 想起自己递过去的那半块又干又硬的黑泥糰子。 想起那年轻人抬起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呵呵……” 老福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还真让老头子我,捡著个神仙。” 他举起酒葫芦,朝著高台上的身影遥遥一敬。 “仙人吶。” “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当初那半个泥糰子,换您在这人间驻足,救了这陈国,救了这千千万万的百姓。” 老福又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感慨与知足。 “值了。” “小老儿这辈子,没白活!” 他的眼里,那道光,始终未曾熄灭。 …… 天庭,第一重天。 蛟龙道人身披银甲,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巡视著云海。 他曾是修仙界一位小有名气的散修,天赋不俗,也颇有几分气运。 杀人夺宝,偷鸡摸狗,欺压小辈,什么勾当都干过。 最终,他凭著一股狠劲,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渡劫飞升,位列仙班。 本以为自此便能一步登天,谁知竟只混了个小小天兵的差事。 他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的才华与实力,都被这身银甲给埋没了。 他奋发图强,努力了五百年,终於……成功地让他的顶头上司,升了一级。 而他,依旧是那个小小天兵。 五百年前,那妖猴大闹天宫,天庭死伤惨重,无数官位空缺。 他以为自己的机会终於来了。 结果,天帝一道旨意,將那十万天兵的死伤,全平了空餉烂帐。 他,仍旧是那个小小天兵。 这一日,他照例催动身前的监天宝镜,巡查凡间。 忽然,一处异常的景象,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陈国?” 他记得此地。 此地国君曾触怒天顏,被玉帝降下大旱之灾,劫气瀰漫,凡人死伤无数。 是他这种天兵最不愿多看一眼的污秽之地。 可现在。 那缠绕在国度上空的劫运,不知何时竟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灵气与祥和的人道气运。 山川地脉都被重新梳理,隱隱有朝著洞天福地演化的趋势。 如此惊天之变,若非有绝世大能出手,便是有惊天异宝出世! 蛟龙道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將一身法力尽数灌入宝镜,镜面光华流转,画面飞速拉近。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座香火鼎盛的“謫仙祠”。 看到了祠中神台上,那个沉睡的灰袍道人。 他凝神感应。 “渡劫期?” “气息虚浮,连仙人都算不上。” 蛟龙道人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区区一个连仙都不是的凡间修士,绝无可能做到这等改天换地之举。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异宝!” “定是有无上异宝落入此人之手!” 他的双眼,瞬间被贪婪所占据。 “此宝与我有缘,合该为我所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得到异宝,修为大进,平步青云,將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的场景。 机缘! 这是他苦等了五百年的翻身机缘!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收起宝镜,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南天门而去。 他要儘快將自己那流落在外的“机缘”收回,晚上一分一刻,都让他心如刀绞。 至於那凡人修士,还有那一国百姓…… 他心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被更强烈的贪慾所淹没。 “能成全我的大道,也是尔等螻蚁的福分。” 他心中冷哼。 就在他即將衝出南天门之际。 “哟,这不是小蛟吗?这么急匆匆的,去哪儿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蛟龙道人身形一滯,连忙转身,挤出諂媚的笑容。 来人,正是他努力了五百年,才助其高升一级的顶头上司——秦將军。 一位仙二代,甚至修为还比他低了一个境界。 可他却不得不向其低头,只因他那位正神父亲! “回將军的话,小人奉命监察凡间。”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好了说辞。 “发现有凡间修士,私改天象,干预凡俗,蛊惑百姓,乱立淫祠!” “小人正欲下界,將其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他话说得义正言辞,心中却在盘算著,该如何杀人夺宝,毁尸灭跡。 此等机缘,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哦?是何地?” 秦將军挑了挑眉。 “回將军,是陈国。” “陈国?” 秦將军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地方,他也有印象,是玉帝亲自下令惩戒之地。 “私改天象,干预凡俗!” 秦將军心头一凛。 天条何其严苛。 行雨的龙王,多降一分雨,晚来一刻钟,都要被问罪斩仙台。 更何况,这还是公然违抗玉帝降下的天谴! 这是在打玉帝的脸! 他若是处理不好,便是瀆职之罪,下场绝对悽惨。 可若是处理好了…… 秦將军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是拍陛下马屁的绝佳机会! 天庭,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不然小蛟努力了五百年为什么才只让他升了一级。 他拍了拍蛟龙道人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模样。 “下界凶险,你修为低微,恐有不测。” “也罢,本將军便陪你走一遭,也免得你丟了我天庭的顏面。” 蛟龙道人心中一沉。 “这……下界灵气浑浊,恐会污了將军仙体,还是不劳將军大驾……” “嗯?” 秦將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属於真仙的威压,笼罩而下。 “你有意见?” “小人不敢!” 蛟龙道人被压得冷汗直流,连忙躬身。 “哼,谅你也不敢!” 秦將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散修出身的泥腿子,没背景,没靠山,也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独食? 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高声喝道。 “来人!” 几名披甲天將立刻上前。 “將军有何吩咐?” “陈国境內,有妖人作祟,藐视天规,违抗陛下天谴,私自兴云布雨,蛊惑凡人!” 他声音威严,义正辞严。 “此事若不严惩,天威何在?陛下顏面何存?” “尔等速速点齐兵马,隨我下界,將那妖人捉拿归案,押上斩仙台,以儆效尤!” “办好了此事,陛下龙顏大悦,你我都有功劳!” “遵命!” 天將们轰然应诺,转身前去点兵。 蛟龙道人心中咬牙切齿,此行人多眼杂,难免消息走漏。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灵兽袋。 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不要怪我送你们给那陈国的百姓去陪葬了! 他心中一横,有了决断! 而秦將军心中也同样自有盘算。 捉拿罪仙是功,若此行另有所得,那自然也是归他这个主將所有。 要知道,这些下界飞升之人的气运往往都还不错,好好榨取一番,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想到这里,秦將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五百年前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 那泼猴当年犯下的罪过,比这私改天象严重了何止百倍? 结果呢?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背后站著一位连圣人都摸不清底细的师父。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这个道理,他一个仙二代的都懂。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修士,背后又有什么靠山。” “要是没有。” 他心中暗忖。 “捉了你,也是大功一件!” 很快,一队十余人的天兵天將便集结完毕,个个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为首的秦將军长枪一指,直指南天门外。 “目標,下界陈国!” “奉陛下旨意,捉拿妖人!” “出发!” 霎时间,十余道神光撕裂云海,如流星坠地,径直朝著凡间那片繁华兴盛的土地,呼啸而去。 他们尚不知晓。 自己即將面对的,是怎样一位存在。 他们只知道,这是天帝降罪的地方。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奉旨拿人。 他们只知道,这一趟,是泼天的功劳。 第102章 天火之下,皆为尘埃(第二更,努力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天火之下,皆为尘埃(第二更,努力加更中。) 謫仙祠內,神台之上。 灰袍身影静静悬浮,周身並无异象,却仿佛自成一方宇宙。 万千道韵在他神魂中流淌,无数大道符文於其识海內编织、重组。 李长安正在沉睡。 强行解开第一道“折仙咒”,让他付出了代价。 化凡之劫出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只能通过这种最古老、最耗时的方式,以自身对大道的感悟,去一点点弥补那道裂痕。 这个过程,本该持续数年。 若被中途打断,裂痕非但无法弥补,反而会化作永久的道伤。 他沉浸在这种玄妙的境界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这一天。 一丝若有若无的嘈杂,穿透了层层道韵的壁障,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起初,那声音很远,很模糊。 渐渐地,它变得清晰,变得悽厉。 是哭喊,是哀嚎,是无数生灵在绝望中的悲鸣。 李长安的道心,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並未甦醒。 这些,皆是红尘之苦,是他化凡劫中,本该经歷的一部分。 可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泣血的虔诚,悍然撞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还望仙人……救我陈国!” 是老福。 咚! 一声沉闷的叩首,仿佛直接磕在了李长安的心头。 他那沉睡了数年的眼眸,猛然睁开。 …… 祠堂之外,天塌地陷。 一头体长千丈的狰狞蛟龙,盘踞在陈国都城的上空,它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城池。 龙爪之中,紧紧攥著一名身穿银甲的天兵,甲冑早已破碎,血肉模糊。 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贪婪地汲取著那天兵的仙元与血肉。 “蛟龙道人!你疯了不成?!袭杀天兵,等同谋逆!” 不远处,秦將军手持长枪,怒声喝问,眼中满是惊怒。 这傢伙,彻底疯了! “疯了?” 蛟龙道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鬆开爪子,將那具被吸乾的仙躯隨意丟下,如同丟弃一件垃圾。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那双猩红的龙瞳,死死盯著秦將军。 “仙人,是有极限的。” “所以,我不做仙了!” 秦將军心头一寒,厉声呵斥。 “击杀同袍,屠戮凡人!你就不怕陛下震怒,將你押上斩仙台,神魂俱灭吗?!” “哈哈哈!別说得那么义正辞严!” 蛟龙道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天帝何曾看过这凡间一眼?就如同你我,又何曾在意过这些螻蚁的死活?” 他巨大的龙尾隨意一扫。 轰! 一道神力余波扩散开来,下方本就残破的城池,大片建筑瞬间化为齏粉,无数凡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血沫。 秦將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確实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但蛟龙道人的话,却將他也拖下了水。 “不要白费力气了,秦將军。” 蛟龙道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杀意毕露。 “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我得到了异宝!” “我只需蛰伏千年,必能修成金仙大道!届时天高海阔,谁还能奈我何?” 他腰间的储物袋光芒一闪,一桿繚绕著无尽怨魂的黑色大幡,出现在他爪中。 万魂幡! “至於此地凡人,便赐尔等一场仙缘。” “都来我这人皇幡里,助我修行吧!” 话音未落,他已驱动那千丈龙躯,携无边魔威,朝著秦將军猛扑而去! “孽畜,找死!” 秦將军又惊又怒,长枪一震,亦化作一道神虹,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位仙人,就在这凡人城池的上空,展开了毫无顾忌的搏杀。 枪芒如龙,撕裂天幕。 龙息如火,焚毁大地。 每一次对撞,都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 城池在崩塌,大地在哀嚎。 无数凡人仓皇奔逃,却逃不过那从天而降的死亡余波。 謫仙祠內。 老福带著满城倖存的百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对著那高台之上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叩首。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能量洪流,自天空的战团中失控,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径直朝著謫仙祠轰来! 老福骇然抬头,眼中只剩下一片毁灭的白光。 完了。 …… 也就在这一瞬。 高台之上,那道静坐了数年的身影,动了。 李长安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对著那道毁灭洪流,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纹盪开。 那足以將山川夷为平地的能量洪流,在距离祠堂百丈之外,便如梦幻泡影般,悄然湮灭。 李长安的身影,自高台飘落,出现在祠堂门口。 天空中的搏杀,戛然而止。 秦將军与蛟龙道人,同时感应到了那股突然出现,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纷纷停手,惊疑不定地看来。 秦將军的目光,在李长安身上一扫而过,隨即转向蛟龙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咬牙,对著身后仅存的几名天兵怒吼。 “结阵!为本將军断后!” 那几名天兵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秦將军已將手中长枪一抖,一股巨力將他们推向了蛟龙道人的方向。 他自己则借著这股反衝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庭的方向亡命飞遁。 “將军!” 几名天兵发出绝望的呼喊,却瞬间被蛟龙道人狂暴的龙息所吞没。 李长安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著那头千丈蛟龙,平静地开口。 “闹够了?” 蛟龙道人看著眼前这个气息不过渡劫期的凡间修士,又看了看那座毫髮无损的祠堂,猩红的龙瞳中,流露出一丝贪婪。 异宝定在此人身上! “区区渡劫螻蚁,也敢插手本座的好事?!” 蛟龙道人旋即出手。 “给本座死来!” 他龙爪一挥,一道蕴含著玄仙法则的龙息,便化作一道黑色火柱,朝著李长安轰然射去。 李长安看也未看。 他只是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掌心之中,仅剩的两道金色纹路,其中一道,悄然隱去。 轰——! 一股远比蛟龙道人更加浩瀚、纯粹的力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金仙! 那道足以焚山煮海的黑色龙息,在距离他身前三尺之处,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挡住,再难寸进。 “什么?!” 蛟龙道人龙瞳骤缩,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一个凡间修士,怎么可能拥有金仙的修为?! 然而,李长安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眼,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镇。” 言出,法隨!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镇压之力,瞬间降临。 蛟龙道人那千丈龙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死死压住,连动弹一根爪子,都成了奢望。 他体內的仙元,被强行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龙威,被彻底碾碎。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李长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头顶。 依旧是並指如剑。 依旧是隨意一划。 噗嗤! 那颗硕大狰狞的龙头,冲天而起。 滚烫的龙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力量蒸发乾净。 …… 天庭,凌霄宝殿。 秦將军浑身浴血,踉蹌闯入,甲冑破碎,气息萎靡,直接扑倒在殿前。 “陛下!人间大祸!小神有大事稟报!”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一边咳血。 心里却想著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做了逃兵,还害了同胞。” “那里的人都必须死,无论是蛟龙道人还是那位謫仙,包括这陈国的一国百姓都要为其陪葬!” 否则事情一旦败露, 那等待他的, 他不敢想! “下界有大魔,私改天象,乱立淫祠,祸乱人心,陈国百姓皆已入魔!” 说著,他打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留影术。 画面中,正是陈国大旱消退,祥云笼罩的景象,以及謫仙祠內香火鼎盛,万民朝拜的场景。 紧接著,画面一转,一道灰袍身影突兀出现,一指点向他,將他“重创”。 “此魔私改天象,蛊惑人心,乱立淫祠,夺取天庭香火,按天规当以严惩!” 秦將军声泪俱下。 “如今更是公然袭杀天兵,藐视天威,有损陛下威严!” “臣,恳请陛下降下天罚!” 他重重磕下一个响头,背后冷汗浸湿了內衬。 只要有人下界查验,这些谎言就能被轻而易举的戳破,届时他也会被一併清算! 天庭,並不全都是无能之辈。 他在赌。 那无数罪责中,不论是私改天象也好乱立淫祠也罢,甚至是伏杀天兵的大罪,都指向了那一句——有损陛下天威! 他在赌,这句话会比任何罪行都有效! 高座之上的玉皇大帝,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那留影术的画面,最终落在了秦將军身上,又转向了殿下一位身著火红神袍的威严神將。 “火部正神。” “臣在!” 秦將军的父亲,火部正神,立刻出列。 “此罪,当如何惩戒?” 火部正神躬身,声音洪亮如钟。 “回陛下,按天规律令,藐视天威,伏杀天兵者,当降下天火之刑,以儆效尤!” 跪伏在地的秦將军,心头狂喜。 他赌贏了! 玉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准奏。” “喏!” 火部正神领命,转身便欲离去。 “昔日陈国,不尊天帝,而今更是有大魔盘踞,蛊惑凡人,不可教化!” 玉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伏杀天兵,罪不容诛!” “处以——天火之刑!” “以儆效尤。” 第103章 福伯,下雨了(第三更,加速中,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福伯,下雨了(第三更,加速中,看第四更能不能出来) 两道身影行走在化为废墟的陈国都城。 一个在前,佝僂著身子,收集著残缺的尸骸。 一个在后,沉默不语,將那些尸骸一一安葬。 李长安强压著两次突破封印造成的道伤,將陈国百姓这些年带给他的香火功德尽数剥离。 一个金色的光球浮现在他的掌心,散发著温柔圣洁的光辉。 他以特殊的法诀,將这份光球与自身之间的联繫彻底切割。 而后,光球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融入了每一个新立的坟冢,融入了那些消散在天地间的怨魂。 有这些功德在身,他们来世,也能投个好人家。 老福陪著他四处奔走,將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 忙碌的间隙,老人停下动作,这位老人家的身躯比从前佝僂了许多,这次的事情对他同样也是个打击。 “您看上去,有些自责。” 李长安的动作一顿。 他看著满目疮痍的大地,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晚了。” “抱歉。” 老福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眼中里带著一丝不解。 他不懂,仙人为何要向凡人道歉。 他觉得眼前之人並不像是个仙人,反倒是像当初自己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没有高高在上,不会视他们为尘埃, 反而將他们放在心里,会为了半个黑泥糰子,庇护了陈国数年安稳。 “我们早该死了。” 这位面容乾枯的老人,声音平静。 “如果不是您,我们早就死在了那场大旱里。” “如今多活的每一天,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的幸运。” “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在死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怎么看,都是赚了。” “我们不过是尘埃,风一吹就散了,天上的仙人,只会觉得碍眼。”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依旧。 “说来,也是我们的福气。” “当年就半块黑泥糰子,换来了您这样一位仙人。” “不嫌弃小老儿的贡品廉价,反倒是竭尽所能庇护了陈国半生。” 李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明明老人比他更伤心,可反倒是老人在安慰他。 自己在强压著道伤,可老人又何尝不是在强忍著悲痛。 见到李长安这副模样,老人笑了。 他想起了当年与这位年轻人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他没想过这是什么仙人,只觉得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曾经如此,此刻亦是。 李长安看著老人伸出手,从那残破的袖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泥糰子。 老人小心地,將它分成了两半。 乾枯的脸上,露出了清澈的笑容,眼中的光芒依旧,一如当年初见。 老人开口,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时间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午后。 “年轻人,要吃点东西吗?” 那眼里清澈明亮,始终有光。 他们都在努力活著。 即使活不下去了,也仍在努力活著。 两人並肩坐在城头的废墟上,小口地吃著那又苦又涩的黑泥糰子。 风吹过,捲起一阵尘埃。 “灾难,总会过去的。” 老福看著远方,乐观地宽慰道。 “日子,会好起来的。” 老福如此宽慰道,他总是这样善良乐观。 而,下一刻。 ——轰! 天边好似传来了火神的咆哮。 天火,降临了。 没有预兆,没有徵兆。 数以万计的飞火流星,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陈国。 每一道火光,都蕴含著远超金仙的毁灭之力。 李长安瞳孔骤缩,立刻便要掐动法诀,將掌心那最后一道封印彻底解除。 然而。 强行解开前两道封印留下的道伤,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体內的仙元,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仅仅,只是一拍。 第一枚流星降临在了陈国的大地之上, 炙热绽放的光芒比天崩地动之声更早到达。 在那片刻的无声之中 天火, 吞没了一切。 …… 无数的灰烬在空中漂浮,点点的火光忽明忽灭。 李长安是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中醒来的。 陈国的一切,都化作了尘埃。 城池、国都、那座謫仙祠,以及满国的百姓。 唯有他,靠著金仙之躯的底子,在这场天罚中活了下来。 福伯,就在他的不远处。 在天火降临前的最后一剎那,李长安用尽体內仅存的所有法力,化作一道护罩,將老人笼罩。 那个永远和蔼善良的老人,是这片废墟中,唯一没有化作飞灰的存在。 只是他的身躯早已残缺断裂,没了半点生息。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怔怔地望著天空的方向。 只是,那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天火停了。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落在滚烫的灰烬之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升腾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陈国,终於又下雨了。 苦求数载未果的大雨。 只是,陈国已灭, 百姓化为了飞灰。 再也不会有人为此欢呼。 李长安跪伏在废墟之中,黑色的长髮早已变得乾枯,如同烧焦的野草。 冰冷的雨水划过他的脸颊,滴落而下。 他摊开手掌。 那掌心之中,代表著“折仙咒”最后一道枷锁的金色纹路,正缓缓消散。 第104章 剑指凌霄!(高燃,求好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剑指凌霄!(高燃,求好评!) 一声悠远的嘆息,自大道深处传来。 “你可想好了?” 雨水冲刷著李长安的面颊,他跪在灰烬里,没有动。 “想好了。” “第三道封印一旦解除,你可重回巔峰一刻,但此后……” 那声音顿了顿。 “世间,再无道尊,也再无长安。” 李长安沉默。 那声音也沉默。 许久,菩提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值得吗?”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片冰冷的灰烬中,摸索著。 最终,他摸到了半块尚还温热的,黑色的泥糰子。 福伯的血,还沾在上面。 “你心所向,为何?” “你的道,当真是守拙吗?” “是什么让你毅然决然,踏上了这条残酷的修仙路?” 李长安將那半块泥糰子,缓缓送入口中。 他用力咀嚼。 那股熟悉的苦涩,混杂著血的腥甜,在舌尖轰然炸开。 他想起了那个在饥荒中,与野狗爭食的少年。 他想起了那个跪在山门外,磕得头破血流,只为求一线生机的自己。 他想起了福伯递过泥糰子时,那双浑浊却始终有光的眼睛。 “我亦为凡夫,爭渡於苦海。” 李长安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昔日,我也被视为螻蚁。” “昔日,我也差点化作尘埃。”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唯有燃烧著的愤怒与决绝! “我之所求,不过太平与公道!” “天帝,欠他们一个公道!” 嗡——! 他掌心之中,那最后一道金色纹路,轰然碎裂。 浩瀚无匹的道韵,如决堤的天河,自他体內奔涌而出。 “我要当面问一问他……” “太平何在?!” 嗡——! 太平仙剑发出高亢的剑鸣,冲霄的剑气撕裂了天穹的阴云。 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道尊此去为何?” “踏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李长安一袭灰袍,在风雨中化作白衣。 “便一去不回!” …… 南天门。 守门的天將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 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催动云镜向下望去。 下方那片刚刚被天火焚烧过的焦土之上,一道高亢的剑鸣,冲天而起。 一道火光,自大地逆向飞来。 它越来越快,突破了罡风,撕裂了云层,在南天门前轰然砸落。 火光散去,一道白袍身影,持剑而立。 “何人敢擅闯南天门?!” 天將厉声喝问。 “道尊,李长安。” “道尊?” 天將发出一声嗤笑。 “区区下界散修,也敢妄称道尊?!” “找死!” 他长戟一挥。 “来人!將此人给我拿下!” 周围天兵刚刚集结。 太平仙剑,已然出鞘。 一道剑光闪过。 那位天將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染红了南天门的白玉地砖。 他至死都未曾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只看到一具熟悉的无头身躯,然后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敌袭!” “有人擅闯南天门!”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天庭。 “吼!” 巨灵神手持宣花板斧,自云端踏出,身形暴涨,化作撑天巨人。 “妖人受死!” 李长安看也未看他一眼。 身形同样暴涨,法天象地。 他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巨灵神的万丈仙躯,连同那宣花板斧,被一脚踩进了云海,碾成了齏粉。 …… 凌霄宝殿。 “报!陛下!有人擅闯天庭!” 玉皇大帝眉头一皱。 “何人如此猖獗?” 昔日那猴子大闹天宫,是圣人博弈。 如今,竟还有人敢如此妄为?真当他这个天帝是泥捏的不成?! “回陛下,是一位金仙,他自称……” 天將话未说完,玉帝已然大怒。 “金仙?!” “小小金仙,也敢猖獗?下界散修,欺我天庭无人吗?!” “四大天王何在!” “臣在!” 四位威严天神出列。 “命尔等速速迎战,务必將其神魂俱灭!” “喏!” “请陛下放心,若不能將贼人就地正法,吾等便提头来见!” 玉帝面色稍缓,心中鬱结之气却未消散。 若非西游量劫,他怎会容忍那猴子在自己殿前放肆。 他天庭有百万天兵,有周天星斗大阵,便是圣人,也需忌惮三分。 这般想著,时间流逝。 玉帝等得有些不耐。 “四大天王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 “报!” 一位天將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快说!四大天王呢?为何还不来见朕?” “回……回陛下……” 那天將声音颤抖。 “四大天王,陨落了……” “报!” 又一位天將冲了进来,神情惊恐。 “陛下!大事不好!那人……已杀至九重天了!” “赤脚大仙前去迎敌,如今……如今被打得只剩脚了……” “报!” “那人已杀至十七重天!托塔天王的玲瓏宝塔,被他一剑斩碎!” “报!报!陛下!!” “二郎显圣真君与三坛海会大神,皆数败於那贼子之手!” 玉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诧异,惊讶,惊恐。 “此人,到底是谁?!” “回陛下……” 那最后一名通稟的天將,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那人他自称为……” “道尊,李长安!” 玉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脑中轰然炸响。 道尊!!! …… 三十三重天门前。 一人,一剑。 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李长安一身白袍,早已被神血浸透,他站在天兵尸骸堆砌成的小山之上。 他一只手,死死抓著还在负隅顽抗的杨戩。 这位显圣真君的眉心天眼,此刻只剩一个血洞。 不远处,是哪吒残破的身躯。 三头被梟首,六臂被斩断。 什么二郎显圣真君,什么哪吒三太子。 也不过是……区区大罗! 李长安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宫闕,直刺那凌霄宝殿的最高处。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响彻三界的咆哮。 “昊天,滚出来见我!!!” 第105章 我欲斩天帝(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我欲斩天帝(上) “昊天,滚出来见我!!!” 那一声咆哮,裹挟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如同一柄巨锤,悍然砸在了凌霄宝殿之上。 殿內,仙乐戛然而止。 舞动的仙女僵在原地,奏乐的仙官呆若木鸡。 满朝仙神,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愕。 高坐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威严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骇然。 他手中的黄金酒杯,无声地滑落,摔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他怎样也想不到的名字。 道尊,李长安! 怎么可能?! 不对,自己此前怎会下意识的將他遗忘? 化凡?成圣三劫! 他欲证圣道!! 可他为何会突然杀上天庭?! 无数个念头玉帝脑海中疯狂闪过,可万千思绪最终都被一股极端的情绪压倒! 那是天威,是帝王之怒! 一股被荒蛮下修当著天庭群仙、当著三界大能的面,公然挑衅的滔天怒火! 他是谁? 他是三界至尊,是眾神之主,是道祖亲封的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现在,竟有人在他家门口,指名道姓地让他滚出去! “放肆!” 玉帝猛地一拍龙案,那由万年温玉打造的龙案,瞬间布满裂痕。 他霍然起身,头顶的十二旒冕冠轻轻晃动,一股属於三界主宰的无上威严,轰然爆发。 “眾卿,隨朕討敌!” “朕倒要看看,他哪来的胆子敢在我天庭,如此猖獗!” 话音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率先衝出凌霄宝殿。 …… 三十三重天门之外。 数道仙光接连而至, 玉帝的身影携带著天庭的群仙显现。 之后,他们便看见了足以铭记此生的画面,那仿佛上古大战的重演,是此生都將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人,一剑。 白袍已被鲜血染红,脚下是伏尸百万的天兵天將, 天门塌陷,血流成河。 哪吒三头六臂皆被梟首,二郎神被洞穿了天眼,像是小鸡一样的被人拎在手里。 “怎么可能......” 天庭最强战力悉数败落, 无数仙神惊恐万分,此刻的神情,竟然与那些凡人看到了妖怪一般,別无二致! “李长安!!!” 玉帝出声的剎那,整个天庭的气运都为之沸腾。 三十六宫,七十二殿,齐齐绽放出无量神光。 周天星斗大阵被自行催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虚影在白日浮现,亿万星辰之力匯聚而来,化作一道浩瀚的帝道龙气,盘踞在玉帝身后。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 他代表的,是整个天庭的秩序与威严! 他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那道沐浴在神血中的白衣身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擅闯天庭,伏杀天兵,罪不容诛!” “如今见朕,为何不跪?!” 天帝的威压落在那渺小的白衣身上,可是那道身影却在神威之中屹立不倒,仿佛这裹挟天地的重量也无法压垮他的肩头。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那被万千气运与法则笼罩的玉皇大帝,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来问你一个公道。”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座天宫。 “为陈国,一百三十七万无辜枉死的凡人,问一个公道。” “公道?” 玉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朕,即是公道!” “天条,即是公道!” “陈国凡人,不尊天时,不敬神佛,朕降下天火,乃是天罚,是天规!” “你一介修士,有何资格,在此质问於天?!” 李长安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讥讽。 他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半块黑色的,沾染著乾涸血跡的泥糰子。 “天规?” 他举起那半块泥糰子,对著那高高在上的三界主宰。 “你可知,此为何物?” 玉帝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这等骯脏下作之物,怎可入天庭净土? “此物,名观音土,混以树根,是凡人在颗粒无收时,用以果腹活命之物。” 李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一个闻声赶来的仙神心上。 “你高坐凌霄,饮的是琼浆玉液,食的是龙肝凤髓。” “可知凡间,有人食土而活?” “你可知,那被你降下天火,化为灰烬的一百三十七万生灵,他们到死,都不曾怨恨过你这天帝?” “他们甚至,在被妖魔吞食之前,还在向你!向那满天神佛!虔诚祈祷!” “你又可知,就是这样一群食土而活的凡人,在见到我这个快要饿死的陌生人时,愿意分出他仅有的一半口粮?”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玉帝,扫过他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仙神。 “我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变得决绝! “这半块黑泥糰子,比你这天帝之位,更高贵!” “这凡人的一念之善,比你这满天神佛,更慈悲!” “你所谓的天规……” 李长安猛地握紧了拳头,將那半块泥糰子,死死攥在掌心。 “一文不值!” 轰!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玉帝那张威严的面容,瞬间扭曲。 李长安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抽在了整个天庭的脸上。 他將天庭的威严,將他身为天帝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逆贼!!” 玉帝彻底暴怒,杀意沸腾。 “你这是在顛覆天道,是在动摇三界之本!” “就算你为道尊。” “今日,朕也必將你神魂俱灭,以正乾坤!” 他双手猛然高举。 “诸天神雷,听我號令,落!” 剎那间,天庭之上,劫云匯聚。 紫霄神雷,九天应元雷,太清神雷,上清神雷…… 数万道足以將大罗金仙都劈成飞灰的恐怖雷劫,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之海,朝著李长安轰然压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只是抬起眼。 大道烘炉在他头顶浮现,这尊古朴的烘炉像是褪去了以往的凡俗,展现出了祂最真实的模样。 山川大地显化,日月星辰流转,人、神、妖、佛、魔篆刻其上! 嗡!!! 烘炉之上,所有篆刻都在同一瞬间大放华光! 威能彰显——万法不侵! “昊天。” 浩瀚的金光繚绕之下,李长安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復了最初的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你不配为帝。”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剑锋直指那九天之上的至尊。 “今日,我便替这苍生——” “废了你!” 第106章 我欲斩天帝(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我欲斩天帝(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动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滔天的法力波动。 他只是化作一道纯粹的剑光,人与剑,在这一刻,再无分別。 玉皇大帝那双蕴含著无尽威严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了一抹惊骇。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调动周天星斗大阵的全部伟力,那道白色的剑光,便已撕裂了他身前的万千法则,悍然斩至。 “放肆!” 玉帝怒喝,帝王袍袖猛然一挥。 那衣袖之上,绣著的日月山河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方真实的世界,横亘於两人之间。 此乃袖里乾坤,更是以天帝气运加持的无上神通。 然而。 太平仙剑,是为何物? 它曾是阿鼻、元屠,是先天杀伐至宝,饮过魔神之血。 它亦被无量功德重铸,承载著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 杀伐与守护。 毁灭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嗤——! 那方足以困住准圣的袖里乾坤世界,在太平仙剑的锋芒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地从中剖开。 剑光,一闪而逝。 玉皇大帝的身形,在原地僵住。 一缕金色的帝血,自他脸颊滑落,滴落在他胸前的龙袍之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他受伤了。 他,三界主宰,万劫不磨的昊天上帝,竟然被一个蛮荒下修,当著满天神佛的面,一剑破防,掛彩见血! 凌霄宝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五庄观,镇元子手中的拂尘,无声地垂落。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座下的九品金莲,又一瓣莲叶无声凋零。 他垂下眼帘,轻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方寸山,菩提树下。 菩提祖师抬起头,望向那被无尽星光所取代的天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 他们都看到了。 那柄剑,伤到了天帝。 “你……找死!” 玉帝的咆哮,不再威严,只剩下纯粹的,被凡人触怒了神威的狂怒。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帝仪態。 “周天星斗,归位!” 一声敕令。 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无数仙神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化作流光,飞向天穹,融入那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虚影之中。 他们,成了大阵的一部分。 轰隆隆! 整个天庭都在剧烈地震动。 一个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天帝虚影,在三十三重天闕之上缓缓站起,其头顶苍穹,脚踏幽冥,仿佛这方天地,皆是他的化身。 无尽的秩序与审判法则,自虚空中匯聚而来。 那片先前被大道烘炉镇压的雷海,此刻尽数被那金色虚影吸入掌中,化作三柄缠绕著毁灭电光的雷霆长枪。 每一柄,都足以將一位准圣,彻底抹杀! 这便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伟力。 天庭最后的底牌! “罪人李长安,藐视天威,顛覆天道,罪无可赦!” 金色天帝虚影开口,其音如天道最终的审判。 “判——神魂俱灭!” 一言落下,仿佛有无形的因果之线,缠绕在了李长安的身上,將他的结局,死死钉在了“毁灭”二字之上。 第一柄雷霆长枪,脱手而出。 没有轨跡,没有过程。 它出现的瞬间,便已降临在李长安的头顶。 炙烈的白光,让整座天庭都失去了顏色。 李长安举剑格挡。 鏘——!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无数仙神耳膜破碎,仙血狂喷。 李长安的身形,被那股无可匹敌的伟力,狠狠砸落。 他脚下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整座三十三重天门,都在这一击之下,轰然下沉。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自他口中喷出。 他那因强行解开封印而留下的道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正在出现一道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道伤?” 金色天帝虚影俯瞰著他,声音中充满了快意的讥嘲。 “你竟然为了那些凡人,损了自己的道行?” “愚不可及!” 李长安没有理会。 他只是用剑支撑著身体,缓缓站直了身躯。 那身白袍,早已被自己的神血与敌人的仙血,染成了刺目的鲜红。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眸,依旧死死盯著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剑锋所指,依旧是那至高无上的天帝,是那冰冷威严的龙椅,是那视苍生为芻狗的天规! “昊天。”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却无比清晰。 “你不配为帝!” “冥顽不灵!” 玉帝彻底失去了耐心。 第二柄雷霆长枪,再次落下,欲要將这胆敢忤逆天威的罪人,彻底毁灭。 在那片耀眼到极致的雷光之中,李长安仿佛又听到了那个遥远的声音。 “道,为何?” 他笑了。 “我所求,不过公道。” “我所向,不过太平。” 下一瞬,他的眼中,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我之道,即为苍生之道!” “我之心,即为天地之心!” “我发大宏愿!” 伴隨著此刻的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天地交感。 三界之內,无论是深山修行的妖,还是幽冥挣扎的鬼,无论是凡间的贩夫走卒,还是道场中的大罗金仙,都在这一刻,齐齐抬头望天。 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破碎的天宫,那暴怒的天帝,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长枪。 看到了那伏尸百万的天兵,那血流成河的天河。 以及。 在那狂风暴雨之中,在那毁天灭地的神威之下,那个依旧屹立不倒的红衣青年。 他手持长剑,剑指凌霄! 一道蕴含著无上宏愿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响彻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我发大宏愿!” “我立太平道,斩尽天下不平事!” “天帝不仁,以万民为诌狗!” “今日,我欲踏碎凌霄,剑斩——天帝!” 轰——! 大宏愿成! 太平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天帝的雷罚。 一道灰色的剑气,自剑锋之上冲霄而起。 它迎上了那第二柄代表著秩序与审判的雷霆长枪。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顏色,化作了一片再无他物的…… 煞白。 第107章 我欲斩天帝(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我欲斩天帝(下) 煞白褪去。 天地间,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光与法则,终於消散。 显露出的,是满目疮痍。 天庭,破了。 那由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亿万天兵天將结成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星光黯淡,阵眼崩碎。 高悬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金色天帝虚影,如被重锤敲击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飘散无踪。 无数仙神自身体被强行抽离,口喷仙血,自云端坠落,修为大损。 那象徵著三界权力中心的凌霄宝殿,殿顶被掀飞,玉柱断折,金砖化为齏粉。 残垣断壁,满地狼藉。 竟与那被天火焚尽的陈国,一般无二。 …… 这一刻,三界皆寂。 人间。 无数凡人跪伏在地,泪流满面,他们看不懂天上的神通,却能感受到那股为他们而起的滔天怒意。 他们朝著天空,朝著那道模糊的红衣身影,虔诚叩首。 五庄观。 清风、明月两个道童,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无法將眼前这个剑指凌霄,杀得神佛胆寒的绝世凶人,与数百年前那个在院中默默扫地的师兄,联繫在一起。 镇元子掐动著手指,推演著天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沉重的嘆息。 “三劫未圆,强行升华。” “此战之后,便是身死道消。” “何苦来哉。” 西行路上。 “师兄!” 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天穹之上的景象,目眥欲裂。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扯出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南天门的方向,衝杀而去! …… 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 玉皇大帝跌坐在那张同样布满裂痕的龙椅旁,头顶的十二旒冕冠早已歪斜崩坏,一身帝袍沾满尘土与血污。 他嘴角溢血,双目失神,怔怔地看著眼前这片废墟。 “朕的天宫……” “朕的龙椅……”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与悲痛。 一道血色的身影,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心疼吗?” 李长安的声音,沙哑,冰冷。 玉帝猛然抬头,看到了那张沾满血污,却平静得可怕的脸。 “如今的陈国,也是这般模样。” 玉帝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煞神,那遍布了整个身躯的恐怖裂纹,仿佛被轻触一下就会碎裂一地,但又被人强行拼凑在一起。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著被风一吹就能散的人,將他那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尊严与天生仙灵的骄傲彻底碾碎! 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之感淹没了他。 他怕了。 他是六圣师弟,他是道祖童子。 可是他, 怕了。 “道尊……”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朕……朕已知错。” “可否……手下留情?” “知错?” 李长安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比哭更悲。 “留情?” 他反问。 “妖怪食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低眉垂目?” “苍生苦楚的时候,你们这些神佛又在何处?” “现在,你跟我讲手下手留情?” 李长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剑锋之上,血珠滴落。 “去和陈国那一百三十七万枉死的百姓,说去吧!” 剑,悍然斩落! 也就在这一瞬。 那柄裹挟著无尽杀伐与终结之意的仙剑,在距离玉帝脖颈一寸之处,骤然停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剑身。 一股至高无上的,清静无为的道韵,笼罩了整片废墟。 一位骑著青牛的白髮老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圣人的法则,禁錮这世间的一切。 剑斩天帝的动作,以及李长安身上那快速蔓延的裂痕。 太上老君! 不, 是太清圣人!借化身显化於此。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太清圣人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喙。 “太清师兄!” 玉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躲到太清身后。 “救我!” 太清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长安,那双浑浊的眼中,带著一丝嘆息。 “昊天已知错,三界不可无主。” “道尊,可否看在贫道的薄面上,手下留情?” “知错?” 李长安的目光,越过太清圣人,死死盯著他身后的玉帝。 “他一句知错,就能抵那一百三十七万条人命吗?” 太清圣人再次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又何尝愿意掺和此事。 “道祖有令,天帝不可废。” “而你,三劫未过,道伤在身,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收手吧,尚有一线生机,贫道,可助你转圜。” 太清圣人是好意。 李长安也清楚。 只是,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需要让这三界眾生知道,会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 他要让这漫天神佛知晓,他们,並不比任何人高贵!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自今日起! 他不允许再有任何人,视凡人为螻蚁!如尘埃! “悟空,师兄恐怕不能罩你了……” 一声低喃,不知飘向何处。 在太清圣人法则禁錮之下,李长安的眉心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好!”太清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心中暗道不好! 下一刻, 便只见,在那浩瀚如山岳般圣人法则禁錮之下的李长安。 突然动了! 他的身躯开始快速龟裂,隨后猛然仰起头,对著这破碎的天穹,发出了响彻三界的最后咆哮。 惊雷之声炸响在每一个仙、神、妖、佛、魔、人的神魂之中。 “尔等神佛罔顾,以万民为畜!” “今日,我李长安!” “纵然,身死!” “道消!” “也定要——踏碎凌霄!” 轰! 他体內的道果,在这一刻,轰然燃烧。 一股远超混元,甚至触及到圣人门槛的恐怖力量,自他体內爆发,瞬间挣脱了太清圣人的束缚! 极尽升华! ——嗡! 一时间,剑鸣之声响彻了整个天地,就连沉睡在碧游宫中的四把仙剑也为之交呼相应。 此剑——斩天! 轰!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圣人的一剑,太清圣人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看著李长安那双燃烧著决绝的眼眸。 最终,他收回了手,只留下了一声长嘆。 李长安的身影,与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合二为一。 那道有著斩天之能的剑光,穿透了圣人法则的禁錮,穿透了太清圣人的身躯,朝著那不可一世的三界主宰,昊天上帝斩去! 咔嚓——! 三十三重天闕之上,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痕,狰狞浮现。 凌霄宝殿前,那张象徵著三界至尊的龙椅,应声而碎! 玉皇大帝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剑光过。 其身,化作飞灰。 其神,烟消云散。 至此, 统治了三界亿万年的主宰, 天帝——陨! 第108章 天帝陨,道尊寂(还在更,別急,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天帝陨,道尊寂(还在更,別急,求好评!)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道斩碎了龙椅,斩灭了天帝的剑光,终於耗尽了最后的光芒,消散於无。 风,停了。 雨,也停了。 三十三重天闕之上,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迴响。 李长安静静地立在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中。 他那身早已被神血浸透的红袍,此刻正隨著逸散的法力,一寸寸变回原本的灰白。 他贏了。 他为陈国那一百三十七万枉死的凡人,討回了公道。 他让这满天神佛亲眼看到,天帝,亦可被斩。 可代价,是所有。 他体內的道果,已经燃烧殆尽。 他的仙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飞快流逝。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半块沾著血跡的黑泥糰子,早已在刚才那极尽升华的一击中,化为了齏粉。 可那又苦又涩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他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的笑。 “大师兄——!” 一声泣血的嘶吼,撕裂了天际。 李长安几近破碎的身影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头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姿態,撞开了早已残破的南天门,正朝著他疾驰而来。 是那只金毛猴子。 一如当年,那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小猴子。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方寸山。 看见了菩提树下的落叶,看见了师弟师妹们的笑脸,看见了那只猴子抓耳挠腮,听不懂师尊讲道的憨傻模样。 多好啊。 真是令人怀念。 “师兄!” 孙悟空终於赶到了他的面前。 可李长安那破碎的身影却再也坚持不住。 一句轻语,自风中飘来。 迴荡在破碎的天宫,也迴荡在悟空的耳边。 “悟空啊,大师兄恐怕罩不了你了。” “往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鏘啷。 一声轻响。 太平仙剑自他手中滑落,掉在残破的金砖之上,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天宫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再也,握不住剑了。 一阵微风吹过。 他脸颊上的一块皮肤,悄然剥落,化作一捧微尘,隨风而逝。 紧接著,是他的手臂,他的身躯。 孙悟空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尘,以为这样就能將他留下。 可那些光尘,只是从他的指缝间,无情地流走。 “啊!——大师兄!” 一声悲鸣,撕心裂肺。 此后世间, 再无道尊, 也再无长安。 …… 这一刻,三界之內,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尽皆失声。 太清圣人看著那道在风中彻底消散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复杂的嘆息。 “道不同。” 五庄观。 镇元子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何苦。” 太阴星,广寒宫。 嫦娥仙子跪坐在桂树之下,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呜咽。 “你怎么……这么傻?” …… 此战之后,三界开始大有不同。 有凡人不小心冒犯了游歷人间的仙人。 本以为会招来高高在上的仙人的不满与责罚。 可那仙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后和顏悦色地摆了摆手。 “无碍。” 甚至,还出手帮他收了田里的庄稼。 乾旱之地,有龙王卖力地行云布雨。 年幼的龙子龙女稍有懈怠,便被老龙王一顿臭骂。 “都给本王麻利点!” “小心让那位真的找上门来,到时候我这龙宫可不够他一个人拆的!” 严苛的天规被废止,新的秩序在废墟之上重建。 天帝陨落后,王母娘娘暂代其职,稳定三界。 那些在血战中死去的仙神,其真灵並未消散,而是尽数归於封神榜中。 天庭消耗积累了亿万年的功德气运,在天道的加持之下,为他们重塑仙身。 只是,重获新生的代价,是过往的一部分。 哪吒重炼的肉身,再无三头六臂。 二郎神重塑了仙体,却永远失去了眉心的天眼。 两人像个伤號一样的晃荡在天河边上,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感嘆,又或者是两人共同的心声。 “这道尊他娘的怎么就这么猛啊?” 托塔天王李靖的玲瓏宝塔,已被劈成了两半,如今已是灵光黯淡,神性尽失,再也无法修復。 他看著那个一贯桀驁不驯的儿子, 张了张嘴, 却不知以后又该如何管教。 只有一声哀嘆,久久未散。 所有从封神榜中归来的仙神以及三界的神佛大能,都对那日发生的事情静默不语,仿佛那是一段被天道抹去的禁忌。 但他们每个人的心中,却都清晰地烙印著同一个画面。 白衣染血,剑指凌霄! 一人一剑,踏碎天庭! 天条,因他而整改。 天帝,因他而陨落。 …… 孙悟空回到了方寸山。 他走过那条熟悉的石阶,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最终,站在了那棵菩提树下。 这里,空无一人。 师兄弟们早已下山,不知所踪。 那个总是教训他,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为他出头的师兄,也已经化作了天地间的尘埃。 孙悟空跪在菩提树下,看著那空荡荡的茅屋,看著那张师兄曾经躺过的摇椅。 他想起了师兄教他神通,想起了师兄为他出头,想起了师兄最后的叮嘱。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与迷茫,將他彻底淹没。 他张开嘴,对著这空无一人的山谷,发出一声悲愴的呼喊。 “师父,您在哪?” 第109章 尘埃落定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尘埃落定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之中。 太清圣人骑著青牛,正欲返回兜率宫。 他身后,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位同样鬚髮皆白的老道,悄然浮现。 “道友请留步。” 太清並未回头,声音平淡。 “菩提道友,所来何事?” “来取回我那劣徒的一缕残魂。” 菩提祖师的声音同样淡然却不容置疑。 太清圣人终於转过身。 他的道袍之上,一道清晰的剑痕自左肩划至右腹,其上仍有锋锐的剑意流转,久久不散。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指了指那道剑痕,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菩提道友,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 “虽道不同,但我亦敬佩他兼顾苍生之仁义,剑斩凌霄之气魄。” “你看,他还敢向贫道挥剑。” 菩提祖师轻抚长须,目光含笑。 “劣徒顽性未泯,道友莫要见怪。” 太清圣人摇了摇头,他自是知晓菩提祖师能够看出来,若非自己最后关头放水,只为给道祖一个交代,李长安那一剑,绝无可能斩到自己。 言语间,太清圣人摊开手掌,一缕微光在掌心凝聚,化作李长安虚幻的神魂之影。 “此子亦是神异。燃尽道果,极尽升华之后,那一点真灵竟未隨之湮灭。贫道便顺水推舟,为他聚拢了残魂。” 他审视著掌中神魂,缓缓道。 “你这弟子,委实不凡。” “道友说笑了,洪荒天地何其之大,不凡者何其之多。” “生而神圣者,自古不绝。但如令徒这般惊才绝艷之辈,世间怕是再无第二人。” 菩提祖师目光悠远:“天道自有定数,再怎么神异非凡,也不过是那遁去的一。” 太清圣人闻言,只报以意味深长的一笑,不再言语。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 仿佛万千言语,皆已在彼此的目光中瞭然,不过是心照不宣。 良久,太清圣人打破了沉寂。 “如此变数,道友当真要庇护於他?” “他是我的徒弟。” 菩提祖师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话音方落,他手腕轻翻,一团金光悠然浮现。光团之外禁制层层叠叠,內里却有一缕微弱却纯粹的帝气流转不休。 “以此物相换,道友意下如何?” 太清圣人看了一眼那光团,他认得那气息。 那是昊天陨落后,被菩提祖师所拘禁的残魂。 他明白了菩提的意思。 “善。” 一个字,成交。 太清圣人收起昊天的真灵,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天帝之位不可久悬,道祖有令,当使昊天历劫归位,重掌天庭。” 菩提祖师收起李长安那微弱的残魂,对著太清远去的背影,微微躬身。 他抬头,望向那无尽混沌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座亘古便存在的宫殿。 媧皇宫。 ...... 李长安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正在化作这天地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样,也好。 生於尘埃,归於尘埃。 就在他的神魂即將彻底陷入永恆的黑暗之际。 一点金色的微光,自他那破碎的道基深处,悄然亮起。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千点,万点,亿万点。 那是苍生信仰。 是陈国百姓数年如一日的虔诚跪拜。 是那血海滔天之日,被他从绝望中拯救的亿万生灵,发自內心的感激。 这些纯粹到极致的愿力,一直沉淀在他的体內,不曾动用。 此刻,在他即將身死道消的瞬间,这些信仰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尽数甦醒。 它们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溪流,匯聚而来,並没有去修补他那早已无法挽回的肉身与道果。 而是化作一个温暖的,巨大的金色光茧,將他那即將熄灭的最后一缕真灵,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它们在守护。 守护著那个,曾为它们挺身而出的神明。 李长安坠落的身体,在半空中缓缓停住。 他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你醒了?”(自律尊者: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是个女孩子了。(?w?)) 李长安的意识缓缓凝聚,他“看”到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正含笑望著他。 “师尊?” 他下意识地问道。 “我还活著?是您救了我吗?” 菩提老祖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欣慰。 “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菩提老祖伸手,轻轻一点那包裹著李长安的金色光茧。 “化凡於人间,问心於本我,立道於天地。” “你为苍生立道,苍生亦为你续命。此番因果,圆满无缺。” 他看著光茧中那道重获新生的神魂,抚须含笑。 “你的道,已为天道所认可,如今已是半只脚踏入了圣境。” “如今三劫已过,我当称呼你为一声道友了。” 李长安闻言,神魂微震。 他內视己身,发现那陪伴了自己千载,与“守拙”相关的混元道果,確已彻底燃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蕴含著无尽生机与绝对公道的浩瀚力量。 太平道果。 当先神魂已经重生,尚在与肉身融合。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穿越异界,本是无根浮萍,是这红尘过客。 修仙断欲,大道无情,他本以为自己也会渐渐成为那高坐云端,俯瞰眾生的冰冷看客之一。 是方寸山,留住了他心中的那份人性。 是那只懵懂的猴子,是他那群可爱的师弟师妹,让他有了牵掛。 而那修了五百年的“守拙”,那为了生存而戴上的面具,却终究因为凡尘中的半块黑泥糰子,被彻底点燃,焚烧殆尽,显露出最真实的本我。 “当今三界,如何了?” 万千思绪闪过,李长安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菩提祖师的眼神,变得悠远。 “天帝陨,三界乱。” “旧的时代因你而终结,新的时代也因你拉开序幕。为师当初的看法果然没错,你的確是棋局之外最大的变数。” “三界未来的走向,已经彻底模糊,就连为师也看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世间妖魔因天庭势弱而蠢蠢欲动,但又慑於你斩帝的余威,不敢有所大动。只不过,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场新的大劫酝酿而生。” 李长安立刻品味出了其中的深意。 山河动盪,风雨飘摇,大世之爭即將开启。 他还记得,太上老君曾对他说过,成圣之机,尚在西方。 或许,这下一场大劫,便与那尚未结束的西行之路,与那传说中第九道鸿蒙紫气有关。 届时,苍生免不了一场苦楚。 而自己那个嫉恶如仇,又不懂变通的小师弟,恐怕又会首当其衝,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菩提祖师的话语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去见一下女媧娘娘吧。” “你的道躯能够得以再造,也是她的恩惠。” “是。” 李长安应道。 他神魂一动,便欲脱离金茧,前往媧皇宫。 身后,却又传来菩提老祖那温和的声音。 “长安。” “你且好生休养。” “万事,还有为师。” 李长安的身形一顿,一股暖意自神魂深处流淌而过。 他没有回头,只是神魂之影对著那片虚无,深深一拜。 第110章 道尊新生(第三更,求好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道尊新生(第三更,求好评!) 媧皇宫。 此地清净无尘,万千造化之气氤氳流转。整座宫殿皆由最本源的五色神石垒筑而成,不见雕琢,却自有一股苍茫古朴、镇压寰宇的宏大气魄。 宫殿之前,李长安的神魂之影悄然凝聚,化作一道身著灰袍的虚影。 他朝著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肃容躬身,恭敬一拜。 “晚辈李长安,拜见圣母娘娘。” “蒙娘娘施以援手,此番再造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宫门无声洞开。 一道温婉慈和,却又蕴含无上威严的道音,自殿宇深处悠悠传来。 “人族有你这般后辈英杰,亦为人族之幸。” “进来吧。” 李长安迈步踏入殿中,只见云床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素雅宫装的女子。她圣洁而高贵,一双眼眸深邃若星河,其中仿佛倒映著天地万物的繁衍与荣枯。 正是人族圣母,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的目光垂落,只在他身上轻轻一扫,便已洞悉其根本:“你的道躯与神魂尚未圆融如一,根基不稳。” “暂且留在我这媧皇宫,安心闭关吧。此地的造化之气,可助你稳固道基。” “多谢圣母娘娘。” 李长安再度躬身,一番叮嘱过后,他的神魂投影隨之散去,意识重归於那枚金色大茧之中。 殿內重归寂静,待李长安的气息彻底消散,菩提祖师的身影方才无声无息地浮现。 菩提祖师稽首一礼:“此番,有劳女媧道友了。” “道友言重了。”女媧娘娘声音温和,“说到底,他亦是我的孩子。倒是道友,此来可是就要走了?” 菩提祖师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向了某个遥远的纪元。他悠悠一嘆:“有些旧时代的因果,也该去了结了。我这顽徒,便暂且託付给道友照拂一二。” 女媧娘娘微微頷首:“道友放心。” “善。” 菩提祖师道了一声“善”,身形便已消失在殿中,下一瞬,已然立於媧皇宫外的九天之上。 然而,他正欲离去,身形却微微一顿。 只见下方,那道熟悉的灰袍虚影,不知何时已等候在外,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俯身跪倒。 三拜九叩。 庄重肃穆,一如当年山门之外。 一道心声跨越虚空,清晰地传入菩提祖师的耳中。 “弟子长安,恭送师尊!” ...... 那三拜九叩的虚影,在菩提祖师的身影彻底消失於混沌深处后,亦隨之散去。 李长安的意识,如倦鸟归林,沉入那片由亿万生灵信仰之力匯聚而成的金色光茧之中。 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外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遥远。 风声,雨声,雷鸣,仙神的悲哭,妖魔的窃语。 所有声音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 咚。 咚。 那是他新生的神魂,每一次搏动时发出的,最本源的道鸣。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 或许,已是百年。 也就在此时。 那道在他剑斩天帝后,便陷入死寂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神魂深处,姍姍来迟。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超神话级显圣事件!】 【显圣事件:剑指凌霄!】 【事件评级:超神话级!】 【显圣结果:踏南天,碎凌霄。天帝陨,三界乱。天规因你而整改,太平大道因此而立。六圣瞩目,天道垂青!】 【显圣奖励结算中……】 李长安那古井无波的神魂,泛起一丝涟漪。 他知道,此番奖励,绝非寻常。 【奖励一:苍生信仰之力加持!】 【效果:宿主神魂蕴养速度提升十倍!肉身重塑速度提升十倍!神魂与肉身融合速度提升十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包裹著他的金色光茧,光芒陡然炽盛了百倍。 那股温暖的造化之气,仿佛被注入了催化剂,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涌入他的神魂与道躯。 咔嚓。 咔嚓。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布满裂痕的神魂与道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癒合。 那些狰狞的,深可见骨的裂纹,正在被金色的丝线与温润的造化之气迅速填满,抚平。 原本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完成的融合与修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短。 李长安的意识,却没有过多停留在这份惊喜之上。 他在等。 等那份,真正的奖励。 【奖励二:显圣值五十亿点。】 【奖励三:由於宿主在最终一战中,燃烧自身混元道果,极尽升华,斩出了超越自身极限,触及圣人领域的一剑,符合“道法自创”判定!】 【系统已为您解析並提炼此剑真意,凝聚为圣人级秘法!】 【恭喜宿主,获得圣人秘法——【斩天拔剑诀】!】 【斩天拔剑诀】:圣人级秘法。催动此法,可以准圣之身,爆发出无限接近於圣人,若不计代价损耗本源,甚至短暂达到圣人层次的战力。 若成就圣位,则无任何代价。 李长安心神激盪。 这一剑,是他用命换来的底牌。 如今的他,大道已成,只要破关而出便是准圣之身。 再加上这斩天一剑, 在这圣人俯瞰大劫將起的三界中,也又算是有了能够掀翻棋盘的资格! 西游的下一个节点,便是他道尊回归三界之时! 他缓缓平復心神,意识再次沉入系统光幕。 【奖励四:宿主自创“太平道”,受天道认可,奖励被动神通——【太平愿力】!】 【太平愿力】:宿主可吸收三界之內,一切对“太平”与“公道”的祈愿,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愿力,储存於道果之中。此愿力可用於疗伤、修行、对敌。 李长安的神魂,內视己身。 他看到,自己那正在重塑的,全新的“太平道果”周围,正縈绕著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 那是在他沉睡的这段时日里,三界眾生,因天规整改,因生活安寧,而自发產生的,对“太平”的嚮往。 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 这,將是他未来真正的力量源泉! 他为苍生立道。 苍生,亦为他铸就神座! 至此,所有奖励清点完毕。 李长安的意识,彻底沉静下来。 他不再去想外界的风云变幻,不再去想那未知的成圣之机。 他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漫长而枯燥的闭关之中。 稳固道基。 融合神魂。 参悟那一道,足以斩天的剑意。 媧皇宫內,再无声息。 那枚金色的光茧,如同一颗亘古便存在於此的心臟,开始富有节奏地,缓缓搏动。 光阴流转,岁月无声。 这一闭眼。 已是人间,多年。 第111章 心猿寂,六耳乱西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心猿寂,六耳乱西行 方寸山,落叶满阶。 那棵见证了无数次讲道的菩提树,如今只剩下枯黄的叶片,在萧瑟的山风中,无声飘落。 孙悟空跪在茅屋前。 那张师兄最爱躺著的摇椅,空荡荡地摇晃著,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一声声无力的嘆息。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久到山间的雨水打湿了他金色的毛髮,又被山风吹乾,结成一缕缕僵硬的土灰色。 那双曾燃著不屈火焰的火眼金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燃尽的炭火。 他想起了师兄为他一指点化古松,化作魔神,惊天动地。 想起了师兄为他一字定神针,震慑龙宫。 想起了师兄为他一笔改生死,顛覆幽冥。 想起了那道踏碎凌霄,剑斩天帝的红衣。 也想起了那句在风中消散的最后叮嘱。 “悟空啊,大师兄恐怕罩不了你了。” “往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孙悟空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头顶那冰冷的金箍。 他曾以为,自己求的是长生,是逍遥,是那份与天同寿的自在。 可直到师兄真的不在了,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师兄,化作了这天地间的尘埃。他才发觉,他所求的,不过是有人在前面领著路,有人在身后护著他。 如今,路断了。 身后,也空了。 那西天,还取什么经? 那正果,还修什么道? 他心中的那团火,灭了。 …… 西行路上,愁云惨澹。 唐三藏望著西去的方向,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悟空这泼猴,怎地去了这许久,还不见回来?” 猪八戒饿得前胸贴后背,有气无力地倚著九齿钉耙。 “师父,您就別念叨了。依我看,猴哥八成是嫌这取经路太苦,自个儿回花果山快活去了!” 沙悟净在一旁牵著白龙马,闷声不响,眼中却也满是忧虑。 自从那日天庭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天空都被撕裂之后,大师兄便说要回师门看看。 这一去,便是数月。 唐三藏长嘆一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他没有再念那紧箍咒,只是口中念念有词,一遍遍地祈求著。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望菩萨指点迷津......” 队伍,陷入了停滯。 ……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垂眸,仿佛在聆听三界眾生的祈愿。 他屈指一算,孙悟空那本该旺盛如火的气运,此刻却如风中残烛,衰败不堪。 其心魔已生,斗志全无。 很好。 道尊斩天帝身陨,这最大的变数已然除去。 如今这只没了主心骨的猴子,正是彻底將其掌控,让西游量劫重归佛门掌握的绝佳时机。 他抬起眼,与下方的观音菩萨对视了一眼。 无需言语,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已在两位大能心中悄然成型。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微微垂首,算是应下。 如来佛祖的声音,在殿內庄严响起。 “心猿意马,劫数当头。” “我等应请圣人旨意“ “是时候,为他寻一味『药引』了。” …… 混沌深处,一道圣光穿行。 准提圣人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无尽的时空乱流,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只与孙悟空身形別无二致的猴子,正蜷缩著身子,双耳微微颤动,贪婪地聆听著三界之內,一切不该被他听到的秘辛。 六耳獼猴。 天生异种,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却因其能,不见容於天地,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躲藏在混沌边缘。 准提圣人身影显化,那无上的圣威,让六耳獼猴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你想取代他吗?” 圣人的声音,带著无穷的诱惑,直击其神魂深处。 六耳獼猴猛地抬头,眼中是惊恐,却又压抑不住那份滔天的野心。 此时,如来佛祖的法相金身,亦在准提身旁凝聚。 先是对著准提圣人躬身一礼,隨后居高临下的看向六耳獼猴。 “孙悟空道心已失,不堪西行大任。” “三界功德,不可虚耗。” 佛祖的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你若愿代他走完此劫,事成之后,你便是斗战胜佛。” “享西天正果,受万世供奉。” “你,將不再是影子。” 六耳獼猴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听了一辈子。 听过圣人讲道,听过天帝呵斥,听过那只石猴如何威风八面,如何受万千宠爱於一身。 道尊护他, 天帝让他, 龙王畏他, 就连西天也要给他留下一尊佛位。 而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弟子愿意!” “弟子愿为佛祖、为圣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疯狂地叩首,额头撞在混沌的虚无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善。” 准提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袖一挥,一股玄奥的法则之力將六耳獼猴笼罩,彻底遮掩了其本来的天机。 自此,圣人之下,再无人能窥其真身。 一根通体乌黑的铁棒,隨之浮现在六耳獼猴面前。 “此乃『隨心铁桿兵』,你且拿去。” 六耳獼猴狂喜地接过铁棒,感受著其中传来的磅礴力量,那份压抑了无数年的野心,终於化作了冲天的魔焰。 …… 山林间,唐僧师徒正饥渴难耐。 “八戒,你再去化些斋饭来吧。” “师父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家?俺老猪都跑断腿了。” 猪八戒正抱怨著。 忽然,沙僧指向天空。 “师父,二师兄,快看!大师兄回来了!” 只见一朵祥云自远处飞来,孙悟空手捧一个紫金钵盂,里面盛满了雪白的米饭与鲜嫩的瓜果,满脸笑容地落在眾人面前。 唐僧又惊又喜。 “悟空,你可算回来了!为师还担心……” 他话未说完,那“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化作一片狰狞与暴戾。 “担心?” “你这凡僧,只会念那紧箍咒折磨老孙!” “今日,俺便先打死你,自己去西天取经!” 话音未落,那根铁棒已然呼啸而起,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唐僧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 唐僧如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口喷鲜血,手中的九环锡杖也脱手落地。 猪八戒和沙僧,彻底惊呆在原地。 那“孙悟空”一击得手,却不停留,他一把抢过白龙马身上驮著的通关文牒与行李包裹,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笑声中,他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朝著西方,扬长而去。 山林间,只余下散落的斋饭,昏死倒地的唐僧,和一片死寂。 只留下,一片狼藉。 和那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唐三藏。 一桩嫁祸於人,顛倒黑白的冤案,就此拉开序幕。 第112章 口难言,何从分辨?叩灵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口难言,何从分辨?叩灵山 “师父!师父您醒醒!” 猪八戒的哭喊声带著颤音,肥硕的手掌一下下拍打著唐三藏的面颊,却不敢用力。 沙悟净跪在一旁,將一缕微弱的仙气渡入师父口中,稳住那即將消散的生机。 半晌,唐三藏那紧闭的眼皮终於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他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被剧痛所取代,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张熟悉的猴脸,那狰狞的笑容,那根冰冷的、携万钧之力砸落的铁棒。 一股锥心之痛,混杂著无尽的悲愤,直衝天灵。 “孽徒!” 唐僧猛地推开沙僧,挣扎著站起,指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浑身颤抖。 “孽徒安敢如此?!” 他老泪纵横,一屁股跌坐在地,捶胸顿足。 “我待他不薄,他……他竟要置我於死地!” “罢了!罢了!这经,不取也罢!” “师父!您总算看清了!” 猪八戒一听,立刻鼻涕眼泪地凑了上来,哭诉道。 “俺老猪早就说了,那猴子野性难驯,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您偏不信!” “如今他打伤了您,还抢走了通关文牒和行李,这是要自己去西天领功劳啊!” 这一番话,狠狠扎进了唐三藏的心里。 他想起了一路上的爭吵,想起了那猴头无数次的桀驁不驯。 原来,自己多年的教诲,终究是错付了。 那份师徒之情,那份自己曾寄予厚望的期盼,在这一棒之下,碎得乾乾净净。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与决绝涌上心头,唐三藏浑身颤抖,不再是为了伤口的疼痛。 他猛地推开猪八戒,朝著西方,泣血叩首。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弟子玄奘,叩请菩萨为我做主啊!” …… 话音未落,天边紫气升腾,梵音阵阵。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圣洁的佛光笼罩著悲戚的师徒几人。 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唐三藏,又看了看那散落一地的斋饭,面露慈悲,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玄奘,何事如此惊慌?” “菩萨!” 唐三藏仿佛见到了救星,指著自己的伤口,老泪纵横。 “是那泼猴,他……他要打死弟子,抢了文牒,独自西去了!” “善哉,善哉。玄奘,此乃汝之劫数。” 观音听罢,故作沉吟,掐指一算,隨即面色凝重。 “悟空此举,实乃欺师灭祖,罪不容诛。” 最终,她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也罢。” “此事我已知晓,定会为你討回一个公道。” “我这便上天庭,请玉帝......“ ”不,王母发旨,捉拿那妖猴归案!” 观音顿了顿,意识到玉帝已陨后立马改口。 …… 方寸山。 孙悟空依旧跪在那棵枯黄的菩提树下。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心口空荡荡的,比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还要沉重。 突然,山风呼啸,数道神光自天而降,將他团团围住。 “好你个弼马温!” 猪八戒举著九齿钉耙,指著孙悟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打杀师父,抢了行李,竟还敢躲回这里装模作样!” 沙僧亦是怒目圆睁:“大师兄,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孙悟空缓缓抬头,那双死寂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先是茫然,而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这呆子,在胡说些什么!” “还敢狡辩!” 猪八戒身后,一位天將越眾而出,厉声喝道。 “孙悟空!你凶性大发,殴打取经人,罪不容诛!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隨后一眾天兵天將齐齐亮出法宝,杀气腾腾。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这些曾经在师兄面前卑躬屈膝的神仙。 他们看著自己的眼神,再无往日的忌惮。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冤屈与怒火,自他胸中轰然炸开。 “俺老孙没做过!” 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应声出现在手中。 “定是有妖魔冒充俺老孙,栽赃陷害!” 然而,无人相信。 猪八戒更是冷笑一声。 “孙猴子,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嘴硬?那铁棒打在师父身上的伤,我们可都亲眼瞧见了!” “动手!” 那天將一声令下,数十位神仙齐齐出手,法宝神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他们的攻击,再无半分留手。 孙悟空怒吼著挥棒迎击,却发现这些攻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辣,招招都衝著他的要害而来。 没有了师兄。 他们,便再无顾忌! “滚开!” 孙悟空打出一道道棒影,將天兵天將逼退,却不恋战。 他化作一道金光,衝出重围,没有回花果山,而是径直朝著西行之路的方向追去。 他要亲手揪出那个嫁祸他的人! 很快,他便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孙悟空”,正当著唐僧师徒的面,一棒打死了一个前来问路的山野樵夫。 血肉横飞。 那“孙悟空”回头,衝著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残忍的笑容。 “师父你看!这才是那妖猴的真面目!” 猪八戒指著赶来的孙悟空,大声叫嚷。 “呔!你这妖怪,究竟是何来歷,敢冒充俺老孙!” 孙悟空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棒便朝著那假猴王当头打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从天上打到地下,神通棍法,竟无半分差別。 “去天上!请王母用昊天镜辨个真假!” 两人一路打上天庭,却发现昊天镜早已在道尊斩帝一战中碎裂。 “去地府!查生死簿!” 他们又闯入幽冥,十殿阎罗却言两人皆是天生石猴,不在生死簿之列。 地藏王菩生的坐骑諦听,俯首在地,听了半晌,却猛地浑身一颤,將头深深埋下,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 它听到了。 它听到了那来自西天极乐,响彻神魂的宏大佛號。 “来叩灵山。” 那是圣人的法旨。 諦听不敢不从,只能先颤声说自己听不出来。 孙悟空用尽了所有办法,三界之內,竟无一处可辨真假,无一人肯信他。 他站在奈何桥上,看著那茫茫血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若是师兄在此,又怎会容这宵小猖狂? 又怎会让他受此等的委屈? “哈哈!你这弼马温,如今可是没辙了?” 六耳獼猴的嘲讽声刺入耳膜。 “有本事,便与我到西天大雷音寺,请如来佛祖辨个分明!” 孙悟空本不愿去那禿驴庙里。 可那一声声的挑衅,那三界神佛冷漠或猜疑的目光,让他怒火中烧! 他已无路可去。 “去便去!” 第113章 何人敢欺我小师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何人敢欺我小师弟?! 两道金色的残影,撕裂了灵山的清净。 所过之处,琉璃瓦碎,宝幢倾颓。 一位位罗汉金刚试图阻拦,却被那狂暴的棍风扫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一个手持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另一个,则舞动著一根通体乌黑的隨心铁桿兵。 棒影与棍风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气浪。 最终,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路打到了大雷音寺的宝殿之前。 金光散去,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 殿內,梵音阵阵,佛光普照。 八大菩萨,四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諦,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最高处,如来佛祖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俯瞰著下方那两只斗得难解难分的猴王,宝相庄严,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无悲无喜的漠然。 其中一只猴子抢先一步,冲至殿前,对著莲台纳头便拜。 “请佛祖为弟子辨明真假,还俺老孙一个清白!”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委屈与急切。 另一只猴子则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切。 如来垂眸,那悲悯眾生的声音缓缓响起,却如九天惊雷,在孙悟空的脑中轰然炸响。 “汝等皆能听。” 佛祖的声音,在庄严的宝殿內迴荡。 “那为善的,乃是真悟空。” 他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打杀凡人,此刻却洋洋得意的六耳獼猴。 隨后,他又指向了那跪在地上,满心期盼的真悟空。 佛音,变得冰冷。 “这为恶的,便是那六耳獼猴之属,假悟空也!” 一言,顛倒黑白。 一语,判定生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孙悟空猛地抬头,那双火眼金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观音菩萨垂下了眼帘,不忍再看。 他看到满天神佛那或怜悯,或讥讽,或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看到了那假猴子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狞笑。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心灰意冷,来到灵山前的那一刻起,便已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哈哈……” 一声乾涩的笑,从孙悟空的喉咙里挤出。 “哈哈哈……” 他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荒诞。 “好一个西天佛祖!” “好一个大慈大悲!” 如来不再言语,只是那双俯瞰眾生的佛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心猿不除,量劫难满。” “今日,我便將你这孽障,彻底镇压!” 言罢,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那掌纹之中,仿佛蕴含著三千婆娑世界,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镇压万物的法则锁链。 佛掌未至,那股禁錮一切,审判一切的恐怖威压,已將孙悟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金色掌印,看著那满天神佛冷漠的脸。 无尽的冤屈,无尽的悲愤,无尽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股逆天的滔天戾气。 “吼!” 孙悟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体內的仙力疯狂燃烧,七十二变的神通在瞬间施展到极致。 他化作穿云的雄鹰,却被佛光压得翎羽寸断。 他化作入地的蚰蜒,却被法则之力逼得无所遁形。 他化作一缕微风,却在那掌中世界里,无处可逃。 “给俺老孙……开!” 一声怒吼,孙悟空的身形迎风暴涨。 法天象地! 他生生挣脱了那法则的禁錮,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灵山的万丈金色巨猿。 那根如意金箍棒,亦隨之暴涨,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神铁,被他双手擎起,带著崩毁星辰的无匹巨力,朝著那落下的佛掌,悍然迎上。 轰——! 神铁与佛掌,碰撞的剎那。 整个灵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雷音寺的穹顶,被那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 无数罗汉金刚被震得口喷金血,东倒西歪。 那根足以定住四海的神铁,在佛掌之下,被压得弯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金色巨猿的双臂之上,坚逾神铁的肌肉寸寸崩裂,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他双腿一软,被那无可匹敌的伟力,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灵山的山体,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金色巨猿的身躯,在那恐怖的压力下,飞快地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浑身是血的金毛猴子。 他被死死地压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看著那只即將彻底落下的,代表著终结的佛掌。 看著那一张张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神佛面孔。 无尽的孤寂与悲愴,將他彻底淹没。 他挺直了那即將被压断的脊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长啸。 那声音,泣血,悲愴,响彻了三界六道,每一个角落。 “大师兄若在!” “尔等焉敢欺我?!” …… 媧皇宫, 那枚由亿万苍生信仰之力匯聚而成的金色光茧,正富有节奏地,缓缓搏动。 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相合。 就在那一声泣血的悲鸣,穿透时空,响彻混沌的瞬间。 一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倏然睁开。 一声冰冷的质问与怒意,在三界之中响起。 “何人敢欺我小师弟?!” 第114章 道尊归,三界动!(第四更,燃!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道尊归,三界动!(第四更,燃!爽!祝大家假期愉快) 媧皇宫,清净无尘。 那枚由亿万苍生信仰之力匯聚而成的金色光茧,静静悬浮,如同一颗初生的太阳。 茧內,新生的神魂与重塑的道躯,正以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缓慢融合。 这本该是一个持续千百年的漫长过程。 直到,那一声泣血的悲鸣,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无尽混沌,直抵这片造化之地。 “大师兄若在!” “尔等焉敢欺我?!” 嗡——! 那枚由亿万苍生信仰之力匯聚而成的金色光茧,剧烈地震动起来。 “嗯?” 云床之上,女媧娘娘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倒映著万物生灭的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其上流转的金色光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茧中,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倏然睁开。 一道淡漠却又蕴含著满腔怒意的声音,自混沌深处响起,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何人,敢欺我小师弟?!”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那即將彻底落下的遮天佛掌,在半空中,骤然一滯。 他宝相庄严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殿內,观音菩萨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諦听,更是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而那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六耳獼猴,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他听到了。 那个声音。 那个他躲在混沌中,听了五百年的,属于禁忌的声音! “道尊?!” “他没死?!” “这怎么可能?!” 满天神佛,有一个算一个,尽皆失色。 下一瞬。 灵山之巔的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身著白袍的身影,自那空间裂缝中,缓步踏出。 他並非真身。 那身躯,由纯粹到极致的信仰愿力凝聚而成,通体散发著柔和的白光,仿佛不属於这方天地。 可他出现,一股远超大罗,甚至凌驾於寻常准圣之上的恐怖威压,便如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 大雷音寺內外,那数以万计的罗汉、揭諦、金刚,无论修为高低,在这股威压之下,竟连站立都做不到。 他们的佛体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仿佛在朝拜一位,比佛陀更至高的存在!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理会这些跪倒的神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被压在佛掌之下,浑身浴血,骨骼尽碎,却依旧挣扎著抬起头颅,不肯屈服的金色猴子身上。 怒火在眼底跳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悬於九天之上的如来佛祖,以及那只停滯的金色佛掌。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抬起了脚。 法天象地! 那具由信仰之力凝聚的白袍身影,迎风暴涨。 一千丈! 一万丈! 十万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比整座灵山还要庞大数倍,头顶混沌,脚踏虚无的白色巨人虚影,便已然成型。 这尊巨人,周身繚绕著“太平”与“公道”的浩瀚道韵,其威势,竟比他当初斩天帝时的魔神之躯,更加恐怖! 巨人抬起那只足以踩碎一方世界的巨足,对著那大雷音寺,对著那满天神佛,对著那只猴子之外的所有生灵,悍然踩落! 他要將这骯脏的灵山,连同这些虚偽的神佛, 一脚, 踩成齏粉! “放肆!” 如来佛祖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声怒喝。 他顾不上去镇压孙悟空,那遮天佛掌翻转而上,掌心之中,三千婆娑世界瞬间显化,化作一方更为宏大的“掌中佛国”,迎向那落下的巨足。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裂开来。 仿佛是两方大千世界的正面碰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灵山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整座西牛贺洲的大地,都在这恐怖的余波之下,剧烈地颤抖、撕裂。 灵山的山体,更是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自山脚开始,寸寸崩碎。 无数修为稍弱的罗汉金刚,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这毁灭性的衝击中,佛体溃散,化作飞灰。 咔嚓。 一声轻响。 如来佛祖那张万劫不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骇。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坚不可摧的六丈金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滴金色的佛血,自裂痕中,缓缓渗出。 他竟然,受伤了。 而且,是在自己真身出手,而对方仅仅只是一具化身的情况下,落入了下风! “准圣……” “你竟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如来的声音中,再无此前的平静与淡然,只剩下无尽的凝重。 李长安的巨人化身,並未理会他的惊骇。 又是一拳,裹挟著太平道果的无上伟力,朝著如来的面门,悍然轰出。 “万佛朝宗!” 如来不敢再有丝毫托大,他双手结印,身后瞬间浮现出三千佛陀虚影。 三千佛国之力加持己身,他的六丈金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拳迎上。 道门神通与佛法奥义,在这一刻,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拳掌交击,法则湮灭。 两人从灵山之巔,打入九天之外的混沌,又从混沌之中,杀回崩碎的西牛贺洲。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为之失色,让三界大能为之胆寒。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如来佛祖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他发现,对方那具看似由能量构筑的化身,竟仿佛拥有“万法不侵”的特性。 自己的无上佛法,落在对方身上,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纯粹的信仰愿力消弭、同化。 而对方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一种绝对的“公道”审判,直接作用於他的道果本源,让他气血翻腾,佛心震盪。 再这么打下去,败的,一定是他! “结阵!” 一声怒喝,响彻残破的灵山。 残存的菩萨、金刚强忍伤势,飞回自己的阵位。 一座由三千佛国构筑的“万佛大阵”,冲天而起,將李长安的巨人化身,死死困在中央。 无尽的禪唱与佛光,化作一条条秩序锁链,要將这尊敢於挑衅佛门的巨人,彻底炼化。 身处阵法中央,李长安的巨人化身,终於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他那双由星辰构成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三千佛国,扫过那一张张惊怒交加的神佛面孔。 而后,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穿透了万佛大阵的封锁,清晰地传入了三界每一个角落。 “剑来。” …… 天庭,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 那柄自斩天帝之后,便倒插於此,任凭罡风吹打,天河倒灌,也无人敢於靠近分毫的太平仙剑,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嗡——! 整柄剑,剧烈地颤抖起来,绽放出无穷无尽的金红交映的华光。 正在废墟上巡逻的哪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 一旁,失去了天眼的二郎神,看著那柄冲天而起的仙剑,失神地喃喃道。 “是他。” 这一刻,五庄观,幽冥血海遗址,四海龙宫…… 三界之內,所有的大能,都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曾令他们战慄无比的无上剑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道划破天际,直奔西牛贺洲而去的灰色流光。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道尊,回来了! …… 灵山。 太平仙剑撕裂虚空,应声而至,瞬间融入了那尊白色的巨人化身体內。 李长安低头,看著那柄熟悉的仙剑。 他举起了剑。 对著那三千佛国, 对著那万佛大阵。 一剑,斩出。 ——斩天拔剑诀! 第115章 拔剑斩天,踏碎灵山!(国庆快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拔剑斩天,踏碎灵山!(国庆快乐,求好评!) 剑,已在手中。 那是一柄由亿万苍生信仰愿力所化的剑。 那是一柄承载了太平道果无上意志的剑。 李长安的巨人化身,只是平静地,將这柄剑,缓缓举起。 而后。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呼啸,没有撕裂乾坤的法则轰鸣。 这一剑斩出,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朴实无华的青色剑气,自太平仙剑的剑锋之上,悠然飘出。 它在半空中,悄然绽放。 化作了一朵巨大的,旋转著的,混沌青莲。 那青莲,美得令人窒息。 每一片莲瓣,都仿佛由最本源的大道符文交织而成,其上流转著初开天地般的苍茫古韵。 它旋转得那么慢,慢到三界之內,每一个窥探此地的生灵,都能清晰地看清它舒展的姿態。 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旋转。 当它触碰到那由三千佛国构筑的万佛大阵时。 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种令法则层面的湮灭之声。 纯粹的,概念层面的湮灭。 那座由三千佛国构筑,號称能困杀准圣的无上大阵,在接触到混沌青莲的剎那,便如无声无息地,一寸寸瓦解,崩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阵法中央,那三千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菩萨、金刚,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 他们的护体佛光,他们的不灭金身,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果,在那一剑之下,脆弱得不值一提。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三千佛国,三千金身,齐齐崩裂。 一位位在三界中享誉万古的大能,此刻如下饺子一般,口喷金血,自云端狼狈坠落,砸在残破的灵山之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仅仅一剑。 万佛大阵,破。 三千佛陀,败。 大雷音寺宝殿之前,那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认得这一剑。 是那日,斩灭天帝昊天,斩碎凌霄龙椅的一剑! “不好!” 来不及细想,那道湮灭了万佛大阵的青莲剑光,並未消散,而是速度不减,直指他的眉心而来。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起!” 如来一声怒喝,座下那朵象徵著西方教气运,万劫不磨的九品功德金莲,瞬间绽放出亿万道护体金光。 层层叠叠的金光化作一方绝对防御的结界,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同时,他那六丈金身亦在瞬间催动到极致,双掌合十,死死夹住了那道袭来的剑光。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片西牛贺洲。 如来佛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那號称先天防御至宝的九品功德金莲,其上一片莲瓣,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嘭! 这件自封神量劫便已存在的佛门至宝,在满天神佛惊骇的注视下,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尘。 青莲剑光,长驱直入。 噗嗤——!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光,自如来佛祖合十的双掌之间穿过,透胸而出。 一串金色的佛血,飆射而出,洒满了残破的宝殿。 如来佛祖那庞大的六丈金身,如遭雷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像一颗金色的流星,撞碎了身后的大雷音寺,贯穿了整座灵山的山体。 轰隆隆! 整座西天灵山,自山巔到山脚,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峡谷。 烟尘冲天,碎石滚滚。 那位镇压了三界一个纪元的佛门世尊,就此消失在那片废墟的尽头,生死不知。 一时间,天地死寂。 尘埃散去,灵山已碎。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尽皆失声。 那尊顶天立地的白色巨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一剑。 仅仅一剑。 灵山,已是满目疮痍。 大雷音寺的穹顶彻底消失,只剩下断壁残垣。 那象徵著西方教无上威严的万佛大阵,更是彻底崩毁,三千揭諦,五百罗汉,死伤过半。 这一幕,何其相似。 与那一日,道尊真身踏碎凌霄,剑斩天帝的场景,一般无二。 “大师兄……你还活著” “太好了。” 一道带虚弱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李长安那万丈的巨人化身,缓缓消散,重新化作那道白袍身影,落在了孙悟空的身旁。 他看著那只浑身浴血,却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猴子,心中一痛。 他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孙悟空的头顶。 一股纯粹的,蕴含著无尽生机的信仰愿力,涌入其体內。 孙悟空那濒临破碎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悟空。” 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一丝歉疚。 “师兄不在的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別担心。”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六耳獼猴身上。 “师兄这就,帮你出气。” 六耳獼猴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疯狂叩首。 “道尊饶命!道尊饶命啊!” “弟子也是受人指使!是佛祖!是圣人!是他们让弟子这么做的!” “饶……” 他的话,戛然而止。 李长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大袖一挥。 一股无可匹敌的归墟之力,瞬间將那六耳獼猴笼罩。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只曾搅动三界风云的假猴王,连同他的神魂,他的因果,都在这一挥之下,被彻底抹去,化为虚无。 大道烘炉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团精纯无比,蕴含著“聆音”与“仿生”之道的本源,自虚空中浮现,被李长安隨手打入了孙悟空的体內。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重新抬起眼,看向那倒在废墟之中面色阴沉如水的如来佛祖。 以及,他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菩萨罗汉。 杀意,在胸中翻腾。 他很想,將这满天神佛,连同这位佛祖,尽数斩於剑下。 但他清楚,自己这具化身的力量,在斩出刚才那一剑后,已然所剩无几。 若西方教那两位圣人出手,他护不住悟空。 也罢。 今日,已碎了灵山,斩了偽佛。 这笔帐,日后再与他们慢慢清算。 李长安正欲带著孙悟空离去。 就在此时。 一声悠远的佛號,自九天之外的混沌深处,悠悠传来。 “阿弥陀佛。” 那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著天地的至理,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响起。 一股远超如来,甚至凌驾於天道之上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灵山所有倖存的佛陀罗汉,在听到这声佛號的瞬间,竟齐齐面露虔诚,朝著西方,五体投地,跪拜下去。 “恭迎圣人!” 那庞大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也重重地压在了孙悟空的肩头。 要將他的膝盖压弯。 要將他的脊樑压塌。 孙悟空闷哼一声,双腿剧烈颤抖,膝盖一寸寸地向下弯曲。 但他那双火眼金睛里,却燃烧起滔天的怒火。 “吼!”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竟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威压,死死地,不肯跪下! “孽障,还不跪下!” 又一声宏大的佛音响起,威压陡然加重了十倍。 孙悟空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金色的血液。 可他,依旧站著。 他仰天怒吼,声音响彻三界。 “我乃齐天大圣,凭什么跪你?!” “我这一生,不跪天地,不敬神佛!”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唯拜长安!” 话音落,他那被压弯的脊樑,竟缓缓挺直。 在圣人的威压之下,巍峨不动! “悟空。” “好样的。”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孙悟空的肩膀上。 剎那间,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圣人威压,烟消云散。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轻,瘫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李长安扶住了他,而后,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直刺那混沌深处。 那张平静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准提,接引。” “你们两个,这是何意?” 李长安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天地。 “莫非,真要我拆了这大雷音寺?!” 第116章 二圣邀约,西天论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二圣邀约,西天论道 李长安的声音,在破碎的灵山上空迴荡。 “莫非,真要我拆了这大雷音寺?!” 那声音里没有滔天的法力,却裹挟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混沌深处,那两道横亘万古的圣人意志,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那代表著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虚影,其上流转的宝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有些惊异。 这李长安,不仅没死在天帝陨落的大因果之中,反而破而后立,借那无量苍生愿力重塑道躯,半只脚踏入了圣境。 其道果凝练,根基之稳固,甚至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了一丝棘手的意味。 “道友,过了。” 一道更为古老、更为枯寂的声音响起。 那是接引圣人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不含任何情感,每一个字落下,都让这方破碎的天地法则,变得更加沉重。 “六耳獼猴,乃我佛门心猿之劫,今日之事,不过是贫僧清理门户,拨乱反正。” “道友何必,插手我西方教之事?” 圣人开口,言出法隨。 他试图將这场滔天风波,轻描淡写地定性为一场“內部事务”。 这是圣人的威严。 也是圣人的逻辑。 在他们眼中,三界皆为棋盘,眾生皆为棋子,棋子的生灭,不过是为了棋局的走向服务。 孙悟空是棋子,六耳獼猴亦是棋子。 用一颗,换一颗,再正常不过。 “清理门户?” 李长安的化身笑了。 那笑声,很轻。 却让在场所有倖存的佛陀菩萨,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寒意。 嗡——! 太平仙剑的虚影,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那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瞬间將接引圣人布下的沉重法则,搅得支离破碎。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直视那混沌深处的两道意志。 “你的意思是。” “我李长安的师弟,便可任由你们隨意欺凌,隨意定罪,隨意打杀?” 一句话。 將圣人那高高在上的威压,轻描淡写地顶了回去。 更是將这场所谓的“佛门內部事务”,直接上升到了道统之爭的层面! 混沌之中,准提圣人的意志波动了一下,七宝妙树的虚影光华大盛,隱有动手的跡象。 “师弟。” 也就在这一瞬,接引圣人的传音,在他心底响起。 “此子,当入我西方。” 准提圣人的杀意,瞬间消散,转为一丝讶异。 他立刻明白了师兄的意图。 这李长安,战力已至准圣巔峰,其道更是得了苍生认可,隱隱有自成一脉,並驾天道的趋势。 若能將其渡入西方,那西方教大兴,將再无阻碍。 一念至此,准提圣人那冰冷的意志,竟也化作了一缕春风。 “呵呵,道友误会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已没了此前的威压,反而带著几分笑意。 “悟空乃天定取经人,贫僧又岂会真的伤他。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试炼罢了。” “只是,如今西行量劫已乱,非同小可。” “道尊既来此,何不留下,与我等师兄弟二人品茗论道一番?” 圣人,竟主动发出了邀约。 这让残存的佛陀罗汉,无不感到震惊。 孙悟空闻言,却是抓紧了李长安的衣角,急道。 “大师兄,別信他们!这群禿驴,没一个好东西!” 李长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他看著混沌深处,那两道模糊的圣人意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品茗论道是假。 鸿门宴是真。 无非是想將他真身誆骗至西方二圣的主场,再以圣人道场之力,或镇压,或渡化。 好算计。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算计,靠守拙,才能在圣人棋局下艰难求生的李长安了。 “好。” 一个字,自李长安口中淡然吐出。 “三日之后,我必真身驾临西天。” 他竟然,答应了! 孙悟空愣住了。 满天神佛也愣住了。 准提圣人的笑意,更浓了。 “三日之后,静待道尊落座。” “不过……” 准提话锋一转,那圣人的威压再次若有若无地散开,横隔在李长安与悟空之间。 “西行之事,干係重大。“ ”这三日,便劳烦悟空,暂留我灵山听佛诵经了。” 这是阳谋。 用孙悟空,来胁迫李长安真身必须前来。 “可以。” 李长安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答应得太过乾脆。 乾脆到,让准提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隨即,李长安话锋一转,那平淡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变得霸道无匹。 那声音,不再局限於灵山。 而是化作滚滚天雷,响彻了三界六道,每一个大能的耳畔。 “此三日內。” “我师弟孙悟空,若有半分闪失。” “三日之后,我李长安,真身亲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便不是论道。” “而是,我灭佛之日!” 轰——!!! 此言一出,三界皆惊! 五庄观。 镇元子手中的人参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失神地望著西方,喃喃道。 “疯了……真是疯了……” 那可是圣人! 那可是不死不灭,与天道同存的圣人啊! 他竟然,敢当著三界的面,公然威胁要覆灭一方圣人道统! 北海,龙宫深处。 刚刚从惊骇中缓过神来的老龙王敖广,听到这声宣言,龙躯一颤,险些又一头扎进珊瑚丛里。 天庭废墟之上。 哪吒和二郎神对视一眼,就算都被打过,也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这,才是那位道尊! 那个敢於踏碎凌霄,剑斩天帝的绝世狠人! 这已不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以准圣之身,向天道圣人发起的战爭宣言! 这一刻,三界之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残破的西天灵山之上。 混沌之中,准提圣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的確没曾想到,李长安竟会如此不计后果的掀了桌子! “悟空,等我接你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长安那具由信仰之力凝聚的白袍化身,一只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撕开。 一道深邃的,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裂缝,骤然成型。 在漫天佛陀与双圣意志的注视下。 李长安,一步踏入其中,从容离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灵山上空,久久迴荡。 “三日之后,论道西天!”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灵山,死一般的寂静。 残存的佛陀菩萨们,看著那满目疮痍的道场,看著那生死不知的佛祖,再想起那句灭佛的宣言,一个个面如死灰。 混沌之中,接引圣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意志缓缓退去。 唯有准提圣人的意志,依旧停留。 许久。 他那张由法则构筑的面容上,竟再次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传我法旨。” 他的声音,在观音、普贤等几位大菩萨的心底响起。 “三日之內,倾尽所有,重铸灵山。” “三日之后,大开山门,静候道尊。” “贫僧,倒要看看。” “你如何,灭我西方教。” 话音落,圣人意志,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场,即將震动三界的惊天大戏。 第117章 紫气三万里,道尊亲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7章 紫气三万里,道尊亲临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於三界眾生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自道尊李长安於灵山立下灭佛之言后,整个三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云歇了。 就连那奔流不息的天河之水,也仿佛放缓了流速。 所有大能,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了西牛贺洲。 五庄观。 镇元子枯坐於人参果树下,身前的棋盘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 可他那持著白子的手,却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他看的不是棋局,而是面前一方由地脉之气匯聚而成的水镜。 镜中,正是佛光冲天,严阵以待的灵山。 天庭废墟之上。 暂代天帝之职的王母娘娘,脸色凝重地望著昊天镜的碎片。 那碎片虽已崩坏,却依旧在太白金星的法力催动下,勉强映照出西天的景象。 下方,以二郎神、哪吒为首的一眾倖存仙神,皆是神情复杂。 他们既盼著那位道尊能再创奇蹟,又恐惧於圣人那深不可测的伟力。 幽冥血海的残余之地,几位侥倖逃过一劫的阿修罗王,正瑟缩在污秽的血泉深处,通过一面血色古镜,颤抖地窥探著那即將到来的风暴。 三界六道,亿万生灵,都在等待。 等待一场,自封神量劫之后,最为恐怖的,准圣与天道圣人的正面碰撞。 …… 灵山。 早已不復三日前那满目疮痍的模样。 在准提圣人的法旨之下,无数天材地宝被消耗,整座灵山被佛门大能以无上法力重铸。 甚至比往昔,更为巍峨,更为辉煌。 山巔之上,大雷音寺宝殿重光,佛光普照三千界。 三千揭諦,八大金刚,四值功曹,五方菩萨…… 数以亿万计的佛兵天將,身披金甲,手持法器,自山脚到山顶,结成了一座又一座威严肃杀的佛门大阵。 梵音禪唱,匯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冲刷著天地。 仿佛要將这世间一切的异端,都度化为虚无。 而在那大雷音寺之前,两朵十二品莲台,静静悬浮。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宝相庄严,盘坐其上,双眸微闔,仿佛入定。 他们在等。 等那个,敢於向圣人挥剑的狂徒。 …… 媧皇宫。 那枚悬浮於造化池上空的金色大茧,表面的光华,已然內敛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轻响。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大茧顶端,悄然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最终,在万千造化之气的环绕下,整个金色大茧,如莲花般缓缓绽放。 一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他身著一袭再朴素不过的灰袍,黑髮披肩,面容清俊。 正是李长安。 他的真身。 他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蕴含著一片宇宙。 他对著云床之上的女媧娘娘,躬身一礼。 “多谢娘娘相助。” 女媧圣人缓缓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由自己亲手摶土造人,又在自己宫中破而后立的生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准备好了?”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內视己身。 准圣之境。 体內,法力如浩瀚星海,奔流不息。 那枚由亿万苍生信仰之力重铸的“太平道果”,正悬於紫府中央,与他的神魂完美交融,散发著不朽不灭的道韵。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那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 【宿主:李长安】 【境界:准圣】 【显圣值:一百亿三千四百万点】 …… 看著那串长得有些晃眼的数字,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关闭面板,再次对著女媧娘娘,深深一揖。 而后,转身。 …… 鐺——! 一声悠远的钟鸣,自西天灵山响起,传遍三界。 三日之期,已至。 也就在这一瞬。 媧皇宫中,李长安的身影,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没有撕裂空间。 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走出了媧皇宫的宫门,踏在了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气流之上。 然而。 在他落足的剎那。 轰!!! 整个三界,剧烈一震! 东方天际,原本混沌虚无之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无穷无尽的紫色霞光! 紫气! 浩浩荡荡的紫气,如决堤的天河,自大道本源深处奔涌而出,瞬间铺满了整片东方天穹! 百里、千里、万里...... 三万里! 那紫气横亘三万里,如同一条由无尽星辰与法则交织而成的紫色天路,自东向西不断蔓延,横贯了整个洪荒天宇! 大道之音,响彻寰宇。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数凡人惊骇地发现,那自虚空中飘落的花瓣,竟能治癒顽疾。 那自大地深处涌出的金莲,竟能让贫瘠的土地,瞬间长出丰硕的庄稼。 三界之內,无数潜修的老妖,只觉瓶颈鬆动。 无数卡在金仙、太乙境界的仙神,竟在这股道韵之下,当场突破! 这一刻,无论是谁,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大道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与祝福。 这哪里是准圣出行? 这分明是圣人巡天! 五庄观。 镇元子手中的那枚白色棋子,“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真像啊。” 他失神地望著天际那三万里紫气,宛若当年看到老君西出函谷关一样,喃喃自语。 如圣驾亲临! 灵山。 那亿万佛兵结成的肃杀大阵,在这股煌煌天威之下,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无数佛陀罗汉脸上的戒备,化作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就连那高坐於莲台之上的接引、准提二圣,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准提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紫气天路的尽头。 一道灰袍身影,正沐浴在无穷的道韵与霞光之中,缓步而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万千金莲托起。 每一步踏出,周身便有大道梵音相隨。 他明明还在东方的天际尽头,可他的身影,却又清晰地倒映在每一个生灵的瞳孔之中。 仿佛他与这方天地,再无距离。 在三界所有大能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李长安,於那三万里紫气铺就的天路之上,对著西天灵山的方向,轻轻踏出了第二步。 一步。 仅仅一步。 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因果,跨越了亿万里的山河大地。 下一瞬。 他的身影,便在漫天紫气与无尽道韵的簇拥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西天境之外。 第118章 圣人相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圣人相迎 紫气东来三万里,道韵金莲步步生。 李长安的身影,便在这样一种近乎传说的异象簇拥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西天灵山的山门之外。 他停下了脚步。 仅仅是这一停,那自灵山重铸之后,便冲霄而起,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的无量佛光,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三分。 仿佛在这道灰袍身影面前,连这佛国的辉光,也需敛其锋芒。 山门之內,梵音禪唱戛然而止。 以如来佛祖为首,身后跟著观音、普贤、文殊等一眾菩萨,再其后是降龙、伏虎等十八罗汉,以及倖存的佛陀金刚。 数以万计的佛门大能,自那重铸的白玉阶梯上,一步步走出。 他们个个宝相庄严,目不斜视,口中齐诵佛號,前来相迎。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深处,却无一例外地,都藏著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与忌惮。 “阿弥陀佛。” 为首的如来佛祖,在那日被一剑重创之后,此刻虽已恢復,但气息依旧带著一丝不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停在山门之內,双手合十,对著那千丈之外的灰袍身影,遥遥一礼。 “道尊大驾光临,灵山蓬蓽生辉。” 他声音洪亮,试图以佛主之尊,將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重新拉回到平等的礼节层面。 然而,李长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平静地,越过他,望向了那更高处的灵山之巔。 一道淡漠的声音,隨之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佛陀菩萨的耳中。 “手下败將,也配与我搭话?”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整个佛门的脸上。 如来佛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庄严微笑,瞬间僵住。 他身后,那数万佛陀菩萨,更是个个麵皮抽动,佛光乱颤,却无一人敢於开口驳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五庄观。 镇元子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 “好一个……手下败將。” 天庭废墟之上,哪吒那只完好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嘶……比上次,还狂!” 三界之內,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在这一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刚了!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这是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將西天佛祖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无视了身后那一片死寂,李长安的目光,终於从灵山之巔收回。 他扫过那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佛陀面孔,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接引,准提。” “既然邀我前来,便是这般待客之道么?” 他竟直呼圣人名讳! 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称! 话音落,整片天地,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彻底冻结。 虚空之中,一声悠长的嘆息响起。 “道友,息怒。” 一道身形枯瘦,面带疾苦之色的老僧虚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正是接引圣人的化身。 他对著李长安微微稽首。 “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 圣人化身亲至,这已是天大的面子。 在所有大能看来,李长安就算再狂,也该见好就收。 然而。 李长安看著那道圣人化身,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一尊化身,也想迎我真身?” 他摇了摇头,那目光,仿佛在看什么不知所谓的笑话。 “准提。” 他再次开口,点向了另一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圣人。 “莫非你西天当真无人,要让你这师兄,一人出来丟人现眼?” 话音未落,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放肆!” 一声压抑著无尽怒火的爆喝,自九天之上的混沌深处炸响。 又一道圣人化身,撕裂空间,悍然降临! 那身影手持七宝妙树,周身佛光大盛,怒目圆睁,死死地盯著李长安,正是准提圣人! 三界,彻底失声。 疯了。 这个道尊,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逼得两位天道圣人,同时化身降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毁天灭地的圣人之战即將爆发时。 李长安,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看著那两尊分立左右,散发著无上威压的圣人化身,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並无半点法力波动。 就这么,轻轻地点向了那两尊足以让三界颤抖的身影。 一道冰冷,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命令,响彻天地。 “要想让我入西天。” “你二人。” “亲自来接!” 第119章 佛陀叩首,恭迎道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佛陀叩首,恭迎道尊 “你二人。” “亲自来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放肆!” 一声爆喝,自准提圣人化身的口中炸响。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剎那间宝光大盛。 一缕缕足以压塌一方大千世界的混沌圣威,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將他身周的虚空,都碾压得寸寸塌陷。 圣人一怒,伏尸亿万。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准圣都为之战慄的怒火,李长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嗡—— 一声轻鸣。 悬於他腰间的太平仙剑,自动出鞘半寸。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只有一缕寂灭的剑意,无声无息地,自那半寸的锋芒中透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定了准提圣人的那尊化身。 准提圣人脸上的怒容,骤然一僵。 他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再有半分异动,那柄剑,便会毫不犹豫地斩出。 斩的,將不仅仅是自己这尊化身。 更是整个西方教的脸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也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剎那。 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光华大盛的七宝妙树之上。 接引圣人的化身,对著准提,缓缓摇了摇头。 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知道。 今日之事,已无关对错,无关神通。 只关乎脸面。 动手,无论输贏,佛门的脸面都將彻底丟尽,沦为三界笑柄。 忍。 虽是奇耻大辱,却能保全大局。 准提圣人周身的圣威,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收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长安,那眼神,仿佛要將这张平静的面孔,永远烙印在神魂深处。 於是。 三界之內,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便看到了他们此生,最为顛覆认知的一幕。 那两尊高高在上,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圣人化身。 竟真的,从灵山之巔的云端,一步步走下。 他们走下那白玉阶梯,走过那噤若寒蝉的漫天佛陀,走到了灵山的山门之前。 走到了那道灰袍身影的面前。 在三界无数仙神呆滯的注视下。 接引与准提,这两位自开天闢地便已存在的佛门圣人。 对著李长安,对著一个尚未成圣的后辈,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礼。 “道友。” “请。” 轰——! 这一刻,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每一个仙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圣人低头! 五庄观。 镇元子手中的拂尘,一根银丝无声飘落。 他身前那方由地脉之气匯聚的水镜,剧烈地泛起涟漪,几乎溃散。 “这……” 天庭废墟之上。 二郎神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身旁,哪吒那重塑的莲花之身上,竟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承受不住这股衝击。 这比当日剑斩天帝,带来的震撼,更为直接,更为恐怖! 天帝,终究只是道祖册封的三界主宰。 而圣人,是天道!是秩序!是不死不灭的至高存在! 今日,天道,低头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载入三界史册的一幕,李长安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那双平静的眼眸,扫过那两尊圣人化身,又扫过他们身后,那一片死寂,噤若寒蝉的佛陀菩萨。 一道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 “西天只有圣人,没有佛陀了?” “还是说,尔等觉得,贫道不配让你们开口?” 此言一出,如来佛祖那张刚刚恢復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后的观音、普贤、文殊等大菩萨,更是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他们,又能如何? 如来佛祖闭上了双眼。 屈辱。 挣扎。 许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佛眸之中,已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知道。 今日若不將此人的气焰彻底满足,灵山,將永无寧日。 他向前,走出一步。 隨即,在三界眾生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这位佛门的现在佛,三界的世尊,对著李长安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高贵了亿万年的腰。 一道蕴含著无尽屈辱,却又洪亮无比的喝声,自他口中发出,响彻了整座灵山。 “我等,恭请道尊,驾临灵山!” “恭请道尊”四个字,如同一道法旨,一道命令。 有了如来带头。 他身后,观音菩萨闭上了眼,躬身。 普贤菩萨垂下了头,躬身。 文殊,地藏,降龙,伏虎…… 一位位在三界中享誉万古的大菩萨,大罗汉,大金刚。 他们放下了心中的骄傲,放下了佛陀的尊严。 如同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金色麦浪。 齐刷刷地,对著那道灰袍身影的方向,躬身。 山呼海啸般的喝声,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冲刷著每一个角落。 “我等,恭请道尊,驾临灵山!” “我等,恭请道尊,驾临灵山!” “我等,恭请道尊,驾临灵山!” 菩萨叩首。 佛陀躬身。 圣人亲迎。 整个西方教,在向一人低头! 在这惊天动地的山呼海啸之中。 李长安,终於“勉为其难”地,轻轻点了点头。 在两位圣人化身亲自引路,漫天神佛叩首山呼的极致排场之下。 他双手负后,迈开了脚步。 他就那么,閒庭信步般,踏入了那佛光普照的灵山圣境。 仿佛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他的身后,是礼拜的漫天神佛。 他的身前,是引路的两位圣人。 那袭灰袍,是这方金色世界里,唯一的另类。 是那般的突出与瞩目。 第120章 鸿蒙为饵,圣人垂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鸿蒙为饵,圣人垂钓 灵山之巔,佛光净土。 这里是寻常佛陀都无缘踏足的圣人道场。 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纪元的七宝菩提树,扎根於一方功德池旁,树冠华盖如云,遮蔽天日。 池中,並非凡水,而是由无穷信仰愿力匯聚而成的八宝功德金液,金莲在其中生灭,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道韵。 李长安被引至菩提树下。 一张由先天温玉雕琢而成的石桌,三只古朴的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接引与准提的化身,分坐於石桌左右。 而如来、观音等一眾佛门大能,则连入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垂手侍立在数十丈开外,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李长安在那最后一只空著的石凳上,坦然落座。 准提圣人压下眼底深处的所有情绪,亲自为李长安斟满一杯由先天灵根泡製的清茶,姿態放得极低。 “道友,『真假美猴王』一事,確是我佛门考虑不周,险些误伤了令师弟。” 他声音诚恳,仿佛发自肺腑。 “贫僧在此,代西方教,向道友致歉。” “我佛门,愿做出补偿。” 李长安端起那杯尚在氤氳著先天道韵的灵茶,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繚绕的热气。 他没有喝,也没有看准提。 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池中生灭不息的功德金莲。 良久。 一道淡漠的声音,才隨之响起。 “一句考虑不周,就想揭过此事?” “我的师弟,差点被你们废了道基。” 侍立在远处的如来佛祖,藏於袖中的手掌,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准提圣人的麵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正欲开口。 一旁,始终枯坐不语,仿佛与天地同寂的接引圣人,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道友,可知此次西游量劫,为何而起?” 这声音,古老,枯寂,不含半分情感,却仿佛直指大道本源。 李长安端著茶杯的手,依旧平稳。 “佛法东传,普度眾生......” 隨后话锋一转 “二位道友好偿还大宏愿之因果。” 准提圣人老脸抽了抽。 虽然的確是欠债还钱的意思吧,但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 他虽然脸色一黑,但看向自己的师兄都没有多说什么,自己便也不再计较。 罢了罢了,反正也被这傢伙驳斥惯了。 圣人老爷的皮面永远都是只是对下修有用的东西, 对於同层次的道友而言, 能不要脸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一旁的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丝毫不提偿还大宏愿之事。 “佛法东传,不过是表象。” “普度眾生,亦只是顺势而为。” 他抬起眼,那双浑浊得仿佛看尽了万古生灭的眼眸,直视著李长安。 “此次量劫,真正的核心,是为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一桩,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机缘。” 接引圣人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周遭的时间流速都为之放缓。 他一字一顿,揭开了一个足以让三界顛覆的惊天秘闻。 “道祖昔日於紫霄宫讲道,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遁去的一,便是变数,亦是唯一的超脱之机。” “它化作九道鸿蒙紫气,得之,便可成就天道圣位,万劫不磨。” 李长安的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所有神采。 这些,他自然知晓。 “可世人却不知那第九道鸿蒙紫气,在何处。” 接引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縹緲。 “那第九道紫气,並未消失。” “它被道祖,亲手打入了这西行之路的气运之中。” “只待西游功德圆满之日,便会於天地之间,重新显化!” 话音落下 李长安端著茶杯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出现了剎那的,极其细微的停顿。 鸿蒙紫气! 那困扰了他无数岁月,让他不惜化凡入劫,苦苦追寻的成圣之机。 竟然,就在这西游量劫之中! 原来这就是当初太上老君所言的“成圣之机,尚在西方。” 但是真像是西方二圣所说的被道祖亲自打入了西行之路倒也不一定是百分百可信的。 凭感觉来看,李长安认为,多半是『二圣贷款未还,天道拒绝继续放贷』的可能更高。 於是扣押了第九道鸿蒙紫气,等西游劫落后才会出世。 不过,他瞬间明白了。 他想到了那西行气运之说,想到了取经人一行。 悟空乃天定,其中或许有师尊的后手。 唐僧乃是金蝉子转世,八戒、沙僧有天庭的因果也可能带著其他人的布置。 或许,这因果气运就是夺取鸿蒙紫气的关键。 如此说来,这才是圣人真正的目的。 他们演这齣“真假美猴王”的戏码,不是为了孙悟空,不是为了佛法东传。 而是为了將这西行之路的“变数”,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是为了,夺取那最后一道,成圣之基! 李长安这片刻的停顿,虽只有一瞬,却又怎能逃过两位圣人的眼睛。 接引圣人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趁热打铁。 “道友,你已是准圣之尊,距离那无上圣境,只差这最后一步!”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与我佛门,並无深仇大恨。” “只要道友愿意放下今日恩怨,助我佛门,圆满此次量劫。” 接引圣人猛地站起身,身上那属於天道圣人的气势,轰然爆发,搅动了整片功德池。 他看著李长安,许下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承诺。 “贫僧在此立誓!” “待那鸿蒙紫气现世之日,我西方教,愿倾尽全教之力,助道友你,夺得此气!” “成就天地间第七尊圣人!” 第七圣人! “届时,纵然是与三清为敌,纵然是再开一场封神之战!” “我西方教,亦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连远处的如来佛祖,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为了拉拢李长安,师叔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接引圣人看著那依旧不为所动的李长安,深吸一口气,终於拋出了那最后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终极诱惑。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不仅如此!” “若道尊愿意。” “待道尊以鸿蒙紫气证道成圣之后。” 他对著李长安相邀。 “可为我佛门,第三位教主!” “与我师兄弟二人,平起平坐。” “共掌西方气运!” 第121章 吾道不外求,论道战圣人!(第四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吾道不外求,论道战圣人!(第四更,爽!求好评!) 佛门第三教主! 这六个字,在寂静的圣人道场中轰然炸响。 侍立在数十丈开外的如来佛祖,那刚刚恢復了些许血色的面庞,瞬间煞白。 他身形剧烈一晃,若非身后观音菩萨及时以佛光托住,险些当场跌坐下去。 佛门第三教主? 这是何等的手笔! 为了拉拢此人,师叔竟愿分出西方教三分之一的气运! 观音菩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险些捏碎了手中的玉净瓶。 普贤、文殊等一眾大菩萨,更是个个面无人色,佛心激盪。 著实,不可思议! 就连那始终面色枯寂的接引圣人,在准提说出此话时,那双万古不变的浑浊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菩提树下,接引圣人脸上带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相信,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位准圣,能够拒绝“成圣之机”与“教主之位”这双重的,足以顛覆三界格局的诱惑。 只要李长安点头,他便是佛门的人,西游量劫的最后变数,將彻底被抹平。 届时, 他们师兄弟二人偿还大宏愿因果, 第九道鸿蒙紫气入我西方, 那三界道尊,亦入我西方! 一石三鸟。 然而。 李长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道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两位圣人那志在必得的气场。 “呵。” 接引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一股不妙的预感,自他那古井无波的圣心之中,悄然升起。 李长安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天地间的第七尊圣人? 西方教的第三位教主?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的算计。 若真信了这群禿驴的鬼话,入了佛门,只怕三界之中,不过是多了一尊任由他们摆布的圣人傀儡罢了。 要知道,后来桀驁不驯的齐天大圣可是彻底沦为了佛门的斗战圣佛。 真假美猴王一难,若非自己插手,那死在灵山之上的,便是他李长安的师弟。 没仇? 不! 你我仇大著呢! 这些念头,只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听起来,確实很诱人。” 李长安缓缓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两位圣人。 “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师门方寸山,怎可入灵山?”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笑容收敛。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枯寂,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道友既不愿入我西方,那这第九道鸿蒙紫气,怕是与道友无缘了。” 图穷匕见。 说到底,所谓的相助,不过是想將这鸿蒙紫气连同他李长安这个人,一併打包吞下罢了。 你不做他的教主,便与那成圣之机无缘。 “道友须知,成圣之路,步步凶险。” 接引圣人看著他,声音縹緲。 “此乃天地间最后一尊圣位,届时,三界准圣尽出,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大罗金仙,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会有其他圣人暗中出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復的下场!” “若无我师兄弟二人为道友保驾护航,以道友如今的处境,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这是劝告,更是威胁。 是在告诉李长安,没有他们佛门庇护,你,拿不到那鸿蒙紫气。 李长安闻言,却再次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那灰袍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动作,从容,且不屑。 “吾之大道,怎可假借他人之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变得锋利如剑! “鸿蒙紫气,有能者居之!” “我若要取,只会凭我手中的剑,堂堂正正地去取!” “我堂堂道尊,还会怕了他们一群准圣不成?!”(自律尊者:我避他锋芒?!) 他一步踏出,周身那三万里紫气所化的道韵,轰然爆发,竟將两位圣人的圣威,都冲得微微一盪! “我李长安自成道以来。 ”撼地府,踏凌霄,剑斩天帝!” “身死,吾不畏!” “道消,吾不惧!” 他的目光,如两柄绝世仙剑,直刺两位圣人。 “圣人道法虽强,吾之仙剑,也未尝不利!”(自律尊者:尔要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届时,斗二圣,战三清!“ ”尔等且看我,敢是不敢?!” 轰!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脸上的神情,第一次,从凝重,变为了真正的震撼! 斗二圣,战三清! 他竟然,敢將三清与西方二圣,都算计在內! 他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三界之中,敢下场的所有圣人?!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至於佛门教主?”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两位圣人,扫过他们身后那些早已呆若木鸡的佛陀菩萨,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李长安的道,是立心於天地,立命於民生,开万世太平之道!” “与尔等巧取豪夺,算计眾生,只为偿还自身因果的道,截然不同!” 他一字一句,声如洪钟,响彻了整座灵山,响彻了三界六道。 “道不同!” “不相为谋!” 这番话,狠狠砸在了每一位佛陀菩萨的心上。 这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宝,都更具衝击力。 这是大道之爭! 说罢,李长安不再看那脸色已然铁青如墨的两位圣人。 他大袖一挥,转身便向道场之外走去。 那早已等候在外的孙悟空,见状大喜,一个跟头便要翻到他身边。 瀟洒而来,更要瀟洒而去。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嗡—— 一抹七彩宝光,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七宝妙树。 准提圣人那张假面之上,收敛了所有的慈悲与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 “道友即来,何不与我论道一番,再走?” 名为论道。 实为斗法。 圣人的脸面,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 若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西方教,將彻底沦为三界笑柄! 李长安停下脚步。 他缓缓回头,看著那杀机毕露的准提圣人,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战意昂扬的笑容。 “论道?” “正合我意!” 他一步踏出,周身剑意冲霄,灰袍无风自动。 “贫道不懂大乘佛法,但也通些拳脚功夫。” “且让我,领教一下圣人高招!” 第122章 太平斩七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太平斩七宝 “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那袭灰袍,骤然鼓盪。 他身后,那三万里紫气所化的浩瀚道韵,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其体內。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自他身上冲霄而起。 那剑意霸道、凌厉,带著一种斩断万古,终结一切的寂灭意味。 “好!” 准提圣人怒极反笑。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对著李长安,轻轻一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这一刷,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將这方天地间的所有“存在”,都从概念层面抹去。 虚空,化作了绝对的虚无。 时间,停止了流逝。 因果,被强行截断。 在这一刷之下,纵然是一般的准圣,也要被刷去顶上三花,削去胸中五气,一身道行,化为乌有。 此乃圣人手段。 言出法隨,改天换地。 然而,面对这一击。 李长安,动了。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刷来的七宝妙树,同样平平无奇地,向前一点。 指尖之上,一缕灰色的气流,悄然浮现。 归墟。 那曾吞噬了血河大阵,炼化了冥河老祖的归墟法则,在这一刻,被他以指代剑,施展出来。 嗤—— 一声轻响。 那片被七宝妙树刷出的绝对虚无地带,在接触到那缕灰色气流的剎那,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被疯狂地吞噬,吸收。 转瞬之间,被冻结的时空恢復流转,被截断的因果重新连接。 圣人一击,就此消弭於无形。 “嗯?” 准提圣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天庭废墟。 王母娘娘看著昊天镜碎片中那道灰色的气流,凤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认得这股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当初將那號称不死不灭的冥河老祖,彻底炼化! “接我一剑!” 一指破去圣人神通,李长安战意不减反增。 他一步踏出,太平仙剑已然在手。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之中,竟有亿万生灵祈祷太平的宏大愿景,一闪而逝。 这一剑,承载的,是太平道果的无上意志! “来得好!” 准提圣人一声长啸,竟也收起了七宝妙树。 他那枯瘦的手掌探出,掌心之中,一方佛国净土瞬间显化。 菩提金身,丈六法相。 他以圣人之躯,硬撼大道至宝! 鏘——! 剑锋与佛掌,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座灵山,在这恐怖的衝击之下,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刚刚重铸的宫殿,轰然倒塌。 李长安的身形,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准提圣人的化身,却是闷哼一声,向后退出半步。 他那坚不可摧的菩提金身之上,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剑痕! 虽未破防,却已落了下风。 三界,一片死寂。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以准圣之身,正面硬撼圣人化身,竟能逼退对方! 这……这怎么可能?! “痛快!” 李长安发出一声长笑,手中剑势再变。 一剑化万,万剑归一。 剎那间,万千道蕴含著太平道韵的剑光,如狂风骤雨般,將准提圣人的化身彻底笼罩。 “哼!” 准提圣人冷哼一声,终於动了真火。 他身后,一株顶天立地的菩提宝树虚影,骤然浮现。 七宝妙树再次出现在他手中,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神虹,对著那漫天剑雨,狠狠刷去。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响彻天地。 每一道剑光,都被那七宝妙树精准地刷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道友,神通不错。” “可惜,在本圣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准提圣人手持七宝妙树,圣威浩荡,一步步向著李长安逼近。 “是吗?” 李长安看著那威势无双的准提圣人,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缓缓收剑,立於胸前。 双眸,也隨之轻轻闭上。 “嗯?” 准提圣人见状,眉头一皱,心中警兆大生。 也就在这一瞬。 李长安那闭上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绝对的,足以斩灭一切的剑道意志。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三界。 “斩天。” 轰! 他手中的太平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色剑气,自剑锋之上,一闪而逝。 没有目標。 没有方向。 它出现的瞬间,便已跨越了时空,直接作用在了因果的层面。 斩天拔剑诀! “不好!” 准提圣人顿时心惊。 他想也不想,立刻將手中的七宝妙树横於胸前,同时催动全身圣力,疯狂灌入其中。 然而,晚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传入了三界每一个大能耳中的脆响,骤然响起。 准提圣人如遭雷击,身形剧烈一颤。 他缓缓低头。 只见那號称无物不刷,万劫不磨的七宝妙树之上。 其最顶端的一根枝杈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仿佛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佛陀菩萨的心上。 圣人的证道之宝,竟然……受损了! 噗。 准提圣人的那尊化身,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法宝与本体相连,法宝受损,他亦遭反噬! 这一刻,天地失声。 所有大能,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道尊,李长安。 以准圣之身,一剑,伤了天道圣人的证道之宝! “你!” 准提圣人指著李长安,那张脸因愤怒与屈辱而彻底扭曲。 一股远超此前,足以让整个西牛贺洲都化为齏粉的恐怖杀意,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这尊化身,竟在瞬间燃烧,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似乎要接引某个伟岸的存在,真身降临! 圣人,动了真怒! 他要不计代价,亲手抹杀这个敢於挑衅他威严的螻蚁! 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师弟,不可!” 一声悠长的嘆息响起。 接引圣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准提身前,一只手,按住了那即將彻底爆发的圣威。 “为何拦我?!” 准提怒吼。 接引圣人没有看他,只是遥遥望向那持剑而立,面色平静的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三界。 “道祖有令。” “我等圣人不可真身在三界大动干戈!” 此言一出,准提圣人那滔天的怒火,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道祖有令,天道不可违! 更何况 眼前这个,是个疯子! 一个敢於燃烧道果,剑斩天帝的疯子! 若自己真身降临,他未必不能再来一次极尽升华。 届时,就算能杀了他,整个西方教,只怕也要被他拉著,一同陪葬! 这个代价,太大。 还是之前那句话, 圣人顏面只存在於下修之间,圣人之间並不在乎顏面,唯有利益得失与大道所向。 那通天的光柱,缓缓消散。 准提圣人收回了那受损的七宝妙树,注视著李长安,一言不发。 李长安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他收剑入鞘,对著那两位脸色无悲无喜的圣人,微微一拱手。 “今日论道,受益匪浅。” “多谢二位道友指点。” 说罢,他不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走到那早已看呆了的孙悟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悟空。” “我们,回家。” 话音落,他大袖一挥。 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开启。 在漫天佛陀与三界大能的注视下。 李长安带著孙悟空,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座残破的灵山,两位沉默的圣人。 以及,那七宝妙树之上,一道永恆的剑痕。 第123章 归山定策,一步大罗(第二更,求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归山定策,一步大罗(第二更,求好评!) 道尊回来了。 这个消息,伴隨著“道尊论道西天,剑损七宝妙树,圣人亲迎,佛陀叩首”的惊天秘闻,如同一场十二级的神魂风暴,瞬间席捲了三界六道。 若说上一次剑斩天帝,是凡人弒神的癲狂。 那这一次,便是准圣撼天的壮举! 三界,彻底失声。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当即颁下法旨,命太白金星亲自挑选了库中最珍贵的九千年蟠桃、九转仙丹,浩浩荡荡地送往方寸別院。 地府之中,十殿阎王连夜翻遍了生死簿,將数个纪元积攒下的功德至宝打包,由判官崔珏战战兢兢地护送而去。 五庄观,镇元子取下三枚最好的人参果,嘆息著遣清风明月送去。 四海龙宫,老龙王敖广更是差点搬空了自家宝库。 一时间,方寸別院门前车水马龙,前来送礼的各路仙神排起了长队,姿態谦卑到了极点,却连院门都不敢踏入一步。 他们送来的不是贺礼。 是自己的態度。 是对一位足以掀翻三界棋盘的无上存在的,提前示好。 院內,李长安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盘坐於菩提树下,內视己身。 经此一战,他那由亿万苍生愿力重铸的准圣道基,已然彻底稳固。 太平道果与神魂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每一次呼吸,都有无尽的太平愿力自三界各处匯聚而来,化作最精纯的法力,滋养著他的道躯。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真正的圣人领域,又近了一步。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显圣值:一百三十七亿六千九百万点】 看著那串长得有些晃眼的数字,李长安的脸上,却无半分波澜。 这些,不过是外物。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像个护卫般,手持金箍棒,警惕地守在院门口的孙悟空身上。 自己虽强,但独木难支。 那第九道鸿蒙紫气现世之日,必是三界动盪,群雄逐鹿之时。 届时,自己要面对的,將不仅仅是西方二圣。 或许,还有那高坐於玉虚宫与兜率宫中的另外两位。 他需要帮手。 需要一支,绝对忠诚,且足够强大的核心力量,帮他爭夺西行气运,提前布局第九道鸿蒙紫气。 “悟空。” 他开口。 “大师兄!” 孙悟空一个激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带著孺慕之情。 李长安看著他,开门见山。 “你如今的修为,不过太乙金仙。” “这等境界,在未来,连参与爭斗的资格都没有。”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滯,挠了挠猴腮,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师兄说的是事实。 在灵山之上,若非师兄及时赶到,自己在那如来老儿的掌下,连一招都撑不过。 “师兄,俺老孙……” “我准备,助你一步登天。” 李长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直入大罗。” “什么?!” 孙悟空猛地抬头,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 一步,入大罗? 这怎么可能! “此事,凶险万分。” 李长安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將以无上神通【大道烘炉】,为你重炼仙石本源,焚尽你体內的佛门因果,再以我之太平道果为你重塑道基。” “此过程,无异於凤凰涅槃,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自此三界除名的下场。” “你,可敢一试?” 他定定地看著孙悟空,將其中所有的风险,尽数言明。 然而。 孙悟空听完,那双猴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著李长安,重重叩首。 “但凭大师兄做主!” 他抬起头,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俺老孙这条命,本就是师兄从那灵山废墟里捡回来的!” “若无师兄,早已化作了那群禿驴的掌中飞灰!” “区区炼体之痛,何惧之有!” 好。 李长安看著他,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要的,不是那个被磨平了稜角,只会听命於人的斗战胜佛。 而是那个敢於叫板天地,棍扫凌霄的齐天大圣! 是他太平道庭未来的—— 斗战圣皇! “好!” 李长安缓缓起身。 “既如此,你且准备。” 他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道韵瞬间扩散开来,將整座方寸別院,连同周遭百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天机,在这一刻被完全隔绝。 纵然是圣人亲至,也休想窥探其中分毫。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烘炉,自虚空中缓缓浮现,轰然落在了院落中央。 那炉身之上,雕刻著的山川日月、万灵走兽、神佛妖魔,在这一刻,仿佛尽数活了过来,齐齐绽放出无量神光。 一股足以炼化万物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正是那无上至宝——大道烘炉! 李长安负手而立,对著那已然站起身,满眼战意的孙悟空,沉声开口。 那声音,如九天惊雷,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悟空。” “入炉!” “今日,为兄便为你重铸道基,再开道途!” 孙悟空闻言,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他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投入了那燃烧著熊熊道火的烘炉之中。 第124章 道火炼心猿,悟空证大罗!(第三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道火炼心猿,悟空证大罗!(第三更,求好评) “悟空。” “入炉!” 李长安的声音,如九天惊雷,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孙悟空闻言,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他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投入了那燃烧著熊熊道火的烘炉之中。 轰隆! 炉盖轰然闭合,沉重的声音仿佛將一方天地彻底隔绝。 院落之內,瞬间死寂。 李长安负手立於炉前,面无波澜。 他並指如剑,对著炉底,轻轻一点。 一缕夹杂著血海煞气的灰红道火,与一缕源自他太平道果的纯金愿火,如两条相互缠绕的真龙,瞬间没入炉身。 嗡—— 大道烘炉剧烈一震,炉壁之上,那雕刻著的山川日月、万灵走兽,在这一刻竟齐齐亮起。 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自炉內瀰漫开来。 周遭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塌陷。 炉內。 已然是另一方混沌世界。 孙悟空悬浮其中,四周没有烈焰,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足以分解万物的光。 下一瞬,痛苦降临。 那不是凡火烧灼的痛,而是从存在本源层面,被一寸寸碾碎,又一寸寸重组的无上酷刑。 他那曾歷经八卦炉煅烧,万劫不磨的仙石之躯,此刻竟如同乾裂的陶土,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自混沌顽石中诞生的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熔化。 “吼!”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瞬间便被这片光之海洋彻底吞噬。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肉在剥离,又在一种霸道无匹的意志下强行聚合。 剧痛之中,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 花果山的肆意,方寸山的学艺,闹天宫的张狂。 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寂,西行路上一千次的绝望。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一日。 定格在那道为他踏碎凌霄,为他剑指灵山的白袍身影之上。 “俺老孙……” “不能倒!” 孙悟空死死咬住钢牙,任凭仙躯在毁灭与重塑间反覆轮迴,他將所有心神,都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寸清明。 炉外。 李长安神情专注,双眸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 他的十指快得只剩残影,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法诀,接连不断地打入炉身。 他不是在粗暴地煅烧。 他是在进行一场,三界之中,前所未有的,最为精密的“手术”。 隨著他指诀的变化,大道烘炉的炉口风门,不时开启一道缝隙。 一缕缕夹杂著佛门因果的金色浊气,被精准地从孙悟空的本源中剥离,而后自风门排出,消散於无形。 那些是佛门在他身上布下的暗手,是磨灭他野性,束缚他道途的枷锁。 今日,李长安要將它们,尽数焚尽! 他更以自身的太平道果为引,將孙悟空那纯粹的斗战本能与破灭大道,强行熔炼,化作一枚全新的,只属於他自己的大罗道基。 这个过程,对他自身的消耗,亦是无比巨大。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但他眼神,却愈发明亮。 炉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孙悟空的仙躯,在歷经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碎裂与重组之后,终於化作一具流光溢彩的琉璃战体时。 心魔之劫,骤然降临。 火海退去,眼前化作一片祥和的西天净土。 莲台朵朵,梵音阵阵。 如来、观音、普贤、文殊…… 无数他曾熟悉或憎恶的佛陀菩萨,宝相庄严地出现在他面前,口吐莲花。 “悟空,放下屠刀,皈依我佛,你当为斗战胜佛,享无量功德。” “那李长安已墮魔道,与他为伍,必將万劫不復,速速醒悟!” “来,入我佛门,得大逍遥,大自在……” 一道道充满诱惑的宏大之音,化作金色的经文,要將他的元神彻底淹没。 看著那一张张虚偽的慈悲面孔。 听著那一声声冠冕堂皇的许诺。 孙悟空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讥讽。 他想起了自己跪在灵山之上,求告无门的绝望。 想起了那只当头压下,要將他彻底抹杀的遮天佛掌。 他缓缓举起了那根同样在烈火中重获新生的如意金箍棒。 “滚!” 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怒吼! 一棒,当头砸下! 轰! 那所谓的西天净土,那满天虚偽的佛陀菩萨,在这蕴含著纯粹道心的一棒之下,如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孙悟空的元神,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纯粹,前所未有的坚定。 炉外,李长安清晰地感应到了这一切。 他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笑意。 时机,已至!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並指如剑,重重地点在了那滚烫的炉身之上。 一声轻喝,如大道敕令,响彻天地。 “破!” 这一个字,仿佛点燃了某个积蓄已久的炸药桶。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霸道到极致,蕴含著纯粹斗战与破灭意志的恐怖气息,自大道烘炉之中,冲天而起! 李长安布下的那层层空间封锁,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西牛贺洲的天穹,被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著。 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繚绕著暗金色魔焰的巨猿虚影,在九天之上悍然成型! 那巨猿仰天咆哮,虽无声音发出,但整个三界,无论是深山潜修的大妖,还是幽冥挣扎的鬼王,都在这一刻,神魂剧震,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的战吼。 大罗! 又一位大罗金仙,出世了! 他失神地望著那尊魔猿虚影,喃喃道:“这股气息……是他?!” 天庭废墟之上。 无数正在搬运砖石的天兵天將,齐齐抬头,看著那恐怖的异象,手中的仙器叮噹作响,掉了一地。 三界之內,无数大能纷纷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一片混沌,仿佛被一柄无上仙剑,斩断了所有因果。 他们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这股气息的源头。 就在那座,刚刚才让圣人低头的—— 方寸別院! 一时间,三界之內,对李长安的敬畏,再度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万眾瞩目之下。 那尊魔猿虚影缓缓消散,倒灌回方寸別院之中。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机扩声,大道烘炉的炉盖,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他身形挺拔,一袭由道火自然凝结的暗金色战甲贴合在身,其上烙印著古老而狂野的纹路。 一头金髮无风自动,那双曾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仿佛蕴藏著一片星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大罗气韵,镇压全场。 孙悟空。 已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他转过身,看向那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眼中却带著笑意的李长安。 下一瞬。 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气势,尽数收敛。 他单膝跪地,隨即双膝跪倒,对著李长安,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那声音,不再是往昔的跳脱,而是带著一种源自神魂的,绝对的忠诚与感激。 “弟子悟空!” “谢大师兄,再造之恩!” 第125章 立道庭,万妖竞来朝(第四更,求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立道庭,万妖竞来朝(第四更,求好评!) 李长安伸手,將双膝跪地的孙悟空扶起。 他手掌搭在其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副琉璃战体之下,潜藏著何等狂暴的斗战本源,沛然的大罗法力如星海般流转不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一瞬,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深邃的眼眸,遥遥望向了极北之地。 北俱芦洲。 那片终年被冰雪与煞气笼罩的妖族祖地,其上空的气运,正被一股隱晦而霸道的圣人法则,缓缓搅动。 李长安的脸上,不见半分意外。 西方那两位,果然已经开始落子了。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破局。”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孙悟空闻言,挠了挠脸颊,那双重获新生的火眼金睛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战意。 “大师兄,要不要俺老孙先去探探路?” 李长安摇了摇头。 他转身,看向这方寸別院之外,那广阔无垠的天地。 “悟空,这三界的棋盘,太小了。” “下棋的人,也太少了。” 他声音平静,却让孙悟空听出了一股压抑的锋芒。 “既然他们不想让別人上桌。”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 “那为兄,便亲手掀了这棋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一步迈出。 下一瞬。 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东胜神洲的最高峰之上。 他脚踏云海,俯瞰苍生。 他並未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其存在本身,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核心。 风,停了。 云,歇了。 奔流不息的大河,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 凡尘俗世间,田间耕作的农夫,市井叫卖的商贩,深宫內院的王侯,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穹。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仿佛心有所感。 幽冥地府,忘川河畔,无数挣扎的魂魄停止了哀嚎。 四海龙宫,水晶殿內,正在饮宴的龙王们放下了酒杯。 三界六道,无数正在闭关潜修的大能,无论是仙、是妖、是魔、是鬼,都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神魂与大道,在和鸣。 在三界所有生灵茫然或敬畏的注视下。 一道声音,响彻寰宇。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仿佛是来自大道本源的宣告。 “吾乃道尊李长安。” “有感三界纷乱,苍生多苦。” “今日,於此立下——” “道庭!” 轰! “道庭”二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惊雷炸响。 天道法则,为之共振! 紧接著,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著这新兴势力的无上教义。 “道庭者,有教无类,万灵平等。” “凡心向太平,愿守公道者,无论仙、妖、人、鬼,皆可入我道庭,受吾庇护!” 此言一出,三界譁然! 无数年来,仙凡有別,神魔殊途,早已是铁律。 天庭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螻蚁。 佛门普度眾生,却只度有缘人,更视妖魔为外道。 从未有任何一个势力,敢於喊出“有教无类,万灵平等”的口號! 哪怕是当初號称万仙来朝的截教,也不过是只有前半句而已! 这不仅仅是宣告一个势力的成立。 这是在向旧有的三界秩序,发起最直接的顛覆! 北俱芦洲,一座终年被风雪覆盖的洞府之中。 一头修行了数万年的老狼妖,正蜷缩在角落,舔舐著被天庭仙將斩出的伤口。 当那道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时,他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是难以置信。 “有教无类……” “受吾……庇护……” 他喃喃自语,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动容。 无数年来,他们被追杀,被炼化,被当做坐骑,被视为邪魔。 何曾有人,愿意为他们,提供一方“庇护”? 这一刻,相似的场景,在三界各处的妖族领地,不断上演。 无数被压抑了万古的委屈、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激动与希望的狂潮。 也就在这一瞬。 西牛贺洲,积雷山摩云洞的方向。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冲天妖气,悍然贯穿云霄,將那西天的佛光都搅得一阵紊乱。 一声豪迈至极,仿佛能震碎山河的大笑声,隨之传来,响彻了整个西牛贺洲。 “哈哈哈!好一个有教无类!” “好一个道尊!”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快意。 “俺老牛,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下一瞬,那声音的主人,对著东胜神洲的方向,发出了自己的宣誓。 “道尊大义!” “我平天大圣牛魔王,愿举家迁徙,率我积雷山百万妖眾,为道尊——” “看守山门!” 牛魔王的响应,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紧接著。 北海深处,一道更为阴冷霸道的水柱冲天而起,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蛟龙虚影在云层中翻滚。 覆海大圣蛟魔王那沙哑的声音,隨之响起。 “算我一个!” 东海之滨,一座仙山轰然震动,一头金翅大鹏的虚影直插云霄。 混天大圣鹏魔王厉声长啸。 “既有道庭,何处不可去得?!” “移山大圣狮驼王,愿听道尊號令!” “通风大圣獼猴王,愿为道尊麾下走卒!” “驱神大圣禺狨王,愿为道庭效死!” 一道道曾经让天庭都为之头疼的恐怖妖气,自三界各处,冲天而起。 一位位曾与那齐天大圣结义,名震寰宇的妖族巨擘,在这一刻,尽皆响应! 他们蛰伏了太久。 被压抑了太久。 如今,终於有一位足以与圣人比肩的至强者,愿意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东胜神洲之巔。 李长安负手而立,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身后,是那三万里紫气铺就的煌煌天路。 他的眼前,是那自三界四方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向他匯聚而来的,万千妖气。 西行之路是九九八十一难,参与其中定有机缘,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神仙的坐骑童子下凡危害人间! 如今道庭成立,万妖来朝,西行路上没有背景的妖怪多半都会来投靠。 如今西行气运已是半数落入我手! 第126章 道庭开府,东皇加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道庭开府,东皇加身 东胜神洲之巔,风云静止。 那自三界四方匯聚而来的万千妖气,如百川归海,最终在李长安的身前,凝成一片翻涌的妖云。 李长安负手立於云海,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敬畏、狂热的面孔。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对著脚下这片广阔无垠的东胜神洲,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形的道韵,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在万妖惊骇的注视下,三千座巍峨雄奇的山峰,自平地之上拔地而起,呈拱卫之势,环绕成一方浩瀚的疆域。 紧接著,李长安五指微拢。 九天之上的无尽星辉与地脉深处的磅礴灵气,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抽出,化作两条一金一银的璀璨光河,在他掌心交匯。 光河奔涌,注入那三千山峰环绕的中央盆地。 琼楼玉宇,仙宫道观,自光芒中拔地而起。 白玉为阶,紫金为梁。 仙泉自山巔流淌而下,化作繚绕的云雾,其间有仙鹤引颈长鸣,麒麟踏云奔腾。 一座远比昔日天庭更为恢弘,更具仙韵的无上道场,就此显化於人间。 这已不是凡间神通。 这是造化。 是言出法隨,凭空造物的无上伟力。 “自今日起。” 李长安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响起。 “此地,便为我道庭之基。” 话音刚落。 一道魁梧的身影,自那妖云之中排眾而出。 他手持混铁棍,一步踏出,落在新建的白玉山门之前,对著李长安,纳头便拜。 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积雷山牛魔王,率百万妖眾,拜见道尊!” “愿为道尊,镇守山门!” 李长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平天大圣深明大义,道庭初立,便来相投,此乃大功。” 他的手掌搭在牛魔王肩上,一股温和却又浩瀚的法力涌入,让牛魔王那因激动而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復。 “护法镇山,大材小用了。” 李长安看著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日,我便册封你为我道庭——” “护法天王。” “地位仅在我与悟空之下,统管万妖戒律。” 牛魔王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本以为能得一山主之位,已是天大的恩赐,却不想,道尊竟直接给了他如此尊崇的地位。 “老牛……谢道尊!” 他再次拜下,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紧接著。 “北海蛟魔王,拜见道尊!” “东海鹏魔王,拜见道尊!” 一道道妖气衝天的身影,接连落下,齐齐对著李长安行跪拜大礼。 李长安看著眼前这些曾名震三界的妖族巨擘,一一扶起。 “蛟魔王,你善控水,当为我道庭『覆海元帅』,掌天下水脉。” “鹏魔王,你极速无双,当为『巡天神將』,巡查三界不平事。” “狮驼王勇猛,为『开山大將』。” “獼猴王机敏,为『通风灵官』。” 他论功行赏,言出法隨。 每册封一人,便有一道蕴含著道庭气运的金光自虚空中落下,化作一枚法印,融入其体內。 不仅如此,李长安更大袖一挥。 数十只玉瓶与上百件流光溢彩的法宝凭空浮现,精准地飞到每一位妖王面前。 “此乃我亲手炼製的九转仙丹,可助尔等稳固道基。” “这些法宝,亦是我昔日游歷所得,今日一併赐下。” 眾妖王接过丹药法宝,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与大道法则,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等,愿为道尊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响彻云霄。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落向了身旁那手持金箍棒,始终沉默不语的孙悟空。 “悟空。” “弟子在!”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道庭的——” “斗战圣皇!” 李长安的声音,在这一刻,传遍三界。 “执掌道庭,一切征伐之事!” 轰! 孙悟空那刚刚稳固的大罗金仙气息,在“斗战圣皇”四字加身的瞬间,轰然爆发。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斗战意志,横扫全场。 下方,那刚刚还气焰滔天的万千妖王,在这股威压之下,竟齐齐感到一阵心悸,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他们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再无半分同辈论交之意,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大罗金仙。 这在如今的三界,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更何况,这位还是道尊的亲师弟。 “弟子,领法旨!” 孙悟空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就在道庭初立,万妖归心,气运匯聚如烈火烹油之际。 一道祥和的金光,自天外而来,落在了山门之外。 光芒散去,露出身著仙官袍服,手持拂尘的太白金星。 他看著眼前这万妖朝拜,气运冲天的景象,眼皮狂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小仙太白,奉王母娘娘懿旨,前来拜见道尊。” 李长安转身,看著这位天庭的老熟人,脸上不见喜怒。 “讲。” 一个字,平淡,却让太白金星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他连忙展开手中的金色捲轴,朗声宣读。 “王母娘娘有旨,道尊李长安,为三界立心,为苍生立命,有大功於天地,合该受封。” “今特奉上尊號——” “东皇道尊!” “愿与道庭永结同好,共掌三界秩序!” 东皇! 这两个字一出,牛魔王等一眾上古大妖,无不色变。 这可是上古妖族天庭之主的尊號! 王母此举,不可谓不大气。 李长安听完,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一挥手,那封神的金色捲轴便飞入他手中,隨即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体內的太平道果。 “尊號,我收下了。” 他的声音,淡漠如水。 “你回去告诉王母。” “三界之事,我道庭,自有公论。”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是,不敢再多言半句,匆匆告辞离去。 他清楚,这位道尊,根本没將天庭的拉拢放在眼里。 道庭之內,气运升腾。 李长安却缓缓抬头,望向了西方。 灵山,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枯寂的目光,正穿透无尽虚空,死死地锁定著此地。 那目光之中,蕴含著足以冻结万古的杀意。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回目光,看著下方那初具规模,气象万千的道庭,看著那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战意的面孔。 一股豪情,在胸中升腾。 他朗声开口,声音再次传遍三界。 “传我法旨!” “三日之后,我道庭,將行开山大典!” “届时,吾当於此开坛讲道,传我太平大道!” “三界之內,凡心向公道者,皆可前来听道!” 第127章 开坛讲道,万仙来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开坛讲道,万仙来朝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东胜神洲的天,亮得格外早。 初生的道庭,三千仙山云雾繚绕,九天星辉犹未散尽,整片浩瀚道场都笼罩在一片朦朧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山门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来的,不仅仅是道庭麾下那数以百万计的妖眾。 更有三界之內,无数闻风而动的散仙、地仙,他们或驾著祥云,或骑著仙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神情中带著七分敬畏,三分忐忑。 甚至,连一些在三界中颇有名望的二流仙门掌教,也亲自备上厚礼,悄然立於人群之中,只为一睹那传说中道尊的风采。 场面之浩大,气象之鼎盛,竟丝毫不逊於昔日天庭的蟠桃盛会。 “鐺——” 一声悠远的钟鸣,自道庭中央的九层云台之上响起,传遍四野。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万眾瞩目之下,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云台之巔。 他身著一袭玄黑为底,金丝滚边的华贵道袍,其上绣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正是王母所赠的“东皇”尊號袍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在他的身后,左侧,是身披暗金战甲,手持神铁,气息渊渟岳峙的斗战圣皇孙悟空。 右侧,是身形魁梧,手持混铁棍,神情肃穆的护法天王牛魔王。 三人並肩而立,一股无形的威严,镇压全场。 李长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无边无际的人海,没有半分开场白。 他缓缓落座。 直接开讲。 “道,可道,非常道。” 他声音平淡,不含任何法力,却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口中所述,非具体功法,非特定神通。 而是那开天闢地之初,阴阳未分,五行未定之时的本源至理。 从混沌的一,到衍生的万物。 从时间的流逝,到空间的褶皱。 那些平日里玄之又玄,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大道法则,此刻被他用最朴素的言语,信手拈来,娓娓道出。 初时,许多修为低微的妖眾听得云里雾里,只觉深奥难懂。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道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了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自虚空中飘落,融入自己的眉心。 那莲花入体,瞬间化作一股清流,洗涤著他们的灵台。 一些困扰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修行关隘,竟在这言语之间,豁然开朗。 一位修行了三千年的老龟妖,正为自己迟迟无法化形而苦恼。 当听到一句“水利万物而不爭,故几於道”时,他浑浊的眼中,猛然绽放出一道精光。 他福至心灵,当场盘膝坐下,周身妖气竟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为柔和的方式运转起来。 讲到酣畅处,异象陡生。 九天之上,那曾一度散去的浩荡紫气,竟再次浮现,笼罩了整座道庭。 天穹之中,有无数散发著清香的金色花瓣,如雨般飘落。 大地之上,一朵朵虚幻的金色莲花,自岩石缝隙中凭空涌出,摇曳生姿。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甚至溢散了出去,惠及了方圆百万里的山川草木,无数生灵因此开启了灵智。 也就在这一刻。 人群之中,一位卡在金仙巔峰已有三万年之久,本体为九头狮子的老妖,在听到一句“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时,身躯猛然一震。 他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吼——!” “我悟了!我悟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一股属於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席捲开来。 天穹之上,劫云匯聚,紫色的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太乙雷劫,降临了! “是九灵元圣!” 有识得他的大妖,失声惊呼。 在万眾瞩目的注视下,那九头狮子不闪不避,竟迎著雷劫冲天而起,张开九张巨口,將那足以湮灭金仙的恐怖雷龙,一口口吞入腹中。 雷光在他体內炸裂,却仿佛成了他最好的补品。 片刻之后,劫云散去。 九灵元圣沐浴在金色的霞光之中,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了太乙金仙之境! 他化作人形,落在云台之下,对著李长安的方向,行五体投地之大礼,激动得老泪纵横。 “谢道尊点化之恩!” 这一幕,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轰!” “轰隆!” 场中,接二连三地有仙妖气息暴涨,引来各自的雷劫。 一位困於真仙境界千年的散修,在漫天金莲中,一步踏入金仙。 一头修行八千载的孔雀大妖,在紫气东来时,明悟了五色神光的真諦,当场凝聚顶上三花。 一位仙门掌教,在听到一句关於阴阳轮转的妙语时,多年停滯不前的修为,竟也鬆动了半分。 突破的霞光,渡劫的雷云。 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整个道庭,在这一刻,竟化作了一片晋升的海洋! 侍立在李长安身后的孙悟空,看著这般神跡,那双火眼金睛里,早已被无尽的震撼所填满。 他虽未像旁人那般当场突破,但师兄所讲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重锤,敲打著他刚刚铸就的大罗道基,使其愈发凝练,愈发坚不可摧。 他对自己那纯粹的斗战之道,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他相信,若是此刻再对上那如来老儿,自己即便不敌,也绝不会再那般狼狈。 他看著师兄那並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佩与仰望。 那已不是师兄弟之间的情感。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学徒仰望造物主般的,绝对崇拜。 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雷音滚滚,道韵冲霄。 李长安的讲道,仍在继续。 可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了金戈交互的声响, “好一个有教无类!” “好一个东皇道尊!” “不知道你的太平仙剑是否真的像传闻中那般锋利?” 诛仙四剑,剑鸣高亢。 “贫道通天,特来领教道尊的太平大道与那——斩天一剑!” 第128章 通天论道,剑开天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通天论道,剑开天门 李长安的讲道,戛然而止。 那縈绕在三千仙山之上的浩瀚道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消散於风中。 所有沉浸在悟道之境的仙、妖、人,都猛然惊醒。 他们抬起头,顺著那道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剑云所笼罩。 云层之中,四柄古朴、苍凉、散发著无尽杀伐之气的绝世仙剑虚影,若隱若现。 它们只是悬在那里,那股足以令大罗金仙都为之胆寒的寂灭剑意,便已將道庭上方的紫气冲得七零八落。 金戈交击之声,正是从那四柄剑的共鸣中传来。 “贫道通天,特来领教道尊的太平大道与那——斩天一剑!” 那声音,豪迈,张扬,不带半分恶意,却充满了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轰! “通天”二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通天教主!” “是截教的圣人老爷!” “天啊!道尊讲道,竟引来了圣人亲临!” 山门前,那数以百万计的听道者,瞬间炸开了锅。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惊骇、狂热、难以置信。 无数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云台之下,九灵元圣那刚刚稳固的太乙金仙气息,在这股圣人剑威之下,竟一阵紊乱,险些跌落境界。 他骇然地看著天边那四柄剑的虚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那可是,诛仙四剑! 是曾於上古之时,布下万仙大阵,號称非四圣不可破的无上杀伐至宝! 牛魔王手持混铁棍,魁梧的身躯绷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作为上古大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圣人的脾性。 那是一位真正將“有教无类”贯彻到底,也同样好战到了极点的存在。 “师兄……” 孙悟空一步上前,挡在李长安身前,手中金箍棒爆发出万丈金光,遥指天边,战意冲霄。 “无妨。” 李长安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缓缓起身,身上那件华贵的东皇道袍无风自动。 他看著天边那片血色剑云,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对著虚空,遥遥行了一个標准的道礼。 “圣人亲临,贫道有失远迎。”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九天之上,与那片剑云遥遥相对。 “久闻通天教主剑道无双,乃三界杀伐第一。” “今日得见,实乃贫道之幸。” “哈哈哈!好一个道尊!不卑不亢,有胆色!” 剑云之中,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 紧接著,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俊朗,鬢髮飞扬的中年道人身影,自云中缓缓凝聚。 他手中並未持剑,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柄足以斩破天地的利剑。 通天教主!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欣赏。 “你之道庭,有教无类,万灵平等,合我心意。” “你之剑道,亦与我诛仙四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故而,贫道特来一见。“ ”想看看你这敢於剑斩天帝,脚踩灵山的后辈,究竟是何等风采!” 他话锋一转,战意升腾。 “少说废话。” “你我皆是剑修,多说无益。” “便以这手中之剑,论一番大道,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长安长笑一声,太平仙剑已然在手。 下一瞬。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神通的对轰。 只有最纯粹的,剑与剑的碰撞。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三界。 李长安一剑刺出,剑光平和中正,却仿佛蕴含著眾生祈愿,万世太平的宏大愿景。 通天教主並指如剑,指尖一道赤色剑气迸发,凌厉,霸道,带著一种截断万物生机,终结一切的恐怖杀意。 两种截然相反的剑道意志,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湮灭。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瞬间化作一片混沌不清的模糊地带。 下方,所有观战者,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再也看不清两位至强者的身影。 只能听到,那自混沌地带中传出的,一声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的金铁交鸣。 “叮!叮!叮!鏘——!”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一颗星辰在他们耳边炸裂。 每一次交击,都让他们的道心隨之颤抖。 “道尊的剑,是守护之剑,是为苍生而鸣!” 一位仙门掌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圣人的剑,是毁灭之剑,是为杀伐而生!” 九灵元圣颤声说道。 两种极致的剑道,在这一刻,展开了最完美的演绎。 混沌之中。 “痛快!痛快!” 通天教主仰天长啸,他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兴奋。 对方的剑招,看似简单,却暗合天道,每一剑都守得滴水不漏,更在防守之中,蕴含著反击的锋芒。 那太平道果所化的守护之力,竟能一次次消弭他诛仙剑气的杀伐之意。 “接我一招!” 通天教主一声大喝,身后那四柄仙剑虚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阵图。 “诛仙剑阵!” 一瞬间,无尽的杀戮法则自剑阵图中垂落,化作亿万道赤色剑气,要將李长安彻底绞杀。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色变的无上剑阵。 李长安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后,倏然睁开。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绝对的,足以斩灭一切的剑道意志。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三界。 “斩天。” 嗡——! 太平仙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色剑气,自剑锋之上,一闪而逝。 下一瞬。 那灰色剑气,在诛仙剑阵的中央,悄然绽放。 化作了一朵巨大的,旋转著的,混沌青莲。 那青莲旋转,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亿万道诛仙剑气,在触碰到青莲莲瓣的剎那,便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整座诛仙剑阵,都在这一朵青莲的旋转之下,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好!好!” “好一式斩天拔剑!” 通天教主看著那朵混沌青莲,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不惊反喜,竟撤去了诛仙剑阵。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方万仙朝拜,大道爭鸣的无上世界虚影。 那是截教气运的显化。 他以指代剑,引动整个截教之力,对著那朵混沌青莲,悍然点去。 “截天!” 轰——!!! 混沌青莲与那截教世界,轰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整个三界的天穹,都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巨大裂缝。 无数星辰的虚影,自裂缝中坠落,如一场盛大的流星火雨。 下方的大地之上,江河倒灌,山岳移位。 然而,那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余波,在扩散到道庭上空的剎那,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尽数挡下。 观战的眾仙妖,竟无一人受到波及。 光芒散尽。 天穹之上,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身影,重新显现。 两人相隔千丈,遥遥对立。 李长安持剑而立,气息平稳。 通天教主负手而笑,衣袂飘飘。 这一场论道,竟是平分秋色。 “道尊,名不虚传。” 通天教主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讚许。 “贫道,收回之前的话。” “你之剑道,已不在贫道之下。” 李长安微微頷首,收剑入鞘。 “教主谬讚,承让了。”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目光扫过下方那因两人交手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大地,大袖一挥。 “既是论道,自当有始有终。” 剎那间,一股逆转时空,重塑乾坤的无上伟力,自他袖中涌出。 只见那倒灌的江河,瞬间归於原位。 那移位的山岳,缓缓挪回原处。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圣人手段,恐怖如斯。 做完这一切,通天教主正欲离去。 却见李长安同样抬起了手,对著那片被復原的山河,轻轻一拂。 嗡。 一股柔和的金色光华,自他掌心散发开来。 那光华,源自下方道庭之中,每一个生灵心底最纯粹的“太平”愿力。 金光所过之处,被战火惊扰的鸟兽,瞬间安寧下来。 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 就连那空气中残留的暴戾之气,也被抚平,化作一片祥和。 通天教主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原以为这位道尊只是脾气对他,又精剑道,理念上也与他不谋而合。 现在看到对方所施展的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圣人手段时,才发觉,此人道行或许也不在自己之下。 或许也就只是缺了那一道鸿蒙紫气而已。 “如此手段,当真称得上一句『道友』了,后生可畏啊。” “教主既来,何不多留片刻?” 难得李长安觉得自己与通天意气相投,便出口挽留。 “这三日讲道,还有半日结束。” 他看著李长安,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 最终,他点了点头。 “善。” 第129章 太平真意,紫霄重现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太平真意,紫霄重现 云台之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剑道论法,其残留的混沌气息尚未完全散尽。 李长安收剑归鞘,通天教主拂袖平山河。 一场足以载入三界史册的巔峰对决,便以这样一种举重若轻,却又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在李长安的邀请下, 通天教主的身影,自九天之上落下,在万眾敬畏的注视下,於云台一侧那早已备好的首席蒲团上,坦然落座。 他没有再释放任何圣威,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中带著一丝纯粹的欣赏与好奇,看著李长安。 李长安亦对著他微微頷首,而后,重新於云台中央落座。 全场,鸦雀无声。 那数以百万计的仙、妖、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中断的大道之音,再次响起。 李长安的目光,自云台之下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敬畏,或迷茫,或期待的面孔。 这一次,他没有再讲什么玄奥的法则,也没有再阐述什么高深的神通。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问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问题。 “什么是太平?” 这四个字,不含法力,不带道韵,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上。 太平? 是风调雨雨,国泰民安? 是仙途坦荡,长生久视? 还是说,是那高高在上的神佛,口中所谓的极乐净土? 无人能答。 李长安也没有等他们回答。 他自问自答,声音依旧平淡。 “太平,不是天道赐予的恩泽,也不是圣人许诺的福祉。” “它,是凡人在饥荒之年,递出的那半块观音土。” “是凡人国度,那老者浑浊却始终有光的眼睛。” “是我辈修士,在面对不公之时,敢於拔剑的愤怒。” “是我道庭之內,仙与妖,能同席而坐,共论大道的此刻!” 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在讲述。 讲述他所见,所闻,所经歷的一切。 他將自己的道,揉碎了,掰开了,用最朴素的言语,展现在了眾生面前。 “昔日,我亦为凡夫,爭渡於苦海。” “我所求,不过公道二字。” “天不给,我便自己取!” “神佛不顾,我便自己护!” “我之道,非外求,而在本心。在尔等,每一个生灵,嚮往公道,渴望太平的,那一念之间!” “此为,太平真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道庭之內,那亿万生灵匯聚而成的信仰愿力,轰然沸腾! 云台之侧。 通天教主端坐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看著云台之上,那个意气风发,声音响彻天地的灰袍道人。 他看著云台之下,那万千妖眾与无数散仙,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狂热与认同。 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的思绪,仿佛穿透了万古,回到了那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金鰲岛,回到了那座曾万仙来朝的碧游宫。 昔日的他,也是这般,高坐云床,指点江山。 昔日的截教,也是这般,有教无类,气运鼎盛。 只可惜…… 通天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落寞,但隨即便被更为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或许,这个纪元,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也就在这一刻。 道尊讲道,圣人亲临,更为此论道斗法一场的消息,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风暴,席捲了整个三界。 无数先前还在观望,或是因路途遥远未能及时赶到的大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坐不住了。 北海深处,一尊沉睡了数万年的玄龟老祖,自闭关的洞府中衝出,掀起万丈波涛。 南瞻部洲,一座隱於凡尘的古老道观,观主將门中事务託付给弟子,化作一道清光,直奔东胜神洲。 甚至,连那幽冥地府之中,都有几位鬼帝按捺不住,悄然撕裂空间,前来窥探。 当他们穿过层层空间,抵达道庭之外时。 便看到了那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永世难忘的景象。 东胜神洲之巔,三千仙山拱卫。 一座崭新的无上道庭,紫气浩荡三万里。 云台之上,一位东皇道尊,正在阐述太平真意。 云台之侧,一位截教圣人,竟甘为宾客,侧耳倾听。 云台之下,仙与妖同席,人与鬼並立,万千生灵摒弃了种族与身份的隔阂,共同沐浴在那大道金莲与漫天紫气之中。 这般景象,这般气魄。 竟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大能们,齐齐失神。 “道尊讲道,圣人为宾。” “仙妖同席,万灵平等。” 一位刚刚赶到的仙门掌教,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一幕,超越了昔日的天庭,超越了如今的灵山。 似乎,唯有那传说中,鸿蒙初开,道祖於紫霄宫中讲道三千客的盛景,方能与之媲美。 …… 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外。 一座古朴、自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道观,静静悬浮於混沌之中。 太清观。 观內,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交错,一局残棋,已至终局。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手持一枚白子,久久未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正静静地注视著下方东胜神洲发生的一切。 正是太清圣人。 道观的门,无声开启。 一位面容肃穆,手持三宝玉如意的中年道人,缓步走了进来。 元始天尊。 “师兄。” 元始天尊对著太清圣人微微稽首,目光亦投向了那棋盘旁的云镜,看到了道庭那万仙来朝的盛况。 当他看到通天教主竟与那些妖物异类共处一堂,甚至还面带欣赏之色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皱。 太清圣人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白子,终於落下,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看。”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般有教无类,万灵共存的景象。” “似乎,也就只有当年老师於紫霄宫讲道时,方能得见。”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落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 “你说是吧,师弟?” 第130章 圣人落子,妖师出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圣人落子,妖师出世 太清观內,棋盘如一方天地,黑白二子绞杀正烈。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手持一枚白子,悬於半空,迟迟未落。 他身前的云镜之中,正映照著东胜神洲那万仙来朝,紫气浩荡的盛景。 道观的门,无声开启。 一位面容肃穆,手持三宝玉如意的中年道人,缓步走了进来。 元始天尊。 “师兄。” 元始天尊对著太清圣人微微稽首,他的视线落在云镜之上,当看到通天与那些披毛戴角之辈同席而坐,甚至面带欣赏之色时,他那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师弟你看,这般有教无类,万灵共存的景象。” 太清圣人並未回头,声音平淡。 “似乎,也就只有当年老师於紫霄宫讲道时,方能得见。” 元始天尊闻言,声音冷硬如铁。 “沐猴而冠,妄效上古妖庭罢了。” “师兄莫非忘了,通天师弟那截教是何下场?” “湿生卵化之辈,不识天数,不尊礼法,聚在一起,只会搅乱三界秩序,为祸苍生!” 他看著云镜中那被万灵朝拜的李长安,断言道。 “此子,是在顛覆天道,当诛之,以正乾坤!” 太清圣人手中的白子,终於落下。 啪。 一声轻响,棋盘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师弟,你著相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落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 “天道如棋,眾生为子。” “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这盘棋,才算有趣。” “此局,非你我所能落子。” “静观其变,即可。” 元始天尊看著棋盘上那被一子翻盘的死局,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一言不发,对著太清圣人再次稽首,转身离去。 ……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菩提树下,准提圣人猛然睁开双眼。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暗淡,那道被太平仙剑斩出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散发著一股无法磨灭的道伤。 “李长安!” “欺人太甚!” 准提圣人声音嘶哑,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搅得整片净土都风云变色。 “他立道庭,截我西方气运,夺我佛门功德!” “此乃不死不休的道爭!” “师兄!你我即刻出手,將他镇压,否则我西方大兴之日,將遥遥无期!” 一声悠长的佛號响起。 接引圣人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面上的疾苦之色更重。 “师弟,道祖有令,圣人不可轻动。” “可……” 准提还想再说。 接引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我等虽不能出手,却也並非无子可落。” 他看著准提,声音枯寂。 “那第九道鸿蒙紫气,是何等诱惑?” “我等收买不了他李长安,难道,还收买不了旁人?” 接引圣人缓缓摊开手掌。 一卷金色的法旨,在他掌心悄然凝聚。 那法旨之上,只写著一个“杀”字。 “去吧。” 他屈指一弹,那道金色法旨瞬间撕裂虚空,穿透无尽混沌,朝著极北之地,悄然落去。 “得圣人相助,夺紫气之机,必能大增。” “这三界之中,想来会有聪明人,做出正確的选择。” …… 道庭,九层云台。 通天教主自蒲团上长身而起,对著李长安,竟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今日听道论剑,不虚此行!” 他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激赏。 “道友之太平道,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仰天大笑,豪气干云。 “道友,贫道碧游宫,隨时为你敞开大门!” 话音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霄而去,消失在天际。 李长安目送他离去,而后转身,面向下方那依旧沉浸在大道余韵中的万千生灵。 “开山大典,至此结束。” “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他身影一闪,已回到方寸別院之內,独留那万仙群妖、齐齐叩首,山呼海啸。 “我等恭送道尊!” “我等恭送道尊!” “我等恭送道尊!” ...... 【超神话级显圣:开坛讲道,圣人来朝,已完成!】 【评级:超完美!】 【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一:显圣值一百亿点!】 【奖励二:获得道庭至宝——太平道印!】 【太平道印:道庭气运核心,可镇压道庭疆域,庇护道庭万灵。持此印者,在道庭之內,可调动眾生愿力,万法不侵,言出法隨!】 【奖励三:获得被动神通——天机垂青!】 【天机垂青:受太平大道影响,天道予以之回馈。宿主可於冥冥之中,感应到与自身相关的重大天机变数。】 李长安感受著体內那枚由无尽信仰愿力与道庭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大印,心中微动。 有了此印,这道庭疆域,便固若金汤。 也就在此时。 他那刚刚获得的神通【天机垂青】,毫无徵兆地被触动。 李长安猛然抬头,望向了极北的方向。 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无比古老、苍凉、霸道的恐怖气息,正在甦醒! 轰隆隆——! 整个三界,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震动,源自大地的最深处,源自时空的尽头。 所有的大能,都在这一刻,將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北俱芦洲! 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地,其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黑色漩涡。 亿万里的海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强行扯上半空,倒灌入漩涡之中。 紧接著。 一只眼睛,自漩涡的中心,缓缓睁开。 那眼睛,比日月星辰更为巨大,其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纯粹的,视万物为食粮的飢饿与淡漠。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咆哮,自北海深处传来。 冰封亿万年的北海,轰然炸裂! 一头体型遮天蔽日,背部不知其几千里的巨鯤,自那无尽深渊之中,冲天而起。 它张开巨口,猛然一吸。 整片北海的海水,连同其中无数的生灵,尽数被其吞入腹中。 而后。 在三界眾生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巨鯤的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只翼若垂天之云的金色大鹏。 妖师,鯤鹏! 出世! 第131章 妖师称帝,再立妖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妖师称帝,再立妖庭!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咆哮!自那破碎的北海冰层之下冲霄而起,化作实质的音浪,席捲三界。 九天之上的云层被尽数撕裂,四海之內,万顷波涛为之凝滯。 妖师鯤鹏那庞大到遮蔽天日的法身,悬於北俱芦洲上空,一双漠然的眼眸,倒映著这片他曾蛰伏了无尽岁月的天地。 他感受著那自遥远西方净土传来的,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圣人法则,以及那道催促他搅乱三界,爭夺西游气运的法旨。 他明白,自己成了那两位圣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他毫不在意。 他要借这圣人之势,重现上古妖庭的辉煌,甚至,超越昔日的帝俊与太一! 他要让这满天神佛,都重新忆起,被妖族支配的恐惧! “圣人?” 鯤鹏的笑声渐敛,化作一声冰冷的低语。 “待吾执掌妖族气运,夺得那成圣之机,届时,你我之间,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尚未可知!” …… 北俱芦洲,万妖瞩目之下。 鯤鹏那庞大的法身缓缓收敛,化作一位身著玄黑帝袍,面容古拙威严的中年男子,立於九天之上。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冰封的大地,声音如天宪敕令,那道古老而霸道的声音,终於自北海之上传来,响彻了三界六道。 “吾乃妖师鯤鹏。” “今感妖族式微,为外道所欺,特自北海归来。” “於此,重立——” “妖庭!”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次宣告。 “凡三界之內,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皆为我妖庭子民!” “当奉吾为——” “妖帝!“ ”掌三界妖族,重现太一、帝俊之辉煌!” 话音落,他双手高举。 “河图!洛书!现!” 河图洛书?! 远远看著这一幕的三界大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昔年这件妖族的至宝,鯤鹏当年不是为了保命,献给女媧娘娘请求庇护,最后成为了天皇伏羲的伴生法宝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又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无数大能皆掐算推演这河图洛书的真假与来歷,可以显现的却是一片混沌。 但却也能从此得到另外的一个答案——有圣人出手遮掩?! 很快的,他们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嗡——! 两卷充满了大道气息的古老图卷,自虚空中浮现。 河图展开,其上周天星斗显化,亿万星辰流转不息,仿佛一片真实的宇宙星空。 洛书铺开,其上九州山河脉络尽显,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召唤之力,瞬间穿透了时空,传遍了三界之內,每一个妖族的元神深处。 无论是深山潜修的小妖,还是占山为王的大圣,在这一刻,都齐齐感到血脉沸腾,神魂战慄。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於皇者的绝对臣服! 就在眾妖心神激盪,不知所措之际。 鯤鹏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诱惑,再次响起。 “吾已知晓,西行量劫,天道將降下第九道鸿蒙紫气。” “此乃成圣之基。” “吾已得圣人相助,他日必能证道!” “尔等若愿归顺於我,待吾成圣之日,凡有功者,皆可同享气运,共参大道!” “起!” 鯤鹏再次开口,对著下方那破碎的北海,轻轻一指。 轰隆隆! 整片北俱芦洲的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座座沉寂了亿万年的海底神金与混沌仙石,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抽出,在半空中熔炼、重组。 不过片刻之间,一座宫闕连绵,气势恢宏,丝毫不逊於昔日天庭的悬浮天宫,便已然成型。 天宫通体由漆黑的仙金铸就,其上雕刻著万妖奔腾的古老图腾,散发著一股冰冷、霸道、铁血的无上威严。 “此为,上古妖庭!” 鯤鹏的声音,再次响起。 做完这一切,他便负手立於那崭新的妖庭殿前,不再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他的臣民,前来朝拜。 下一瞬。 南瞻部洲,一座终年被烈焰笼罩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头浑身燃烧著金色烈焰的雄狮,仰天长啸,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天穹,直奔北俱芦洲而来。 西牛贺洲,一株扎根於灵山之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槐树,轻轻摇曳。 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自树干中走出,对著灵山的方向,无声地行了一礼,隨即化作一道青光,悄然远去。 四海之內,蛮荒之中。 无数蛰伏於三界各处角落的上古妖庭旧部,以及那些对天庭、对佛门心怀不满的妖王大圣,在感受到河图洛书的召唤与妖帝的无上威严后,再也按捺不住。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流光,自四面八方升起,如百川归海,朝著那座悬浮於北俱芦洲上空的黑色天宫,疯狂匯聚。 妖庭殿前,鯤鹏看著那最早赶来,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大罗级上古大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尔等深明大义,当为表率。” 他大袖一挥。 “今日,吾便册封尔等为我妖庭——” “十大妖君!” “待吾一统妖族,重现上古辉煌之日,尔等,当与吾共享这三界气运!” 此言一出,那十位大妖君,连同后方那数以万计的妖王,尽皆激动得浑身颤抖,山呼海啸。 “我等,誓死追隨妖帝!” 就在这群情激奋之时,一位身段妖嬈,眉眼间带著一丝狡黠的狐族女妖君,上前一步,柔声问道。 “启稟妖帝,如今东胜神洲已有道庭,其主东皇道尊亦庇护妖族,更引得平天大圣等一眾妖族巨擘投效。” “我等,当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原本狂热的气氛,瞬间一滯。 所有妖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鯤鹏的身上。 这,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鯤鹏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冷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殿前所有妖王,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东皇道尊?” “不过一介后辈修士,收拢些许山野精怪,便敢妄称东皇?” “他之『太平』,乃圈养之道,將我妖族当做猪狗一般,施捨些许安寧,便想让我等感恩戴德?” 鯤鹏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妖王,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变得锋利如刀。 “我妖族,生於天地,桀驁不驯,当行自强之道,以力证道!” “何时,需要他人来施捨太平?!” 他猛然一挥帝袍,一股属於上古妖师的无上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传吾妖帝之令!” 殿前,那数万妖王的气息为之一滯。 一位身形高大的熊妖,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 另一位本体为巨蟒的妖君,只觉得浑身鳞片都根根倒竖起来。 “凡三界妖族,七日之內,必须来我妖庭朝拜,归顺妖帝!” 鯤鹏的声音,在这一刻,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芻狗,视生命为数字的,绝对漠然。 “不从者。” 他顿了顿,那双淡漠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视为叛逆,杀无赦!” …… 东胜神洲,道庭。 方寸別院之內,一室静謐。 李长安盘膝而坐,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的眼眸,缓缓开闔。 剎那间,院內那株菩提树的叶子,无声地覆上了一层寒霜。 ”不对劲。“ 那河图洛书只怕有假,但到底是如何做到以假乱真的? 是西方二圣出手?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遥远的北俱芦洲。 “妖师鯤鹏……” 他声音平淡,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还有那两个禿驴,腐朽的恶臭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自己一手创立,如今已是万仙来朝,气运鼎盛的道庭。 “想拿我当垫脚石,重立妖庭?”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怕你们,脚不够硬。” 第132章 妖师战书,道尊一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妖师战书,道尊一言 东胜神洲,道庭山门。 三千仙山巍峨,紫气繚绕如龙。 山门之外,却无端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一位身著玄黑羽衣,面容阴鷙的道人,正负手而立。 他没有通报,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下頜微抬。 其周身,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机流转,將道庭山门前那浩瀚的灵气,都排开了三尺。 守山的两位妖王,本体乃是太乙金仙境的黑熊与巨蟒,此刻皆是神情凝重。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法宝,只觉得对方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像两根淬毒的钢针,扎在自己神魂之上。 来者不善。 “何方道友,驾临我道庭?” 那黑熊精瓮声开口,声音雄浑,试图以道庭之威,压下对方的气焰。 那玄衣道人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与他说话,都是一种自降身份的屈辱。 这份毫不掩饰的倨傲,让两位妖王怒火中烧。 就在此时。 不远处的一方演武场上,两道撼天动地的气息,骤然一收。 “痛快!牛大哥,你这力气,又长进了不少!”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落在地面,满脸的酣畅。 他对面,牛魔王收起混铁棍,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沉稳。 “你这猴头,入了趟大道烘炉,一身猴毛都快炼成金的了,俺老牛若不加把劲,日后还如何与你过招。” 两人正说笑著,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却猛然一凝,望向了山门方向。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哪里来的扁毛畜生。” 孙悟空的声音,冷了下来。 “敢在我道庭门前放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山门之前,金箍棒斜指那玄衣道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道人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 “弼马温?” 他轻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见了妖帝使节,为何不跪?” 轰! “弼马温”三字入耳,孙悟空周身那刚刚稳固的大罗金仙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纯粹的,足以撕裂天地的斗战意志,直衝云霄。 “你找死!” 孙悟空双目之中,金焰喷薄,手中金箍棒瞬间暴涨,便要一棒將其打成肉糜。 那玄衣道人面对这股足以让寻常准圣都为之色变的威压,竟是丝毫不惧。 他身周那层金色气机骤然大盛,隱约化作一头巨鯤虚影,將其牢牢护住。 “吾乃妖帝座下金鸦使者。” “奉帝君法旨而来。” 他昂著头,脸上满是有恃无恐。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直娘贼!” 孙悟空勃然大怒,手中神铁搅动风云,眼看便要落下。 “猴弟,且慢!” 一只大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 牛魔王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神情肃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他沉声道。 “且看他,要说些什么。” 孙悟空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那金鸦使者,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好!” “俺老孙倒要看看,那缩在北海的老鸟,能放出什么屁来!” 见孙悟空被拦下,金鸦使者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他慢条斯理地自袖中取出一卷漆黑的兽皮法旨。 法旨展开,其上用上古妖文写就的金色大字,散发出冰冷霸道的帝王威严。 金鸦使者清了清嗓子,將法力灌注於喉间,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道庭三千仙山。 “妖帝法旨!” “著令东胜神洲偽道庭之主李长安,即刻解散道庭,率麾下妖眾,三日內前往北俱芦洲,向妖帝陛下俯首称臣。” “若有不从……”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妖庭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那“偽道庭”三字响起时,整个道庭都安静了下来。 当那“俯首称臣”四字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 而当最后那“玉石俱焚”八字响彻云霄时。 道庭,炸了。 “杀了他!” “撕碎这个扁毛畜生!” “妖帝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號令道尊!” 数以百万计的妖眾,自三千仙山之中冲天而起,匯聚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妖云。 无数妖王仰天咆哮,那匯聚在一起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將天穹都烧出一个窟窿。 群情激奋! 山门之前,那金鸦使者看著这一幕,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逼道庭动手,如此一来,妖帝便有了出兵的完美藉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方寸別院的方向,悠悠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咆哮与怒吼,响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悟空。” “让他滚。” 这五个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数百万暴怒的妖眾,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剎那,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山门之前。 孙悟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再无半分压抑,只剩下纯粹的,酣畅淋漓的狂意。 “听见了吗?” 他对著那脸色瞬间煞白的金鸦使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俺师兄,让你滚。” 下一瞬。 一道金色的棍影,撕裂长空。 这一棒,孙悟空没有下死手。 却比直接打杀,更具羞辱。 砰! 金鸦使者周身那层鯤鹏气机,如琉璃般应声碎裂。 他惨叫一声,口喷妖血,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化作一个黑点,狼狈不堪地朝著北俱芦洲的方向,倒飞而去。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將其往肩上一扛。 他仰起头,对著那道远去的流光,发出一声响彻三界的狂笑。 “回去告诉那老鸟!” “想让我师兄称臣?” “让他亲自来我这道庭磕头,还差不多!” 笑声激盪,混杂著金鸦使者那悽厉的惨叫,传遍了四海八荒。 战书已下。 道庭,接了。 第133章 道尊座下皆战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道尊座下皆战狂 那一道被孙悟空一棒抽飞的流光,划破了西牛贺洲与北俱芦洲之间的万里天穹。 金鸦使者狼狈的身影,和他那句悽厉的惨叫,成了三界大能神念中一道转瞬即逝的滑稽风景。 妖师,不。 妖帝战书,道尊一言。 此事,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的涟漪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散至三界四方。 刚刚因开山大典而气运鼎盛的道庭,与那挟上古之威再立的妖庭,终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一场席捲整个妖族的风暴,已然无可避免。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方寸別院,却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静謐。 院內,青石小径,绿竹猗猗。 李长安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悠然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清茶。 茶水升腾起的裊裊白雾,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 外界那山呼海啸般的怒火,与那剑拔弩张的杀机,似乎都与这方小院隔著一个世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別院之外,气氛却已压抑到了极点。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站在最前方,一身暗金战甲在日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芒,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昂扬战意。 平天大圣牛魔王手持混铁棍,立於其身侧,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引动风雷,胸膛如风箱般起伏,显然也是动了真火。 其后,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獼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 道庭如今的核心高层,当年与孙悟空结义的妖族巨擘,一个不落地齐聚於此。 他们个个面带怒容,周身妖气翻腾,匯聚在一起,化作一片几乎凝成实质的煞云,笼罩在別院上空。 “师兄!” 孙悟空终是按捺不住,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整座仙山都为之一颤。 “那老鸟欺人太甚!” “他既敢下战书,俺老孙便敢去掀了他的鸟巢!” “请师兄下令,让俺老孙去打这头阵!” 牛魔王亦是上前一步,声音沉闷如雷。 “道尊大人。” “鯤鹏此举,意在分裂妖族,借上古妖庭的大义名分,打压我道庭初立的声威。” “他既已出招,我等若不强力反击,恐怕三界之內,那些还在观望的妖族,人心便要浮动了。” 他对著院內深深一躬。 “末將,愿为先锋!” “愿为先锋!” 其后,蛟魔王、鹏魔王等一眾妖王,齐齐单膝跪地,声如山崩。 战意,已然沸腾。 院內,李长安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外所有的请战之声。 他抬起头,隔著繚绕的茶雾,视线扫过院外那一张张写满了激愤的脸。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下令。 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为何鯤鹏敢如此行事?”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原本激昂的战意,瞬间一滯。 眾妖王面面相覷,从纯粹的愤怒,转向了思索。 “那还用说!” 孙悟空性子最直,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无外乎是仗著背后有圣人撑腰,想也不用想,定是那西天的两个老禿驴!” “否则那老鸟哪有胆子敢如此张狂!” “贤弟说得有理。” 牛魔王沉吟著补充道。 “但不仅於此。鯤鹏手持河图洛书,乃是上古妖庭的妖师,名正言顺。” “他此刻立起妖帝大旗,便是想用这上古的大义名分,来號令天下群妖,將我道庭,打成『偽庭』。” “不错,那老妖算盘打得精明,他这是要站在大义上,逼迫天下妖族站队。” 蛟魔王亦是开口,声音阴冷。 一时间,眾说纷紜。 別院之外,气氛逐渐从纯粹的愤怒,转为了理性的剖析。 他们都是活了无数年的妖族巨擘,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莽夫。 一旦冷静下来,便都能看透这背后的层层算计。 李长安静静地听著。 直到院外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庭,需要的不是只知杀伐的莽夫,而是能征善战,亦能洞察时局的帅才。 “说得都对。” 他开口,声音穿过院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圣人撑腰,有大义名分,这都是他敢於挑衅的底气。”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 李长安的声音顿了顿。 “他以为,我道庭初立,根基不稳。” “他以为,我李长安,不堪一击。” 此言一出,孙悟空等人眼中怒火再燃。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 在他起身的剎那,院內那份悠然閒適的氛围,荡然无存。 一股无形的锋芒,自他身上透体而出。 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仙剑,终於露出了它足以割裂天地的寒光。 “既然他想战。” “那便战。”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传我法旨,道庭即刻起,进入战备。” 此令一出,眾妖王精神大振。 然而,李长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齐齐一愣。 “但,不是现在。” 他看著眾人的疑惑,没有解释。 他只是將目光,落在了孙悟空和牛魔王的身上。 “鯤鹏想整合妖族,我,也想。” “我需要知道,这三界之內,究竟有多少妖族,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又有多少,是那老鸟的死忠。” 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那声音,平淡,却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 “悟空,牛魔王。” 被点到名字的孙悟空和牛魔王,同时躬身领命。 “弟子在!” “末將在!” “你们二人,替我去『拜访』一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大妖王。” 李长安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记住。” “带去我的善意。” “也带去我的剑。” 第134章 三界棋局风云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三界棋局风云动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金莲盛开,佛光普照,禪唱之音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准提圣人看著面前云镜中,那道被孙悟空一棒抽飞,狼狈不堪的金鸦流光,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师兄,此计大妙!” 他侧过头,对著身旁那面容枯槁,仿佛承载著世间一切疾苦的接引圣人笑道。 “鯤鹏已出,妖庭再立,这三界妖族的气运便有了爭锋。” “李长安那竖子,自以为立下道庭,便能效仿上古东皇,號令群妖。” “却不知,他那所谓的道庭,不过是空中楼阁。” “待他与鯤鹏斗得两败俱伤,我等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將这西行量劫的最后变数,彻底抹平!” 准提圣人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已经看到了佛法大兴,气运归於西方的未来。 然而,接引圣人並未如他一般欣喜。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张疾苦的面容上,愁绪更深。 他伸出乾瘦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池中的一朵九品金莲。 “师弟,莫要小覷此子。” 他的声音,沙哑,悠远,带著一种洞穿了万古的疲惫。 “那通天师弟,何等心高气傲,竟也愿为其站台,与其论道。” “此子,已非棋子。” “他,是能掀翻棋盘的人。” 接引圣人抬起眼,浑浊的眼眸中倒映著云镜里的万里山河,声音愈发沉重。 “鯤鹏,未必是其对手。” “此子的气运,深不可测,我竟也看不透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天庭废墟,断壁残垣。 昔日那仙气繚绕的琼楼玉宇,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白玉石柱与遍地尘埃。 瑶池之中,王母娘娘端坐於主位,凤目之中,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下方,二郎神杨戩、哪吒,以及一眾残存的仙神,皆是神情肃穆。 凌霄宝殿的龙椅,至今空悬。 那道剑斩天帝的绝世身影,是烙印在每一个天庭仙神神魂深处的噩梦。 一位仙官躬身出列,小心翼翼地进言。 “娘娘,妖师鯤鹏再立妖庭,与那东皇道尊分庭抗礼,此乃我天庭重掌秩序之良机。” “臣以为,我等或可联合妖庭,共同打压那气焰囂张的道庭,以报昔日……” 他的话,还未说完。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母娘娘缓缓抬起眼,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目之中,不见半分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意。 “你想让这三十三重天,再经歷一次凌霄破碎之祸吗?” 那仙官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瞬间面无人色,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连称“臣不敢”。 王母娘娘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轻轻摩挲著宝座的扶手,那上面,一道细微的剑痕,至今未能修復。 良久,她那不容置喙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传我懿旨。” “天庭严守中立,隔岸观火。” “道妖之爭,我等不沾分毫因果。”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西方。 “同时,命所有巡天星君,严密注视西牛贺洲,但凡佛门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道妖之爭,绝不能再让他们插手分毫!” …… 五庄观,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一袭道袍,看著一片枯黄的树叶,自枝头缓缓飘落,最终归於尘土。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侍立在旁的清风明月,见师尊神情落寞,不由开口问道。 “师尊,您为何嘆气?” 镇元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接住了另一片飘落的叶子,感受著其上生机的流逝。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喃喃自语。 “这三界,怕是又要回到上古那般,血流成河的境地了。”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那个在观中默默扫地的青年。 他又想起了不久前,那个剑指凌霄,为凡人討一个公道的绝世道尊。 他心中犹豫。 是否该出手,助那故人弟子,助这位新晋的东皇道尊,一臂之力? 可对手是圣人,是道妖之爭。 这因果,何其之大啊。 “唉......” …… 金鰲岛,碧游宫废墟。 通天教主听闻鯤鹏立妖庭,並向道庭下战书一事,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抚掌大笑。 那笑声,豪迈,张扬,震得整座金鰲岛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好!好一个妖帝鯤鹏!” “好一个东皇道尊!” 他座下,隨侍七仙等一眾截教弟子,皆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通天教主笑罢,目光扫过眾弟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 “看著吧!” “这盘被那几个老傢伙下了数万年的死棋,这潭被西方那两个禿驴搅了无数年的浑水。” “终於,被搅活了!” 他一挥大袖,战意冲霄。 “我倒要看看,李长安那小子的太平大道,如何应对这杀伐乱世!” “也让我看看,他那斩天一剑,比起我这诛仙四剑,究竟,孰强孰弱!” …… 幽冥血海遗址。 昔日那波涛汹涌,怨魂嘶吼的无边血海,早已乾涸。 只剩下暗红色的,龟裂的大地,以及残留在大地深处的一些稀薄污秽。 新生的阿修罗一族,便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艰难求生。 当妖族大战將起的消息传来,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无数阿修罗体內的好战本性,开始復甦。 一位新晋的阿修罗王,来到如今的修罗之主面前,单膝跪地,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我主!妖族大战在即,必有无数魂魄无处可归。” “我等是否可以趁机出兵,抢夺魂魄,以壮大我族?” 修罗之主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那早已乾枯的血海,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 滔天的怒火,瞬间取代了他眼中的死寂。 “抢夺魂魄?” 他猛然起身,一巴掌抽出。 砰! 那位阿修罗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蕴含著无尽恐惧与愤怒的一掌,直接拍成了漫天血雾。 “谁要是想被炼成灰烬,就自己去送死!” 修罗之主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不要牵连我族!” 他忘不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白衣青年,是如何以一人之力,炼化了整片血海,將他们那不死不灭的父神冥河老祖,生生磨灭成灰。 …… 地府深处,森罗殿。 十殿阎王,紧急合议。 秦广王面色凝重:“道妖之爭,已成定局,背后更有圣人落子,我地府该当如何?” 楚江王忧心忡忡:“道庭势大,但妖庭亦有上古底蕴,稍有不慎,便是我地府万劫不復之局。”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阎罗王的身上。 阎罗王沉默良久,猛地一拍惊堂木。 “道妖之爭,我地府,不沾因果!” “但要是到了最后关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眾同僚,声音斩钉截铁。 “道尊於我地府有恩,於这三界有功。” 同一时间。 地藏王菩萨的道场,一位来自西天的佛陀,正口若悬河。 地藏王只是安静地听著,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待那佛陀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 “还请转告老师。” “道尊有恩於我,有功於天下,不应是我的敌人。” “此事,我拒绝出手。” 佛陀面色一变,还想再说些什么。 地藏王却已闭上了双眼。 “送客。” 待那佛陀悻悻离去,諦听才从地藏王身后探出脑袋,心有余悸地说道。 “菩萨,您又何必……” 地藏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幽冥,望向了东胜神洲的方向。 他轻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长安施主……” 三界棋局,风云已动。 各方势力,態度分明,棋盘之上,杀机四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东胜神洲与北俱芦洲。 妖庭的雷霆手段,即將展开。 而第一滴血,將由谁流下? 第135章 血色敕令,妖庭之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血色敕令,妖庭之威 北俱芦洲,妖帝宫。 七日之期,已过。 大殿之內,死寂无声。 那足以容纳万妖朝拜的广阔殿堂,此刻却压抑得令人窒骨。 立於殿下的十大妖君,皆是上古存活至今的凶神,此刻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不敢抬头。 因为那高坐於帝座之上的存在,並未言语。 但那股自帝座之上瀰漫开来的冰冷,却让整座由仙金铸就的宫殿,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殿柱上燃烧的万载妖火,火苗无风自动,畏缩成了豆点大小的幽光。 妖帝鯤鹏单手支著下頜,目光平静地看著悬浮於殿前的河图洛书。 书卷之上,光点万千,代表著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妖族势力。 其中,只有不到三成的光点,正朝著北俱芦洲匯聚而来。 剩下的大部分,或明或暗,竟都与东胜神洲那座新生的道庭,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看来。” 许久,鯤鹏终於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锤,敲在每一位妖君的心头。 “光靠本帝之名,还镇不住这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再无半分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属於帝王的漠然。 “既如此,那便让他们回忆起,何为敬畏。”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杀。” 此字一出,十大妖君齐齐感到神魂一凛。 其中一位身披黑色重甲,气息最为凶戾的妖君,一步踏出,单膝跪地。 “帝君,杀谁?” 鯤鹏的手指,缓缓落在了河图洛书之上,点在了一处位於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交界处的光点。 “万驼岭。” “此地妖王,一头修行了十万年的老骆驼,不久前,刚受了那道庭的册封。” 鯤鹏的声音,依旧平静。 “就从这里开始。” “让三界看看,违逆本帝的下场。” “属下,领旨!” 那身披黑甲的妖君,正是上古凶兽英招之躯,被册封为“巡天妖君”的至强者。 他叩首领命,起身之时,身后那十万妖兵组成的滚滚妖云,已在妖帝宫外集结完毕。 妖云遮天蔽日,將北俱芦洲的阳光都吞噬殆尽。 无数狰狞的头颅在云中若隱若现,嗜血的嘶吼匯成一股毁灭的洪流。 妖庭的战爭机器,在沉寂了万古之后,终於再一次,露出了祂冰冷的獠牙。 …… 万驼岭。 岭如其名,连绵的山脉光禿禿的,宛如一头头俯臥在大地上的巨驼。 此地妖王,是一头已至太乙金仙境界的老骆驼。 此刻,他正站在那早已开启的护山大阵之下,苍老的脸上,满是悲壮与决然。 “孩儿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岭。 “妖帝无道,欲以我等之血,立其帝威!” “我万驼岭虽小,却也知何为公道,何为太平!” “我等既已归顺道尊,便没有再向那妖师叩首的道理!” “今日,唯死战而已!” “死战!” “死战!” 岭上数万妖眾,齐声怒吼,妖气冲霄。 老骆驼妖王看著眾妖那一张张决绝的面孔,心中稍慰。 他已在第一时间,向东胜神洲的道庭,发出了最紧急的求援玉简。 只要能撑到道庭援军抵达,他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希望,破灭得太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西方的天际,一片黑云如墨,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而来。 不过短短数息。 那片黑云便已兵临城下,化作遮天蔽日的十万妖兵,將整座万驼岭,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巡天妖君,立於云端,俯瞰著下方那层薄如蝉翼的护山大阵,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就凭这层蛋壳,也想挡住本君的兵锋?” 他甚至懒得废话。 他只是抬起手,冷酷地,向前一挥。 “攻。” “杀!” 十万妖兵,如开闸的洪水,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法宝的光华,神通的轰鸣,瞬间將万驼岭的上空,化作了一片毁灭的海洋。 轰!轰!轰! 护山大阵剧烈地摇晃著,其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岭內,无数修为低微的小妖,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老骆驼妖王拼尽了全力,將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核心。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层被万驼岭眾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护山大阵,如同被敲碎的琉璃,轰然炸裂。 “噗!” 老骆驼妖王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妖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还不等他反应。 一道黑色的残影,便已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巡天妖君。 他亲自出手了。 一只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撕裂了空间,穿透了老骆驼妖王所有的护体神通。 砰! 老骆驼妖王那庞大的身躯,被一爪从半空中拍落,狠狠砸在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埃落定。 巡天妖君提著早已奄奄一息的老骆驼妖王,缓缓升空。 他当著所有倖存妖眾的面,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本君说过,违逆帝君者,死。” 下一瞬。 他五指猛然发力,狠狠刺入了老骆驼妖王的头颅。 “不——!” 倖存的妖眾们,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在他们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一缕缕散发著金光的虚影,被巡天妖君,从老骆驼妖王的体內,硬生生、一寸寸地,抽离了出来。 那是他的三魂七魄! 老骆驼妖王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著,那双浑浊的眼中,光芒正迅速熄灭。 巡天妖君张开嘴,如同品尝无上美味一般,將那挣扎扭曲的三魂七魄,尽数吞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他隨手將老骆驼妖王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丟了下去。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早已被嚇得肝胆俱裂的倖存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屠尽此岭,七成生灵。” “留三成活口,让他们告诉三界所有还在观望的蠢货。” “这,便是榜样。” 与此同时。 一面巨大的水镜,在妖帝宫,在三界无数妖王的洞府之中,悄然浮现。 水镜之上,清晰地映照著万驼岭的惨状。 那冲天的血光,那绝望的哀嚎,那巡天妖君吞食魂魄时,残忍而满足的狞笑。 这一幕,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了三界的这潭浑水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还在观望的妖族势力,在看到这一幕时,无不面色煞白,如坠冰窟。 妖庭的血腥立威,开始了。 第136章 道尊一怒,血债血偿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道尊一怒,血债血偿 水镜破碎。 那映照出的,宛如人间炼狱的血色画面,连同巡天妖君那张狂的狞笑,一同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东胜神洲,道庭三千仙山之上。 先前因道尊讲道而瀰漫的祥和紫气,与那漫天飞舞的金色莲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流冻结。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沐浴在道韵中的仙、妖、人,脸上的狂喜与顿悟,还未完全褪去,便已凝固成了一片无法言喻的骇然。 紧接著,是冲天的悲愤。 “啊——!” 一位来自万驼岭,侥倖前来听道的小妖,在看清那惨状的瞬间,发出一声泣血的悲鸣,当场昏厥过去。 这声悲鸣,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道庭的火药桶。 “万驼岭……没了!” “老骆驼王他……他被那畜生,生吞了魂魄!” “妖帝鯤鹏!你好狠毒的心!” 压抑的呜咽,很快匯聚成了滔天的怒浪。 尤其是那些刚刚归顺,將身家性命与道途未来,尽数押在道庭之上的妖王们,更是个个双目赤红,妖气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耻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妖庭在用万驼岭十数万生灵的鲜血,狠狠抽打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更是,在抽打道尊的脸! 数位与老骆驼王有些交情的妖王,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化作数道流光,疯了一般冲向那位於道庭最深处的方寸別院。 “砰!砰!砰!” 他们重重跪倒在別院门前,以头抢地,將那坚逾精铁的白玉地砖,撞得轰然作响,鲜血淋漓。 “道尊!” “恳请道尊,为万驼岭復仇啊!” “我等愿为先锋,踏平北俱芦洲,將那妖师碎尸万段!” 悲愤的哭嚎,与绝望的叩首声,响彻云霄。 这是请求,更是质问。 他们將一切都赌在了道庭之上,赌在了这位敢於剑斩天帝的道尊身上。 若道庭连麾下势力的血仇都无法回报,那所谓的“太平”,所谓的“公道”,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別院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敞开。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自门內走出。 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燃烧著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紧隨其后的,是牛魔王。 这位平天大圣脸色铁青,周身妖气翻滚,引得风雷激盪。 他一步上前,对著那依旧紧闭的內院,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稟道尊!” 一份由他亲手以大法力凝聚的玉简,悬浮於身前。 “已查明。” “巡天妖君此行,共带妖兵十万,其麾下,有金仙大將三员。” 牛魔王的声音,沉稳,却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匯报完军情,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跪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了那扇敞开的门,匯聚向了那片幽深的庭院。 他们在等。 等一个答覆。 等一个决定了道庭顏面,决定了他们未来命运的……敕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那几位跪地泣血的妖王,心中的悲愤。 道尊,为何还不现身? 难道,他怕了? 难道,在那位从上古活到如今的妖师面前,连这位曾剑斩天帝的道尊,也选择了退缩? 就在这股绝望即將蔓延开来的瞬间。 一个平淡的声音,自別院深处,悠悠传来。 “知道了。” 仅仅三个字。 却仿佛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喧囂。 牛魔王身前那份凝聚了他大法力的玉简,甚至未曾被任何人触碰。 便在虚空中,“咔嚓”一声,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齏粉。 院外,所有妖王,神魂齐齐一颤。 孙悟空的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他將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牛魔王的身躯,剧烈一震,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知道,那位真正执掌道庭的存在,动怒了。 “牛魔王。”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令!” “末將在!” 牛魔王猛然挺直了腰杆,声如雷霆,震得整座方寸別院都嗡嗡作响。 那声音,不再有丝毫压抑,只剩下纯粹的,即將奔赴战场的昂扬与激动! 紧接著。 一道蕴含著无尽威严与冰冷杀伐之意的敕令,自別院之中传出,响彻了道庭的每一寸角落,灌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今,命你为『降魔大元帅』!” “点齐道庭护法天兵三十万,即刻出征!” 三十万!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道庭初立,倾巢而出!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决心! 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冰冷如铁的敕令,便已化作最终的审判,轰然落下。 “我只要一个结果。” “將那巡天妖君,连同他麾下十万妖兵,尽数诛绝!” “一个不留!”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万载玄冰雕琢而成,带著刺骨的寒意与不容置喙的霸道。 “用他们的妖血,来祭奠万驼岭的亡魂!” 轰! 敕令落下的瞬间,道庭上空,那因讲道而匯聚的三万里紫气,轰然翻滚。 无尽的祥和与道韵,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冲霄的铁血杀伐之气所取代! 牛魔王猛然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別院的方向,重重一拜。 而后,他霍然转身,那双赤红的眼眸扫过下方所有妖王,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擂鼓!” “点兵!” 咚——! 咚——!咚——! 沉寂了万古,象徵著上古妖庭征伐与荣耀的战鼓,在这一刻,被悍然敲响! 那沉闷、肃杀的鼓点,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臟之上。 先前那股悲愤与绝望,被瞬间冲刷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对鲜血与战爭的渴望! “战!战!战!” 数以百万计的妖眾,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一道道妖气光柱冲天而起,匯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战爭洪流。 无数身披甲冑的天兵,自三千仙山之中列队而出,森严的军阵,冰冷的兵戈,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道庭这台刚刚建立的战爭机器,在道尊的一声令下,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恐怖效率,轰然运转! 整个三界,都在这骤然响起的鼓点与杀伐之气下,为之动容。 天庭废墟,王母娘娘面色凝重。 西方极乐世界,两位圣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支自东胜神洲开拔,杀气腾腾,直扑西牛贺洲而去的三十万大军。 道庭,终於亮出了祂冰冷的獠牙。 这將是道庭与妖庭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更是东皇道尊与上古妖师,跨越时空的第一次交锋! 方寸別院之內。 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与杀伐。 李长安静静地站在庭院之中,背负双手,仰望著那片已被无尽妖云染成血色的天穹。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而后,五指併拢,死死攥紧。 第137章 魔牛镇天,妖君授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7章 魔牛镇天,妖君授首 西牛贺洲的天空,被一片粘稠的血云所笼罩。 巡天妖君负手立於云端,愜意地呼吸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绝望。 脚下,是刚刚被屠戮的万驼岭。 这便是违逆妖帝的下场。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用弱者的哀嚎,来谱写妖庭无上的威严。 就在此时,他眉头微动,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东方天际。 一片与他脚下血云截然不同的妖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而来。 那片云,漆黑如墨,却不混乱,反而透著一种军阵特有的森严与肃杀。 云头之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旗上没有图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却又杀伐毕露的古篆—— “道”! 那面旗帜仿佛蕴含著某种莫名的伟力,只是远远看著,巡天妖君便感到自己的妖魂,竟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道庭的援军?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得正好。 省得他再跑一趟。 “轰!” 那片墨色妖云,在万驼岭上空百里外,轰然停住。 三十万道庭天兵,身披玄甲,手持神兵,结成一座座杀气腾腾的军阵,静默无声。 那股由无数杀意匯聚而成的铁血洪流,竟將他脚下的血云,都冲得淡薄了几分。 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军阵最前方,一步踏出。 他手持一根混铁棍,肩扛天地,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翻滚的妖气,引得风雷激盪。 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巡天妖君!” 牛魔王的声音,如同万千惊雷同时炸响,震得整片天空都在嗡嗡作响。 “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 “屠戮同族,为虎作倀,可知罪?!” 巡天妖君闻言,不怒反笑。 他看著牛魔王,眼中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牛魔王,你我皆为上古大妖,何必为一个区区人族修士卖命?” “妖帝陛下已重立妖庭,此乃我妖族万古未有之盛事!你若此刻弃暗投明,归顺妖帝,你我兄弟联手,共创不世大业,岂不快哉?” “呸!” 牛魔王啐出一口浓痰,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之中,只剩下纯粹的鄙夷与怒火。 “道不同,不相为谋!” “俺老牛此生,只敬道尊!” “敬他为我等妖族,劈开了一条通天大道!敬他让我等,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三界之中,不必再看人脸色!” “你这甘为走狗的败类,也配与俺老牛称兄道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响彻云霄。 “给俺老牛——死来!” 轰! 牛魔王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手中那根重达万钧的混铁棍,裹挟著足以砸塌山岳的无上伟力,朝著巡天妖君,悍然砸下! 巡天妖君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鬼魅般地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棍。 他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一缕缕黑色的寂灭道则,反手抓向牛魔王的后心。 鏘——! 利爪与混铁棍轰然碰撞,迸发出万千火星。 两位同为大罗金仙境的上古大妖,瞬间战作一团。 牛魔王棍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引得空间震盪,霸道绝伦。 巡天妖君身法诡譎,每一次攻击都刁钻狠辣,虚空被他的利爪划开一道道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两人从云端打到天外,又从天外杀回人间。 恐怖的能量余波,將下方早已化作废墟的大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 又一次硬撼之后,巡天妖君抓住牛魔王棍法用来的一丝间隙,欺身而上,一爪印在了他的胸膛。 牛魔王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倒飞出数百丈,胸前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但他不退反进,借著倒飞之势,將混铁棍猛然抡圆,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狠狠砸在了巡天妖君的腰侧。 咔嚓! 一声脆响。 巡天妖君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砸飞出数里之遥,口中妖血狂喷。 他稳住身形,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眼中满是暴怒与不解。 “疯子!” 他嘶声怒吼。 “你当真要为了那个人族,与我妖庭死战到底?!” 回应他的,是牛魔王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 “吼——!”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怒与决绝。 只见牛魔王的身躯,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了天地法则的姿態,疯狂膨胀! 千丈! 五千丈! 万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万丈魔猿,便取代了牛魔王的身影,出现在天地之间。 天赋神通——法天象地! 这一刻,他的力量,暴增了十倍不止! “什么?!” 巡天妖君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想逃。 可那双遮蔽了天日的血色巨眼,早已將他的气息,死死锁定。 他看到,那尊万丈魔猿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根同样化作擎天巨柱的混铁棍。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巡天妖君祭出了自己所有的法宝,施展了自己最强的神通。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那根巨棍,裹挟著无可匹敌的无上神力,缓缓压落。 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他引以为傲的寂灭道则,被那股纯粹的巨力,碾得粉碎。 他所有的法宝,都在接触到棍身的剎那,化作了齏粉。 “不——!” 巡天妖君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他的肉身,他的元神,他存在於这世间的一切痕跡,都被那根落下的巨棍,彻底碾碎。 轰! 一声巨响过后。 原地,只剩下了一蓬飘散的血雾。 主將,陨! 那十万妖庭大军,在看到巡天妖君被一棍打成血雾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杀!” 道庭三十万天兵,在这时,才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屠刀,无情落下。 血债,唯有血来偿! …… 北俱芦洲,妖帝宫。 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恢弘宫殿群。 偏殿之內,一位看守命牌的小妖,突然看到供奉在最上首的一枚金色命牌,毫无徵兆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整块命牌,轰然碎裂。 “不好了!” “巡天妖君的命牌……碎了!”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妖帝宫。 大殿深处,那高坐於帝座之上,闭目养神的妖帝鯤鹏,眼皮微微一动。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只有一片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的冰冷。 下方,九大妖君齐齐感到元神一颤,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凶兽,扼住了咽喉。 鯤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片正在庆祝胜利的道庭大军之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在嘲笑螻蚁不自量力的弧度。 “牛魔王……” “李长安……” 他轻轻吐出两个名字,声音平淡,却让整座妖帝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真以为,杀我一员大將,便能与本帝抗衡了么?” “无知。”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那身绣著日月星辰的黑色帝袍,无风自动。 他决定出手。 但他身为妖帝,又岂会自降身份,去与一头蛮牛,一个后辈修士正面搏杀? 那只会拉低他妖帝的格调,让三界看轻了他这新立的妖庭。 他要用一种更威严,更冷酷,更无法反抗的方式,给那所谓的道庭,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鯤鹏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九大妖君。 “在本帝眼中,所谓道庭,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今日,便让尔等,也让那三界眾生看一看……” “何为,妖帝之威!” 话音落。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卷古朴、苍茫,仿佛承载著整个宇宙星空的画卷,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浮现。 画卷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片无垠的星空,在画卷之上缓缓流淌。 河图洛书! 鯤鹏並指如笔,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帝血。 那滴血,仿佛比一座神山更要沉重,滴落的瞬间,便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他以血为墨,在那浩瀚的星图之上,轻轻一划。 剎那间。 北俱芦洲之上,白日星现! 亿万颗星辰,无论远近,无论明暗,都在这一刻,投下了它们的光辉,与那画卷中的星图,遥相呼应。 一道横跨了亿万里虚空,以周天星辰为基,以圣人法则为锁,以妖帝精血为引的无上幻境杀阵,悄然成型。 …… 西牛贺洲,万驼岭废墟之上。 牛魔王收了法天象地,正指挥著大军清扫战场,脸上洋溢著酣畅淋漓的快意。 三十万道庭天兵,士气高昂,山呼海啸。 就在这一片欢腾的氛围之中。 毫无徵兆地。 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花。 脚下血流成河的大地,消失了。 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消失了。 耳边震天的喊杀声与欢呼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星空虚无。 三十万大军,连同牛魔王在內,竟在瞬息之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挪移到了这片未知的绝地! 牛魔王心中警铃大作。 也就在这时。 一个浩瀚、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自这片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仿佛是这方宇宙最终的审判。 “罪妖牛魔王,及其麾下。” “擅杀妖庭使者,藐视妖帝天威。” “判——” “永墮星辰幻境,受万兽噬身之苦,直至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无数颗星辰,骤然亮起。 紧接著,那一颗颗星辰,竟从星轨上脱离,化作一头头体型庞大,气息恐怖的星光凶兽,朝著那被困在中央的三十万道庭大军,悍然扑来! 第138章 道尊一念,星河倒转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8章 道尊一念,星河倒转 方寸別院,静謐如初。 院中那棵不知名的古树,枝叶繁茂,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李长安盘坐於树下,双目紧闭,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仿佛一尊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石像。 他正在推演那捲自鯤鹏手中夺来的【河图洛书】的奥秘。 忽然。 他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瞬间,院內所有的光影、风声、乃至尘埃的浮动,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通过那枚悬於道庭气运之上的【太平道印】,他感知到了一切。 感知到了那片由周天星辰之力构建的绝杀大阵。 感知到了牛魔王和他麾下三十万大军,正陷於苦战,濒临绝境。 “以河图洛书布阵,隔绝天机,困我大將。” 李长安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於无的弧度。 那是一种俯瞰棋局的漠然,一种对跳樑小丑不自量力的讥讽。 “鯤鹏。” “你倒也算个人物。” 院外,蛟魔王与鹏魔王等一眾妖王,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他们能感受到西牛贺洲那片战场传来的惨烈气息,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隔,无法靠近別院半步。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自院內一闪而逝。 那道韵,並非霸道,也非凌厉,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终极至理。 两位妖王身形一僵,元神深处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他们骇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恐。 道尊,要出手了。 別院內。 李长安並未起身。 他甚至没有离开那方蒲团半步。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乾净、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他就这么对著前方的虚空,隨意地,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就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没有声音。 没有光。 甚至没有任何法则的波动。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弹。 一股融合了【太平道果】那守护苍生的宏大愿力,与【归墟】法则那吞噬万物的终结之力,两种截然相反的无上伟力,在这一刻,被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这股无形之力,瞬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无视了所有的阵法禁制与因果隔绝。 它没有攻击那片星辰幻境的任何一个节点。 而是直接作用在了大阵最深处,那作为阵法本源核心的【河图洛书】本体之上。 …… 星辰幻境之中。 牛魔王已现出万丈魔牛真身,正与三头由星光匯聚而成的太古凶兽虚影浴血搏杀。 他浑身浴血,妖气萎靡,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三十万道庭天兵,更是死伤惨重,结成的军阵摇摇欲坠,隨时可能被那无穷无尽的星光兽潮彻底淹没。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蔓延。 就在牛魔王准备燃烧妖魂,做最后一搏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三头正將他死死压制的太古凶兽虚影,其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们的身形,连同那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亿万星光兽潮,竟在同一时刻,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仿佛整片宇宙的时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这是?!” 牛魔王瞪大了那双血红的牛眼,脸上满是错愕。 下一瞬。 在所有道庭將士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那些凝固的星光凶兽,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沙画,自头顶开始,寸寸消散。 就是那么安静地,化作了最纯粹的星光,而后,归於虚无。 紧接著。 是整片虚假的星空。 那一条条奔流不息的璀璨星河,开始剧烈地扭曲,倒转。 那三百六十五颗作为阵眼的主星,光芒急速黯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创世之手,正拿著一块橡皮,要將这片由鯤鹏亲手描绘的绝杀画卷,强行抹去! 乾坤顛倒。 星河倒转! 鯤鹏布下的所有阵法禁制,在这股无可匹敌,近乎於“道”的伟力面前,被强行逆转,强行破译,强行,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 北俱芦洲,妖帝宫。 高坐於帝座之上的鯤鹏,正维持著阵法,脸上带著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牛魔王及其麾下大军,被星辰之力彻底碾碎,神魂俱灭的场景。 突然。 他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噗! 他手中那捲流淌著亿万星辉的【河图洛书】,其光芒竟在瞬间黯淡下去,发出一声悲鸣,强行中断了与他的联繫! “好一个道尊!” 他失声怒吼。 “当真是小看你了。” 也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因果,直接在妖庭大殿轰然响起。 “鯤鹏。” 鯤鹏浑身一颤,那双金色的竖瞳,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声音! 是道尊! “洗乾净脖子,等著我。” 那声音在妖庭的大殿中继续迴响,不容置喙,不容反抗。 “下一次。” “贫道会亲自登门。” “取你项上人头!” 第139章 圣皇巡狩,赦令人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圣皇巡狩,赦令人间 那一声平淡的敕令,在妖帝宫的大殿中缓缓消散。 余音,却化作了永恆的烙印,死死刻在了眾妖心中。 方寸別院。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那根屈指轻弹的手指。 院內,那被绝对静止的时空,重新开始流动。 光影再次斑驳,微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仿佛刚才那逆转星河,审判妖帝的无上伟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依旧盘坐在那棵古树之下,白袍胜雪,气息渊深,如同一口吞纳了万古的幽井,不起半点波澜。 院外,蛟魔王与鹏魔王等一眾妖王,却早已骇得魂不附体。 刚才那股一闪而逝的道韵,虽然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让他们这些纵横三界的大妖,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渺小与战慄。 那是一种,仿佛螻蚁仰望天道,尘埃窥见宇宙的绝对差距。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道尊自始至终,都未曾起身。 因为, 没必要。 …… 西牛贺洲,万驼岭废墟之上。 那片由星辰之力构筑的虚假宇宙,已然彻底崩碎。 牛魔王和他麾下那劫后余生的二十余万道庭天兵,重新回到了这片被血色浸染的大地。 所有妖兵都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茫然。 他们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又抬头看看那恢復了昏黄的天空,一时间,竟分不清刚才那场末日般的星空搏杀,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咳……咳咳!” 牛魔王解除了万丈魔牛真身,半跪在地,口中咳出大口的淤血。 他身上的伤势极重,妖丹都已布满裂痕,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痛苦,只有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道尊出手了。 没有降下法身,没有祭出仙剑。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 便將那由上古妖师鯤鹏,藉助先天至宝【河图洛书】布下的周天星斗杀阵,从根源之上,强行抹去!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大元帅!” 几名倖存的妖將连滚带爬地衝到牛魔王身边,声音颤抖。 “是……是道尊出手了吗?” 牛魔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挣扎著站直了身躯,整理了一下那破烂不堪的鎧甲,而后,朝著东胜神洲的方向,双膝跪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身后,那二十余万劫后余生的道庭天兵,见此情景,尽皆醒悟。 他们丟下手中的兵刃,齐刷刷地朝著东方跪下。 没有山呼海啸,没有狂热吶喊。 只有一片死寂的,发自神魂深处的,绝对的虔诚。 …… 北俱芦洲,妖帝宫。 “洗乾净脖子,等著我。” 李长安那平淡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元神之中,一遍遍地迴响。 “李!长!安!”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 他身下那张由万载寒铁铸就的帝座扶手,被他失控的妖力,无声地捏成了齏粉。 殿下,九大妖君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位无所不能,自上古活到如今的妖帝陛下,露出如此失態的神情。 连同著对李长安的畏惧都更重了几分。 “慌什么?!” 鯤鹏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冰冷的目光扫过眾妖君。 “那李长安不过是用了些取巧的法门,寻到了本帝阵法的一丝破绽罢了。” 他声音森寒,强行维持著自己无敌的形象。 “若非本帝真身未动,只凭一道气机隔空布阵,早已將他连同那道庭,一併镇压!” 眾妖君闻言,却依旧不敢抬头。 …… 道庭,三千仙山。 牛魔王率领大胜之师回归,將缴获的战利品,与妖庭在万驼岭犯下的滔天罪行,公之於眾。 血淋淋的现实,让道庭內部所有妖眾同仇敌愾,士气空前高涨。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这座初生的道庭之中,迅速成型。 方寸別院內。 李长安听著牛魔王的匯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仿佛那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大胜,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越过牛魔王,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早已跃跃欲试的猴子身上。 孙悟空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里,燃烧著纯粹的战意。 “悟空。” 李长安平静开口。 “牛魔王打了第一仗。” “你这斗战圣皇,也该出去走走了。” 孙悟空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战意,轰然冲霄! “师兄!” “弟子在!” 李长安站起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我命你,暂缓西行。” “持我太平剑,率道庭精锐,即刻开启『圣皇巡狩』。” “凡三界之內,所有响应妖庭號令,屠戮同族,为祸苍生的叛逆势力……” 李长安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刺骨。 “一律,荡平!” “一个不留!” “弟子遵命!” 孙悟空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李长安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入孙悟空手中。 “此去第一站,饕餮岭。” 饕餮岭。 妖庭十大妖君之一,吞天妖君的道场。 三界的目光,在这一刻,再次匯聚。 所有人都想看看,在扇了妖帝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道庭的第二记重拳,將以何等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挥出! 孙悟空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感受著其中传来的冰冷坐標。 他缓缓站起身。 那刚刚重塑的大罗道基,在他那冲霄的战意催动之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为战而生的破灭意志,席捲了整座方寸別院。 孙悟空咧嘴,眼中是战意的狂热。 “师兄放心,悟空定不负所托!” 第140章 圣皇一怒,血洗饕餮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圣皇一怒,血洗饕餮 饕餮岭。 此地没有山,只有连绵起伏的,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丘陵。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油脂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 一条条浑浊的,泛著油光的暗红色河流,在骨山之间蜿蜒流淌。 河中,漂浮著无数生灵尚未啃食乾净的残骸。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过。 一团漆黑的妖云,自东方而来,遮蔽了这片血色的天穹。 云上,三十万道庭天兵列阵肃立,鸦雀无声。 他们身著的制式战甲,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位妖兵的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军阵最前方,孙悟空身著暗金战甲,肩披血色披风,手持金箍棒,静静佇立。 他那双火眼金睛,平静地扫过下方这片宛如炼狱般的土地。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一座最高的骨山,自中央轰然裂开。 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臃肿、肥硕的身影,自裂缝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头看不清具体形貌的怪物,仿佛一团由无数血肉与脂肪堆叠而成的肉山。 肉山之上,只有一张占据了三分之二体型的巨口。 巨口开合,锋利的獠牙间,还掛著半截不知名妖族的臂膀。 饕餮。 上古凶兽,妖庭十大妖君之一,吞天妖君。 他那双小如豆粒的眼睛,在肥硕的肉堆里挤了半天,才终於聚焦在了半空中的孙悟空身上。 “桀桀桀……” 一阵如同两块巨石相互摩擦的难听笑声,自那张巨口中传出。 “我当是谁,敢来本君的饕餮岭撒野。” “原来是你这只,被佛门压了五百年,又在灵山被人打得像条死狗的……” 吞天妖君的巨口咧开,吐出了那两个字。 “弼马温?” 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数以万计的饕餮岭妖眾,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道庭军阵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妖兵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军阵中无声地蔓延。 孙悟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他身后那血色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怎么?说不出话了?” 吞天妖君仿佛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听说你那师兄,自立了个什么道庭,封你做了个什么斗战圣皇?” “真是可笑!” “一只猴子,也敢称皇?” “不如这样,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归顺我妖帝陛下。本君看在你也是妖族的份上,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在我饕餮岭,当个……看门的,如何?” 孙悟空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著下方那张狂的吞天妖君,咧开了嘴。 那笑容,森然,且残忍。 他没有说一个字。 下一瞬。 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吞天妖君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的危险预警,轰然炸响。 他那庞大的肉山之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 轰——!!! 一根燃烧著金色烈焰的擎天巨柱,自九天之上悍然砸落。 其势,足以將一方大陆都砸得粉碎。 然而,那巨柱在落至一半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竟不受控制地,朝著吞天妖君那张深渊般的巨口,倒灌而去。 吞噬神通! “哈哈哈!孙悟空!你的蛮力,对本君无用!” 吞天妖君狂笑。 他的天赋神通,可吞天地万物,炼化一切有形无形之质。 任你神通盖世,法力通天,到了他嘴里,都只会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成为他的腹中之食。 金箍棒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眼看就要被整根吞入。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金箍棒的顶端。 孙悟空脚踏神铁,周身那纯粹到极致的斗战大罗道基,轰然爆发。 “哦?”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而后,他鬆开了手。 任由那金箍棒,被吞天妖君一口吞下。 “愚蠢!” 吞天妖君心中狂喜。 失了兵器的孙悟空,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化作了极致的惊恐。 只因那只猴子,对著他的方向,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並指如剑。 对著他,轻轻一点。 嗡——! 被吞入腹中的金箍棒,其上篆刻的无数符文,在这一刻,齐齐亮起。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蕴含著“破灭”与“斗战”真意的道韵,自神铁內部,轰然引爆! 这股力量,並非单纯的变大变长。 而是孙悟空在观摩了李长安的“斩天拔剑决”之后,自行领悟出的,独属於他自己的,將一身战意与法力,压缩到极致的一点。 其名,定海! 一念,定四海风波。 一击,镇万古妖魔! “不!!!” 吞天妖君发出了一声惊骇欲绝的惨嚎。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炼化先天灵宝的腹中世界,在那一点道韵的引爆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法则崩碎。 空间塌陷。 噗嗤——! 一点金光,自他那庞大肉山的腹心之处,悍然穿透而出。 紧接著。 是第二点,第三点…… 亿万道金光,自他体內,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攒射! 他那庞大无比的肉山之躯,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被射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吞天妖君那庞大的身躯,自內部轰然炸开。 漫天血肉,夹杂著无数尚未消化的生灵残骸,如下了一场骯脏的血雨,洒满了整片饕餮岭。 腥臭扑鼻。 一位妖庭妖君,大罗金仙级的上古凶兽。 就此,形神俱灭。 半空中。 孙悟空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伸手一招,那根滴血未沾的金箍棒,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他扛著铁棒,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些早已嚇傻了的饕餮岭妖眾。 而后,他转过身,面向自己身后那三十万道庭大军。 声音,响彻云霄。 “道尊有令!” “凡,附逆妖庭,为祸苍生者……”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指向下方那片人间炼狱。 “杀!” “无赦!” “吼!!!”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震天的咆哮。 三十万道庭天兵,如开闸的黑色洪流,自云端倾泻而下,扑向了那片早已失去主心骨的罪恶之地。 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的清洗,就此开始。 孙悟空没有再看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云端,任由那血色的披风,在风中狂舞。 他取出了那枚李长安赐予的玉简。 隨著饕餮岭的坐標熄灭,一个新的,更加遥远,也更加冰冷的坐標,在玉简之上,缓缓亮起。 圣皇巡狩。 才刚刚开始。 第141章 妖师之怒,圣皇喋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妖师之怒,圣皇喋血 饕餮岭上空的血雨,尚未流尽。 孙悟空立於云端,並未看那满地狼藉一眼。 他手中的玉简之上,那代表著饕餮岭的坐標,已然熄灭。 紧接著,另一个光点,在遥远的西牛贺洲腹地,悄然亮起。 “全军,开拔!”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吼!” 三十万道庭天兵,用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作为回应。 那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清洗的战意,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因见证了妖庭的残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利。 黑色的妖云再次捲动,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战爭洪流,朝著玉简所指引的方向,碾压而去。 圣皇巡狩的第二站,开启。 此后一月。 “圣皇”二字,成了悬在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所有附逆妖庭的妖王头顶,一柄挥之不去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孙悟空的巡狩,如同一场席捲天地的风暴。 其势,迅猛。 其行,酷烈。 凡是冥顽不灵,胆敢抵抗者,无论其山门多么坚固,麾下妖兵多么精锐,在那根无坚不摧的神铁之下,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山门碎,妖王陨,族灭。 血腥的威慑之下,越来越多的妖王选择瞭望风而降。 他们打开护山大阵,將兵刃符印悉数上缴,跪伏於道庭的黑色大旗之下,瑟瑟发抖。 孙悟空打出了道庭斗战圣皇的赫赫威名。 三界势力的强者,在窥探到这一场场毫无悬念的征伐之后,皆是心中凛然。 “当真不愧是昔日的齐天大圣。” “当真不愧是那位传说中的道尊,竟能调教出这般悍將。” …… 北俱芦洲,妖帝宫。 宫殿之內,气氛压抑如冰。 鯤鹏高坐於帝座之上,面无表情地看著水镜之中,又一座妖王洞府,被那道黑色的战爭洪流轻易踏平。 他身下,十大妖君仅剩的八位,尽皆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短短一月,他妖庭麾下,已有三十六路妖王或灭或降。 这无异於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这位新晋妖帝的脸上。 那只猴子,就像一柄不知疲倦的尖刀,在他刚刚画好的版图之上,肆意切割,搅得他不得安寧。 “陛下。” 终於,一位新晋的妖君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 “不能再让那猴子猖狂下去了!” “若再不加以制止,我妖庭威严何在?三界妖族,又將如何看我等?” 鯤鹏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一片冰冷的漠然。 威严? 他当然在乎。 但他更清楚,那只猴子,不过是李长安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 自己若是亲自下场对付一只猴子,无论输贏,都落了下乘。 可若是不出手…… 鯤鹏的指节,在帝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砰。” “砰。” 每一次敲击,都让下方妖君们的心臟,隨之狠狠一跳。 许久。 鯤鹏嘴唇微动,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也罢。” “便让你知晓,圣皇与妖帝之间,隔著的,究竟是何等天堑。” …… 混天山。 此地妖王,乃是一头修行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黑熊精,號称“混天大圣”,一身修为,已至大罗金仙中期。 他亦是鯤鹏麾下,除却十大妖君之外,最强的一路诸侯。 此刻,混天山上妖气衝天,百万妖兵结成大阵,严阵以待。 混天大圣身披重甲,手持一桿黑缨枪,立於山巔,遥望天际。 他收到了妖帝的秘令。 只要他能在此地,拖住那只猴子一个时辰。 陛下,便会亲自出手,降下雷霆一击。 “齐天大圣?” 混天大圣脸上,满是不屑的冷笑。 “五百年前的手下败將罢了!” 他自信,凭藉地利与麾下百万妖兵,就算杀不了那猴子,拖住他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终於。 远方的天际,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色妖云,出现了。 孙悟空立於阵前,火眼金睛扫过下方那座杀气腾腾的山脉,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他没有半分废话,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那混天大圣,当头砸下。 “来得好!” 混天大圣一声咆哮,手中黑缨枪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冲天而起,迎向那根毁天灭地的神铁。 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云霄。 两位大罗金仙级的强者,瞬间战至一处。 棍影与枪芒交织,神通与法则对撞。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山巔杀入云海。 每一次碰撞,都让下方的混天山剧烈震颤,无数山石滚落。 道庭与妖庭的大军,也在同一时间,狠狠撞在了一起,喊杀声震天。 战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焦灼。 那混天大圣的实力,確实远非寻常妖王可比,竟能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高空之上,孙悟空久攻不下,心中亦是升起一丝燥意。 “呔!” 他一声爆喝,手中金箍棒光芒大放,猛地一棍砸开了对方的长枪。 而后,他身形暴涨,法天象地。 一尊万丈高的金色巨猿,出现在云海之中,一脚朝著那混天大圣,狠狠踩下。 混天大圣脸色剧变,同样施展神通,化作一头撑天拄地的黑色巨熊,双臂交叉,硬撼而上。 轰隆! 巨熊的双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庞大的身躯被一脚从云端踩落,狠狠砸进了混天山的山体之中。 胜负已分。 孙悟空正欲乘胜追击,將这黑熊精彻底了结。 就在此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冰冷,毫无徵兆地,將他笼罩。 仿佛有一双横跨了时空的漠然眼眸,自无尽遥远的北俱芦洲,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法则层面的“终结”。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色丝线,自虚空中浮现,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孙悟空的眉心之前。 那丝线上,不带半分法力波动,却蕴含著一种令大罗道果都为之颤慄的,属於准圣的,绝对寂灭之力。 “不好!” 孙悟空浑身汗毛倒竖,生死危机之下,他想也不想,便將万丈的法身瞬间收敛,手中金箍棒横於胸前,將一身斗战道果催动到了极致。 噗。 一声轻响。 那道灰色丝线,轻易地洞穿了金箍棒的格挡。 它点在了孙悟空胸前的暗金战甲之上。 那件由道庭气运加持的战甲,连一息都未能阻挡,便如骄阳下的冰雪,无声地消融出一个小孔。 灰色丝线,没入其体。 孙悟空万丈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一僵。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的斗战大罗道基之上,却出现了一道无法癒合的,正在不断蔓延的灰色裂痕。 一股寂灭万物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侵蚀著他的本源。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自他口中狂喷而出。 孙悟空的气息,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 但他没有倒下。 在这重创垂死之际,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与战意。 “鯤!鹏!”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不知那攻击来自何处,但那股阴冷、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给俺老孙,滚出来!” 怒吼声中,他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將仅存的所有法力,尽数灌入金箍棒之中。 他那双金睛,死死锁定著虚空中的某个方位。 那是他战斗直觉的指引。 而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神铁,朝著那个方向,奋力投出! 轰! 金箍棒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撕裂了空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 战场的万里之外,妖帝临时行宫。 鯤鹏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已然感应到,自己的寂灭法则,击中了那只猴子。 不死,也得废了半条命。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眼前的空间,毫无徵兆地,轰然碎裂。 一根燃烧著不屈战意的金色铁棒,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自那空间裂缝中悍然穿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放肆!” 鯤鹏又惊又怒,大袖一挥,身前的河图洛书瞬间展开,化作一方星辰世界,欲要將那铁棒挡下。 鏘——! 星辰世界剧烈震盪,竟被那根铁棒,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鯤鹏的身形,受此衝击,自帝座之上猛地一晃。 噗。 一丝金色的妖血,自他手掌的虎口,缓缓溢出。 区区大罗竟然让他这位准圣都受伤了! “好一只泼猴!” 鯤鹏眼中,杀机暴涨。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引动河图洛书,將那猴子连同整个道庭大军,彻底抹杀之时。 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一道平静,淡漠,却又蕴含著无尽天威的声音,自九天之上的大道深处,悠悠传来。 那声音,响彻了三界。 “鯤鹏,你可算是出来了!” 话音落。 一只手,一只由纯粹的太平道韵与苍生愿力凝聚而成的大手,自虚空中探出。 它轻轻一拂。 孙悟空体內那道致命的灰色寂灭法则,便如从未出现过一般,烟消云散。 而后,那只手,穿透了亿万里时空,无视了妖帝宫的重重禁制。 它出现在鯤鹏的头顶。 对著那高高在上的妖帝,对著那象徵著妖族至尊的帝座。 缓缓地,按了下去。 第142章 帝尊亲临,剑指北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帝尊亲临,剑指北海 遮天蔽日的大手,裹挟著倾覆苍穹的伟力,轰然按落。 妖帝行宫,那座由万年玄冰铸就的宫殿,连同其下的万里冰川,在一瞬间,化作了齏粉。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將整片北海的海水都掀起了万丈狂澜。 吼——!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上古凶威的啼鸣,自那毁灭的中心炸响。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影,自那漫天冰屑与尘埃中,冲天而起。 巨鯤! 其背不知几千里也,双翼展开,竟將整片北海的天穹都彻底遮蔽。(自律尊者:鯤之大,一锅燉不下!) 阴影笼罩之下,万物失色。 “李长安!” 那巨鯤法身发出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蕴含著准圣法则的怒吼,震得三界都在嗡鸣。 方寸別院。 菩提古树下,李长安缓缓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满树翠绿的菩提叶片之上,竟在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寒霜。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唯有一句淡漠的话语,在空寂的院中,悠悠迴响。 “鯤鹏,终於等到你了。” 下一瞬。 北海战场上空,那片因能量乱流而扭曲沸腾的空间,如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灰袍身影,自虚无之中,缓步走出。 他出现的剎那。 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了。 呼啸的罡风,凝固了。 狂暴的能量,平息了。 就连那翻涌不休的北海怒涛,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冰面。 万籟俱寂。 李长安没有看那遮天蔽日的巨鯤一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下方那巨大深坑之中,那个浑身浴血的金色身影。 他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蕴含著无尽生机的太平愿力,化作流光落下。 那光芒温柔地包裹住孙悟空残破的身躯,將其自深坑中托起,送入了撕裂的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方寸別院,孙悟空的身影出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入了茅屋之中,陷入沉睡疗伤。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了混沌之中,那尊庞大的巨鯤法身之上。 那眼神,平静如万古幽潭,不带一丝波澜。 那双眼眸澄静如渊,正与巨鯤法身那轮皓月般的巨瞳悍然对视。 剎那间,两股磅礴的神识在无形中轰然交锋。 ——轰, 宛若惊雷炸响,神魂中传来了剧痛,钻心刺骨。 他不再维持不住那庞大的法身,黑影如潮水般退去。 北俱芦洲妖帝宫中,高坐於帝座之上的鯤鹏,猛地睁开双眼。 他发出一声闷哼,一缕金色的妖血,自他嘴角缓缓溢出。 “好一个李长安!” 他眼中杀机暴涨,身形一晃,已然衝出妖帝宫。 一道金色的神光撕裂天穹,自北俱芦洲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北海之上,与那道灰袍身影,遥遥对峙。 一时间,天地间那凝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仿佛一整座火药库,被点燃了引线,即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三界之內。 所有的大能,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五庄观。 镇元子摇动蒲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著水镜中的景象,神情凝重。 天庭废墟。 王母娘娘端坐於临时搭建的宝殿之上,那握著扶手的玉指,不自觉地捏紧。 金鰲岛。 通天教主看著那道灰袍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与太清圣人正对弈的棋局,也停了下来。 太清圣人手持一枚白子,久久未落。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同样將目光投向了北海。 他们都清楚。 一场足以决定未来三界格局,甚至不亚於封神量劫影响更为深远的巔峰之战,终於要开始了。 北海之上。 鯤鹏周身,浩瀚的妖气翻涌,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黑色空洞。 他看著对面那道平静的身影,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李长安。” “你当真要与本帝,不死不休?” 李长安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如一幅壮丽无边的画卷,缓缓铺开。 大道之音响彻寰宇,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他没有回答鯤鹏的问题。 只是缓缓抬起手,抽出了腰间那柄古朴的太平仙剑。 剑锋,斜指海面。 “道妖之爭,西行量劫。” 李长安的声音,在三万里紫气的映衬下,传遍了三界六道。 “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第143章 道法无量,至宝爭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道法无量,至宝爭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动了。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鯤鹏一眼。 在这片因他而凝固的北海之上,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步落下,天地失声。 他那身朴素的灰袍,在剎那间化作无尽的紫金神光,冲霄而起。 法天象地! 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冰海,高达万丈的紫金道尊之躯,轰然显化。 这尊道躯,不再是昔日斩天帝时的魔神之形,而是更为威严,更为神圣的道门法相。 其眉心一道竖痕,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的大道至理。 其周身,亿万生灵的祈愿之声匯聚成河,化作实质的太平宏愿,繚绕不休。 整个东胜神洲的气运,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他尽数调动! “鯤鹏。” 那万丈道尊低下头,声音如天宪纶音,在三界六道每一个角落迴荡。 “你,该死。” 言罢,他抬起了那只足以握住星辰的巨拳,对著北俱芦洲的方向,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撕裂天地的狂暴威势。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被一股至高的秩序法则,重新梳理。 那拳风之中,是东胜神洲亿万万生灵安居乐业的景象,是无数凡人对“太平”二字最朴素的嚮往。 此乃,太平之拳。 审判,而非毁灭! “吼!” 面对这神圣而磅礴的一拳,鯤鹏发出一声凶戾至极的长啸。 他那金色的双瞳之中,再无半分忌惮,只剩下属於上古妖师的无尽狂暴。 “来的好!” 他周身那吞噬万物的黑色空洞轰然暴涨,现出了遮天蔽日的妖师真身。 巨翼一展,便是无尽的混沌罡风。 利爪探出,便是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他没有闪避,竟以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妖爪,悍然迎向了李长安的拳头。 一者,为万灵开太平。 一者,为妖族掌霸权。 拳与爪,在北海之上,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北海之上,出现了一个绝对的虚无地带。 隨后,这片虚无,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隆隆——! 北海,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 海底那绵延亿万里的古老大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崩碎。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对撞,竟是平分秋色! 下一瞬,两尊庞然大物,同时冲天而起。 他们从海面打到九天,又从九天杀入无垠星河。 拳爪每一次交击,都有一片星域隨之黯淡。 法力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颗大星被震为齏粉。 鯤鹏一展双翼,其速之快,甚至超越了时光,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留下无数道金色的残影。 李长安头顶大道烘炉虚影浮现,古朴的烘炉镇压虚空,所过之处,万法凝滯,时空冻结,任凭鯤鹏速度再快,也无法真正摆脱。 紧接著,李长安身形一晃。 一气化三清! 三尊一模一样的万丈道尊,同时出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將鯤鹏死死围住。 “该死!” 鯤鹏久攻不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焦躁。 他心知在纯粹的力量与道法神通之上,自己已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双翼猛然一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极速,瞬间挣脱了三道清影的合围,与李长安拉开了亿万里之遥。 他立於一片死寂的星河之中,那双金色的巨瞳,死死盯著远处的李长安,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长安,能將本帝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星空中迴荡。 “接下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上古妖庭的底蕴!” 话音落,他张口一吐。 一卷古朴的图录,与一本厚重的石书,自他口中飞出,静静悬浮於星河之上。 河图洛书! 此乃妖族气运所钟的伴生至宝,亦是上古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核心! “起!” 鯤鹏一声敕令。 河图洛书,轰然展开。 剎那间,整片无垠星空,都为之沸腾。 早已崩毁的周天星斗大阵,其虚影竟在这一刻,跨越时空长河,重现於世!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虚影,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亿万星辰之力,被强行抽取,匯聚而来。 那力量,化作一条横贯宇宙的毁灭星河,其中每一滴河水,都是一颗星辰的残骸。 “镇!” 鯤鹏並指一点,那条足以將准圣都彻底炼化为虚无的毁灭星河,朝著李长安,悍然刷去! 金鰲岛,通天教主眼中那璀璨的剑光,微微一凝。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那三尊万丈道躯,却缓缓合而为一。 他恢復了原本的灰袍模样,静静立於虚空之中。 面对那奔涌而来的毁灭星河,他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太平仙剑,应声而出。 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斩破万物的锋芒。 那剑光,在半空中,悄然绽放。 化作了一朵守护万灵的混沌青莲,静静悬於他的头顶。 青莲不大,仅有九品。 莲瓣之上,道韵流转,万法不侵。 毁灭星河,奔涌而至。 那足以冲刷掉大罗金仙一切存在痕跡的恐怖力量,在撞上那看似柔弱的青莲莲瓣时。 如泥牛入海。 如春雪遇骄阳。 竟被那看似柔弱的莲瓣,尽数吸收,转化,消弭於无形。 鯤鹏那双金色的巨瞳,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他的河图洛书,乃是杀伐至宝,演化周天星斗,克制天下万法。 可对方那朵青莲,却仿佛是一切杀伐之道的克星! 李长安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 太平大道,本就是守护之道,是秩序之道。 自然克制一切混乱与杀伐。 他手持仙剑,看著那依旧在演化星辰,企图將自己困杀的周天星斗大阵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阵法,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落下。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是从外部破阵。 而是身形一动,人与剑,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色剑光,竟主动冲入了那片由亿万星辰构筑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他要以攻对攻! 以剑破阵! 这一剑,直刺鯤鹏本体! 第144章 斩天拔剑,妖帝陨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斩天拔剑,妖帝陨落 剑光如龙,悍然冲入周天星斗大阵。 李长安人剑合一,其锋芒所指,正是大阵核心,妖帝鯤鹏的本体所在。 眼看那一道灰色剑光就要撕裂星河,斩落妖帝。 就在这时。 悬於鯤鹏头顶的河图洛书,毫无徵兆地,轰然崩碎。 並非被外力击碎,而是主动解体,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星光。 这些星光並未消散,反而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疯狂旋转、聚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古朴、苍凉,刻画著日月山川、万灵朝拜的巨大铜钟,於星光中凝聚成形。 嗡——!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了三界六道。 那钟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带著一股镇压三千世界,回溯时空寰宇的无上伟力。 先天至宝,混沌钟! 盘古开天后,盘古斧化成了三大先天至宝。 分別是太极图、盘古幡以及——混沌钟,拥有绝对防御以及显化回溯时空之能!昔年东皇太一就是凭此宝,才得以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 钟体垂下万道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將鯤鹏牢牢护住。 李长安那志在必得的斩天一剑,撞上那玄黄气幕,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消弭於无形。 “李长安。” 混沌钟的庇护之下,鯤鹏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 “你这斩落天帝的剑术早已被三界所知,你真当本帝会毫无防备吗?” “不枉本帝以河图洛书为偽装,辛苦布局,便是为了骗你这至强一剑!” 一剑落空,陷入短暂的法力凝滯,李长安却並未惊慌。 他立於星河之中,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 在鯤鹏刚刚出世,展现河图洛书之时,无数三界的大能包括李长安都有所怀疑过此宝的真实性,毕竟河图洛书应当在火云洞天皇伏羲手中才对,但却被鯤鹏彰显了出来。 “此前我还在疑惑,究竟是何等法宝,竟能完美偽装成河图洛书,连三界大能都无法窥破。” “本以为是西方二圣打造的仿品,用以作为號召妖族的信物......“ ”没想到,是混动钟的显化回溯之能。” “此宝竟落入了你的手中。” 鯤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得与狂傲。 “先天至宝混沌钟,拥有显化时空之能,更有绝对防御。” “不知道你那斩天一剑,能否破开我这防御?” 李长安闻言,竟也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丝玩味。 “本尊为何要破你的防御?” “破不开,你又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鯤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李长安或暴怒,或凝重,或再出奇招。 唯独没想过,这位新晋的东皇道尊,三界公认的顶尖大能,面对如此挑衅,竟会摆出一副全然不顾脸面的无赖模样。 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说:“你过来啊!” 於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三界所有大能的眼中。 两人就这般在死寂的星河中,乾耗著。 谁也不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某一刻,鯤鹏维持混沌钟防御的法力,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就是现在! 太平仙剑骤然出鞘!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剑气,再度斩出。 然而,鯤鹏的身形在剑气及体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混沌钟的玄黄气幕再次撑开,险之又险地挡下了这一剑。 “呵呵,李长安,你上当了!” 鯤鹏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謔。 两人看似在比拼耐心,实则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引诱对方出手。 李长安在等鯤鹏法力不济,绝对防御出现紕漏的那一剎那。 而鯤鹏,又何尝不是在骗李长安的斩天一剑? 在他看来,这等近乎圣人秘法的手段,绝对不可能连续施展。 催动混沌钟,同样耗费巨大。 这一切,都是鯤鹏基於常理的推演。 倘若换一个对手,的確如此。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一个变数的存在。 李长安的识海深处,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消耗显圣值,『一气化三清』,推演至圆满。” “消耗显圣值,补充法力!” 嗡! 李长安那因出剑而略显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復至巔峰。 紧接著,他的身形一分为三。 三位一模一样的李长安,同时出现,呈品字形將鯤鹏包围。 每一尊化身的手中,都举起了太平仙剑。 三道足以斩灭星辰的灰色剑光,同时亮起! “斩天一剑!” 鯤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疯狂催动法力,混沌钟的玄黄气幕暴涨。 轰!轰!轰! 三道剑光,狠狠斩在气幕之上,斩得那玄黄之气剧烈震盪,光芒黯淡。 “系统,补充法力!” 李长安本体的声音,冰冷无情。 又是三道身影,又是三柄仙剑。 “斩天一剑!” 又是三道剑光,从不同的角度,再次斩落。 “系统,补充法力!” “斩天一剑!” …… “系统,补充法力!” “斩天一剑!” 斩天帝、踏灵山、立道庭,所积攒下来的海量显圣值,在这一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一道又一道的斩天剑光,如同永不停歇的狂风骤雨,疯狂地轰击在混沌钟的防御之上。 那號称“绝对防御”的玄黄气幕,在无穷无尽的剑光围剿之下,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薄。 “李!长!安!” 鯤鹏发出了一声夹杂著无尽惊怒与骇然的咆哮。 他再也支撑不起混沌钟的运转。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死的疯狂,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燃!”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金色的妖血在星空中燃烧,化作一道神秘的符文,瞬间烙印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嗡——! 一股远超准圣,甚至堪比圣人亲临的毁灭神光,自鯤鹏体內轰然爆发。 那神光,化作一柄七彩斑斕的宝树虚影,狠狠加持在混沌钟之上。 混沌钟內沉睡的神祇,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古老的铜钟不再被动防御,而是转守为攻。 钟声悠扬,七彩宝光流转,配合著那七宝妙树的虚影,化作一道湮灭万物的神光,朝著李长安,悍然刷来! 那神光所过之处,时空崩塌,因果混乱,欲要將李长安连人带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面对这圣人一击,李长安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心念一动,一枚通体散发著柔和金光的古朴大印,自他眉心飞出。 【太平道印】! 金光瞬间笼罩己身,亿万万苍生对太平与公道的祈愿之力,化作实质的壁障。 嗤嗤—— 那无物不刷的七彩宝光,落在金色壁障之上,竟被硬生生削弱了三成威能。 与此同时。 李长安將全身的法力、新生的道果、乃至对太平大道的全部理解,在这一刻,尽数灌注於手中的太平仙剑之中。 “系统!” “消耗五十亿显圣值!” “施展——” 他缓缓举起了剑,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与天地大道彻底融为一体。 “【斩天拔剑诀】!” 一道细如髮丝,却仿佛能斩断因果、逆转轮迴的灰色剑气,自剑锋之上,一闪而逝。 它迎上了那毁天灭地的七彩宝光。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两者交匯之处,一切归於永恆的死寂。 时间与空间,法则与大道,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下一瞬。 那道灰色剑气,穿透了七彩宝光,穿透了混沌钟的绝对防御。 在鯤鹏那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金色巨瞳之中,轻轻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妖帝鯤鹏,那庞大的妖师真身,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鯤鹏,记住,打败你的是变数之外的存在!“ 紧接著,他的身躯,他的元神,他的道果,连同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跡。 自存在层面,开始寸寸崩解。 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的尘埃。 只留下一朵巨大的青莲轻轻摇曳。 上古妖师,鯤鹏。 陨! 第145章 钟鸣镇世,道尊掌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5章 钟鸣镇世,道尊掌乾坤 星河死寂。 那曾搅动三界风云,引得圣人落子的上古妖师,就这般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切的霸业,一切的算计,都归於永恆的虚无。 唯有一尊古朴的铜钟,静静悬浮在那片崩灭的星域中央。 它约莫三尺来高,钟体之上,刻画著古老的日月山川,万灵朝拜的图腾,仿佛承载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一缕缕玄黄之气自钟口垂下,如万道瀑布,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便让时空凝固,法则退避。 三界之內,一道道隱晦的神念自无尽遥远之地投来,在触碰到那玄黄之气的剎那,便如遭雷击,猛然缩了回去。 无论是五庄观內轻抚人参果树的镇元子,还是天庭废墟中俯瞰云海的王母,亦或是那血海尽头重开的阿修罗界。 所有的大能,神魂都在这悠远的钟鸣余韵中,悸动不已。 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古老的铜钟之上。 而后,他缓缓伸出了手。 那尊镇压三千世界,曾令圣人都为之侧目的混沌钟,在这一刻,竟发出一声仿佛带著孺慕与臣服的轻鸣。 它庞大的钟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最后化作一道流光,乖顺无比地飞入李长安的掌心,化作一尊巴掌大小的精致铜钟,滴溜溜地旋转著。 那温顺的模样,仿佛不是一件先天至宝,而是一件寻常的掌中玩物。 ……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准提圣人看著水镜中那被李长安托於掌心的混沌钟,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 “欺人太甚!”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七宝妙树绽放出无量宝光,便要出手抢夺。 那可是混沌钟! 是昔日妖皇太一仗之横行三界,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无上至宝! 如今竟落入了那李长安之手! “师弟,不可!” 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接引圣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旁,那张万古不变的疾苦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为何不可?!” 准提怒道。 “此宝若被他彻底炼化,我西方教日后还如何压制於他?!” 接引圣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你当真以为,凭你我一具化身,还能从他手中夺宝吗?” “此子,已成气候。” 他看著水镜中那道白衣身影,一字一顿地传音道。 “再动,便是道统之爭!” 也就在这一瞬。 星河之中,那手托铜钟的李长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淡淡地,朝著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扫了一眼。 仅此一眼。 准提圣人只觉得他手中的七宝妙树,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那是源自法宝本源的,恐惧的哀鸣! 李长安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对於那两位圣人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却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一步踏出,身形自这片死寂的星河战场之中,悄然消失。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三界之內。 那些暗中窥探的大能们,才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齐齐鬆了口气。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 东胜神洲,道庭。 当李长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方寸別院上空时。 下方那三千仙山之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道尊!” “道尊回来了!” “吾等恭迎道尊凯旋!” 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妖王,看著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以及他掌心那尊散发著玄黄气息的古朴铜钟,眼中只剩下狂热到极致的崇拜。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雷震。 “恭迎道尊!” 李长安的身影缓缓落下,立於別院的菩提树下。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激动、狂热的面孔,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道庭。 “传我之令。” 所有欢呼声,戛然而止。 数百万妖眾,屏息凝神。 “覆灭妖庭。” “诛尽一切,为恶之妖!” 轰! 此令一出,三界震动。 继斩天帝,踏灵山之后,道尊李长安的赫赫战功之上,又將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灭妖庭! 要知道,这不同於前几次。 这可是真正覆灭了一位上古准圣大能的道统。 更何况,其背后,还有著圣人的影子。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明了。 经此一役,道妖之爭,已然落幕。 他道庭的气运,將彻底吞噬妖庭残余,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群妖,越过东胜神洲的万里山河,仿佛看到了那支正在黄沙古道上,艰难前行的队伍。 成圣之路,便繫於此。 第146章 愿力洗凶兵,道庭定赏罚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愿力洗凶兵,道庭定赏罚 方寸別院之內,菩提古树之下,李长安盘膝而坐。 也就在妖庭覆灭的敕令传遍三界的一瞬间,一道唯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 【检测到超神话级显圣事件“灭妖庭”已完成,开始结算奖励……】 【奖励一:显圣值五十亿点。】 【奖励二:紫气垂青。妖庭已灭,道庭昌盛,当前西游量劫已有七成气运匯入宿主之手。待鸿蒙紫气出世之日,您將更容易获得其垂青。】 【奖励三……】 李长安並未理会后续那琳琅满目的法宝丹药。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尊古朴的铜钟之上。 此宝,乃先天至宝,杀伐无双。 但其內里,也沾染了上古妖庭无尽的杀伐因果,以及鯤鹏那阴狠歹毒的道则。 若不洗净,终是凶兵。 与他所立的太平大道,背道而驰。 李长安没有急於炼化。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代表著道庭无上权柄的【太平道印】悄然浮现。 嗡——! 隨著道印催动,整座道庭三千仙山,数以百万计的生灵,无论仙妖,无论修为高低,其心中对“太平”二字的祈愿与认同,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流。 亿万道纤细的金色丝线,自道庭各处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尽数匯入方寸別院。 它们並未涌入李长安体內,而是在他的引导之下,化作一道温和却又浩瀚的金色瀑布,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混沌钟的钟体。 鐺——! 混沌钟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那声音不再是镇压时空的厚重,反而充满了痛苦与抗拒。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自钟体之內被强行逼出。 那黑雾翻滚著,凝聚成上古凶兽的虚影,凝聚成鯤鹏那张怨毒的脸孔,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那亿万苍生匯聚而成的太平愿力,是世间最纯粹,最宏大的力量。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黑雾尽数消融,如烈日下的冰雪。 钟声,在悄然改变。 从最初的悽厉悲鸣,渐渐变得平和,悠扬。 钟声传遍道庭。 一位正在演武场上苦修,因杀心过重而迟迟无法突破的狼妖,在听到这钟声的剎那,只觉得心头一片清明,那股困扰他数百年的戾气,竟如春风化雨般消散无踪。 他身上的妖气一阵翻涌,竟当场突破了瓶颈。 山涧旁,一株刚刚开启灵智不久的兰草精,被逸散的战斗余波压得抬不起头,此刻沐浴在钟声里,那柔嫩的叶片竟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这钟声,已然有了安抚万灵,洗涤人心的妙用。 见时机已到,李长安双眸开闔。 “起炉。” 他识海中的【大道烘炉】虚影轰然显现,將那尊已被愿力洗涤过的铜钟,彻底笼罩。 【是否消耗三十亿显圣值,催动大道烘炉,炼化先天至宝?】 “是。” 轰! 三十亿显圣值,在瞬间燃烧。 大道烘炉之上,那铭刻著的山川日月,万灵朝拜的图腾,在这一刻,仿佛尽数活了过来。 李长安將自己那枚已然圆满的太平道果,自眉心逼出。 那道果並未呈现出具体的形態,而是一方世界的虚影。 那世界里,有农人耕种,有稚童嬉戏,有江河安澜,有四时风调雨顺。 这方虚幻的世界,缓缓沉入烘炉之中,与那混沌钟的本源,开始了一丝一毫的融合。 鐺——! 钟声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镇压时空,也不再是简单的安抚人心。 那钟声悠扬,仿佛化作了春日的细雨,夏日的和风,秋日的麦浪,冬日的暖阳。 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 这便是太平道音。 炉火散去,铜钟静静悬浮。 其上的图腾已然改变,不再是上古妖神的狰狞,而是化作了一幕幕凡人安居乐业,万灵和谐共生的景象。 钟体流淌著温润如玉的光泽,玄黄之气尽数內敛,再无半分杀伐之气。 “自今日起,你便为我太平道统护道之器。” 李长安伸出手,轻轻抚过钟身。 “赐名——太平钟。” 此钟一响,可定地水火风,可安万民之心,亦可镇压一切动乱之源。 这件先天至宝,自此,彻底归於太平。 …… 三日后。 道庭,九层云台。 当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云台最高处的宝座之上时,下方早已等候多时的道庭核心成员,齐齐躬身。 孙悟空一身暗金战甲,气息凝练如渊。 牛魔王身形魁梧,眉宇间带著劫后余生的敬畏。 九灵元圣、蛟魔王、鹏魔王……数十位妖族巨擘,皆垂首肃立,等待著道尊的法旨。 这是妖庭覆灭之后,道庭的第一次大朝会。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淡。 “此战,诸位有功。”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论功行赏。 “孙悟空。” “弟子在!” 孙悟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李长安屈指一弹,太平钟发出一声轻鸣,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本源之力飞出,瞬间没入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之內。 嗡! 金箍棒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其上流光一闪,重量与质地,竟在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孙悟空只觉得神兵与自己心意相通之感,又强了数倍。 “谢大师兄!” “牛魔王。” 牛魔王上前,同样跪倒。 李长安掌心一翻,一滴仿佛蕴含著一方魔神世界的暗金色血液浮现。 “此乃上古魔神精血,可助你道基圆满,突破大罗中期。” 那滴精血没入牛魔王眉心,他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竟当场就开始了突破。 “谢道尊再造之恩!” 牛魔王强压著突破的衝动,声音嘶哑地吼道。 其余妖王、散仙,皆根据战功,被一一赏赐了法宝、丹药,或是上乘功法。 整个云台之上,一片欢腾。 道庭的气运,在这一赏之下,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李长安的声音,却骤然一冷。 “有赏,亦有罚。” 云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角落里,几个正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妖王身上。 “此战之中,首鼠两端,出工不出力者。” 他没有点名。 但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几个妖王只觉得周身一寒,仿佛被无形的大道锁链缠住。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地气运的联繫,正在被强行斩断。 体內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不过眨眼之间,他们便从金仙之境,跌落回了天仙。 “噗!” 几人齐齐喷出一口心血,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罚尔等镇守山门万年,以儆效尤。” 一赏一罚,恩威並施。 道庭所有成员,看向那宝座之上的身影时,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狂热。 他们彻底明白,这位道尊,既有开万世太平的慈悲,亦有斩尽一切不平的雷霆手段。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孙悟空的气息已然稳固,重塑之后的大罗道基,坚不可摧。 李长安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静。 “悟空,伤势已愈,道基更固。” 他顿了顿。 “西行之路,也该继续了。” 第147章 圣皇归队,道尊威名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圣皇归队,道尊威名 孙悟空的归来,让西行的队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股自他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於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唐三藏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悟空”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那只猴子,那双火眼金睛里,不再是过往的桀驁与顽劣,而是一种歷经了血与火的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渊渟岳峙般的平静。 他默默地翻身下马,將韁绳递了过去。 “悟空,你……你来骑吧。” 孙悟空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却没有去接。 “师傅,俺老孙有脚力。” 猪八戒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他那张肥硕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顛儿顛儿地凑上前去,从行囊里掏出一把蒲扇,卖力地给孙悟空扇著风。 “猴哥,您可算回来了!” “渴不渴?累不累?俺老猪这儿刚摘了几个新鲜的果子,您尝尝鲜?” 沙悟净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看向孙悟空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默默地牵过白龙马,让开了道路。 队伍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再也无人敢念那紧箍咒,也无人敢对那走在最前方的身影,有半分不敬。 “猴哥,猴哥。” 猪八戒腆著脸,凑在孙悟空身旁,小声地嘀咕著。 “您看,下次见到道尊他老人家,能不能也把俺老猪丟到那炉子里,给炼一炼?” “俺也不求提升什么修为,至少……至少帮俺把这身猪皮给换了。” 他苦著脸。 “如今那天帝都陨了,俺老猪,实在是不想再当猪了。” 孙悟空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一路行去,气氛始终有些压抑。 终於,唐三藏在一个歇脚的驛站,主动找到了孙悟空。 这还是第一次,他並非为了说教,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带著探寻的口吻,认真地问道。 “悟空,为师听闻,前些时日三界大乱,道尊与那妖帝一战,崩毁了北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此去,可是参与其中?” 孙悟空並未隱瞒。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简要地讲述了道庭与妖庭之战的始末。 从鯤鹏出世,妖庭立,到万驼岭血案,道庭出兵。 再到他圣皇巡狩,喋血混天山。 最后,是他的大师兄,那位东皇道尊,如何一念破阵,亲临北海,於星河之上,一剑斩灭妖帝,夺下那先天至宝混沌钟。 他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在唐三藏、猪八戒与沙悟净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声声天雷炸响。 一剑,斩灭上古妖师! 这是何等盖世的神威! 他们对那位名震三界“道尊”,那份敬畏,彻底化作了高山仰止般的嚮往与震撼。 唐三藏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九环锡杖,看著远方那漫漫的西行之路,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迷茫。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悟空,你说,我等歷经九九八十一难,去西天求取的真经,与道尊所立之『太平』,孰高孰下?” “若佛法不能救世,我此行,又有何意义?”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师徒几人的心上。 孙悟空闻言,也是一愣。 他看著自己这位陷入了信仰危机的师傅,火眼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他想起了大师兄曾说过的话。 “师傅。” 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豁达而睿智。 “大师兄曾说,道在脚下。“ ”路,是走出来的,才算。” “经是死物,人是活的。”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真理,或许不在灵山,而在心中。” “真理在心中……” 唐三藏反覆咀嚼著这句话,眼中的迷茫虽未散去,却仿佛被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 师徒四人一路西行,终於踏入了万寿山的地界。 此地与別处截然不同。 只见祥云笼罩,瑞气千条,仙鹤翔空,灵猿献果,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西牛贺洲別处的妖气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弥陀佛。” 唐三藏感嘆道。 “此地必有高人隱居。”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看穿了此地虚实。 “好一处地仙道场,气运非凡,竟不在我那花果山之下。” 然而,未等师徒几人靠近。 前方那座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的巍峨道观,其朱红大门,竟轰然自行敞开。 两名粉雕玉琢,身著青色道袍的仙童,自观內快步走出。 他们对著唐三僧师徒的方向,远远地,便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脆,传遍山野。 “家师有令,恭迎斗战圣皇大驾光临!” 猪八戒与沙悟净闻言,面面相覷,大为不解。 唐三藏更是受宠若惊,连忙合十还礼。 唯有孙悟空,心中瞭然。 他知道,这必是因他大师兄的威名所致。 他坦然受了此礼,正欲领著师傅等人进入观中。 可当他看清那两位仙童的样貌时,身形却猛地一顿。 “清风师兄?明月师兄?”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两名仙童闻言,也是一愣,抬头仔细打量著孙悟空,脸上旋即浮现出狂喜之色。 “悟空师弟!” “真的是你!” 孙悟空哈哈大笑,一个闪身便来到二人身前,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使不得使不得!” 清风连忙摆手,神情惶恐。 “圣皇大人,仙界达者为先,您如今已是名震三界的大罗金仙,直呼我二人名讳即可。” “什么圣皇大人!” 孙悟空眼睛一瞪。 “方寸山,自有方寸山的规矩!莫要让大师兄知道了,怪罪俺老孙不懂礼数!”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清风明月对视一眼,眼中的敬畏更浓。 “唉,悟空师弟,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我们兄弟也该跟著大师兄下山。” 明月一脸的艷羡。 “说不准,现在就算不是大罗,也是一尊金仙了。” 久別重逢,又是同门,三人很快便热络起来,勾肩搭背地向观內走去。 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清风悄悄凑到孙悟空耳边,压低了声音。 “悟空师弟,你下次见到大师兄的时候,帮我问问,咱们道庭……还缺不缺人?” 观內,正殿。 一位身著土黄色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髯飘於胸前,颇有仙风道骨的道人,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那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並未如原著般外出游歷,而是亲自在此相迎。 见到孙悟空,镇元子抚须一笑,主动上前。 “圣皇巡狩三界,威名远播,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这般客气的態度,让跟在后方的唐三藏几人,愈发拘谨。 镇元子又將目光转向唐三藏,稽首行礼,態度竟比对孙悟空还要郑重几分。 “这位,想必便是道尊师弟之师,唐长老了。” 一句话,直接將唐三藏的辈分,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解释道。 “贫道与东皇道尊神交已久,只恨未曾一见。今日有缘得见其师弟之师,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他高声喝道。 “童儿,还不將我那人参果取来!” 不多时,清风明月便用金击子、丹盘,小心翼翼地捧来了四枚形如婴孩,栩栩如生的果子。 镇元子並非只给唐三藏。 他亲自將丹盘一一送到师徒四人面前。 “此果非有缘者不得食。今日,贫道便以这草还丹,敬道尊,敬圣皇,敬各位。” 唐三藏看著那如三朝未满孩童般的果子,心中发怵,哪里敢食。 孙悟空却哈哈一笑,直接拿起一枚,一口吞入腹中。 一股清甜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那刚刚稳固的大罗道基,都感到一阵舒泰。 他对唐三藏道。 “师傅放心,此乃天地灵根,非是邪物。镇元大仙与我师兄同辈论交,不会害我等。” 镇元子见状,抚掌大笑。 “圣皇快人快语!” 他隨即命人设下宴席,亲自与师徒四人平辈论交,谈天说地。 席间,他绝口不提取经之事,只论三界奇闻,言语间,更是对那位东皇道尊的风采推崇备至。 场面一派祥和,与原著那剑拔弩张的氛围,截然不同。 第148章 镇元献果,道尊亲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镇元献果,道尊亲临 一枚人参果入腹,猪八戒只觉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畅。 那股清甜的暖流仿佛还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唇齿间残留的异香,更是勾得他神魂都有些飘忽。 他咂吧著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殿內,唐三藏正襟危坐,与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请教修行疑难。 孙悟空盘膝坐在一旁,双目微闔,似在假寐,实则灵台清明,警惕著四周。 沙悟净则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垂手立於师父身后。 猪八戒的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他的视线从那空空如也的白玉丹盘上扫过,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清风、明月两位仙童离去的方向。 肚腹深处,那股馋虫被彻底勾了起来,正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就一枚,哪里够吃? 这等天地灵根,便是吃上一筐,也不嫌多。 他仿佛又回味起那果肉入口的清脆,那满腔琼浆的甘甜。 猪八戒的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中盘算著,待会儿寻个什么由头,再去那后院果园逛上一逛。 凭俺老猪的本事,悄无声息地摘下三五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点小心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 孙悟空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甚至无需动用火眼金睛,那呆子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贪念,简直比黑夜里的火把还要扎眼。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夯货,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在这地仙之祖的道场,当著这么多仙家同道的面,竟还敢动这等歪念。 他正欲传音呵斥一句,让那呆子收敛几分。 一股温润平和,却又厚重如大地的神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轻轻安抚。 孙悟空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上首的镇元子,正对著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竟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孙悟空瞬间瞭然。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咧开一抹看好戏的弧度,重新闭上了眼。 镇元子的目光,这才不疾不徐地,落在了浑然不觉的猪八戒身上。 “天蓬元帅。” 那声音,平淡温和,听不出喜怒。 猪八戒一个激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 他霍然抬头,对上镇元子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张肥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大……大仙……” 镇元子抚须一笑,声音依旧平和。 “可是觉得,一枚人参果,不够解馋?”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猪八戒脑中轰然炸响。 殿內原本低声交谈的眾仙,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猪八戒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三藏更是长嘆一声,单手掩面,不忍再看。 “俺……俺老猪……没……没那个意思……” 猪八戒语无伦次,支支吾吾,窘迫到了极点。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打破了殿內的尷尬。 镇元子摆了摆手,笑得仙风道骨。 “无妨,无妨。” “食慾,亦是人之常情,道之本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话语中带上了一层更深的意味。 “东皇道尊尚言『食色性也』,此乃生灵本源,大道根基。元帅坦荡率真,又何须遮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谁也未曾想到,镇元子竟会引用那位禁忌存在的言论,来为猪八戒的贪嘴开脱。 这哪里是开脱? 这分明是在藉此,向三界宣告自己的立场! 唐三藏脸上满是愕然,他一直视七情六慾为修行之阻碍,何曾想过,竟也能与大道本源联繫起来。 孙悟空眼中的笑意更浓。 这镇元子,当真是有趣。 “清风,明月!” 镇元子扬声喊道。 那两个一直躲在殿柱后偷看的仙童,连忙跑了出来。 “再取六枚人参果来!” “啊?” 两个仙童齐齐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镇元子却加重了语气,声音传遍整座道观。 “今日看在东皇道尊与斗战圣皇面上,便让天蓬元帅,吃个尽兴!” 猪八戒的脑子,已经彻底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什么尷尬,什么脸面,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他点头哈腰,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 不多时,六枚宛如白玉雕琢,栩栩如生的人参果,被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 猪八戒哪里还等得及。 他一把抓起一枚,看也不看,囫圇个儿地便塞进了嘴里。 “咔嚓!” 一口咬下,汁水四溅。 他甚至来不及细品,喉头一滚,便咽了下去。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与这仙气繚绕的殿堂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仙家掩嘴偷笑。 唐三藏看得直摇头,口中默念著佛號,脸上却满是无奈。 沙悟净瞪大了眼睛,显然是被自家二师兄的食量给镇住了。 孙悟空端坐不动,他看著含笑抚须的镇元子,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这位地仙之祖,看似豪迈不羈,实则每一步都暗含深意。 区区几枚人参果,对旁人是无上至宝,对他而言,却只是几颗用以投资的种子。 用这几颗种子,既卖了他师兄弟二人天大的人情,又不动声色地向三界宣告了自己与道庭的亲近。 这笔买卖,当真是划算到了极点。 这老道,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就在猪八戒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伸手准备去拿最后一枚人参果时。 整个五庄观,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 风停了。 云住了。 殿外仙鹤的啼鸣,殿內眾仙的低语,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天地间的暂停键。 镇元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霍然起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撼与狂喜。 只见大殿中央,一缕青烟,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 那青烟裊裊,盘旋上升,而后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形。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无”中走来,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来人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灰袍,面容清俊,气息渊深,仿佛与这方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却又凌驾於天地之上。 “大师兄!” 孙悟空一声欢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瞬间便出现在那人身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来人,正是李长安。 他对著孙悟空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转向了早已迎上前的镇元子。 他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镇元子前辈,当真豪迈。” 李长安的视线,落在了那最后一枚人参果上。 “不知这人参果,可否也请在下,品尝一二?” 第149章 五庄观內定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五庄观內定乾坤 李长安的突然出现,让观內的一眾人反应不一。 悟空很是惊喜,第一个发现。 唐僧、八戒、沙僧对於这位名震三界的存在,更多的是敬畏,只觉得这位道尊大人的气机似乎比从前更加深厚。 清风、明月急忙弯腰行礼。 “参见道尊大人!” 李长安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二人托起。 “你二人若还认我这个大师兄,便不要如此客气,唤我一声师兄即可。” 隨后,他转身,对著镇元子郑重作揖。 “贫道不请自来,还望镇元子前辈海涵。” 镇元子抚须大笑,亲自上前扶住李长安。 “哪里哪里,道尊亲临,是我五庄观蓬蓽生辉,当是老朽失了远迎。”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道尊,请上座!” …… 添酒重开宴。 五庄观的后院,那棵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上的果子,头一次在一天之內少了这么多。 镇元子以最高礼遇招待了这位三界之中,如今唯一敢与圣人叫板的东皇道尊。 他率先举杯。 “老朽,敬道尊。” 唐僧师徒与清风明月,以及其他前来拜访的宾客亦隨之起身,齐齐举杯。 “敬道尊。” 眾人饮罢,猪八戒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一咬牙,扑通一声,沉重的身躯跪倒在地。 “道尊大人!俺老猪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应我!” 他这一跪,让殿內气氛瞬间一滯。 唐三藏眉头微皱,正欲呵斥。 猪八戒却已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道尊大人,如今那天帝都陨落了,您看……您能不能大发慈悲,把俺老猪这身猪皮给改一改?”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期盼。 “老猪我,必定为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李长安看著他,並未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尊古朴的烘炉虚影,悄然浮现在大殿中央。 烘炉之上,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纹路缓缓流转,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瀰漫开来。 殿內温度陡然升高,空气都变得扭曲。 紧接著,自虚空之中,有点点纯净的金色光华匯聚而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烘炉之中。 那是太平愿力。 是三界之內,无数凡夫俗子对“公道”与“太平”最朴素的祈愿。 李长安屈指一弹。 “去。” 那尊大道烘炉瞬间將猪八戒笼罩。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自炉中传出。 唐三藏与沙悟净齐齐变色,孙悟空却是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不过片刻。 炉火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肥头大耳的猪妖。 一位身披银甲,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武之气的神將,正怔怔地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双手。 正是天蓬元帅。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仙力,以及那久违的,属於神將的仙躯,身躯剧烈一颤。 下一瞬,他猛地转身,对著李长安的方向,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蓬,谢道尊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已不復先前的憨傻,变得清朗而沉稳。 殿內,眾人早已被这改天换地般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 就连镇元子,也抚著长须,眼中精光闪烁。 “好一番再生造化的手段,当真不愧为东皇道尊!” 他再次举杯。 “哈哈哈,当再饮一杯!” 李长安微微頷首。 “前辈请。” “道尊先请。” 清风、明月两个道童连忙上前,为二人重新斟满酒。 斟酒之时,清风凑到李长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问道。 “大师兄,您那道庭……还缺人不?” 李长安端著酒杯的手,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对面的镇元子。 以镇元子的修为,清风明月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然而,这位地仙之祖只是失笑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自家童子顽劣,道尊勿怪”的表情。 李长安见状,也跟著笑了笑。 两人再次举杯,对饮而尽,都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酒过三巡。 二人从地仙之道,谈到太平之道,又从陨落的天帝妖帝,谈到蛰伏的西天灵山。 最终,话题落在了当前三界混乱的格局之上。 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镇元子放下酒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终於直视著李长安。 “道尊此来,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李长安亦放下酒杯,神色平静。 “前辈应当知晓,第九道鸿蒙紫气,將会在西行大劫落定之后出世。” 镇元子的手,在长须之上微微一顿。 “道友可是担心,老朽会与你抢夺那成圣之机?” “非也。” 李长安摇头。 “我只是想確认一下,前辈的態度。”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气机內敛的孙悟空,又回到镇元子身上。 “您对待悟空的善意,以及对待我的友好,晚辈都看在眼里,因此,才会真身前来。” “若前辈无意於鸿蒙紫气,那自然最好。” 李长安的声音顿了顿,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若前辈有意逐鹿,你我二人,便在此地,定下输贏。” “免得到时大战开启,人多眼杂,我下手失了分寸,伤到前辈,就不美了。” 这话语,谦逊客气,不带分毫挑衅之意。 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自信,却让在场除了孙悟空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在说,他若全力出手,镇元子必败无疑,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镇元子沉默了。 他知道,李长安所言,並非狂妄。 冥河,天帝,佛祖,鯤鹏。 那一个个曾与他同辈,甚至比他更强的存在,都已败於此人之手。 他这个所谓的地仙之祖,当真对上,胜算渺茫。 更何况…… 镇元子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李长安一眼。 他心中,本就无意逐鹿。 “老朽,无意成圣。” 他给出了自己的態度。 一瞬间,殿內那凝固的气氛,为之一松。 但很快,镇元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虽然老朽无意,但若想就这般几句话,便让老朽彻底退出,未免,也有些太过容易了。” 李长安眉梢微挑。 “那依前辈之意,当如何?” “哈哈哈!” 镇元子抚须长笑,那笑声豪迈爽朗,不带半点恶意。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自他体內升腾而起。 “你我皆是修仙寻道之人,大道之前,自当以神通手段,论道一番!” 李长安闻言,亦缓缓起身。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同样昂扬的战意。 “自无不可!” 两人相对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殿內的桌椅杯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悄然推向四周,空出一片巨大的场地。 唐三藏等人,早已被清风明月护著,退到了大殿的角落,神色紧张。 李长安对著镇元子,郑重一揖。 “晚辈李长安,请地仙之祖赐教!” 镇元子亦还了一礼,眼中神光湛然。 “贫道镇元子,特来领教道尊风采!” 第150章 天外论道,地仙低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天外论道,地仙低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镇元子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化作了实质。 他大袖一挥。 “此地狭小,恐伤了贫道的灵根,你我,去天外一敘。” 言罢,眾人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扭曲。 时空法则在镇元子的一挥之下,化作了温顺的流水。 下一瞬,当视线重新清晰时,他们已不在五庄观內,而是置身於一片冰冷死寂的混沌虚空之中。 脚下是一块由镇元子以大法力挪移而来的大陆碎片,远处是缓缓流淌的星河与崩灭的世界残骸。 唐三藏师徒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一个个面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唯有孙悟空,火眼金睛中战意昂扬。 这才是真正的大能斗法,於混沌之中开闢战场。 “道尊,请。” 镇元子拂尘一摆,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长安也不客气,太平仙剑已然在手。 他没有抢先出手,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镇元子见状,微微頷首。 他亦不出手,只是將那柄拂尘,对著李长安,轻轻一刷。 这一刷,看似平平无奇。 可李长安的眼前,天地骤变。 一方无边无际的厚重大地,自虚无中显化,朝著他轰然压下。 大地之上,山川耸立,江河奔腾,万物滋生,仿佛一个真实的大千世界。 土之法则。 地仙之祖,一出手,便是调动了三界大地本源的无上伟力。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准圣都压成齏粉的一击,李长安神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挥剑。 只是抬起了左手。 嗡—— 大道烘炉的虚影,自他掌心浮现,迎风暴涨。 那尊古朴的烘炉之上,万千道韵流转,对著那方压来的世界,轰然一震。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隨。 那方厚重无垠的世界,在烘炉的镇压之下,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重新化作最本源的土行灵气,消散於混沌之中。 “好手段!” 镇元子眼中精光一闪,讚嘆一声。 他左手掐诀,右手拂尘再次一甩。 这一次,那三千银丝不再是演化世界,而是根根绷直,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法则大网。 每一根银丝,都代表著一道大地脉络,一道地仙法则。 三千法则交织,封锁时空,禁錮万法,朝著李长安静静罩下。 此乃天罗地网,更是地仙之祖的道之体现。 一旦被罩住,便是圣人之下,也休想脱身。 “开!” 李长安终於动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太平仙剑,一剑上挑。 没有惊天的剑气,没有璀璨的剑光。 只有一道纯粹的,蕴含著“太平”与“公道”意志的锋芒。 嗤啦—— 那张由三千地仙法则构筑的无上大网,在太平仙剑的锋芒之下,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被轻易地从中剖开。 剑锋,直指镇元子本体。 镇元子身形一晃,脚下浮现出一卷古朴图录,正是他的伴生至宝,地书。 地书光华流转,轻易便挡下了那道剑锋。 他看著李长安,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道友的剑,当真锋利。” “贫道,要认真了。” 话音落,他手中拂尘光华大放。 那三千银丝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三千条穿梭於虚空的银色蛟龙,咆哮著,撕咬著,从四面八方,將李长安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每一条蛟龙,都蕴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 三千蛟龙齐出,其威势,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的极限。 “来得好!” 李长安心中战意升腾。 他手腕一抖,太平仙剑化作万千剑影,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地迎上了一条银色蛟龙。 叮叮噹噹! 一时间,混沌之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两人以快打快,於方寸之间,已交手数万回合。 道法与剑光碰撞,法则与意志交锋。 观战的唐三藏等人,早已看不清二人的身影,只能看到两团一大一小的光晕在混沌中不断碰撞、分离,每一次接触,都让整片大陆碎片剧烈震颤。 清风、明月二人死死攥著拳头,眼中满是狂热。 唐三藏则双手合十,只觉得在这等神威之下,自己所求的真经显得如此渺小。 “够了!” 久攻不下,镇元子一声清喝。 他身形暴退万丈,手中拂尘高高举起。 三千银丝,在这一刻,尽数归一。 化作了一柄通体玄黄,缠绕著无尽大地脉络,仿佛承载了整个三界重量的法则神剑。 “道友,接我此生最强一击!” 镇元子鬚髮皆张,將那柄法则神剑,对著李长安,悍然斩落。 这一剑,斩出了地仙之祖的毕生道行。 这一剑,足以开天闢地。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李长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收起了所有剑招。 只是將太平仙剑,横於胸前。 他体內的太平道果,轰然运转。 那由亿万苍生祈愿匯聚而成的金色愿力,尽数涌入剑身。 “前辈。” “太平之道,非是杀伐。” 他轻声低语。 “而是,定纷止爭。” 话音落,他一剑点出。 没有锋芒,没有杀意。 只有一个纯粹的,金色的“定”字,自剑尖浮现。 那金色的“定”字,迎上了那柄玄黄色的法则神剑。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两者相触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混沌中,清晰可闻。 镇元子身形一滯。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柄由拂尘所化的法则神剑,其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嘭。 法则神剑轰然碎裂,重新化作三千银丝。 只是那拂尘的木柄之上,已然断为两截。 镇元子看著手中断裂的拂尘,先是一怔。 隨即,那张古板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失笑道:“后浪推前浪,当真不愧是东皇道尊。” “是贫道,输了。” 李长安收剑入鞘,那股凌厉的剑意烟消云散。 他能够感受到,这位地仙之祖最后那一剑,虽强,却留了三分力,並未真正下死手。 “承让了,前辈。” 他对著镇元子,恭敬行礼。 对方这是有意成全,借自己之手,向三界宣告其立场。 这一场看似惊天动地的斗法,不过是演给三界大能看的一场戏。 这位地仙之祖,这位前辈,是在用自己的名誉,为他东皇道尊的名声,再添上一块厚重的砖瓦。 “长安,谢过镇元子前辈。” 镇元子微笑摇头。 “无需多谢,真要生死相搏,贫道未必能胜过你,你的实力,本就超过了一般的准圣。” 他一挥袖,眾人已重新回到了五庄观的大殿之內。 “道友可知,贫道为何要助你?” “还请前辈赐教。” “原因有二。” 镇元子缓缓落座。 “其一,贫道助你,亦是助己。藉此战向外界昭告,老朽,会继续隱世,不问三界纷爭。” “至於其二……” 镇元子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我敬佩你。” “敬佩你不惧因果,炼血海,战冥河!” “敬佩你兼顾苍生,碎凌霄,斩天帝!” “敬你的豪情万丈,也敬你的有情有义,为凡人,为师弟,敢向主宰三界、俯瞰眾生的神佛,拔剑!” 镇元子的情绪稍稍平復,最后喃喃自语。 “开万世太平,这宏伟的景观,老朽也想见证一番……” …… 次日。 一则消息,自五庄观中,从那些前来拜会的宾客口中,如风暴般传向了天南地北。 东皇道尊於万寿山五庄观,论道地仙之祖镇元子。 战而胜之! 一时间,三界震动。 东皇道尊的名声,在斩杀妖帝鯤鹏之后,再上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台阶。 至此,名副其实。 圣人之下第一人! 第151章 圣皇西行无遮拦,灵山脚下忆当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圣皇西行无遮拦,灵山脚下忆当年 五庄观论道之后,西行之路,再无阻碍。 那所谓的九九八十一难,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一场三界皆知的笑话。 师徒四人一路向西,旌旗招展,与其说是取经,不如说是巡视。 行至一国,名为宝象。 国王听闻东土大唐有圣僧前来,本欲按惯例出城相迎。 可当探马將“斗战圣皇”的旗號报上时,国王当即变了脸色,下令全国戒严,城门紧闭,以为是何方妖魔打上了门。 然而,当第二份情报递上,言明这位圣皇乃是东皇道尊座下时。 那位国王在王座之上,呆滯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下一刻,他连滚带爬地衝下王座,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激动而变了调。 “快!快开城门!” “传朕旨意,文武百官,隨朕出城三十里,跪迎道尊座下圣皇!” 於是,唐三藏师徒便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宝象国君臣,自国王起,至百官,至將士,黑压压跪了一片,绵延数里。 所有人匍匐在地,头颅深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国王的声音颤抖著,高声呼喊。 “小王不知圣皇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场面之恭敬,態度之谦卑,远超昔日面见天庭使者。 又行数百里,途经一处妖山。 山中妖气衝天,显然盘踞著一尊大妖。 果不其然,一头太乙金仙境界的黑虎精,领著数万小妖拦住了去路,本想打个秋风,劫掠一番。 孙悟空甚至懒得与他废话。 他只是將那面绣著“道庭”二字,其下缀著“斗战”徽记的旗幡,往前一递。 那黑虎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一双铜铃大的妖瞳,死死盯著那面旗,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道……道庭?” “斗战……圣皇?!” 他双腿一软,那万斤重的黑缨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噗通!” 这位在西牛贺洲也算一方豪强的太乙妖王,竟当著数万小妖的面,五体投地,朝著孙悟空的方向疯狂叩首。 “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圣皇大驾!” “小妖愿献上洞府之中珍藏万年的『黑玉灵蜜』,只求圣皇恕罪,饶小妖一命!” 唐三藏骑在马上,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跪地不起的国王,看著那磕头如捣蒜的妖王。 他心中反覆迴响著一个念头。 道尊的威名,似乎比自己將要去求的“真经”,管用百倍。 他勒住马,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著身旁的孙悟空。 “悟空。”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 “你说这太平,究竟是念出来的,还是打出来的?”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歷经沧桑的睿智。 “师傅。” “若无雷霆手段,怎显菩萨心肠?” “我大师兄的太平,不是说给別人听的道理。” “是刻在三界所有强者骨子里的规矩。” 唐三藏身躯一震,久久不语。 自此之后,西行之路,彻底化作了一场游山玩水。 山中妖魔,闻风而遁。 河中精怪,沉底不出。 沿途土地山神,更是提前百里便扫乾净道路,备好瓜果茶歇,生怕有半分怠慢。 所谓的劫难,所谓的考验,在“东皇道尊”这四个字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不值一提。 终於。 在又行了数月之后,师徒一行人,抵达了西牛贺洲的尽头。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神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梵音禪唱之声,跨越虚空,洗涤神魂。 灵山。 到了。 孙悟空抬头,仰望著那座曾被大师兄一脚踏碎,后又被圣人伟力重铸的佛门圣地。 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如今的灵山,虽依旧辉煌,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虚浮与暮气。 那金光,看似璀璨,实则根基不稳。 那瑞气,看似祥和,实则內藏腐朽。 他心中,再无五百年前初见时的半分敬畏,只剩下无尽的骄傲与一丝髮自骨子里的不屑。 “哼。” 他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讥讽。 “什么佛祖菩萨,也不是师兄的一合之敌。” “就连那西方二圣,对师兄也要以礼相应。” 一旁的猪八戒与沙和尚,也被灵山的宏伟所震撼,但一想到孙悟空背后站著的那位存在,心中的敬畏便迅速化作了底气。 两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神情倨傲。 唯有唐三藏,翻身下马。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风尘的袈裟,又正了正毗卢帽。 他抬头,看著那座佛门圣地,神情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踏上那接引信眾的玉阶。 他此行的目的,已不仅仅是为了求取那三藏真经。 更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道”。 也就在此时。 轰隆隆—— 灵山山门,无声自开。 以观音大士为首,文殊、普贤紧隨其后,其下更有十八罗汉,三千揭諦,列成两队,自山门之內,鱼贯而出。 好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只是,这些往日里宝相庄严的神佛,此刻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 他们看著山下的师徒四人,眼神深处,藏著无法掩饰的忌惮与复杂。 那目光,仿佛不是在迎接取经人。 而是在迎接一场,足以顛覆西天的……浩劫。 第152章 劫满功成紫气出,三界准圣问灵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劫满功成紫气出,三界准圣问灵山 就在唐三藏那只穿著芒鞋的脚,即將踏上灵山圣境最后一级白玉阶的瞬间。 异变陡生! 笼罩著整座灵山的无量佛光,突然如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股祥和、庄严的气息,在这一剎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变得冰冷而死寂。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传遍了三界。 无论是五庄观內静坐的地仙之祖,还是天庭废墟中代掌天规的王母,亦或是那金鰲岛上豪饮的通天教主。 所有准圣级別以上的大能,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齐齐抬头,目光穿透无尽时空,望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即將出世。 灵山之上,那原本流畅如天河的梵音禪唱,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观音大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旋即便恢復如常。 她引著师徒四人,踏上了灵山之巔。 大雷音寺,宝殿洞开。 八大金刚分立两侧,怒目圆睁,神威凛凛。 万千佛陀菩萨,罗汉揭諦,自山门一直排列到大殿深处,夹道相迎。 金光璀璨,瑞气蒸腾。 好一派佛门盛景。 只是,这盛景之下,却暗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只见那些往日里宝相庄严的佛陀,此刻个个神情肃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猪八戒与沙和尚,虽看不出其中玄妙,却也本能地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不自觉地收起了脸上的倨傲,紧紧跟在孙悟空身后。 如来佛祖高坐於九品莲台之上,面容无悲无喜,俯瞰著下方走进殿中的师徒四人。 “东土大唐圣僧玄奘,歷经十万八千里,途经九九八十一难,跋山涉水,求取真经,心志坚定,功德无量。” 佛祖的声音,宏大而威严,响彻了整座大雷音寺。 “今功德圆满,当证果位。” 隨著如来话音落下。 轰——! 九天之上,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功德金光,裹挟著天道的气息,轰然垂落。 那金光,无视了大雷音寺的穹顶,无视了所有法阵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尽数涌入了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以及那匹白马的体內。 西游量劫,在这一刻,正式宣告功德圆满! 金光入体,唐三藏只觉得浑身一轻,那凡胎肉体在功德的洗刷下,瞬间化作了琉璃佛身,证得“旃檀功德佛”之位。 猪八戒周身肥肉消减,显出几分天蓬元帅的威仪,成就“净坛使者”之职。 沙和尚亦是佛光护体,业障尽消,被封为“金身罗汉”。 孙悟空体內的斗战道果,在这股庞大的功德之力冲刷下,愈发凝实,只是他志不在此,对那所谓的“斗战胜佛”之位,连看都未看一眼。 然而,也就在功德金光入体的瞬间。 天地法则,剧烈震盪! 灵山之巔,那片刚刚降下功德金光的天穹,空间仿佛水面般扭曲起来。 一道虚无縹緲,却又蕴含著至高大道本源的紫色气流,竟在那扭曲的空间中心,自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显化! 那紫气,不过三尺来长,细如髮丝。 但它出现的剎那,整个三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 它仿佛是宇宙的中心,是万道的起源,是所有生灵穷尽一生追寻的终极! “鸿蒙紫气!” 不知是哪位窥探此地的大能,发出了一声夹杂著无尽震撼与狂喜的惊呼。 正是道祖鸿钧昔日所言,遁去的一! 第九道鸿蒙紫气! 成圣的唯一契机! 轰! 鸿蒙紫气一出,整个三界,所有准圣级別的大能,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沉睡,无论是在疗伤,还是在论道,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惊醒! 金鰲岛,通天教主手中的酒杯,轰然炸裂。 天庭,王母下达了最新的旨意 龙宫,海眼的深处响起了一声高亢的龙吟 幽冥血海遗址,那位刚刚执掌阿修罗族的新王,直接从白骨王座之上,翻滚了下来。 他们的眼中,再无平日的淡然与威严! 成圣!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不成圣,终为螻蚁。 哪怕强如道尊李长安,也需歷经三劫,九死一生,才能踏出半只脚! 而现在,一条通往圣位的康庄大道,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灵山之巔,大雷音寺。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高坐莲台的如来佛祖,他身旁那枯坐万古的燃灯古佛,以及那始终笑呵呵的未来佛弥勒。 佛门的三位世尊,在看到那道鸿蒙紫气的瞬间,眼中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那光芒,甚至盖过了他们周身的佛光。 宝相庄严? 四大皆空? 在成圣的机缘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三人几乎是同时,维持不住圣人之下至强者的威仪,第一时间便欲出手,將那道紫气抢入手中! 然而,鸿蒙紫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无视了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佛门三巨头。 它只是在空中轻盈地一个盘旋,如同一只好奇的蝴蝶,缓缓飘落下来。 它围绕著唐三藏转了一圈,似乎对那满身的功德颇感兴趣。 又绕著猪八戒与沙和尚看了一眼,仿佛在嫌弃他们道基不纯。 最终。 它停在了孙悟空的面前。 这道蕴含著大道本源的紫气,竟对著孙悟空身上的某种气息,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它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太平”祥和之意! 这一幕,让那刚刚伸出手,准备抢夺的如来、燃灯、弥勒三人,身形猛地僵在原地。 三张佛陀的面孔,瞬间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布局万古,谋划西游,不惜与道尊交恶,引鯤鹏出世,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功德圆满之日,降下的成圣之机吗? 可现在,这机缘,竟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捨弃了他们这三位佛门世尊,反而去亲近一只猴子! 一只,他们不久前才欲除之而后快的猴子! 何其荒谬! 何其讽刺! 东胜神洲,道庭。 方寸別院的菩提树下,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通过那枚早已与三界气运相连的“太平道印”,清晰地感知到了灵山之上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鸿蒙紫气围绕著孙悟空盘旋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 他心中,系统的提示音,也適时响起。 【叮!检测到天道至宝“鸿蒙紫气”现世。】 【检测到宿主证道的最大机缘,已然出现!】 【检测到您已掌握西行七成以上气运,“紫气垂青”自动激活!】 李长安缓缓起身。 他知道,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灵山。 就在佛门三巨头因鸿蒙紫气的选择,而迟疑的瞬间。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无上霸道的怒喝,自灵山之外,滚滚而来。 那声音,仿佛自九幽地狱传出,让整座灵山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此物,与尔等佛门无缘!” 话音未落。 轰!轰!轰! 三股截然不同,但同样浩瀚无匹,足以压塌万古的准圣威压,从三个方向,同时降临! 第153章 五圣爭锋碎灵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五圣爭锋碎灵山 那三道自灵山之外降临的准圣威压,如三座太古神山,轰然镇落。 大雷音寺前,那原本因功德圆满而升起的祥和之气,瞬间被撕得粉碎。 观音大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她身后那三千揭諦,五百罗汉,更是个个面色煞白,佛心震盪,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恐怖的威压碾成齏粉。 僵局,就此形成。 佛门三巨头,与那不知来歷的三位准圣,以鸿蒙紫气为中心,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谁都不敢先动。 谁都怕自己出手的瞬间,会成为他人集火的目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死寂,不过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寧静。 果然。 高坐於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那双蕴含著三千婆娑世界的眼眸,最先失去了耐心。 这里是灵山。 是他的道场。 西游量劫,是他佛门谋划了万古的棋局。 如今棋局功成,果实就在眼前,岂容他人染指?! “此乃西游量劫功德所化,理应归我佛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佛號,裹挟著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响彻天地。 如来佛祖率先出手。 他那只曾镇压过齐天大圣的金色佛掌,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掌心之中,一方浩瀚的佛国世界缓缓展开,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仿佛要將整片天穹连同那道鸿蒙紫气,一併纳入掌中。 “师兄,此言差矣。” 一声古老而枯寂的声音响起。 燃灯古佛那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漠。 他岂会坐视如来独吞这成圣之机? 只见他轻轻一托,掌心那盏青铜古灯,灯焰暴涨。 一缕看似微弱的火光,却演化出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河水滔滔,逆流而上,竟要將那道鸿蒙紫气,拖入过去的某个时空节点之中。 “阿弥陀佛,两位师兄都著相了。” 始终笑呵呵的弥勒佛,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 他大袖一挥,腰间的“人种袋”冲天而起。 那袋口张开,不见其底,仿佛连接著一方全新的宇宙。 一股属於未来佛国的宏大愿力自袋中喷薄而出,化作亿万金色丝线,同样缠向那道紫气,要將其收入囊中,待未来再开。 过去,现在,未来。 佛门三世佛,在这一刻,尽数出手。 却不是为了御敌,而是为了爭夺! 轰隆隆! 三股代表著不同时间维度的恐怖力量,在鸿蒙紫气周围轰然相撞。 没有谁愿意退让分毫。 那片空间,瞬间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湮灭地带。 恐怖的法则风暴,以三人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灵山之巔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大雷音寺的琉璃宝瓦被成片掀飞。 整座西天灵山,都在这三股力量的碰撞之下,剧烈地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师傅!” 猪八戒与沙和尚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孙悟空见状,扯出金箍棒便要上前参战。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悟空,稍安勿躁。” “让他们先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是大师兄的声音! 孙悟空浑身一震,那股冲天的战意瞬间平息下来。 他咧嘴一笑,对著虚空点了点头,隨即一把抓起唐僧师徒,抽身后退,远远地护在一旁观战。 也就在佛门三巨头爭斗不休之际。 一声娇媚入骨,仿佛能让神魂都为之酥软的轻笑,响彻天地。 “咯咯咯……” “几位佛爷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伴隨著笑声,一道绚烂的九色神光,自虚空中刷出。 那神光,仿佛蕴含著造化的至理,竟在瞬息之间,將三世佛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通,都逼退了剎那。 一只毛茸茸的,散发著无尽魅惑之意的九尾狐狸虚影,在空中一闪而逝,卷向那道在法则风暴中灵动穿梭的鸿蒙紫气。 “这成圣的机缘,不如让与奴家如何?” 虚空涟漪般散开。 一位身著华贵宫装,风华绝代,一顰一笑都足以顛倒眾生的美妇,缓步走出。 她出现的剎那,天地间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九尾天狐!” 灵山之上,有认出其来歷的古老菩萨,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竟是她! 上古妖庭之时,曾追隨过女媧娘娘,自巫妖大劫之后便销声匿跡的九尾天狐真身! 她竟然也踏入了准圣之境! 还不等眾仙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 九幽地府的方向,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鬼气,冲霄而起。 那鬼气,阴冷,霸道,充满了死亡与终结的意味。 一位身穿玄色帝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脚踏著一条由亿万魂魄匯聚而成的冥河,自虚无中走来。 他每踏出一步,三界之中,便有无数冤魂厉鬼隨之哭嚎。 他只是遥遥地,对著鸿蒙紫气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 “敕!” 一字落下。 那条奔腾的冥河瞬间沸腾,万鬼哭嚎之声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哗啦啦作响,跨越无尽时空,同样锁向那道鸿蒙紫气! 佛门三巨头。 上古天狐。 幽冥鬼帝。 五位屹立於三界之巔,仅在圣人之下的准圣大能,在这一刻,齐齐出手! 金色的佛国,演化过去的时间长河,通往未来的宏大愿力,顛倒眾生的九色神光,以及那锁死万物的幽冥鬼气。 五股截然不同的无上神通,在灵山之巔,展开了最激烈,最原始的碰撞! 整座灵山,在这场准圣级別的大混战之下,彻底沦为了战场。 山体崩裂,大地塌陷。 无数佛寺殿宇,在余波之中化为齏粉。 而那作为爭夺中心的鸿蒙紫气,却仿佛一个最灵动的舞者,在那片由法则与神通构筑的死亡风暴之中,轻盈地穿梭,跳跃。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任凭五位准圣手段尽出,却谁也无法真正触碰到它分毫。 场面,彻底陷入了惨烈而混乱的僵持之中。 也就在此时。 天庭废墟之上,那座暂代凌霄宝殿的宫闕里。 端坐於凤椅之上的王母娘娘,看著昊天镜碎片中映照出的灵山乱象,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冰冷的笑容。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摘下了髮髻上那根最不起眼的,由崑崙神木製成的凤釵。 对著镜面,轻轻一划。 第154章 天庭降世,星斗封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天庭降世,星斗封天 也就在灵山之巔彻底化作准圣绞肉场,五方大能杀得天崩地裂之际。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贯穿了太古洪荒的凤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唳——!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悍然砸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无论是正在激烈碰撞的佛门三世佛,还是那魅惑眾生的九尾天狐,亦或是驾驭冥河的幽冥鬼帝,其出手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他们齐齐抬头。 而后,便看到了足以令准圣都为之失色的一幕。 只见西牛贺洲的整片天穹,那被神通与法则搅得混沌一片的天幕,竟在瞬息之间,被无尽的星光所取代。 一颗。 十颗。 百颗。 亿万颗!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於白日显化,亿万颗辅星环绕拱卫。 深邃,浩瀚,冰冷。 仿佛三界,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了一片冰冷的宇宙深空。 “这是……” 燃灯古佛掐诀的手指微微一滯。 天狐脸上的媚笑僵住。 那幽冥鬼帝伸向紫气的手,也猛地一顿。 在三界无数大能骇然的注视下,一座无比庞大、辉煌、散发著无上威严的仙宫群,竟在亿万星辰之力的牵引下,缓缓地、坚定地,从三十三重天之上,向著灵山战场“飘”了过来! 那不是幻影。 不是投影。 是整座天庭! 它脱离了原本的维度,在周天星斗大阵的驱动下,化作了一座前所未有的战爭堡垒,悍然降临! 南天门之上。 王母娘娘身著十二章纹的玄色帝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凤目含煞,手持一面残破的古镜。 正是昊天镜的碎片。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五位爭得头破血流的准圣,声音穿透星光,响彻三界。 “天帝陨落,三界无主。” “这成圣之机,合该由我天庭执掌,以定乾坤!” 话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身后,两道身影跨步而出。 一位一头二臂,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自律尊者:哪吒的三头六臂被李长安打没了,所以只有一头二臂!) 一位银甲白袍,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天眼闭合处,只留一道狰狞的疤痕。 正是哪吒与杨戩。 此刻,他们二人的气息,竟与整座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亿万星辰之力的加持下,他们的修为节节攀升,竟在瞬息之间,突破了大罗金仙的桎梏,双双踏入了准圣的层次! 虽然那气息虚浮不稳,但这股力量,却是实打实的准圣之威! 这是王母的惊天手笔。 她赌上了天庭自上古以来积累的所有气运,以两位肉身成圣的战神为节点,强行催生出了两尊临时的准圣战力! “周天星斗,封!” 王母一声令下,手中的昊天镜碎片光芒大放。 轰隆隆! 整座天庭仙宫群轰然一震,化作了周天星斗大阵的绝对阵眼。 三百六十五道璀璨夺目的主星辰光柱,自天庭各处宫殿冲霄而起,而后如天之囚笼般轰然垂落。 光柱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到笼罩了整片灵山战场的星光结界。 结界之內,星辉流转,法则自成,將此地与三界彻底隔绝。 结界成型的瞬间,正在混战的五位准圣,身形齐齐一沉。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制力。 仿佛一举一动,都在这片星空天道的监视之下。 佛门三世佛的佛国世界光芒黯淡。 九尾天狐的魅惑法则被星光净化。 幽冥鬼帝的死亡鬼气更是被克製得死死的,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藉助大阵之力,王母竟能在这片结界之內,短暂地调动部分天道权柄! “杀!” 王母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灵山眾佛骇然! 幽冥鬼帝瞳中鬼火狂跳! 王母、哪吒、杨戩三人,化作三道最为璀璨的星光洪流,裹挟著整个天庭的气运与威势,强势冲入了那本就混乱不堪的战团之中。 他们的目標,同样直指那道在法则风暴中沉浮的鸿蒙紫气! 轰! 王母手中的昊天镜碎片射出一道破灭神光,同时逼退了如来与燃灯。 哪吒的风火轮化作两颗燃烧的星辰,死死缠住了弥勒佛的人种袋。 杨戩的三尖两刃刀,则与九尾天狐的九色神光、幽冥鬼帝的冥河锁链,狠狠撞在一起。 本就是五位准圣大能混战的战场,在天庭这第三方强大势力悍然入局之后,瞬间演变成了四股势力的终极混战。 佛门,天庭,以及天狐与鬼帝这两位散装准圣。 灵山,彻底碎了。 在这场远超想像的准圣大乱斗之下,整座西天圣地,被从根源上,一点点地,磨成了宇宙的尘埃。 …… 与此同时。 遥远的玉虚宫中。 一位身著八卦紫綬仙衣,面容古朴威严的道人,正静静地看著身前水镜中,那座被开过来的天庭,以及那片化为混沌的战场。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倒是有些魄力。”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 而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位同样仙风道骨,却始终垂首不语的道人。 那道人,气息縹緲,仿佛隨时会融入虚空,不存在於此世。 “时机已到。” 元始天尊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情感。 “去吧。” 那道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又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忘记的脸。 他对著元始天尊重重稽首。 “弟子,遵法旨。” 元始天尊的目光,再次落回水镜之上,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个不在此地的人。 他声音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记住。” “你的任务,不是夺宝。” “而是阻止李长安。” 第155章 道尊亲征,钟鸣镇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道尊亲征,钟鸣镇世 “时间差不多了。” 东胜神洲,道庭之巔。 李长安自菩提树下的蒲团上,缓缓起身。 他目光平静,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那早已化作混沌绞肉场的西天灵山。 准圣混战,法则崩碎。 天庭、佛门、妖族、鬼道,为了那一道成圣之机,已然杀红了眼。 虽然可能还存在一些隔岸观火,等待渔翁之利的大能,但李长安知道,自己已经不得不出手了。 他平淡的声音,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道庭三千仙山。 “传我法旨。” “集结道庭所有天兵,隨我……亲征灵山!” 轰! 法旨一下,整个道庭瞬间沸腾。 太平钟响。 咚——! 一声悠远、厚重,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钟声,在道庭上空轰然炸响。 正在各自洞府中修炼的妖王,正在演武场上操练的天兵,在听到这钟声的剎那,神魂齐齐一震。 下一瞬,所有妖眾体內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燃烧。 “是道尊的法旨!” “战!战!战!” 平天大圣牛魔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掣出混铁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第一个衝出洞府。 他身后,百万魔牛族精锐紧隨其后,煞气冲霄。 北海之上,覆海元帅蛟魔王自水晶宫中衝出,率领著三十万水军,掀起滔天巨浪,响应號令。 “道尊有令,儿郎们,隨我出征!” 九灵元圣、鹏魔王、狮驼王…… 一位位妖族巨擘,一个个道庭神將,在钟声响起的短短数息之內,便已集结完毕。 百万道庭天兵,在九层云台之下,匯聚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铁流。 甲冑森然,妖气如柱。 没有喧譁,没有嘶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即將奔赴战场的死寂。 所有妖兵的眼中,都燃烧著同一种情绪。 狂热,且忠诚。 李长安一步踏出,並未乘坐任何坐骑。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百万大军的最前方。 他目光平静,扫过那一张张或狰狞、或敬畏的面孔,微微頷首。 没有多余的战前动员。 他只是心念一动。 咚——!!! 第二声钟鸣,响彻三界。 正是被他以无上愿力重炼,由混沌钟化作的先天至宝——太平钟! 钟声过处。 那正杀得天崩地裂的灵山战场,所有狂暴的、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法则之力,竟被一股无上伟力,瞬间抚平。 正在催动周天星斗大阵的王母娘娘,身形猛地一滯。 全力出手的佛门三世佛,其掌中佛国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三分。 那九尾天狐与幽冥鬼帝,更是如遭雷击,神魂刺痛,被迫抽身后退。 所有准圣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 王母凤目圆睁,骇然地望向东方。 “太平钟!” 如来佛祖失声惊呼,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惧。 三界之內,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尽皆失语。 他们看到。 一条由无尽紫气铺就的大道,自东胜神洲,跨越亿万里时空,无视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直接延伸到了那破碎的灵山战场之上。 紫气浩荡三万里。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一道白袍身影,在那条紫气大道的尽头,缓步而来。 一步,便已跨越山海。 一步,便已降临战场。 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灵山废墟之上。 在他身后,是结成无上战阵的百万道庭天兵,那股匯聚而成的铁血煞气,竟將天庭的星光都冲淡了几分。 一人,气压全场。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战中的王母、如来、天狐等人。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道於法则风暴中沉浮的鸿蒙紫气之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准圣的耳中。 “此物,与我有缘。” 一言,定下乾坤。 一语,宣告所有。 这平淡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所有杀红了眼的准圣头上。 原本敌对的佛门、天庭、天狐、鬼帝等势力,瞬间停手。 他们极为默契地,同时后撤。 而后,不约而同地,將那蕴含著无尽杀机的目光,全部锁定在了那道白袍身影之上。 道尊,李长安! 这个三界之中,最大的变数,最大的黑马,终於亲自下场了! “东皇道尊。” 王母娘娘手持昊天镜碎片,凤目冰冷,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此乃天道功德所化,事关三界正统,你道庭,也要插手吗?”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对著那道鸿蒙紫气,轻轻一招。 嗡! 那道被数位准圣爭夺,始终不为所动的鸿蒙紫气,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如乳燕投林般,主动向他飞来! “放肆!” “尔敢!” 这一幕,彻底刺激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王母娘娘第一个发难,杀伐决绝。 “周天星斗,天罚!” 她厉喝一声,將全身法力注入昊天镜碎片。 整座天庭仙宫群轰然运转,亿万星辉匯聚而来,在她的引导下,化作一道足以灭世的星辰长河,卷向李长安。 哪吒与杨戩,亦同时出手,两股准圣之力融入星河,使其威势暴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不退反进。 他身后,太平道令冲天而起。 百万道庭天兵的气机与之共鸣,竟强行在那片星辉璀璨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开闢出了一片属於“太平”的领域。 领域之內,一切星光黯淡,一切杀伐消弭。 那道灭世星河冲入其中,威能竟被凭空削弱了三成。 “哼!” 李长安一声冷哼,屈指一弹。 一道平和中正的剑气,自他指尖飞出,精准地点在了星河的最薄弱处。 轰! 整条星河,应声炸碎。 王母娘娘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眼中满是骇然。 “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如来、燃灯、弥勒三世佛同时出手。 “佛光普照!” 无尽的佛光自他们身后升起,化作一片慈悲祥和的金色海洋,並未攻向李长安,而是朝著他身后的百万道庭天兵笼罩而去。 他们要以无上佛法,强行渡化这些妖兵,瓦解其军心,破其战阵。 “班门弄斧。” 李长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他身后那尊古朴的太平钟,悠然一响。 咚——! 钟声过处,那片金色的佛法海洋,瞬间被抚平。 所有狂暴的渡化之力,都化作了祥和的瑞气,消散於无形。 数位佛陀菩萨更是被钟声反震,口喷佛血,金身之上裂纹遍布。 “咯咯咯,道尊好手段。” “不知,能否接下奴家这一招呢?” 娇笑声中,九尾天狐与幽冥鬼帝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左右两翼同时夹击。 一道是顛倒眾生,扭曲因果的魅惑法则。 一道是凋零万物,腐朽生机的死亡法则。 两股截然不同的准圣之力,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瞬间便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然而。 李长安全然不顾。 他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未曾升起,任由那两道恐怖的法则及身。 那足以让寻常准圣都为之色变的法则之力,在触碰到他道躯的剎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平道果,万法不侵! “什么?!” 九尾天狐脸上的媚笑,彻底凝固。 幽冥鬼帝那双跳动的鬼火,也骤然一缩。 一己之力,从容应对五方准圣势力的联手围攻! 这,便是如今的东皇道尊! 也就在这一刻。 那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鸿蒙紫气,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它发出一声无比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在三界所有大能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径直射向李长安的眉心。 “不好!” “拦住他!” 王母、如来、天狐、鬼帝,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意识到,若再不拿出真正的底牌,这成圣之机,便將彻底与他们无缘! 就在鸿蒙紫气即將融入李长安眉心的瞬间。 三界四海,那最深沉、最黑暗的海底深处。 一声压抑了亿万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愤怒的龙吟,轰然响起。 “吼——!!!” 第156章 业火焚天,末路龙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业火焚天,末路龙祖 那一声龙吟,发自九幽,响彻三界。 它並非单纯的音波,而是一种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悲鸣与诅咒,裹挟著足以追溯到开天闢地之初的古老怨念。 灵山废墟之上,那道即將没入李长安心口的鸿蒙紫气,竟在这声龙吟之下,剧烈地一颤。 它停住了。 仿佛一匹受惊的野马,在终点线前,硬生生勒住了韁绳。 “机会!” 这一瞬的停滯,让所有杀红了眼的准圣,再次看到了希望。 贪婪,再一次压倒了对道尊的恐惧。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孔,此刻已然扭曲。 他不再顾忌什么佛门世尊的仪態,一滴金色的佛血自眉心逼出,融入那遮天蔽日的佛掌之中。 佛掌之上,万千“卍”字佛印瞬间化为血色,一股不惜代价的决绝之意轰然爆发。 “陛下!” 天庭战阵中,哪吒与杨戩齐齐怒吼,將自身刚刚突破的准圣气机毫无保留地灌入周天星斗大阵。 王母娘娘凤目赤红,一口本命元气喷在昊天镜碎片之上,那道足以灭世的星河,竟再次於虚空中凝聚。 九尾天狐身后九尾齐摇,每一根尾巴的末梢,都燃起一缕幽蓝色的魂火。 幽冥鬼帝更是直接將半个身子融入了脚下的冥河,以自身鬼体为祭,催动那万鬼哭嚎的法则锁链。 他们疯了。 为了那万古唯一的成圣之机,彻底疯狂。 所有人都燃烧了本源,催动了各自的证道之宝,一时间,灵山废墟之上,法则彻底暴走,化作一片连圣人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混沌绝地。 李长安眉头微皱。 他正欲出手,以雷霆手段强行收取紫气,镇压这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准圣。 也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三界,剧震。 东海,西海,南海,北海。 四海海眼,那镇压著无尽深渊的古老封印,竟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开! 无穷无尽的海水,不再遵循天道至理,化作四道连接天地的恐怖水柱,倒灌天穹。 仿佛整个凡间界,都要被这灭世的海啸,重新归於混沌。 “怎么回事?!” “天塌了不成?!” 所有正在交手的准圣,动作齐齐一滯,脸上皆是前所未有的骇然。 这等异象,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股远超在场任何一位准圣,甚至隱隱触及到圣人门槛的恐怖气息,自那四座破碎的海眼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气息,苍凉,古老,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业力,仿佛承载了一个纪元的罪。 嗤啦—— 灵山之上的空间,如同一张薄薄的画布,被一只从內部伸出的利爪,轻易撕开。 一只被黑红色火焰缠绕的龙爪,探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颗大如山岳,龙角崢嶸的头颅。 一头身躯之庞大足以缠绕星辰,每一片龙鳞都烙印著无尽罪业的苍老巨龙,就这么从空间裂缝中,一寸寸地,挤了出来。 那黑红色的火焰,並非寻常神火。 那是业火。 是天地间所有罪孽、杀戮、怨恨匯聚而成的,专门焚烧元神道果的,无上业火。 它如同一件密不透风的囚衣,死死地附著在老龙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焚烧著它的生机与道行。 “远古……龙祖!” 五庄观內,镇元子手中的拂尘,一根根断裂。 他看著水镜中的景象,失声惊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 “龙凤大劫之后,被道祖亲手镇压在四海海眼之下的龙族始祖……他,他竟然还活著!” 准圣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褪去凡躯,证道成圣的无上存在! 老龙那双比日月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被业火灼烧了亿万年的,死寂的灰白。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道鸿蒙紫气之上。 一声仿佛磨盘碾过神魂的龙吟,响彻三界。 “鸿蒙紫气……” “若不能以汝洗去吾身业火……” “今日,便是吾身死道消之日!” 那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他比在场任何一人,都更需要这成圣之机。 別人是为了更进一步。 而他,是为了活下去! 下一瞬。 龙祖的目光,从鸿蒙紫气之上移开,死死锁定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在他眼中,这个胆敢阻拦他求生的后辈,是他唯一的敌人。 “吼!” 没有丝毫犹豫。 那只缠绕著无穷业火的龙爪,对著李长安,悍然探出。 一爪之下,业火焚天。 那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肉身之力,与那足以焚尽万物的法则之力,竟比刚才王母、如来等五方势力联手,还要强横数倍! 这一刻,李长安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他能感觉到。 这一爪,足以真正地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更清楚。 这头不成功便成仁的老龙,將是他此次证道路上,最危险,也最疯狂的敌人。 一股久违的,名为战意的火焰,自他胸中,轰然点燃。 “来得好!” 一声长啸。 面对那焚天煮海的业火龙爪,李长安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手中太平仙剑,发出高亢的剑鸣。 嗡——! 剑锋之上,守护苍生的宏大愿景,化作璀璨的金光。 斩灭不平的杀伐道果,凝成森然的灰色剑罡。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意志,在他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完美交织,融为一体。 他举起剑,对著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龙爪,一剑迎上! “轰!” 剑与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整个灵山废墟,连同那周天星斗大阵,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李长安与那头末路龙祖,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也就在这一刻。 “就是现在!” 如来佛祖与王母娘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两人竟是放弃了攻击,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无人看管的鸿蒙紫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57章 一剑穿心,功亏一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一剑穿心,功亏一簣 剑气与业火的对撞,已將灵山废墟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的归墟。 李长安的身影与那头远古龙祖,在破碎的法则风暴中,一次又一次地悍然碰撞。 太平仙剑的金光宏愿,与那焚尽万物的黑红业火,將这片天地分割成涇渭分明的两半。 星河为之倒卷。 大道为之哀鸣。 一人一龙,竟在这场关乎三界归属的爭斗中,打出了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短暂僵局。 “机会!” 另一侧,被天庭星光大阵压製得喘不过气的如来佛祖等人,眼中齐齐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趁此机会,绕开战团,夺取紫气!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 “哼。” 一声冷哼,自那激烈的战团中心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下一瞬,那原本护卫在道庭百万天兵身前的巨大阵图,竟自行运转起来。 无数道蕴含著太平道果的金色丝线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后发先至,將如来、王母、九尾天狐、幽冥鬼帝等所有心怀不轨之徒,尽数笼罩其中。 “道庭大阵!” 王母娘娘脸色一变,催动星斗之力试图衝破,却发现那看似平和的金色丝线坚韧到了极点,竟將周天星斗之力都暂时隔绝在外。 他们被困住了。 李长安算无遗策,竟在与准圣巔峰的龙祖死战之时,还留了这么一手后招! 也就在所有人都被牵制的这一瞬间。 李长安的眼中,闪过一道璀璨至极的光。 时机,已至! 他心中一动,发动了斩杀鯤鹏后,系统奖励的那道压箱底的神通。 【紫气垂青】! 嗡——! 那道在无数法则风暴中灵动穿梭,谁也无法靠近的鸿蒙紫气,仿佛听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 它发出一声欢快至极的嗡鸣。 剎那间,紫气光芒大盛,无视了周围一切狂暴的法则与破碎的空间。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紫色流光,径直射向战团中的那道白袍身影。 射向李长安的眉心。 快了。 近了。 李长安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大道本源的亲切与渴望。 成圣之基,即將到手! 他为之奋斗千年,为之踏碎凌霄,为之身化凡尘,为之与圣人博弈的一切,都將在这一刻,得到最终的回报。 可也就在这万眾瞩目,胜负即將分晓的剎那。 一道剑光。 一道无声无息,仿佛不存在於此方时空的剑光,自虚无之中,悄然刺出。 那剑光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繚绕著一股清静无为,却又至高无上的玉清仙光。 仙光之中,是足以碾碎一切准圣道果的,属於圣人的法则! 其目標,不是那头正在与李长安对峙的远古龙祖。 而是李长安那因为即將收取鸿蒙紫气,而出现的,唯一的,毫无防备的后心! 偷袭! 来自圣人的暗手! 这一剑,太快,太突兀,也太致命。 当李长安心生警觉之时,那冰冷的剑锋,已然触及了他的道袍。 “噗嗤——!” 剑光,穿心而过。 一捧滚烫的,蕴含著无上道韵的金色血液,自李长安胸前,喷洒而出。 那金色的道尊之血,洒落在混沌之中,竟演化出日月星辰生灭的异象。 李长安的身形,剧烈地一震。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他虽在最后关头,凭藉著战斗本能强行扭转了半寸身躯,避开了心臟与道果要害。 但那股属於圣人的玉清法则,却如跗骨之蛆,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內,摧残著他的经脉,侵蚀著他的道基。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自他口中溢出。 那道偷袭的剑光一击得手,並未恋战,瞬间远遁。 一道身影,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来者身著八卦道袍,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般的奇形仙剑,面容古朴,神色复杂。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座下,玉鼎真人! “玉鼎!” 远处,被困在阵中的杨戩看到来人,那只仅剩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师父?!” 玉鼎真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只是复杂地看著那道被自己一剑重创的白袍身影,口中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 “胜之不武。” “但家师有令,不得不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决绝。 而隨著李长安身受重创,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那道即將融入他眉心的鸿蒙紫气,仿佛一个受惊的孩子,发出一声悲鸣。 嗡! 它自李长安的眉心之前,猛地弹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最终,它重新悬浮在了战场的正中央,散发著诱人却又谁也无法靠近的气息。 夺取计划。 功亏一簣! 只差一步。 只差那不到一息的时间。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震得神魂失守。 谁也没想到,会是阐教,会是玉清圣人,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悍然出手。 伤势。 强敌。 被夺走的机缘。 李长安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感受著体內那股正在疯狂肆虐的圣人法则。 他沉默著。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他只是伸出手,用那沾满自己金色血液的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太平仙剑的剑身。 而后。 他缓缓转身。 那双曾经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刺骨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头同样惊疑不定的远古龙祖。 扫过那神情复杂,持剑而立的玉鼎真人。 扫过那被困於阵中,脸上却已然重新浮现出贪婪与狂喜的如来、王母等人。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功盖三界,威压万古的东皇道尊,已是强弩之末。 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他们不知道。 一个被彻底激怒的道尊。 究竟,有多么可怕。 第158章 绝境狂战,一气三清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绝境狂战,一气三清 “好!” “很好!” 李长安怒极反笑。 笑声不高,却像是一块寒冰,砸进了在场每一位准圣的神魂深处。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曾经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刺骨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头同样惊疑不定的远古龙祖。 扫过那神情复杂,持剑而立的玉鼎真人。 扫过那被困於阵中,脸上却已然重新浮现出贪婪与狂喜的如来、王母等人。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功盖三界,威压万古的东皇道尊,已是强弩之末。 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远古龙祖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双巨大的龙目中,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李长安,你已无力回天!” 龙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浪將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冲得翻滚不休。 “交出紫气,本尊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你一道真灵转世!” 话音未落,那只缠绕著无穷业火的巨大龙爪,再次向著李长安的头顶,悍然拍下! 这一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决绝,更狠厉。 它要將这个唯一的变数,彻底抹杀。 被困在道庭大阵中的王母娘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如来佛祖亦是垂下眼帘,口诵一声佛號,仿佛已经看到了道尊陨落的结局。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面对这必死的绝境。 李长安非但没有防御,甚至没有举起手中的剑。 他只是平静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幕,让三界所有观战的大能,都愣住了。 他放弃了? 这位敢於剑斩天帝,脚踩灵山,与圣人博弈的东皇道尊,就这么放弃了抵抗? 龙祖的巨爪离李长安的头顶越来越近。 那炙热的业火,已將他满头的黑髮都映照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下一个瞬间。 李长安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伤痛与颓然,只剩下一种昂扬到极致的,足以燃尽诸天的无上战意! 一道古朴、苍茫,仿佛自大道源头而来的真言,自他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 “一气!” “化!” “三清!”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只见李长安的身形,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变得模糊,而后一分为三! 左侧,一道身影凝聚,身著白袍,手持太平仙剑,周身剑意冲霄,凌厉无匹。 右侧,一道身影显化,同样是白袍,头顶悬浮著一尊古朴的太平钟,钟声悠悠,道韵流转,镇压万法。 中央,那道身影赤手空拳,却渊渟岳峙,仿佛他本身,便是大道的化身,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的脉络。 三位李长安。 气息,一模一样。 样貌,一模一样。 实力,竟也一模一样! 三界侧目!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神魂失守。 “一气化三清!” “不可能!此法消耗巨大!他怎么可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施展出来!” 震撼,不解,恐惧。 无数种情绪,在每一个准圣的心头轰然炸开。 也就在他们失神的这一剎那。 三个李长安,同时动了! “吼!” 持剑的李长安发出一声长啸,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剑光,主动迎上了那头最强的远古龙祖! “当!” 顶钟的李长安身形一晃,已然冲入了那座困住佛门与天庭联军的道庭大阵之中,太平钟轰然鸣响,无形的镇世道音化作实质的涟漪,朝著如来、王母等人,横扫而去! 而那赤手空拳的李长安,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兀自发愣的玉鼎真人。 身影一闪。 他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玉鼎真人的面前。 “你!” 玉鼎真人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他想退,想举剑格挡。 可那只拳头,太快了。 那是一只裹挟著无尽怒火与太平道果的拳头。 它撕裂了玉鼎真人身前的所有护体仙光,碾碎了他仓促间布下的层层法则。 而后,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玉鼎真人这位阐教金仙,准圣大能,那具修炼了万万年,坚不可摧的仙躯,在这含怒一拳之下,竟如瓷器般,当场炸裂! 无数道裂痕,自他胸口疯狂蔓延,遍布全身。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元神剧震,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混沌之中,生死不知。 战场,瞬间大乱! 所有准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远古龙祖那足以焚天的业火龙爪,被太平仙剑的无上宏愿之力死死挡住,竟寸进不得。 道庭大阵之內,如来、王母等人本就被困,此刻又遭太平钟的镇世道音衝击,一个个气血翻腾,阵脚大乱,只能狼狈地各自抵挡,再也无法形成合力。 而那位奉了圣人之命,前来执行必杀一击的玉鼎真人,更是在一个照面之下,便被当场打得肉身崩裂,几乎陨落。 反客为主! 仅仅一瞬间,李长安便以一己之力,將这必死的绝境,彻底逆转! 整个三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呆呆地看著那三道屹立於混沌之中,白袍浴血的身影。 身受圣人一剑的重创,竟还能施展这等消耗巨大的无上神通。 以一敌眾,反將所有强敌,尽数压制! 这位东皇道尊的实力,究竟有没有极限?! 三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 最终,齐齐锁定在了那头被剑光死死缠住,进退两难的远古龙祖身上。 既然都出来了。 那就,都別走了! 第159章 燃我道果,剑斩龙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燃我道果,剑斩龙祖 三道白袍浴血的身影,屹立於混沌废墟之上。 仅仅一瞬间的交锋,战场的局势便被彻底顛覆。 那手持太平仙剑的化身,死死抵住了远古龙祖的业火龙爪,剑光与业火疯狂对冲,竟是平分秋色。 那头顶太平钟的化身,则以镇世道音,將周天星斗大阵內的天庭与佛门联军,压製得动弹不得,人人自危。 而赤手空拳的李长安,一拳便將那奉了圣人法旨前来偷袭的玉鼎真人,打得肉身崩毁,不知死活。 以一敌眾。 竟成围杀之势! 整个三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窥探此地的准圣大能,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当真是那个身中一剑,被圣人法则消弭道果,已是强弩之末的东皇道尊? 然而,无人知晓。 在那副平静得可怕的面容之下,李长安的本尊,正承受著何等恐怖的痛楚。 那一道来自玉鼎真人的圣人法则,如同一条跗骨之蛆,在他体內疯狂肆虐,不断侵蚀著他的道基,磨灭著他的生机。 一气化三清,本就是消耗巨大的无上神通。 如今强行施展,更是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他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先斩掉一个最强的威胁!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最终,冰冷地锁定在了那头体型最为庞大,气息最为凶悍的远古龙祖身上。 就是你了。 剎那间,心念合一。 那与龙祖对峙的持剑化身,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决绝、惨烈、一往无前的意志,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仿佛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具化身,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燃儘自身,也要斩断一切的绝世凶兵! “系统!” 李长安的本尊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消耗五十亿显圣值,注入此身!”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浩瀚如烟海的显圣值,瞬间燃烧。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纯粹、最本源的能量洪流,跨越了时空与因果,悍然涌入了那具持剑化身的体內! “吼!” 持剑化身发出一声痛苦与畅快交织的长啸。 他那原本初入准圣的气息,竟在这股能量的推动下,节节攀升,疯狂暴涨! 准圣巔峰! 只差一线,便能真正踏足那万劫不磨的圣人之境! “这是……” 远古龙祖那双巨大的龙目,猛地收缩。 他从对面那道渺小的身影上,嗅到了一股令他神魂都在战慄的,致命的危险! 来不及细想,龙祖体內的所有法力,轰然爆发。 那只龙爪之上的无尽业火,在这一刻,竟化作了纯粹的黑红色,仿佛要將这片混沌都彻底焚穿! “给本尊去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气息暴涨的李长安,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他无视了那足以焚灭准圣的业火。 无视了那撕裂虚空的龙爪。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动作,是那样的缓慢。 姿態,是那样的虔诚。 仿佛他手中举起的,不是一柄剑,而是整个太平大道的宏愿,是亿万苍生对公道的期盼。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明之境。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龙祖狰狞的咆哮。 王母惊骇的尖叫。 如来失声的佛號。 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中,他的心中,只剩下手中这柄剑。 以及,那一道曾於灵山之上,於道庭之巔,斩灭了无数强敌的,无上剑诀。 “斩天——”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拔剑诀!” 嗡!!! 一道细如髮丝,却仿佛比整个混沌都要沉重的灰色剑气,自太平仙剑的剑尖,迸发而出。 没有光。 没有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朵有亿万道惊天剑气构建而成的青色莲花缓缓绽放,其上三千大道环绕,无数符文流转不息。 它就那样静静地出现,轻轻摇拽之间,绽放著玄妙的青色华光,宛若混沌之中的青莲,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存在於那里。 那道青色的剑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它无视了龙祖那足以焚灭万物的无尽业火。 无视了他那坚不可摧,號称万劫不磨的龙躯。 它只是轻轻地,出现在了远古龙祖那庞大的元神之前。 而后。 轻轻一划。 嗤。 远古龙祖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僵在了原地。 他那毁天灭地的龙爪,停在了李长安头顶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眼中的暴虐与贪婪,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茫然,是至死都无法理解的,荒诞与不甘。 他想开口,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在三界所有大能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头自太古洪荒活到如今,曾与上古妖庭爭锋,实力已达准圣巔峰的远古龙祖。 他那万劫不磨的龙躯。 他那庞大无比的元神。 他那修炼了亿万年的道果。 所有的一切,都从那道细微的灰色剑痕开始,寸寸瓦解,崩散。 最终,化作了漫天飞灰,彻底消散於这片混沌之中。 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剑。 准圣巔峰的远古龙祖,陨落! 整个战场,乃至整个三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困於道庭大阵中的王母娘娘,脸上的快意与讥讽,彻底凝固。 如来佛祖那高诵佛號的声音,戛然而止。 九尾天狐那顛倒眾生的媚笑,僵在了嘴角。 幽冥鬼帝那威严冷酷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混沌。 仿佛,刚才那头不可一世的远古龙祖,只是他们集体產生的一个幻觉。 可那残留於天地间的,属於准圣巔峰强者的悲鸣,却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这一切,都是真的。 尘埃落定。 那具燃尽了五十亿显圣值的持剑化身,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剑。 他与那顶著太平钟的化身,同时转过身。 两道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穿透了死寂的战场。 一道,落在了那座困住佛门与天庭联军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另一道,则望向了遥远的混沌深处,那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玉鼎真人。 第160章 拳撼圣威,三界皆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拳撼圣威,三界皆寂 那头自太古洪荒活到如今的远古龙祖,他所化作的漫天飞灰,甚至还未曾彻底散尽。 一缕缕寂灭万物的剑意,依旧如跗骨之蛆,縈绕在灵山废墟的每一寸空间。 所有身处战场之中的准圣大能,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鏘。 一声轻响。 那柄曾镇压过齐天大圣的佛掌,停在了半空。 那盏曾照亮过时间长河的古灯,灯焰凝固。 那件曾號称能装下三千世界的“人种袋”,光华黯淡。 如来佛祖、燃灯古佛、弥勒佛,佛门三世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同样停下的,还有周天星斗大阵中,那一张张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 王母娘娘、九尾天狐、幽冥鬼帝……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道持剑的白袍身影之上。 斩出那惊天一剑后,李长安的这具化身,身形已变得无比虚幻,仿佛隨时都会隨风而逝。 可他,依旧屹立不倒。 手中那柄太平仙剑的剑锋,依旧遥遥指著前方,那股燃尽一切的决绝杀意,未曾有半分消减。 也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剑震慑心神之际。 战场之中,杀机再起! “咚!” 太平钟的镇世道音,陡然变得高亢。 那头顶铜钟的李长安化身,一步踏出,竟直接撞入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他无视了那足以绞杀准圣的亿万星光,双拳挥动,如两柄开天巨锤,对著佛门三世佛,狂轰滥炸! 拳风过处,佛光崩碎,禪唱哀鸣。 如来佛祖仓促之间凝聚的万丈金身,被一拳轰得连连后退,金身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燃灯古佛的琉璃灯盏,被拳风扫中,灯焰狂闪,险些当场熄灭。 弥勒佛更是狼狈不堪,只能不断催动“人种袋”的未来愿力,勉强抵挡,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另一边。 那赤手空拳的李长安化身,在將玉鼎真人打得肉身崩毁之后,並未停手。 他如跗骨之蛆,追著那道狼狈逃窜的元神,拳拳到肉。 每一拳落下,都带著太平道果的无上愿力,打得那缕圣人法则都在哀鸣。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圣人亲传弟子,此刻竟如丧家之犬,毫无还手之力! “够了!”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自三十三重天外的玉虚宫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天道本身的震怒。 一道纯粹、浩瀚、至高无上的玉清神光,撕裂了混沌,跨越了无尽时空,瞬间降临在战场之上。 神光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將玉鼎真人那濒临破碎的元神牢牢护住,便要將其带离此地。 元始天尊。 圣人意志,亲自下场!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都为之绝望的圣人意志。 那赤手空拳的李长安化身,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又不是没打过! 他不闪。 不避。 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只是將那繚绕著三万里紫气的拳头,再一次,简简单单地,朝著那道玉清神光,一拳轰出! 看到这一幕,王母娘娘失声尖叫。 他竟敢,以化身硬撼圣威?! 轰——! 在三界所有大能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与那道代表著圣人威严的玉清神光,悍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两者接触的剎那,那片空间,连同光与声音,都被彻底湮灭,化作了一个绝对虚无的黑色空洞。 拳光,与神光,双双湮灭。 平分秋色! 他,凭著一具化身的力量,竟真的,挡住了一位天道圣人的一缕意志! 死寂。 整个三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方才一剑斩杀龙祖,带给眾人的,是震撼。 那么此刻,硬撼圣人意志,带给他们的,便是彻底的,无法理解的,麻木。 昔日战准提圣人化身,也是依靠真身以命相搏。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可以化身硬抗圣人意志了。 更何况圣人之间亦有强弱之分,元始天尊意志与准提圣人化身完全是两个量级!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准圣,真的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吗? “道尊……” “这便是,东皇道尊的真正实力吗?” 道庭大阵中,一位妖王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一刻,战场的局势,已再无任何悬念。 李长安虽本尊重伤,却凭著“一气化三清”的无上神通。 斩杀一尊准圣巔峰。 压制九位准圣大能。 硬撼一缕圣人意志。 他以一己之力,將天庭、佛门、阐教,乃至所有覬覦鸿蒙紫气的强者,尽数踩在了脚下! 他的神威,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盖过了三界古往今来的所有强者。 那屹立於混沌废墟之上的三道白袍身影,便如三座永恆不倒的丰碑,镇压了整个时代。 再无人,敢与其爭锋。 再无人,敢覬覦那道静静悬浮於战场中央,散发著无尽诱惑的鸿蒙紫气。 那桩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成圣之机,在经歷了无数的爭夺与杀伐之后。 终於,要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了。 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都匯聚到了战场中央。 那道缓缓旋转,散发著大道本源气息的鸿蒙紫气之上。 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可这一刻,它与眾人之间,却仿佛隔著一道名为“李长安”的天堑。 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嗡。 虚空之中,泛起一阵涟漪。 那三道白袍身影,在万眾瞩目之下,开始缓缓消解。 他们没有化作光点,而是如三道逆流的水,悄无声息地,朝著中央那具伤痕累累的本尊,匯聚而去。 持剑化身的决绝杀意。 顶钟化身的镇世霸气。 空拳化身的无上拳意。 三股截然不同的道韵,最终尽数归於一体。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 他脸色苍白如纸,那一袭白袍之上,既有自己的金色神血,也沾染著玉鼎真人的仙血,斑驳陆离。 他体內的气息起伏不定,那道来自圣人的法则之力,仍在不断侵蚀著他的道基。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亮得,像是將整片星空都燃尽之后,留下的最后两颗星辰。 他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一个敌人。 仿佛这些曾与他杀得天崩地裂的准圣大能,不过是路边的顽石草木。 他只是迈开脚步,朝著那道鸿蒙紫气,缓步走去。 一步,一步。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踉蹌,每一步落下,嘴角都会溢出一丝金色的血跡。 可他的身姿,却无比挺拔。 他走得那般从容,那般理所当然,仿佛不是在踏过尸山血海的战场,而是在巡视道庭的领地。 周天星斗大阵中,王母娘娘死死攥紧了拳头,那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 她看著那个走向三界终极机缘的背影,眼中除了惊惧,更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道庭的阵列里,牛魔王魁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著那道白袍身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这,才是他愿为之效死的主君! 就在李长安走到距离那鸿蒙紫气仅有三步之遥时。 异变陡生! 那道引得三界动盪,圣人侧目的鸿蒙紫气,竟发出一声欢快至极的嗡鸣。 它不再悬浮於原地。 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地,飞到了李长安的面前。 它像一只温顺而亲昵的宠物,轻轻蹭著李长安那沾染著血污的指尖,散发出柔和的紫色光晕,仿佛在安抚他的伤势。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道至宝,竟主动择主! 李长安伸出手。 他那只曾握过剑,挥过拳,沾满神佛之血的手,此刻动作轻柔。 他將这道三界所有准圣梦寐以求,不惜掀起无量杀劫也要爭夺的成圣之基,轻轻地,握在了掌中。 紫气入手的剎那,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温暖,瞬间流遍全身。 他体內那肆虐的圣人法则,竟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暂时停止了侵蚀。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立刻將这道紫气炼化,一步踏出,立地成圣! 但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 手托著那团温顺的紫色光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掠过周天星斗大阵中,脸色铁青的王母。 掠过大雷音寺废墟里,神情复杂的如来。 掠过那不知藏於何处,气息萎靡的九尾天狐与幽冥鬼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庇护著玉鼎真人元神的玉清神光之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不是法力的压迫,也不是神魂的震慑。 那是一种,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在踏碎了所有对手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属於胜利者的绝对气场。 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却无比清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无言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时。 李长安,终於开口了。 “此物,归我。” 他的声音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伤后的沙哑。 但这四个字,却如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每一位准圣大能的耳边,轰然炸响! 紧接著。 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谁,敢不服?” 第161章 圣人棋局,落子无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圣人棋局,落子无悔 “谁,敢不服?” 四个字,如四座无形的山岳,镇压在灵山废墟之上。 声音不重,甚至带著一丝伤后的沙哑,却让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尽数消失。 周天星斗大阵中,王母娘娘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褪尽。 大雷音寺的瓦砾里,如来佛祖垂下了眼帘,身躯微微一颤。 九尾天狐与幽冥鬼帝藏於虚空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不服? 谁敢不服! 前有远古龙祖化作飞灰,后有圣人意志被一拳撼退。 这片战场,早已成了他李长安一人的道场。 那道鸿蒙紫气,便是他理所当然的战利品。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震动三界的杀劫,將就此尘埃落定。 然而。 就在李长安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西方的天际,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深处,有无量佛光骤然亮起。 那佛光初始温和,却在眨眼间化作了刺目的金色,其中更有七宝琉璃之色流转,一株菩提宝树的虚影遮蔽了半边天穹。 一股阴冷、霸道、不容置喙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与此同时。 东方的玉虚宫方向,那刚刚被拳意撼退的玉清神光,再一次撕裂虚空。 这一次,不再是一缕意志,而是一片浩瀚的法则海洋! 海洋之中,一柄玉如意若隱若现,散发著开天闢地之初的苍茫与威严。 两股至高无上的圣人意志,跨越了无尽时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它们的目標,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救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抹杀! 它们没有化作任何具体的形態,只是化作两股纯粹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法则洪流,一左一右,朝著战场中央那道持著鸿蒙紫气的白袍身影,悍然冲刷而来! “小辈,此物非你所能染指,交出来!” 准提圣人与元始天尊冰冷的声音,不分先后地响彻三界。 他们竟不顾圣人脸面,在李长安已经奠定胜局之后,要亲自下场,强取豪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无耻! 太无耻了! 这已不是爭夺,这是明抢!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將那团温顺的鸿蒙紫气护在胸前。 “嗡!” 太平道印自他眉心衝出,瞬间暴涨,化作一方紫色天幕,垂下万道紫气,护住周身。 “咚!” 太平钟悬於头顶,古朴的钟身之上,山川日月、万灵朝拜的景象疯狂流转,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轰鸣,层层叠叠的镇世道音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迎向那两股法则洪流。 然而,圣人终究是圣人。 更何况是两位圣人的联手一击。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紫色天幕,终是坚持不住,其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李长安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溢出了金色的神血。 他那本就因圣人法则侵蚀而濒临崩溃的道基,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仙躯,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无可匹敌的伟力之下,开始寸寸瓦解。 他就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倾覆之危。 周天星斗大阵中,王母娘娘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快意。 如来佛祖亦是缓缓抬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结束了。 重伤在身,仍旧剑斩祖龙。 拳镇诸天,独占九大准圣。 可, 任你风华绝代,任你战力无双。 也有力竭之时。 现在,圣人亲自下场,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眼看著那紫色天幕即將彻底崩碎,李长安即將被法则洪流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鏘——! 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自东方天际的尽头,悠悠传来。 那剑鸣声,初时微弱,却在剎那间响彻了三界六道。 紧接著。 一道诛天绝地的剑气长河,横贯而来! 那剑气,並非青色,也非赤色,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截断万道,终结一切的灰黑之色。 它所过之处,空间法则断裂,时间长河改道! 它后发先至,带著一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硬生生斩在了那片由玉清仙光所化的法则海洋之上! 嗤啦! 元始天尊那足以碾碎大千世界的法则巨手,竟被这一道剑气,从中剖开,斩成了两半! 一道豪迈不羈的声音,隨之响起。 “师兄,小辈爭锋,我等何必插手?” 通天教主!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宫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 那嘆息声,充满了无奈,也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一股柔和却浩瀚无边的造化之气,自虚空中垂落。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化作了一道七彩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那株菩提宝树的虚影之前。 准提圣人那霸道绝伦的法则洪流,冲刷在七彩屏障之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尽数消弭於无形。 女媧娘娘! 两位圣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同时出手! 局势,瞬间逆转! 混沌深处,传来元始天尊一声蕴含著怒意的冷哼。 西天极乐世界,那漫天佛光也为之一滯。 准提与元始的意志,被通天与女媧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白袍身影,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最后的博弈,以李长安的盟友更胜一筹,而告终。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压,缓缓散去。 李长安身前的紫色天幕轰然破碎,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滴落在身下的废墟之上。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虚空,望向了东方与媧皇宫的方向,微微頷首。 而后,他低下头,看著那只被自己死死护在胸前,依旧散发著柔和光晕的鸿蒙紫气。 圣人无法直接干预。 成圣之机,已在手中。 只要將其炼化,他便能一步登天,成为这天地间,第七位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 届时,今日之辱,皆可百倍奉还。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然而。 李长安,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最为大胆的决定。 他看著手中的鸿蒙紫气,眼中闪过的,不是狂喜,不是贪婪,而是一抹前所未有的…… 决绝。 第162章 今朝执此鸿蒙气,不求圣位求太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今朝执此鸿蒙气,不求圣位求太平! 他看著手中的鸿蒙紫气,眼中闪过的,不是狂喜,不是贪婪,而是一抹前所未有的…… 决绝。 就仿佛,他手中握著的,並非三界准圣梦寐以求的成圣之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必须被打破的枷锁。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他要做什么?” 周天星斗大阵中,王母娘娘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预感。 如来佛祖那垂下的眼帘,也在此刻猛然抬起。 他看到,李长安缓缓站直了身躯。 那因重伤而踉蹌的步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稳。 他没有立刻將鸿蒙紫气融入己身。 而是举起它,举到自己的眼前,静静地凝视著,仿佛在看自己一生的倒影。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在所有圣人法则散尽的寂静天地间,清晰地传遍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早岁曾为尘与埃,叩首山前血染阶。” 他想起了那个在饥荒中,与野狗爭食的少年。 他想起了那个跪在方寸山门外,磕得头破血流,只为求得一线生机的自己。 隨著他第一句诗吟出,天地间,有无名的悲风颳起。 三界之內,无数挣扎在底层的凡人、小妖,无端地感到一阵心酸,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五百载扫叶守拙,一朝悟道心花开。” 他想起了那五百年孤寂的岁月,扫去的是落叶,磨礪的,却是一颗不染尘埃的道心。 他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他於茅屋之中,一步迈入混元之境。 话音落,道庭之中,三千仙山之上,那棵菩提树无风自动,翠绿的叶片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宝光。 所有道庭妖眾,都仿佛看到了那位白衣大师兄,在树下静坐悟道的模样。 “血海平,天帝斩,只为苍生鸣不平。” 他想起了那被血海淹没的西牛贺洲,亿万生灵的哀嚎。 他想起了那被天火焚尽的陈国,福伯递过的那半块泥糰子。 轰! 三界之內,那早已乾涸的幽冥血海故地,竟有无量功德金光冲霄而起。 天庭废墟之上,那破碎的凌霄宝殿前,仿佛又响起了那一日,剑斩龙椅的滔天剑鸣! 无数生灵的心头,浮现出那道红衣染血,剑指神佛的决绝身影。 那高高在上的神佛,在这一刻,竟不敢直视那段记忆。 李长安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变得决绝!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鸿蒙紫气,对著这苍茫三界,对著那混沌深处的六位圣人,发出了自己成圣之前的最后一道宏愿! “今朝执此鸿蒙气,不求圣位求太平!” 轰——!!!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他手中的那道鸿蒙紫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仿佛在为这句诗而欢呼,而共鸣! “他疯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怒喝。 “他要毁了鸿蒙紫气!” 西天极乐世界,准提圣人那张假面之上,浮现出真正的惊怒。 他们看到。 李长安,在吟完最后一句诗后,竟猛地握紧了拳头。 那只足以承载一方世界,不死不灭的鸿蒙紫气,在他的掌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 “住手!” 无数准圣大能的惊呼声,自三界各处响起。 然而,一切都晚了。 李长安仰天长啸,声音中,是压抑了千年的不屈与张狂! “吾道不外求,我心即天心!” “区区鸿蒙紫气,也配做我道基?!” “给贫道,碎!”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响彻了三界。 那道被天道所定,不死不灭的鸿蒙紫气,竟被李长安,硬生生,以无上道心与伟力,捏成了漫天紫色的光点! 这一刻,三界皆寂。 所有大能,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自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狂人! 竟將成圣之基,亲手捏碎! 然而,下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长安並非要毁了它。 而是要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来证自己的道! “太平道果,融!” 他张开手,那漫天紫色的光点,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最纯粹的本源造化之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眉心那枚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平道印”之中。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紫色光柱,自李长安天灵盖冲霄而起,贯穿了三十三重天,撕裂了无尽混沌,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捅出一个窟窿! 大道在共鸣。 天地在欢庆。 一股全新的,凌驾於所有法则之上的至高意志,开始在这方天地间,缓缓甦醒。 李长安的仙躯,在这股本源造化之气的冲刷下,寸寸碎裂,又在瞬间重组。 那由元始天尊留下的圣人法则,如冰雪般消融。 那濒临崩溃的道基,被重新铸造,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不可摧。 他的神魂,在无限地拔高。 他的视野,在无限地延伸。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时光长河的奔流,看到了命运蛛网的交织。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九幽之下,鬼魂的低语。 他听到了凡尘之中,婴孩的第一声啼哭。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每一寸土地的脉动,每一缕清风的轨跡,每一个生灵心中的喜、怒、哀、乐。 从这一刻起。 他,即是天地。 他,亦是眾生。 紫光散去。 一道身影,重新显现在灵山废墟之上。 依旧是那身白袍,却仿佛承载了诸天万道,一尘不染。 依旧是那张面容,却仿佛看一眼,便能看到宇宙生灭,纪元更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他的气息,已然消失。 因为,他无处不在。 三界之內,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天。 一道宏大、威严、却又带著无尽慈悲的意志,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第七尊圣人,归位了! “恭迎……圣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在地,发出了颤抖的呼喊。 紧接著。 东胜神洲,道庭三千仙山,牛魔王、孙悟空率百万妖眾,五体投地。 “恭迎道尊,证道混元!” 四海龙宫,四海龙王率亿万水族,叩首朝拜。 “恭迎圣人!” 九幽地府,十殿阎罗率无尽鬼差,俯首称臣。 “恭迎圣人!” 天庭废墟,王母娘娘面色惨白,与那倖存的漫天神將,不甘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恭迎……圣人……” 一道道声浪,自三界六道,四海八荒,每一个角落响起,最终匯聚成一股浩瀚无匹的眾生愿力,响彻寰宇。 “恭迎太平灵宝道尊!” “恭迎太平灵宝道尊!” “恭迎太平灵宝道尊!” 三界太平灵宝道尊! 这便是天道,为他定下的圣名! 混沌深处。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看著水镜中那道身影,脸色铁青,手中的玉如意,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西天极乐世界,准提圣人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阴沉。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看著这一幕,却是抚掌大笑,满饮了一杯仙酒,眼中满是快意。 媧皇宫中,女媧娘娘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頷首。 太清观里,太上老君手中的棋子,终於落下。 “啪。” “棋局,活了。” …… 灵山废墟之上。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宇宙生灭,只有一片纯粹的,如赤子般的清澈。 他抬起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蕴含著太平真意的圣人伟力,瞬间笼罩了整片西牛贺洲。 那崩碎的灵山,在倒卷的时光中,恢復了原状。 那死去的佛陀罗汉,並未復生,他们的尸骸化作尘土,滋养著这片大地。 新的草木,自废墟中生长而出。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两个方向。 东方,玉虚宫。 西方,极乐世界。 他没有说话。 可元始天尊与准提圣人,却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他们的圣人道果之上。 玉虚宫中,那盏长明灯的灯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极乐世界里,七宝妙树那道被斩出的裂痕,竟又加深了一分。 第163章 紫霄宫中传圣諭(工作缘故,发晚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紫霄宫中传圣諭(工作缘故,发晚了,抱歉)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並未沉浸在证道混元的喜悦之中,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古井无波。 他先是转过身,朝著东方天际,那碧游宫的方向,遥遥行了一个標准的道礼。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 一道豪迈的笑声自虚空中传来,带著金铁交鸣之音。 “你我皆是求道者,何须言谢。” “恭喜道友,得证大道!”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快意。 李长安微微頷首,又转向那无尽混沌深处,媧皇宫所在的方向,再次躬身一礼。 “谢过道友,护道之恩。” 一声温婉的轻嘆,如春风拂过三界。 “理应如此。” 女媧娘娘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 “恭喜道友,今日终得圆满。” 两声“道友”,便等同於两位圣人的认可。 这代表著,从今日起,他李长安,已是与他们平起平坐,共同执掌这三界棋盘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缓缓转回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向了另外两个方向。 西方,极乐世界。 东方,玉虚宫。 那刚刚还因圣人伟力而激盪不休的混沌废墟,在这一刻,温度骤降,仿佛连时空都被冻结。 周天星斗大阵中,王母娘娘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元神深处升起,让她这位准圣大能,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长安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两位沉默的圣人耳中。 “三位道友。” “可还要与贫道,论道一番?” 此言一出,那被困在道庭大阵中的如来佛祖,脸色瞬间变得比金纸还要惨白。 他听出了那平淡话语之下,所蕴含的,是何等滔天的杀机。 今日之事,若无了结,这位新圣,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玉虚宫的方向,传来一声蕴含著无尽怒意的冷哼,如同万载玄冰碎裂。 “哼!” 那股属於元始天尊的圣人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退让了。 紧接著,西天极乐世界,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充满了无尽的疾苦与无奈。 “阿弥陀佛。” “见过道友。” 接引圣人那枯寂的声音响起,也同样选择了退避。 两位圣人,皆已低头。 然而。 准提圣人的威压,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愈发强盛! “李长安!” 一声怒喝,自西天极乐世界传出,震动了整个三界。 只见西方天际,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佛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贯穿了天地,仿佛要將这苍穹都烧出一个窟窿。 光柱之中,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佛陀真身,缓缓显现。 祂盘坐於一朵横跨了无数星系的功德金莲之上,脑后有亿万佛国生灭,口中诵读著震动大千世界的无上经文。 圣人真身! 即便只是一角投影,那股足以让三界重归混沌的恐怖威压,也让所有倖存的准圣大能,肝胆欲裂! 三界之內,无数生灵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天空之中,仿佛出现了第二颗太阳,散发著霸道、威严、不容置喙的佛光。 准提圣人那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声音,响彻寰宇。 “区区化身之爭,算得了什么!” “李长安!” “可敢来这混沌之中,与我真身一战?!” 三界,彻底失声。 疯了! 这位西方的圣人老爷,竟是疯了! 他竟要在一位新圣刚刚证道之日,便直接邀其进行不死不休的真身之战! 这是要再开一场封神量劫吗?! 所有大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向灵山废墟之上,那道白袍身影,不知他会如何应对。 却见李长安仰头,看著那庞大的圣人法相,忽然笑了。 那笑声,自唇边溢出,初时还很轻,隨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最终化作响彻九天的长啸。 “哈哈哈哈哈哈!” “有何不敢!” 伴隨著他的笑声,他身后,同样有无上异象,轰然显化! 一株菩提树的虚影,自他脚下生根,疯狂生长。 一息之间,便已遮天蔽日。 三息之后,其树冠已探入无尽混沌,与那佛陀法相,遥遥对峙! 树下,一道模糊的白袍身影,静静盘坐。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仿佛是天地间一切“太平”与“公道”的源头。 那股寧静祥和的道韵,竟將准提圣人那霸道的佛光,都中和了三分。 “我还怕你不成!” 李长安的声音,掷地有声。 三界眾生,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两位,竟是真的要打! 圣人之战,即將爆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三界秩序即將崩坏的前一刻。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起。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九天之上,那两位圣人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法相之间,一道古朴、苍凉、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宫殿虚影,缓缓浮现。 但它出现的瞬间,无论是准提圣人那亿万佛国环绕的法相,还是李长安那扎根於混沌的菩提树,都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渺小、黯淡。 如同萤火,见到了皓月。 紫霄宫! 是道祖的紫霄宫! 一瞬间,准提圣人那庞大的法相,佛光收敛。 李长安身后的菩提树,也停止了生长。 三界之內,所有修为在大罗金仙之上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齐齐朝著那宫殿虚影的方向,躬身下拜。 “恭迎道祖!” 一道无悲无喜,无情无我,仿佛由天道本身发出的声音,自紫霄宫中,悠悠传来。 那声音,直接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新圣已立,旧序当改。” 短短八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道韵与信息,让三界所有大能,都陷入了沉思。 旧序当改? 改的是什么序? 还不等他们细想。 道祖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百年之后,吾將於紫霄宫重开道坛。” “三界之內,凡有灵者,皆可前来。” 第164章 吾为圣人,敕令三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吾为圣人,敕令三界 道祖法旨,如天宪降世。 那浩瀚无垠,仿佛要將三界都拖入寂灭的圣人法相,在这一刻,佛光寸寸收敛。 那扎根混沌,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菩提道树,也枝叶低垂,敛去所有神华。 “谨遵老师法旨。” 玉虚宫的方向,传来一声平淡的回应,元始天尊的威压彻底消散。 西天极乐世界,准提圣人那庞大的法相,在剧烈地明灭了几下之后,终究是不甘地化作漫天光雨,散於无形。 “谨遵老师法旨。” 他那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憋屈的声音,在混沌中迴荡,最终归於沉寂。 圣人之爭,被强行终止。 灵山废墟之上,那股压得万灵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所有倖存的大能,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像是从溺水的深渊中,被重新捞回了岸上。 他们看向那道白袍身影,眼中的敬畏之情更深。 道祖出面,诸圣退让, 此地尚能独断乾坤者,唯有一人。 新圣,太平灵宝道尊,李长安! 此地一眾准圣、神佛的生死皆系在此人一念之间。 一时间,目光匯集。 却见那位第七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其中,仿佛有日月生灭,星河轮转。 三界六道,过去未来,万千生灵的悲欢离合,都在其中倒映,却又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已然成圣。 他只是静静地盘坐在那里,甚至没有起身。 可在他睁开眼眸的瞬间,整个三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灵山废墟之上,那因法则破碎而狂暴肆虐的混沌气流,凝固了。 那自九天垂落,尚未散尽的万道霞光,停滯了。 就连那飘散在空气中,混合著神血与尘埃的微粒,都静止在了半空。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此地,有了新的主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自他身上,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这威压,不霸道,不凌厉。 却像高悬於眾生头顶的天道本身,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骤然响起。 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高坐於大阵中央的王母娘娘,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想要维持住天庭之主的最后尊严,可那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战慄,却让她不受控制地,双膝一软。 噗通! 她跪了下去。 紧接著。 是佛门三世佛。 如来佛祖那曾镇压过齐天大圣的六丈金身,此刻剧烈颤抖,金色的佛血自周身毛孔中渗出,最终,亦是轰然跪倒。 燃灯古佛,弥勒佛,九尾天狐,幽冥鬼帝…… 有一个算一个。 所有在场的准圣大能,所有周天星斗大阵中的天庭正神,所有倖存的佛陀罗汉。 在这一刻,无论他们心中是何等的惊怒、不甘、恐惧。 他们的身体,都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齐齐跪伏! 五体投地。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最终的审判。 “吾为圣人,当敕令三界! 他第一个看向的,是那道几乎已经化为虚无的元神。 玉鼎真人。 “师尊救我!” 玉鼎真人的元神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混沌深处,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铁青。 他探出手,一道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威的玉清神光,便要撕裂空间,將自己这唯一的弟子救回。 然而,他的手,僵住了。 他骇然发现,灵山废墟周围的空间,早已被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却又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法则彻底禁錮。 他,竟无法插手! 李长安看著那道瑟瑟发抖的元神,平淡开口。 “念你师出有名,死罪可免。”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天道敕令。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玉鼎真人的元神,轻轻一点。 “废你道行,贬为凡人,轮迴百世,以赎其罪。” 言出法隨。 那根手指点出的瞬间,玉鼎真人的元神之中,那属於准圣的道果,轰然碎裂。 他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在剎那间化为乌有。 其元神,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直接打入了六道轮迴之中,消失不见。 李长安的视线,隨即转向西方。 落在了如来等一眾跪伏在地的佛陀身上。 “西游量劫,本为定数。” “尔等心生贪念,妄动无明,此为罪。” 他声音依旧平淡。 “罚尔等佛门,万年之內,不得东传一步。” 如来佛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怒与不甘。 可当他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重重地,將头叩下。 “……谨遵,圣人法旨。” 李长安的视线,又落在了王母娘娘与那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天庭不可一日无主。” “然,天规当为苍生而立。”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三界。 “此后,天庭当以我道庭之规为规。” 此言一出,王母娘娘娇躯剧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这一句话,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这意味著,天庭的至高权威,自今日起,將彻底被道庭所取代。 天条,將屈居於太平道法之下。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仿佛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终於站起了身。 那股压得三界眾生都喘不过气的威压,隨之消散。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了孙悟空与唐僧师徒的身前。 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终於化开,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孙悟空惊愕的注视下,轻轻拂过他的头顶。 那根自五行山下便死死禁錮著他的金箍,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无。 “悟空。” “自今日起,三界之內,再无人可束缚於你。”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与自在,涌遍了孙悟空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颗被压抑了五百年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地,重获自由。 “大师兄……” 孙悟空看著李长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声呼唤。 而李长安却是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望向了那云雾縹緲的最高处。 紫霄宫。 他知道。 自己作为棋子的一生,已经结束。 而作为棋手的一世,才刚刚开始。 第165章 立道碑,百年之后,吾当执先!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5章 立道碑,百年之后,吾当执先! 李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灵山废墟,又抬头望向那被圣人之战撕裂,至今未能癒合的天穹。 他心中,並无半分成圣的喜悦。 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他想起了那个在饥荒中递给他半块泥糰子的福伯。 想起了陈国那一百三十七万枉死的凡人。 他所求的太平,不是圣人的高高在上,也不是道祖的无情无我。 而是这天地间,每一个生灵,都能有尊严地活著。 这一步,才刚刚开始。 他刚刚敕令三界,言出法隨,定下了佛门、天庭、玉鼎的罪。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惩罚。 他要的,是规矩。 是一个足以让圣人都要侧目,让三界所有生灵,都能看到、摸到、感受到的新规矩。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黑压压跪伏了一地的准圣大能。 王母娘娘低垂著头,凤冠歪斜,身体因屈辱而微微颤抖。 如来佛祖的金身之上,裂痕遍布,那张曾普度眾生的脸上,只剩下灰败。 所有人的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都起来吧。”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眾准圣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的起身,只是將头埋得更低,等待著真正的宣判。 “今日之后,灵山可重立,天庭可重整。” 李长安的话,让王母与如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松。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三界,需立新约。”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贫道不取尔等性命,亦不夺尔等道果。” “只需,尔等各自本源道韵一丝,以为盟约之基石。”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本源道韵! 那是一位准圣一身修为的根本,是其大道的凝结,比性命还要珍贵! 取一丝,虽不至死,却也意味著將自身大道最核心的秘密,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对方手中。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屈辱! “道尊!” 王母娘娘猛然抬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 或许是刚刚紫霄宫的出现,给了她一缕名莫名的底气,让她得以对这位新圣口放厥词。 “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李长安笑了。 他甚至没有看王母一眼,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片破碎的天穹。 “昔日,天火焚城,陈国百万生灵化为飞灰,他们可曾觉得,你欺人太甚?” “昔日,六耳乱心,我师弟险些身陨道消,他又可曾觉得,佛门欺人太甚?” 王母娘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李长安收回目光,声音变得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贫道,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掌心之中,一缕太平道韵所化的紫色气旋,缓缓浮现。 “要么,交。” “要么,死。” 那最后一个“死”字落下,一股源自新圣的恐怖杀机,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 这一次,不再是威压。 而是纯粹的,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神魂冻结的,死亡的预兆。 王母娘娘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身旁的如来佛祖,长嘆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眉心那颗卍字佛印,光芒一闪。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却蕴含著无上佛理的金色光丝,自他眉心缓缓飞出,颤巍巍地,落向李长安的掌心。 “阿弥陀佛……” 佛祖,低头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 燃灯古佛,弥勒佛,皆是面露苦涩,各自交出了一缕本源道韵。 九尾天狐发出一声幽怨的嘆息,一缕粉色的魅惑本源,飘然而出。 幽冥鬼帝周身鬼气翻腾,最终,也只能分化出一缕漆黑的寂灭本源。 王母娘娘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知道,大势已去。 她咬碎了银牙,指尖在掌心掐出了血痕,最终,还是屈辱地,自头顶凤冠之中,引出了一缕象徵著帝王权柄的银色道韵。 哪吒与杨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亦交出了自己的本源。 转瞬之间,李长安的掌心,便匯聚了九道顏色各异,却都代表著三界最顶尖力量的本源道韵。 它们在那紫色气旋之中沉浮,彼此排斥,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糅合。 李长安看著掌心这团璀璨的光球,神情平静。 他缓缓举起手。 以天地为烘炉,以圣人之力为薪柴,以万灵愿力为真火。 “凝!” 一声敕令。 那团光球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符文,在空中飞速交织,重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 他们看到,一座通体由紫色仙晶铸就,高达九丈九尺的巨大石碑,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石碑之上,没有文字。 却铭刻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芸芸眾生。 更有那九道本源道韵所化的印记,深深烙印其上,如九道永不磨灭的枷锁。 一股全新的,至公至正的法则,自石碑之上瀰漫开来。 “此碑,名曰『太平道碑』。” 李长安的声音,响彻三界。 “立於东胜神洲之巔,上感天心,下察民意。” “此后,三界之內,凡有大不平事,凡有视苍生为芻狗者,此碑皆有感应。” “届时,碑上九印,便会引动尔等本源之力,降下天罚。” “纵是圣人,亦不可免。” 轰! 太平道碑,成! 它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轰鸣,瞬间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而在东胜神洲,道庭三千仙山的最顶端,一座紫色的通天石碑,拔地而起,镇压了整个部洲的气运。 灵山废墟之上,王母、如来等人,在感受到自身本源与那石碑產生联繫的剎那,齐齐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 自今日起,他们的头顶,悬了一柄永远不会落下的仙剑。 李长安收回目光,大袖一挥,捲起那百万道庭天兵。 “回。” 空间撕裂,眾人瞬间消失在灵山废墟之上。 下一瞬,已是回到了东胜神洲,道庭三千仙山之巔。 李长安遣散了眾人,独自一人,回到了方寸別院那间熟悉的茅屋前。 他坐在了那张摇椅上,闭上了双眼。 直到此刻,他才有时间,去检视自己此行,那堪称惊天动地的收穫。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超神话级显圣事件:战诸圣,夺紫气,斩祖龙,吾道成圣!】 【事件评级:???(已超出系统评级上限)】 【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一:获得显圣值,一百亿点!】 【奖励二:宿主证道混元,获得圣人道果·太平天心!被动能力『太平愿力』升华为圣人权柄,宿主可调动三界一切『太平』与『公道』之念为己用,念起则法隨!】 【奖励三:大道烘炉,晋升为混沌至宝·大道烘炉!可炼化混沌,重演地火水风!】 【奖励四:恭喜宿主,获得最终奖励——『变数』权限!】 【变数(唯一):宿主已成为天道之下最大的『变数』,可有限度修改、扭转既定因果与命运长河。每次使用,將消耗海量显圣值。】 修改因果? 扭转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手段! 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弧度。 【检测到宿主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三界格局重塑,旧有秩序崩塌。】 【“三界头条系统”正在进行版本叠代……叠代完成。】 【系统2.0版本——“万界道庭”已激活!】 【检测到特殊事件:紫霄宫重开道坛。】 【现发布圣人级主线任务——紫霄宫论道!】 【任务目標:於百年后,道祖鸿钧座下,论道三清,压服二释,重定三界道统,確立“太平大道”为天地正统!】 【任务奖励:???】 他睁开眼,看向那片苍茫的天地。 “百年之后,紫霄宫开。” “吾当执先!” 第166章 凡尘一诺,幽冥再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凡尘一诺,幽冥再见 天地间多了一块石碑,镇压著九位准圣的本源道韵。 人世间,开始流传著它的传说。 而那位唯一可以真身行走於三界之中的新晋圣人,太平灵宝道尊,却像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道庭依旧,万仙来朝。 斗战圣皇孙悟空坐镇山门,护法天王牛魔王统管戒律,三千仙山气运鼎盛,儼然已是三界新主。 但那位真正的主人,却再未现身。 时间匆匆,如白驹过隙。 一晃眼,便是数十年光阴。 方寸別院,茅屋之內。 那株菩提树下,闭目静坐的李长安,周身气息已然圆融到了极致,无漏无缺,仿佛与整片天地彻底合一。 这数十年闭关,他並非在增长修为,而是在统合。 统合他自凡人一路走来的所有神通、手段,以及那最终证得的“太平天心”大道。 他將那自冥河老祖处所得的“归墟”,自玉鼎真人处所见的“圣人法则”,自鯤鹏处所夺的“终末”,乃至自身最强的“斩天拔剑决”,尽数投入那已晋升为混沌至宝的大道烘炉之中,以太平道果为火,日夜熔炼。 终有一日,炉开。 一道全新的,完全属於他自己的第二道圣人秘法,就此诞生。 其名,【万道归尘】。 一念起,可令万般大道,尽归尘土,失去神妙。 此为他闭关最大的收穫之一。 至於另外一个,便是对那“变数”权限的应用。 他已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条条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以及那长河之中,属於每一个生灵的,既定的因果线。 然而就在这时。 李长安那古井无波的圣心,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心血来潮,仿佛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似乎与自己有关的,即將断绝的因果。 他並指於前,轻轻一算。 指尖,有凡尘俗世的画面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人生百年,蜉蝣一世。” 李长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闭关之所,无声无息,未曾惊动道庭任何一人。 当他再度出现时,已身处红尘人间。 ...... 西梁,女儿国。 王宫深处,锦绣龙床之上,昔日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儿国主,早已是美人迟暮。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得借当年李长安离去时留下的一缕恩赐,她的寿元远超凡人,容顏亦未曾被岁月侵蚀太多,依旧保留著年轻时的轮廓。 可她,终究是凡人。 她等了那个男人一生,盼了一生,却终究没能等到那个人的回眸。 此刻,她浑浊的眼眸,依旧固执地,望著东方。 那个遥远的方向。 似乎,还在期待著什么。 最终,她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带著一丝遗憾,一丝不舍,她轻轻地,合上了眼。 一缕魂魄,自肉身之中,悠然飘出。 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四周。 只见两位身著黑白官服,手持锁链哭丧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殿中。 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可她並未觉得他们有传说中的那般阴森恐怖。 那两位神祇,在看到她的魂魄之后,竟是齐齐一个激灵,而后,彬彬有礼地,对著她遥遥行了一礼。 紧接著,便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勾,还是不勾?” “你敢勾?这位奶奶的主,可是那位爷!那位爷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咱们地府捅个对穿!” “可……可时辰到了啊,职责所在……” “什么职责!天大地大,道尊最大!你没看前些年,连佛祖和天帝都跪了吗?咱们算个屁!”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女儿国主离体之后,六识通明,听得一清二楚。 道尊? 是……他吗? 她心中一颤,那早已死寂的心湖,竟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看著那两位满脸为难的阴差,莞尔一笑,主动向前一步。 “两位神君,不必为难,我隨你们走便是。” 黑白无常如蒙大赦,连连躬身。 “不敢不敢,您……您请。” 幽冥地府,鬼门关前。 守门的牛头马面,在看到女儿国主被客客气气“请”来时,那巨大的牛眼和马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填满。 扑通! 两尊成名已久的鬼神,竟嚇得当场跪倒在地,浑身哆嗦,连兵器都扔在了一旁。 在黑白无常诚惶诚恐的带领下,女儿国主踏上了黄泉路,走过了奈何桥。 桥头前,两神拱手一礼 “前面的路,我二人无法带领。” “还需您独自上路。” “有劳二位神君了。” 她欠身一礼,踏上了奈何桥。 忘川河水,幽幽流淌,映照不出她的身影。 彼岸花开,红得似血,也染不上她的魂光。 终於,她来到了三生石前。 她听过传说,这块神石,可以照见人的前世今生,如走马观花,看遍一生光景。 她有些期待,也有些不解与遗憾。 她伸出魂体的手,轻轻触碰石面。 嗡。 三生石上,光华流转。 她看到了自己身为公主时的无忧无虑。 看到了登基为王时的意气风发。 看到了与那位青年道人初遇时的怦然心动。 也看到了,送他离开之后之后,那漫长而孤寂的等待。 画面流转,她的一生,即將走到尽头。 就在此时,三生石的画面,定格在了她送別的那一日。 画面中,一个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青年道人轮廓,开始缓缓浮现。 然而。 就在那轮廓即將清晰的剎那。 嗡——! 整块三生石,发出一声剧烈的悲鸣。 其上神光尽敛,瞬间化作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顽石。 “咦?怎么回事?” 女儿国主茫然地收回手。 “为何……我看不到他?” 她自然无从知晓。 三生石虽是神物,能照古今,能鉴未来,却又如何照得见一位已然身合天心,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的圣人真容。 强行窥探,只会自毁其灵。 “大胆游魂!” 一旁,一位负责看守三生石的阴差,並不知晓女儿国主的身份,见神物受损,当即发出一声怒斥。 “竟敢毁坏地府神物!来人,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在远处桥头,那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无常大人,竟毫无徵兆地,对著那女鬼,跪伏在地。 远处,鬼门关的牛头马面,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跪伏在地。 更远处,黄泉路尽头,十道气息恐怖如渊的身影,自阎罗殿中冲天而起,齐齐降临此地。 十殿阎罗,竟亲自出关相迎! 他们看著那位茫然的女鬼,脸上带著比面对圣人还要恭敬的神情,齐齐跪伏。 “吾等,恭迎道尊!” 整齐划一的呼喊,响彻了整个地府。 那名小小的阴差,当场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女儿国主愕然回头。 只见她身后,那片混沌虚无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 白衣依旧,容顏未改。 正是她等了一生,念了一生的那个人。 李长安出现了。 他看著女儿国主的魂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还好吗?”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平淡的问候。 女儿国主看著他,笑了,笑得如春花绽放。 “我很好。” 李长安沉默片刻,开口道。 “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入轮迴,你,便再非你了。” 女儿国主眼中有留恋,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豁达与释然。 她轻轻摇头。 “不必了。” “人生在世,如梦一场,能与你相遇,已是圆满,何必强求。” 她的魂影,对著李长安,盈盈一拜。 “今生,你我有缘无份。“ ”若有来世,道尊......,不” “长安......”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少女般的祈盼。 “愿能长伴君侧,哪怕,只做个为你奉茶的侍女,便好。” 说罢,她再无留恋,转身,飘向了轮迴的渡口。 李长安看著她的魂魄,在那轮迴漩涡前,回头对他展顏一笑,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站在三生石旁,久久不语。 一旁的十殿阎罗,连同所有鬼差,尽皆跪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大人的道心。 “唉……” 许久,一声悠远的嘆息,在地府中响起。 李长安的身影,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句悵然的话,在忘川河上,飘荡不休。 “凡人百年,终归尘土。” “大道三千,长生无情。” 第167章 圣人敕令动三界,十八年后开山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圣人敕令动三界,十八年后开山门 那一声嘆息,在幽冥地府迴荡了许久。 十殿阎罗与满天鬼神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整个地府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的气息彻底消失,他们才敢缓缓起身,一个个面面相覷,冷汗早已浸透了官服。 方寸別院,菩提树下。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静坐於蒲团之上,眼前,那条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再次显化。 他能看到,属於女儿国主的那道真灵,正沿著既定的轨跡,投入六道轮迴之中,即將转生为凡俗草木,或是飞禽走兽,彻底泯然於眾生。 “罢了。” 李长安再次轻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消耗一亿显圣值。” “指定因果,重塑命格。” 【指令確认,正在消耗显圣值……】 【正在调用『变数』权限……】 剎那间,李长安的指尖绽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紫光。 那光芒落入命运长河之中,精准地找到了那道即將黯淡的真灵。 紫光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那道真灵,逆流而上,將其从凡俗道的浑浊支流中捞起,送入了一条清澈明亮,仙气盎然的支流——天人道。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收回手指,眼前的命运长河缓缓隱去。 他知道,自此之后,她將不再受凡尘百年之苦,而是生於仙家,拥有追寻大道的资格。 前尘已了,也算还了那份因果。 他本欲就此收手,继续闭关参悟。 可心念一动,那句“愿能长伴君侧”的临別之言,却又在心头响起。 李长安沉默片刻间,终是站起身。 一步踏出,身影便已跨越无尽时空,消失在方寸別院。 ...... 天界,东华天。 紫霄仙宗,乃是东华天有名的修仙世家,传承数十万年,底蕴深厚。 今日,宗主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只因宗主夫人歷经十月怀胎,即將临盆。 整个宗门上下,无数长老弟子都匯聚於府外,等待著这位嫡系血脉的降生。 忽然,天穹之上,紫气东来三千里,祥云匯聚,有仙音自九天之上奏响,化作金莲朵朵,飘然落下。 “天降祥瑞!此乃大气运之兆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紫霄仙宗,当兴!”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天大的喜悦中时。 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宗门山门之前。 他步伐平缓,无视了那足以抵挡太乙金仙的山门大阵,如履平地般,一步步向著宗主府走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我紫霄仙宗!” 两名守山弟子厉声喝道,手中仙剑出鞘。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分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白衣人,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放肆!” 一声怒喝自宗主府內传来。 一道强横无比的神念,化作一柄无形利剑,直刺李长安的眉心。 那是紫霄仙宗的宗主,一位金仙巔峰的强者,含怒出手。 然而,那足以斩灭寻常金仙元神的神念之剑,在靠近李长安三尺之地时,便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李长安脚步未停。 他继续向前。 府中,更多的强者被惊动。 数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冲天而起,结成一座杀伐大阵,將李长安团团围住。 为首的宗主面色凝重,死死盯著这个看不透深浅的白衣人。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擅闯我宗门之地?” 李长安终於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只是一眼。 嗡——! 那座由数十位真仙、玄仙布下的杀伐大阵,连同他们手中的仙器,竟在一瞬间,齐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自律尊者:真仙、玄仙,好小眾的词汇啊) 而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尘。 所有长老弟子,如下饺子一般,口喷鲜血,自半空中坠落,骇然地看著那道身影。 “噗!” 紫霄宗主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仅仅一个眼神,便废了他们整个宗门的战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太乙金仙?还是传说中的大罗? 不!就算是大罗,也绝无此等威能! “哇——” 就在此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自府邸深处传来。 李长安不再理会那些瘫软在地的仙人。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產房之外。 房门无风自开。 他走了进去,来到了那襁褓之前。 他看著那个刚刚降生,粉雕玉琢的女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的眉眼之间,依稀还有著前世的轮廓。 李长安伸出手指,在那女婴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蕴含著他太平道果真意的灵光,没入其体內,为其洗涤根骨,开启灵智。 女婴的啼哭,瞬间停止。 她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好奇地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竟咯咯地笑了起来。 门外,紫霄宗主等人连滚带爬地赶来,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上前。 李长安收回手指,转身离去。 一道平淡,却又蕴含著无上天威,不容置喙的声音,在所有紫霄仙宗之人的脑海中响起。 “十八年后,她当入我门下。”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室的道韵清香,以及一群呆若木鸡的紫霄仙宗高层。 ...... 道庭,三千仙山之巔。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九层云台之上。 孙悟空与牛魔王立刻上前行礼。 “恭迎师兄!” “恭迎道尊!” 李长安微微頷首。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气运鼎盛,万妖臣服的道庭,声音传遍了每一座仙山。 “传我法旨。” “昭告三界。” 孙悟空与牛魔王神情一肃,躬身听令。 “我將於十八年后,大开山门,於三界之中,择三位亲传弟子,授我大道。” 此言一出,整个道庭,瞬间沸腾! 圣人,要亲收弟子了! 这是何等的天大机缘! 李长安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大道纶音,传遍三界六道,四海八荒。 “凡准圣之下,三界之內,所有生灵,皆可来此一试。” “此番收徒,不看出身,不问跟脚,只看三者。” “其一,道心坚定者。” “其二,神通高强者。” “其三,与我有缘者。” “十八年后,道庭將开『登天梯』,办『斗法台』,设『问道心』,以定名额!” 轰! 这道法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三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闭关潜修的老怪物,自洞府中惊醒。 无数自命不凡的年轻天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无数挣扎於底层的妖魔精怪,看到了鲤鱼跃龙门的希望。 圣人弟子! 这是足以改变任何一个生灵,任何一个种族命运的无上荣耀! 一时间,整个三界,都为此而疯狂。 无数生灵开始为十八年后那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盛会,做著准备。 而那座位於东胜神洲之巔的道庭,也自这一日起,成为了三界真正的中心。 十八年的光阴,在修行者眼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一日。 道庭三千仙山,钟声齐鸣。 一场席捲三界,规模空前绝后的盛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68章 万仙来朝登天路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万仙来朝登天路 十八年光阴,於凡人而言是一代人的成长,於修行者,不过弹指一瞬。 东华天,紫霄仙宗。 一位名唤紫殊的少女,已然亭亭玉立。 她降生之日的异象,早已成为宗门传说。那位白衣存在的降临与赐福,更让她自出生起,便被整个宗门视作未来的希望,倾尽所有资源培养。 加之李长安当年种下的那道太平真意,紫殊的修行之路一帆风顺,降生即为仙胎,十八年苦修,道基稳固在天仙巔峰之境。 今日,她在那位金仙宗主父亲与数位太上长老的陪同下,怀著一丝好奇与憧憬,来到了东胜神洲。 当他们真正踏足道庭山门之外时,饶是身为一方仙宗之主,见惯了风浪,紫霄宗主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失守。 这里的山门,比天庭的南天门更为恢弘。 前来参加试炼的生灵,气息渊深似海,隨便一个,都让他这位金仙巔峰感到阵阵心悸。 有头生龙角,身披帝袍的青年,身后跟著一群虾兵蟹將,那是四海龙族的嫡系。 有浑身燃烧著不灭神火,引得虚空都为之扭曲的古凤后裔。 更有甚者,一位赤裸上身,身躯之上纹著上古图腾的巨汉,仅凭肉身气血,便搅动风云,分明是早已绝跡世间的上古大巫血脉。 这一日, 当天边第一缕紫气自东方升腾,当三千仙山之上的太平钟,发出第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 整个三界,所有关注著东胜神洲的生灵,心臟都隨之重重一跳。 来了! 道庭山门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是仙山妖海。 数以亿万计的生灵,从三界四方的每一个角落匯聚而来,將道庭之外的百万里大地,围得水泄不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驾驭著神虹而来的仙门天骄,白衣胜雪,气度不凡。 有乘坐著白骨魔舟的魔道巨擘,魔气滔天,眼神桀驁。 更有无数深山大泽中走出的古老大妖,显化出半人半妖之躯,气息蛮荒而强横。 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各自地域的一方霸主,是传说中的存在。 但今日,他们都收敛了所有的傲气与威严,如最虔诚的信徒,仰望著那座云雾繚绕的无上道庭。 只因,一位新晋的圣人,將在此地,亲择弟子。 “那……那是九灵元圣!”一位太上长老声音发颤,指向远处一头威风凛凛的九头狮子。 更多的,是叫不出名號的上古异兽,与一些传承久远的仙家氏族大能。 在这群雄匯聚之中,一个扎著两个冲天鬏,手持火尖枪的少年混跡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远处,一位额头缠著白布的冷峻青年,脚边跟著一条威风凛凛的细犬,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全场。 五庄观的清风、明月也终於得偿所愿,在镇元子大仙的许可下,前来参加试炼。 “明月,你说大师兄会不会看在咱们师出同门的份上,给咱们放点水?” “应该会吧,大师兄人那么好。” 百万生灵匯聚,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此次定要拜入圣人门下,让我龙族,重现上古荣光!” “哼,痴心妄想,道尊弟子之位,必有我巫族一席!”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所有声音都矮了半截。 只见一只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金毛猴子,肩扛一根金色铁棒, 出现在了三千仙山之上。 他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纯粹的斗战意志,却让周遭的大罗金仙都为之侧目。 “那就是斗战圣皇孙悟空!” “据说乃是道尊师弟,自幼由道尊一手带大,如今已是大罗巔峰,可战准圣!” “嘶……道尊亲自培养的师弟便有如此成就,那道尊本人,该是何等风采?” “不知今日,可有幸一睹圣人真容!” 就在万眾期待之际。 咚——!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自三千仙山之巔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太平钟响。 所有生灵心神一清,齐齐抬头望向山门。 第二声钟鸣落下。 咚——! 牛魔王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云端,声如洪钟,传遍四方。 “道尊法旨!” “凡欲入我道庭者,踏云路,登天梯!” 第169章 三界天骄第一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三界天骄第一关 咚——! “道尊法旨!” 牛魔王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云端,声如洪钟,传遍四方。 “凡欲入我道庭者,踏云路,登天梯!” 话音落。 一位来自东海龙宫,身著华贵宝甲的龙族太子,第一个动了。 他自视甚高,乃是太乙金仙的修为,一步踏上云路,便要化作流光冲入山门。 然而,他前脚刚踏上云路,脸色便骤然一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厚重威压,自那云路之下传来,仿佛承载了整个东胜神洲的山川河岳。 那龙族太子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被硬生生从流光状態打了出来,脚步踉蹌,险些跌倒。 全场譁然。 仅仅是入门的云路,便有如此考验!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生灵开始尝试。 有人凭藉强横的肉身硬抗,每一步都走得地动山摇。 有人催动护体仙光,却发现那威压竟能无视法力,直指本源。 不过短短千丈的云路,便刷下了近乎三成的参与者。 那些成功走过云路,踏入山门的人,还来不及喘息,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只见山门之內,是一方广阔无垠的白玉广场。 广场的尽头,一座看不见顶端的玉石阶梯,拔地而起,直入九天云霄。 那阶梯,並非实体。 它由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交织而成,其上流转著玄奥莫测的光华。 每一级台阶,都仿佛一个独立的世界,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登天梯。 第一关的考验。 九层云台之上,李长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 他静静地坐著,孙悟空与牛魔王分立左右。 他的目光,平静地俯瞰著下方那亿万生灵,古井无波。 这登天梯,考验的並非修为。 而是道心,是根骨,是气运,更是……与他太平大道的契合度。 凡心怀叵测者,凡杀孽过重者,凡只求私利者,连第一步都踏不上去。 “第一关,登天梯,时限三日。” 李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元神中响起。 “三日之內,能登顶者,方有资格,参与第二关的试炼。” “开始吧。” 一声令下。 白玉广场之上,瞬间沸腾。 数以千万计的身影,如过江之鯽,疯狂地涌向那座通天彻地的阶梯。 “圣人弟子之位,是我的!” 一尊刚刚突破太乙金仙不久的九头狮子精,仰天咆哮,正是昔日受过李长恩点化之恩的九灵元圣。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衝到了阶梯之前,巨大的身躯一步踏上。 嗡——! 一股比云路之上强横了万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威压之中,不仅有山河之重,更蕴含著眾生疾苦,万世悲欢的幻象,直衝他的元神。 九灵元圣那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竟被死死定在原地,再难寸进。 他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显然是陷入了心魔幻境。 “哼,废物。” 一声冷哼传来。 一位身著暗金色羽衣,面容俊美的青年,越过九灵元圣,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是金翅大鹏一族的少主!”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青年果然不凡,竟一口气连登九级台阶,这才面色微白地停下脚步,开始调息。 他的举动,刺激了更多的人。 无数天骄妖孽,各显神通,开始攀登。 有人步步生莲,道韵护体,走得稳健。 有人剑意冲霄,斩破幻象,走得飞快。 但更多的人,是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便惨叫一声,元神受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道庭,彻底失去了资格。 仅仅一个时辰。 阶梯之下,便已空了九成。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並未在那些表现出眾的天骄身上过多停留。 他在等。 等那个,他亲手埋下的因果。 时间,一日日过去。 登天梯之上的人,越来越少。 到了第三日的清晨,还能站在阶梯之上的,已不足万人。 金翅大鹏族的少主,遥遥领先,已登上了八千多级。 九灵元圣紧隨其后,也踏上了七千级。 他们身后,是数百位来自三界各地的顶尖强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终的名额,將从这些人中诞生时。 一个早在山门之外苦苦等候的身影,终於动了。 那是一个少女。 看上去年约十八,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容顏绝丽,气质空谷幽兰。 紫殊的修为,很弱。 弱到,在场的任何一个生灵,吹口气都能让她形神俱灭。 李长安早早便认出来了,那有他亲手为其重塑命格的,女儿国主的转世之身。 紫殊仰头,看著那座遥不可及的登天梯,清澈的眼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莫名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嚮往与亲近。 她走过云路,如履平地。 她来到阶梯之前,在无数人或惊诧,或不屑的注视下,轻轻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没有威压。 没有幻象。 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又一步。 走得从容,走得恬静。 仿佛不是在攀登一座考验道心的天梯,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所有正在奋力抵抗威压的天骄,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金翅大鹏族的少主,正被第九千级的威压压得浑身骨骼作响,看到这一幕,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跌落下去。 “怎么可能?!” 他心中疯狂咆哮。 这不公平! 其他仙见状也很是惊异,只得各施神通,拼命攀爬。 九层云台之上。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了少女的来歷,他挠了挠脸,嘿嘿一笑。 “师兄,你这安排,可有点偏心了啊。” 李长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欣慰,是追忆,也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十八年了啊。 少女的攀登,还在继续。 她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的天骄。 最终,在第三日时限到达的最后一刻。 她与那些仙门的天骄或是妖族的少主,並肩站在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距离登顶,仅一步之遥。 咚——! 第三声钟鸣响起,时限已到。 登天梯的光华,缓缓散去。 所有未能登顶者,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送回了白玉广场之上。 最终,能站在顶端的,不过百人。 天生仙灵、金翅大鹏、龙宫龙女、清风、明月、一头二臂、一人一狗....... 还有......紫殊。 李长安缓缓起身。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道庭。 “第一关试炼,结束。” “恭喜诸位,入我法眼。” 他目光扫过那神色各异的天骄们,又看了看那依旧一脸平静的少女,声音平淡。 “接下来,是第二关。” “问道心。” 第170章 问道本心,何谓太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0章 问道本心,何谓太平 李长安的声音落下,白玉广场之上那百位天骄的身影,便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笼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崩解。 现实,在他们面前如镜花水月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混沌。 这不是幻境。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心智坚定之辈,寻常幻术於他们而言不过是笑话。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被拉入一段真实存在过的,被铭刻於时光长河深处的因果烙印之中。 圣人手段,竟恐怖如斯。 剎那间,混沌散去。 刺鼻的血腥味与无尽的怨煞之气,如潮水般涌来。 眾人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翻涌的血海之上。 下方,是足以淹没三界的猩红浪涛。 而在他们对面,一位身著血色长袍,面容枯槁,气息却凌驾於准圣之上的魔道老祖,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冥河老祖! 那股灭绝一切生机的杀伐意志,是如此的真实,让在场所有太乙金仙都感到神魂刺痛,几乎要当场崩溃。 “化为血海的一部分吧!” 一道宏大的魔音,在他们心底响起。 这是考验的开始。 他们必须面对这位上古魔神,为苍生而战。 然而,仅仅是那血海大阵所化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便让超过半数的天骄,饮恨当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的道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產生了动摇。 紧接著,场景再变。 天火焚城,凡人哀嚎。 他们化身为一介凡人,立於陈国的废墟之中,眼睁睁看著那位赠予半块泥糰子的老人,在天火中化为灰烬。 滔天的无力感与愤怒,席捲了每一个人的心。 “此去为何?” 熟悉的问道之音,再次於心底响起。 这一次,轮到他们做出抉择。 东海龙宫的那位龙女,手持一柄水蓝色的仙剑,衝上了南天门。 可当她真正面对那高坐於龙椅之上,代表著三界秩序与无上权威的天帝时,她犹豫了。 龙族,世世代代皆为天庭之臣。 这份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宿命,让她手中的剑,重若千钧。 就是这一剎那的迟疑。 天帝的威压已然降临,將她打落凡尘。 她败了。 另一边,金翅大鹏一族的少主,倒是毫无顾忌地杀穿了天庭。 可当他最终踏足灵山,面对那镇压而下的巨大佛掌时,他那桀驁不驯的眼神中,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恐惧。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颤慄。 他的先祖,便是被这只手掌,镇压於灵山之下,沦为佛门护法。 他奋力反抗,却依旧没能逃脱宿命。 佛掌落下,心神失守。 他也败了。 一位又一位天骄,在这些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足以压垮准圣的绝境面前,败下阵来。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昔日听闻的那些道尊传说,背后究竟承载了何等沉重的代价。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每一步,都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一切? 道尊,究竟是如何走过这条路的? 一个巨大的疑问,浮现在所有被淘汰者的心头。 而此时。 紫殊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她没有经歷血海,也没有直面天帝。 她的世界里,只有一片龟裂的黄土地,与头顶那轮炙烤著大地的烈日。 灼热、乾渴、飢饿、疼痛。 凡人的苦楚,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每一寸感官。 草鞋磨破了脚底,鲜血混著尘土,她却一步未停。 仿佛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执念,在支撑著她。 她走著,走著。 终於,在一片破败的村落前,她遇到了那个蜷缩在田埂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 老人將那块黑色的泥糰子,分了她一半。 当紫殊將那苦涩的观音土咽下时,当她看到老人那双浑浊却始终有光的眼睛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触动,在她心底炸开。 原来,这便是人间。 原来,这便是他曾走过的路。 那一刻,她觉得,这人间,值得! 她做出了与李长安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 她留了下来,为这片土地带来了甘霖,庇佑了陈国数年安稳。 直到,天火降临。 当那熟悉的老人,在她面前化为飞灰。 当整个陈国,在她眼前沦为废墟。 紫殊跪倒在地,泪水混合著灰烬,划过脸颊。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她道心之中响起。 “你是否愿意,为这苍生拔剑,去斩断所有的不公,还世间一个太平与公道?” 恍惚间,紫殊的眼前,浮现出一道灰袍身影。 在那一日的废墟之中,他也是这般,独自面对著天火焚尽之后的世界。 为了半块泥糰子,他逆天改命,护了苍生,却也折损了道行。 最终,一人一剑,杀上了三十三重天。 独战群仙,脚踏凌霄,剑斩天帝! 何为对错? 有所为,有所不为。 紫殊觉得自己明白了。 那不是选择,而是本心。 “吾所愿也。” 少女的声音,在因果之景中响起,清澈而坚定。 “哪怕你要面对的是天庭,是天帝!” “无所畏也!” “此去为何?” “踏南天,碎凌霄——剑斩天帝!”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一念起,天地清明。 她战胜了心中的畏惧,也战胜了那无上的天帝威严。 试炼之外,九层云台之上。 李长安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旁的孙悟空挠了挠脸,嘿嘿一笑。 牛魔王亦是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少女最后的选择,贏得了他们的认可。 这份向道之心,值得尊敬。 当因果之景散去,白玉广场之上,还站著的,已不足十人。 清风、明月、龙女、金翅大鹏少主……还有紫殊。 只是,其中两道身影,却让李长安感到些许意外。 一个,是扎著冲天鬏,手持火尖枪的少年。 另一个,是额缠白布,身旁跟著一条细犬的冷峻青年。 哪吒,杨戩。 这两人,无论如何偽装,也瞒不过他的法眼。 他们,竟然也通过了天庭的因果之景。 不过转念一想,李长安便也释然。 天庭三大反骨仔,名不虚传。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那寥寥数位通过者,声音再次响彻道庭。 “第二关,问道心,结束。” “最后一关。” “斗神通!” 第171章 斗战神通,圣人点將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斗战神通,圣人点將 李长安的声音落下,白玉广场之上那寥寥数位通过者的身影,便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笼罩。 “第三关。” “斗神通!” 话音不高,却如天宪,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广场中央的汉白玉地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李长安大袖一挥。 那口曾炼化妖帝鯤鹏,如今已化作道庭镇运至宝的太平钟,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下。 咚——!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 钟声並非攻伐,而是一种开闢。 眼前的混沌被钟声盪开,演化出一方广袤无垠的独立世界。 其內山川巍峨,大河奔腾,草木繁盛,却唯独没有任何生灵,静謐得宛如太古之初。 “此方世界,由贫道以太平钟开闢,隔绝於三界之外。” 李长安的声音,在这方新生的世界中迴响。 “试炼规则有三。” “其一,此界之中,藏有三枚『太平道种』,得道种者,可入我门下。” “其二,时限三日,三日之后,未得道种者,淘汰。” “其三,不论生死,不论手段。” 最后八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所有天骄,心臟猛地一缩。 不论生死。 这四个字,意味著这场试炼,將是血腥的,残酷的。 圣人弟子之位,唯有三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他们,却有近十人。 想要脱颖而出,便不仅要找到道种,更要从其他人手中,守住道种,甚至……抢夺道种! “去吧。” 李长安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时间,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他们尽数送入了那方世界之中。 云台之上,孙悟空看得抓耳挠腮,有些急了。 “大师兄,这……紫殊姑娘她修为最弱,这般混战,岂不是要吃大亏?” 牛魔王亦是面露忧色。 紫殊的天赋与道心毋庸置疑,但修为终究是硬伤,在场的,哪个不是太乙金仙中的佼佼者? “无妨。” 李长安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方世界,淡淡道。 “太平之道,若只靠修为强弱来论,那便不是贫道所求之道了。” 他看著那道落入世界后,並未急於寻找,而是选择了一处山谷盘膝坐下的少女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与此同时。 世界之內,战火已然点燃。 “哈哈哈!圣人弟子,我金鹏要定了!” 一声狂放的大笑响彻天地。 那金翅大鹏一族的少主,根本没有去寻找什么道种的打算。 在他看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將其他人全部打倒,等他们找到了道种,再一併抢过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第一个目標,便直指不远处那位东海龙族的龙女。 柿子,要挑软的捏! 在他看来,这些养尊处优的四海龙族,不过是空有血脉的废物罢了。 “找死!” 龙女见状,俏脸含煞。 她虽在道心关卡中败於天帝威严,但一身神通早已臻至太乙巔峰,岂容他人小覷。 一声清亮的龙吟响彻,她摇身一变,化作一条身长千丈的冰蓝色神龙,张口便是一道足以冻结时空的极寒龙息,迎向了那道金色闪电。 轰! 金光与蓝芒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將附近的山川夷为平地。 另一边,那位扎著冲天鬏的少年,早已按捺不住。 他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浑身战意沸腾,竟直接找上了那位额缠白布的冷峻青年。 “杨戩!来!与我哪吒再战三百回合!” “疯子。” 杨戩冷哼一声,三尖两刃刀已然在手,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两人皆是上古封神时代便已成名的战將,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神通对轰,法则交织,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他们二人,仿佛根本不在意什么道种,只是想藉此机会,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一时间,整个世界化作了惨烈的战场。 只有寥寥数人,並未加入战团。 五庄观的清风明月,二人结成阵势,小心翼翼地隱匿了身形,开始以秘法搜寻道种的踪跡。 而紫殊,则依旧静静地盘坐在山谷之中。 她闭著双眼,仿佛外界的惊天大战与她毫无关係。 她的神念,並未向外探查,而是向內沉淀,与这方由太平钟开闢的世界,產生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她能感觉到,这片天地间,充斥著一股祥和、安寧、包容万物的道韵。 这股道韵,与她识海中那颗由李长安亲手种下的太平真意,同根同源。 她尝试著,將自己的心,融入这片天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界的战斗,愈发激烈。 那位龙女终究是棋差一招,被金翅大鹏少主一爪撕裂了龙鳞,鲜血挥洒长空,狼狈败退,不得不退出战圈,躲藏起来。 “不堪一击!” 金翅大鹏少主不屑地冷哼一声,目光一扫,很快便发现了那处在山谷中“看戏”的紫殊。 “还有一个!” 他眼中凶光一闪。 这个女修,从头到尾都未动过,气息更是只有天仙境界,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先將她淘汰出局! 一念及此,他双翼一振,再次化作那道无坚不摧的金色闪电,朝著紫殊所在的山谷,俯衝而去。 那锋锐的利爪之上,金光流转,凝聚著足以洞穿大罗金仙护体神光的可怕力量。 云台之上,孙悟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金箍棒已然在手。 “师兄!” “坐下。” 李长安头也未回,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孙悟空动作一僵,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新坐了回去。 但他那双火眼金睛,却死死地盯著那道即將落下的金色爪影,一身大罗法力已然催动到了极致。 只要紫殊有半分危险,他便会立刻出手! 山谷之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紫殊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清澈如洗,不起半分波澜。 面对那足以撕裂苍穹的利爪,她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而后,对著那道金光,轻轻一拂。 就像是拂去衣衫上的尘埃。 嗡——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却又蕴含著至高道韵的波纹,以她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波纹,並非法则,亦非神通。 那是一种意境。 是太平的意境。 是万物归於祥和,止戈於未起的意境。 那道狂暴无匹的金色爪影,在触碰到这层波纹的剎那,陡然一滯。 其上凝聚的无尽杀伐之气,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在瞬息之间,消融得一乾二净。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锋锐,也变得圆润,柔和。 最终,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化作了一缕温和的清风,轻轻吹起了紫殊额前的髮丝。 金翅大鹏少主的身影,在距离紫殊头顶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俯衝的姿態,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惊愕、茫然、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变得毫无威胁的利爪,又看了看下方那安然无恙,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少女。 一时间,他那桀驁的道心,竟產生了一丝动摇。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 远处正在激战的哪吒与杨戩,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紫殊那一拂,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纯粹是,道。 是对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將攻伐,化为无形。 这,便是太平之道吗? 云台之上,李长安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善。”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而就在此时,紫殊身前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枚通体翠绿,散发著无尽生机与祥和气息的种子,缓缓浮现。 太平道种! 它竟主动,出现在了紫殊的面前。 紫殊伸出手,那枚道种便亲昵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第一个名额,尘埃落定。 金翅大鹏少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怒吼,转身冲向了正在缠斗的哪吒与杨戩。 既然道种出现,那便抢过来! 然而,他的身影还未靠近。 “够了。” 李长安平淡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响起。 “偽装,是无用之功。”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哪吒与杨戩的身上。 “此地,非天庭,亦非灵山。” “收起你们的偽装,让贫道看看,你们的道,究竟为何?” 哪吒与杨戩身形一震,脸上的偽装瞬间褪去,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圣人,这是要亲自考较他们了。 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关! 第172章 圣人择徒天下动,紫霄宫开风云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圣人择徒天下动,紫霄宫开风云起(4k大章) 李长安的话音,如同一块投入静湖的顽石,在这方新生的世界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那是一种直抵神魂的审视。 哪吒与杨戩身上的偽装彻底消散,露出了那两张三界早已熟悉的面容。 一个桀驁不驯,眉心一点硃砂痣燃烧著不灭的战火。 一个冷峻沉凝,天眼虽闭,那股洞察万物的锋锐却丝毫未减。 “道?” 哪吒嗤笑一声,手中的火尖枪挽了个枪花,遥指苍穹。 “我的道,便是不信天,不信命!” “若天压我,我便捅破这天!” “若命欺我,我便逆了这命!” 他周身的火焰,不再是单纯的仙家真火,而是化作了一种纯粹的,反抗一切束缚的意志之焰。 “好一个逆命。” 杨戩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有力。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並未抬起,只是平静地陈述著。 “天规,或有不公。” “秩序,或有错漏。” “但若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无秩序,三界便是炼狱,眾生皆为芻狗。” “我之道,便是在这腐朽的秩序中,守住那最后一分公道。” 他脚下的大地,法则之力开始匯聚,化作一种厚重、坚韧、承载万物的力量。 一个,要破。 一个,要守。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意志,在这片天地间轰然对撞。 没有神通的交锋,没有法宝的碰撞。 这方世界的天穹,一半被桀驁的烈焰染成赤红,另一半则被厚重的土黄所占据。 赤红与土黄的交界处,空间法则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显露出狰狞的混沌裂隙。 “痴人说梦!” 哪吒怒喝,他无法认同杨戩那看似中正,实则妥协的道。 “冥顽不灵!” 杨戩冷哼,他也看不惯哪吒那般只知破坏,不知建设的狂悖。 二人之间的气机,攀升到了顶点。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嗡—— 在那赤红与土黄两色交界的最中心,那片因法则对冲而產生的混沌裂隙之中。 一点翠绿的光华,悄然绽放。 那光华,不偏不倚,正好处於两种大道的绝对平衡点上。 它既不属於破坏,也不属於守护。 它,是新生。 是於毁灭与守护的夹缝之中,诞生的全新可能。 第二枚太平道种! 它的出现,让哪吒与杨戩的动作,同时一滯。 也让远处观战的金翅大鹏少主,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我的!” 他发出一声唳啸,双翼一振,再次化作那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朝著那枚道种,探爪抓去! 他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吒!” 哪吒一声爆喝,竟是不管不顾,將手中火尖枪奋力掷出。 那长枪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后发先至,死死地拦在了金翅大鹏的身前。 与此同时,杨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道种之旁。 他没有去拿道种,而是横刀而立,冷冷地看著那被火龙逼退,怒不可遏的金翅大鹏。 “此物,与你无缘。” “杨戩!哪吒!你们!” 金翅大鹏少主气得几欲吐血。 这两个疯子,明明是生死对头,此刻竟联起手来对付他! 云台之上,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挠了挠头。 “嘿,这两个傢伙,倒是有趣。” 李长安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看著那枚悬浮在半空,无人去取的道种,並未言语。 这第二枚道种,考验的,已不再是个人。 而是,抉择。 “杨戩,你若要,便拿去。” 哪吒收回火尖枪,撇了撇嘴。 “我哪吒的道,从不需外物来证。” “你之道,需此物来平。” 杨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枚道种,缓缓摇头。 “我若取了,便欠了你因果。” “我若不取,此物必被那扁毛畜生夺去。” 他陷入了两难。 而就在他们对峙的这片刻。 五庄观的清风、明月,终於动了。 二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潜行至战场边缘,手中各自捏著一枚翠绿的叶子。 人参果树之叶! 他们同时將法力注入叶片,口中念念有词。 “地法自然,万物归根!” 只见那方世界的大地之上,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如绿色的狂蟒,朝著那枚道种缠绕而去。 这是镇元大仙的地仙妙法,能与大地沟通,取万物於无形。 “休想!” 金翅大鹏怒吼,双翼扇出无尽庚金剑气,將那些藤蔓尽数斩断。 可藤蔓斩之不尽,生生不息。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哪吒与杨戩,已然做出了决定。 二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出手。 火尖枪与三尖两刃刀,一左一右,齐齐轰向了那枚道种。 他们,竟是要將其毁去! 与其落入他人之手,不如谁也別要! 轰! 两股绝强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道种之上。 然而,预想中道种破碎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枚翠绿的种子,在承受了二人合力一击后,只是光芒一闪。 而后。 噗。 它竟一分为二。 化作两枚稍小一些的道种,分別射向了哪吒与杨戩的眉心。 二人皆是一愣,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道种融入了体內。 第二个与第三个名额,竟以这种方式,尘埃落定。 金翅大鹏少主的身影,僵在了半空。 清风明月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远处躲藏的龙女,更是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 他们,都败了。 “时辰到。” 李长安平淡的声音,在世界中响起。 钟声再鸣。 所有人的身影,都被传送回了白玉广场之上。 紫殊、哪吒、杨戩三人,身前道韵流转,气息祥和。 而其余落选者,则是一个个神情复杂,有不甘,有懊恼,更多的,却是对那三人的敬佩。 这一场试炼,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李长安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百位天骄。 “登天路,问道心,斗神通。” “三关已过。”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紫殊、哪吒、杨戩三人身上。 “自今日起,尔等三人,便为我太平道尊座下,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道庭之內,万仙同贺。 山门之外,亿万生灵,齐齐叩首。 “恭贺道尊!” “恭贺三位师祖!” 声浪如潮,直衝九霄。 紫殊的眼中,泪光闪烁,她对著云台之上那道身影,盈盈下拜。 “弟子紫殊,拜见师尊。” 哪吒与杨戩对视一眼,亦是收起了法宝,对著李长安,行了標准的弟子之礼。 “弟子李哪吒,拜见师尊。” “弟子杨戩,拜见师尊。” 李长安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大袖一挥。 三道蕴含著太平真意的紫气,自他袖中飞出,分別落入三人体內。 “紫殊,你道心纯粹,与我太平大道最为契合,当为大师姐。” “你与道有缘,望你以后能够启明东方,为这三界,带来太平之光。” 紫殊闻言,娇躯一颤,眼中满是激动。 “弟子,谢过师尊!” 李长安的目光,又转向哪吒与杨戩。 “哪吒,杨戩。” “你二人虽入我门下,但因果未了,红尘未断。” “只望尔等日后,能以手中之枪,刀下之魂,践行太平之道。” “弟子遵命!” 二人齐声应道。 三位亲传弟子,就此归位。 道庭气运,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李长安看著座下三位气运、根骨、道心皆是顶尖的弟子,心中甚是满意。 大典正式结束。 孙悟空站在云台之上,看著下方那三道身影,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 他那双火眼金睛,在杨戩和哪吒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奇异的色彩。 曾几何时,这一个是被他打得不分胜负的灌江口小圣,另一个是与他在南天门外斗得难分难解的三坛海会大神。 都是老对手了。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 他们竟成了自家大师兄的徒弟。 那俺老孙,岂不就成了他们的师叔? 一想到日后杨戩和哪吒得捏著鼻子,恭恭敬敬地喊自己一声“师叔”,孙悟空便乐得抓耳挠腮,几乎要当场翻个跟头。 这感觉,比当年大闹天宫,还要来得痛快! 就这样,道尊於东胜神洲开府收下三位亲传弟子的消息,如同一场席捲三界的风暴,在短短数日之內,传遍了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三界,彻底沸腾了。 “听说了吗?天庭那两位最能打的,二郎显圣真君和三坛海会大神,都拜入了东皇道尊的门下!” “何止啊!道尊的大弟子,那位名唤紫殊的仙子,更是神秘莫测,据说其根脚连大罗都无法窥探!” “嘶——!道尊座下大弟子,那岂不就是下一任道庭之主?” “嘘!慎言!圣人之事,岂可妄议!” 四海龙宫之內,敖广听著座下虾兵蟹將的议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回想起当年李长安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时,在龙宫之中一言定神针的场景,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庆幸与后怕。 幸好,当年自己低头低得快。 五庄观中,镇元子轻抚长须,看著棋盘上那已然彻底改变的局势,不由得呵呵笑。 “这道尊,倒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他身旁的清风明月,脸上还带著落选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三位新晋师祖的由衷敬佩。 他们亲身经歷过那场试炼,才更明白能走到最后,需要何等坚定的道心与无畏的勇气。 而相较於早已名震三界,实力毋庸置疑的杨戩与哪吒,那位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紫殊仙子,则成了三界之中最大的谜团。 她是谁? 她从何而来? 她究竟有何等深厚的跟脚,又或是何等惊天的气运,才能在亿万天骄之中脱颖而出,被那位眼高於顶的太平道尊,收为大弟子? 无数大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尝试推演其因果。 然而,无论他们动用何等玄妙的神通,祭出何等强大的法宝,所窥见的,都只是一片深邃幽暗的混沌。 那混沌之中,仿佛有一株顶天立地的菩提树虚影,轻轻摇曳。 任何试图深入窥探的神念,都会被那看似柔和的枝叶,无声无息地化解,抹去。 几次三番下来,再无人敢轻易尝试。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位紫殊仙子的背后,站著的是那位敢於剑斩天帝,拳撼圣威的道尊。 她的因果,不可沾。 她的来歷,不可问。 就在三界眾生,还在为道庭新收的三位弟子而议论纷纷,猜测著三界未来的格局走向时。 一晃眼,又是数年过去。 三千仙山,道庭。 李长安眉头微挑,目光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片混沌的尽头。 他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了。” ...... 嗡—— 一声悠远、苍茫、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三界。 那声音,不经由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响起。 这一刻,无论是凡间的贩夫走卒,还是九天之上的大罗金仙,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钟鸣。 道庭三千仙山之上,那原本因万仙来朝而鼎沸的气运,瞬间一滯。 李长安座下,已经拜师数年的紫殊、哪吒、杨戩三人,齐齐色变。 孙悟空更是猛地站起身,手掌已然按在了金箍棒之上,警惕地望向天外。 这钟声,不是太平钟。 它比太平钟,更古老,更宏大,更不容置喙。 紧接著。 九天之上,那片因道庭开府而匯聚的三万里紫气,如遇克星般,竟开始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源自大道本源的鸿蒙紫气,自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倒灌而下! 那紫气,化作亿万朵金莲,飘散於三界六道。 那紫气,化作天道纶音,洗涤著眾生灵台。 此等异象,比圣人出巡,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清观內,太上圣人手中那枚將落未落的棋子,停在了半空。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庞,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他们齐齐望向了那片混沌的尽头,那个连圣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紫霄宫! 所有在三界之中存活了足够久远的大能,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 他们都不由得浮现出当年的那一幕。 百年前,道尊李长安於灵山废墟证道混元,引得圣人爭锋。 最终,是道祖鸿钧显化紫霄宫虚影,降下法旨,才平息了那场足以顛覆三界的圣人之战。 道祖曾言:新圣已立,旧序当改。百年之后,重开道坛。 如今。 百年之期,已至! 道祖讲道,即將开始! 这个认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三界所有大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这等关乎三界未来走向,甚至关乎圣人道途的无上大事相比,昔日的道庭收徒,不过是小小的浪花罢了。 云台之上。 李长安缓缓起身。 他看著天外那座於混沌之中,若隱若现的古朴宫殿,脸上不见半分意外。 他平静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场长达了百年的邀约。 三界眾生,乃至七位圣人都期待已久的紫霄宫讲道! 第173章 请帖九席,论道爭渡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3章 请帖九席,论道爭渡 那一声钟鸣,仿佛是为整个三界按下了暂停。 万籟俱寂。 李长安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那片因紫霄宫异动而沸腾的紫气海洋,陡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纯粹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法旨,自那缝隙中缓缓降下。 它无视了道庭那足以抵御圣人攻击的守护大阵,如穿过一层水幕般,轻飘飘地,最终悬停在了李长安的面前。 法旨之上,没有繁复的纹路,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一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所有奥秘的“道”字。 这,便是来自紫霄宫的道祖法旨,也是听道正式请柬。 是踏入混沌之外,聆听大道真言的凭证。 三界之中,虽说眾生皆可听道,但那只是道祖讲道时,道音逸散於三界所致,所得不过万一。 唯有持此请帖,亲身进入紫霄宫者,方能沐浴在真正的大道本源之中。 其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李长安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道法旨。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神魂。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云台之下,那些早已被这天道异象震慑得屏息凝神的道庭高层。 孙悟空、牛魔王、鹏魔王、蛟魔王…… 以及他新收的三位弟子。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难以抑制的渴望。 “此行紫霄宫。” 李长安平静的声音响起 “除我之外,另有九席隨行。”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道庭眾位大能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个名额! 可以隨同圣人,亲赴紫霄宫,聆听道祖讲道的名额! 这是何等的天大机缘! “师尊!” 哪吒第一个按捺不住,他一步踏出,手中的火尖枪因激动而嗡嗡作响。 “弟子愿为师尊开路!” 杨戩虽未言语,但他身侧那条细犬已是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紧握三尖两刃刀的手,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道尊!” 牛魔王那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声如洪钟。 “老牛愿为道尊牵马坠蹬,只求能於宫外,听得一言半语,便死而无憾!” “道尊!请带上我等!” 鹏魔王、蛟魔王等一眾新晋的大罗妖王,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的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炽热。 道祖讲道,那是自封神量劫之后,便再未有过的盛事。 能去听一次,胜过他们苦修百万年! 这等诱惑,没有任何一位求道者能够抵挡。 李长安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身影,看著他们眼中那份对大道的纯粹渴望,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指定人选。 而是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道庭。 “机缘面前,眾生平等。” “我之道庭,不讲出身,不论跟脚,只看道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十日后,於道庭之巔,举行『论道大会』。” “尔等皆可参加,听道名额,能者居之。”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公平! 道尊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牛魔王等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们不怕爭,就怕没机会去爭。 李长安抬手,虚虚一按,示意眾人安静。 他接著说道:“悟空身为斗战圣皇,为道庭立下赫赫战功,劳苦功高。” “此行,占其一席,无需比试。” 话音落下,孙悟空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感受著周围投来的,那一道道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只觉得浑身舒坦,腰杆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嘿嘿,谢大师兄!” 李长安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紫殊的身上。 “至於,紫殊……” 刚刚还因师兄得了名额而高兴的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脸顿时一紧。 “你修为太低……” 紫殊那颗刚刚扬起的小脑袋,一下子就低垂了下去,两根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是啊,在场最弱的,就是她了。 论道大会,她肯定爭不过那些修行了几十上百万年的妖王叔伯。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就在她眼眶即將泛红之际,李长安那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不用比了。” “直接,同为师一起前往便是。” 低垂的小脑袋,猛然抬起。 紫殊的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炸开。 “谢谢师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心花怒放。 周围的牛魔王等人,一时之间,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但对於道尊的这个决定,他们却生不出半点的不满与嫉妒。 那是道尊的大弟子。 是道尊在亿万生灵中,亲手点化的衣钵传人。 师尊带弟子去听讲,天经地义。 道庭麾下,对於道尊的任何决定,只有绝对的忠诚。 至此,九个名额,定下其二。 还剩七席。 “论道大会”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道庭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所有修为达到太乙金仙境界以上的妖王、散仙,乃至一些自认对大道有独到见解的金仙,全都沸腾了。 平日里悠閒的山头,瞬间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开始了闭关,调整自身状態,梳理自身大道。 只为在十日之后的大会上,一展所长,爭夺那千载难逢,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道庭之巔,那座曾用於讲道的九层云台,再次开启。 云台之下,人山人海。 数以百计的道庭强者,匯聚於此。 每一个,都是在三界中跺一跺脚,便能引一方震动的大能。 而今日,他们都只是普通的求道者。 “时辰到,大会开始。” 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云台最高处,声音平淡。 这一次,他没有多言。 隨著他话音落下,云台之上,浮现出七个由紫气凝聚而成的蒲团。 谁能坐上去,谁便能获得资格。 比试,並非纯粹的打斗。 而是对“道”的理解与演化。 参与者需將自身大道显化而出,攻守兼备,既要能阐述自身之道的玄妙,也要能抵御他人之道的衝击。 大会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覆海大圣蛟魔王,演化无边瀚海,水之法则刚柔並济,连败三位妖王。 移山大圣狮驼王,显化万丈魔躯,力之大道霸道绝伦,一拳便轰碎了一位金仙的本命世界。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却並非这些成名已久的妖王。 一位平日里毫不起眼,负责看守道庭藏经阁的万年龟妖,竟在论道中,大放异彩。 他驼著背,慢悠悠地走上云台。 任凭对手的神通如何毁天灭地,他只是將头一缩,显化出一片玄黑色的龟甲虚影。 那龟甲之上,布满了先天八卦的纹路,仿佛与整片道庭地脉相连。 他之道,为“守”。 不动如山,万法不侵。 几位以攻击见长的妖王轮番上阵,神通法宝尽出,竟是连那龟甲虚影都无法撼动分毫。 最终,他们法力耗尽,被那龟妖慢悠悠地“磨”下了台。 这一幕,让台下的孙悟空都看得嘖嘖称奇。 “嘿,这老乌龟,倒有几分门道。” 正当大会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数位大罗金仙为了最后几个名额,即將展开最终角逐之时。 道庭山门之外,一股祥和、厚重,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气息,悄然传来。 一位守山妖將,化作流光,飞速来到云台之下,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报——!” “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於山门外求见!” 第174章 地仙求机缘,菩提传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地仙求机缘,菩提传音 那一声稟报,穿透了云台之上激烈的论道气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镇元子?” “地仙之祖,他怎么来了?” 云台之下,覆海大圣蛟魔王与几位妖王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论道大会为之暂停。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將视线投向了九层云台之巔,那道平静的身影。 李长安端坐於云台之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来者不是那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而只是一位寻常访客。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有请。”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守山妖將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自山门处,一步跨出。 只一步,便无视了道庭的空间禁制,悄然出现在了云台之下。 来者身著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正是五庄观之主,镇元子。 他並未释放任何威压,但其脚踏大地,便与整片东胜神洲的地脉融为一体,渊深似海。 他抬起头,看著云台之上的李长安,遥遥行了一个稽首。 “贫道镇元,见过太平道友。” “恭贺道友,证道成圣。” 李长安缓缓起身,自云台之上走下,对著镇元子,同样还了一礼。 “前辈客气了。” 他依旧称其为前辈,不为其他,只为当年那份善缘。 “来人,看茶。” 李长安伸手虚引,身旁自有一张由道韵凝聚的玉石桌椅浮现。 待镇元子落座,他才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辈不在五庄观清修,今日前来我这道庭,所为何事?” 镇元子端起茶杯,却並未饮下,只是轻轻一嘆。 “唉。”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不瞒道友,贫道此来,並非为我自身。” 镇元子坦言道:“贫道困於准圣圆满已无尽岁月,道途已定,无意再去爭那紫霄宫中的机缘。” “只是……” 他的话语一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慈爱与无奈。 “只是我座下那两个不成器的仙童,清风、明月,跟隨贫道修行数百载,劳苦功高。” “奈何根骨所限,道心虽诚,却始终难有寸进,此生怕是无望大罗之境。” “贫道,是想为他们二人,向道友求一个听道的机缘。”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云台周围,牛魔王、蛟魔王等一眾道庭大能,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堂堂地仙之祖,准圣之中的顶尖存在,竟为了两个太乙金仙境的道童,亲自登门,向一位新晋圣人,低头请求。 这份情谊,何其厚重。 这份师徒之情,令人动容。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镇元子。 他能从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份不加掩饰的真诚。 他想起了当年在五庄观,那两个道童端来人参果的场景。 也想起了那两人曾在方寸山的那段时光。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沉吟片刻,李长安笑了。 “前辈情深义重,令人感佩。” “也罢。” 李长安点了点头。 “这九个名额,便允你两个。” 此话一出,镇元子还未开口,下方的一些妖王却有些骚动。 毕竟,这是圣人门下的机缘,少一个,便意味著无数人將失去希望。 李长安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只是將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响起。 “尔等也不必心怀芥蒂。” “紫霄宫机缘虽好,却未必適合所有人。” “待我自混沌归来,必会於道庭之中,再开道场,亲讲混元大道。” “届时,所得所悟,未必会比那紫霄宫中少。”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所有道庭成员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甚至,比之前更加狂热! 去紫霄宫,听的是道祖的道。 而留在道庭,听的,是自家道尊的太平大道!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道尊慈悲!” 牛魔王等人瞬间拜服,再无半分不满。 镇元子则是大喜过望,他猛然起身,对著李长安,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道友成全!” “此恩,贫道永世不忘!” 这一拜,拜下的不仅仅是感激。 更是立场。 是这位从上古活到如今的地仙之祖,正式向三界宣告,他五庄观,自此与道庭,同气连枝。 李长安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隨手自身后那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虚影上,摘下一片嫩绿的叶子。 那叶片之上,道韵流转,仿佛蕴含著一个生灭轮迴的完整世界。 “当年人参果之因,今日便就此了结。” 他將菩提叶递给镇元子。 “此物蕴含一丝生灭道韵,或可助道友参悟更高境界。” 镇元子瞳孔一缩。 他能感受到这片看似普通的叶子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大道真意。 这,是圣人道果的显化! 其价值,甚至远超那两个听道名额!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树叶,再次对李长安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 再无多言,镇元元告辞离去。 他来得悄然,走得也乾脆。 “论道大会,继续。” 李长安的声音,將眾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隨著镇元子带走了两个名额,剩下的五个席位,爭夺变得愈发激烈。 最终,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獼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以及那位不动如山的万年龟妖,与另一位道行高深的人族散仙,凭藉各自对大道的精深理解,成功夺得了最后的五个名额。 至此,隨行九人,名单尘埃落定。 斗战圣皇孙悟空。 道尊大弟子紫殊。 五庄观仙童清风、明月。 以及狮驼王等五位道庭妖王、散仙。 李长安看著台下那九道身影,微微頷首。 他正欲宣布出发。 就在此时。 一道縹緲、苍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与因果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的心湖之中响起。 那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徒儿。” 李长安的身形,猛然一顿。 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庞,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愕然。 这个声音…… 是师尊! 是那位自他入劫化凡之后,便再未出现过的,菩提祖师! ”紫霄宫后,来混沌深处寻我。“ 第175章 混沌有约,紫霄宫启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混沌有约,紫霄宫启 那声音,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名为李长安的心湖。 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整片湖泊,在一瞬间,凝固成了万载玄冰。 他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周遭那因他成圣而欢庆、流淌的太平道韵,也隨之停滯了剎那。 这剎那,短到连跪伏在地的牛魔王等大罗金仙都未曾察觉。 唯有孙悟空。 他那双火眼金睛里,映照出大师兄身后那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虚影,其舒展的枝叶,有了一瞬间的僵直。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息,万载玄冰消融,重归波澜不惊。 菩提树影,枝叶再次隨风而动,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李长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神情。 可他的心,却已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师尊。 菩提祖师。 自当年方寸山一別,化凡入劫,这位將他引入道途的恩师,便如人间蒸发,再无半分音讯。 李长安曾以为,师尊是藉此斩断因果,逍遥於三界之外。 他也曾以为,待自己证道混元,便能勘破迷雾,再见师尊一面。 可他未曾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紫霄宫后,来混沌深处寻我。” 短短一句话,却蕴含了太多的信息。 为何是紫霄宫后? 为何是在混沌深处? 那片连圣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归墟之地,究竟藏著什么? 无数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问。 因为那道声音在留下这句话后,便彻底消失了,再无踪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长安垂在身侧的手,五指悄然收拢,又缓缓鬆开。 他明白,师尊此刻传音,必有其深意。 紫霄宫之行,怕是不会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也罢。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李长安能从一介凡人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退缩。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云台之下,那九位即將隨他同行的身影,以及更远处,那黑压压一片,满怀期待的道庭眾妖。 “此去紫霄宫,时日难定。”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道庭不可无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等几位新晋的大罗妖王。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牛魔王的身上。 “牛魔王。” “老牛在!” 牛魔王魁梧的身躯一震,轰然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自今日起,你便代我执掌道庭,为代掌教。” 李长安並指如剑,於眉心轻轻一点。 那枚代表著他太平大道,镇压著三界准圣的“太平道印”,分化出一道寸许大小的金色虚影,缓缓飘落。 “此印,可代我號令道庭,亦可引动道碑之力,护山门周全。” 金色道印,不偏不倚,落在了牛魔王的眉心。 轰! 牛魔王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承载了亿万苍生愿景的伟力涌入体內。 他那卡在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身后的蛟魔王、鹏魔王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信服。 论资歷,牛魔王是第一批投靠道尊的妖王。 论功劳,征伐妖庭一战,他身先士卒,险些陨落。 论忠心,更是毋庸置疑。 这个代掌教之位,他,坐得稳。 “老牛……必不负道尊所託!” 牛魔王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长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重新抬起头,望向那九天之外。 “时辰已到。” “出发。” 他大袖一挥。 一道由无尽紫气铺就的通天大道,自云台之巔,径直延伸向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 他一步踏出,率先走上那条紫气大道。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紧隨其后。 紫殊与清风明月,还有哪吒杨戩连同其他三位妖王散仙,亦是怀著激动的心情,鱼贯而入。 十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紫气大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 东方崑崙,玉虚宫。 一声钟鸣,元始天尊的身影,自那万古不变的宝座上消失。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二圣,脚踏金莲,联袂而出。 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宫。 女媧娘娘轻嘆一声,亦是动身。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一声长笑,四道剑光冲霄而起,裹挟著他的身影,直入混沌。 三界之中,所有圣人,在这一刻,尽皆启程。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紫霄宫。 …… 时空,在脚下飞速倒退。 法则,在身边化为流光。 李长安一行十人,行走於那条由他亲手铺就的紫气大道之上。 不过是片刻功夫,便已跨越了凡人亿万年都无法走完的距离,来到了三十三重天的尽头。 再往前一步。 便是那片连圣人都为之忌惮的,混沌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永恆的死寂与无序的能量乱流。 任何准圣之下的生灵,踏入此地,都会在瞬间被同化,被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饶是狮驼王这等大罗金仙,站在这混沌的边缘,也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体內的法力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向李长安靠近了几分。 唯有那护体的太平道韵,能让他们在这片绝地之中,感受到一丝安寧。 李长安停下脚步。 紫气大道,也延伸到了这里为止。 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前方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虚无。 他的目光,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越过了破碎的时空断层。 最终,定格在了那混沌的极深之处—— 一座古老、宏伟、散发著至高道韵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紫霄宫。 第176章 混沌初行,魔神拦路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混沌初行,魔神拦路 在那片混沌的边缘,李长安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眼,望向前方。 前方,再无一物。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一片无穷无尽,永恆翻涌的灰濛濛气流。 那是混沌。 是天地未开之前的原始形態,是一切秩序的终点,亦是一切可能的起点。 紫气大道在这里走到了尽头。 李长安的圣光如同一层薄薄的蛋壳,將十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那足以瞬间磨灭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 饶是如此,清风明月两个小仙童,依旧脸色煞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研磨万物的石磨之中,神魂与道躯的每一寸,都在承受著被撕裂、被分解、被归於虚无的恐怖压力。 若非那层看似薄弱的圣光守护,他们会在踏入此地的一瞬间,便化作一缕最精纯的混沌之气。 就连哪吒与杨戩,这两位身经百战的战神,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各自催动法力,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这鬼地方!” 孙悟空烦躁地挠了挠脸颊,一双火眼金睛金光爆射,朝著四周探去。 然而,那双足以看穿九幽,洞彻天庭的眼眸,在这里,却彻底失去了作用。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神通过了这里,便不再是神通。 这种未知的无力感,让他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混沌之中,大道隱匿,法则不存。” 李长安平淡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他们躁动的元神。 “你们所见的地火水风,並非三界之物,而是构成世界最本源的力量。它们狂暴,无序,却也最纯粹。” 他目光扫过眾人。 “此地虽凶险,却也是磨礪自身道基的绝佳之所。” “静下心来,用心去感悟,看一看那万物诞生之前的模样。” 眾人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尝试著去感应那混乱气流中蕴藏的本源至理。 就在此时。 前方的混沌气流,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仿佛一锅煮沸的浓粥,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著。 一尊高达万丈,通体漆黑的巨大黑影,自那漩涡之中,缓缓站起。 那黑影的轮廓,形如巨猿,四肢粗壮,肌肉虬结,但周身繚绕的,却不是任何生灵该有的气息,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终结的寂灭法则! 一股丝毫不弱於准圣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轰然压来! “那……那是什么?!” 狮驼王骇然失声,巨大的身躯竟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混沌魔神!” 一旁的蛟魔王,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与颤抖。 “是传说中,开天闢地之时,被盘古大神斩杀,但其残魂不灭的混沌魔神!”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晓的李长安与懵懂的紫殊,其余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魔神! 那是诞生於混沌,执掌三千大道本源的先天生灵。 每一个,都曾是圣人级別的存在! 眼前这尊,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那魔神残魂显然没有灵智,猩红的眼眸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的欲望。 它看见了李长安一行人,就像飢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看见了最美味的血食。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接在眾人的神魂识海之中炸响! 清风明月闷哼一声,嘴角当即溢出金色的仙血。 下一瞬。 那魔神残魂动了。 它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裹挟著足以撕裂一方小千世界的毁灭法则,朝著李长安一行人,悍然拍下! 巨爪所过之处,混沌气流都被排开,留下一道漆黑的,绝对虚无的轨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长安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那拍向自己的,不过是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只是侧过头,淡淡地对身旁的孙悟空说了一句。 “悟空。” “此物与你同源,却走了邪路。” “去,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投入火油的星火,瞬间点燃了孙悟空神魂深处那无尽的斗战之意! 同源! 邪路! 他瞬间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 他孙悟空乃仙石化生,其根脚本就追溯於混沌。 而眼前这魔神,亦是混沌中所生。 这,是一场宿命的对决! 自晋升大罗以来,荡平妖庭,巡狩西牛贺洲,他看似战功赫赫,却从未有过一场真正能让他热血沸腾的战斗。 直到此刻! “哈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喜与酣畅。 “来得好!” 他掣出金箍棒,那沉寂了许久的如意神兵,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 迎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爪,孙悟空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金色流光,没有半分退缩,主动冲了上去! 轰——! 金箍棒与那遮天蔽日的魔神巨爪,在混沌之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法则空洞,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炸开。 周围翻涌的混沌气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半径万里的巨大真空地带。 孙悟空的身形如同一颗被巨锤砸中的流星,向后倒飞出数千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持棒的那只手臂,肌肉虬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虎口处,一缕金色的神血缓缓渗出。 然而,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非但没有半分痛苦与畏惧,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炽热战意。 痛快! 而在他对面,那尊万丈魔神也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它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巨爪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丝丝毁灭法则,正从那裂痕中不受控制地逸散。 一击之下,竟是两败俱伤! “吼!” 吃痛的魔神残魂,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猩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混沌的浑噩退去,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杀戮。 剎那间,它周身繚绕的寂灭法则冲天而起,化作亿万道漆黑如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孙悟空所有的退路,朝著他缠绕而来。 每一道锁链,都蕴含著足以磨灭大罗道果的恐怖力量。 “来得好!” 第177章 圣皇战魔神,道尊点迷津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圣皇战魔神,道尊点迷津 轰——! “来得好!” 孙悟空不退反进,面对这天罗地网,他仰天长啸。 “法天象地!” 他的身躯迎风暴涨,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同样高达万丈,浑身暗金色毛髮如钢针倒竖的混沌巨猿。 他直接放弃了所有神通变化,將金箍棒收回耳中,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挥动著那足以撼动星辰的拳头,与那万千锁链和魔神本体,悍然对撞! 拳头与锁链碰撞,撕扯出刺目的法则火花。 巨猿与魔神肉搏,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的混沌气流发生剧烈的坍缩与爆炸。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可言的,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对决。 后方,李长安的圣光笼罩之下,九灵元圣等人看得心神剧震,魂飞魄散。 “这……这才是斗战圣皇真正的模样吗?” 蛟魔王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他看著那尊在毁灭法则中浴血奋战的金色巨猿,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让他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为战而生的意志。 在这种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覆海神通,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可笑。 “阿弥陀佛。” 九灵元圣双手合十,这位新晋的太乙金仙,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自己与孙悟空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 而是道的差距。 他自认,若是自己对上那尊魔神,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便会被那毁灭法则彻底同化。 而孙悟空,竟能以肉身硬撼! “猴哥他……他已经走到了我等的前面。” 九灵元圣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没有嫉妒,只有由衷的钦佩。 他知道,即便自己也晋升大罗,也绝无可能像孙悟空这般,战得如此酣畅淋漓,战得如此……纯粹。 战场之中,大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孙悟空越战越勇,斗战圣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一拳一脚,皆暗合破灭至理,竟隱隱压制住了那狂暴的魔神残魂。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无论他如何重创对方,那魔神的残魂总能在下一个瞬间,通过汲取周围的混沌之气,恢復如初。 它的毁灭法则,源源不绝。 它的身躯,在这片混沌之中,近乎不死不灭。 反观孙悟空,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硬撼,都在消耗著海量的法力。 一炷香后。 他化身的万丈巨猿,动作明显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胜利的天平,开始朝著魔神的方向,缓缓倾斜。 就在孙悟空久攻不下,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焦躁之际。 李长安那平淡无波的声音,悠悠地在他心湖之中响起。 “悟空。”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非指力量,而是指对『道』的运用。” “它不过是一缕执掌毁灭法则的残魂,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莫要与它比拼蛮力,用你的『道』去碾压它。” 寥寥数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孙悟空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是啊! 大师兄说得对! 自己空有斗战大道,却一直在用最笨的法子,与这没有神智的傢伙比拼消耗。 这与凡人抡锤砸山,有何区別? 道! 我的道,是战! 是遇强则强,是破尽万法,是那永不屈服,向死而生的无上意志! 一瞬间,孙悟空如遭雷击,瞬间醒悟。 那双燃烧著熊熊战火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猛然闭上。 他那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 万丈的巨猿法相,也开始飞速缩小,重新化作了本体的模样。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任由那万千毁灭锁链,再次將他包围。 这一刻,他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將自己自出世以来,闹龙宫,反天庭,西行路,直至今日的所有战斗感悟,所有不屈意志,尽数融入到了手中的金箍棒之中。 嗡—— 那根原本金光万丈,神威赫赫的如意神兵,竟在这一刻,所有的光华尽数內敛。 它不再耀眼,不再狂暴。 它变得朴实无华,就像一根最寻常不过的烧火棍。 返璞归真。 面对再次咆哮而来,拍碎了虚空的魔神巨爪。 孙悟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狂躁,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纯粹的,宛如万古寒潭般的沉静。 他平平无奇地,一棍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撕裂混沌的光华。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棒,在递出的瞬间,仿佛无视了时间与空间。 它直接穿透了那层层叠叠,厚重无比的毁灭法则。 它绕过了那坚不可摧的魔神之躯。 它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万丈魔神残魂的核心,那一缕跳动著的,最原始的本源烙印之上。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尊庞大无比,威压盖世的混沌魔神,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那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茫然与恐惧。 隨后。 它的身躯,就如同一座被风吹了亿万年的沙堡,从指尖开始,寸寸消散,瓦解。 没有挣扎,没有咆哮。 只是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彻底化作最精纯的混沌之气,归於虚无。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身形一个踉蹌,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法力几乎耗尽。 但他那双眼眸,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喜悦。 他转过身,对著李长安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心悦诚服。 “弟子,谢大师兄指点!” 李长安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孺子可教。 解决了这头拦路的混沌魔神,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在那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深处,一座古朴、苍茫、仿佛独立於时空之外的巍峨宫殿,已经遥遥在望。 紫霄宫。 李长安正欲率眾前行。 他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望向了紫霄宫前方的几处混沌区域。 在那里。 或慈悲,或寂灭,或造化的光华,早已等候多时。 它们如同亘古长存的礁石,任由混沌气流如何冲刷,都岿然不动。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即將开始。 第178章 宫门未开先论道,圣人一言压圣皇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宫门未开先论道,圣人一言压圣皇 混沌之中,不辨方向,不记年。 当前方那无穷无尽的翻涌气流,豁然开朗时,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紫色神玉铸就的古朴宫殿,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尽头。 它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又仿佛独立於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之外。 宏伟,苍茫,孤寂。 宫殿之上,一块古拙的牌匾,铭刻著三个蕴含无上大道真意的古字。 紫霄宫。 宫门紧闭,四周一片死寂,连混沌气流的涌动,在这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然而,就在那紧闭的宫门之前,却早已有了访客。 九品功德金莲盛开於虚无之中,绽放出万道佛光,將一方混沌渲染得如同极乐净土。 金莲之上,两道身影盘膝而坐。 一人面黄身瘦,神情疾苦,仿佛身负三界所有苦难。 一人面带微笑,手持七宝妙树,宝相庄严。 正是西方教的两位圣人,接引与准提。 他们闭著双目,宛如两尊亘古长存的雕塑,似乎已在此地等候了万古岁月。 李长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身后,孙悟空等九人,也隨之停步,神情肃穆地看著前方那两尊身影。 一股无形的压力,自那片佛光净土中瀰漫开来,让几位大罗金仙都感到一阵心悸。 “哼!” 孙悟空看清来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瞬间燃起两团怒火。 他齜著牙,手中金箍棒被他攥得咯咯作响,周身那刚刚平復的斗战之意,再度升腾。 又是这两个老和尚! 真假美猴王之时,若非大师兄出手,自己险些道消身陨,被那六耳獼猴取而代之。 此仇,他可一刻都不曾忘! 一眾妖王也是个个面色凝重,暗自戒备。 圣人当面,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之中,那手持七宝妙树的准提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扫过李长安一行,最后定格在李长安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仿佛老友重逢般的“和善”笑容。 他双手合十,稽首道。 “太平道友,別来无恙。” “不想你我竟在此地偶遇,当真有缘。” 李长安神色淡然,同样回了一礼。 “准提道友客气。” “混沌不记年,你我早来晚来,皆是一瞬,谈何偶遇。” 平淡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准提那虚偽客套的气球。 你不是偶遇。 你是在等我。 准提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 他没想到,对方证道成圣之后,言语竟变得比从前更加锋利,不留半分情面。 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慈悲相,目光转向李长安身后的孙悟空,继续笑道。 “道友此言差矣。” “道友身后的这几位青年才俊,个个龙精虎猛,当真是气象非凡。” “尤其这只灵猴,根骨奇佳,与我佛门,缘分不浅啊。” 他竟是当著李长安的面,旧事重提。 话语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试探。 此言一出,孙悟空勃然大怒,不等李长安开口,已然一步踏出,手中金箍棒直指准提,厉声喝道。 “呔!” “你这老和尚休要胡言乱语!” “俺老孙生是道庭的猴,死是道庭的死猴!” “与你那劳什子佛门,只有仇,没有缘!” 一声怒喝,饱含著孙悟空最纯粹的忠诚与愤恨,在寂静的混沌之中迴荡。 他这一声,不仅是骂准提,更是向三界,向他身后的师兄表明自己的心跡。 准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竟敢当面辱骂圣人。 简直不知死活! 就在他圣威將起,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头一个教训之时。 一直闭目不言的接引圣人,终於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那般枯寂,那般悲苦,仿佛在为眾生而嘆息。 “痴儿。” “执念太深,终將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仿佛整个三界宇宙般沉重的无上威压,自接引圣人身上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没有针对任何人。 它只锁定了孙悟空。 孙悟空只觉得周遭那原本虚无的混沌,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亿万座须弥神山,从四面八方,朝著他狠狠挤压而来。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万劫不磨的仙躯,寸寸绷紧,暗金色的毛髮都失去了光泽。 那股力量,並非要杀他,而是要让他屈服。 要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这位新晋的太平道尊面前,跪下! 以大欺小。 杀人,更要诛心! 孙悟空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浑身的法力与斗战意志催动到了极致,死死地支撑著自己的脊樑。 他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跪! 他若跪了,丟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他身后,大师兄李长安的脸! 然而。 圣人,终究是圣人。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孙悟空的反抗,在那无尽的威压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曲。 膝盖,正一点一点地,朝著那片虚无,沉沦下去。 就在他即將支撑不住的剎那。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它只是那么隨意地一搭。 那股足以压垮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圣威,便如同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得一乾二净。 孙悟空浑身一轻,整个人几乎虚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全身的毛髮。 他抬起头,看到了大师兄那依旧平静的侧脸。 李长安没有去看接引,也没有去看准提。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孙悟空的身上,声音温和。 “站直了。” “我道庭的人,见了谁,都不用跪。” 第179章 紫霄宫开七圣聚,高台之下无新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紫霄宫开七圣聚,高台之下无新席 “站直了。” “我道庭的人,见了谁,都不用跪。” 温和,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耳畔响起。 李长安轻笑一声,一步上前,將孙悟空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只按在猴子肩头的手,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开。 霎时间,那股来自接引圣人的,仿佛亿万须弥神山叠加而成的恐怖威压,尽数转移到了李长安的身上。 然而。 那足以压垮一方大千世界,让准圣都为之色变的圣人伟力,落在李长安的白袍之上,却连一丝褶皱都未能掀起。 如清风拂面。 似细雨沾衣。 李长安的身影,在那磅礴的佛光与圣威之中,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独立於三界之外的宇宙,任何外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一幕,让那始终面带疾苦之色的接引圣人,那双万古不变的浑浊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准提圣人脸上的假笑,更是彻底僵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师兄的威压,並非被挡住,也不是被化解。 而是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的,从法则层面上的无视。 就好像,李长安的存在,与他们这些老牌圣人,已然不在同一个维度。 “接引道友。” 李长安终於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金莲上的那道枯瘦身影。 “我的人,就不劳你来教训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实。 “他若有错,自有我道庭的规矩来罚。” 话音顿了顿,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於成佛还是成魔……” “他便是有朝一日真墮了魔道,我为他立起一座魔庭,庇护於他,又有何妨?” 轰! 此言一出,霸道绝伦!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长安身后的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为了护短,竟不惜与整个三界的秩序为敌? 甚至,不惜自立魔庭? 这番话,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衝击力,狠狠地抽在了西方二圣的脸上。 接引、准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东方天际,一道玄黄青气与一道三宝玉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由远及近,剎那而至。 青气之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骑著青牛,神情淡漠,仿佛万事万物皆不縈於心。 玉光之內,一位面容肃穆的中年道人,手持玉如意,端坐於九龙沉香輦之上,威严自生。 太清圣人! 元始天尊! 三清之中的两位,联袂而至。 他们的到来,瞬间让这片混沌区域的法则都为之凝固。 元始天尊那威严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对峙的双方,便径直挪开,仿佛在看两只无关紧要的螻蚁,没有半分停留。 太清圣人看了一眼李长安,隨后的目光便也不再做过多的停留。 他们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向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在门前百丈处,停下脚步,闭目静候。 那份超然与漠视,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威严。 紧接著。 一道冲霄的剑意与一道造化万物的柔和神光,也相继到达。 通天教主身著青袍,负手而立,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形,对著李长安的方向,遥遥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讚许之色。 女媧娘娘身披霞衣,风华绝代,她亦是对著李长安报以一个温和的善意微笑。 两位圣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至此。 三界七圣,齐聚宫外。 微妙的气氛,在各方之间流转。 三清自成一体,西方二圣面色阴沉,而李长安、通天、女媧之间,隱隱形成了一道新的阵线。 也就在此时。 “嘎吱——” 一声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厚重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座万古不开,象徵著天道至高无上所在的紫霄宫大门,在七位圣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向內开启。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苍茫、古朴、至高的无上大道气息,自门內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冲刷著每一位圣人的道果,洗涤著他们的神魂。 饶是圣人,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太清圣人最先睁开双眼,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没入宫门之內,消失不见。 元始天尊紧隨其后。 李长安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那脸色阴晴不定的接引与准提。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九位早已被圣威与大道气息衝击得心神摇曳的眾人,平静地说道。 “走。” “我们进去。” 说罢,他昂首阔步,带领著孙悟空、紫殊等九人,同样踏入了那扇象徵著三界最高权力殿堂的大门。 穿过宫门的瞬间,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紫霄宫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仙气繚绕。 这里,空旷,虚无,没有边际。 上下四方,皆是混沌一片,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法则,在这里交织、流淌。 在整个空间的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你看不清他的样貌,听不到他的呼吸,甚至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但他就在那里。 他,便是这方宇宙的中心,是万道之源头。 道祖鸿钧。 而在那高台之下,空旷的地面上,静静地摆放著六个紫色的蒲团。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三清、女媧、接引、准提,这六位老牌圣人,在进入宫殿之后,便仿佛遵循著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那六个蒲团。 太清、元始、通天,占据了最前方的三个。 女媧娘娘居於第四。 接引、准提,则坐在了最后的两个位置上。 当他们六人各自落座之后,整个空旷的紫霄宫,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长安,以及他身后的九位弟子门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虚无的中央。 没有他的位置。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那六位高坐於蒲团之上的圣人,神情各异。 太清依旧闭目,仿佛万事不縈於心。 元始天尊的嘴角,却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 女媧娘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而西方的接引与准提,则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紫霄宫的座次,自上古鸿钧第一次讲道时便已定下。 这六个蒲团,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座位,更是天道之下,圣人的位格与道统排序。 六为定数。 而李长安,是第七个。 他是变数。 一个没有被“安排”好的新圣,在这象徵著三界最高秩序的殿堂里,该如何自处? 是就此站著听道,默认自己低人一等? 还是……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神通斗法都更加凶险的交锋,已然开始。 第180章 圣人亦有高下,道尊一怒夺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圣人亦有高下,道尊一怒夺席 紫霄宫中,死寂无声。 孙悟空等人站在李长安身后,只觉得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六个蒲团之上瀰漫开来,让他们呼吸都变得滯涩。 这並非单纯的圣威。 而是一种源自秩序本身的排挤。 仿佛他们这些站著的人,是这方天地间多余的存在,不容於此。 高台之下,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那双威严的眼眸,他看了一眼站在空地中央的李长安,並未起身,只是淡然开口。 “紫霄宫中,座次乃天定。” “新晋道友,且在旁听讲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在阐述一道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是在以旧日的秩序,为李长安这位新圣,定下规矩。 他话音刚落,坐在末席的准提圣人立刻抚掌,假惺惺地笑道。 “元始道兄所言甚是。” “能入紫霄宫听道,已是无上机缘,何必在乎一个蒲团。” 他脸上掛著慈悲的笑容,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让你在灵山折辱我师兄弟,今日在这道祖面前,看你如何自处。 “师兄!” 孙悟空勃然大怒,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响,便要上前理论。 哪吒与杨戩亦是眉头一挑,神色不善。 然而,李长安只是一个眼神,便制止了身后所有人的躁动。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太清的无为、元始的威严、通天的玩味、女媧的担忧、接引的疾苦上一一掠过。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准提圣人那张虚偽的笑脸上。 李长安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莫名的玩味,看得准提心中无端一跳。 “天定?” 李长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紫霄宫,甚至穿透了混沌,在每一位圣人的道果之上,轰然炸响。 “我便是天。” “我定的,才是天定。” 他没有去看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死死盯著准提。 “我这人,不喜欢坐。” “就喜欢別人站著。” 话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无视了时空,无视了法则,无视了圣人之间那涇渭分明的道域。 其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准提圣人的面前。 准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白袍身影便已近在咫尺,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掌,看似纤细,不带半分烟火气。 可落下的瞬间,准提圣人的脸色,剧变! “你!” 他口中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欲催动圣力,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震飞出去。 然而。 他骇然发现。 李长安手掌之下,仿佛自成一方独立宇宙,隔绝了万道。 他那与天道相合的圣人之力,竟如泥牛入海,没有半分回应。 他与这方天地的所有联繫,都被那只手掌,硬生生斩断! 他的一切法则,一切神通,一切力量,都被死死禁錮在那副圣人仙躯之內,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准提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骇然与恐惧。 “这个位置,我看就不错。” 李长安微笑著,看著眼前这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 下一刻。 在三界所有至强者呆滯的注视下。 一尊高高在上,万劫不磨,与天同寿的天道圣人,竟被李长安就这么从蒲团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如提鸡仔。 而后,被隨手扔到了一旁。 李长安掸了掸那本不存在灰尘的白袍,竟一屁股坐上了原本属於准提的那个紫色蒲团。 整个紫霄宫,瞬间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 孙悟空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蟠桃。 紫殊等人更是石化当场,神魂都在颤慄。 那可是圣人! 就这么……被丟出去了? 高坐於蒲团之上的其余五圣,亦是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元始天尊那张威严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恐怖的怒意正在酝酿。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悲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屈辱。 女媧娘娘掩住了红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唯有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发出一声响彻混沌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痛快!” 高台之上,那道始终模糊不清,縈绕在无尽紫气之中,仿佛万古不动的背影。 似乎也因此,微微动了一下。 第181章 夺席之怒,圣人约战混沌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夺席之怒,圣人约战混沌中 紫霄宫內,死寂。 一根针落下的声音,恐怕都能在这片混沌空间中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思维,都仿佛被定格在了前一瞬。 李长安安然落座於那第六个紫色蒲团之上,身姿挺拔,白袍胜雪,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这里。 而在数十丈开外,那被隨手扔出的准提圣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圣人道袍,第一次,沾染了这混沌之中的尘埃。 混沌的迷雾缓缓散去,显露出准提圣人的身影。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脸上那標誌性的,仿佛万古不变的慈悲假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因极致的羞辱而扭曲的狰狞。 一双圣人眼眸中,不再有半点悲天悯人,只有足以焚毁三千大千世界的滔天怒火,熊熊燃烧! “哈哈哈!好!好一个『我便是天』!” 一声豪迈至极的大笑,如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骤然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通天教主! 他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快意。 “道友此举,深得我心!痛快!” 这一声笑,也像是解开了某种禁制。 其余几位圣人,神情各异。 元始天尊那张威严的面庞,已然铁青,垂在膝上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周遭的空间都在他无声的怒意下微微扭曲。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悲色更浓,他看著自己的师弟,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蕴含了无尽屈辱的嘆息。 女媧娘娘则是玉手轻掩红唇,那双看透了世事变迁的美眸中,此刻也只剩下浓浓的惊嘆与一丝担忧。 “李!” “长!” “安!” 准提圣人终於开口。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与火的味道。 轰! 恐怖的圣人威压,自他体內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个紫霄宫,都因此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让李长安身后的孙悟空等人都感到一阵神魂战慄,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你欺人太甚!” 准提的声音,已然沙哑,状若疯魔。 “今日,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然而,面对这尊圣人彻底爆发的怒火。 李长安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那蒲团之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准提。 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瞥了过去,用一种平淡到近乎轻蔑的语气,缓缓开口。 “道友息怒。” “一个座位而已,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为对方考虑一般,补充道。 “站著听道,或许对道心,更有裨益。” 这句话,风轻云淡。 却像是一桶滚烫的神油,狠狠浇在了准提圣人那已然冲天的怒火之上。 轰! 怒火,彻底引爆! “少逞口舌之利!” 准提圣人不再废话,他猛然抬手,遥遥指向宫门之外那片无尽的混沌虚无,厉声喝道。 “可敢与我於混沌之中,真身一战!” “决一生死?!” 此言一出。 就连抚掌大笑的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都微微收敛。 元始天尊铁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 接引圣人更是猛然抬头,疾呼道:“师弟,不可!” 圣人之间的真身死战! 这自上古封神量劫之后,便再也闻所未闻! 圣人元神寄託天道,不死不灭,所谓的爭斗,大多是化身之战,或是以大法力对轰,点到为止。 可真身一战,决一生死,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要动用一切底牌,甚至有可能会不惜冒著圣位跌落,道果崩毁的风险,也要將对方彻底镇压,打入万劫不復! 这已经不是意气之爭。 这是大道之爭! 是你死我活的道爭! 这一刻,所有圣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坐在蒲团上的白袍身影之上。 整个紫霄宫,乃至整个三界,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面对一尊老牌圣人发出的生死之战的邀约。 他,敢应吗? 李长安缓缓地,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那本就一尘不染的衣袍。 那双始终平静如古井的清澈眼眸中,终於,燃起了一丝真正的,昂扬的战意。 他看著宫外那片混沌,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准提圣人。 只吐出了一个字。 “可。” 第182章 道祖敕令,三界共观圣人之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道祖敕令,三界共观圣人之战 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了准提圣人的心头。 他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反而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是更为狂暴的怒焰喷薄! “好!” 准提圣人嘶吼一声,再不多言半句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金色流光,率先衝出了紫霄宫!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射入那片永恆死寂的混沌深处。 磅礴的圣威如肆虐的海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搅动著亿万里的混沌气流,竟硬生生在那虚无之中,开闢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战场旋涡! 旋涡的中心,杀意沸腾! 紫霄宫內,李长安依旧立於原地。 他转身,对著身后神情各异的孙悟空等人,平静地道。 “尔等在此等候。” 说罢,他对著面露讚许的通天教主,与眼含一丝担忧的女媧娘娘,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而后,他身形一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宫中。 再出现时,已在那混沌战场的另一端,与那杀气冲霄的准提圣人,遥遥对立。 两位圣人,一者怒火焚天,一者平静如渊。 一场不死不休的圣人之战,一触即发! 也就在此时。 那九层白玉高台之上,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任何言语的模糊背影,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不清肤色,看不清纹理,仿佛是由最本源的大道法则所构成。 他对著宫门之外,那片正在酝酿著无上风暴的混沌战场,轻轻一点。 这一点,无声,无息。 却仿佛点在了整个三界六道的天心之上。 嗡—— 三界之內。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天庭,地府,四海龙宫。 凡间,城郭乡野,深山古林。 无论仙、凡、鬼、神、妖、魔,在这一刻,所有生灵的眼前,都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无比的“大道水镜”! 那水镜澄澈无比,仿佛能映照诸天,洞悉万物! 紧接著。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却又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浩瀚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圣人论道,三界共观之。” 轰! 此言一出,三界瞬间沸腾! 无数生灵骇然抬头,看向那面水镜。 水镜之中,映照出的,正是那片昏暗无光的混沌! 两道身影,隔著亿万里虚空对峙,其中一人,正是那刚刚夺位成功的太平灵宝道尊! 而另一人,则是西方教的准提圣人! 这是……圣人之战! 道祖竟以无上伟力,將圣人之战的景象,映照三界,让眾生观看?! 道庭,三千仙山之上。 牛魔王等人猛然抬头,看到水镜中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 “是道尊!” “道尊无敌!道尊无敌!” 百万妖眾,无数仙修,无不激动万分,热血冲顶,对著那水镜中的白袍身影,疯狂吶喊助威! 天庭废墟之上。 王母娘娘看著水镜,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身后的托塔天王,以及一眾仙神,更是个个屏息凝神,心神剧震。 灵山。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等一眾佛陀,看著水镜中那杀意毕露的准提圣人,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忧色。 圣人之战,非同小可。 稍有不慎,便是道统崩塌之危! 混沌战场之中。 准提圣人见道祖此举,先是一怔,隨即那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狂喜! 好! 太好了! 他正愁夺位之辱无法洗刷! 道祖此举,便是给了他一个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將这个新圣,將这个让他一再蒙羞的李长安,彻底碾压,彻底踩在脚下的机会! 他要让三界看看,新圣,在老牌圣人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他要洗刷自己过往与现在,所有的耻辱! “李长安!” 准提圣人的声音,在混沌中迴荡,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灵山之伤!佛门之怒!夺位之辱!” “今日,我便与你一併清算!”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大意。 眼前之人,能以新晋之身,硬撼圣威,绝非等閒。 他深吸一口混沌之气,不再压抑分毫,圣人后期的恐怖修为,轰然爆发! 嗡! 一株流转著七彩宝光,仿佛由世间一切珍宝凝聚而成的神树,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正是他的证道之宝——七宝妙树! 在那神树的顶端,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当年,李长安斩天一剑留下的永恆烙印,是准提圣人心中永远的痛! 但今日,不同了! 如今的他,是真身降临!是在这不受三界天道限制的混沌之中! 他可以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全部的实力! 这,绝不是一个新晋圣人可以媲美的! “去!” 准提圣人眼中杀机爆闪,伸手对著七宝妙树,遥遥一指。 七宝妙树一震,无量七彩宝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混沌战场,对著李长安的方向,轻轻一刷! 这一刷,看似轻柔。 其中却蕴含著顛倒因果,磨灭大道的恐怖法则! 他要將李长安的圣人道果,连同其存在本身,从这方天地间,彻底刷去,打落凡尘! 面对这成名已久的圣人至宝,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都为之绝望的一击。 水镜之前,三界眾生,无不屏住了呼吸。 然而, 水镜之中,那道白袍身影,却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在准提圣人那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李长安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毁天灭地而来的七彩宝光,遥遥一划。 第183章 圣道之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圣道之爭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气,自李长安併拢的指尖飞出。 它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寻常剑气该有的锋锐。 它就像是一道从古老画卷上拓印下来的墨痕,安静地,固执地,朝著那片席捲而来的七彩宝光流淌而去。 这道剑气並非实体。 它是由最纯粹的“太平道韵”凝聚而成,其核心是“斩尽天下不平事”的无上意志。 下一瞬。 灰色剑气与那无量七彩宝光,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於混沌之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恐怖异象。 那足以刷落世间万宝,顛覆乾坤因果的七彩宝光,在触碰到那道灰色剑气的剎那,竟如春日下的冰雪,开始了无声的消融。 不是被斩碎,不是被磨灭。 而是被强行“抚平”。 宝光中蕴含的狂暴法则,被抚平。 神通里暗藏的顛倒因果,被抚平。 那股无物不刷的霸道意志,也被那道灰色剑气中蕴含的“太平真意”,彻底化解,归於虚无。 嗡! 七宝妙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璀璨的七彩光华瞬间黯淡了三分,竟被硬生生逼得倒飞而回,重新悬於准提圣人的头顶。 混沌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 一声夹杂著惊骇与无法置信的尖叫,自准提圣人口中失声吼出。 他那张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孔,此刻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他的七宝妙树,是他以自身大道结合无上功德炼製而成的证道之宝,无物不刷。 刷的是法宝,更是法宝背后所牵连的因果! 可李长安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竟能直接斩断因果,无视法则,让他的无上神通彻底失效! 这是何等恐怖的大道! 三界观战者,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大道水镜之前,无数仙神妖魔,尽皆呆滯。 尤其是阐教眾仙与佛门诸佛,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那可是老牌圣人的证道至宝! 那可是圣人真身在混沌中发出的全力一击! 为何,会被那新圣隨手一划,就如此轻易地破去了? 混沌之中,李长安一击得手,却並未追击。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神情剧变的准提圣人,声音淡漠,却如天宪圣言,字字诛心。 “你的道,太小了。” “只为西方一隅,何谈普度眾生?” “只为偿还因果,何来真正太平?” 此言一出,准提圣人身躯剧震,如遭雷击。 这番话,直接剖开了他大道的根基,指出了其最根本的缺陷! “巧言令色!” 准提圣人冷哼一声,脸上的怒意更盛,已近癲狂。 “吾之大道,岂容你这邪魔妄加评判!” 他將那光芒黯淡的七宝妙树悬於头顶,双手猛然结印。 轰隆! 他身后那片混沌的虚无,骤然亮起无量佛光。 一方佛国净土的浩瀚虚影,缓缓浮现。 那里有八宝功德池,有七宝行树,有黄金铺地,琉璃为阶。 正是西方教的根基所在——极乐世界! “看我以无上佛法,度了你这邪魔!” 准提圣人引动整个佛国之力,亿万信徒的宏大禪唱之声响彻混沌。 那声音化作一枚枚金色的“卍”字法印,每一个法印都蕴含著镇压、净化、度化的无上伟力。 剎那间,亿万佛印如狂风暴雨,遮蔽了整片战场,朝著李长安的方向,当头砸下! 他要用整个西方教的气运与法则,將李长安彻底碾压,强行“度化”!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都心生绝望的漫天佛印。 李长安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身后,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虚影,缓缓浮现。 那菩提树並不金碧辉煌,只是最寻常的翠绿之色,仿佛是从方寸山的那片土地上,直接生长到了这混沌之中。 翠绿的枝叶轻轻摇曳,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最本源的勃勃生机。 下一刻。 那亿万枚足以镇压大千世界的金色佛印,撞在了菩提树的虚影之上。 没有碰撞,没有轰鸣。 那狂暴的佛印,竟如春雨入土,又如溪流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翠绿的枝叶之中,消弭於无形。 仿佛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通,而只是为这株古老的菩提树,送来的一场甘霖。 寧静,祥和,却又磅礴到了极致。 一边是金光万丈,禪唱震天的佛国净土。 一边是翠绿盎然,生机勃勃的通天菩提。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隱隱有些渊源的大道意象,就在这混沌之中,形成了最直接的对峙。 这已不仅仅是神通的对抗。 更是“方寸山”与“灵山”的大道之爭! 第184章 三千大道演菩提,命运长河一剑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三千大道演菩提,命运长河一剑斩 那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在吞没了亿万佛印之后,並未就此停歇。 翠绿的枝叶摇曳得愈发剧烈,仿佛在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剧烈的呼吸。 混沌之气被它鯨吞,太平道韵在其中流转。 下一刻,在三界所有观战者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繁茂的枝叶之间,竟结出了一枚枚饱满的、散发著勃勃生机的翠绿果实。 果实迅速成熟,而后,啵、啵、啵…… 一枚枚果实,接连炸开! 炸开的果实並未化作齏粉,而是化为一个个与李长安一模一样的身影。 有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环绕星辰,演练著周天星斗之法。 有的身影手持利剑,剑意冲霄,施展著截天灭地之术。 有的身影慈悲为怀,洒下甘霖,阐述著造化生机之道。 有的身影魔气滔天,脚踏血海,詮释著杀伐寂灭之理。 …… 不多不少,整整三千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在演练著一种截然不同,却又直指本源的大道法则! 三千大道,尽在於此!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准提圣人最后的骄傲与理智。 李长安说他的道太小。 如今,他便用这包罗万象,演化三千大道的菩提树,向整个三界证明了——何为大! “开——!” 准提圣人发出了一声不似圣人的咆哮。 他不再保留,身后那片混沌的虚无之中,猛然走出了两道与他一模一样,但气息却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道身影,气息古老沧桑,仿佛从时光长河的上游走来,眼中儘是过去的尘埃。 此为,前尘象。 另一道身影,气息縹緲虚无,仿佛立於未来的终点,眼中倒映著无尽的轮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为,往生象。 连同他自己,那代表著现在的,今世象。 三道法相齐齐现身,尽数融入了他的圣躯之中,让他本就浩瀚的圣威,再度暴涨到了一个令人战慄的顶点! 这还不够!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他本源道果的璀璨圣血。 那圣血没有滴落,而是尽数洒在了头顶的七宝妙树之上! 嗡——! 七宝妙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那刚刚黯淡下去的七彩宝光,瞬间暴涨亿万倍,將这片混沌区域,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琉璃之色。 准提圣人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带著最极致的疯狂与狠毒,一字一句,厉声喝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过去未来,尽加汝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暴涨的七彩宝光並未刷向李长安。 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在虚无之中迅速交织,勾连。 一张横贯混沌,连接著过去与未来的无形大网,骤然成型! 因果之网! 此网无形无质,並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则与命运层面。 它连接著一个生灵从诞生之初到未来终结的所有时间线,一旦被这张网罩住,那么,李长安从诞生之初到未来终结的所有因果业报,无论是善是恶,都会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引爆!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足以將一尊真正的圣人,都彻底压垮,磨灭成最本源的粒子! 这是绝杀! 是准提圣人压箱底的,从未在三界之中显露过的圣人秘法! 大道水镜之前,三界死寂。 孙悟空看著水镜中那张无形的大网,只觉得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种自己的命运也被牵扯,即將被引爆的恐怖心悸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紫霄宫中,一直闭目养神的元始天尊,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女媧娘娘更是玉手紧握,脸上写满了担忧。 “师弟竟被逼到了这一步!” 接引圣人发出一声悲苦的长嘆。 此法一出,无论胜负,准提自身都將元气大伤,甚至会动摇圣位根基。 面对这张避无可避,锁定了过去未来的因果大网。 李长安脸上那持续了许久的平静,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並非恐惧,也不是凝重。 而是一抹自证道以来,最为昂扬,最为璀璨的滔天战意! 他终於,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柄古朴、厚重,仿佛承载著万古青天的仙剑,被他从虚无中,缓缓抽出。 太平仙剑! “你的因果,与我何干?” 李长安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了三界六道。 “我之道,只求今世太平!”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剑身之上,光华流转。 那里浮现出的,不是什么大道符文,也不是什么法则烙印。 而是亿万张鲜活的面孔。 有陈国那一百三十七万在天火中挣扎,最终化为飞灰的凡人。 有血海之中,那无尽岁月里沉沦,最终得到解脱的亿万冤魂。 有道庭之中,那对他顶礼膜拜,將他视作信仰与希望的亿万仙妖之眾! 一股宏大、悲悯,却又带著无上决心的意志,自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他看著那张笼罩而来的因果之网,一剑斩出。 口中,只有一个字。 “斩!” 这一剑,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混沌的剑气。 它没有斩向那张因果之网的任何一个节点。 它斩向的,是那虚无縹緲的,根本不存在於现实,只存在於概念之中的…… 连接著过去与未来的,“时间”与“命运”之线! 这一剑,斩向了形而上的概念。 这一剑,要以太平斩因果。 这一剑,要一剑断万古! 剑锋之下,是那奔流不息,主宰眾生的——命运长河! 第185章 斩圣证我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斩圣证我道! 剑锋过处,命运长河,应声而断。 那张由准提圣人耗费本源,连接了过去未来的无形因果之网,在这一剑之下,自中央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身的哀鸣。 下一刻,那张巨网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纷飞的法则碎片,如一场盛大的烟火,在混沌中绚烂一瞬,隨即彻底消散於无。 “噗——!” 准提圣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璀璨的圣血。 那每一滴都足以压塌一方小千世界的圣血,此刻却像是不要钱的泉水般涌出,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因果神通被强行斩断,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甚至超乎他想像的恐怖反噬。 他那万劫不磨的圣人道果之上,竟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见的裂痕! “你……你竟能斩断因果!” 准提指著李长安,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张慈悲的假面彻底破碎,只剩下失態与骇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圣人力量的理解范畴。 斩断时空已是逆天,而此人,竟能一剑斩断形而上的因果概念! 李长安持剑而立,白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准提,神情淡漠。 “世间本无枷锁,庸人自扰之。” “你的道,便是你自身最大的枷锁。” 话音落下,他一步步走向准提。 每踏出一步,他周身那股平和的太平道韵便收敛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开始疯狂凝聚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致命的威胁感,如同一座混沌神山,狠狠压在了准提的圣心之上。 明明圣人以鸿蒙紫气铸就道基,乃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 准提圣人却能在李长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陨落的未来之果。 对方真的有斩杀圣人的手段? 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巨大的惊疑之下, 他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啸。 “接引师兄,助我!” 与此同时,他全身佛光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身形在混沌之中急速暴涨,化作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功德金光铸就的菩提金身! 二十四首,十八只手! 每一张面孔上都呈现著不同的情绪,或慈悲,或愤怒,或寂静。 每一只手中都持著一件佛门至宝,降魔杵,七宝伞,紫金钵……圣威滔天,撼动了整片混沌战场。 紫霄宫中,接引圣人闻言,那张本就疾苦的脸上,痛苦之色更浓,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抬起手。 一道凝实无比,仿佛蕴含了整个西方教气运的金光,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洞穿虚空,没入了混沌战场中准提的菩提金身体內。 轰! 得到接引圣人本源之力的加持,准提那万丈金身瞬间凝实了数倍,威势再次暴涨,仿佛一尊真正的混沌魔神自远古甦醒降世。 “李长安!死!” 二十四张面孔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十八只手臂挥舞著法宝,以排山倒海,碾碎一切之势,朝著那在万丈金身面前渺小如尘埃的白衣身影,狠狠砸下! 他要將此人,连同他那该死的太平大道,彻底碾成齏粉!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长安不退反进。 “来得好!” 他同样施展出法天象地。 他所化的,並非巨猿,也非神人。 而是一尊与他本人一般无二,却同样高达万丈的白衣道尊法相! 法相的面容,平静,淡漠,仿佛天道化身,俯瞰著芸芸眾生。 在他身后,太平道庭的浩瀚虚影缓缓浮现,三千仙山巍峨,亿万生灵的信仰愿力化作璀璨星河,尽数加持其身! 下一瞬,两尊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在混沌之中,悍然对撞! …… 轰!轰!轰! 白衣道尊法相与菩提金身在混沌中展开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肉搏。 每一次碰撞,都让大片混沌化为虚无,地火水风在碰撞的边缘疯狂涌动,又被两股绝强的力量瞬间湮灭。 李长安赤手空拳。 他的每一拳,都蕴含著“太平镇世”的无上拳意,大开大合,朴实无华,却又沉重得足以压塌诸天。 砰! 一拳轰出,正中准提手中的降魔杵。 那件先天灵宝发出一声哀鸣,其上佛光瞬间黯淡,竟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又是一拳,印在了菩提金身的心口。 咔嚓! 坚不可摧的功德金身之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不够!不够!” 准提疯狂咆哮,二十四张面孔狰狞扭曲。 他不惜燃烧圣人本源,修復著金身之上的裂痕,以伤换伤,疯狂地朝著李长安攻去。 在他看来,李长安新晋圣人,底蕴绝不可能与他这老牌圣人相比。 只要拖下去,耗也能將他活活耗死! 这是他最后的赌博! 然而,看著状若疯魔的准提,李长安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忽然收敛了所有攻势。 那万丈之巨的白衣道尊法相,竟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了本体大小,静静地立於混沌之中。 准提一愣。 旋即,他以为李长安当真力有不逮,不由得大喜过望。 “李长安,你的死期到了!” 他催动著残破的菩提金身,十八只手臂合而为一,挥出了毁天灭地,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一拳,直捣李长安面门! “哈哈哈!” 李长安一声长笑,声震混沌。 “今日,便斩你证道!” 此言一出,三界所有观战者,神魂剧震。 斩圣证道?!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之言! 就在那遮天蔽日的巨拳即將临身的剎那,李长安缓缓闭上了双眼。 三界所有观战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放弃抵抗了吗? 下一瞬,李长安猛然睁眼!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绝对的,足以斩灭一切的剑道意志。 他手中的太平仙剑,发出了一声响彻三界的,清越至极的剑鸣。 一道细如髮丝,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终结”概念的灰色剑气,自剑锋之上一闪而逝。 两个冰冷的字眼,自他口中轻吐而出。 “斩天。” 噗嗤! 准提那万丈菩提金身,连同其本体,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道细微的血线,自他眉心正中央悄然浮现。 而后,缓缓向下蔓延。 划过鼻樑,划过嘴唇,划过脖颈,划过胸膛…… 贯穿了他整个圣人之躯。 一滴金色的,散发著不朽道韵的圣血,自那裂缝之中,缓缓渗出。 而后,滴落。 滴入混沌,湮灭了万古时空。 第186章 圣陨天地悲,道启紫霄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圣陨天地悲,道启紫霄宫 那一滴金色的圣血,自准提圣人眉心的裂缝中渗出。 而后,滴落。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被无限放慢。 它穿过混沌,坠入三界。 轰! 没有声音,却胜过世间一切雷鸣。 三界之中,无论是九天之上的仙神,还是凡尘俗世的走兽,亦或是九幽之下的阴魂,都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抬起了头,望向苍穹。 天空,变成了血色。 一场淅淅沥沥的血雨,无端飘落,洒遍了四海八荒。 万道哀鸣,如泣如诉。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善恶与否,都感受到一股发自神魂深处的悲戚。 仿佛有至亲之人,在他们面前陨落。 圣人,是天道的一部分。 圣人喋血,天道亦有所感,天地同悲! 混沌战场之中,准提圣人那万丈金身僵在原地,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道贯穿了整个圣躯的血线,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与恐惧。 “不可能……” 他口中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那由无量功德铸就的菩提金身,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自脚下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 最终,光点匯聚,融入了那无处不在的天道法则之中。 紫霄宫中,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彻底镇住。 斩圣!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元始天尊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彻底凝固。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禁忍不住的动容,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响彻宫闕。 “师弟……” 圣人,以鸿蒙紫气为基,元神寄託天道,早已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准提虽被斩灭了圣人之躯,道果之上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剑痕。 但他並未真正死去。 其元神与成圣之基尚在,只要天道不灭,他便有归来之日。 只是,天道虽会助他重塑圣躯,可那被斩天一剑留下的道伤,却需要他耗费无尽的岁月去慢慢消磨,重新修行,方能恢復巔峰。 这代价,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这也是为何,高台之上的道祖,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阻拦。 圣人不死。 便任由他们,分个高下,论个生死。 只是,这高下已分,生死已判。 此刻的紫霄宫中,乃至整个三界,都在这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一人,在那万眾瞩目的混沌战场中央,缓缓抬起了手臂。 鏘。 一声轻响。 太平仙剑归入鞘中。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界,为之失声! 新圣战旧圣! 道尊战准提! 此战,以道尊李长安,一剑斩圣,画上了句號。 紫霄宫中。 通天教主看著水镜中的那一幕,抚须含笑,眼中满是快意。 “好!好一个斩圣证我道!” 女媧娘娘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她看著那道白衣身影,仿佛看到了上古之时,那位横压一世的身影。 不,他比那位,更霸道,更锋利! 而在遥远的东胜神洲,道庭三千仙山之上。 当看到水镜中准提圣人圣躯崩碎的那一刻,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终於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道尊无敌!” “吾皇万胜!” 牛魔王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中混铁棍狠狠砸在地上,仰天长啸。 九灵元圣、狮驼王等一眾妖王,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那水镜中的身影,纳头便拜。 他们的道尊,他们的主,战胜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这是何等的荣耀! 与道庭的狂欢相比,西天灵山,则是一片死寂与哀戚。 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都面如死灰,看著那漫天血雨,感受著那股天地同悲的气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的教主,败了。 被那位道尊,当著三界眾生的面,一剑斩了。 这对整个西方教的打击,是无比沉重的。 混沌战场之中。 李长安归剑入鞘,看也未看那准提消散之处一眼。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便已跨越了无尽时空,重新回到了紫霄宫之中。 他回到了那被他夺来的,第六个蒲团之上,缓缓坐下。 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 整个紫霄宫,依旧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复杂到了极点。 动容,欣赏,惊嘆,忌惮。 李长安却视若无睹,只是抬头,平静地看向了那九层白玉高台之上的模糊背影。 大战,已经落幕。 接下来,该是真正的论道了。 就在此时,那万古不变的道祖声音,终於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圣人的耳中。 “坐。” 一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无上天威。 被李长安斩落的准提圣人,其身形不知何时已在天道法则的牵引下重新凝聚,只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再次消散。 他听到道祖的声音,身躯一颤,眼中闪过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却又隨即收敛。 但他不敢违背。 最终,他只能在通天教主那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中,默默地走到一旁,在蒲团之外的冰冷地面上,盘膝坐下。 圣人,席地而坐。 此等景象,万古未有。 然而,李长安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眾人皆以为他是因为没曾想到圣人的復活会这么快,没能让准提错失这次紫霄宫讲道的机缘的感到失望。 虽然他对圣人通过鸿蒙紫气復活的速度的確有些意外,但这本就是他此战目的之一,他需要去验证圣人復活的速度,以及復活的代价。 既然目的达到自然,不存在失望这一个说法 他之所以摇头嘆息,实则他是因为自己没有机会在眾目睽睽之下释放出第二道圣人秘法,將准提圣人彻底斩落有些遗憾。 不过,倒也不足为虑。 他的目光在西方二圣以及元始天尊的身上扫过。 终归还是会有机会的。 隨著准提落座,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篤! 像是气泡一般,那出现在三界每个生灵更面前,可以窥见混沌深处、观摩圣人道爭,仿佛无形无质的水镜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鐺! 一声宏大的道钟之音,至天闕之上响起,传遍了整个紫霄宫,也传遍了整个三界六道。 一道被万千紫气所縈绕的身影,竟直接浮现在了每个人的识海之中。 道祖的讲道,即將开始。 第187章 紫霄论道,道祖欲收徒(4k)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紫霄论道,道祖欲收徒(4k) 鐺—— 那一声宏大的道钟之音,余韵悠长,缓缓消散於混沌之中。 紫霄宫內,一切都归於了绝对的寂静。 先前因圣人之战而激盪不休的法则,此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蒲团之上的旧圣,还是席地而坐的新败者,亦或是李长安身后站立的眾人,都下意识地匯聚向了那九层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那道被万千紫气縈绕的背影,依旧模糊,仿佛亘古不变。 他未曾转身,也未曾开口。 但一股无形的意志,已然降临。 那並非威压,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秩序。 仿佛他之所在,便是天地的中心,他之所想,便是万物的至理。 在这股意志之下,元始天尊收敛了面上的冷意,太清圣人闔上的双目微微颤动,通天教主眼中的战意也悄然平復。 就连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天大战的李长安,都感到自己眉心那枚“太平道印”的运转,变得迟缓了些许。 並非压制。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同化。 仿佛他的道,在这至高的“天道”面前,只是万千支流之一,终將匯入大海。 李长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终於。 一个古朴、苍茫、不辨喜怒的音节,自那模糊的背影中吐出。 那並非三界之中的任何一种语言。 却在响起的瞬间,让宫內所有生灵,都明悟了其意。 “何为道?” 话音落,紫霄宫外,那无尽的混沌之气,竟凭空演化出一点极致的光。 光芒分化,化作黑白二气,盘旋交错。 三气流转,瞬间演化出地水火风,山川星河,芸芸眾生之虚影,包罗万象。 道祖开口,便是天地至理的现场演绎。 这等手段,已然超越了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就连李长安,也不由得心神微凝,將这开天闢地般的景象,牢牢记在心中。 高台之上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 “圣人,代天执道,当顺天而行。”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芻狗。” 此言一出,蒲团之上的几位圣人,神色各异。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阐教之道,本就讲究顺天应人,尊卑有序。 接引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仿佛眾生的苦难,皆是这无情天道下的定数,让他更坚定了普度眾生的宏愿。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他虽不认同,却也明白这是天道运转的根本,无从辩驳。 唯有李长安,在听到这句话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之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道祖的讲道仍在继续,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无穷道韵,洗涤著听道者的元神。 李长安身后的孙悟空等人,早已如痴如醉。 他们虽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真意,但仅仅是聆听这大道之音,便感觉自己的道基在被不断夯实,瓶颈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这,便是紫霄宫听道的无上机缘。 然而,李长安的心神,却並未完全沉浸其中。 他能感觉到,道祖所讲的大道,宏大,公正,却也冰冷,死寂。 那是一种绝对平衡的秩序。 在这种秩序下,陈国被焚是定数,眾生苦难是劫数,神佛高高在上,漠视苍生,亦是理所当然。 因为,在天道眼中,神佛与螻蚁,並无区別。 皆为芻狗。 这与他李长安的“太平大道”,截然相反! 就在此时,那高台之上的声音,微微一顿。 一股无形的意志,瞬间锁定了李长安。 道祖,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开口问道。 “新圣,汝之道,为何?” 来了! 紫霄宫中,瞬间再次陷入了那种针落可闻的寂静。 所有圣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李长安。 先前,是圣人之间的席位之爭,武力之斗。 而现在,是新圣与道祖之间,大道理念的正面交锋! 这比刚才的圣人之战,更加凶险! 答得不好,轻则道心受损,重则,甚至可能被道祖当场剥夺圣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长安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其他圣人,而是抬头,直视著那道模糊的背影,平静开口。 “回道祖。” “天道,或许无情。” 他的声音,清朗,坚定,响彻了整座紫霄宫。 “但我李长安,有情。”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眾圣心头炸响。 元始天尊双目陡然睁开,射出两道冷电。 “放肆!” “竟敢在道祖面前,妄论天道!” 李长安却恍若未闻,继续说道。 “弟子曾为凡人,见飢殍遍地,易子而食。” “弟子曾为修士,见神佛高坐,冷看苍生苦。” “弟子不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高亢,锋利如剑! “若天道视万物为芻狗,为何又要降下功德,立下教化?” “若圣人视眾生为螻蚁,为何又要设立道统,爭夺气运?” “这,是无情,还是最大的自私?” “所谓『天道无情』,不过是尔等高高在上者,漠视弱者的藉口罢了!” 一番话,字字诛心! 直接將所有圣人,连同那天道,都划入了他詰问的范围! “你!”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圣人威压轰然爆发,便要出手镇压这个“大逆不道”之人。 “善。” 高台之上,道祖却再次吐出一个字。 元始天尊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道祖,不明白为何要任由这新圣在此胡言乱语。 道祖的意志,再次降临在李长安身上。 “汝欲何为?” 李长安迎著那股意志,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天道若无情,我便以我心,代天心!” “天道若有私,我便立道庭,掌天规!”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凡人之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眾生之骨。” “我要这漫天神佛,都敬我,畏我,行我太平之道!” “我要这芸芸眾生,人人皆可安居乐业,人人皆可抬头问道!” “此,便是我李长安的道。” “万世……太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株通天菩提树的虚影,轰然显现。 树冠之上,不再是三千大道,而是化作了三界六道的芸芸眾生相。 有耕种的农夫,有苦读的书生,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有行將就木的老者…… 亿万万生灵的虚影,共同构成了一株前所未有的,庇护三界的——道树! 道树光华大放,竟將道祖演化的万物虚影,都映照得黯淡了三分。 紫霄宫,彻底失声。 所有圣人,都骇然地看著这一幕,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以我心,代天心!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宏大的道!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道祖,缓缓转过了身。 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见过道祖的正面。 他就像一道永恆的法则,一个至高的概念,存在於所有圣人的认知之上。 而此刻,他缓缓转过了身。 那动作很慢,却仿佛带动了整个混沌的时光,让一切都为之停滯。 没有面容。 那是一片比混沌更深邃的虚无。 任何试图窥探的神念,都会被其吞噬。 任何试图理解的道法,都会就此沉沦。 他不是没有脸,而是三界六道,没有任何生灵,有资格定义他的模样。 他,便是道。 可即便如此,当他“正视”这个世界时,紫霄宫內,所有圣人依旧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战慄。 太清圣人垂下的眼帘,彻底睁开,其中混沌开闢之景一闪而逝。 元始天尊挺直的脊背,微微下沉,仿佛有无形的大山压落。 通天教主不羈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祖的意志,越过了所有旧圣,最终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落在了他身后那株由亿万苍生愿力所化的“太平道树”之上。 许久。 那古朴苍茫的声音,再度响起。 “善!” 仅仅一个字。 却蕴含了无上道韵,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肯定。 此字一出,元始天尊等人脸色齐齐微变。 这一个“善”字,不仅仅是讚许,更是承认! 承认了李长安那“以我心代天心”的狂悖之言,承认了这株“太平道树”,拥有与天道並立的资格! 此次论道,尚未开始,便已分出了高下。 李长安的感悟,甚至超越了太清圣人,夺得了头筹。 紧接著,道祖那不辨喜怒的声音,拋出了一个足以让三界所有生灵都陷入疯狂的问询。 “汝,可愿为吾之弟子?” “传吾衣钵。” “执掌天道?” 三问落下,每一个字都化作天道伦音,直接烙印在眾生的神魂深处。 紫霄宫內,那由大道法则构成的地面,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宫外混沌,亿万雷霆无声炸开。 道祖弟子,何等机缘?! 而且是传其衣钵,执掌天道! 这岂不是钦定的下一任道祖?!! 席地而坐的准提圣人,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正欲开口。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也绷不住了,刚要劝阻。 却有一人,比他们更快。 “老师不可!”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宝光第一次彻底熄灭。 他对著高台之上的背影,躬身行礼,声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此子顛覆常理,乃是变数中的变数!” “其道虽宏,却以有情驭无情,终將导致纲常崩毁,秩序荡然!” “若由他执掌天道,必是三界倾覆,生灵涂炭之局!” “还望老师三思!” 准提与接引闻言,连忙附和。 “元始师兄所言极是!老师,万万不可啊!” “此子心性霸道,杀伐果断,连圣人都敢斩落,若掌天道,我等岂有寧日?” 太清圣人依旧闭目,仿佛事不关己,清静无为。 女媧娘娘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开口。 “呵,怎么就不可了?” 一道带著浓浓不屑的声音响起。 通天教主也站了起来,他身形挺拔如剑,直视著元始天尊。 “我看太平大道就很好。” “元始,你问过山下的农夫,河里的游鱼,他们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太平大道吗?” “你凭什么说不行?” 他环视准提与接引,嗤笑一声。 “这不比你们阐教那套虚偽的顺天应人,不比你们佛教那斤斤计较的因果算计,强上百倍千倍?!” “你……” 元始天尊怒目而视,圣人威压涌动。 通天教主针锋相对,诛仙剑意冲霄而起。 眼看紫霄宫內,圣人之间又要再起爭端。 李长安却始终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高台。 就在这时。 “肃静。” 道祖平静的声音响起。 没有威压,没有法则。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元始天尊的圣威,通天教主的剑意,准提接引的焦急,所有的一切情绪与力量,都如被抹去的画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霄宫內,再次归於那种绝对的安静。 所有圣人,都重新坐了回去,不敢再发一言。 一道道目光,再次匯聚到了李长安的身上。 旧圣在等待一个答案。 三界眾生,也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著李长安的答覆。 时间,在万眾的瞩目之中,一点点流逝。 那仿佛是三界有史以来,最为漫长的一段寂静。 李长安不知道道祖是何目的。 是试探?是考验?还是真心传道? 但他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一切,遵从本心即可。 在所有意志的交匯点,在那决定了未来无数纪元走向的焦点之上。 李长安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澄澈,古井无波。 他缓缓的开口,那声音並不宏大,却透露著一种无可动摇坚定与决绝。 平静的话语传遍了紫霄宫,落入到了一眾圣人以及高台之上的道祖的耳中,同样也传遍了整个三界与六道。 第188章 我乃道尊,而非道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我乃道尊,而非道祖! 他对著那片代表著天道至理的虚无,微微躬身。 “多谢道祖。” 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回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紫霄宫內,元始天尊等人心头一松,以为此事已成定局。 下一刻。 李长安直起了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照出整个混沌的生灭。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亮,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斩破了这万古的寂静。 “然,我乃道尊,而非道祖!” 轰! 短短九个字,却比之前圣人之战的任何一击,都更具顛覆性! 他话音未落,磅礴的道韵自身后冲天而起,那株由亿万苍生愿力所化的菩提道树,枝叶摇曳,散发出不屈不挠的意志。 “更何况,家师菩提,师门方寸山。” “弟子,怎可再拜入他人门下?” 此言一出,三界皆寂。 无数透过各种手段窥探此地的生灵,无论仙神妖魔,尽皆神魂剧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言语。 他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成为下一任道祖,执掌天道,代天行罚的无上权柄! 是无数准圣,乃至圣人都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他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拒绝了? 蒲团之上,元始天尊那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再次拧紧,但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错愕。 他身旁的西方二圣,却是齐齐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那张疾苦的脸和惨白的脸,都恢復了一丝血色。 女媧娘娘红唇微张,美眸之中满是惋惜。 在她看来,李长安若能执掌天道,以其“太平大道”的理念,对三界眾生,尤其是对人族,將是天大的好事。 唯有通天教主,在短暂的惋惜之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欣赏与讚许,他甚至忍不住抚掌,低喝了一声。 “善!” 不愧是我认定的同道中人! 向道之心,坚定不移,不为外物所动。 有情有义,不忘师门传承。 这等心性,这等气魄,方能称得上一个“道”字! 高台之上,那片深邃的虚无,在李长安说出拒绝之语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紫霄宫,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拒绝道祖,这在三界有史以来,是头一遭。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將会是雷霆震怒,还是別的什么。 许久。 那古朴苍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也罢。” 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仿佛李长安的拒绝,本就在祂的意料之中。 “汝既不愿为吾之弟子,那吾便换一个奖励。” “此次讲道,以你表现为最佳,故此,你可以向吾提出一个问题。” “任何问题。” 话音落,满座皆惊。 刚刚鬆了一口气的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心臟又猛地提了起来。 来自道祖的解答! 任何问题! 这其中的分量,丝毫不亚於成为道祖弟子! 某种程度上,对於真正的求道者而言,一个直指大道核心的答案,甚至比权柄地位更加珍贵! 一时间,无数道羡慕、嫉妒、疑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道尊到底会问什么? 他们无比好奇。 这位连天道权柄都敢悍然拒绝的道尊,究竟会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 是关於自身大道的隱患? 是关於超脱之法? 还是关於某件混沌至宝的下落? 在三界六道亿万万生灵的屏息等待中。 李长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心的太平道印,紫光流转。 他在回思己道。 从凡人到圣人,一路行来,所为何求? 最初,是为活下去。 后来,是为一口气。 如今,是为万世开太平。 可太平之后呢? 当三界再无不公,当眾生皆可安居,他的道,又该去向何方? 许久。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平静、所有的淡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知,对更高层次的渴望与灼热。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之上那片代表著万道之源的虚无。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混沌。 “敢问道祖……” “圣人之上。” “是何境界?” 轰隆——! 此问一出,三界眾生心头巨震! 就连太清、元始、通天、女媧、接引这五位早已身合天道,心如止水的圣人,其万古不变的道心之中,也骤然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骇然地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好大的胆子! 他竟然敢问这个问题! 圣人,已是三界之巔,不死不灭,与天道同寿。 圣人之上? 那是连他们,都只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却从未敢轻易触碰的禁忌领域! 高台之上,那片虚无,再次沉默了。 但这一次,李长安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道祖,一定会回答。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那苍茫的道音,缓缓响起。 “圣人之上,为道祖境。” 仅仅七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魔力,让所有圣人的元神,都为之一颤。 道祖境! 原来,这便是圣人之后的道路! 道祖的声音继续传来,为他们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所谓道祖,便是一道之祖。” “到了此境,便无需再顺天而行,而是可以身化大道,自行开闢一方与天道並立,甚至超越天道的大道法则。” “欲达此境,有二法。” “其一,合天道。” “以无上伟力,掌握天道权柄,宰执三界,牧养眾生。而后匯聚无量眾生之信仰愿力,以此为舟,渡过苦海,抵达彼岸。” 听到此处,李长安的心头,猛然一动。 以眾生愿力为舟,抵达彼岸? 这……竟然与他太平大道的核心理念,不谋而合! 难怪! 难怪西方教那两位,如此汲汲营营於度化信徒,不惜借贷功德也要推动佛法东渡。 原来,除了偿还天道贷款之外,更深层的目的,竟是为了走上这条“合天道”的无上之路! “其二,斩天道。” 道祖的声音,变得縹緲了些许。 “寻得己道,並走至此道的尽头,於极境之中,奋力一跃。” “成,则超脱於天道之外,同样抵达彼岸。” “败,则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纵有鸿蒙紫气,亦救之不回。” 李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太清圣人走的,便是这第二条路。 清静无为,不爭不抢,只是默默地在自己的“太上之道”上,走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之前与太清圣人论道时的情景,对方那看似平淡,实则深不可测的道韵,正是这条路的最好证明。 道祖的声音,还在继续。 “此二法,並无高下之分,皆可通往彼岸。” “而能否抵达彼岸,关键在於基石是否稳固。” “圣人秘法,便是铸就通往彼岸的基石。” “所掌握的圣人秘法越多,品阶越高,则基石越是坚固。那通往彼岸前的最终一跃,风险便越小,成功的可能,便越大。” 一番话,彻底为三界所有的顶尖强者,指明了前路。 李长安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中。 他终於明白,为何同为圣人,实力却有天壤之別。 原来,差距便在这“圣人秘法”的数量与质量之上。 就在此时,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讲道,至此结束。” 话音落,那股笼罩著整座紫霄宫的至高意志,缓缓散去。 李长安身后,孙悟空等人如梦初醒,脸上兀自带著意犹未尽的迷醉。 他们虽未听懂关於“道祖境”的玄妙,但之前那番大道之音,已让他们受益匪浅。 然而,不等眾人回味。 道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只在七位圣人的耳边迴荡。 “尔等七人,留下。” 第189章 混沌大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混沌大劫 紫霄宫內,道音散尽。 那股笼罩著整座宫殿的至高意志,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李长安身后,孙悟空、哪吒、杨戩等人骤然惊醒,仿佛从一场万古大梦中挣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意犹未尽的痴迷与震撼。 方才道祖所讲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本源的大道符文,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让他们受益匪浅。 然而,不等眾人细细回味。 道祖那不带丝毫感情,古朴苍茫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只在李长安、太清、元始、通天、女媧、接引这七位圣人的耳畔迴荡。 “尔等七人,留下。” 话音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已將孙悟空等一眾听道者,连同那被废了道行的准提,尽数送出了紫霄宫。 宏伟的宫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 偌大的紫霄宫,瞬间变得空旷而死寂。 只剩下高台之上那道模糊的背影,与高台之下,盘膝而坐的七位三界至尊。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所有圣人都明白,方才的讲道,不过是开胃前菜。 现在,才是道祖召集他们前来的真正目的。 “三界之外,混沌之中,有魔神新生。” 道祖的声音,平淡地陈述著一个事实,却让在场的所有圣人,包括刚刚才剑斩圣人的李长安,心头都是微微一沉。 混沌魔神! 那是在开天闢地之初,便与盘古大神一同诞生的三千先天神魔。 他们是混沌法则的具现,生来便掌握著一道完整的本源大道,强大无匹。 昔日盘古开天,曾斩杀绝大部分魔神,但亦有残魂遁入混沌深处,苟延残喘。 如今,他们竟然復甦了? “非是復甦。” 道祖仿佛看穿了眾圣的心思,声音继续响起。 “是入侵。” “天外混沌,有大界崩塌,无数混沌魔神循著我三界气机而来,欲要吞噬此界,化为己用。” “此,乃新一场的无量量劫。” 话音落,饶是圣人道心,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天外大界?这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通天教主眼中战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愈发悲戚,口中低声诵念佛號。 唯有李长安,心中虽惊,却也瞬间明白了师尊菩提祖师传音的用意。 原来,这才是师尊要与自己说的,真正的大事。 “此劫,关乎三界存亡,眾生生死。” 道祖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故,吾敕令。” “尔等七人,需统合麾下所有势力,召集三界之內,所有大罗、准圣,於三十三重天之外,布下防线。” “抵御混沌魔神入侵,並清理那些因魔神气息泄露,而在混沌边缘新生的魔神。” 命令下达,紫霄宫內一片寂静。 让圣人联手,共抗外敌。 这还是开天闢地以来的头一遭。 就在这时,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话语中却带上了一丝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心动的“诱惑”。 “此劫,同样也关乎尔等的圣人秘法。” 此言一出,所有圣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混沌魔神,乃大道碎片所化,其核心本源,可助尔等感悟、融铸新的圣人秘法。” “斩杀一尊圣人级別的混沌魔神,夺其核心,便等於多了一块通往『道祖境』的基石。” 轰! 这个消息,比混沌魔神入侵本身,更让圣人们心神剧震! 圣人秘法! 那可是圣人压箱底的手段,是他们超脱於寻常圣人的根本所在。 如李长安的“斩天”,便是他以“太平大道”为基,融合了不知多少感悟,才最终铸就的无上秘法。 而现在,道祖却告诉他们,有办法可以“速成”! “当然。” 道祖的声音,適时地敲响了警钟。 “这也同样意味著,那些强大的混沌魔神,本身便拥有著圣人秘法。” “此战,凶险异常。” “需尔等七人,亲自出手。” 话说到此,一切都已明了。 这是一场浩劫,也是一场机缘。 一场席捲三界,连圣人都无法倖免,却也可能让圣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惊天大劫! 高台之上,道祖的身影,缓缓变得虚幻,仿佛隨时都会融入这方天地。 “去吧。” “三界的存亡,便在尔等一念之间。” 声音消散,紫霄宫的大门,再次缓缓开启。 七位圣人,缓缓起身。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战意! 无论是为了三界眾生,还是为了那通往更高境界的“道祖境”,这一战,都无可避免! 第190章 道尊归朝,敕令备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道尊归朝,敕令备战 紫霄宫那扇厚重、古朴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最后一缕大道神光被隔绝,门外已是混沌翻涌。 李长安在前,孙悟空、哪吒、杨戩等人紧隨其后,踏上了归途。 混沌气流被一层无形的太平道韵排开,眾人脚下是一条安稳的归途,可每个人的心,却依旧在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与道祖的法旨中,激盪不休。 孙悟空紧紧攥著金箍棒,一双火眼金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 斩圣! 自己的大师兄,竟真的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將一尊天道圣人斩落!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风采! 哪吒与杨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他们曾是天庭神將,对圣人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可今日,那份敬畏却尽数转化为了对李长安的崇拜。 这位新晋的师尊,已然超越了他们对强大的所有想像。 …… 就在李长安一行人踏上归途的瞬间,那面曾映照三界的大道水镜虽已消散,其残留的道韵却化作亿万光点,如一场席捲天地的流星雨,將紫霄宫內外发生的一切,传遍了六道八荒。 东胜神洲,道庭。 三千仙山之巔,那尊高悬於九层云台之上的太平钟,忽然无风自鸣。 “鐺——!” 钟声浩瀚,却不刺耳,反而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无上威严。 初时还不明所以的亿万妖眾与修士,在接收到那流光道韵中蕴含的信息后,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火山喷发了。 “道尊无敌!”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下一瞬,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便彻底淹没了整片东胜神洲。 “吾皇万胜!” “道尊斩圣,万古第一!” 无数妖王激动得热泪盈眶,朝著虚空纳头便拜,狂热的信仰之力匯聚成金色的海洋,让道庭上空的气运金龙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与之相比,阐教、天庭凌霄殿,尤其是西方灵山,则是一片死寂。 灵山之上,所有佛陀菩萨都看到了准提圣人被斩落圣躯,又被道祖勒令席地而坐的那一幕。 那不仅仅是对圣人本身的羞辱,更是对整个佛门道统的一次无情践踏。 一位菩萨手中的念珠悄然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的佛心,也隨之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恐慌与沮丧,如瘟疫般在所有佛门弟子心中蔓延。 三界之內,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大能、上古遗族,此刻再无半分犹豫。 北海深处,有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玄龟一族,举族迁徙,携带著万载玄晶,前往东胜神洲。 西牛贺洲,有上古凤凰遗脉,自火山中飞出,口衔梧桐神木,直奔道庭。 南瞻部洲,更有数个人间皇朝的帝王,不顾路途遥远,亲自率领使团,捧著国之玉璽,只为能成为道庭的附属。 一时间,东胜神洲万仙来朝,气运匯聚如海,其声势之鼎盛,已然超越了上古妖庭,直追昔日道祖讲道时的盛况。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李长安,已悄然回到了道庭的九层云台之上。 他看著下方那鼎沸的景象,看著那几乎凝为实质的金色气运海洋,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繁华,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片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混沌。 斩圣,並非结束。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轻轻一压。 那足以掀翻天地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之上,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敬畏与虔诚。 “传我法旨。” 李长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道庭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 “所有太乙金仙及以上者,入太平殿议事。” 片刻之后,太平殿內。 孙悟空、牛魔王、九灵元圣、杨戩、哪吒、紫殊……所有道庭最顶尖的战力,尽皆在列。 他们脸上的喜悦尚未完全褪去,却见主座之上的李长安,神情肃穆。 李长安没有绕弯子,直接將道祖所言的混沌魔神大劫之事,公之於眾。 “天外混沌,有大界崩塌,无数混沌魔神循著我三界气机而来,欲要吞噬此界,化为己用。” “此,乃新一场的无量量劫。” 话音落,整个大殿內的喜悦气氛,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与凝重。 混沌魔神! 那是只存在於最古老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如今,竟要大举入侵三界? 然而,这股凝重的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哈哈哈!好!来得好!” 孙悟空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一棒砸在地上,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战意冲霄。 “俺老孙正欲突破准圣,正愁没有对手!什么混沌魔神,来一个,俺老孙便打死一个!” “没错!”牛魔王瓮声瓮气地附和,铜铃大的牛眼中满是凶光,“道尊,您下令吧!俺老牛愿为先锋,为道庭撞开一条血路!” “战!” “为道尊分忧!” “为三界一战!” 哪吒、杨戩、九灵元圣等人亦纷纷起身,个个战意高昂,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战爭的渴望与对李长安的绝对忠诚。 看著眾人这般反应,李长安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善。” “此战,关乎三界存亡,亦是我道庭真正立足於天地之根基。” 他的声音,如天道敕令,庄严而肃杀。 “传我第一道『太平备战敕令』!” “自今日起,道庭所有资源,统一调度。所有仙山洞府,阵法全开。所有道庭战將,日夜操演战阵。” “三界之內,凡愿为三界一战者,皆可入我道庭,论功行赏!” “此战……不胜不休!” 轰! 敕令一下,整个道庭如同一台被唤醒的,无比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的法宝、丹药自宝库中取出,分发下去。一座座巨大的演武场上,战阵演练的轰鸣声,日夜不绝。 李长安看著这井然有序、战意高昂的一幕,点了点头。 隨即,他转身,独自一人,步入了道庭最深处,那座尘封已久的宝库。 万千奇珍异宝,他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了宝库的中央,那里,静静地悬浮著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 正是那件许久未曾动用的混沌至宝——大道烘炉。 李长安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炉身,炉身之上,大道符文隨之亮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著它的主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也该为你我……炼製一张底牌了。” 第191章 圣人开炉炼神兵,北天门开魔神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圣人开炉炼神兵,北天门开魔神临 道庭深处,禁地宝库。 李长安立於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之前,神情专注。 此炉,名为大道烘炉,乃是伴隨他一路走来的混沌至宝。 他伸出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缕比混沌本身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玄奥法则,缓缓浮现。 这正是他自紫霄宫中,於道祖讲道时感悟出的混沌本源法则。 “去。” 一声轻叱。 那缕法则如同一条活过来的小龙,瞬间没入大道烘炉的炉身之中。 嗡——! 剎那间,整座大道烘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並非单纯的明亮,而是一种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创生之光,光华所过之处,宝库內的时间与空间都產生了微妙的扭曲。 炉身之上,无数大道符文自行亮起,疯狂运转,仿佛在消化著这股至高的力量。 李长安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他大袖一挥。 哗啦啦—— 一连串闪烁著各色宝光的物件,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从他的袖中飞出,悬浮於半空。 其中,有那斩杀准提圣人后,缴获的七宝妙树残枝、菩提子念珠、功德金莲莲子……每一件都残留著圣人道韵,佛光普照,似乎还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更有他无数年来,自三界各处收集而来的,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 有自九幽之下挖出的万载寒铁,有东海之眼孕育的定海神珠,亦有自太阳星上採擷的扶桑神木。 每一件,都足以让大罗金仙为之疯狂。 “今日,我便以这准提圣人的遗宝为柴,以这三界奇珍为碳。” 李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宝库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豪迈。 “为我道庭,炼製一套可合可分的无上战甲!” “其名,周天太平!” 话音落,他单手掐诀,对著那漫天宝物,遥遥一指。 “入炉!” 轰! 那些佛门宝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隨即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扯,投入了光芒万丈的烘炉之中。 紧接著,无数天材地宝也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炉內。 大道烘炉的炉火,在这一刻,从原本的金色,化作了一种混沌不清的色彩,恐怖的高温,几乎要將这片禁地空间都彻底熔穿。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並未停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回到了太平殿的主座之上。 看著下方那些气息激盪、战意昂扬的道庭核心,他微微頷首。 “尔等在紫霄宫中听道,虽有所悟,但根基驳杂,难以尽数吸收。” “今日,我便助尔等一臂之力。” 说罢,他缓缓闭上双眼。 其眉心处,那枚代表著“太平天心”的圣人道果,熠熠生辉。 他將自己对大道的所有新感悟,尽数剥离,化作了三千道璀璨的流光。 那每一道流光,都蕴含著一种大道的至理,或生或灭,或动或静。 “去!” 隨著他心念一动,三千道法流光自他眉心飞出,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下方每一位道庭核心成员的体內。 牛魔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道韵涌入神魂,原本对於力量法则的诸多困惑,瞬间迎刃而解,他魁梧的身躯不自觉地膨胀了一圈,气息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九灵元圣的九颗头颅同时仰起,眼中满是惊喜,那三千道法之中,竟有一道完美契合他的“吞噬”之道,让他刚刚突破的太乙金仙境界,瞬间稳固下来。 在场所有妖王神將,尽皆身躯剧震,脸上露出狂喜与感激之色。 道尊此举,不亚於醍醐灌顶,为他们省去了数千上万年的苦修! “悟空,你上前来。”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悟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步上前,对著李长安躬身行礼。 “弟子在。” 李长安看著他,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他屈指一弹,一缕极其细微,却散发著纯粹毁灭与战斗意志的灰色气流,自他指尖飞出。 那正是他从混沌魔神残魂中提炼出的,一丝属於“斗战魔神”的本源混沌之气。 “你之道,在於战,在於破。” “此物,或可助你,更进一步。” 那缕混沌之气,在李长安的引导下,缓缓融入了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中。 嗡—— 金箍棒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棒身之上,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云纹,竟开始自行游走,重组。 片刻之后,一道道古老、苍凉、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魔神纹路,自棒身之上,狰狞浮现。 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威能,自棒中散发开来。 孙悟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根棒子之间,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密感。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这一棒挥出,足以將这混沌都砸出一个窟窿! “谢大师兄!” 孙悟空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在了紫殊、哪吒、杨戩三人身上。 “紫殊。” “弟子在。” 大师姐紫殊上前一步,身姿空灵。 李长安看著她,温和一笑。 他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三千智慧的翠绿色液体。 “此乃『菩提圣液』,可助你稳固道心,勘破虚妄。” 那滴圣液缓缓飞入紫殊眉心,她的身躯微微一颤,周身那股不似凡尘的縹緲气息,变得更加寧静,也更加深不可测。 “哪吒。” “师尊!” 哪吒踩著风火轮,一脸兴奋。 李长安一指点出,一朵跳动著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混沌色火苗,落在了他的火尖枪之上。 “此为『混沌火种』,將它与你的三昧真火融合,或可让你,掌控世间一切火焰的本源。” 那火种触碰到三昧真火的剎那,便如烈火烹油,瞬间將哪吒包裹。 哪吒发出一声闷哼,但眼中却是无尽的狂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之力,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杨戩。” “弟子在。” 杨戩上前,神情肃穆。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了他那紧闭的眉心天眼之上。 他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道锋锐无匹的破法道韵,轻轻点在了杨戩的眉心。 “今日,为师赐你『破法道瞳』。” “愿你此眼一开,勘破万法本源,再无虚妄可欺。” 杨戩身躯剧震,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隨即,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全身。 他仿佛看到,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都化作了无数条清晰可见的法则之线。 三位亲传弟子,各获机缘,欣喜不已。 而李长安的赏赐,还远未结束。 牛魔王、九灵元圣、蛟魔王、鹏魔王……每一位道庭的妖王,都根据其功法特性与自身功劳,获得了相应的赏赐。 上古魔神的精血、九转金丹、先天灵宝的碎片…… 李长安这一次,几乎是將道庭自建立以来,积攒的所有宝库,都彻底搬空。 他只有一个目的。 在最短的时间內,將道庭的整体战力,提升到前所未有,足以应对任何危机的极致! 整个道庭,都沉浸在一种实力飞速暴涨的狂热与激动之中。 而这股冲天的气运与恐怖的炼器波动,也早已惊动了三界。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透过昊天镜的残片,看著东胜神洲上空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气运金龙,以及那尊大道烘炉散发出的,连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动,凤目之中,神情复杂。 西方极乐世界,刚刚恢復了些许元气的灵山,接引圣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此子,手笔之大,魄力之强,远胜吾等当年。” 他身旁,盘膝於地的准提,则是一脸的不甘。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拂袖闭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净。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却是抚掌大笑,满眼都是欣赏。 “好!好一个李长安!临战不乱,先强己身!颇有我截教之风!” 三界所有大能,无论立场如何,此刻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太平灵宝道尊,是要玩真的了! 时间,就在这般紧张而有序的备战之中,悄然流逝。 七七四十九日后。 道庭禁地深处。 那尊沉寂了许久的大道烘炉,炉身上的光芒,在这一日,达到了顶峰。 “鐺——!”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炉中传出,响彻三界。 炉盖,自行开启。 下一瞬。 三百六十五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自炉口冲天而起,悬浮於道庭上空。 那,是三百六十五套闪耀著星辰光辉与太平道韵的无上战甲! 每一套战甲,都仿佛一颗真正的星辰,其上道纹流转,与天穹之上的周天星斗遥相呼应,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 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便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道庭三百六十五位最精锐的战將身上。 道庭最强军团的雏形,已然铸就! 就在道庭实力暴涨,眾妖王神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之际。 异变,陡生。 三界北方的天空,那片象徵著极寒与死寂的北俱芦洲上空。 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口子,宛如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於天穹之上。 一股远超准圣,充满了毁灭、混乱与终结的恐怖气息,从中,缓缓泄露而出。 第192章 混沌猿魔啸九天,斗战圣皇请长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混沌猿魔啸九天,斗战圣皇请长缨 三界极北,北俱芦洲。 那片终年被冰雪与煞气覆盖的蛮荒大地上,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不是乌云匯聚,也不是雷霆撕扯。 而是一种最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破裂”。 一道漆黑的缝隙,如同一位无上存在用黑色的神笔,在天幕这块画卷上,隨意地划出了一道。 紧接著,那道缝隙开始向两侧疯狂蔓延,扩大。 混沌之气,如开闸的九天银河,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汹涌倒灌而入。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败。 那不是单纯的灰色。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光芒,消解一切法则的“无”。 被那灰气扫过的云层,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北俱芦洲之上,所有生灵,无论是蛰伏於冰川之下的万年妖兽,还是翱翔於罡风之中的凶禽,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 它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发出一声哀鸣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不,是面对“终结”本身的绝对压制。 突然。 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甲,大小堪比山岳的巨爪,从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中,缓缓探了出来。 那鳞甲並非龙鳞,也非任何已知的神兽之鳞,其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神魂的纯粹黑暗。 巨爪並未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仅仅是它存在的本身,其逸散出的那一缕微不足道的威压,便让下方广袤的北俱芦洲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咔嚓嚓—— 大地,在寸寸崩裂。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仿佛这片大陆,隨时都会彻底解体。 镇守於此的妖师宫残部,首当其衝。 那是鯤鹏妖帝陨落后,依旧盘踞於此,不愿归顺道庭但却没有伤天害理的最后顽固势力。 足有数百万的妖族,在看到那巨爪的瞬间,还未来得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咆哮都未发出。 那灰败的混沌之气,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在那混沌之气的侵蚀下,那些身躯强横,动輒移山填海的大妖们,就像是被烈日暴晒的雪人,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最终化作一缕缕飞灰,彻底归於虚无。 震撼,且悽惨。 仿佛他们的存在,被从这方天地的法则之中,强行抹去。 紧接著。 一尊高达万丈,形似巨猿,但周身燃烧著寂灭黑炎的恐怖魔神,艰难地,一寸寸地,从那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以至於在它通过时,那空间裂缝都被撑得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 它有著巨猿的轮廓,四肢粗壮,肌肉虬结,充满了最原始的暴力美感。 但它绝非巨猿。 它的皮毛並非毛髮,而是由纯粹的寂灭黑炎构成,火焰跳动之间,周围的混沌气流都被点燃,焚烧成一片绝对的虚无。 它的双眼,是两颗巨大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猩红旋涡。 那里没有智慧,没有思考,只有对三界一切生灵,最纯粹,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它甫一降临,便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颗星辰的巨口,对著这方新生的天地,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咆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其所过之处,天地间的法则线条,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断裂。 万物,在无声中凋零。 其展现出的气息,赫然已是准圣后期巔峰! 这一刻,三界之內,所有大能,尽皆心生感应。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手持昊天镜残片,镜中清晰地映照出那尊魔神的恐怖身影,她凤目之中寒光一闪,却终究没有动作,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东胜神洲的方向。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盘坐於菩提树下,看著那魔神,脸上无悲无喜。 接引圣人只是轻轻捻动著念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们在等。 等那位新晋的太平灵宝道尊,如何应对这第一波衝击。 道庭,太平殿。 “鐺——鐺——鐺——” 太平钟无风自鸣,那悠远而凝重的钟声,传遍了道庭三千仙山的每一个角落。 不同於此前的欢庆,这一次的钟声,带著一股肃杀与警示。 大殿之內,刚刚获得赏赐,正沉浸在实力暴涨喜悦中的眾妖王神將,纷纷被钟声惊醒。 他们感应到了那股来自北方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神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人人,面色凝重。 主座之上,李长安神色平静如常。 那尊混沌魔神的影像,早已通过他眉心的太平道印,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大殿的中央。 那顶天立地的魔躯,那焚灭万物的黑炎,那吞噬一切的欲望,纤毫毕现。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饶是这些桀驁不驯的妖王,在亲眼见到这等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恐怖生灵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第一个站了出来。 孙悟空身著一套崭新的暗金色战甲,那战甲之上,星辰光辉流转,太平道韵縈绕。 他手中,那根进化后的金箍棒,棒身上的魔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正发出一阵阵渴望战斗的低沉嗡鸣。 他一步踏出,对著主座之上的李长安,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师兄!” “此獠与我同源,走的却是吞噬毁灭的邪路。” “便由俺老孙,去会会它!”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冲霄而起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战意! 他渴望一战! 渴望一场,足以检验他如今道果的酣畅淋漓的大战! 孙悟空话音刚落。 “师尊!弟子愿为师叔掠阵!”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燃烧著混沌火种的火尖枪,一步出列。 “师尊,弟子同往!” 杨戩神情肃穆,眉心那枚破法道瞳,神光隱现。 “道尊!末將愿为先锋!” 平天大圣牛魔王手持混铁棍,猛地一跺脚,整座太平殿都为之一颤。 “我等,愿隨圣皇出战!” 九灵元圣、蛟魔王、鹏魔王…… 一时间,满殿战將,齐齐出列,对著李长安躬身请命,那匯聚在一起的滔天战意,几乎要將这大殿的穹顶都给掀翻! 李长安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孙悟空眼中的决绝。 看到了哪吒与杨戩的坚定。 看到了牛魔王等一眾妖王神將的忠诚与悍不畏死。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看著孙悟空,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声音,平静,却带著足以镇压三界的无上威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准了。” “此战,为我道庭扬威之战!” “亦为,三界存亡第一战!” 第193章 圣皇扬威盪魔气,道尊钟鸣补天痕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圣皇扬威盪魔气,道尊钟鸣补天痕 敕令一下,孙悟空的身影第一个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宇的金色流光。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衝向那片已被混沌浸染的北方天穹。 “师叔,我来助你!” 哪吒脚下风火轮喷吐著新生的混沌神火,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赤色箭矢,紧隨其后。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道瞳神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斩破虚空的白练,与哪吒並驾齐驱。 “吼!” 牛魔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妖气冲霄,庞大的身躯裹挟著万钧之势,协同九灵元圣等一眾道庭战將,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奔赴战场。 一道金光,一抹赤红,一束白练,一片漆黑的妖云。 这便是道庭的第一道锋矢。 快得不可思议。 北俱芦洲上空,那尊混沌猿魔还在享受著吞噬一方天地法则的快感,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对生灵最原始的贪婪。 下一瞬,它那堪比山岳的头颅猛地一转。 一道纯粹的金色,已然撞至它的面门! “妖孽!” 一声爆喝,响彻混沌。 孙悟空的身影在半空中显现,手中的金箍棒已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撑天拄地的神铁,棒身上那新生的魔神纹路在此刻亮起了妖异的血光,发出了饥渴的龙吟。 他一棒砸落,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战意。 混沌猿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它甚至没有动用那燃烧的寂灭黑炎,只是抬起了那只覆盖著黑色鳞甲的巨爪,迎向了这撼天动地的一击。 鏘——! 没有声音。 金箍棒与巨爪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绝对漆黑的点。 紧接著,那个点猛然扩散,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衝击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瞬间排开,蒸发,形成了一片广达万里的绝对真空地带。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自棒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金色的神血洒满长空,整个人被硬生生砸飞了出去,在混沌中犁出一条长达千里的金色轨跡。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好力气!” 而那混沌猿魔,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甲之上,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印痕,几片鳞甲被硬生生砸得崩裂开来,露出了下方蠕动著的、由混沌构成的血肉。 就在猿魔因剧痛而分神的剎那。 “著!” 一声大喝。 哪吒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猿魔的左侧,手中的火尖枪不再是刺,而是如灵蛇般一抖。 那枪头之上,新生的混沌火种轰然爆发,化作一条狰狞的混沌火龙,顺著猿魔的手臂缠绕而上,死死锁住了它的关节。 火焰灼烧之下,猿魔的动作明显一滯。 “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杨戩的身影出现在猿魔右侧。 他眉心的破法道瞳神光暴射,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跡。 那一刀,並非斩向猿魔的肉身。 而是斩向了它与背后那空间裂缝之间的虚空。 嗤啦!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法则断裂之声响起。 猿魔那只准备再次抬起的巨爪,竟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与混沌之气的联繫,被杨戩这一刀,暂时斩断了! 何等惊人的默契! 何等恐怖的战力! “吼——!” 混沌猿魔彻底暴怒了。 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身那寂灭黑炎轰然暴涨,竟强行挣脱了混沌火龙的束缚,更是將那被斩断的法则重新连结。 它悍不畏死,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冲,利爪、铁拳、神尾,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兵器,对著三人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孙悟空大笑一声,再次迎上。 一场惊天动地的肉搏,就在这破碎的天地间展开。 每一次金箍棒与利爪的碰撞,都打得混沌翻涌,虚空塌陷。 每一次火尖枪与黑炎的交击,都燃起一片寂灭的火海。 每一次三尖两刃刀的劈砍,都在法则层面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牛魔王率领的妖族大军结成战阵,从旁牵制,不断轰击著猿魔的身躯,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也成功分散了它部分心神。 然而,战局却逐渐陷入了焦灼。 混沌猿魔的肉身恢復力实在太过惊人,並且它在不断引动背后裂缝中的混沌之气,污染著三界。 它身上的伤口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癒合,仿佛永不知疲倦,永不会被杀死。 孙悟空等人虽能与之匹敌,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彻底斩杀。 战斗的余波不断扩散,北俱芦洲上空那道空间裂缝,在混沌之气的持续衝击下,变得越来越大。 三界的天地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道庭,太平殿。 殿中央光幕上的景象,让所有留守的道庭成员都感到了窒息。 那不断扩大的灰色区域,像一块正在腐烂的伤疤,狰狞地烙印在三界的天幕上。 主座之上,一直静静观战的李长安,缓缓站起了身。 他並未动身前往战场。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口古朴、厚重,其上铭刻著山川万灵景象的青铜大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庭上空。 太平钟。 李长安看著那口钟,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钟壁,轻轻一弹。 鐺—— 一声钟鸣。 那声音,悠扬,清越,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抚平万物的奇异力量,瞬间响彻了三界六道,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紧接著。 一道道蕴含著太平道韵的金色波纹,以太平钟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波纹的速度,超越了时空,超越了法则。 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瞬间,便已抵达了北俱芦洲的上空。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金色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志的灰色混沌之气,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变得温顺、平和。 那片不断扩大的灰色天幕,被金光一扫,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道狰狞恐怖的空间裂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过,其边缘那狂暴的撕裂之力被瞬间“抚平”,破碎的空间壁垒,开始缓缓癒合。 仿佛有一位无上的存在,正在弥补这天之痕! 这一幕,让三界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尽皆失声。 天庭废墟上,王母娘娘手中的昊天镜碎片,险些失手滑落。 西方极乐世界,一直闭目捻动念珠的接引圣人,动作猛然一顿。 这……这是何等手段? 言出法隨,已是圣人神通。 而这一声钟鸣,竟能逆转混沌,弥补天痕! 这已然是,造化的手段! 战场之上。 正在疯狂进攻的混沌猿魔,身形猛地一滯。 它感受到了,自己与那混沌源头的联繫,正在飞速减弱。 那源源不断补充著它力量的混沌之气,被一股更高级,更本源的力量,强行“镇压”了。 它的力量,在飞速衰退! “吼!!!” 猿魔发出了自降临以来,第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惊恐的咆哮。 “好机会!”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他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仰天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將体內新生的斗战道果催动到了极致。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战意,所有的明悟,尽数匯聚於手中的神铁之上。 他高高跃起,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惊鸿,手中的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对著那气息大减的混沌猿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最钟爱的话。 “吃俺老孙一棒!” 那一棒,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砸出一个窟窿。 然而,就在金箍棒即將落下,在那混沌猿魔即將崩溃的核心深处。 一道极其隱晦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属於圣人的因果之力,如同一条最纤细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去。 第194章 圣心藏私慾,道尊怒降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圣心藏私慾,道尊怒降临 那一棒,匯聚了孙悟空一身的斗战道果,裹挟著荡平寰宇的无上伟力。 棒身所过之处,混沌为之开闢,法则为之退避。 轰——! 神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混沌猿魔那山岳般的头颅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將神魂都碾碎的撞击声。 然而,预想中那脑浆迸裂、魔神核心被一击粉碎的场景,並未发生。 就在金箍棒落下的前一剎那,一道极其隱晦,却又蕴含著至高天理的金色道韵,在猿魔的头骨核心处一闪而逝。 那道韵,来自玉虚宫。 它並非增强了猿魔的力量,而是以圣人法则,强行加固了其核心的“存在”本身。 孙悟空的全力一击,如同砸在了一块由天道法则淬炼亿万年的混沌神铁之上。 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棒身疯狂倒灌而回。 “噗!” 孙悟空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蹌,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连虎口都已崩裂,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神铁。 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惊愕与不解。 自己的力量,自己清楚。 这一棒,纵然是准圣巔峰,也绝无可能硬抗。 这魔物,为何…… 混沌猿魔也被这一棒砸得七荤八素,头颅剧烈晃动,猩红的眼眸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 但它並未死去。 那圣人因果之力,替它挡下了最致命的伤害。 野兽的本能让它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孙悟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它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巨口。 没有咆哮。 只有一道漆黑如墨,不带半分光亮与温度,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寂灭黑炎,喷吐而出。 目標,正是力竭的孙悟空。 “贤弟!” “师叔!” 远处的牛魔王与哪吒同时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却已然来不及救援。 孙悟空瞳孔剧震,他想躲,可那股反震之力让他全身法力都陷入了剎那的凝滯。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代表著终结与死亡的黑炎,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毫无徵兆地横亘在了他与黑炎之间。 是杨戩。 他没有用三尖两刃刀去格挡,也没有催动护身神通。 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將孙悟空牢牢护在身后,以自己的肉身,去硬抗那一道足以焚灭准圣的寂灭黑炎。 嗤—— 黑炎触碰到杨戩仙躯的剎那,没有燃烧,只有湮灭。 他胸前的仙甲,连同其下那千锤百炼的肉身,瞬间被腐蚀、洞穿,化作虚无。 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出现在他的胸膛之上。 “呃……” 杨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的破法道瞳神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孙悟空的怀中。 “杨戩!” 孙悟空一把接住他,看著他胸前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破碎內臟的伤口,整个人都懵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与杀意,自他心底轰然爆发。 …… 玉虚宫中,云床之上。 元始天尊看著水镜中的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混沌魔神的死亡。 一尊准圣级別的魔神,岂是那么好杀的? 他要的,是道庭的惨胜,是两败俱伤。 最好,能藉此机会,废掉孙悟空这员桀驁不驯的斗战圣皇。 一个杨戩,还不够。 …… 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林,八功德池畔。 接引圣人面色依旧疾苦,仿佛在为三界眾生的苦难而悲悯。 他身旁的准提圣人,看著水镜,则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 “师兄,看来无需我等出手了。” “若那道庭损失惨重,折了斗战圣皇,又失了清源妙道真君,便是我佛门趁势东进,普度那些『无助』生灵的最好时机。” 他们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 圣人出手,因果不沾,谁能察觉? 然而,他们却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算错了李长安的道。 那不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无情天道。 而是与三界每一个心向太平的生灵,都紧密相连的……太平天心。 就在元始天尊那一缕因果法则发出的瞬间。 道庭,九层云台之上。 李长安眉心处那枚金色的太平道印,微微一颤。 他感知到了。 在那浩瀚如海的三界眾生愿力之中,出现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被强行扭曲的涟漪。 那並非源於混沌魔神。 而是源於……圣人的私心。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惊怒,没有杀伐,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古玄冰般的死寂。 他抬起头,看著殿中央那面光幕水镜。 看著水镜中,杨戩胸前那狰狞的血洞。 看著孙悟空那因狂怒而扭曲的面容。 看著那依旧在肆虐的混沌魔神。 看著那不断扩大的天之痕。 他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找死。” 声音很轻。 却让整座太平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从那九层云台的宝座之上,悄然消失。 下一瞬。 北俱芦洲,那片混乱狂暴的战场上空。 空间,没有撕裂,没有波动。 就仿佛一块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向两边拉开。 一道悄无声息的裂痕,凭空出现。 一袭再寻常不过的白衣,自裂痕中,缓步而出。 他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片破碎天地的唯一中心。 这一刻。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脸上的冷笑,猛然僵住。 西方净土,准提圣人的低语,戛然而止。 两位圣人的心中,同时警铃大作。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切断与战场之间的一切因果联繫。 然而。 晚了。 第195章 一剑平乱世,三圣待我来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一剑平乱世,三圣待我来 他来了。 当那袭白衣自虚无中踏出的剎那,整个北俱芦洲狂暴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肆虐的混沌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凝滯。 那万丈魔神癲狂的咆哮,也卡在了喉间,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源自本能的恐惧。 李长安的身影,就那般静静地悬於天穹之上。 他看也未看那不可一世的混沌魔神。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被孙悟空紧紧抱在怀中,胸膛已然被洞穿,气息奄奄的杨戩身上。 李长安屈指一弹。 没有浩瀚的神威,没有璀璨的道韵。 只有一缕柔和到了极致,仿佛春风拂柳般的太平愿力,自他指尖飞出。 那缕光华,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魔神狂暴的力场,轻飘飘地落在了杨戩那狰狞的伤口之上。 肉眼可见的,那被寂灭黑炎腐蚀得不成模样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违逆了大道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森然的白骨重新接续,破碎的臟腑焕发生机。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杨戩胸前那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势,便已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身上的仙甲,亦隨之恢復了原状。 杨戩猛地咳出一口带著黑色死气的淤血,原本黯淡的破法道瞳,重新绽放出神光。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 “退下。”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 “看著。” 言语之中,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孙悟空、哪吒、牛魔王等人,心中那因战友重伤而燃起的滔天怒火,在这两个字下,瞬间被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服与安心。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这里,天,就塌不下来。 “是,大师兄!” “是,师尊!” 孙悟空等人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带著重获新生的杨戩,飞速后撤了万丈之遥,为他,清空了整个战场。 直到此刻。 李长安才终於將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转向了那头庞大的混沌魔神。 那眼神,淡漠到了极点。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 就像一个工匠,在看一块需要处理的顽石。 就像一个凡人,在看一只挡路的螻蚁。 一件死物。 他没有祭出那钟鸣镇世的太平钟,也未曾唤出那能炼化万物的大道烘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剑。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手式。 而后,对著那万丈魔神,遥遥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仿佛只是孩童在空中隨意地涂鸦。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呈现出最本源混沌色的灰色剑气,凭空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那魔神周身足以扭曲法则的寂灭黑炎。 它出现的剎那,便已抵达了终点。 那混沌猿魔最核心的本源深处。 而后,轻轻一绕。 嗤。 一道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被元始天尊以圣人因果强行加固,连孙悟空倾尽全力的一棒都无法撼动的魔神核心,在这道灰色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初雪。 又好似一块温热的黄油,被烧红的餐刀,轻而易举地,从中剖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万倍。 孙悟空等人骇然地看到,那万丈魔神庞大的身躯,从核心处开始,一寸寸地,无声地崩解,瓦解。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洪流。 它那足以污染一方大千世界的狂暴肉身,就那么安静地,被还原成了最精纯、最原始的混沌本源之气,如同一场绚烂而又寂静的烟火,消散於天地之间。 前一刻,还是足以毁灭三界的绝世凶獠。 下一刻,已然尘归尘,土归土。 一剑,平乱。 就在那精纯的混沌本源即將彻底回归天地的前一瞬,李长安伸出手,对著那片虚无,轻轻一招。 那即將消散的磅礴本源,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敕令的召唤,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疯狂倒卷,最终凝聚成一颗鸽卵大小的灰色宝珠,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而在那宝珠之中,还缠绕著另外两缕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扎眼的光芒。 一缕,是清静无为,阐述天道至理的“玉清仙光”。 另一缕,是慈悲普度,却又暗藏算计的“菩提佛光”。 那是属於圣人的气息。 是他们,藏於幕后,拨弄因果的铁证。 李长安看著掌心那两缕气息,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冰冷。 而是一种,极致的漠然。 一种將对方彻底从“同等存在”的名单中划去,视之为待宰羔羊的漠然。 他没有看向玉虚宫,也没有望向西方净土。 他只是对著身前的虚空,对著那无处不在的天道,淡淡地说道。 “元始。” “准提。” “接引。”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通过大道水镜,清晰地传入了三界每一个角落,烙印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没有下次。” “否则本座定將亲临尔等道场!” 第196章 三界沸腾,圣諭备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6章 三界沸腾,圣諭备战 “元始。” “准提。” “接引。” “没有下次。” “否则本座定將亲临尔等道场!” 李长安那平淡却蕴含著无上杀伐之意的声音,通过大道水镜,清晰地迴荡在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庞,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阴沉。 西方极乐世界,刚刚復生的准提圣人面色煞白,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惧。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悲色更浓,他只是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这一日,三界眾生,亲眼见证了新圣的霸道。 这一日,圣人,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犯的代名词。 自此之后,北俱芦洲的战场遗蹟,被三界修士尊为“圣陨之地”,那残存的剑意,成为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朝圣之所。 而太平灵宝道尊之名,则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镇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时间,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一日日流逝。 三界之中,前所未有的祥和。 再无妖魔敢於作乱,再无仙神敢於轻视凡人。 仿佛李长安所期望的万世太平,已然降临。 直到某一天。 毫无徵兆的。 三十三重天之外,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传来了一股股足以让天道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波动。 那不是一尊。 而是数尊,乃至数十尊,圣人级別的气息! 整个三界,所有修为达到了金仙之境的生灵,都猛然抬起头,骇然地望向天外。 他们体內的法则,在不受控制地哀鸣。 他们的道心,在疯狂地示警。 所有人都明白。 圣人级別的混沌魔神,出现了。 他们携带著足以淹没整个三界的混沌军团,联袂而来,目標直指这方刚刚经歷了內乱,元气大伤的天地! 就在三界所有顶尖大能都为此心神不寧之际。 一道至高无上,清静无为的法旨,自那早已隱匿的紫霄宫中,轰然降下。 道祖的意志,化作亿万天道符文,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四生五仙。 “混沌魔神来袭,此乃三界存亡之大劫。” “敕令:” “太平灵宝道尊,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女媧娘娘,西方教接引、准提。” “尔等七圣,当统合三界所有势力,尽起大罗、准圣,於天外布防,迎战魔神!” 圣諭传遍三界。 一时间,整个三界都为之彻底沸腾。 东胜神洲,道庭。 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妖王,刚刚从道尊剑斩圣人的狂热中平復下来,便接到了李长安亲自传下的法旨。 “道庭所属,所有金仙之上,三日后,於南天门外集结!” “遵道尊法旨!” 没有半分犹豫,百万妖眾齐声怒吼,妖气冲霄,战意凛然。 他们看向天外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嗜血的渴望。 追隨道尊,战天斗地,何惧之有! 天庭,凌霄宝殿。 王母娘娘面色凝重地坐在那张曾经破碎,又被重塑的龙椅之上。 她看著下方神色各异的仙神,声音清冷。 “传我懿旨,敕令四方天帝,五方五老,所有星君神將,尽起天河水师,周天星神,前往天外御敌!” “臣等,遵旨!” 以托塔天王为首的一眾战將,轰然应诺。 他们经歷了天帝陨落的动盪,又见识了道尊的无上神威,此刻接到圣諭,心中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西天,灵山。 如来佛祖盘坐於莲台之上,看著下方那些依旧沉浸在圣人陨落悲痛中的佛陀菩萨,发出一声长嘆。 “阿弥陀佛。” “传我法旨,佛门所有佛陀、菩萨、罗汉,皆往天外,布万佛大阵,以无上佛法,净化魔神。” “谨遵我佛法旨。” 眾佛陀躬身领命,只是那声音之中,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暮气。 阐教,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意志,化作一道玉清仙光,降临而下。 “十二金仙,速速归位,隨我迎战!” 一时间,整个三界,所有顶尖势力,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闭关了千万年的老怪物,纷纷被惊动。 一位位准圣大能,一道道大罗金仙的身影,化作贯穿天地的神光,从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目標直指三十三重天之外! 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 人间。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一个正在田埂边歇脚的老农,无意间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老婆子,你快看,今儿个天上的星星,咋恁亮嘞?” 他的老伴闻言,也抬起头,隨即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那深邃的夜幕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道彩色的“流星”。 它们並非坠落,而是在遥远的天外彼此追逐、碰撞。 一道道璀璨的光辉,在天外绽放,如同一场无声的烟火盛宴。 金色、紫色、黑色、血色…… 种种凡人从未见过的光芒,交织碰撞,將整片天穹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在那每一道光芒的背后,都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那光芒的每一次闪烁,都让他们的心臟隨之抽紧。 这一夜。 三界六道,亿万万生灵,尽皆无眠。 他们仰望著同一片星空,看著那场在遥远天幕之外上演的,神话般的战爭。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他们知道。 时代,变了。 第197章 圣人归心,一门双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圣人归心,一门双圣! 圣諭如天宪,降於三界。 整个天地,都因道祖这一道敕令,从一种诡异的祥和中被骤然惊醒,而后彻底沸腾。 天庭,王母懿旨下达,天河水师战舰列阵,周天星神自星海归位,亿万天兵天將匯聚成横贯天际的银色洪流,开赴三十三重天之外。 西方灵山,接引圣人与准提圣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此乃三界存亡大劫,不容有私。万佛大阵开启,三千佛陀,八百罗汉,在如来的率领下,化作一道横贯西牛贺洲的金色佛光,同样奔赴天外战场。 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法旨传下,十二金仙尽数出关,驾驭仙光,协同天庭大军,於混沌边缘布下大阵。 一时间,三界之內,但凡有名有姓的势力,皆尽出动。 无数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罗金仙、准圣大能的气息,如雨后春笋般自四海八荒的洞天福地中冲霄而起,向著那无尽混沌匯聚。 大战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然而,在这三界尽皆备战的喧囂之中,却有一处,显得格外淒清。 金鰲岛,碧游宫。 这里曾是万仙来朝的截教祖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宫殿蒙尘,蛛网遍结。 呼啸的罡风吹过空旷的道场,捲起几片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著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通天教主独自一人,立於碧游宫的最高处。 他看著麾下这空无一人的淒凉景象,感受著这片死寂的天地,那双曾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孤寂。 他没有接到任何圣諭,也无需去接。 截教,已亡。 他麾下,再无一个可供调遣的弟子。 死的死,散的散,上了封神榜的,成了天庭的神,归玉帝...... 不,现在是王母管, 不再是他截教门人。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遥遥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座生机勃勃、紫气浩荡的道庭之上。 他能感受到,那里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集结,战意冲霄。 他能看到,那里的每一个生灵,脸上都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狂热与尊崇,仿佛只要他们的道尊一声令下,便是身化飞灰,也心甘情愿。 那座道庭,万仙来朝,有教无类。 像极了…… 曾经的截教。 通天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落寞,有追忆,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 …… 数日后。 道庭,三千仙山之巔,菩提树下。 李长安正盘膝而坐,静观天外风云。 就在此时,他身前的空间,没有半分涟漪,一道青色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显现。 来人一袭青袍,鬢髮飞扬,正是通天教主。 他看著李长安,脸上没有了昔日的张扬与战意,只剩下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以及一丝藏在眼底深处的期待。 “道友。”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对著他微微頷首,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面对李长安,通天教主显得无比坦然,他看了一眼下方那无数正在集结的道庭妖眾,声音里带著一抹释然。 “我的弟子,死的死、散的散,要不就是上了封神榜,入了天庭。” “我已无意,重立截教了。” 这位曾经执掌三界第一大教的圣人,在说出这句话时,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长安早已洞悉其来意。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真诚,且带著对一位孤高求道者的无上尊重。 他站起身,对著这位与自己道念最为相近的圣人,发出了一个足以让三界再次为之剧震的邀请。 “若是道友不嫌弃。” “来我道庭,可好?” 一句话,如春雷贯耳,在通天教主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由得陷入了片刻的恍然 来道庭? 他怔怔地看著李长安那双清澈而真挚的眼眸, 他想起了对方“有教无类”的道庭。 想起了对方那句“天道无情,我李长安有情”。 想起了对方那敢於为凡人一怒,剑斩天帝的决绝。 也想起了对方,同样是一位剑修。 是啊。 还有哪里,比这里更適合他呢? 一瞬间的怔然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久违的、畅快到了极致的大笑声,猛然自通天教主口中爆发而出,声震寰宇! 这笑声,穿透了道庭的护山大阵,传遍了东胜神洲,响彻了三十三重天! 笑声中,没有了孤寂,没有了落寞,只有一种找到归宿的磅礴与欣喜! 天外战场,正在与混沌魔神廝杀的无数大能,都因这笑声而动作一滯。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猛然睁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灵山之上,接引圣人手中的念珠,骤然停转。 他们都听出了这笑声的主人,也听出了那笑声中蕴含的,足以改变三界格局的惊天信息! 菩提树下。 通天教主笑声渐歇,他看著李长安,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璀璨的神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对著李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他,应允了! 自今日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截教教主。 而是道庭的—— 第二位圣人! 轰! 就在通天教主点头的剎那,整个三界的天道气运,都为之剧烈一盪! 一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自东胜神洲道庭之中冲天而起,与李长安那太平天心的圣威交相辉映,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金二色气运华盖,笼罩了整片东方大陆! 消息传出,三界再次剧震! “什么?通天教主……加入了道庭?!” “我的天!一门双圣!道庭竟然有两位圣人坐镇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正在天外浴血奋战的仙神妖魔,还是在各自道场中观望的大能,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神魂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道庭! 这个由李长安一手创立,崛起不过千年的新兴势力。 在这一刻,成为了继西方教之后,三界之中,又一个拥有两位圣人坐镇的超级巨头! 甚至,比起那靠发下大宏愿,借贷功德成圣,始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西方二圣。 道庭这一门双圣,一位是身合亿万苍生愿力,以无上太平大道证道的太平灵宝道尊。 另一位,则是师从道祖,曾执掌诛仙四剑,號称杀伐第一的上清灵宝天尊。 两者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其声威,在这一刻,甚至隱隱压过了佛门,成为了三界新的执牛耳者! 从今日起,三界格局,彻底改写! 道庭的实力暴涨,毫无疑问將成为混沌战场上,最耀眼,也最强大的力量。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这两位三界最顶尖的剑修联手,又將在猎杀混沌魔神的过程中,展现出何等惊天动地的神威? 而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与那刚刚吃了大亏的西方二圣,又將如何应对这个已然势不可挡的新兴巨头? 第198章 双圣临朝,屠神之谋!(第四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双圣临朝,屠神之谋!(第四更!) 三十三重天之外,混沌战场。 一道剑光撕裂了魔神的躯体,仙血与魔气交织炸开。 一位道庭的金仙剑修力竭地喘息著,拄著断剑,看著眼前无穷无尽般涌来的混沌魔物,眼中已有了死志。 就在此时,一道笑声,一道畅快到了极致,蕴含著无上圣威的笑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混沌,响彻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那名金仙剑修只觉得神魂一振,体內枯竭的仙力竟凭空生出一股锐意,战意再次被点燃。 他猛然抬头,脸上满是狂喜与不敢置信。 “是……是通天教主!” “教主他……” 不只是他,整个天外战场,所有属於道庭一方的仙神妖魔,在听到这笑声的剎那,尽皆士气大振,攻势都凌厉了三分! 反观阐教、佛门、天庭的联军,则个个面色剧变,动作都为之一滯。 一位佛门罗汉失手被魔物抓破了金身,骇然地望向三界之內。 那笑声中蕴含的归宿之意,太过明显! 通天教主,这位杀伐第一的圣人,归心道庭了! 这个消息,比斩杀十尊混沌魔神,更能动摇他们的军心。 一时间,战场之上的士气,出现了诡异的两极分化。 道庭一方,如疯似魔,战力倍增。 联军一方,则军心动摇,忌惮丛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道庭,九层云台之巔。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那三千仙山,以及那山间密密麻麻,匯聚成海的万千生灵。 他们投来的目光,狂热,崇拜,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自今日起,道庭册封上清灵宝天尊为——” 李长安的声音,通过太平道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道庭成员的识海。 “『截天道尊』!” “其位,与我等同!” “道庭所有资源、功法、宝库,皆向截天道尊,完全开放!” 轰! 此言一出,下方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恭迎截天道尊!” “道尊无量!一门双圣,万古无二!” 通天教主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听著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吶喊,感受著这股蓬勃向上、一往无前的气运。 他那孤寂了万古的圣心,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他转头,看著身旁的李长安,眼中满是欣赏与豪迈。 “哈哈哈!好!好一个截天道尊!” 他大笑三声,伸手一招,一幅古朴、苍凉,繚绕著无尽杀伐之气的阵图,便出现在他掌心。 诛仙阵图! “此物,便赠予道友参悟!” 通天教主將阵图递给李长安,没有半分犹豫。 “你我皆是剑修,此阵图在你手中,或可演化出另一番光景。” “此战之后,我那截教万千弟子的因果,便由你这道庭,接续了!” 李长安接过阵图,感受著其中那足以截断天道的恐怖剑意,对著通天教主,郑重地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 两位三界最顶尖的剑修,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完美的默契。 太平殿內。 道庭最高议事,正式召开。 殿中,只有寥寥数人。 李长安、通天教主、孙悟空、哪吒、杨戩、牛魔王、九灵元圣。 气氛,不復此前的狂热,转为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李长安指尖轻点,一幅由太平道印演化出的混沌战场星图,便悬浮於大殿中央。 星图之上,代表混沌魔神的红点,密密麻麻,且正从四面八方,朝著代表三界的光晕不断渗透。 “道祖只言魔神入侵,却未言明,这些魔神背后,是否还有更深邃的意志在操控。” 李长安的声音,冰冷而锐利。 “如今三界各方势力,皆在三十三重天外布防,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只是在被动挨打。”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混沌之气无穷无尽,魔神便能源源不绝。如此耗下去,三界必败无疑。”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道庭的作风。” 他伸手,猛然点向星图之外,那片更深邃的黑暗混沌。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深入混沌,猎杀魔神,夺其本源,壮大己身!” “以战养战!”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 “战!” 孙悟空第一个跳了起来,手中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整个太平殿都为之震颤。 他一双火眼金睛战意沸腾。 “大师兄!俺老孙,请为先锋!” “师尊!弟子也愿往!”哪吒脚踩风火轮,火尖枪嗡嗡作响。 杨戩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眉心的破法道瞳神光流转,已表明了態度。 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战將,亦是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愿为道庭死战!” 看著这满殿高昂的战意,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慰与狂热。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样子!” “想当年,我截教弟子,便是如此!” “管他什么阴谋算计,管他什么天道定数,一个字,打过去便是了!” …… 与此同时。 阐教,玉虚宫。 大殿之內,气氛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圣人的神魂。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沉如水。 他身前,两道同样散发著无上圣威的意志虚影,缓缓凝聚。 正是接引圣人与准提圣人。 “二位道友,都看到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通天,已与那李长安合流。” “一门双圣,道庭势大,已成我等心腹大患。” 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悲色更浓,他捻动念珠,缓缓开口。 “若真让他们在混沌之中,肆意猎杀魔神,夺取本源,融铸新的圣人秘法……”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届时,三界之中,將再无人能制衡李长安。 准提圣人那刚刚被道祖重塑的脸上,闪过一抹刻骨的怨毒与杀机。 “不能让他们去!” 他的声音,尖锐而阴冷。 “此二人,一个身合苍生愿力,一个执掌杀伐大道,皆是异数。” “若让他们离开三界天道庇护,深入混沌……那正是我等最好的机会!” 准提圣人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趁此良机,以雷霆手段,將李长安此人,彻底灭杀在混沌之中!” “屠圣!” 这两个字一出,玉虚宫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接引圣人闭上了眼,不再言语,算是默许。 元始天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於闪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他缓缓睁开眼,看著准提。 “善。” 一个字,定下了一位新晋圣人的生死。 三位三界最古老的圣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密约。 元始天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带著一种隔绝万古的冰冷。 “届时,贫道会以盘古幡,隔绝那片混沌的天机,便是道祖,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察觉。” 接引圣人睁开眼,接口道。 “我西方教,愿献出万年积攒的佛门气运,並以因果秘法,布下天罗地网。” 准提圣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务必让那李长安,有去无回!” 三道意志,在虚空中悄然碰撞,一个针对新圣的绝杀之局,就此布下。 混沌之中,杀机暗藏。 一场席捲三界,甚至足以顛覆圣人格局的惊天阴谋,即將拉开帷幕。 第199章 檄文惊三界,双剑入混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檄文惊三界,双剑入混沌 太平殿內,万籟俱寂。 李长安立於殿中,身前悬浮著一方由太平愿力凝聚而成的空白捲轴。 他並未立刻动笔,只是静静地看著殿外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崇敬,或狂热的脸庞。 “道友。”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著一丝纯粹的战意。 “此战,我等不仅要打,还要打得三界六道,人尽皆知。” 李长安微微頷首。 “正是此理。” 他缓缓抬手,並指如笔,沾染著自身那融合了亿万苍生愿力的太平圣威,於捲轴之上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每一个字落下,都显得朴实无华。 然而,隨著笔画的勾勒,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悲悯苍生的无上意志,开始在殿內瀰漫。 “天道有常,魔神乱序。” “三界危殆,眾生倒悬。” “吾辈修士,生於斯,长於斯,当执剑以卫桑梓,沥血以护苍生。” …… “今,吾太平灵宝道尊,携截天道尊,当亲入混沌,扫清寰宇,以正乾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篇檄文,金光大放! 那不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一个个蕴含著“太平”真意的道纹,在捲轴上沉浮。 李长安抬手,眉心那枚太平天心道印显化,化作一方九龙盘绕的玉璽,重重地盖在了檄文的末尾!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钟鸣,响彻云霄。 “哈哈哈,也算我一个!”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截断万古时空的赤色剑意,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融入了那方道印之中。 剎那间,整篇檄文的气息轰然一变! 原本的悲悯与守护之意上,多了一股斩尽一切不平事的无上锋芒! “去!” 李长安一声轻叱。 那捲檄文瞬间化作亿万道金光,撕裂虚空,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法则的速度,朝著三界六道,四海八荒,乃至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战场,铺天盖地而去! 这一刻,无论是在浴血奋战的仙神,还是在洞府中闭关的散修,亦或是在凡间耕作的生灵。 所有人的识海之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了那篇金光万丈的《討魔檄文》。 那恢弘的气魄,那捨我其谁的担当,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天道有常,魔神乱序……吾辈修士,当执剑以平之!” 天外战场,一位刚刚斩杀了一头魔物的妖王,怔怔地看著识海中的檄文,胸中一股热血轰然炸开。 他猛然仰天长啸,手中的战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光。 “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娘的,这才是圣人该有的样子!” “小的们!隨我杀!杀光这群杂碎,然后回道庭,追隨道尊!” 南瞻部洲,一座深山古洞中,一位枯坐了三千年的老散修,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著那檄文中蕴含的太平道韵与截天剑意,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万世太平……好一个万世太平……” 他喃喃自语,隨即长身而起,一步踏出洞府,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东胜神洲的方向飞去。 “老朽此生,或可见大道矣!” 一时间,三界之內,无数隱世的散修,独霸一方的妖王,皆被这篇檄文所感召,热血沸腾,纷纷放下一切,朝著那万仙来朝的道庭,奔赴而去! 他们要去追隨那位,真正为苍生请命的道尊! …… 天庭,凌霄宝殿。 王母娘娘端坐於凤椅之上,手中捻著一道金色神光,正是那檄文的本体。 她绝美的凤目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忌惮,有审慎,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曾几何时,统御三界,庇护眾生,本该是她天庭的职责。 可如今,这份荣光,这份担当,却被一个新兴的道庭,一个新晋的圣人,以如此霸道决绝的方式,夺了过去。 良久,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传我懿旨。”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威严。 “天庭各部,稳守天外防线,不得冒进,亦不得后退。” “静观其变。” 这四个字,代表了天庭的態度。 默许,以及,观望。 …… 西方,灵山。 如来佛祖盘坐於莲台之上,手中同样托著一道檄文佛光。 他低头,口中诵念著无人能懂的经文,脸上无悲无喜。 “世尊,我等……” 下方,观音菩萨忍不住开口。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眼,声音平静。 “静观其变。” 又是这四个字。 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了混沌深处,那两位师叔所在的方位。 在那双洞悉万物的佛眼深处,一抹深深的忧虑,一闪而逝。 他仿佛已经预感到,一场针对道庭,甚至足以顛覆圣人格局的惊天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 东胜神洲,太平殿內。 李长安目光扫过下方战意高昂的眾將。 “孙悟空!” “弟子在!” 孙悟空一步踏出,身著暗金战甲,手持金箍棒,威风凛凛。 “今,敕封你为征魔大元帅,统领道庭主力,坐镇天外第一道防线!” 李长安的声音,庄重而肃穆。 “此战,不求你斩杀多少魔神,首要之务,是护住我道庭儿郎,护住三界防线,可明白?” 孙悟空重重顿了一下金箍棒,咧嘴一笑。 “大师兄放心!有俺老孙在,那些杂碎,一个也別想闯进来!” “牛魔王,九灵元圣!” “末將在!” 两位妖族巨擘,单膝跪地。 “敕封尔等为副帅,辅佐悟空,调度大军,若有战事,隨时准备接应我与截天道尊!” “末將,遵法旨!” 一番点將安排,井然有序。 整个道庭,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起来。 当一切安排妥当。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二人,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南天门之外。 他们的身后,是孙悟空等人率领的道庭大军,是天庭的亿万天兵,是灵山的万千佛陀。 更远处,是整个三界,亿万万生灵,那充满期待与崇敬的注视。 两人並肩而立,俯瞰著脚下这片自己誓死守护的土地。 混沌的罡风,吹动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道友。” 李长安平静开口。 “此行,或有大凶险。” 通天教主闻言,却仰头髮出一阵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 “你我剑修,一生所求,不过是手中之剑,能斩尽天下不平事!” “惧从何来?险从何来?”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能与道友並肩一战,於混沌之中,会一会那些上古魔神,乃平生快事!” “此行,纵死,亦无憾!” 李长安看著他,也笑了。 是啊。 剑修,何惧之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身上的气息,同时攀升到了极致! 嗡——! 鏘——! 两声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锋利无匹的剑鸣,响彻三界! 下一刻。 李长安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包容万物,守护苍生的浩瀚白光! 通天教主的身影,则化作了一道截断万古,杀伐无双的凌厉青芒! 一青一白。 两道绝世剑光,如两条逆流而上的真龙,没有半分犹豫,悍然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界壁,径直衝入了那片永恆死寂、无垠无尽的混沌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气流都被强行排开,留下了两道久久不曾癒合的璀璨轨跡。 不过眨眼之间,那两道光芒,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只留下,整个三界,一片死寂。 第200章 剑道合鸣,混沌初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剑道合鸣,混沌初鸣 一青一白,两道绝世剑光,如两条逆流而上的真龙,悍然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界壁,径直衝入了那片永恆死寂、无垠无尽的混沌之中。 甫一进入,一股远超三界之內任何绝地的狂暴气息,便扑面而来。 周遭是翻滚不休的地火水风,是混乱无序的法则乱流,每一缕混沌之气,都沉重如山岳,足以轻易压垮一尊大罗金仙的仙躯。 “道友,小心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他周身青光大盛,诛仙剑意透体而出,化作亿万道细碎的赤色剑芒,將靠近的混沌气流尽数绞碎,却依旧感到寸步难行。 此地的法则,混乱到了极致,圣人在此,一身伟力也要被压制三成不止。 “无妨。”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如常。 他心念一动,以自身太平天心道果为核心,一方无形的领域瞬间展开。 太平领域。 那领域所过之处,狂暴的地火水风竟奇蹟般地平息下来,混乱的法则也被一股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力量强行抚平,变得井然有序。 通天教主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好手段!” 李长安微微一笑,並未停下。 他看向通天教主,道:“道友,不妨將你的剑意,融入我的领域。”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李长安的意图。他不再抵抗,反而將那霸道绝伦的截天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李长安的太平领域交融。 嗡——!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李长安的太平大道,讲求的是“秩序”与“守护”。 通天教主的截天剑道,追求的是“破灭”与“终结”。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玄奥的互补与平衡。 只见那无形的太平领域之內,丝丝缕缕的赤色剑芒如游鱼般穿梭,將一切试图侵入的混沌法则,於领域边界便彻底“终结”。而领域之內,则在太平道韵的抚慰下,始终维持著绝对的“秩序”。 一內一外,一守一杀。 两种剑道交融,竟於这狂暴混沌之中,开闢出了一方绝对安寧的“剑域”,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哈哈哈!痛快!” 通天教主感受著这片剑域的玄妙,只觉得念头通达,忍不住仰天长啸。 与这样的道友並肩作战,当真是平生快事! 然而,他这一声长啸,连同这片在混沌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安寧”剑域,也惊动了此地的“原住民”。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自混沌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尊高达万丈,通体覆盖著漆黑骨鎧,形似巨兽的庞然大物,自翻滚的混沌气流中缓缓站起。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那眼眸中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吞噬与毁灭欲望。 一股堪比圣人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混沌巨兽! 它被剑域那独特的“秩序”气息所吸引,將李长安二人当做了可以吞噬的美味,四蹄一踏,庞大的身躯便撞破了层层混沌,咆哮著冲了过来。 其肉身之强横,竟能无视沿途的法则乱流,硬生生撞出一条虚无的通道。 “来得好!” 通天教主见猎心喜,战意冲霄。 他一步踏出剑域,手中青萍剑显化,对著那衝来的巨兽,悍然一剑斩出! 鏘! 剑光乍起,仿佛要重开这片混沌。 亿万道开天闢地般的凌厉剑气,交织成一张剑网,铺天盖地般朝著巨兽笼罩而去。 然而,那足以轻易斩灭一方小千世界的剑网,落在巨兽的骨鎧之上,却只爆出了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 剑网破碎,那巨兽的身躯,竟只是被斩出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肉都未能伤及分毫! “嗯?” 通天教主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好战的狂热,第一次被纯粹的震惊所取代。 他这一剑,虽未动用全力,却也足以重创寻常的准圣巔峰。 可在这巨兽面前,竟连破防都做不到? “吼!” 巨兽被激怒,咆哮一声,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裹挟著足以拍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著通天教主当头砸下。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正欲祭出诛仙四剑,与这畜生分个高下。 就在此时,李长安那平静的声音,悠悠传来。 “道友,稍安勿躁。” 只见李长安微微一笑,依旧站在那片安寧的剑域之中,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庞大的巨兽,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道蕴含著“抚平”之意的太平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巨兽庞大的身躯之內。 那剑气,甚至没能在巨兽的骨鎧上留下任何痕跡。 通天教主见状,微微一愣。 这是何意? 然而,下一瞬,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狂暴的混沌巨兽,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 紧接著,它那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竟如同被风化的沙堡一般,开始从內部寸寸崩溃,瓦解! 一块块漆黑的骨鎧,无声地剥落,化作最精纯的混沌之气。 那强横的血肉,也隨之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平剑气! 那一道剑气,並未蕴含任何杀伐之力。 它只是在进入巨兽体內的瞬间,以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强行“抚平”並瓦解了其体內赖以存在的混沌法则结构! 肉身再强,也是由法则构成。 当其存在的“根基”被瞬间抽离,这看似无敌的混沌巨兽,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手段!” 通天教主何等眼力,瞬间便看穿了其中玄妙,不由得放声大喝,眼中满是惊喜与讚嘆。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手中青萍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剑锋再无半分阻碍。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狂暴的混沌巨兽,竟被他轻而易举地一剑梟首! 庞大的无头身躯轰然倒下,还未落地,便彻底消散,化作了一团无比精纯,无比浓郁的混沌本源之气,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一尊堪比圣人初期的混沌巨兽,就这么在两人的配合之下,被轻鬆斩杀!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欣喜。 太平大道的“秩序”,竟能如此完美地克制混沌生灵的“无序”。 而截天剑道的“破灭”,则能在对方根基瓦解的瞬间,给予最彻底的终结! 这两种剑道的配合,其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任何一人的想像! “道友,你这太平大道,当真是妙用无穷!” 通天教主收起青萍剑,由衷地讚嘆道。 李长安淡然一笑,大袖一挥,將那团精纯的混沌本源尽数收入囊中。 这可是炼製法宝,稳固道果的无上宝物。 “道友的截天剑道,亦是三界杀伐第一,无物不斩。” “你我联手,这混沌之中,大可去得!” “哈哈哈!正是此理!” 初战告捷,让两人信心大增,只觉得这凶险莫测的混沌,也不过如此。 他们並肩而行,继续朝著混沌的更深处探索而去,沿途的混沌气流,再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分毫阻碍。 他们却不知。 就在那更深邃,更死寂的混沌前方,一张由三位天道圣人亲自编织,以无上气运为引,以惊天至宝为饵的死亡大网,正在缓缓张开,静静地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第201章 诛道绝圣,以身为饵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诛道绝圣,以身为饵 就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联手,於混沌之中开闢出一方剑域,初尝胜果,豪情万丈之际。 他们所不知的,另一片更为古老、更为死寂的混沌深处。 一处时空断层。 此地,是连混沌风暴都绕行,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虚无之地。 元始天尊的身影,静静悬浮於此。 他面色冷漠,没有半分情感的波澜,仿佛一尊永恆不变的玉石雕像。 他缓缓抬手,那柄铭刻著开天闢地之初无上伟力的盘古幡,出现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盘古幡的幡杆,径直插入了这片时空断层的混沌核心。 嗡——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那“开天闢地”的无上道韵,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所过之处,此地与三界的一切因果,一切天机,一切联繫,都被瞬间斩断、隔绝。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连天道都无法探查,连圣人都无法推演的绝对孤岛。 做完这一切,元始天尊的身影,缓缓向后退开。 在他身后,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面容显现。 他看著这片被隔绝的天地,口中诵了一声佛號,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阿弥陀佛。” 然而,那悲悯之下,是更深沉的狠厉。 他一指点出,一朵九品功德金莲自指尖绽放,而后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直至亿万。 亿万朵金色莲台,如繁星般洒满这片虚空,彼此勾连,佛光交织,构建成一座宏大无比,只进不出的因果牢笼。 金光璀璨,却不带半分暖意,反而透著一股將一切锁死、镇压的绝对寂灭之意。 “师兄,此举是否……” 接引圣人似有不忍,话未说完。 “哼!” 一声怨毒的冷哼,打断了他。 准提圣人那张因羞辱而扭曲的脸庞,出现在一侧。 他死死盯著那片由盘古幡与功德金莲共同构建的虚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刻骨仇恨。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蕴含著圣人本源的金色血液,滴落在他掌心的七宝妙树之上。 嗡! 七宝妙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彩宝光,那顶端被李长安斩出的裂痕,在圣血的浇灌下,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去!” 准提圣人低吼一声,將七宝妙树狠狠掷出。 宝树融入那片虚空,化作无穷无尽、闪烁著七彩光华的杀伐禁制,与盘古幡的隔绝之力、功德金莲的镇压之力,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怨毒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断层中,低低迴响。 “李长安,此番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至此,三圣合力。 一座由盘古幡为阵基,隔绝天道;由九品功德金莲为牢笼,锁死因果;由七宝妙树为杀伐,磨灭真灵的绝世大阵,彻底成型。 此阵,不为困敌,只为绝杀。 诛道绝圣大阵! 元始天尊看著这座完美的杀伐机器,冷漠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圣人不死不灭,但却可永镇混沌。”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以大阵之力,隔绝其与天道的感应,再用无尽的时光,一点点消弭其真灵印记。” “待其神魂彻底化作虚无,只留下一具空有圣人伟力的躯壳,还可为我等所用,镇压混沌,以补全天道。” 接引圣人闻言,脸上那最后一丝不忍也隨之散去,化作一片枯寂。 他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眼。 “这也是他的缘法。” 大阵中央,那片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区域,一头陷入沉睡的庞然大物,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头混沌魔龙。 它的身躯之庞大,远超寻常星辰,每一片龙鳞之上,都铭刻著古老而暴虐的空间法则。 它甦醒的瞬间,一股远超寻常圣人的,已达圣人级別的恐怖气息,轰然散开,却被大阵之力完美地束缚在內,没有泄露分毫。 这,便是三位圣人精心挑选的“诱饵”。 一头掌握著空间神通,实力强横,且对“秩序”与“生机”有著本能吞噬欲望的混沌魔龙。 就在魔龙甦醒的剎那,一道冰冷的意志,通过盘古幡的威能,直接烙印在它的神魂深处。 虽然无法彻底奴役,但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施加短暂的影响。 “去。” “將那两个剑修,引来此地。” 混沌魔龙那双如同熔岩巨湖般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暴虐。 它能感受到,那两个剑修身上,散发著让它垂涎欲滴的“秩序”与“生机”的味道。 那对它而言,是无上的大补之物。 “吼——!”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並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扭曲了空间,掀起一阵阵毁灭性的涟漪。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形猛地一晃,竟直接融入了混沌空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循著那股诱人的“味道”,向著李长安与通天教主所在的方向,寻觅而去。 眼见诱饵已经放出。 元始天尊、接引圣人、准提圣人三人的身影,也如同幻影般,缓缓融入了虚空之中,与这片杀机四伏的大阵彻底融为一体。 大阵,彻底沉寂下来。 那片被隔绝的时空断层,再次恢復了看似平静的模样,与周围的混沌別无二致。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如同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远古巨兽,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耐心地等待著猎物,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陷阱。 第202章 道心生警兆,一念入死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道心生警兆,一念入死局 剑光纵横,道韵交织。 又一头形似章鱼,却长著无数猩红眼眸的混沌魔神,在太平仙剑与截天剑意的双重绞杀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气,消散於无形。 “痛快!” 通天教主收剑而立,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看著身旁白衣胜雪,气息平稳的李长安,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 “你这太平大道,守时如山,攻时如火,守中带攻,攻中藏守,当真是玄妙无穷!与你联手,竟比我独自一人斩杀这些魔物要轻鬆数倍不止!” 李长安淡然一笑,將一缕散逸的混沌本源收入袖中。 “道友的截天剑道,杀伐无双,才是此战的关键。”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默契与认同,在这场联手猎杀中,已然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正当二人准备继续深入,寻找下一个目標时。 突然。 一股……气息,自混沌更深处,如无声的浪潮般席捲而来。 那气息蛮荒,古老,充满了最纯粹的毁灭与终结之意,其强度,远超他们此前斩杀的任何一头魔神! 仅仅是气息的余波,便让两人刚刚开闢出的剑域,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嗯?” 通天教主眉头一挑,非但没有半分惧色,那双锐利如剑的双眸之中,反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战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好傢伙!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然而,与他的兴奋截然不同。 李长安在感应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眉心那枚与他神魂相连的太平道印,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刺痛。 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徵兆地自他心底最深处涌起。 就仿佛前方不是什么强大的猎物,而是一张早已张开,等待著他自投罗网的深渊巨口。 这种源自大道的警示,自他证道成圣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 “道友,且慢。” 眼见通天教主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便要衝向那气息的源头,李长安的身影一闪,拦在了他的身前。 通天教主一怔,停下身形,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怎么?” 李长安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声道:“道友,此事有诈。我心神不寧,此魔神出现得太过蹊蹺。” 通天教主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更加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混沌中迴荡,震得周围的气流都为之翻涌。 “长安道友,你我皆是圣人,联手之下,这三界谁人能敌?” 他伸手指了指三十三重天的方向,又指向无尽的混沌虚无,意气风发。 “便是道祖亲至,也敢递上一剑!区区一头混沌魔神,何惧之有?!” 见李长安依旧眉头紧锁,通天教主收敛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道友,你修行时日尚短,道心虽已坚如磐石,但於这生死之间的勘悟,终究是少了几分磨礪。” “剑修之道,本就是一往无前,斩尽眼前一切虚妄与阻碍。” “你此刻的心神不寧,正是心魔作祟。此等良机,正是勘破心魔,让道心更上一层楼的绝佳机会,岂能因一丝虚无縹緲的预感,便畏缩不前?” 他言语坦荡,確实是站在一个前辈道友的角度,真心实意地为李长安考量。 李长安沉默了。 他看著通天教主眼中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战意,那股“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昂扬道心,心中微微一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源自太平大道的警示,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但他也同样尊重眼前这位道友的求道之心。 通天教主的道,便是如此。刚正,勇猛,一往无前。 若是自己今日强行拦下他,执意退走,固然能避开未知的风险,却也必然会在他心中留下芥蒂。 这对於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盟友关係,无疑是一种的损伤。 是相信自己那玄之又玄的直觉,还是相信一次盟友的道心,与自己足以应对一切变数的实力? 挣扎,只在一念之间。 良久。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眼中那丝犹豫与凝重,尽数化作了一片清明与决断。 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便依道友所言。” 通天教主闻言大喜,正欲开口。 李长安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沉稳。 “不过,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走。” 他最终决定,相信一次这位值得尊敬的盟友。 也相信自己,相信手中的太平仙剑,足以斩开一切阴谋诡计。 “善!”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再不迟疑。 两道身影,化作一青一白两道绝世剑光,向著那片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混沌深处,疾驰而去。 命运的罗网,已在前方无声张开,静候著他们的到来。 第203章 魔龙遁空分双圣,一念生死入杀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3章 魔龙遁空分双圣,一念生死入杀局 混沌不记年,虚无无岁月。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化作的两道剑光,如两颗撕裂永恆暗夜的流星,在这片古老而死寂的领域中穿行。 通天教主周身剑意昂扬,战意勃发,如一团行走的神火,將所过之处的混沌乱流尽数斩碎。 然而,李长安的心,却隨著不断深入,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源自太平道印的警兆,如同一根无形的针,持续不断地刺著他的神魂,那股莫名的不安,非但没有因为通天教主的豪言壮语而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终於,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破碎大陆前,两道剑光同时停了下来。 这片大陆不知漂浮了多少岁月,其上儘是大破灭后的痕跡,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天地的伤疤,至今仍残留著足以磨灭大罗金仙的恐怖法则余韵。 而在大陆的最中央,一尊庞然大物,正蜷缩著身躯,陷入酣睡。 那是一头龙。 一头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法则凝聚而成的混沌魔龙。 它仅仅是趴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片破碎大陆隨之起伏,掀起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潮汐。其散发出的威压,如亿万座神山,沉甸甸地压在两位圣人的心头,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头混沌魔神都要恐怖。 “好一头魔龙!” 通天教主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不惊反喜,放声讚嘆。 “取其本源,或可助你我悟出第二道圣人秘法!” 李长安只是淡然一笑,並未言语。 第二道?他已在参悟第三道了。 通天教主话音未落,身后诛仙剑阵图已然轰然展开,四柄杀伐无双的古剑悬於四方,剑气森然,引得周遭混沌都为之冻结。 一场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就在通天教主引动剑阵,那足以弒圣的恐怖杀机锁定了魔龙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酣睡的魔龙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不含任何智慧,只有纯粹毁灭本能的猩红竖瞳。 它並未攻击,甚至没有看清来犯之敌,而是在睁眼的瞬间,发出一声震动混沌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转身便向著混沌更深处疯狂逃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杀意已攀升至顶点的通天教主,都为之一怔。 “想走?” 短暂的愕然之后,通天教主发出一声冷哼。 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 他一步踏出,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长虹,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法则的极致速度,朝著那道黑色流光悍然追去! 李长安紧隨其后,白衣飘袂,身形如电。 但他心中的不安,此刻已然浓烈到了极点。 他发现,那魔龙看似慌不择路,可每一次扭身,每一次摆尾,都遵循著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跡。 它並非在逃,更像是在沿著一条早已规划好的路线,进行一场精准的迁跃。 它在引诱他们!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前方的魔龙,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它那条覆盖著漆黑鳞甲的巨大龙尾,並未砸向身后紧追不捨的通天教主,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抽向了空无一物的虚无! 轰——! 剎那之间,那片被击中的区域,空间法则发生了剧烈的暴动。 一道宽达亿万里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张狰狞的深渊巨口,凭空出现,横亘在了通天教主与李长安之间。 裂缝之中,狂暴的时空乱流与湮灭之力疯狂肆虐,暂时隔绝了两位圣人。 “混帐!” 通天教主被裂缝阻隔,发出一声怒喝,周身剑气暴涨,便要强行破开这道屏障。 而那混沌魔龙,则趁此千载难逢之机,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著那预定的地点亡命奔逃。 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標,赫然是空间裂缝另一端的……李长安! 李长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调虎离山。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这孽畜的目標,就是自己。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既然是为我而来,那便来! 鏘! 太平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冲霄而起。 李长安的身影,与那道璀璨的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比青色长虹更为迅疾、更为璀璨的白虹,同样加速追去。 他要在通天教主破开空间裂缝之前,先一步,將这孽畜彻底斩杀於此! 前方的混沌,愈发粘稠,愈发死寂。 那股源自大道的警示,此刻已然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但李长安的道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决然而又孤寂,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为他一人而设的……绝杀大阵之中。 第204章 图穷匕见,三圣绝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图穷匕见,三圣绝杀 李长安的身影,如一道追逐著宿命的白色流光,紧隨著那头混沌魔龙,一头扎进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混沌区域。 这里没有破碎的大陆,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连混沌之气都显得格外温顺。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死寂得反常。 就在这片区域的最中心,那头亡命奔逃的混沌魔龙,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它缓缓转过那庞大如山岳的头颅,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著追击而至的李长安。 紧接著,在李长安冰冷的注视下,那张布满了漆黑鳞甲的狰狞龙脸上,竟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一个极度人性化的,充满了诡异与嘲弄的笑容。 李长安的心,在这一瞬,沉到了谷底。 也就在此时。 嗡—— 一道灰濛濛的幡影,无声无息地自混沌的至高处垂落。 它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在落下的瞬间,便將这方圆亿万里的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仿佛天道壁垒,坚不可摧。 “轰!” 幡影之外,一道狂暴无匹的青色剑气,裹挟著截断万物的无上杀机,狠狠地斩在了那层无形的壁障之上。 然而,那足以斩灭一方大千世界的剑气,却仅仅只激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於无形。 通天教主惊怒的咆哮,自幡外传来,声音却显得遥远而模糊。 “盘古幡!元始,你敢!” 幡內,李长安的周遭,时空开始凝固。 一朵。 十朵。 万朵。 亿万朵金色的莲台,自虚无中涌出,无尽的佛光普照,將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混沌之气,都彻底化作了金色的囚笼。 两道身影,自那无尽的佛光莲台中,缓缓走出。 一人面带悲苦,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疾苦。 一人面带微笑,那笑容却比混沌寒流更加冰冷。 正是西方二圣。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看著李长安,那悲苦的脸上,带著一丝虚偽的怜悯。 “道友,你杀心太重,戾气缠身,合该有此一劫。” “今日,便由我师兄弟二人,送道友往生极乐。” 话音未落,第三道身影,终於显现。 他身著八卦紫綬仙衣,头戴九天冠,手持一柄古朴斑驳的幡旗,高高在上,俯瞰著被彻底封锁的李长安。 那眼神,漠然,高傲,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中,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元始天尊。 “李长安。” 他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情感,却如天道敕令,审判著李长安的罪孽。 “你不该忤逆圣意,更不该与通天为伍。”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那头混沌魔龙,此刻早已悄然后退,恭敬地匍匐在了三位天道圣人的身后。 图穷匕见。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三位老牌天道圣人联手布下的,针对他李长安一人的,必死之局! 李长安环视著周围的三位圣人。 他感受著盘古幡隔绝一切的无上伟力。 他感受著亿万佛光禁錮时空的法则牢笼。 他感受著元始天尊那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意。 绝境。 死局。 退无可退。 然而,他脸上的警惕与凝重,却在这一刻,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没有滔天怒火,没有绝望不甘。 只有一种,仿佛一切仍在掌握之中的,淡然。 “元始,接引,准提。” 李长安缓缓念出这三个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圣的耳中,让他们的圣心,都莫名地为之一悸。 “为了杀我,你们三个倒是下了血本。”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猎物,就该有猎物的样子。 就该惊慌,该恐惧,该跪地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死到临头,还在故弄玄虚。” 准提圣人发出一声冷笑,七宝妙树已然在手,七彩宝光流转,隨时准备刷落。 李长安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猛然抬起了头。 轰!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战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双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眸,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仿佛有两轮太阳在他的眼眶中熊熊燃烧! 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股冲霄而起的战意,竟將周遭禁錮时空的佛光,都冲得一阵剧烈晃动! 他看著眼前这三尊高高在上的圣人,声音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只是,你们以为,这样……” “就杀得死我吗?!” 第205章 一气化三清,三圣皆失色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5章 一气化三清,三圣皆失色 元始天尊不再废话。 他手中的盘古幡轻轻一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纯粹的混沌剑气,自幡面之上迸发而出。 那剑气,灰濛濛,不起眼,却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第一缕锋芒。 它所过之处,混沌被强行撕裂,地火水风在剑气两侧疯狂重演,又在瞬息间归於寂灭。 这一剑,不斩肉身,不伤神魂。 只斩道果! 这是要从根源之上,將李长安这位新晋圣人彻底抹去! 剑气破空,直指李长安眉心那枚太平道印。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两位圣人也动了。 接引圣人那张悲苦的脸上,满是决绝。他双手合十,口诵佛號,身后那亿万莲台佛国之中,竟浮现出一条条由纯粹业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 因果牢笼! 无数业力锁链如活物般,自虚无中探出,跨越时空,径直缠向李长安的圣魂,要將他永世禁錮在无边业火之中。 准提圣人则是一声冷哼,手中七宝妙树悍然刷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七彩宝光化作一道席捲混沌的洪流,其中蕴含著磨灭万法,顛倒乾坤的无上伟力,要將李长安所立下的太平大道,彻底刷成虚无! 三位天道圣人,三道致命的攻击,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將李长安所有的生路,彻底封死。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联手一击,李长安却不闪不避。 他立於那风暴的中心,白衣猎猎,神情依旧是那般平静。 在那三道攻击即將临身的剎那,他缓缓抬起眼,口中,吐出了四个字。 “一气化三清!”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大道之始的第一个音节,在整个被盘古幡封锁的时空內,轰然炸响! 剎那间! 李长安的身形,一分为三! 一个李长安,手持太平仙剑,剑意平和中正,却仿佛能承载三界万灵。 一个李长安,头顶太平钟,钟体古朴,其上铭刻的山川万物,宛若真实。 还有一个李长安,赤手空拳,负手而立,周身却瀰漫著镇压万古的无匹拳意。 三道身影,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白袍,就连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都別无二致。 最恐怖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圣人气息,竟与本尊,毫无差別! “这……这不可能!” 准提圣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化作了无边的骇然。 接引圣人那悲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惊的情绪。 就连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那双漠然的眼眸之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光。 一气化三清! 这本是太清圣人的无上神通,可即便是太清圣人施展,也绝不可能化出两尊与本尊战力完全相同的化身! 这已经超出了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李长安没有给他们更多震惊的时间。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持剑的李长安,面对那道足以开天闢地的混沌剑气,只是平静地,一剑斩出。 没有惊世的剑光,没有霸道的剑意。 只有那纯粹到极致的太平道韵,自剑锋之上瀰漫开来,在他身前,化作了一方无垠的,充满了生机与祥和的微缩世界。 混沌剑气,斩入了那方世界。 它撕裂了山川,蒸乾了江河,湮灭了星辰。 但每当它毁灭一分,那方世界便会重生一分。 太平道韵,生生不息。 最终,那道足以斩落圣人道果的混沌剑气,竟在那无穷无尽的生灭循环之中,被硬生生地磨平了所有的锋芒,消散於无形。 “砰!” 幡外的通天教主,狠狠一拳砸在了那无形的壁障之上,满眼都是狂热与震撼。 “好!好一个以守护,破毁灭!” 与此同时,头顶太平钟的李长安,面对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业力锁链,只是轻轻一抬手,按在了钟体之上。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绝阵。 那钟声,不含杀伐,不带怒火,只有一种安抚万灵,镇压尘世的宏大与平和。 金色的音波如水纹般扩散开来。 那些狰狞可怖,足以锁住圣魂的业力锁链,在接触到金色音波的剎那,竟仿佛遇到了天敌。 其上附著的无尽怨念与罪孽,被瞬间抚平,净化。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那漫天飞舞的业力锁链,竟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混沌灵气,消散一空。 接引圣人身形剧震,圣躯之上佛光一阵明灭不定,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而那第三位赤手空拳的李长安,则是將目光,锁定在了准提圣人身上。 面对那刷灭万法的七彩宝光洪流,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战意昂扬的笑容。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时空距离,身影瞬间出现在宝光洪流之前。 双拳挥动!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出拳! 但每一拳挥出,都仿佛裹挟著一方大千世界的重量,打出了“太平镇世”的无上拳意! 轰!轰!轰! 拳头与神光,在混沌中展开了最狂暴的对撼! 那无物不刷的七宝神光,竟被那双看似平凡的拳头,打得节节败退,神光倒卷! 虚空在拳锋之下塌陷,法则在拳意面前哀鸣! 准提圣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他脸上的骇然之色便浓重一分。 他引以为傲的证道至宝,竟被对方赤手空拳,打得抬不起头! 一人化三身! 同时抵住了三位老牌天道圣人的致命绝杀! 並且,平分秋色! 这超越了常理,顛覆了认知的一幕,不仅让阵中的元始、接引、准提三位圣人心神剧震,道心失守。 也让阵外,正焦急万分的通天教主,看得目眩神迷。 他怔怔地看著那三道屹立於混沌之中,风采绝世的白衣身影,最终,失声喃喃。 “好一个……” “一气化三清!” 第206章 圣血染青天,绝境待天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圣血染青天,绝境待天机 一击不成,三圣失色。 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孔,此刻已是铁青一片。 他看著那三道依旧屹立不倒的白衣身影,那份从容,那份淡然,无一不在嘲讽著他这位阐教圣人的无力。 “歪门邪道!” 一声怒喝,震得整座绝杀大阵嗡嗡作响。 “看你能撑多久!” 元始天尊不再保留。 他眉心之处,一道竖痕缓缓裂开,一滴蕴含著最精纯玉清本源的圣血,自其中缓缓渗出。 那滴血,呈现出混沌之色,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有盘古开天闢地之景一闪而逝。 它出现的一剎那,整个被盘古幡封锁的时空都为之凝固。 元始天尊屈指一弹,那滴圣血便融入了他身前的盘古幡之中。 嗡——! 盘古幡幡面之上,那道开天闢地的斧刃虚影,瞬间变得凝实无比,其上散发出的威能,比之前暴涨了何止十倍! “去!” 隨著元始天尊一声敕令,盘古幡分化出三千道混沌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易斩杀一尊准圣! 此刻,三千剑气交织,竟在持剑李长安的周身,组成了一座微型的“都天神煞大阵”! 大阵运转,地火水风之力被强行逆转,化作最原始的毁灭之力,朝著阵中的白衣身影,疯狂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接引圣人那张悲苦的面容上,最后一丝不忍也已褪去。 “阿弥陀佛。” 他低诵一声佛號,身后那片由亿万信徒念力所化的极乐世界虚影,竟开始燃烧。 无量信徒的祈祷,无尽岁月的香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燃料。 一条横跨了时空,贯穿了虚无的金色长河,自那燃烧的佛国中奔涌而出。 往生之河! 此河,非血肉之河,非神魂之河,而是磨灭“存在”本身之河! 它浩浩荡荡,无声无息,朝著那头顶太平钟的李长安,席捲而去,要將他从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痕跡,彻底吞噬,彻底洗刷! 另一边,准提圣人状若疯魔。 亲眼看著自己的证道至宝被对方赤手空拳压制,这份羞辱,已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李长安!” 他发出怨毒至极的嘶吼,竟开始主动燃烧自己的圣人道果! 他头顶那颗由佛法与大道交织而成的金色道果,此刻裂开一道道缝隙,磅礴的圣人本源之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他手中的七宝妙树之中。 那树顶之上,被李长安一剑留下的细微裂痕,此刻竟如同伤口一般,流淌出金色的圣血! 嗡! 七宝妙树光芒大盛,那七彩宝光不再绚烂,而是化作了一种纯粹的,代表著“绝对寂灭”的灰白神光。 神光刷出,连混沌都被直接化为了虚无! 那赤手空拳的李长安周身,由太平道韵凝聚而成的护体神光,在这灰白神光之下,开始层层消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三位天道圣人,在这一刻,同时动用了压箱底的搏命手段! 一时间,剑气纵横,长河滔滔,寂灭神光席捲一切。 那三道不可一世的白衣化身,瞬间落入了下风。 持剑的李长安,被困於“都天神煞大阵”之中,太平道韵所化的守护世界,在三千混沌剑气的绞杀下,开始剧烈震颤,濒临破碎。 顶钟的李长安,被那“往生之河”淹没,太平钟的镇世钟鸣,第一次,被压製得只能护住周身三尺之地,金色的音波在河水的冲刷下,不断暗淡。 赤拳的李长安,面对那燃尽圣人道果催发的寂灭神光,护体道韵被层层磨灭,那双无坚不摧的拳头之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三具化身同时受创,那股足以撕裂圣魂的恐怖压力,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匯聚到了李长安的本尊神魂之上。 噗—— 在三具化身的身后,李长安的本尊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金色圣血。 显然,同时维持三具拥有本尊十成战力的化身,並对抗三位老牌圣人的搏命一击,已让他逼近了极限。 阵外,通天教主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看得分明,李长安的化身,快要撑不住了。 一旦化身被破,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將同时落在李长安的本尊之上。 届时,纵然是新晋圣人,也只有一个下场—— 法身崩陨,真灵镇封,此后在无尽漫长的岁月与时光之中被消弭殆尽!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三人,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成了! 此子,终究是太过托大! 然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 李长安缓缓抬起了头。 他擦去嘴角的圣血,看著那即將崩溃的三具化身,看著那步步紧逼的三道绝杀,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非但没有半分恐惧与绝望,反而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了疯狂与决意的火焰。 “还不够……” 他感受著化身即將崩溃的危机,感受著神魂传来的撕裂剧痛,口中,却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低语。 “还不够啊!” 他似乎,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三位圣人底牌尽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最为鬆懈的瞬间。 一个足以…… 一击定乾坤的时机! 第207章 万道归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万道归尘 阵外混沌,怒涛翻涌。 通天教主一双剑眉倒竖,手中青萍剑早已出鞘,亿万道截天剑气匯成一道洪流,狠狠地劈在那隔绝內外的盘古幡光幕之上。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剑气洪流如撞神山,寸寸崩碎。 光幕之上,仅仅是盪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瞬间恢復如初。 “元始!” 一声怒吼,饱含著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通天教主深知,这大阵由三位圣人联手布下,又有盘古幡这等开天至宝作为阵眼,凭他一人之力,短时间內绝无可能破开。 他心念电转,一缕圣人意志便要撕裂虚空,通往那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 然而,他意志方动,身前的混沌猛然塌陷。 一头比星辰更为庞大的漆黑龙首,自那塌陷的虚无之中缓缓探出,一双漠然的龙瞳,死死地锁定了通天教主。 混沌魔龙。 通天教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好算计。 当真是滴水不漏的杀局。 …… 大阵之內,战场已然分作两处。 一处,是通天教主与那混沌魔龙的遥遥对峙。 另一处,则是李长安的生死绝境。 都天神煞剑阵绞杀,往生之河洗刷,寂灭神光磨灭。 三道白衣化身在三位圣人搏命的攻势下,光芒已然黯淡到了极致,身躯之上遍布裂痕,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崩解。 李长安的本尊,更是圣血不断自嘴角溢出,气息萎靡。 “哈哈哈哈!李长安!我看你这次,还如何张狂!” 准提圣人看著这一幕,发出了癲狂而快意的大笑。 然而,他笑声未落。 那三道本已濒临破碎的白衣化身,竟在此刻,同时放弃了所有防御。 三道身影,无视了元始天尊的剑阵,无视了接引的往生长河。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化作三道决然的流光,目標只有一个—— 准提! “不好!” 元始天尊心中警铃大作。 但,为时已晚。 李长安打出了真火。 他不再寻求防御,不再试图周旋。 他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斩天。” 冰冷的声音,自三道化身的口中同时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只有三道细不可查的灰色丝线,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瞬间出现在准提圣人的身前。 斩天拔剑,三式齐发! “尔敢!” 准提圣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想退,可那三道灰色剑气早已锁死了他所有的因果。 他想挡,可那寂灭神光早已全力攻向李长安的化身,根本来不及回防。 噗嗤! 三道灰色剑气,成品字形,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准提圣人的圣躯。 准提圣人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三个不断扩大的窟窿。 其中,寂灭的道韵疯狂扩散,磨灭著他的一切生机。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口金色的圣血。 下一瞬,他的圣人之躯,连同那颗燃烧的道果,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而代价,则是李长安的两具化身,被那失控的都天神煞剑阵与往生之河,彻底绞碎。 仅剩的那具赤拳化身,也变得虚幻透明,摇摇欲坠。 圣人陨落! 哪怕只是暂时的,这一幕,也看得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眼皮狂跳。 嗡。 混沌之中,一道鸿蒙紫气微微震颤。 漫天光雨飞速匯聚,准提圣人的身影,再次凝聚而成。 只是他的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不止一筹,脸上更是写满了后怕。 “杀了他!快杀了他!” 他对著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发出信號。 然而。 迎接他的,是李长安那具仅存的化身,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 “斩天。”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剑招。 那具即將消散的化身,燃烧了最后的力量,再次斩出了一道灰色剑气。 “不——!” 准提圣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刚刚復活,圣力尚未完全恢復,根本无法抵挡这必杀的一剑。 噗! 血光再现。 准提圣人,第二次,被当场斩杀! 復活一次,便杀你一次! 哪怕会被另外两位圣人围攻,哪怕自身会遭受重创,也要杀你! 这份不计后果的疯狂,这份不死不休的决绝,看得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轰! 也就在此时,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的攻击,狠狠地落在了李长安的本尊之上。 没有了化身分担,他硬生生地承受了两位圣人的全力一击。 噗! 李长安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圣血,整个身躯都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阵的光幕之上,白衣被染得一片金红。 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大阵隔绝內外,断绝了他与天道的联繫,法力无法得到丝毫补充。 每一次出手,都是纯粹的消耗。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元始天尊看出了李长安的状態,眼中厉色一闪。 “两位道友,全力出手,莫要再给他任何机会!” 接引圣人点了点头,那条往生之河再次奔涌。 刚刚第三次復活的准提,也强忍著神魂的虚弱,催动七宝妙树。 三位圣人,都不再有任何保留,三道足以毁灭混沌的无上神通,再次凝聚,锁定了那道已是气息萎靡的白衣身影。 而就在此时。 那原本靠在光幕之上,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李长安,缓缓抬起了头。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脸上,却看不到半分颓然与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释然。 空气中,传来他带著一丝笑意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三位圣人的耳中。 “终於等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斩天”更加恐怖,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並非圣人之力,也非大道之威。 那是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终结一切的至高法则。 第二道圣人秘法的光辉,在他掌心,骤然亮起。 “万道——” 李长安的声音,如天道敕令,响彻了整片时空断层。 “归尘!” 第208章 一剑斩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8章 一剑斩圣 那並非简单的圣人之力。 也非大道之威。 而是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法则。 第二道圣人秘法! 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骇然。 接引圣人那永恆疾苦的眼眸深处,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会如此?! 他此前明明没有猎杀过圣人级別的混沌魔神,他怎么会有第二道圣人秘法?! 难道…… 他是靠自己领悟的?! 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资? 当真是变数! 此子,断不可留! “不要给他出手的机会!” 元始天尊的怒吼响彻这片被隔绝的时空。 盘古幡的混沌剑气,往生之河的磨灭伟力,七宝妙树的寂灭神光,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要將那秘法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万道归尘,已然发动!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嗡鸣,自李长安体內扩散开来。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片时空断层。 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无上神通,在触碰到这片“寂静”领域的剎那,竟如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混沌剑气失去了锋芒,化作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往生之河停止了奔涌,其中的无量佛国虚影寸寸碎裂。 七宝妙树的寂灭神光,更是直接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灵性,如一件凡物般坠落。 一切的道法,神通,秘术,都在此刻失去了效果。 法宝失去了灵性。 大道归於寂静。 万物归於尘土。 元始天尊、接引圣人、准提圣人,三位天道圣人的脸上,那份骇然,彻底化作了惊恐。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天道的联繫,那如同呼吸般与生俱来的本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斩断了! 就连那不死不灭的根基,鸿蒙紫气,仿佛也受到了压制,陷入了沉寂。 虽然圣人伟力尚在, 但圣人不死不灭的特性,却在此刻被彻底压制。 也就是说,此刻,他们是可以被真正杀死的! 恍惚之间,他们,仿佛是变回了那个尚未成圣,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会死的混元金仙。 也就是在这时,有一人动了。 那是唯一不受这片“寂静”领域限制的秘法。 李长安抬起了手,拔出了太平仙剑, 指向那刚刚第三次復活,脸上还残留著劫后余生庆幸的准提圣人。 而后,一字一句,声如天宪。 “斩!天!拔!剑!诀!”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色剑光,自他指尖亮起。 它並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 但它亮起的瞬间,便成了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的光。 剑光亮起,锁定了准提圣人。 而后。 斩落!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决然到了极致。 它无视了所有距离,无视了所有法则,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准提的眉心之前。 准提圣人眼中的惊恐,定格成了永恆。 他想逃,却动弹不得。 他想挡,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在“万道归尘”的领域之內,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噗。 一声轻响。 灰色剑气,没入眉心,贯穿圣躯。 斩出这一剑后,李长安再无余力。 他身躯剧烈一晃,那笼罩整片战场的“万道归尘”领域,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散。 没有了领域的压制,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的攻击,虽然被削弱了九成九,但那残存的余波,依旧狠狠地轰击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噗! 又是一口金色的圣血喷出。 李长安的仙躯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然而,他却笑了。 毕竟。 目的,已然到达。 只见那往日里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准提圣人,此刻已是金身龟裂,眉心一道血线贯穿而下。 他怔怔地看著身旁同样满脸惊骇的接引圣人,嘴唇翕动,发出了此生最后的声音。 “师兄……” 而后。 轰然一声。 那万劫不灭的圣人之躯,连同其道果,其神魂,其存在的一切痕跡,尽数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这片混沌之中。 紫气压制。 道果归寂。 圣位崩陨。 真灵破碎。 那一道本可助力圣人不死不灭的鸿蒙紫气,在此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光芒却归於了黯淡。 准提圣人,再也没能从紫气中走出。 准提——灭! 圣人——陨! 第209章 天地同悲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天地同悲 混沌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句代表著终结的“师兄”,仿佛还縈绕在这片被隔绝的时空断层里,余音未散。 准提圣人,这位自上古便已证道,与天地同寿,俯瞰眾生轮迴的天道圣人,就这么在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的面前,彻底地,化作了尘埃。 连一丝真灵都未曾留下。 那一道本该保其不死不灭的鸿蒙紫气,在虚空中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隨后光芒尽敛,如同一条失去了主人的死物,再无半分动静。 圣人,陨落了。 元始天尊那张永远掛著高傲与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呆滯。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內心那翻江倒海般的骇然。 接引圣人则怔怔地望著准提消失的地方,那张永恆疾苦的脸上,悲伤与错愕交织,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师弟……没了? 怎么会…… 李长安拄著太平仙剑,强撑著那布满了恐怖裂痕的仙躯,没有倒下。 圣血顺著他的嘴角滑落,滴在他的白袍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贏了。 但代价,同样巨大。 也就在此时。 呜—— 一声悠远、古老、仿佛来自大道本源深处的悲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三界六道。 紧接著。 三十三重天之上,那原本晴朗无垠的天幕,骤然间被一层化不开的血色所浸染。 淅淅沥沥的血雨,自天穹洒落。 每一滴雨,都蕴含著一种极致的悲伤。 天,在为圣人泣血。 人间。 东胜神洲的海岸边,一个刚刚撒下渔网的老叟,茫然地抬起头,任由那冰冷的血雨打在脸上。一股没来由的巨大悲慟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忍不住老泪纵横,却不知自己为何而哭。 西牛贺洲的城郭里,嬉笑打闹的孩童们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著天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北俱芦洲的冰原上,茹毛饮血的妖族部落,所有妖兽都匍匐在地,朝著天空发出阵阵哀鸣。 天庭。 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王母娘娘正与眾仙商议著天外战局,她手中的昊天镜残片突然毫无徵兆地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霍然起身,凤目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圣陨……天地同悲?” 地府。 幽冥血海旁的奈何桥上,无数等待轮迴的魂魄,齐齐发出了无意识的慟哭。 那奔流不息的忘川河水,竟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血浪。 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諦听,更是將头深深埋入地底,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不敢去听那天地间最恐怖的真相。 五庄观。 镇元子猛地推开道观大门,望著那血色的天穹,手中的拂尘竟断裂了几根银丝。 他掐指推算,却只感到一片混沌,天机紊乱到了极致。 “这……这怎么可能?!” 三界,在这一刻,尽皆失声。 无数大能,无数仙神,无数凡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戚。 他们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永远地离开了这方天地。 …… 混沌深处,杀局之內。 元始天尊终於从那份极致的骇然中惊醒。 他看著李长安那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架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圣人的仪態。 那张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你……该死!” 他嘶吼著,手中的盘古幡再次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 准提死了。 被他李长安,当著自己的面,一剑斩了! 这不仅仅是折损了圣人的顏面,更是动摇了他们这个阵营的根基! “师弟!!!” 接引圣人也终於发出了一声泣血般的悲吼。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无尽的佛光自身后那燃烧的极乐世界虚影中涌出,不再是慈悲的金色,而是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气息的暗沉之色。 “贫道今日,便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两位天道圣人,在短暂的失神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们看得很清楚,李长安已是强弩之末。 那第二道圣人秘法,威力虽是逆天,但消耗也必然是毁灭性的。 现在,正是將这个变数彻底抹杀的最好时机! 盘古幡的混沌剑气再次凝聚。 燃烧的极乐世界化作一方更为恐怖的炼狱,朝著李长安当头压下。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李长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两位暴怒的圣人,不过是两只聒噪的螻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两位圣人的耳中,也透过那摇摇欲坠的盘古幡光幕,传到了阵外。 “就凭尔等蝇营狗苟之辈” “也妄图杀我?!” 第210章 绝境逃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0章 绝境逃生 毁灭性的威压,自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身上同时爆发。 盘古幡引动的混沌剑气,与那燃烧著整个极乐世界的无上佛国,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足以让时光断流,让大道崩灭的洪流,朝著李长安当头压下。 这是两位天道圣人,在亲眼目睹同伴陨落之后,催发出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绝杀一击。 杀局之內,再无生机。 李长安拄著太平仙剑,仙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圣血不断渗出,將他那一身胜雪的白袍染得斑驳。 他的气息,衰败到了极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濒临崩溃的李长安不退反进!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今日,便以这一战,证我之道! 他彻底无视了那轰向自身的圣人神通。 他將体內所有残存的圣力、神魂、意志,尽数凝聚於右手指尖。 那根修长、白皙,此刻却沾染著金色圣血的手指,在所有力量的灌注下,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成了一件蕴含著无上道韵的琉璃艺术品。 而后,他遥遥点向那大阵的核心——盘古幡!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也就在指尖点出的剎那,李长安嘶哑低吼,吐出了两个字。 “太平钟!” 嗡—— 一口古朴、厚重,铭刻著山川万灵、日月星辰的青铜大钟,竟无视了盘古幡的法则封锁,悄然浮现在这片混沌战场之上。 正是那口镇守东胜神洲道庭,承载了亿万苍生太平愿景的太平钟! 钟声未响,那源自三界六道,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便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钟体。 太平大道与苍生愿力,在李长安这尊新圣的圣人法力加持之下,爆发出了一股镇压万古,抚平一切的无上威能! 咚——! 一声钟鸣。 那声音,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寸时空,每一个法则的节点之上。 堂皇,正大,无可抵挡。 那足以绞杀圣人的诛道绝圣大阵,其运转,竟被这堂皇正大的钟声,硬生生镇住了一瞬! 哪怕仅仅是一瞬! 那封锁了整片时空的盘古幡光幕之上,出现了一道涟漪。 “不好!” 元始天尊脸色骤变。 盘古幡作为大阵核心,被太平钟的无上道韵正面衝击,竟隱隱有反噬之兆。 他被迫分出一丝心神,去强行镇压盘古幡的异动。 他这一分神,整个大阵的攻势,为之偏移。 而接引圣人那志在必得的杀招,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破绽! 就是现在! 李长安抓住这万分之一剎那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燃尽了体內最后一滴圣血! 轰!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 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太平仙剑,骤然化作了一道极致的灰色剑光。 那剑光,不璀璨,不凌厉,却带著一种斩灭万物、归於虚无的终结之意。 朝著那一道涟漪,悍然撞去! 这是一种决绝,一种果断, 同样也是一场豪赌,赌那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 成,则逃出生天! 败,则身死道消! 为此,付出不惜一切的疯狂! 噗嗤—— 仿佛滚油泼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织锦般的声音。 那道灰色的剑光,竟真的穿透了那层光幕! 诛道绝圣大阵,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李长安成功了。 他终於……逃了出来。 那道灰光在混沌中翻滚著,重新化作李长安的身影,只是此刻的他,已是虚幻到了极致。 仙躯几乎化作了虚无,圣魂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身躯在混沌气流中漂浮。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然而,未等他喘息片刻。 一道巨大无比的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 那头被元始天尊牵引了意志的混沌魔龙,竟早已等候在了大阵之外! 它那双猩红的龙眸中没有半分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李长安出现的位置。 那携带著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毁灭气息的龙爪,朝著他那虚幻的头颅,当头抓下! 在李长安那虚幻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爪下,是纯粹的毁灭。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然而,就在那龙爪即將触及李长安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 第211章 双圣突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双圣突围 那只携带著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龙爪,在李长安那虚幻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爪下,是纯粹的毁灭。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然而,就在那龙爪即將触及李长安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自混沌的另一端炸响,其声威竟硬生生撼动了这片由三圣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 “尔敢!” 轰——!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剑芒便已撕裂了混沌,后发而至! 那剑芒,初看时只是一线,转瞬之间却化作亿万道诛仙剑气,匯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剑气洪流,裹挟著截断万古、终结一切的无上杀伐意志,硬生生迎上了那只魔龙巨爪! 是通天教主! 没有大阵的阻隔,他终究还是杀了过来! 鏘!!! 剑气洪流与魔龙巨爪在混沌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大面积的时空,在两者交锋的中心点,被彻底抹去,化作了比混沌更加虚无的绝对“无”。 那足以碾碎准圣的恐怖余波疯狂扩散,却被隨后赶至的通天教主大袖一挥,尽数抚平。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那片湮灭的地带,瞬间出现在李长安身前,將其护在身后。 当他看清李长安此刻那仙躯近乎透明,圣魂之火微弱如烛的悽惨模样时,即便是以他那歷经万劫的圣心,瞳孔也不受控制地剧烈一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狂暴的怒火与杀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握著青萍剑的右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他缓缓回头,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直勾勾地扫过自阵中追出的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 那目光,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凛然杀机! 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自破碎的大阵中走出,与那头混沌魔龙,恰好对通天教主二人形成了三角合围之势。 三对二。 其中一人,还已是油尽灯枯。 局势,依旧凶险到了极致。 “师弟,你疯了不成?”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通天竟然会为了一个李长安,真的不顾一切地闯入这必死之局。 “他李长安忤逆天道,斩杀圣人,本就该死!” 接引圣人亦是面露疾苦之色,双手合十。 “通天道友,莫要自误。此乃定数,回头是岸。” “回头?” 通天教主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张狂。 “我截教门下,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回头的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头对他虎视眈眈的混沌魔龙身上,杀意升腾。 “今日,你们三个,谁也別想走!” 然而,就在他准备引动诛仙四剑,与这三位不死不休之时。 一只虚幻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咳……咳咳……” 李长安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让他的圣魂之火黯淡一分,金色的圣血自嘴角不断溢出。 他看著通天教主,脸上却不见半分颓丧,反而露出一个虚弱却坚定的笑容。 他摊开手,那道因他重伤而变得无比黯淡的鸿蒙紫气,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一道微弱的传音,在通天教主的心湖中响起。 “道友,此物你拿著。” “它可暂时强化你与天道的联繫,加持己身,让你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李长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凭此物,斩了它!” 他很清楚,圣人不死不灭。 这招对於元始、接引二人没什么大用,杀死了也能復活,不过是让他们狼狈一些。 可那魔龙不同。 斩了魔龙,便是断了元始天尊一臂! 通天教主闻言一怔,他看著李长安递过来的鸿蒙紫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可是成圣之基! 是三界所有准圣打破头颅都想爭夺的无上至宝! 他就这么……给了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通天教主只看到了全然的信任。 “好!”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接过那道鸿蒙紫气,仰头髮出了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毫不犹豫地,一掌將那道紫气,狠狠打入了自己手中的青萍剑之中! 嗡——! 青萍剑的剑身,在融入鸿蒙紫气的剎那,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既有截天道韵的锋锐无匹,又带著大道本源的浩瀚无垠。 两种力量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暂时相融! 一股远超寻常天道圣人的恐怖威压,自通天教主身上轰然席捲开来! “什么?!” 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脸色剧变。 他们骇然地看著通天教主手中那柄爆发出无尽神辉的青萍剑,心中同时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斩!” 通天教主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高举神剑,对著那头混沌魔龙,悍然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青色剑光。 那剑光所过之处,混沌凝固,法则崩灭,仿佛截断了万古时空,將因果与命运都从中斩开! “吼——!” 混沌魔龙那双猩红的龙眸中,浮现出了慌乱。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想要逃遁,却发现自己的身躯,连同神魂,都被那道剑光彻底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剑光过。 混沌魔龙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自头颅到尾部,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笔直的血线。 它与元始天尊之间的那道意志联繫,竟被这一剑,强行斩断! 远处的元始天尊身躯剧震,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圣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轰隆! 下一瞬,魔龙那庞大的残躯在混沌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被迫撑开护体神光,抵御这股狂暴的衝击。 而就在他们防御的瞬间! 通天教主果断无比地捲起李长安那虚幻的身影,看也不看那爆炸的核心,转身便走。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青萍剑,骤然化作了一道撕裂混沌的青色电光,向著来时的方向,向著三界所在的方向,疯狂遁走! 其速之快,已然超越了时空的极限。 只留下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脸色阴沉如水。 双圣成功突围。 但李长安的伤势,究竟如何? 圣人陨落的消息,又將给三界,带来怎样的一场惊天风暴? 第212章 天哭血雨,万仙来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天哭血雨,万仙来朝 自混沌深处归来的,並非凯旋的號角,而是一场席捲三界六道的血雨。 那雨,猩红,粘稠,带著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巨大悲戚。 无论是九天之上的仙神,还是凡尘俗世的走兽,亦或是幽冥地府的魂魄,在被这血雨触及的剎那,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慟哭。 仿佛有一位与这方天地息息相关的至高存在,彻底陨落了。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霍然起身,任由那血雨打湿自己的凤袍,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圣陨……天地同悲!” 西方极乐世界,那万古不变的梵音禪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佛陀菩萨皆面露惊恐,望向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 玉虚宫中,闭目静坐的金仙、大罗齐齐睁眼,彼此相望,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不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哪位圣人,陨落了?! 所有大能都在疯狂推演天机,可那片区域的因果早已被搅得一片混沌,除了那无尽的悲意,什么也算不出来。 就在三界都陷入这片巨大的恐慌与猜测之中时。 东胜神洲,道庭。 三千仙山之上,那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圣树,叶片之上竟凝结出了一层血色的冰晶。 “噗——!” 正在与牛魔王对饮的孙悟空,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猴血,那双火眼金睛瞬间变得赤红。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毫无徵兆地从他的神魂深处传来。 “大师兄!” 孙悟空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丟下酒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大哥!” 牛魔王亦是脸色煞白,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李长安的,虚弱到极致的气息。 那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无需任何言语,九灵元圣、狮驼王、獼猴王……所有身在道庭的大罗、太乙,所有道庭核心高层,在同一时间,衝出了各自的洞府。 他们化作上百道神虹,追隨著孙悟空与牛魔王的身影,匯聚於三千仙山之外。 没有喧譁,没有议论。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压抑到极致的担忧。 以孙悟空为首,牛魔王、九灵元圣在后,所有道庭高层,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他们朝著那混沌虚空的方向,朝著那气息传来的方向,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主上,等他们的道尊,归来! 终於,前方的混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道身影,自其中踉蹌而出。 当看清那两道身影的瞬间,跪伏在地的所有道庭妖王神將,呼吸都为之一滯。 走在前方的是通天教主,他面色冷峻,身上那股无上剑威,此刻却化作了最坚实的壁垒,护持著身后之人。 而在他身后,是他们的道尊,李长安。 只是此刻的李长安,那具曾剑斩天帝、脚踩灵山的无上圣躯,竟变得近乎透明。 仿佛一件布满了裂痕的琉璃,隨时都会在下一刻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尘。 他身上的白袍,早已被金色的圣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如一缕青烟。 轰——!!! 一股足以掀翻天地的怒火与杀意,自道庭眾妖王神將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杀气,凝聚成了实质,將天穹之上的血云都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是谁!” “是谁伤了道尊!!!” “杀!杀!杀!” “大师兄!!!” 孙悟空双目赤红如血,一身气息狂暴到了极点。 他猛然起身,手中的金箍棒瞬间化作万丈之巨,棒指苍穹,那股毁天灭地的斗战意志,竟引得整个三界都在微微颤抖。 他提著棒子,便要不顾一切地杀入那混沌之中,去寻一个公道!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下了他。 是通天教主。 他搀扶著李长安,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怒火冲霄的道庭战將,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如九幽寒冰,冻结了所有人的衝动。 “西方教准提,已被道尊斩於混沌。” 此言一出,孙悟空提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怒吼,都卡在了喉咙里。 通天教主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界所有窥探於此的大能心头。 “元始、接引,设伏围杀。” “此仇,我道庭记下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道庭,落针可闻。 所有妖王神將,都怔怔地看著通天教主,看著他身后那个几乎透明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斩……斩了准提? 在元始天尊和接引圣人的围杀之下,斩了一位天道圣人?! 短暂的呆滯之后,一股比刚才的怒火与杀意,狂暴了亿万倍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自每一个道庭成员的心底,轰然喷发! 那不是愤怒。 是狂热!是崇拜!是足以燃烧神魂的无上信仰! “道尊无敌!!!”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下一瞬,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响彻了整个东胜神洲,震动了三界六道! “道尊无敌!!!” “吾皇万胜!!!” 他们的道尊! 他们的东皇! 竟然在三位天道圣人的联手围杀之下,反杀了一位! 这是何等的神威!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一刻,李长安那虚弱的伤势,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畏惧,反而成了最耀眼的功勋! 成了他无上神威的最好证明! 这则消息,仿佛长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庭,王母娘娘手中的昊天镜碎片,脱手摔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阐教,玉虚宫中,广成子等人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西方,灵山废墟之上,如来佛祖闭上了双眼,一滴金色的佛泪,自眼角滑落。 地府,十八层地狱之中,无数恶鬼的哀嚎都为之停歇。 三界所有顶尖大能,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剎那,尽皆失声。 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震撼,而是麻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而那些原本还在摇摆不定,暗中观望的散修、妖王、上古遗族,在得知此事的瞬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犹豫。 “快!收拾行囊!举族迁徙!” “去哪?” “东胜神洲!拜见道尊!” “此等人物,不拜,更待何时!” 无数道流光,自三界各处冲天而起,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道庭! 无数仙人大能,更是对元始、接引的无耻行径破口大骂。 “三位圣人围攻一位新圣,还被反杀一个!简直丟尽了圣人的脸面!” “不讲仙德!无耻至极!” 短短数日之间。 道庭的声势,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匯聚於三千仙山上空的气运,已经不再是金色海洋,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紫金星云,其威势,甚至隱隱压过了天道! 东胜神洲,真正意义上的,万仙来朝! 然而,就在这鼎盛气象的中央。 李长安在通天教主的搀扶下,对著下方跪拜的万灵,轻轻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起,吾闭死关。” “道庭诸事,暂由通天道友与悟空,代为掌管。” 话音落,他的身影,便与通天教主一同,消失在了云台之上。 那冲天的欢呼与狂热,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阴云,悄然笼罩在了这片鼎盛的气运之上。 第213章 菩提树下悟生死,截天道尊镇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菩提树下悟生死,截天道尊镇乾坤 道庭,太平殿深处。 那喧囂的万仙朝拜之声,被隔绝在殿外。此地,唯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安那近乎透明的圣躯,倚靠在云床之上,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崩解。 他將一枚繚绕著亿万苍生愿力的紫色道印,郑重地递到了通天教主手中。 “道友,我需入寂灭,勘破生死之劫。” 他的声音虚弱,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赖。 “道庭,暂且託付於你。” 通天教主接过那枚温热的太平道印,只觉得掌心一沉,仿佛托起了一整个三界的重量。他看著李长安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 “有我在,道庭,乱不了。” 得到承诺,李长安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殿外那株通天菩提树下。 他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双眼。 最后一缕圣威敛去,最后一丝气息消散。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与身后的菩提古树融为一体,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之中。 风停了,云歇了。 整个道庭,仿佛都隨著他的沉睡,屏住了呼吸。 而在那寂灭的表象之下,李长安的神魂深处,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那场与三圣死战的每一个剎那,都在他的神魂中以亿万倍的速度不断回放。 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如何撕裂混沌,演化都天神煞。 接引圣人的往生之河,如何燃烧信仰,磨灭存在本源。 那最终极的,由“万道归尘”与“斩天拔剑诀”交织而成的惊世一击,更是被他分解成了最本源的大道符文,反覆推演,反覆感悟。 那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亦是破而后立的大造化。 他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我,只为在那毁灭的尽头,寻到那一线创生的真意。 …… 殿內,通天教主手持太平道印,久久不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道印之中那浩瀚如烟海的太平愿力。那是每一个生灵最朴素的祈愿,是渴望安居乐业,渴望公道长存的纯粹力量。 这股力量,与他那截断万物,杀伐第一的截天之道,截然相反,却又在某种层面上,殊途同归。 “以杀止杀,以战止戈……原来,这便是你的太平。”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与讚嘆。他终於深刻理解了李长安的大道,那是一种比他更宏大,更具慈悲,也更显霸道的无上之路。 与此同时,三界並未因道庭的沉寂而平静。 玉虚宫与西方极乐世界,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最严苛的敕令,严密封锁混沌深处发生的一切。 可圣人陨落,天地同悲。那至今未曾停歇的天哭血雨,便是无法掩盖的铁证。 一时间,三界暗流汹涌。 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虽未露面,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从四面八方,朝著东胜神洲缓缓压来。 一些蛰伏已久,自以为看穿了局势的宵小之辈,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认为,斩杀了一位圣人的李长安,必然也付出了油尽灯枯的代价。如今的道庭,不过是一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於是,在东胜神洲的边境地带,一些零星的摩擦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一些小妖衝击道庭设立的凡人城郭。 而后,便是有太乙金仙级別的妖王,公然挑衅道庭的巡山弟子。 对此,坐镇於九层云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始终不发一言,仿佛根本未曾察觉。 这般沉默,更加助长了那些人的囂张气焰。 他们愈发確定,道庭已是强弩之末! 终於,一尊有著准圣修为的上古狼妖,按捺不住贪婪的內心。他悍然出手,一爪击穿了道庭一位太乙金仙巡山使的胸膛,並將其重伤的仙躯,高高悬掛於自己的洞府门前,以此来羞辱道庭,试探那最后的底线。 消息传回,道庭群情激愤。 而九层云台之上,那道始终闭目的青袍身影,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片亘古不化的冰冷。 他依旧端坐於云台之上,身形未动分毫。 三千仙山,无一人出。 他只是抬起手,並起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对著那上古狼妖所在的亿万里之外,遥遥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便如文人墨客,在画卷上隨意撇下一笔。 一道细微的青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瞬间洞穿虚空,消失不见。 …… 北俱芦洲与东胜神洲交界处,黑风山。 那准圣狼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洞府王座之上,享受著万妖的朝拜,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沾沾自喜。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道庭彻底崩塌之后,自己该如何去瓜分那片富饶的土地。 就在此时。 他心头毫无徵兆地一跳,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危机感,轰然降临。 他猛然抬头,想要做出反应。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一道细如髮丝的青色剑气,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的眉心之前。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没有石破天惊的巨响。 那剑气,只是轻轻地,向前一递。 狼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下一剎那。 他那堪比先天灵宝的准圣妖躯,连同他身下的王座,他所在的洞府,乃至整座巍峨的黑风山,都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画作一般,从这方天地间,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形神俱灭。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天坑,向三界昭示著,这里,曾经有过的存在。 这一刻,三界之內,所有或明或暗,窥探著东胜神洲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些刚刚燃起贪婪之火的妖王、散仙、古老存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一指,隔空亿万里。 一划,抹杀一准圣。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手段! 三界,瞬间噤若寒蝉。 通天教主虽强,虽能暂时镇住宵小。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终究不是道庭之主。只要李长安一日不醒,那来自圣人的真正压力,便会如山岳般,一日重过一日。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將被打破之际。 一道亘古、浩瀚、超越了所有圣人威严的意志,自那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最深处,缓缓降临。 一道紫金色的敕令,如天道法旨,显化於三界苍穹之上。 第214章 天道敕令,诸圣重聚紫霄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天道敕令,诸圣重聚紫霄宫 一指划过,准圣成空。 那由截天剑意留下的巨大天坑,如同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烙印在北俱芦洲的大地之上,无声地昭示著新晋圣人的雷霆手段。 三界之內,所有窥探东胜神洲的目光,无论善恶,尽皆在这一刻悄然收敛,蛰伏於阴影之中。 然而,这由杀伐换来的短暂寧静,却在下一瞬,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容抗拒的意志,彻底打破。 嗡——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律动,自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最深处,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股意志不含任何情感,无悲无喜,无善无恶,仿佛就是天道本身最纯粹的显化。 它扫过三界六道,扫过幽冥血海,扫过四海八荒。 天哭血雨,骤然停歇。 翻涌的血海,瞬间平息。 无数生灵心中那股源自圣陨的悲戚之感,被强行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绝对敬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自万古之巔,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著脚下这盘名为“三界”的棋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紧接著。 鐺! 一声钟鸣,响彻寰宇。 这钟声並非来自道庭的太平钟,而是直接在每一位天道圣人的道场,每一个与天道紧密相连的生灵心湖之中,同时响起。 东胜神洲,道庭。钟声浩瀚,与太平道韵交织。 崑崙山,玉虚宫。钟声清越,却带著审判的威严。 西方极乐世界。钟声悲苦,如渡亡魂。 首阳山,八景宫。钟声无为,似有若无。 媧皇宫。钟声悠远,饱含嘆息。 大道之音,为圣人而鸣。 这代表著,有凌驾於所有圣人之上、制定天地规则的至高存在,降下了法旨。 下一剎那。 一道道凝聚著鸿蒙紫气的法旨,无视空间,无视距离,无视一切阵法禁制,凭空出现在了三界各处。 玉虚宫深处,元始天尊正盘膝调息,试图压下因盘古幡受损而带来的道基动盪。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杀意与惊疑交织。 法旨,就在他面前三尺之地,由虚化实。 西方极乐净土,接引圣人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那张疾苦的脸上,悲意更浓。 法旨,悬停於他身前,佛光退避。 媧皇宫,女媧娘娘看著那捲法旨,幽幽一嘆,绝美的容顏上写满了无奈与担忧。 八景宫,炼丹炉旁,太清圣人依旧扇著炉火,仿佛对眼前出现的法旨视而不见,可那偶尔迸发的火星,却显露出他並不平静的道心。 道庭,菩提树下。 法旨穿过道庭的护山大阵,无声无息地降临,悬浮在李长安那尊宛如石雕的圣躯之上。 法旨的內容,简单到了极致,却也霸道到了极致。 其上没有繁复的文字,只有寥寥数字,每一个字都由最本源的天道规则构成,散发著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至高气息。 “圣陨事大,速来紫霄宫议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亿万座神山,狠狠压在了每一位圣人的心头。 这是道祖鸿钧的法旨。 这是天道的敕令。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看著法旨,脸色变了数变。 他心中既有担忧,怕道祖降罪於他设局围杀新圣。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欣喜! 圣陨事大! 这四个字,便是他最好的武器! 李长安斩杀准提,乃是事实。无论他有何理由,这都是对天道秩序最严重的挑衅! 道祖召集眾圣,名为议事,实为问罪! 这,是扳倒李长安的绝佳机会! “李长安,任你天资绝世,神通盖天,在道祖面前,终究不过棋子一枚!” 元始天尊心中冷笑,脸上恢復了那万年不变的威严,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玉虚宫。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看著法旨,那双悲苦的眼中,流下了两行金色的圣泪。 但他心中的念头,却与元始天尊,如出一辙。 “师弟……你且安息。” “为兄,定会为你討回一个公道!” 他双手合十,脸上却又突然绽放笑意。 口诵一声佛號,身影亦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紫霄宫而去。 媧皇宫中,女媧娘娘看著手中的红绣球,沉思许久,身影消失在原地。 太清圣人依旧无为,只是那扇火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法旨,最终也化作一道清气,追隨眾人而去。 道庭,菩提树下。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李长安身旁。 他抬头看著那道悬浮的法旨,眉头紧紧锁起。 他能感受到李长安此刻的状態,正处在勘破生死、重塑道基的最关键时刻,神魂沉寂於最深层次的悟道之境,绝不可受半点打扰。 可道祖法旨,又岂能违逆? 缺席,便等同於心虚,等同於默认了所有罪责! 届时,元始与接引那两个卑劣之徒,定会藉此大做文章,顛倒黑白。 通天教主看著那道与菩提树融为一体的白衣身影,看著他身上那尚未癒合的恐怖裂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想起了李长安將那道鸿蒙紫气交到他手中的信任。 想起了两人並肩作战,双剑入混沌的豪情。 想起了那一句——“天道无情,我李长安有情”。 “道友。” 通天教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安心悟道便是。” “紫霄宫这一趟,我替你去走!” “你的道,便是我的道。你的因果,我一併担了!” 话音落,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对著李长安的圣躯,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而后,他猛然转身,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望向了混沌深处。 鏘! 青萍剑自行出鞘,落入他的掌心,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似在为它的主人壮行。 通天教主手持仙剑,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道庭之中。 …… 混沌深处,那座亘古长存的宫殿,静静悬浮。 紫霄宫。 一道道蕴含著无上道韵的身影,撕裂混沌,接连而至。 太清的淡然。 元始的威严。 女媧的柔和。 接引的悲苦。 以及……通天的锋锐。 五位天道圣人,齐聚於宫门之前。 那六个象徵著天地间至高权柄的蒲团,如今,却只到了五位主人。 紫霄宫中,一场决定三界未来格局,决定新圣命运的无上风暴,即將,拉开序幕。 第215章 宫中论罪,我道即天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宫中论罪,我道即天理 紫霄宫內,混沌气流静謐如水。 这里没有雕樑画栋,没有仙葩瑶草,只有一座九层白玉高台,以及台下的六个紫色蒲团。 大道至简。 然而,此刻这方亘古不变的道场,却充斥著一种足以压塌万古的凝重。 五道身影盘坐於蒲团之上,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条走到了极致的天道法则。 元始天尊,女媧娘娘,接引圣人,太清圣人,通天教主。 最先打破这死寂的,是元始天尊。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目光如两道天罚神雷,直刺空著的第六个蒲团。 “道祖座前,吾等今日,只为论罪!”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却字字如刀,引得紫霄宫內的混沌都为之震颤。 “新圣李长安,无视天规,不敬圣人!” “於混沌之中,设下杀局,悍然斩杀同门准提道友,致使天道有缺,圣位崩陨!” 他猛然起身,八卦紫綬仙衣之上,道韵流转,威严到了极致。 “此等无法无天之举,动摇三界根基,当为弥天大罪!” “罪该万死!”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圣人一怒,言出法隨,整个紫霄宫都似乎因此而黯淡了三分。 “师兄所言甚是。” 一旁的接引圣人亦是满脸悲苦,他双手合十,金色的圣泪自眼角滑落,滴落在地,化作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功德金莲。 “吾师弟准提,为西方教,为三界眾生,奔波亿万年,何曾有过半分懈怠?” 他泣声诉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愴与怨毒。 “如今,却惨死於李长安之手,连真灵都未曾留下。” “此子,名为道尊,行事却与魔神无异!他斩杀准提,便是为那混沌魔神入侵三界,大开方便之门!此等罪孽,天地难容!” 他一番话,不仅將准提摘得乾乾净净,更是直接將李长安打成了三界的罪人,其心可诛。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通天教主猛地拍案而起,他身旁的蒲团,在这股沛然巨力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双剑眉倒竖,怒视著元始与接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顛倒黑白,无耻至极!” “若非尔等三人,以盘古幡布下绝杀大阵,以三敌一,行此等卑劣齷齪之事,何来圣陨之事?!” 通天教主的声音,比元始天尊更加洪亮,更加霸道。 “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如今,反倒有脸在这里摇唇鼓舌,状告他人?元始,接引,你们的圣人脸皮,莫非都是用混沌顽石做的吗?!” “通天!你敢!”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盘古幡虚影在身后浮现,开天闢地的无上煞气,直衝通天教主而去。 “有何不敢!” 通天教主寸步不让,诛仙四剑的虚影亦冲天而起,那股截断万物,终结一切的杀伐剑意,悍然迎上。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圣威,在小小的紫霄宫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大道法则层面的疯狂湮灭。 整个紫霄宫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被这两股力量掀翻。 “二位师兄,道祖座前,还请息怒。” 女媧娘娘连忙出言调停,她祭出红绣球,洒下亿万道柔和的姻缘法则,试图將两股圣威隔开。 然而,她的力量在这两尊杀伐圣人的对峙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红绣球所化的法则之墙,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被撕得粉碎。 三圣爭执不下,圣威激盪,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紫霄宫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仿佛带著某种至高的权柄,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吵与碰撞。 “吵完了吗?” 紫霄宫內,瞬间万籟俱寂。 元始天尊的煞气,通天教主的剑意,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所有圣人,都骇然地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那空著的第六个蒲团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著一袭白袍,面容平静,只是身形有些虚幻,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正是闭关中的李长安。 他竟以一道神念化身,降临此地! 元始与接引的瞳孔,几乎同时收缩。 他们能感受到,这道化身之內,圣魂之火微弱,大道本源更是近乎枯竭,显然是重伤未愈的跡象。 可即便如此,那道身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镇压万古的气度。 李长安的神念化身,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扫过元始,扫过接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却深入骨髓的轻蔑。 “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人的耳中。 “圣人,亦然。”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而接引圣人那张悲苦的脸,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当著所有圣人的面,將他们的脸皮,狠狠地踩在脚下! 李长安却不再看他们。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那本不存在褶皱的白袍,而后,竟直接无视了五位天道圣人。 他一步步,走到了九层白玉高台之下。 他抬起头,直面那高台之上,道祖鸿钧模糊不清的虚影。 他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礼。 而后,朗声道: “弟子李长安,拜见道祖。”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寂静的紫霄宫中。 “弟子之罪,在於不敬天,不敬圣。” “但弟子之道,在於为苍生求太平。”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清澈,无畏无惧,仿佛要看穿那片代表著天道至理的虚无。 “若天道不公,以万物为芻狗。” “若圣人藏私,视苍生为螻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神剑出鞘,锋芒毕露! “斩了,又如何?!” 轰! 紫霄宫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轰然炸响! 所有圣人,包括一直面带笑意的通天教主,脸上的神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怔怔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疯了! 这个李长安,是真的疯了! 他竟敢当著道祖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足以顛覆整个三界秩序的话语! 然而,更令他们心神剧震的,还在后面。 只见李长安迎著那至高无上的意志,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一字一句,声如天宪,对著这方天地,对著那至高的道祖,宣告出了自己的无上大道。 “我之道,即是天理!” 此言一出。 紫霄宫內,时空仿佛都凝固了。 那流淌的混沌之气,那交织的大道法则,那高高在上的五位圣人。 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就连那九层白玉高台之上,道祖鸿钧那万古不变的虚影,都似乎因此而凝滯了一瞬。 第216章 道祖之嘆,三界之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6章 道祖之嘆,三界之劫 元始天尊那双蕴含著天道秩序的眼眸,瞬间迸发出无尽的怒火与寒意。 “狂妄!” 圣人之音,如亿万雷霆在紫霄宫內同时炸响,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法则锁链,朝著李长安的神念化身碾压而去。 “尔等黄口小辈,怎敢妄称天理?!怎可妄代天道?!” “你这是將天道置於何地?將道祖置於何处?” 面对这足以让准圣都当场崩灭的无上圣威,李长安那道虚幻的身影却纹丝不动,仿佛清风拂山岗。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元始天尊的怒火。 “我之道,万世太平。” “我所行,为之苍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一切法则,直抵神魂本源的力量。 “断不公,斩不平,救善除害。” “如何称不得天理?!” 话音至此,他那平静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两簇足以焚尽九天的烈焰,一股远比元始天尊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战意,轰然爆发! “別说是他准提,就算是你元始,我也照斩不误!!!” “你!” 元始天尊气得圣躯剧颤,身后的盘古幡虚影已然凝实,那开天闢地的无上煞气,几乎就要当著道祖的面,將这道不知死活的神念彻底撕碎。 也就在这剑拔弩张,圣人之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唉……” 一声悠长,古老,仿佛自时间长河的尽头传来的嘆息,毫无徵兆地在紫霄宫內响起。 这声嘆息,不带任何威压,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根本的至理。 元始天尊那即將爆发的圣威,通天教主那蠢蠢欲动的剑意,接引圣人那满腔的怨毒,女媧娘娘那满心的担忧……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声嘆息之下,如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整个紫霄宫,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圣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向了那九层白玉高台之上,那道万古不变的模糊身影。 道祖。 不等眾圣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道祖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圣位有缺,確是变数。” 他顿了顿,说出了后半句。 “但,亦是定数。”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和接引圣人,彻底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道祖开口,必然是要降下雷霆之怒,严惩李长安这大逆不道之徒。 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玄之又玄,仿佛將一切都轻轻揭过的话语。 变数?定数? 这是何意? 难道说,准提之死,竟是天道註定之事? 一场足以掀翻三界的斩圣罪责,竟就这么被道祖轻描淡写地,一言揭过了。 就在所有圣人都陷入困惑与不解之时,高台之上的鸿钧道祖,缓缓抬起了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著紫霄宫的中央,轻轻一挥。 嗡—— 空间无声地盪开一圈涟漪,一面巨大无比的水镜,凭空而现。 镜面光滑如玉,其中倒映出的,却並非紫霄宫內的景象,而是三界胎膜之外,那片永恆死寂,无边无际的混沌。 一股肃穆,苍凉的气息,自水镜中瀰漫开来。 眾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下一瞬。 镜中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原本死寂的混沌深处,一点,两点……成百上千点的黑暗,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它们的眼眸。 紧接著,一个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影,自混沌中缓缓“站”起。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形如巨猿,有的背生双翼,有的遍体鳞甲,但无一例外,其身上都散发著足以让天道圣人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 那是……圣人级的气息! 而且,其数量,远不止一两个! 成百!上千! 那些甦醒的黑影,匯聚成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朝著那层薄薄的三界胎膜,汹涌而来! “嘶——” 饶是强如元始天尊,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动容。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握著青萍剑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接引圣人更是忘记了悲伤,那张疾苦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此为混沌魔神之劫,亦是三界存亡之劫。” 道祖的声音,依旧不带半分情感,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位圣人的心头。 “此前的魔神,不过是先锋。” “真正的大军,即將抵达。” 道祖的话,揭开了一个足以让三界所有生灵都为之绝望的真相。 原来,先前那让道庭都险些覆灭的混沌魔猿,在那无穷无尽的魔神大军面前,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紫霄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鸿钧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情各异的六位圣人。 “內斗,可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化作了不容置喙的天道敕令。 “从今日起,七圣……不,六圣需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若三界覆灭,圣位亦是泡影。” 道祖的警告,如暮鼓晨钟,让元始天尊和接引圣人那因仇恨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与整个三界的存亡相比,与他们自身的圣位道果相比,个人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宣布,所有圣人不得再因私怨內斗,违者,天道共弃之。 一场针对新圣的审判,竟以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危机的揭露,而被强行画上了句號。 內斗虽止,但眾圣的心头,却又升起了另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 准提陨落,圣位空缺。 但那道惹无数人垂涎的鸿蒙紫气,那象徵著至高造化的圣人之位! 当归谁属? 道庭?西方?阐教? 赐予最需要圣人的天庭,还是另作他用? 这,是此间所有圣人,都无比关心的问题。 第217章 紫气归属,一言定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7章 紫气归属,一言定乾坤 道祖之言,让元始天尊那因怒火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他那双蕴含著天道秩序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李长安的神念化身。不甘与忌惮交织,在他眼底深处翻涌。 “大劫在前,斩圣之罪尚可不论。” ”可那道鸿蒙紫气,此子当交出来!“ 元始天尊话音一落,紫霄宫內圣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是非对错已无关紧要, 鸿蒙紫气才是核心。 通天教主周身剑气冲霄,怒火无尽。他猛地一拍蒲团,震得宫殿嗡鸣。 “放你娘的屁!” 他怒喝,声震紫霄。 “混帐原始,你还要不要脸?“ ”三打一被斩一个,都不嫌丟人。“ ”还敢来討要鸿蒙紫气,你就不嫌寒磣吗?!” 通天教主怒目圆睁,仿佛下一刻便会暴起出手。 元始天尊的脸色瞬间铁青,手紧紧握住了身侧的盘古幡虚影。 接引圣人见状,连忙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作態的悲痛。 “师尊啊……” 他嚎啕大哭,泪水涟涟,那张疾苦的脸上,此刻更添几分淒楚。 “这鸿蒙紫气,乃是师弟准提所留。合该为我西方所有啊……” 他悲痛欲绝的表情,掩饰不住眼底深处,那对於鸿蒙紫气的热切与渴望。 那份贪婪,如实质般瀰漫开来,令人生厌。 女媧娘娘轻嘆一声,移开目光。 太清圣人闭目,不发一语,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眾圣心中,只有一句话。 “不要逼脸!” 所有圣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高台之上。那道鸿蒙紫气,意味著一个新的圣人坐镇道统。足以彻底改变圣人间的力量平衡。 道祖鸿钧,那模糊的身影,在万眾瞩目中,缓缓抬起了头。 他目光扫过眾圣,最终落在李长安的神念化身之上。 “此紫气,乃李长安凭一己之力,自准提道果中斩出。” 道祖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喙。 “因果尽归於他。” 他微微一顿。 “如何处置,由他自行定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紫霄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元始天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身躯微颤,竟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引圣人那张刚刚还悲痛欲绝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与愕然。他指尖颤抖,佛光紊乱。 道祖此举,无异於给了李长安一个天大的人情和权力! 不仅洗去了斩圣的罪责,更將鸿蒙紫气这等成圣之基,明明白白地划归给他。这让元始与接引的算计,彻底落空。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看向李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女媧娘娘的眼中,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许。 李长安的神念化身,对著高台之上的道祖,微微一礼。他的动作从容,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弟子,谢道祖公允。” 他的声音平静,响彻紫霄宫。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元始天尊、接引圣人,以及其他面色各异的眾圣。他的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此物……” 他伸出手,掌心处,一道流转著玄妙道韵的鸿蒙紫气,悄然浮现。它在李长安掌中轻柔缠绕,仿佛一条活过来的紫色小龙。 “將留於道庭。” 李长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人的耳中。 “为三界立下不世之功者,皆有机会得之。” 此言一出,紫霄宫內,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混沌神雷,轰然炸响! 圣人们震惊。 元始天尊死盯著李长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將成圣之基作为战功奖励? 有功者皆有机会得之? 岂不是说,他们也有机会得到? 接引圣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他也有机会重新得到这一道鸿蒙紫气, 但那本就是他师弟所留, 现在却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得到。 其中意味,实在是难以言喻。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后仰天大笑,笑声豪迈,震动紫霄宫。 “好!好一个李长安!好一个太平道尊!” 女媧娘娘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惊嘆。 將成圣之基作为战功奖励! 这前所未有的举动,彻底点燃了三界所有准圣的希望与疯狂。 道庭的向心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鸿蒙紫气,不再是圣人之间爭夺的筹码。它成了三界眾生,对抗混沌魔神的最高奖赏。 它成了李长安,开万世太平的无上宣言。 紫霄宫事了,李长安的神念化身,在眾圣复杂的目光中,缓缓消散。 鸿蒙紫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飞向东胜神洲。 第218章 枯荣衍道,生死轮转证中期(第3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枯荣衍道,生死轮转证中期(第3更) 那一道自混沌天外而来的鸿蒙紫气,如同一道划破万古长夜的流光,最终没入了东胜神洲道庭的三千仙山之中。 此等异象,浩瀚无边,瞬间便被三界六道所有大能尽数捕捉。 无数准圣大能掐指推算,天机混沌一片,却隱约指向了那位刚刚陨落的西方教圣人。 “莫非……是准提圣人那一道?” “怎会落入道庭?其中缘由,竟是半点也推算不出!” 三界之內,议论之声四起,风云变幻。 直到一道身影的回归,才將所有的猜测与疑云,一锤定音。 通天教主自混沌归来,他立於道庭南天门之上,声音藉助太平道印之力,传遍了三界六道。 “紫霄宫中,道祖已有定论。” “鸿蒙紫气,乃太平道尊凭一己之力,自圣人道果中斩出,因果尽归於他。” “此物,归我道庭所有!” “至於这空悬的第七尊圣位,將由道尊出关之后,再行宣布归属!” 一番话,如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一时之间,三界皆寂。 无数仙神妖魔,骇然抬头,望向那气运已然化作紫金星云的东方。 道庭,將要诞生第三尊天道圣人! 一门三圣!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自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一个道统,能有如此辉煌! 道庭,將彻底成为三界之中,古今未有的第一大势力! 外界的惊涛骇浪,仍在持续发酵。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通天教主,却已悄然回归了道庭深处。 他来到了那株通天菩提树下,看著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寂灭如石雕的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默默地为其护法。 也就在此时,李长安那沉寂已久的神识,终於自无尽的虚无之中,缓缓回归。 然而,他並未甦醒。 而是再次陷入了那玄而又玄的悟道之境。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之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三圣绝杀,让他感触实在太多。 险死还生,绝地反击。 对於生与死,他有了远超以往任何时刻的深刻领悟。 那濒临陨落的瞬间,那圣躯崩裂的剧痛,那神魂即將凋零的寂灭感,此刻都化作了最宝贵的资粮。 结合过往种种,从凡人时的挣扎,到如今的圣人之尊,一幕幕画面在心湖中流淌而过。 他忽然心有所悟。 菩提树下,那道静坐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大放光彩。 一黑一白,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他体內瀰漫而出。 黑气,代表著终结,凋零,死亡。 白气,代表著初始,繁盛,新生。 两道气息在他的体表缓缓流转,盘旋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口中喃喃低语,吐露出的,是关於生死轮转的无上大道真言。 “一枯一荣,一界生灭。” “一生一死,一念轮迴。” 猛然之间,李长安睁开了双眼! 轰! 两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自他双眸之中冲霄而起,直入云霄! 那株原本生机盎然,道韵无穷的通天菩提树,在这两道光柱的照耀下,发生了惊世骇俗的变化。 一半的树干与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化作飞灰,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而另一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生机,嫩芽疯长,绿叶如玉,盛开出亿万朵大道之花,充满了新生的喜悦。 一半死亡。 一半新生。 阴阳轮转,生死交替。 在这一刻,李长安的第三道圣人秘法,於生死之间,铸造而成! 【枯荣生死】! 其效果,堪称逆天。 绝死无生之地,便是死而后生之时! 当李长安的法力耗尽,身躯残破,神魂凋零,濒临真正死亡的那一刻,便可以触发这第三道圣人秘法。 【枯荣生死】將瞬间发动,让他自身的状態,重回最巔峰的时刻! 这不仅仅是恢復,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循环! 可谓是绝地翻盘的无上杀招! 纵使没有鸿蒙紫气的存在,这道秘法,也等同於让他凭空多出了第二条性命! 绝境之中,亦有新生! 伴隨著第三道圣人秘法的铸就,李长安周身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圣人秘法,乃是通往大道尽头的基石。 三道圣人秘法在身,已然將他的境界,稳稳地推到了圣人中期的层次! 若是能铸就第六道圣人秘法,便可踏足圣人后期。 当铸就第九道圣人秘法之时,便已是半步道祖之境,拥有了极尽一跃,衝击那彼岸道祖之境的资格! 菩提树下的异象缓缓收敛,那黑白二色的树身也重新恢復了原状,只是其上流转的道韵,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李长安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圣人伟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这一幕,以及气息已然稳固在圣人中期的李长安,眼中含笑,上前一步。 “恭喜道友,勘破生死,道行大进!” 第219章 道尊敕令开天榜,鸿蒙紫气竞群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19章 道尊敕令开天榜,鸿蒙紫气竞群雄(第四更) 枯荣菩提树下,生死二气流转不息,最终尽数敛入李长安体內。 他身上那因三圣绝杀而留下的恐怖裂痕,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无瑕的道韵。 气息比闭关之前,更加深邃悠长,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却又凌驾於天地之上。 圣人中期,已然功成。 李长安缓缓起身,周遭因他突破而產生的异象尽数消散。 他对著一旁始终为其护法的通天教主,行了一个平辈的道礼。 “此番,多谢道友护法。” 通天教主见他功成,眼中满是欣赏与快意,仰头哈哈大笑,声震云霄。 “你我既为道友,又何须言谢?” “若非你引我入道庭,贫道至今怕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守著那座破败的碧游宫,空忆万仙来朝之景!” 笑声之中,是发自內心的畅快。 李长安亦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下一瞬,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道庭三千仙山之上。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他身上轰然爆发,不加掩饰地席捲了整个道庭,並朝著三界六道疯狂蔓延! 剎那间,道庭上空,风云变色。 一半天穹化作了深邃的墨黑,代表著万物的终结与死寂。 另一半天穹则化作了极致的纯白,象徵著万物的初始与新生。 黑白二色的倒映光辉在天际流转不息,彼此交融,演化著枯荣生死的无上大道。 紧接著,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气浪自李长安脚下冲天而起,將那黑白二色的天幕都渲染上了一层至高无上的威严! 他立於九天之上,向著整个三界,宣告著自身的回归与新生! 道庭之內,无数正在修炼的仙修妖王,被这股气息惊动,纷纷衝出洞府。 当他们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是道尊!道尊他醒了!” “这股气息……比之前更强了!道尊他……突破了!” “道尊威武!” “道尊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浪。 下一刻,以牛魔王、九灵元圣为首,三千仙山上,数以百万计的道庭成员,尽皆朝著那道身影,黑压压地跪伏下去,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我等,恭迎道尊出关!” 与此同时,三界各处的大能,亦是心神剧震。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手中的昊天镜碎片剧烈颤抖,镜中倒映出的那道身影,让她凤目之中充满了忌惮与惊疑。 “三圣联手的绝杀,非但没能使他陨落,甚至没能让他止步……” “反而,让他更进了一步?”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圣人捻动念珠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张疾苦的脸上,悲意更浓。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更是发出一声蕴含著无尽怒意的冷哼。 就在三界为之震动之时,李长安那平淡,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了三界六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第三道鸿蒙紫气,已入我道庭!” 此言一出,本就沸腾的三界,更是如同被浇上了一勺滚油! 无数准圣大能呼吸为之一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然而,李长安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 “如今,混沌大劫来袭,无数天外神魔蠢蠢欲动,三界如群狼环伺。” “而今,圣位空悬!” “故此,” “本尊,李长安,欲设立天榜!” 李长安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道敕令,烙印在眾生的神魂深处。 “统计此战之中,所有人的贡献!” “这第三道鸿蒙紫气,这天地间的第七尊圣人之位,” “当归属斩杀神魔最多者!” “当归属此战功劳最大者!” “当归属为三界立下不世之功者!” “人人,皆有机会得之!” 轰——!!! 死寂。 三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紧接著,便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的沸腾与疯狂! 所有人都以为,道尊会將这第三道鸿蒙紫气占为己有,或是赐予他道庭门下,从而铸就一门三圣的无上伟业,成就那古今未来,前所未有之功绩! 可谁也没有想到! 他竟然做出了如此出人意料的决定! 將这道成圣之基,赐予三界眾生!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一瞬间,无数隱世不出的准圣大能,无数卡在瓶颈的大罗金仙,他们那早已沉寂了亿万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激动! 火热! 振奋! 为三界抗击神魔入侵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无数原本作壁上观,甚至打算在乱世中独善其身的强者,此刻再也无法安坐。 圣位! 那是所有修道者最终极的梦想!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 与此同时,道尊李长安的声望,再度暴涨!道庭的威望,更是达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新高度! 天庭。 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王母娘娘凤目含煞,却又带著一丝决绝。 她猛然起身,发出懿旨。 “点兵!点將!” “勾陈、紫微、长生、后土,四方大帝何在?!” “命尔等,尽起天河水师,亿万天兵,征战混沌!” “只要夺得这一道鸿蒙紫气,我天庭,便可诞生一尊真正的天道圣人!届时,便可洗刷一切耻辱,再创辉煌!“ 甚至,比昔日昊天在位之时,更加荣光! 阐教,玉虚宫。 十二金仙的身影齐齐显现,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热。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沉声道。 “师尊不知为何闭关不出,但此乃我阐教重振声威的最好时机!” 佛门。 灵山之巔,接引圣人那枯寂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对著下方那数千万佛兵,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佛號。 “征战混沌,取回……我佛门之物!” 千万佛兵,化作金色洪流,迸发而出。 只是,在下达法旨之后,接引圣人的目光,却遥遥望向了东方。 那是东胜神洲的方向,是道庭三千仙山的所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时空,与那株枯荣轮转的菩提树下,那道刚刚突破的身影,遥遥对峙。 “道祖之令不可违,道尊之势不可挡……” 他心中暗自低语。 “若此番征战,能凭功劳得那鸿蒙紫气,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谁也未曾察觉的厉色与决绝。 “就休怪贫僧……亲手去取了!” 第220章 圣心即天心,道庭征伐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圣心即天心,道庭征伐令 崑崙山,玉虚宫。 万古不变的沉寂笼罩著这座圣人道场。 元始天尊的闭关之所內,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灰色宝珠,正静静悬浮於他的面前。 宝珠之上,隱隱有一头狰狞的龙魂在无声咆哮,散发出足以让准圣都心惊胆寒的混沌气息。 这正是那头混沌魔龙陨落后,所留下的核心本源。 此物乃是混沌之精粹,若能將其彻底炼化,不仅可以增长自身道行,更有极大可能,从中参悟出第二道圣人秘法。 虽然此番围杀失败,但元始天尊也並非一无所获。 得到了混沌魔龙的核心,藉机削弱了佛门的力量,也试探出了道祖的態度。 可谓一石三鸟。 只可惜,却让那李长安逃了。 非但逃了,还让其更进了一步! 不过,无妨。 元始天尊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宝珠上,一抹冷冽的光芒自他眼底深处划过。 李长安能勘破生死,修为更进一步。 他同样可以藉此龙魂本源,领悟第二道圣人秘法,走在其前面。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是他並不清楚,如今的李长安,早已不是走在他前面的问题了。 …… 道庭,三千仙山之上。 当那道身著朴素白袍的身影,自菩提树下走出,重新出现在九层云台之巔时。 下方,数以百万计的仙修、妖王,那原本因道尊闭死关而悬著的心,瞬间落地。 紧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狂热与崇敬。 所有道庭成员,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尽皆黑压压地跪伏下去。 “恭迎道尊回归!” 那匯聚在一起的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衝散了云霄。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庞,抬手虚按。 “想必尔等也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准提圣人已被本座斩落,如今圣位空悬,而第七道鸿蒙紫气,也在本座手中。” 话音刚落,下方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悟空、牛魔王等核心成员虽然早已知晓,但此刻亲耳听道尊说出,依旧感到一阵热血沸 。 斩圣!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 李长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继续说道。 “只是,本座已將这道鸿蒙紫气,赐予了天下眾生。” “凡有功於三界者,凡有能於此战者,皆可得之。”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就连孙悟空都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疑惑尽收眼底。 “尔等若是想要,便去那混沌之中取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鼓动。 “虽说此机缘许诺给了天下,但我道庭之眾,又何尝不是善战之辈?” “只要夺得了那天榜第一,这鸿蒙紫气,仍是我道庭所有!” “这天道圣位,仍將归属尔等!” “更何况,” 李长安顿了顿,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我道庭一门双圣,皆会为尔等护法!”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道庭成员的心中炸响! 一门双圣!皆会为尔等护法!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背后站著两位圣人老爷必要时都会为他们出手! 这是何等的底气!何等的荣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双眼赤红,体內的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李长安看著他们的反应,声音变得愈发激昂慷慨。 “放开手脚,去大战一场吧!” “用那些魔神们的鲜血,去书写你们不朽的功勋!” “用那些魔神们的尸骨,去铸造你们永恆的圣位!” 激昂的话语,如同最烈的战鼓,捶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道庭之內,战意凛然,杀气冲霄! “战!” “战!” “战!”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天穹的钢铁洪流。 李长安抬手,再次压下声浪。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天外战场的景象。 “王母带著天庭,接引带著佛门,阐教的十二金仙齐齐出动,更有无数隱世大能投入了战场……” “尔等,可惧否?” 面对这如山岳般的压力,道庭所属的呼喊之声,却比之前更加惊天动地。 “吾等,有何惧哉?!” 牛魔王第一个起身,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道尊剑之所指,吾等心之所向!” “道尊剑之所指,吾等心之所向!” 百万妖眾齐声怒吼,那股凝聚在一起的意志,让整片东胜神洲的大地都在嗡鸣作响。 “哈哈哈哈!” 李长安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快意。 太平仙剑应声而出,落入他的手中。 他手持仙剑,对著那天外的无尽混沌,遥遥一指。 剑锋所向,星辰黯淡,混沌退避! 一道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敕令,自他口中发出,响彻三界六道。 “传我东皇道尊之令!” “发兵!” “征伐混沌!” 第221章 道庭征混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1章 道庭征混沌 征伐混沌! 当这道蕴含著无上圣威的敕令,自李长安之口发出,响彻三界六道之时。 整个东胜神洲,沸腾了。 道庭三千仙山之上,那早已整装待发的百万妖仙、三千剑修、以及数之不尽的散仙强者,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让三界为之侧目的钢铁洪流。 旌旗蔽日,仙光冲霄。 那股凝聚在一起的铁血煞气,甚至衝散了天外的混沌乱流,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 天庭、佛门、阐教等三界顶尖势力,都收到了那份由太平愿力与截天剑意共同凝聚而成的出征檄文。 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王母娘娘捻著那份金光闪闪的檄文,凤目之中神色复杂。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席捲八荒的气魄。 “传我懿旨。” 她最终开口,声音清冷。 “命天河水师,加快清剿速度,务必……要走在道庭的前面!”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托著那份佛光普照的檄文,面无表情,只是口中诵念经文的速度,快了几分。 混沌之中,正在与魔神鏖战的佛陀菩萨们,只觉耳边佛音催促,出手也愈发凌厉,仿佛在与谁爭抢著什么。 他们,亦不能落后。 …… 道庭,南天门外。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並立於云端之上,身后,是那片肃杀、静默,却又暗流汹涌的钢铁洪流。 “道友,此去,你我便让这三界看看,何为真正的杀伐!” 李长安转头,看著身旁的通天教主,含笑说道。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嗡鸣作响,他感受著身后那股冲天的战意,抚掌大笑。 “善!” 一个字,道尽了无尽的快意与默契。 李长安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手,向前猛然一挥。 一道冰冷而激昂的声音,响彻云霄。 “出征!” 轰! 身后那静默的钢铁洪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万道庭大军,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无尽洪流,在两位天道圣人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衝出了三十三重天的界壁,杀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无尽混沌! …… 混沌,是永恆的死寂与混乱。 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轻易撕碎一尊大罗金仙的仙躯,无处不在的虚无与死寂,更是能让道心不坚者,彻底沉沦疯魔。 当道庭大军组成的洪流冲入这片区域时,饶是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勇之辈,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压抑。 仙力运转变得滯涩,神识感知被压制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走在大军最前方的李长安,脚步微微一顿。 他眉心处的太平道印,散发出一圈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紫金色光晕。 “太平。” 他轻声开口。 嗡—— 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展开,將整个道庭大军笼罩在內。 领域之內,所有的混沌乱流都被抚平,所有的死寂与混乱都被驱散,化作了一片安寧祥和的行进空间。 压在眾人心头的巨石,瞬间消散。 “道尊无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在这片被开闢出的安寧领域中迴荡。 就在此时,李长安的目光微微一凝,望向了前方。 “来了。” 只见前方那粘稠如墨的混沌之中,出现了大片蠕动的阴影。 紧接著,数以万计,形態各异,狰狞可怖的混沌凶兽,咆哮著,组成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兽潮,朝著道庭军阵的方向,疯狂衝来! 它们是混沌魔神的爪牙,是最低等的炮灰,却也是检验一支军队成色的最好磨刀石。 “全军戒备!” 一道洪亮如雷的声音,自军阵最前方炸响。 孙悟空身著暗金战甲,手持金箍棒,作为盪魔大元帅,首次发號施令。 他立於阵前,金箍棒遥遥一指,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 “前军结阵,弓弩齐射!” “左右两翼,隨本帅包抄!” 令行禁止! 道庭大军最前方的十万妖仙,瞬间结成一座厚重如山岳的玄武战阵,无数刻画著破法符文的仙家弓弩,在同一时间举起,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放!” 咻咻咻咻——! 万千道流光,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雨,瞬间覆盖了前方的混沌区域。 那些悍不畏死的混沌凶兽,在接触到箭雨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间洞穿、净化,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最精纯的混沌之气。 “杀!” 牛魔王与九灵元圣,各自领著一支精锐,如两柄烧红的尖刀,从左右两侧狠狠插入了兽潮之中! 牛魔王现出万丈魔牛真身,混铁棍一扫,便是一片山崩地裂。 九灵元圣九颗头颅齐齐怒吼,音波所过之处,无数混沌凶兽的神魂当场被震成齏粉。 道庭大军训练有素,仙光与法宝组成的攻击洪流,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无止境,將前方的兽潮成片成片地淹没。 “痛快!” 孙悟空大笑一声,不再压抑骨子里的战意。 他身形一晃,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混沌的万丈巨猿! 手中的金箍棒,也隨之化作一根足以搅动乾坤的擎天巨柱! “给俺老孙,破!” 巨猿一声咆哮,手中的擎天巨柱,带著撕裂一切的破灭意志,悍然挥出! 轰!!! 一棒之下,前方的混沌区域,连同其中数千头混沌凶兽,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 那无与伦比的统治力,让所有道庭妖仙,看得热血沸腾,狂热不已! 这场遭遇战,並未持续太久。 在孙悟空这位盪魔大元帅的统领下,在道庭大军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那看似汹涌的混沌兽潮,不过是土鸡瓦狗。 很快,便被彻底击溃,化作了漫天精纯的混沌之气。 道庭士气大振,初战告捷! 大军后方,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並肩而立,静静观战。 “不错。” 通天教主看著前方那支进退有据,令行禁止的大军,眼中露出一抹讚许。 “这只猴头,颇有几分统帅之才。你这支道庭大军,也已有了横扫三界的气势。” 李长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道庭大军打扫战场,收集那些混沌凶兽死后留下的本源核心之时。 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那兽潮恐怖千万倍,甚至让李长安与通天教主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压,自那混沌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那股威压,浩瀚,古老,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意味。 仿佛不是一个生灵,而是混沌本身,甦醒了。 威压所过之处,时空凝固,法则冻结。 整个道庭军阵,连同其中的百万仙妖,在这一瞬间,竟被这股威压,死死地锁定! 动弹不得! 第222章 魔神撼天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2章 魔神撼天威 那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一个生灵,而是对这片由太平道韵开闢出的安寧领域的无情碾压。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冰面之上。 滋啦——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则在寸寸崩解。 前方那粘稠如墨的混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 一道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庞大黑影,正从那裂缝的另一端,缓缓挤入这方天地。 仅仅是逸散出的部分轮廓,便已遮蔽了道庭大军前方所有的光。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恐惧,一种低等生灵面对高等掠食者时,无法抑制的战慄。 就连牛魔王这等身经百战的悍將,握著混铁棍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渗出了冷汗。 终於,那尊恐怖的存在,完全降临。 高达万丈的躯体,形如蜥蜴,却长著恶鬼般的狰狞头颅,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鳞甲。 最可怕的是,在它的周身,环绕著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 那是寂灭法则的具象化显现。 仅仅是注视著那圈气流,道庭军阵中修为稍弱的大罗金仙,便感到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股力量彻底磨灭。 这,便是真正的,圣人级別的混沌魔神。 “嗬嗬……” 那魔神低垂下头,两颗宛如黑色太阳般的巨大眼眸,漠然地扫过下方那片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的军阵。 一道混杂著无数生灵哀嚎与大道崩碎之音的混沌神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三界螻蚁,竟敢踏足吾等猎场,真是……不知死活!” 那声音里,不带丝毫的情绪,只有一种视万物为草芥的、理所当然的轻蔑。 它似乎觉得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只是隨意地张开巨口,对著道庭军阵的方向,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呼—— 一口气,却化作了一场足以湮灭星辰的黑色风暴。 风暴之中,寂灭法则化作亿万道细小的灰色丝线,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被磨灭成了绝对的虚无。 “结阵!御敌!” 孙悟空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知道,这一击,若是挡不住,身后的百万大军,至少要折损三成! 他与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道庭悍將,同时將法力催动到了极致,合力撑起了一道横贯天宇的巨大仙光护盾。 然而,在那黑色风暴面前,这道足以抵挡数位准圣全力一击的护盾,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轰!!! 护盾仅仅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恐怖的风暴余波席捲而过,整个道庭军阵被吹得人仰马翻,无数仙妖口喷鲜血,好不容易维持的阵型,瞬间大乱。 那混沌魔神的目光,在混乱的军阵中微微一扫,最终锁定在了最前方,那个气息最为桀驁不驯的万丈巨猿身上。 它感受到了孙悟空身上那股纯粹的斗战气息。 “嗬……那里来的猴子,身上竟有几分同类的味道。” 魔神那张狰狞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狞笑。 “不错,今日便先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著厚重黑色鳞甲的巨爪,便已从天而降。 那巨爪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限制,出现的瞬间,便已来到了孙悟空的头顶,朝著那万丈的魔猿之躯,重重拍下! “啊啊啊啊——!” 孙悟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他双目赤红,將全身所有的法力、所有的斗战意志,尽数灌注於手中的擎天巨柱之中! 他没有退。 他是道庭的盪魔大元帅,他身后,是百万道庭袍泽! 他法天象地的身躯再次暴涨,双臂肌肉虬结如山脉,用尽全身力气,高举著金箍棒,朝著那只足以遮蔽天穹的巨爪,悍然迎上! 轰——!!! 一声足以震碎大罗金仙道果的轰然巨响,在混沌之中炸开。 金箍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仙光瞬间黯淡。 孙悟空那双足以撑起天地的臂膀,竟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瓷器,寸寸龟裂,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狂喷而出! 虎口,更是早已炸裂成了一片血肉模糊。 那股无法抗衡的伟力,透过金箍棒,狠狠地轰在了他的魔猿之躯上。 “噗!” 孙悟空狂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万丈的身形,如同一颗被抽飞的星辰,向后爆退万里! 轰隆隆! 他庞大的身躯,接连撞塌了一片又一片的混沌空间,最终才在一声闷响中,堪堪停下。 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早已化作了一片法则泯灭的绝对虚无。 一击,重创! 整个道庭大军,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所有的吶喊、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都被那从天而降的一爪,拍得粉碎。 连牛魔王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望著那尊毫髮无损的混沌魔神,眼中都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靠数量,靠意志,就能够弥补的。 这就是圣人级混沌魔神的实力,完全无法力敌。 那魔神缓缓收回巨爪,低头看了一眼爪心处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那双黑日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它再次抬起了巨爪,这一次,爪心之中,寂灭法则疯狂匯聚,化作一个灰色的死亡漩涡。 它要將那只胆敢反抗的猴子,连同他的神魂,彻底碾碎。 整个道庭大军,都陷入了绝望的等待。 孙悟空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死亡的阴影,將自己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的瞬间。 一道平淡得仿佛在敘说一件寻常小事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也响彻在这片混沌之中。 “闹够了,就上路吧。” 那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般的天宪。 仿佛这片混沌的主宰,在对自己领地中一只聒噪的虫豸,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死寂。 极致的死寂。 先前还因魔神之威而混乱不堪的道庭军阵,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仙妖,无论是重伤倒地的孙悟空,还是心生绝望的牛魔王,都下意识地循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在那百万大军的最前方,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两道身影。 一人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气息如容纳万物的浩瀚苍穹,平静而深邃。 一人青袍猎猎,身形挺拔,气息如一柄截断万古的无上杀剑,锋芒毕露。 第223章 双剑合,斩神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双剑合,斩神魔 那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般的天宪。 仿佛这片混沌的主宰,在对自己领地中一只聒噪的虫豸,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死寂。 极致的死寂。 先前还因魔神之威而混乱不堪的道庭军阵,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仙妖,无论是重伤倒地的孙悟空,还是心生绝望的牛魔王,都下意识地循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在那百万大军的最前方,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两道身影。 一人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气息如容纳万物的浩瀚苍穹,平静而深邃。 一人青袍猎猎,身形挺拔,气息如一柄截断万古的无上杀剑,锋芒毕露。 正是李长安与通天教主。 他们二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並未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圣威。 然而,那尊混沌魔神周身环绕的、足以磨灭大罗金仙神魂的寂灭法则,在触及到两人身前三尺之地时,便如春雪遇骄阳般,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那股压得百万仙妖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亦被两人身周那无形的道韵,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整个战场,因这两人的出现,被硬生生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魔神肆虐的寂灭炼狱。 另一边,则是两圣屹立的太平净土。 “嗯?” 那万丈魔神缓缓低下头,那双宛如黑色太阳般的巨眸,第一次,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两道渺小却无法忽视的身影之上。 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重。 但旋即,便被更加狂暴的傲慢所取代。 “嗬嗬……原来是这方天地的圣人。” 混沌神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屑与残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又来两个送死的!” “也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今日便將尔等一併收拾了,也好让这方天地,彻底绝了念想!” 面对这狂妄的宣言,李长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没有祭出太平仙剑,更没有召唤大道烘炉。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並指如剑,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微尘。 在他身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通天教主,亦是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没有言语的交流。 没有神念的沟通。 那份默契,仿佛早已演练了亿万次,浑然天成。 剎那间。 一股“万物共生,天下太平”的浩瀚道韵,自李长安的指尖升腾而起。 这道韵平和、包容,却又蕴含著镇压三界六道、令一切动乱归於秩序的无上伟力。 与此同时。 一股“截断万古,有死无生”的极致锋芒,从通天教主的指尖迸发而出。 这锋芒纯粹、决绝,带著斩断一切因果、终结一切存在的无匹杀伐之意。 两种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绝对对立的大道真意,在百万道庭仙妖骇然的注视下,在两位圣人並起的剑指之间,悄然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巨响。 有的,只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大道本源的共鸣。 嗡——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凭空而生。 它不大,不过三尺长短。 它不亮,光华內敛,甚至有些黯淡。 但所有看到这道剑气的生灵,无论是道庭的仙妖,还是通过大道水镜窥探此地的三界大能,神魂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停滯。 这道剑气,太玄妙了。 它既有太平道的包容与镇压,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创伤。 又有截天道的决绝与杀伐,仿佛能斩灭天地间一切生机。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最本源的对立大道,在这一刻,竟以一种超乎所有圣人理解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不再是单纯的太平之剑,也不再是纯粹的截天之剑。 它,是全新的,凌驾於两者之上的存在。 “去。” 李长安轻声道。 “去。” 通天教主亦是同时开口。 两人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隨意的演练。 那道灰白色的剑气,闻声而动。 它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粘稠的混沌,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视一切阻碍的、理所当然的韵律。 混沌魔神布下的层层寂灭法则防御,在那剑气面前,形同虚设。 剑气过处,法则並未被击碎,而是被同化,被抚平,最终归於最原始的虚无。 这一刻,那混沌魔神脸上的狂傲,彻底凝固了。 那双黑日般的巨眸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的恐惧。 它想动。 它想逃。 它想咆哮。 可它什么都做不到。 它惊骇地发现,自己的万丈圣躯,连同那不朽的魔神之魂,都被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白剑气,从本源之上,彻底锁定。 时间、空间、法则…… 一切的概念,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它就像一幅画卷中的恶鬼,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支能够决定它命运的笔,缓缓落下。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 那道灰白色的剑气,自混沌魔神的眉心,一穿而过。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神魂嘶吼。 那尊威压盖世,一击便能重创孙悟空的万丈魔神之躯,从眉心那道细微的剑痕开始,悄无声息地……分解了。 那坚不可摧的漆黑鳞甲,那蕴含著无尽寂灭之力的魔神之躯,並未爆炸,也未化作飞灰。 而是在那股融合了生与死两种极致道韵的力量之下,被还原成了最精纯、最原始的混沌本源之气。 就像一场梦幻的泡影,被轻轻戳破。 万丈魔躯,於弹指间,消散於虚无。 三界內外,所有通过大道水镜观看到这一幕的生灵,尽皆失声。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端著昊天镜碎片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西方灵山,刚刚重塑金身的如来佛祖,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阐教,玉虚宫中,那一声冰冷的轻哼,戛然而止。 整个三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那道平平无奇,却又足以斩灭圣魔的灰白剑气。 以及那並肩立於混沌之中,一袭白衣,一袭青袍的绝世身影。 第224章 搜魂炼魄,魔神序列之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搜魂炼魄,魔神序列之秘 在那尊混沌魔神彻底归於虚无的剎那,整片混沌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李长安大袖一挥,动作行云流水。 那团即將分崩离析,重新回归混沌的庞大本源之气,仿佛受到了无上敕令的牵引,疯狂向著他的掌心匯聚、压缩。 不过弹指之间,便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灰濛濛的宝珠。 宝珠表面光华內敛,却仿佛蕴含著一个即將寂灭的宇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直至此刻,那百万道庭大军,才仿佛从一场宏大而虚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极致的震撼过后,便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道尊无敌!” “道尊无敌!!”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便彻底撕裂了混沌的死寂。 无数仙妖热泪盈眶,他们手中的兵刃拄在地上,对著那两道並肩而立的绝世身影,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两位圣人的崇拜,已然超越了信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一剑,双圣合力,便可斩灭一尊如此恐怖的魔神。 这便是道庭的底气!这便是三界的希望! 李长安將那枚魔神本源珠托在掌心,神念微动,正欲探查其中的奥秘。 可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心湖之中响起。 【叮!检测到『混沌魔核』,蕴含大道碎片及混沌魔神本源意志。】 【提示:此物可用於感悟大道,提升修为。但其中残留的魔神意志根深蒂固,极难磨灭,若直接炼化吸收,有污染圣魂、扭曲道心之风险。】 李长安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污染风险? 道祖此前在紫霄宫中,只言斩杀魔神,炼化其核心本源,可助圣人融铸新的秘法,是通往“道祖境”的机缘。 却为何,对此间风险只字未提? 是道祖认为此等风险对圣人而言不足为虑,还是……另有深意?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对身旁的通天教主平静道。 “此物蕴含魔神大道碎片,但其中意志驳杂,需炼化一番。”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他亦能感受到那宝珠之中,除了精纯的能量外,还盘踞著一股极度暴虐与混乱的残存意志。 李长安不再多言。 他当著百万大军之面,於万眾瞩目之下,缓缓抬起了左手。 嗡! 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自虚无中浮现,炉身之上,大道符文流转不息,仿佛承载著诸天万道的演化与归寂。 正是混沌至宝——大道烘炉! “去。” 李长安屈指一弹,那枚灰濛濛的宝珠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烘炉之中。 轰——! 几乎在宝珠入炉的瞬间,炉內陡然升腾起乳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似温和,却蕴含著净化万物、抚平一切混乱的太平道韵。 “吼!!” 一声悽厉而不甘的咆哮,自烘炉內轰然传出,震得周遭混沌都为之翻涌。 那是魔神残魂最后的嘶吼。 无数扭曲、怨毒、混乱的负面意志化作黑色烟气,在炉中疯狂衝撞,试图污染那神圣的火焰。 然而,在太平道火的灼烧之下,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那乳白色的火焰如无垠的海洋,轻而易举地將所有黑色烟气尽数包裹、同化、净化。 所有的诅咒与咆哮,都迅速消弭,最终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信息与能量。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炉內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李长安神色平静,对著烘炉遥遥一抬手。 炉盖开启,一枚纯净无瑕的灰色晶石从中缓缓飞出,悬浮於他的掌心之上。 此刻的晶石,再无半分驳杂气息,通体晶莹剔透,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李长安双目微闔,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轰! 剎那间,无数破碎、混乱、却又蕴含著大道至理的画面与信息,如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属於那尊混沌魔神的记忆碎片。 许久。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目光扫过下方屏息凝神的道庭大军,扫过孙悟空、牛魔王等人期待的脸庞,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混沌魔神,並非一盘散沙。” “它们……有著远比天庭森严的等级划分。” 所有仙妖闻言,皆是心头一凛,竖起了耳朵。 只听李长安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低到高,分別为『魔兵』、『魔將』、『魔帅』、『魔王』,乃至……更高阶的存在。” 话音落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那枚灰色晶石。 “而刚才那尊,拥有圣人初期战力的存在……” 李长安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无尽混沌。 “不过是……魔將级。” 此言一出,宛如一盆混沌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一个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道庭仙妖身上。 刚刚还山呼海啸般的战场,瞬间,遍体生寒。 第225章 混沌壁垒,锋矢试探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混沌壁垒,锋矢试探 “不过是……魔將级。”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重重压在了百万道庭仙妖的神魂之上。 方才那足以焚灭星河的狂热与喜悦,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而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骇然。 圣人初期的战力,仅仅是“魔將”? 那魔帅,魔王,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时间,就连牛魔王、九灵元圣这等悍不畏死的妖王,都感到一阵口乾舌燥,心神摇曳。 李长安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无丝毫变化。 他手中的那枚纯净魔核,隨著他神念的探入,已然將那魔將零碎的记忆尽数呈现。 一幅幅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过。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地,看到了狰狞扭曲的魔神巢穴,更看到了……一条通往三界胎膜的,由无数尸骸铺就的路径。 “方向没错。” 李长安收回神念,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全军,继续前进。” 没有多余的安抚,也没有激昂的鼓动,仅仅是一句最简单的命令。 但在两位圣人那平静的注视下,百万大军心中刚刚升起的恐惧与动摇,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名为“信赖”的力量。 “遵道尊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再次响彻混沌。 大军重整旗鼓,在太平道韵的庇护下,化作一道横贯虚无的铁色洪流,朝著那魔神记忆中指引的方向,继续深入。 越是向前,周遭的混沌景象便愈发凶险。 时空乱流如无形的巨兽,在不远处张开吞噬万物的巨口。 法则碎片化作致命的刀锋,悄无声息地掠过军阵的护盾,激起阵阵涟漪。 甚至有破碎的世界残骸,如同一座座漂浮的坟墓,携带著死寂的气息,与大军擦肩而过。 每一个道庭仙兵都绷紧了神经,法力时刻运转,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行进了约莫三日。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开始疲惫之时,前方那永恆不变的灰濛濛混沌中,出现了一道……横线。 一道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横线。 隨著大军不断靠近,那道横线在眾人视野中急速扩大。 最终,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线条。 而是一座壁垒。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壁垒! 它如同一条横亘在混沌中的山脉,无始无终,上下皆不见尽头,將前方的去路彻底封死。 壁垒由无数形状诡异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石块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扭曲纹路,仿佛亿万生灵在痛苦中哀嚎的侧脸。 一股不祥、压抑、混乱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仅仅是远远看著,就让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感到神魂刺痛,气血翻涌。 “这便是……黑石壁垒。” 李长安立於大军最前方,白衣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拂动,声音平静。 这正是那魔將记忆中,混沌魔神设立在三界胎膜之外的第一个前哨基地。 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早已运转到极致,金光穿透重重混沌,清晰地看到壁垒之上,有无数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混沌凶兽正在往来巡逻。 更有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壁垒深处,其强度,丝毫不亚於此前被斩杀的那尊魔將。 这意味著,这座壁垒之中,至少有数尊魔將级的强者坐镇! 通天教主凝视片刻,眼中青色剑芒一闪而过,沉声道。 “这壁垒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宝。” “其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实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符文体系,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座攻防一体的绝杀大阵。”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专业性的凝重。 “阵法的能量流转方式,与三界截然不同,霸道且混乱,强行攻打,必会引动整座壁垒的力量反击,威力恐怕不弱於圣人一击。” 李长安微微頷首,对通天教主的判断表示认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早已跃跃欲试的孙悟空身上。 “此战,不求速胜,先以试探为主,摸清其阵法虚实。”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悟空。” “弟子在!” 孙悟空一步踏出,轰然应诺。 “命你率领前军十万妖仙精锐,朝著那处。” 李长安抬手,遥遥指向壁垒一处能量流转相对薄弱的节点。 “发动一次佯攻。” “得令!” 孙悟空没有丝毫犹豫,眼中战意爆燃。 他猛然转身,掣出金箍棒,对著身后待命的前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前军所属,结锋矢阵!” “隨俺老孙,衝锋!” “吼!!” 十万被挑选出的妖仙精锐,皆是道庭百战悍將,闻令而动。 剎那间,妖气冲霄,煞气匯聚。 十万大军在孙悟空的调度下,瞬间化作一个巨大无匹的锋矢阵,孙悟空本人,便是那最璀璨、最锋利的箭头!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个字。 金色的洪流,撕裂了死寂的混沌,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朝著那座亘古长存的黑色壁垒,悍然发起了衝锋。 也就在道庭大军行动的瞬间。 嘀——呜——! 一声刺耳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神魂的警报声,自黑石壁垒之上传来。 壁垒之上,无数混沌凶兽瞬间停止了巡逻,齐刷刷地將猩红的目光投向了衝来的金色洪流。 轰隆隆! 壁垒之上,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洞口开启。 如同蜂巢被捅破,数之不尽的混沌凶兽,形態各异,狰狞可怖,从那些洞口中疯狂涌出。 它们匯聚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黑色兽潮,咆哮著,嘶吼著,迎向了孙悟空率领的前军。 一金一黑。 两股代表著秩序与混乱,守护与毁灭的洪流,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之中,急速接近。 一场惨烈无比的攻坚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肃杀之气,瀰漫了整片战场。 即將碰撞的两军之间,那片混沌空间,都仿佛因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杀!” 孙悟空一声爆喝,声浪在死寂的混沌中炸开,化作无形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位道庭妖仙的心头。 他身先士卒,手中那根重塑之后愈发沉凝的金箍棒,化作一道搅碎万物的金色龙捲,第一个撞入了那黑色的兽潮之中。 轰! 只一瞬间,挡在最前方的数十头混沌凶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霸道绝伦的力量碾成了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紧隨其后的十万道庭精锐,身披闪烁著太平道韵的制式仙甲,手持锋锐无匹的破法神兵,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入了冰冷的兽潮。 战局从接触的一剎那,便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道庭大军装备精良,阵法森严,更兼士气如虹。 第226章 锋矢折戟,血染混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6章 锋矢折戟,血染混沌 紧隨其后的十万道庭精锐,身披闪烁著太平道韵的制式仙甲,手持锋锐无匹的破法神兵,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入了冰冷的兽潮。 战局从接触的一剎那,便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道庭大军装备精良,阵法森严,更兼士气如虹。 反观那些混沌凶兽,虽悍不畏死,却混乱无序,只凭本能衝杀。 妖仙们三五成群,结成小阵,仙光流转间,神通法宝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长枪洞穿凶兽坚逾精铁的头颅。 飞剑带起成片的腥臭血雨。 道符炸开,净化的神光將一头头狰狞的怪物化为飞灰。 锋矢阵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撕开了混沌兽潮的防线,朝著那座巨大的黑色壁垒,坚定不移地推进。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就在锋矢阵的箭头,距离那黑色壁垒已不足百里之时。 异变陡生。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诡异蜂鸣。 那座亘古长存的黑色壁垒之上,所有扭曲的纹路,那些如同亿万生灵哀嚎侧脸的符文,在同一时间,骤然亮起了深邃如墨的乌光。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粘稠如水银的诡异力量,如同决堤的墨海,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冲在最前方的道庭妖仙们,身形猛地一滯。 “我的仙力!” 一名天仙级別的狼妖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手中原本燃烧著熊熊妖火的长刀,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几缕青烟。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仙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仿佛身体变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短短数息,便被抽走了三成! 这並非个例。 恐慌如瘟疫般在整个先锋军中蔓延。 所有妖仙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仙力流逝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神魂之中,开始毫无徵兆地出现混乱的幻象。 有的是昔日仇敌的狞笑。 有的是修行中遭遇的心魔。 还有的,则是內心最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吼——!!!” 与道庭妖仙的虚弱和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混沌凶兽。 被那乌光笼罩之后,它们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催化剂。 每一头凶兽的身躯都开始膨胀,黑色的肌肉虬结,骨刺穿透皮肤,猩红的双目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它们的力量,在瞬息之间,暴涨了数倍! 此消彼长。 战局,在短短十数息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稳住阵脚!不要被幻象所惑!” 一名太乙金仙级別的狮妖王,乃是狮驼王的亲弟,此刻正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试图重整已经开始散乱的军阵。 他一爪拍碎了一头扑来的凶兽,可还未来得及喘息,神魂中便猛然浮现出自己当年渡劫失败,险些身死道消的恐怖景象。 就是这剎那的失神。 三头身躯暴涨的混沌凶兽,从三个方向,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利爪和獠牙,狠狠地咬在了他的仙躯之上。 “不——!” 狮妖王发出一声悽厉而不甘的悲鸣。 护体仙光因仙力不济而变得薄如蝉翼,瞬间破碎。 噗嗤! 血光迸现。 这位在道庭中亦是威名赫赫的妖王,竟被三头凶兽,当场撕成了数块冒著热气的碎肉。 金色的妖血,染红了冰冷的混沌。 这是道庭出征以来,陨落的第一位高级將领。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啊啊啊啊!” 孙悟空亲眼目睹了那名妖王的惨死,一双火眼金睛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滔天的狂怒自他胸中爆发。 “都给俺老孙去死!” 他一声咆哮,金箍棒暴涨万丈,横扫而出。 狂暴的力量將前方数百头凶兽碾成肉糜,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可这一棒挥出,他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那股诡异的阵法之力,如同附骨之蛆,同样在侵蚀著他。 他的法力在流逝,神魂中亦有无数魔念在嘶吼,若非他道心坚固,恐怕早已陷入混乱。 强如斗战圣皇,亦感力不从心。 道庭大军本阵之中,李长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鸣金。” 他平静地开口。 “收兵!”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圣人道韵,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道庭仙兵的耳中。 “大师兄!” 孙悟空猛然回头,眼中写满了不甘。 他才刚刚热身,便折损了一员大將,这口恶气,他如何咽得下? 但军令如山。 他死死地盯了一眼那座依旧乌光流转的黑色壁垒,將那份杀意与屈辱压入心底。 “全军听令!” “交替掩护,撤!” 孙悟空再次发出一声爆喝,只是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沙哑与沉重。 他主动殿后,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將一波波悍不畏死反扑上来的兽潮死死挡住,为大军的撤离,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撤退,远比进攻更加艰难。 先锋军的妖仙们,一边要抵御身后无穷无尽的追杀,一边还要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诡异阵法之力。 每一步,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当最后一批残兵终於退回本阵的太平道韵笼罩范围时,十万先锋军,已然折损了近两万之眾。 道庭大军,缓缓后撤千里,脱离了那座壁垒大阵的影响范围。 清点伤亡的命令被下达,肃杀而沉重的气氛,笼罩了整支军队。 没有人说话。 首战的惨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心中那份高昂的战意与轻视。 所有人都明白了。 盘踞在混沌之中的魔神,远非他们想像中的乌合之眾。 那座诡异的黑色壁垒,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静静地横亘在前方,成为了道庭大军无法逾越的第一道天堑。 强攻,已然不可取。 可这诡譎的阵法,又该如何破解? 一道沉重的阴影,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227章 诛仙阵起,截天一怒破万军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7章 诛仙阵起,截天一怒破万军 道庭大军后撤千里,肃杀与沉重的气氛,如同一块无形的铅云,压在每一个仙兵妖將的心头。 两万同袍的鲜血,尚未在冰冷的混沌中冷却。 那座诡异的黑色壁垒,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静静地横亘在前方,用无声的嘲弄,宣告著道庭的初战惨败。 孙悟空紧握著金箍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赤红的眼眸死死盯著远方的壁垒,胸膛剧烈起伏,压抑著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与不甘。 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妖王,亦是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他们见识过道尊的无上神威,也追隨过圣人的赫赫战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一座小小的壁垒前,折戟沉沙,损兵折將。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失败,更是对道庭威严的一次沉重打击。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並肩立於军阵最前,神色平静,仿佛那两万將士的牺牲,並未在他们心中掀起波澜。 但孙悟空知道,大师兄的平静之下,是早已沸腾的杀意。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混沌,落在那座黑石壁垒之上。 在他的圣人道瞳之中,那壁垒不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活著的生命体。 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亿万张哀嚎的侧脸,构成了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先前陨落的两万道庭將士,他们消散的仙力、神魂,乃至怨念,都未曾回归天地,而是被这张巨口贪婪地吞噬、消化,最终化作了壁垒运转的能量,让那不祥的乌光,又浓郁了几分。 “污染,同化。” 李长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身旁的通天教主耳中。 “此阵的核心,不在於杀伐,而在於將一切靠近它的生灵,都转化为它的一部分。仙力、神魂、乃至大道感悟,都会被它扭曲、污染,最终化作滋养它的养料。” 通天教主的眼神,则更加锐利。 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在那密不透风的符文网络之下,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三十六个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以及七百二十处能量流转的枢纽。 这些节点与枢纽,共同构成了一个粗糙、野蛮,却又异常高效的能量循环。 “哼。” 通天教主发出了一声满含不屑的冷笑。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大军上空的沉闷。 “此阵虽诡异,却失之於正大,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 他转头看向李长安,那双曾令三界胆寒的眼眸中,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看我以杀阵,破之!”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这一步,无声无息,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瞬间便来到了那黑石壁垒的正上空。 通天教主青袍猎猎,孑然而立,面对那庞然巨物般的壁垒,他眼中没有丝毫凝重,只有君临天下的霸道。 他手腕一翻,一张古朴、玄奥,烙印著无尽杀伐烙印的阵图,被他隨手拋出。 嗡—— 阵图迎风而涨,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虚空。 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无尽杀戮与终结之意的光芒,自阵图中激射而出,悬於混沌四方。 诛仙剑! 戮仙剑! 陷仙剑! 绝仙剑! 四柄杀伐圣器,甫一现世,整个混沌都为之颤慄。 那粘稠如水银的诡异乌光,在这四柄杀剑的锋芒之下,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本能地向壁垒收缩。 无尽的血色杀戮之气,自阵图与四剑中喷薄而出,化作一片赤色的海洋,瞬间將整个壁垒笼罩。 “不好!” 壁垒深处,数道一直隱匿著的魔神气息,此刻终於无法保持镇定,发出了惊骇欲绝的神念波动。 他们立刻催动大阵,全力防御! 轰隆! 整座黑石壁垒剧烈震动起来,所有的符文在同一时间亮到了极致,一道比先前厚重百倍的黑色能量护罩,猛然升起,如同一颗倒扣的黑色巨碗,將壁垒牢牢护住。 血色的剑气海洋,与那漆黑的能量护罩,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湮灭。 两股力量接触之处,空间化作了最彻底的虚无,连混沌都无法存在。 通天教主立於阵图中央,宛如这片杀伐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神情冷漠,口中念动真言,那声音,带著天道般的威严,响彻了整片战场。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鏘!鏘!鏘!鏘! 四柄杀伐之剑,应声齐鸣! 亿万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自剑身之上爆发,匯聚成一道道灭世的洪流,疯狂地冲刷、绞杀著那层黑色的护罩。 咔嚓……咔嚓…… 黑色护罩在诛仙剑阵那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在护罩之上蔓延开来。 更让壁垒中魔神肝胆俱裂的是,那些烙印在壁垒本体之上的魔神符文,竟被那无孔不入的杀气,强行渗透,一点一点地磨灭! 这已非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大道层面的碾压! 诛仙剑阵的杀伐大道,正在抹去这座壁垒存在的“概念”! “破!” 通天教主眼中神光一闪,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敕令。 轰——!!! 诛仙剑阵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四柄仙剑光芒万丈,那道由亿万剑气匯成的洪流,化作了一柄贯穿天地的血色巨剑,狠狠地斩在了那布满裂纹的黑色护罩之上。 那坚不可摧的护罩,就如同一件被重锤敲击的瓷器,在一声清脆的哀鸣之后,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壁垒的防御,被彻底撕开! 驻守在壁垒之上的无数混沌凶兽,以及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魔神守將,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诛仙剑阵的屠戮之下! “壁垒已破!” 道庭本阵之中,李长安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对著身后早已热血沸腾的眾將,下达了反攻的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全军出击!” “一个不留!” “吼——!!!” 压抑了许久的战意与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响彻混沌的咆哮。 百万道庭大军,士气如虹,再次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朝著那座门户大开的黑石壁垒,发起了决死衝锋。 这一次,他们的前方,再无天堑。 只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第228章 双子星耀,道尊弟子显神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双子星耀,道尊弟子显神威 诛仙剑阵撕开了壁垒的防御,如同为积蓄已久的洪流,凿开了一道宣泄的缺口。 “杀——!” 孙悟空的咆哮,是点燃这片混沌火药桶的第一缕火星。 他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第一个冲入了那洞开的壁垒之中。 身后,百万道庭大军紧隨其后,匯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咆哮著涌入这座魔神的巢穴。 壁垒之內,別有洞天。 並非想像中的阴森洞窟,而是一座座由黑石铸就的狰狞建筑,街道纵横,巷道交错,儼然一座黑暗的城邦。 残余的混沌凶兽自建筑的阴影中扑出,与涌入的道庭大军展开了最惨烈的巷战。 仙光与魔气碰撞,喊杀声与嘶吼声交织,鲜血与碎肉在狭窄的街道中飞溅。 但孙悟空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火眼金睛早已穿透了层层阻碍,锁定在了壁垒最深处,那三股最为强大、最为暴虐的气息。 他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越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如一颗金色的陨石,直奔壁垒中央那片最为开阔的广场。 轰! 孙悟空重重落地,金箍棒顿在地面,砸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燃烧著復仇的烈焰。 在他前方,三尊形態各异,但气息同样恐怖的魔神,早已等候多时。 左侧的魔神,生有八臂,每一条手臂都持著不同的魔兵。 右侧的魔神,身形枯瘦,周身繚绕著凋零与腐朽的法则。 而居於中央的,则是一位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开山巨斧的魁梧魔神,其威压,隱隱还要胜过左右二者。 每一尊,都有著准圣巔峰的实力。 “终於来了只像样的猴子。” 中央的魔神开口,声音沉闷如雷,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对手,是俺老孙!”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正欲上前,以一敌三,將这三尊魔神尽数葬於棒下。 可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鬼魅般闪现在他身前。 “师叔,杀鸡焉用牛刀?”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神情淡漠,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三头獠,交予我二人便是。” “嘿嘿!” 哪吒祭出了乾坤圈与混天綾,三头六臂的法相已在身后若隱若现,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兴奋与好战的光芒。 “正好拿他们,试试道尊传下的新神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火光,主动迎向了那八臂魔神。 杨戩亦是脚步一踏,身形如电,拦在了那枯瘦魔神的身前。 两人战意高昂,竟是主动挑上了其中两尊准圣巔峰的魔神。 八臂魔神见一个小娃竟敢主动挑衅,发出震天怒吼,八条手臂舞动如风,八件魔兵带著撕裂混沌的威能,从四面八方砸向哪吒。 另一边,枯瘦魔神则是五指张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凋零之气,化作一条毒龙,噬向杨戩。 道庭眾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担忧,都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面对那凋零万物的法则毒龙,杨戩不闪不避。 他眉心之处,天眼骤然开启! 一道璀璨的金光,並非射向敌人,而是笼罩了那枯瘦魔神。 破法神光! 此乃李长安亲传,杨戩以自身天眼为基,融合太平道韵推演出的无上瞳术,可勘破万法本源,直视法则弱点! 剎那间,在那枯瘦魔神惊疑不定的神情中,杨戩动了。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跡,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哨。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劈,却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凋零法则运转的节点之上! 噗嗤! 法则毒龙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灰气。 杨戩欺身而上,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时而如狂风扫落叶,时而如毒蛇出洞,每一击,都攻向对方的必救之处,竟是与一尊准圣巔峰的魔神,战得不分上下! 另一边的战场,则更是狂暴! “吒!” 哪吒一声怒喝,三头六臂的法相彻底凝实。 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乾坤圈、混天綾,六件法宝齐出!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周身,竟繚绕著一缕缕玄奥的太平紫气。 那紫气加持之下,六件法宝威能暴涨,攻势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打得那八臂魔神怒吼连连,八条手臂竟有些难以招架! 叮叮噹噹! 乾坤圈砸碎魔神的护体魔光。 混天綾如灵蛇束缚其行动。 斩妖剑与砍妖刀趁机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人,竟压著一尊同阶的混沌魔神打! 这一幕,让后方观战的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人,看得眼皮直跳。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在天庭听调不听宣的二郎显圣真君,和那个桀驁不驯的三坛海会大神吗? 两人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杨戩以破法神光牵制,稳扎稳打。 哪吒则以狂暴的攻势压制,创造战机。 一静一动,一正一奇,展现出了远超同阶,甚至足以让老牌准圣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战力。 这,正是拜入道庭,经李长安亲自指点之后,脱胎换骨的结果! “哈哈哈哈!” 孙悟空见状,放声大笑,心中的担忧与怒火尽去,只剩下无尽的豪迈与欣慰。 他不再插手二人的战斗,而是转过身,將那根燃烧著无穷战意的金箍棒,遥遥指向了那尊自始至终未曾动手的最强魔神。 “你的对手。” “是俺老孙!” 轰! 话音落,棒已出! 三处战场,同时爆发。 而在道庭本阵之中,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安,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看著场中那三尊与孙悟空等人激战的魔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们虽强,却似乎……少了一点东西。 就好像,三尊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第229章 弹指碎阵眼,心魔始现形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弹指碎阵眼,心魔始现形 轰!轰!轰! 三处战场,已然化作了法则的绞肉机。 孙悟空战意狂飆,手中金箍棒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柱,每一次挥舞,都裹挟著足以砸碎星辰的无匹伟力。 那手持巨斧的魁梧魔神被他砸得节节败退,身上坚不可摧的魔甲寸寸崩裂,魔血飞溅。 可诡异的是,无论多重的伤势,哪怕是胸膛被一棒贯穿,也会在几个呼吸间被翻涌的魔气填补,完好如初。 “直娘贼!” 孙悟空一棒將其砸飞,看著对方再度若无其事地站起,一双火眼金睛中满是焦躁。 这东西,就像打不死的蟑螂! 另一边,杨戩与哪吒的战局亦是如此。 杨戩的破法神光虽能勘破对方凋零法则的节点,三尖两刃刀总能精准地將其攻势瓦解,並留下创伤。 但那枯瘦魔神仿佛与整个壁垒融为一体,每当受伤,便有源源不绝的能量从脚下黑石涌入,伤口瞬息癒合。 哪吒更是打出了真火,三头六臂神通全开,六件法宝化作漫天流光,將那八臂魔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遍布剑痕刀伤。 可对方却悍不畏死,甚至不作防御,任由法宝在身上留下伤口,只为换取一次攻击的机会,其恢復速度更是快得令人髮指。 三人虽占据绝对上风,却迟迟无法將对手彻底格杀。 一种无力感,自三位身经百战的神將心头升起。 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三个独立的生灵,而是这座巨大壁垒延伸出的三条触手,只要壁垒不毁,它们便永恆不灭。 …… 而在百万道庭大军的后方,李长安並未观战。 他立於混沌之中,双目微闔,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死寂融为一体,古井无波。 太平道心悄然运转,他的神念並未聚焦於那三处激烈的战场,而是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座黑石壁垒。 在他的感知中,实体化的建筑、魔神、凶兽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无数法则线条构成的繁复网络。 每一块黑石,每一道符文,都是网络上的一个节点。 而孙悟空等人正在搏杀的三尊魔神,则是这张网络上最为明亮,也最为暴虐的三个能量中枢。 起初,一切並无异常。 但很快,李长安就察觉到了一丝不谐。 在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法则之下,还潜藏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股极其隱晦,却又无处不在的精神力量。 它如蛛网般纤细,却坚韧无比,精准地连接著三尊魔神的神魂核心,並深深扎根於整座壁垒的最深处。 正是这股精神力量,在源源不断地为三尊魔神提供著近乎无限的能量,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修復著它们的伤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阵法,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神魂操控之术。 “原来是藏在暗处的老鼠。”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整座壁垒的法则流转图。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遥远处,壁垒核心地带,一块毫不起眼的普通黑石,遥遥一点。 这一指,平淡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混沌的剑芒。 指尖之上,只有一缕几不可见的灰白道韵流转,仿佛只是拂去了尘世间的一粒微尘。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蕴含著“勘破虚妄,归於本源”的无上真意。 这正是他对第二道圣人秘法【万道归尘】最为基础,也最为精妙的应用。 不求毁灭,只求解构。 让一切被强加的法则,回归其最原始的状態。 嗡—— 那块被他锁定的黑石,没有任何徵兆地,自內而外,化作了最细腻的粉尘,悄然飘散。 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也就在这一瞬间,整座黑色壁垒的能量运转,戛然而止。 那张覆盖一切的精神蛛网,应声而断! 正在与孙悟空等人激战的三尊魔神,动作猛然一僵。 魁梧魔神高举的巨斧停在半空。 枯瘦魔神指尖的凋零之气瞬间溃散。 八臂魔神身上的滔天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飞速熄灭。 它们身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充满暴虐与杀戮的眼眸,迅速变得空洞、灰败。 坚韧的魔躯开始石化,龟裂。 前后不过三息。 三尊不可一世的准圣巔峰魔神,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三具没有任何灵魂与生命气息的石雕,保持著战斗的姿態,轰然矗立在广场之上。 “这……” 孙悟空愕然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怔怔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杨戩与哪吒也停了手,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前一刻还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敌,下一刻,就变成了三块石头? 道庭百万大军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一声充满著惊怒与不可置信的尖啸,猛地从壁垒最深处那座从未有人踏足的黑暗神殿中,穿透而出! “是谁!” “是谁!敢破我的『心魔大阵』!” 那声音不似生灵,更像是由无数怨魂的嘶吼糅合而成,带著直刺神魂的恐怖穿透力。 轰! 一股纯粹由神魂意志构成的黑色风暴,自神殿中席捲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壁垒。 在这股风暴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实体,身形虚幻不定,仿佛是由世间最纯粹的恐惧、怨毒、绝望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黑色雾气,但在雾气之中,却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的魔眼,死死地盯住了远方的李长安。 第230章 圣心为剑,奴役魔神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圣心为剑,奴役魔神 那虚幻魔神现身的剎那,並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股无形的恐怖浪潮,以它为中心,轰然席捲了整座黑石壁垒! 这不是法则的衝击,亦非能量的毁灭。 这是最为纯粹,也最为歹毒的神魂攻击。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壁垒的每一个角落。 衝杀在最前方的道庭將士,无论是天仙还是金仙,身躯猛然一僵,隨即不分敌我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的双目中血丝密布,眼耳口鼻之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仙血。 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的钢针,正狠狠地扎入他们的神魂本源,疯狂搅动。 仙光黯淡,法宝失控坠地。 无数將士在剧痛中翻滚,心神防线在顷刻间被彻底衝垮,陷入了最深沉的混乱与恐惧。 一名刚刚晋升太乙金仙不久的年轻妖將,前一刻还战意昂扬,此刻却双目圆瞪,瞳孔涣散,口中喃喃自语著什么,隨即猛地调转长枪,刺向了身旁的同袍。 心魔丛生,敌我不分! 除了寥寥数位修为臻至准圣之境的大妖王还能勉强维持灵台清明,整个道庭大军,竟在这无差別的神魂衝击之下,瞬间瘫痪了大半。 “桀桀桀桀……” 那虚幻魔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猩红的魔眼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充满了贪婪与得意。 “在我的领域,你们引以为傲的肉身毫无意义!” “你们的恐惧、愤怒、绝望……挣扎吧,哀嚎吧!这一切,都將成为我最美味的养料!” 它的声音,如同魔咒,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响起,不断放大著他们內心的负面情绪。 孙悟空只觉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座轰鸣的洪钟,神魂刺痛无比,一身斗战法则竟有些运转不畅。 他怒吼一声,强行催动斗战圣皇的气运金身,这才將那股侵蚀之力抵挡在外,但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牛魔王、九灵元圣等准圣大能亦是各自施展神通,护住心神,可一身通天彻地的战力,在此刻竟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难堪。 这种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诡异攻击,简直是所有肉身强横的妖族修士的克星!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出。 李长安一步踏出,所有的神魂衝击,在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如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弭於无形。 他平静地看著那得意尖啸的虚幻魔神,那眼神,如同看著一个在帝王面前卖弄权术的跳樑小丑,带著一丝怜悯,与更多的漠然。 那虚幻魔神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魔眼死死盯住李长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在本座面前,玩弄心神之道?”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他们神魂中的燥乱与痛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虚影,轰然显现! 那菩提树扎根於混沌,枝叶蔓延向无穷时空,每一片树叶之上,都仿佛承载著一个大千世界,亿万万苍生的身影在其中浮现、祈祷、叩首。 那是自李长安立道以来,所积累的无量太平愿力! 此刻,这股承载著三界六道无尽生灵祈盼太平的浩瀚愿力,尽数匯聚於菩提树顶。 最终,化作了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神圣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轮。 光轮之內,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纯粹的安寧与秩序,是眾生之念,是太平之愿,亦是天心之体现。 大道秘法——太平天心! “你……” 虚幻魔神那两点猩红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从它的意志中,传递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从那金色光轮之中,感受到了天敌般的气息! 然而,李长安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 引动身后那轮“太平天心”的神圣伟力,朝著虚幻魔神的方向,遥遥一斩。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斩的不是肉身,不是法则。 斩的是意志! 斩的是存在! “不——!” 虚幻魔神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甚至超越了生灵所能理解范畴的惨叫。 只见那一道无形的“剑意”,瞬间跨越了时空,直接印在了它的神魂本源之上。 “太平天心”那神圣浩瀚的光辉,如同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最初之光,照亮了它由无尽负面情绪构成的虚幻身躯。 嗤——嗤—— 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 它体內那些代表著恐惧、怨毒、绝望的黑色雾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被强行净化,蒸发。 所有污秽与邪念,在这股代表了眾生太平之愿的伟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它的身形剧烈地扭曲、收缩,在无尽的光明中承受著最极致的痛苦。 然而,李长安並未將其彻底抹杀。 就在那虚幻魔神的神魂本源即將被彻底净化为虚无的前一剎那,他屈指一弹。 一枚蕴含著他太平大道意志的金色道印,如同一颗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对方那仅存的核心本源之上。 那枚道印,散发著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便掌控了这尊心魔的生死与意志。 “从今日起,你为道庭镇守此地。” 李长安收回手指,声音冰冷,如同天道敕令。 “为我奴役万年,以赎尔之罪。” 那虚幻魔神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停止了嘶吼。 它的身形重新凝聚,但那猩红的魔眼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绝对意志所支配的空洞。 它缓缓地,朝著李长安的方向,匍匐了下来。 一个念头,便可定一尊准圣巔峰魔神的生死与未来。 圣心为剑,言出法隨! 看著那臣服的魔神,再看看那已经恢復秩序、安然无恙的黑石壁垒,所有道庭將士的眼中,只剩下最狂热的崇拜。 李长安的目光,则越过了这座刚刚被征服的混沌据点,望向了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混沌深处。 以此为基,道庭的征伐,才刚刚开始。 第231章 太平第一关,大魔將黑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太平第一关,大魔將黑炎 李长安的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踏出。 他落在了那座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依旧残留著神魂衝击余波的黑石壁垒之上。 先前那尊虚幻魔神被奴役后,此地的混乱法则已然平息,但空气中瀰漫的死寂与阴冷,依旧让道庭將士心有余悸。 李长安环视著这座由无数漆黑巨石堆砌而成的混沌堡垒,其上铭刻的魔纹,还在无意识地吞吐著混沌之气。 “此地,乃我道庭深入混沌的第一座前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后方百万大军每一个仙妖的耳中。 “既是我道庭之关,当有我道庭之名。” 话音落下,他並指为笔,以太平圣力为墨,对著那巨大的壁垒,凌空书写。 嗡——! 隨著他指尖划过,整座黑石壁垒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狰狞可怖的魔神符文,如同被无上伟力强行抹除,寸寸消解,化作最本源的石质。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蕴含著安寧、秩序、生机的金色神纹。 神纹流转,將整座壁垒渲染成了一片温润的玉色。 最终,四个蕴含著无上道韵的金色大字,烙印在了关隘的正上方。 太平关! 字成的瞬间,金光万丈,驱散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雾靄。 一股平和而威严的气息,自关隘之上扩散开来,所有道庭將士只觉心神一清,先前因大战而產生的煞气与疲惫,竟被一扫而空。 军心,大振! “道尊威武!” “愿为道尊镇守此关,万死不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响彻混沌。 李长安微微頷首,身影一闪,已回到了军阵之前的临时大殿——太平殿中。 通天教主早已在此等候,孙悟空、杨戩、哪吒三员大將,亦垂手侍立一旁,眼中皆是狂热与崇敬。 此战,孙悟空指挥有方,杨戩、哪吒更是身先士卒,皆立下大功。 李长安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尔等此战,功不可没。” 他大袖一挥,三团鸽卵大小,纯净到了极致,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最本源奥秘的灰色气团,便悬浮在了三人面前。 “此乃贫道炼化混沌魔神后,提纯出的混沌本源,已剔除其中所有驳杂意志,可助尔等修为再进一步。” 孙悟空眼都直了,他能感受到那气团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 “谢大师兄!” 杨戩与哪吒亦是神色一肃,对著李长安郑重行了一礼。 “谢道尊赏赐!” 三人將混沌本源收起,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先前战斗的损耗瞬间恢復,道基更是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皆是大喜过望。 论功行赏毕,大殿內的气氛陡然一肃。 李长安的目光,落向了殿中央。 那里,先前那尊被他奴役的虚幻魔神,正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的黑影,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在太平殿內,太平道印的威压被放大了千百倍,对於这尊专修神魂之道的魔神而言,这里便是世间最可怕的囚笼。 “抬起头来。” 李长安的声音平淡,却让那黑影剧烈地一颤。 它不敢有丝毫违逆,缓缓凝聚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上,只剩下源於本能的恐惧。 “贫道问,你答。” “是……是,主人。” 那声音乾涩而惊惧。 “你来自何处?此片混沌区域,由谁统领?” 在太平道印的绝对压制下,那虚幻魔神不敢有丝毫隱瞒,意志被彻底洞开。 “回……回主人,我……我们来自『黑炎深渊』。” “此片混沌战区,最高统帅,乃是『黑炎』大魔將大人!” 大魔將! 孙悟空等人心头一凛。 仅仅一尊圣人初期的普通魔將,便让他们折损了诸多精锐,那所谓的“大魔將”,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大魔將“ “黑炎......” 李长安口中咀嚼著这个名字,神色不变。 “他实力如何?” 那虚幻魔神(后文称“虚影”)的意志中,传递出更加强烈的恐惧。 “黑炎大人……乃是圣人中期的存在!实力远在我之上!” 此言一出,饶是孙悟空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圣人中期的魔神! “黑炎魔將麾下,共有三大魔兵军团。” “这座『黑石壁垒』,不,这座『太平关』,仅仅是第三军团镇守的一处边缘哨站。” “黑炎大人的真正大本营,便是『黑炎深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们拼尽全力,甚至劳动了通天教主出手,才攻下的一座关隘,竟然只是敌人一个军团的边缘哨站? 那真正的“黑炎深渊”,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黑炎此次率军前来,所为何事?” 李长安的声音,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了最核心的问题。 虚影的身躯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什么禁忌。 但在太平道印的威压下,它还是断断续续地吐露了出来。 “魔將大人……是奉了更上层的『魔帅』之命,前来……前来寻找一件东西。” “一件……对我们混沌魔神一族,至关重要的东西。” “叫……『三界界源』!” “三界界源?” 李长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但冥冥之中,他的太平天心道果,却因此词而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悸动。 仿佛这件东西,与三界眾生,与他所立的太平大道,有著某种无法言说的深刻联繫。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但表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將你知道的,关於黑炎深渊的一切情报,防御部署,兵力构成,尽数说来。” “是,主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虚影將它所知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审问结束。 李长安看著那已经毫无价值的虚影,目光淡漠。 他屈指一弹,一道太平真火落在了虚影身上。 “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虚影被彻底炼化,其最本源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太平关的阵法核心之中。 “永世镇守此地,为你所犯的杀孽,赎罪吧。”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缓缓起身。 他將那枚记录著黑炎深渊情报的玉简,递给了通天教主。 隨后,目光扫过孙悟空、杨戩、哪吒。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召开徵伐大议!”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获得了敌方主帅“黑炎”与大本营“黑炎深渊”的关键情报,更得到了“三界界源”这条神秘的线索。 道庭的兵锋,即將指向更深邃的混沌。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32章 双圣定计,剑指深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双圣定计,剑指深渊 太平殿內,死寂无声。 先前攻破壁垒,奴役魔神的赫赫战功,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殿中,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道庭悍將,皆是身经百战、心志如铁之辈,可此时,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枚记录著“黑炎深渊”情报的玉简,已在眾將手中传阅了一遍。 圣人中期的“大魔將”。 三大魔兵军团。 而他们浴血奋战才攻下的“太平关”,仅仅是对方一个军团的边缘哨站。 这个认知,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爭,而是以卵击石。 “圣人中期的魔神……” 牛魔王那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著座椅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瓮声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这还怎么打?俺老牛自问肉身强悍,可在那等存在面前,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愈发压抑。 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天大圣都感到了无力,其余妖王的心情可想而知。 “怕他个鸟!” ”大师兄不也是圣人中期!“ ”我们难道还怕他不成?!“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孙悟空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他一双火眼金睛燃烧著熊熊战意,环视著垂头丧气的眾將。 “什么大魔將,什么魔兵军团!俺老孙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大师兄,通天师叔!” 孙悟空转向高坐之上的二人,躬身请命,声音激昂。 “依俺看,不必在此瞻前顾后!即刻点齐我道庭百万大军,尽起所有精锐,堂堂正正杀向那黑炎深渊!”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俺们就用这手中的棒子,一路碾过去,捣毁他的巢穴,將那黑炎魔將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战,定乾坤!” 激昂的话语迴荡在殿中,不少年轻妖王被这股豪气感染,眼中重新燃起了战火。 然而,通天教主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著自己这位勇则勇矣,却少了些谋略的师侄,平静地开口。 “悟空,你的战意可嘉。” “但,混沌非三界,我等乃是客场作战。” “那黑炎深渊,是敌方经营了无数年的大本营,其中必然阵法密布,机关重重,占据绝对地利。” “其麾下兵力更是远胜於我等。” “若举全军之力强攻,正中对方下怀,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我道庭百万精锐,怕是要折损大半。”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大,却如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战意。 “此,非上上之策。”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激昂褪去,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知道,通天师叔说的是对的。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退,更不可能。 道庭的征伐之路,仿佛刚刚开始,便遇到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雄关。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进退维谷之际,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强攻不可取,那便……智取。” 李长安缓缓开口。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宛如一汪古井,却又仿佛倒映著整个混沌的星河。 眾將神情一振,齐刷刷地望向他。 “兵法有云,攻其所必救。”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声音沉稳而清晰。 “悟空,贫道命你,依旧率领我道庭主力大军,陈兵於黑炎深渊之外,发动佯攻。” “此战,声势务必要浩大,要摆出不惜一切代价,决一死战的架势。” “你的任务,便是吸引那黑炎魔將,以及他麾下所有魔兵军团的全部注意。” 孙悟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大师兄的意思是……”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孙悟空身上,缓缓移向了身旁的通天教主。 “而在你吸引敌方全部火力之时……” “我与通天道友二人,则趁乱潜入那黑炎深渊的核心之地。” 他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果决,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以雷霆之势,於万军之中,直取敌酋!” “刺杀,黑炎!” 轰! 此言一出,整座太平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所有妖王,包括牛魔王、杨戩、哪吒在內,全都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潜入敌方大本营? 於亿万魔军之中,刺杀一尊圣人中期的混沌魔神?!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疯狂! “擒贼先擒王,帅陨则军乱。” 李长安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定了一切。 “只要黑炎一死,他麾下的魔兵军团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他看著殿中眾將那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神情,平静地陈述著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那份从容,那份魄力,仿佛刺杀一尊圣人中期的魔神,与探囊取物並无区別。 短暂的死寂之后,殿內爆发出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震撼,转化为了极致的信服与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的道尊! 这,才是那位剑斩天帝,脚踏灵山,一言可令圣人陨落的太平灵宝道尊!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欣赏。 “这才是圣人行事之风!与那些螻蚁纠缠作甚?直接斩其根源,方为大道!” “此计,大善!” 双圣定计,一言敲定。 整个道庭的作战方略,就此確立。 李长安看向孙悟空,郑重道。 “悟空,佯攻之军,乃是此战成败之关键。你身上的担子,比我与通天道友更重,可能做到?” 孙悟空此刻早已没有了半分鲁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李长安,行了一个標准的道礼,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大师兄放心!” “弟子,定不辱命!” 他的眼中,燃烧著兴奋的火焰,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计划既定,整座太平关立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百万大军开始进行针对性的战前准备,磨礪兵锋,演练阵法。 一场即將震惊整个混沌战场的惊天奇袭,已然拉开了序幕。 只是,无人知晓。 就在道庭剑指深渊之际,那遥远的三界之內,一股针对李长安,针对这座初生道庭的暗流,亦在悄然涌动。 第233章 玉虚毒计,混沌引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3章 玉虚毒计,混沌引魔 混沌不记年。 当道庭大军於“太平关”休养生息,磨礪兵锋,准备对那“黑炎深渊”发动雷霆一击时。 三界之內,三十三重天外。 一处万古不变,连时光都仿佛凝固的所在。 玉虚宫。 大殿之內,空旷,死寂。 唯有一位身著八卦紫綬仙衣的道人,静静盘坐於云床之上,神情阴冷。 元始天尊。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正是那昊天镜的残片。 昔日昊天陨落之时,亦有部分残片被他取走。 镜面之上,光影流转,清晰地映照出“太平关”內那热火朝天,战意昂扬的景象。 百万仙妖磨礪兵戈,圣人弟子演练阵法,更有通天教主坐镇,与李长安並肩而立,双圣气运交织,几乎要化作实质,镇压混沌。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尖锐的冰刺,狠狠扎进元始天尊的圣心之中。 李长安的成长速度,道庭的扩张之势,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的掌控。 那是一种源於大道根基被动摇的恐惧,一种自己所建立的,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三界秩序,即將被彻底顛覆的惶恐。 杀意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凝成实质,让这玉虚宫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此子不死,我阐教永无寧日。” 元始天尊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三界秩序,亦將崩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善。” 一道悲苦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內响起。 空间微微扭曲,接引圣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是那副面容枯槁的模样,只是那双本该悲悯眾生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仇怨。 “道尊不死,我佛门大兴无望。” “师弟之仇,亦无法得报。” 他前来,正是为了与元始天尊共商计策。 两位天道圣人,一位为了秩序,一位为了私仇,在此刻,达成了绝对的共识。 元始天尊看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师弟放心,贫道既已出手,便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一枚古老至极的玉符,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玉符不知是何种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时的灰濛之色,其上,竟还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却又厚重到足以压塌万古的盘古气息。 “此乃开天闢地时,吾偶然所得。” 元始天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一枚『混沌引魔符』。” 接引圣人那双怨毒的眼眸,瞬间亮起,死死盯住了那枚玉符。 “引魔符?” “不错。” 元始天尊的指尖轻轻拂过玉符表面,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 “此符只有一个作用。” “便是能將一道气息,无限放大,而后直接传递给混沌最深处,那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 “那些存在,对杀戮与秩序之力,最为敏感。” “届时,无需我等动手,便有天大的麻烦,会去找他。” 这,便是借刀杀人。 而且,是借一柄连圣人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最锋利,也最致命的刀。 “师兄好算计!”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脸上那悲苦之色尽去,只剩下快意。 元始天尊不再言语。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昊天镜残片上轻轻一点。 一丝属於李长安的,平和中正,却又蕴含著无上秩序的太平道韵,被他硬生生从镜光中剥离出来。 那道韵刚一出现,便剧烈挣扎,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不愿被这充满恶意的地方所沾染。 “哼,还想反抗?”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圣威到处,那丝太平道韵瞬间被镇压。 他屈指一弹,將这丝道韵,打入了“混沌引魔符”之內。 嗡—— 古老的玉符,在接触到太平道韵的瞬间,仿佛一头被鲜血唤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符身之上,那些灰濛的纹路逐一亮起,那一丝盘古气息轰然爆发,將太平道韵包裹,而后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开始进行亿万倍的增幅。 元『始天尊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的一滴圣血,滴在了玉符之上。 轰! 玉符光芒大盛,而后,竟无声无息地消融。 没有化作流光,没有撕裂虚空。 它就那样,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神念不可察的无形波纹,瞬间穿透了玉虚宫的壁障,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融入了那无尽的混沌之中。 一场借刀杀人的惊天阴谋,就此布下。 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静静地看著那波纹消失的方向,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冰冷而期待的笑容。 …… 那道无形的波纹,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速度,在混沌海中穿行。 它掠过破碎的世界残骸,无视狂暴的法则乱流。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 混沌的尽头。 那是一片连圣人神念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 这道波纹,终於抵达了它的终点。 在这里,它所携带的那一丝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太平道韵,显得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美味”。 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森林中,点燃了一盏前所未有的璀璨神灯。 沉睡中。 一双比星河更为浩瀚,比深渊更为幽暗的眼眸,缓缓睁开。 第234章 战猿叩关,魔潮撼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战猿叩关,魔潮撼世 三日之后,太平关修整完毕。 “咚——” 古老而肃杀的钟鸣,自太平关的最高处响起,传遍百万军阵。 李长安的敕令,已然下达。 征伐,再起。 道庭南天门轰然洞开,不再是祥云瑞气,而是无穷无尽的铁血煞气,如决堤的黑色天河,倒灌而出。 孙悟空身披暗金战甲,立於大军的最前方。 他身后,是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妖王悍將,再之后,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百万道庭仙妖。 而在整个军阵的最前方,数万名气息彪悍,眼中燃烧著狂热与死志的妖仙,组成了一支锋锐无匹的敢死队。 他们是昔日的山野精怪,是曾被神佛视为草芥的妖魔。 如今,他们是道庭的兵,是为太平而战的士。 孙悟空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遥遥指向那混沌的尽头。 “全军,开拔!” 冰冷的声音,裹挟著大罗金仙的无上意志,响彻在每一个士卒的神魂之中。 轰! 百万大军,化作一道横亘混沌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著那未知的“黑炎深渊”,碾压而去。 …… 遥遥望去,一处无比巨大的黑暗,盘踞在混沌的虚无之中。 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裂谷,仿佛是混沌初开时被无上存在斩出的一道永恆伤疤。 裂谷的边缘与深处,无时无刻不在燃烧著漆黑如墨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著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与暴虐。 它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与法则,任何靠近的物质都会被其同化,分解,化作它燃烧的薪柴。 这,便是黑炎深渊。 一头匍匐在混沌中的,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兽。 当道庭的钢铁洪流带著无匹的煞气出现在天际线时,这头沉睡的巨兽,仿佛被惊醒了。 嗡—— 刺耳的警报声,自深渊之中悽厉地响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刻,三股漆黑的潮水,从深渊的三处巨大豁口中,奔涌而出。 那是三支魔兵军团。 每一支军团的数量,都超过十万。 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骨甲,手持狰狞的魔兵,浑身上下散发著纯粹的毁灭与混乱气息,在三位气息堪比准圣的魔兵队长的带领下,迅速在深渊之前,结成了三个巨大的圆形战阵。 森然的魔气冲天而起,与道庭大军的铁血煞气遥遥对撞,將两者之间的混沌空间,搅得支离破碎。 大战,一触即发。 道庭军阵前方,孙悟空一步踏出,立於百万大军与三支魔兵军团之间。 他將那根早已变得无比沉重的金箍棒,重重往混沌中一顿。 “咚!”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擂鼓,混沌都为之震颤。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竟硬生生將那三股魔兵军团的魔气,都逼退了三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一双火眼金睛燃烧著熊熊战焰,声音如炸雷般滚过混沌。 “黑炎魔將何在?” “可敢出来与俺老孙一战!” …… 深渊最深处,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一位身著熔岩般暗红魔甲,头生双角,身形无比魁梧的魔神,正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一面由黑色火焰构成的魔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著孙悟空那不可一世的囂张模样。 他便是此地的主宰,圣人中期的混沌魔神,黑炎魔將。 听到孙悟空的叫阵,黑炎魔將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那笑声,让整座白骨王座都为之颤抖。 “区区一只石猴,也敢在本將面前叫囂?”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屑。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魔镜,仿佛在指挥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眾军听令。” “给本將……碾碎他们!” …… 命令,通过神魂连结,瞬间传达到了前线。 “吼——!” 三位准圣级的魔兵队长同时仰天咆哮,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轰隆隆! 三支庞大的魔兵军团,动了。 那黑色的潮水,化作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海啸,朝著道庭的军阵,发起了决死衝锋。 一场规模远超之前百倍的惨烈大战,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杀!” 孙悟空口中只迸发出一个字。 他没有后退,反而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流光,一马当先,主动迎向了那三支魔兵军团! 他的目標,正是为首的那位气息最强的魔兵队长! “来得好!” 那魔兵队长同样发出一声狞笑,手中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捲起一道寂灭法则的龙捲,朝著孙悟空当头劈下。 鐺——! 金箍棒与黑色战斧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將方圆万里的混沌空间都化作了一片虚无。 孙悟空与那魔兵队长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倒飞出去。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那魔兵队长便已如附骨之蛆般再次扑上,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小的们!隨本帅杀!” 牛魔王显出万丈魔牛真身,四蹄踏碎混沌,头顶双角缠绕著毁灭神光,如一辆无可阻挡的太古战车,狠狠撞入了左翼的魔兵军阵之中。 一位准圣魔兵队长立刻上前,与其战在一处。 “嗷——” 九灵元圣亦不再保留,九颗狮首仰天怒吼,喷吐出九种不同法则的能量洪流,將右翼的魔兵军团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与最后一位魔兵队长对上。 整个混沌战场,彻底化作了一片法则与能量的沸腾海洋。 道庭的战阵与魔兵的魔潮,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仙光与魔气交织,喊杀声与嘶吼声震天动地。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命在凋零。 道庭的妖仙结成战阵,进退有据,以仙法道术收割著魔兵的性命。 而混沌魔兵悍不畏死,混乱无序,凭藉著强横的肉身与本能的杀戮欲望,疯狂地衝击著道庭的防线。 鲜血染红了混沌,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肉磨盘。 巨大的动静,將黑炎深渊內外的所有注意力,都牢牢吸引了过来。 深渊王座之上,黑炎魔將看著魔镜中那惨烈无比的战况,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他享受著这种杀戮,欣赏著这种毁灭。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战场侧翼,那片被能量风暴搅得最为混乱的混沌阴影之中。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整个战场,悄然靠近了黑炎深渊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壁垒。 正是李长安与通天教主。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气息,仿佛化作了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静静地等待著。 看著那將黑炎魔將全部心神都牵扯住的正面战场,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佯攻部队,已经成功为他们创造了完美的条件。 他与身旁的通天教主对视一眼,后者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剑芒。 时机,已至。 两人的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渊那永恆的黑暗之中。 第235章 太平隱踪跡,双圣入龙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太平隱踪跡,双圣入龙潭 混沌战场之上,法则崩碎,能量沸腾。 孙悟空与三位魔兵队长的鏖战,牛魔王与九灵元圣的左右衝杀,將整个黑炎深渊正面搅成了一锅煮沸的钢铁与血肉的浓粥。 喊杀声、咆哮声、神兵碰撞的轰鸣声,匯聚成足以撕裂准圣神魂的毁灭交响。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神念,所有的杀机,都死死锁定在那片血肉磨盘之上。 然而,无人知晓。 就在这天翻地覆的战场侧后方,那被狂暴能量乱流撕扯得最为破碎的混沌阴影地带,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宛如自虚无中走出的幽魂。 正是李长安与通天教主。 他们静立於此,正面战场的喧囂仿佛隔著一个世界,被无限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李长安抬手,一尊鐫刻著大道符文的青铜烘炉悄然悬浮於掌心。 大道烘炉。 炉口並未大开,仅仅是开启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没有仙光,没有烈焰。 自那缝隙之中,流淌出的,是一种近乎於“无”的道韵。 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將一切存在都归於终极虚无的玄妙气息。 “归墟。” 李长安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玄妙的道韵如最轻柔的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將他与通天教主的身形与气息完全包裹。 通天教主那双凌厉如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嘆之色。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混沌时空的所有因果联繫,都被这股力量……斩断了。 他们明明还站在这里,却又仿佛已经从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痕跡之中,被彻底抹去。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好手段。” 通天教主由衷讚嘆。 身为截教教主,他精通阵法禁制,可李长安这种直接从存在层面进行“抹除”的神通,他亦是闻所未闻。 这位太平道尊层出不穷的底牌,总是能让他感到意外。 李长安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二人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化作两道融於黑暗的虚影,朝著黑炎深渊那看似防备薄弱的后方壁垒,悄然潜入。 如入无人之境。 前方,一缕缕漆黑的魔炎如毒蛇般在虚空中游弋,那是足以將寻常准圣道躯焚成灰烬的深渊魔火,纵使圣人也要退避三舍。 若来此的是准提圣人,说不准当场陨落。 然而,当二人走过,那些魔炎毫无反应,仿佛他们只是两道不存在的幻影。 脚下,一道暗红色的符文陷阱一闪而逝,其中蕴含的绞杀法则足以撕裂一般准圣。 可是在“归墟”道韵的笼罩下,那陷阱连最基本的激发都未能做到,便再次沉寂下去。 层层叠叠的禁制,足以让任何准圣寸步难行的陷阱,在二人面前形同虚设。 他们轻易地穿透了深渊外围那厚重如山岳的壁垒,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甫一进入深渊內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乱与暴虐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通天教主这等杀伐圣人,眉头也不禁微微一蹙。 深渊的內壁之上,蜂巢般开凿著无数巨大的洞窟。 每一个洞窟,都是一座魔神的巢穴,里面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与咀嚼声。 无数形態狰狞的魔物在其中繁衍生息,將这里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魔窟。 一条条由骸骨铺就的道路,连接著各个区域,一队队身披骨甲的魔兵巡逻队,迈著整齐的步伐,往来不息。 更有无数隱匿在暗影之中的魔物,化作固定哨岗,散发著阴冷的神念,扫视著每一寸空间。 整个黑炎深渊,就是一座巨大的战爭堡垒。 戒备森严,杀机四伏。 通天教主的神念传音在李长安心湖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此地魔神数量,远超想像,若正面强攻,道庭纵能胜,亦是惨胜。” 李长安並未回应。 他的双眸之中,倒映著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光。 那是他从被奴役的那个虚影魔神记忆中,解析出的整个黑炎深渊的防御部署图。 哪条路有巡逻队,哪个时间点是防守空窗,何处的暗哨最为隱蔽……一切都瞭然於胸。 他身形微动,总能在巡逻队转向的剎那,从两队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他脚步轻点,总能恰好避开那些隱藏在阴影中最致命的神念扫描。 二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精准地避开了一切岗哨,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朝著深渊的最核心区域,笔直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魔神的气息便越是强大。 从最初的金仙级,到后来隨处可见的大罗级,准圣级,甚至有几尊圣人初期的恐怖气息,自那些巨大的巢穴深处一闪而逝。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已然微微收紧,圣人的战意,在道心之中缓缓升腾。 终於。 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头颅堆砌而成的广场后,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宫殿,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座宫殿,完全是由数之不尽的白骨堆砌而成。 有巨龙的脊骨化作殿梁,有泰坦的头骨充当基石,有不知名神魔的肋骨构成穹顶。 无尽的怨念与死气,在宫殿上空匯聚成一团永不消散的黑色阴云。 正是黑炎魔將的王殿。 一股圣人中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自殿內若隱若现。 那气息霸道,暴虐,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志。 仅仅是远远感知,便让通天教主感到一阵心悸。 这黑炎魔將的实力,怕是比当初的混沌魔龙,还要强上一线。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在这座白骨王殿之前的阴影中,停下了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 无需任何言语。 从对方那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中,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的心意。 下一刻,他们將以雷霆万钧之势,石破天惊之力,发动这足以决定整个战局走向的—— 致命一击! 第236章 王座喋血,图穷匕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王座喋血,图穷匕见 白骨王殿之內,魔焰升腾。 巨大的魔镜悬浮於殿堂中央,镜面中清晰地映照著黑炎深渊正门那惨烈无比的战场。 喊杀声震天动地,法则的辉光与魔兵的煞气剧烈碰撞,每一次炸裂,都代表著无数生命的凋零。 黑炎魔將高坐於那由万千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单手支著下巴,脸上满是残忍而陶醉的笑意。 它猩红的眼眸中,倒映著道庭妖仙被撕碎的画面,那些绝望的嘶吼,对它而言,是最为悦耳的乐章。 它端起旁边由一颗巨大头骨製成的酒杯,將其中猩红如血的液体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三界的螻蚁,倒也算有几分血性。”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王殿中迴荡,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慵懒与轻蔑。 “只可惜,血性,是弱者最无用的东西。” 在它看来,战局已定。 那只叫囂的石猴虽强,但在三支魔兵军团的围剿之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待正面战场將那些不知死活的道庭走狗尽数碾碎,它便可去向魔帅大人邀功。 就在它心神最为鬆懈,最为得意的一剎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鸣,自虚无中响起。 整个宏伟的白骨王殿,连同其所在的这片混沌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 流淌的魔炎静止了。 飘荡的尘埃悬停了。 就连魔镜中那沸腾的战场画面,也定格在了最后一帧。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四道模糊而又带著无上凶煞之气的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王殿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遥遥相对。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著足以让圣人道果为之战慄的恐怖杀机。 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座隔绝万法、封锁因果的绝杀牢笼! “这是……” 黑炎魔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 它猛地从骸骨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身躯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骨杯自它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化为齏粉。 它感受到了那四道剑影中蕴含的,那股熟悉又令它亡魂皆冒的截天道韵! “圣人剑阵!” 黑炎魔將骇然失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终於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从一开始就为它精心准备的陷阱! 那正面的惨烈攻防,那叫囂的斗战圣皇,那百万道庭大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它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此地! 就在此时,王殿那紧闭的巨大殿门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一道身著青袍,手持三尺青锋的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面容古拙,眼神凌厉如剑,周身没有任何圣威泄露,却自有一股截断万古的无上气魄。 正是通天教主。 “妖孽。” 他手持青萍剑,神色冰冷,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通天!” 黑炎魔將怒吼出声,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滔天魔焰。 “凭你也想杀我?痴心妄想!” 它周身那圣人中期的恐怖魔气,如火山般轰然爆发,便要强行衝破这剑阵的封锁。 然而,就在它魔气升腾的瞬间,一股更令它亡魂皆冒的极致危机感,並非来自前方的通天教主,而是……自身后袭来!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一种从神魂本源深处升起的、无法抑制的颤慄! 黑炎魔將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它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著自己那布满骨刺的头颅。 只见,在它身后,在那高大的骸骨王座的阴影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这魔气森森的白骨王殿格格不入。 他的气息縹緲如烟,若非亲眼所见,纵然是圣人神念,也无法察觉其分毫。 正是李长安! 他並指如剑,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一缕细如髮丝的灰色剑气,正在缓缓縈绕。 那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仿佛是万物的终点,蕴含著斩灭一切法则、终结一切存在的无上真意。 【斩天拔剑诀】! “偷袭的鼠辈!” 黑炎魔將发出一声惊怒到极致的狂吼。 它再也顾不上去衝击剑阵,也顾不上去理会前方的通天教主。 生死一瞬,它爆发出了全部的潜能! 它甚至来不及转身,反手便是一刀,那柄由混沌魔金铸就的巨刃,燃烧起焚尽万物的黑色魔炎,带著撕裂混沌的力量,朝著身后的李长安,悍然斩去! 这一刀,是它身为圣人中期强者的含怒一击,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都斩为虚无!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魔刃,李长安的身影,却不闪不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古不波的深渊,倒映著那急速放大的黑色刀锋。 下一瞬。 他並指为剑的右手,轻轻向前递出。 那一道縈绕於指尖的灰色剑气,与那燃烧著熊熊魔炎的巨刃。 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法则崩碎的华光。 在两者接触的那一剎那,整个白骨王殿,连同外界那凝固的诛仙剑阵,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死寂。 一场决定圣魔生死的雷霆绝杀,於这王座之上,彻底爆发! 第237章 魔焰焚天,道心如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7章 魔焰焚天,道心如初 那一道细微的灰色剑气,与那足以撕裂混沌的魔刃,並未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者相触的剎那,仿佛声音与光芒都被某种至高的法则吞噬。 没有金铁交鸣。 没有能量炸裂。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神魂为之冻结的诡异湮灭。 黑炎魔將只觉一股无上锋芒,无视了魔刃的实体防御,无视了法则的层层壁垒,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悍然刺入了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魔神之魂。 “唔!” 剧痛自神魂本源深处炸开,它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白骨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爆退数步,它才堪堪稳住身形,猩红的魔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魔刃,刃身完好无损,可那股直刺神魂的锋锐之意,却依旧縈绕不散,让它神魂刺痛,魔气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好强的剑道!” 黑炎魔將眼中那猫戏老鼠般的慵懒与轻蔑,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死死盯著那白骨王座阴影中的白衣身影,又看了一眼殿门处手持青萍剑,杀气凛然的通天教主。 一个的剑,是守护,是太平,於平和中蕴藏著终结万物的寂灭。 另一个的剑,是杀伐,是截天,於锋芒毕露中昭示著有死无生的霸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却都达到了足以威胁圣人的恐怖境地。 黑炎魔將瞬间做出了判断。 自己的修为,或许要比眼前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强上一线。 可若是生死相搏,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拥有与自己正面抗衡,甚至斩杀自己的能力! 更何况,此刻是二对一,且自己已然身陷诛仙剑阵这等绝杀大阵之中! 忌惮与狂怒在它心中交织。 它意识到,今日若不拼命,或许真要陨落於此! 念及此,黑炎魔將不再有任何保留。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自它喉咙深处轰然炸响,掀起滚滚音浪,竟將凝固的时空都震出了一丝涟漪。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开始发生剧变。 漆黑的鳞甲片片倒竖,燃烧起黑色的火焰,肌肉筋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疯狂膨胀、扭曲、重组! 转瞬之间,它那魁梧的身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 那黑日悬於白骨王殿上空,散发著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与寂灭气息。 圣人中期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隆! 那由四道剑影构筑的诛仙剑阵,在这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衝击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封锁的空间壁垒之上,浮现出道道细密的裂痕。 “给本將……焚灭!” 黑色的太阳之中,传出黑炎魔將那疯狂而暴虐的意志。 无穷无尽的黑炎,自那黑色太阳的核心处汹涌而出。 那些火焰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形態,它们在喷涌的瞬间,便被赋予了生命与形態。 有的化作了振翅万里的漆黑魔凤,凤鸣之声,带著凋零万物的法则。 有的化作了蜿蜒盘旋的九幽魔龙,龙吟之声,裹挟著吞噬一切的凶煞。 更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自黑炎中诞生,它们是毁灭的化身,是混乱的具象! 铺天盖地! 遮天蔽日! 亿万黑炎魔物组成的黑色洪流,咆哮著,嘶吼著,分別冲向了殿门处的通天教主,与王座前的李长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通天教主只是冷哼一声。 他立於殿门之前,渊渟岳峙,青萍剑斜指地面,面对那足以將寻常圣人淹没的魔物狂潮,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诛仙阵起,戮仙阵亡,陷仙阵变化无穷,绝仙阵下圣人殤!” 他口中真言念动,那悬於王殿四方的剑影瞬间凝实,亿万道血色剑气自虚无中垂落,如同一场灭世的暴雨。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截断生机的无上杀伐之意。 鏗鏘!鏗鏘!鏗鏘! 血色剑气与黑色魔物洪流轰然对撞,绞杀在一起。 魔凤被剑气洞穿,哀鸣著化作漫天火星。 魔龙被剑气斩断,庞大的身躯崩解为最纯粹的魔气。 诛仙剑阵,这座三界第一杀阵,在通天教主这位杀伐圣人的手中,爆发出了它真正的威能,硬生生將那毁灭性的攻击,暂时挡在了王殿中央。 而另一边。 面对同样汹涌而来的黑炎魔物,李长安却静立原地,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狰狞咆哮的魔物,只是平静地看著那轮悬於高天的黑色太阳。 任由那足以焚灭圣躯的黑炎,及身。 就在那第一头魔龙即將触碰到他白衣的剎那。 嗡—— 一株贯通天地,仿佛从岁月长河中走出的古老神树虚影,无声无息地在他周身浮现,通天绝地。 枯荣生死菩提树! 神树之上,一半枝叶繁茂,生机盎然,散发著万物共生,天下太平的浩瀚道韵。 另一半,则枝叶枯黄,死气沉沉,流转著轮迴交替,万物归寂的黑白二气。 生与死,枯与荣。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大道,在这株神树之上,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与循环。 所有靠近的黑炎魔物,无论是魔龙还是魔凤,一旦触及到神树虚影笼罩的范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生生不息的太平道韵,瞬间净化了它们体內的暴虐与混乱。 那流转交替的黑白生死二气,则顷刻间剥夺了它们存在的根基。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 所有的黑炎魔物,都在一种无声的消融中,化作了最本源的混沌之气,继而烟消云散。 李长安立於菩提树下,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万法不侵! 那化作黑色太阳的黑炎魔將,看到这一幕,那巨大的黑日表面,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是其本体的瞳孔,在这一刻狠狠收缩。 “这种道韵?!” 它那疯狂的意志中,出现了一丝惊疑与不解。 “生死轮转,枯荣共济……这法则!” “三界怎么有你这样的异类!” “你究竟是谁?!” 它从李长安的身上,从那株神圣而又诡异的菩提树虚影之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於鸿钧道祖所传下的三千大道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甚至凌驾於三界天道之上的韵味! 面对黑炎魔將那充满惊疑的质问,李长安没有回答。 言语,已是多余。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太平仙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掌中。 嗡—— 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杀伐而欢欣,而雀跃。 一股比刚才那道灰色剑气,更加恐怖,更加凝聚,也更加纯粹的剑意,开始自他体內,缓缓升腾。 那股剑意,並非单纯的锋锐,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裁决。 宣告著一切有形之法,有根之道,都將在其面前,归於终焉。 ——吼! 黑炎魔將那化作黑色太阳的庞大魔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轰! 第238章 言出法隨,万道归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言出法隨,万道归尘 嗡—— 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杀伐而欢欣,而雀跃。 一股比刚才那道灰色剑气,更加恐怖,更加凝聚,也更加纯粹的剑意,开始自他体內,缓缓升腾而起,绽放著绚丽的华光。 那股剑意,並非单纯的锋锐,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裁决。 宣告著一切有形之法,有根之道,都將在其面前,归於终焉。 黑炎魔將那化作黑色太阳的庞大魔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种威胁,並非来自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源於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压制,一种近乎於“天敌”般的克制! 它终於明白,为何正面战场上那只石猴的佯攻会如此真实,为何自己麾下的魔兵军团会被死死拖住。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它这位主帅,布下的必杀之局! “吼!” 想通此节,无边的狂怒与暴虐彻底淹没了黑炎魔將的理智。 它不再试图衝破诛仙剑阵的封锁,也放弃了对通天教主的压制。 那轮巨大的黑色太阳,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收缩与塌陷! “既然你们想让本將死!” “那便一起……归於寂灭吧!” 疯狂的意志响彻整座白骨王殿,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轰! 它在燃烧! 燃烧自己那歷经亿万载混沌淬炼,方才凝聚而成的魔神本源! 剎那间,一股远超圣人中期的恐怖气息,自那塌缩的黑日核心轰然爆发,如同积压了无数纪元的火山,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狂暴的能量洪流,甚至將通天教主布下的诛仙剑阵都衝击得摇摇欲坠,血色剑气与黑色魔焰疯狂对撞、湮灭,整片被封锁的时空都濒临破碎。 黑炎魔將的气息,在燃烧本源的代价下,节节攀升,很快便触及到了圣人后期的门槛! 它將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上! 这是凝聚了它全部修为、本源、乃至神魂意志的捨身一击,誓要將眼前这两位三界圣人,连同这座深渊王殿,一併拖入永恆的毁灭! 殿门处,通天教主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轻易抵挡的范畴,即便是诛仙剑阵,也未必能完全將其拦下。 他握紧了青萍剑,周身截天道韵流转到了极致,做好了硬撼此击,身受重创的准备。 然而。 就在黑炎魔將气势达到顶峰,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光束即將在核心处凝聚成形的瞬间。 王座之前,那道始终平静的白衣身影,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李长安,竟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那柄嗡鸣不止,战意昂扬的圣道之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內。 紧接著,他周身那株通天彻地的枯荣生死菩提树虚影,也如泡影般缓缓消散。 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气机,所有的道韵,在这一刻,尽数敛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衣无尘,神色淡然,仿佛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面对著即將到来的灭世洪流。 “嗯?” 黑炎魔將那暴虐的意志,出现了一剎那的停滯。 它无法理解。 放弃抵抗? 临死前的顿悟? 还是说,有什么它所不能理解的,更为恐怖的后手? 也就在这剎那的迟疑间,李长安平静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黑炎魔將与通天教主的耳中,甚至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万道归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与“无”,以李长安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是一种绝对的法则。 一种凌驾於所有法则之上的法则。 千般法术,万般大道,任你何种玄妙,任你何等威能,在这一刻,皆归尘土! 黑炎魔將那暴涨到极致的气势,为之一滯。 那正在疯狂燃烧的魔神本源,像是被一盆无形的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那即將喷薄而出的,凝聚了它毕生之力的无上魔功,在核心处瞬间紊乱,狂暴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四下逸散。 它与自身大道的紧密联繫,竟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地斩断了! 神魂的反噬,让它的心神,出现了剎那的空白与破绽。 “好机会!” 通天教主是何等人物! 他或许不明白李长安用了何等通天手段,但他绝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就在黑炎魔將心神失守的剎那,他手中的青萍剑,已然出手。 没有惊世的剑芒。 没有繁复的招式。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青色电光。 嗤—— 那足以抵挡圣人全力一击的护体魔炎,在那道青色电光面前,薄如蝉翼。 青萍剑,悄无声息地,一剑刺穿了黑炎魔將那塌缩的黑日核心,精准地洞穿了其魔神本源所在。 “吼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痛苦嘶吼,自那黑日中爆发。 暴涨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那轮巨大的黑色太阳迅速消散,重新化作黑炎魔將那庞大魁梧的身躯。 只是此刻,它的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 汩汩的黑色魔血,如同泉涌般喷洒而出,將身下的白骨王座染得漆黑。 它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它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青萍剑的主人,又缓缓转动头颅,將那双写满了痛苦与不甘的猩红魔眼,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依旧平静如水的白衣身影之上。 它败了。 不是败在那一剑穿心的截天圣人手中。 而是败给了那个从始至终,连手指都未曾抬起,仅凭一句话,便瓦解了自己所有力量与意志的神秘道尊。 “咳咳......三界.....不应当有你这般圣人......”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源自神魂深处的质问。 “你……你究竟……是谁……” 第239章 双剑归一,万道归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双剑归一,万道归尘 李长安並未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尘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位濒死的圣人中期魔神,仿佛对方那源自神魂深处的质问,不过是风中即將消散的一缕迴响,不值得有任何回应。 这种无视,是比任何言语都更为深刻的蔑视。 “好……好……好!” 重创之下,黑炎魔將那猩红的魔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焚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它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但即便是死,它也要拉著这两位三界圣人,拉著这座凝聚了它无尽岁月的王殿,乃至整个黑炎深渊,一同陪葬! “既然不让本將活!” “那你们……便一起死吧!” 轰! 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声中,黑炎魔將胸口那被青萍剑洞穿的巨大血洞,非但没有继续流淌魔血,反而亮起了一点极致璀璨的黑色光芒。 那是它的魔核! 它竟是选择自爆魔核,要以一位圣人中期强者的全部本源为代价,將此地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 “在本座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將彻底爆发的前一剎那,李长安冰冷的声音,如同一道九天之上的敕令,淡漠响起。 咚——! 话音未落,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钟,自他头顶无声浮现。 钟身之上,没有繁复的纹路,只铭刻著山川万物,芸芸眾生。 它出现的瞬间,便发出一声镇世钟鸣! 这钟声並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存在的本源之上,蕴含著抚平一切躁动,镇压一切混乱的无上伟力。 “不——!” 黑炎魔將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即將自爆的魔核,竟被这道钟声硬生生压制住了! 狂暴的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间平息。 它与魔核之间的联繫,被强行切断。 它惊骇欲绝,自己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这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让它感到恐惧的绝望。 也就在此时,殿外那始终悬浮的四柄绝世凶剑,骤然收缩! 通天教主神念一动,诛仙剑阵全面启动,那足以覆盖整个王殿的无尽杀伐剑气,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血色龙捲,將黑炎魔將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禁錮、撕扯! 两位圣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一个镇压其神,一个禁錮其形,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翻盘的可能。 也就在这时,黑炎深渊之外,几股同样属於圣人级別的强大气息,撕裂混沌,轰然降临。 豁然是听闻到此地动静,赶来支援的几尊圣人初期的混沌魔神。 然而,当他们看到王殿內,被太平钟镇压,被诛仙剑阵禁錮,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黑炎魔將时,无不心惊肉跳,如坠冰窟。 有魔神怒意勃发,便要出手。 更有魔神心生怯意,转身就想遁入混沌逃离。 可王殿之前的两道身影,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仿佛这几位足以在三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圣人级魔神,不过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李长安手持太平仙剑,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 二人並肩而立。 一股是平和中正,蕴藏著万物共生,天下太平的浩瀚道韵。 一股是锋芒毕露,蕴藏著截断万古,有死无生的杀伐剑意。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在最深层次隱隱共鸣的圣人剑意,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融合。 “道友,你我便以这一剑,为这场闹剧画上句號。”李长安平静开口。 通天教主闻言,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笑。 “善!” 话音落。 双剑合!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之中,既有“太平镇世”的厚重与仁慈,又有“截天杀伐”的决绝与锋锐,两种极致的力量完美交融,化作了终结一切的无上伟力! 剑光过处,被禁錮在原地的黑炎魔將,那双猩红的魔眼中,最后的怨毒与恐惧彻底凝固。 下一瞬,它那庞大的魔躯,连同其不灭的魔神之魂,被这道剑光从最本源的层面,彻底斩灭、分解,化作了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气。 甚至,那道剑光余势不减,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横扫而出。 那几尊刚刚降临,或惊或怒,或准备逃离的混沌魔神,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这道灰青色的剑光一扫而过,步了黑炎魔將的后尘,一同被湮灭成虚无。 一剑,双圣合力。 斩一尊圣人中期,灭数尊圣人初期! 隨著黑炎魔將的彻底陨落,遥远的正面战场之上,那数百万悍不畏死,疯狂衝击著道庭军阵的魔兵军团,齐齐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哀鸣。 紧接著,它们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崩溃,化作漫天黑烟,消散於混沌之中。 前一刻还如同血肉磨盘般惨烈的战场,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短暂的沉寂之后,道庭大军之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道尊无敌!” “圣人无疆!” 胜利的狂喜,席捲了每一位道庭仙妖的心头。 然而。 就在眾人欢庆胜利,以为这场大战就此尘埃落定的最高潮时刻。 一股远比黑炎魔將恐怖百倍,甚至超越了此地所有圣人威压总和的古老意志,自无尽混沌的更深处,甦醒了! 那股意志,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战场上百万仙妖。 它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径直锁定了那道並肩立於虚无之中的白衣身影。 李长安! 第240章 天榜魁首,道尊开炉炼神將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天榜魁首,道尊开炉炼神將 三界,三十三重天之外。 那足以湮灭一方世界的混沌风暴,隨著黑炎魔將及其麾下军团的彻底陨落,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死寂。 前一刻还是血肉磨盘的战场,此刻空旷得只剩下道庭百万仙妖粗重的喘息。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欢呼。 “道尊无敌!” “圣人无疆!” 胜利的吶喊匯成洪流,冲刷著每一个战士疲惫的神魂,他们的眼中,燃烧著对那两道身影最极致的狂热与崇拜。 也就在此时,三界之內,天道有感。 一道横贯了四大部洲,无远弗届的金色榜文,於苍穹之上轰然显现。 其名——天榜! 榜上,记录著此番混沌征伐,三界各方势力的战功排名。 原本位列前茅的天庭、佛门、阐教,其后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的,霸道无匹的紫色气运,裹挟著“道庭”二字,如一条紫金神龙,扶摇直上,悍然撞开了所有排位,登临榜首! 天榜第一,道庭! 其后的功勋数字,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將天庭、佛门远远甩在了身后。 三界,皆寂。 无数透过各种神通窥探此战的大能,皆是心神剧震,久久无法言语。 很快,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如一场十二级的风暴,席捲了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道庭於混沌深处,全歼混沌神魔黑炎军团! 数尊圣人初期的混沌魔神,化为飞灰! 一尊修为已达圣人中期的黑炎大魔將,被道尊与通天教主联手,亲手斩杀! 嘶! 闻言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恐怖如斯! 更令三界震动的是,道尊李长安,竟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在那混乱无序的混沌之中,打下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据点。 改其名为——太平关! 此乃亘古未有之伟业! 太平灵宝道尊,这个名號,已然成为不可思议的代名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 此刻的混沌深处,太平关內。 李长安立於那巍峨的城关之上,感受著体內系统面板上疯狂暴涨的显圣值,便已明白,自己此番的所作所为,已被三界知晓。 他平静地下令。 “道庭所属,清缴战利品!” “遵道尊法旨!” 百万仙妖无比兴奋地领命而去,打扫这片刚刚被圣血染过的战场。 李长安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那些战利品上。 此战之后,道庭声威登临三界之巔,不仅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更重要的是,那第三道鸿蒙紫气,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真正落入道庭手中。 届时,道庭將会拥有第三尊圣人战力。 如此,他才能安心去衝击那更高,更縹緲的境界。 只不过,眼下的道庭,还是太弱。 除了他和通天教主这两根擎天玉柱外,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也就只有孙悟空。 杨戩与哪吒虽天资卓绝,斗法神通亦是不凡,可修为却始终卡在大罗金仙之境,迟迟无法突破,著实可惜。 必须助他们一臂之力,至少,也要熔炼出一道属於自己的圣人秘法,踏足准圣之境。 以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成圣三劫,外人无从帮手。 但现在,他有了办法。 李长安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静静悬浮著几枚鸽卵大小,却蕴藏著恐怖能量的灰色晶石。 四枚圣人初期级別,一枚圣人中期级別。 这,正是那几尊混沌魔神陨落后,由大道烘炉炼化出的最本源核心。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不多时,孙悟空前来復命。 “大师兄,所有战绩清点完毕。” 李长安頷首,声音传遍整座太平关。 “依照此次战功,就地分发给所有战士。表现出眾者,回归道庭之后,本座再有赏赐!” 城关之下,百万仙妖闻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道尊英明!” 李长安抬手虚按,待欢呼声渐息,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变得郑重。 “另外。” “悟空,哪吒,杨戩。” “尔等三人,上前!”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自人群中飞出,落於李长安身前,躬身行礼。 李长安看著他们,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此次混沌征伐之战,以尔等三人表现最为优异,斩获战功最多。” “特此,我欲將这三枚混沌魔神核心,赏赐予你们!” 他话音刚落,便屈指一弹。 三枚散发著圣人初期恐怖威压的灰色晶石,缓缓飞向三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三枚晶石。 混沌魔神的核心! 那可是圣人级別的秘宝! 连圣人都要为之眼红心动的无上至宝! 所有人都清楚,此物若是运用得当,足以助人熔炼圣人秘法,铸就准圣道基,甚至……一窥圣人之境! 如此逆天之物,道尊竟毫不犹豫地將其赏赐了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为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所有道庭成员,在这一刻,彻底死心塌地。 而作为当事人的孙悟空、哪吒与杨戩三人,更是心神剧震,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们看著悬浮在眼前的魔神核心,感受著其中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力量,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多谢师兄!” “多谢师尊!”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只不过,此物之中,残留著混沌魔神不灭的意志,暴虐驳杂,难以根除。” “以你们如今的修为,无法直接使用。” “且让本座,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烘炉,自李长安身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出现的剎那,整座太平关的时空都为之凝固,一股足以炼化诸天万物的恐怖道韵,瀰漫开来。 大道烘炉! 第241章 烘炉炼神魔,道庭添准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1章 烘炉炼神魔,道庭添准圣 大道烘炉在李长安身后缓缓浮现。 那並非实体,而是一道由无尽道韵与法则交织而成的虚影,古朴,厚重,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炉身之上,没有繁复的雕饰,只有最原始的大道纹路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仿佛在诉说著一个世界的生灭轮迴。 仅仅是它的出现,便让整个太平关內的混沌之气都为之臣服,变得温顺起来。 所有道庭仙妖,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一股源自神魂的悸动与敬畏,仿佛在朝圣一件天地间最本源的至宝。 “此三枚魔神核心,虽是无上宝物,但其中残留的魔神意志,怨毒驳杂,若无外力炼化,凭尔等之力,万年亦难磨灭分毫,稍有不慎,反会被其侵蚀道心,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本座便以大道烘炉为尔等淬炼神魂,重铸道基,能否一举踏入准圣之境,熔炼出属於自己的圣人秘法,便看尔等各自的造化了。” 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闻言,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战意与决绝。 “弟子,谨遵师尊(师兄)法旨!” 三人齐齐躬身,声如洪钟。 “盘膝,入定,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李长安言出法隨。 三人立刻依言盘膝坐下,宝相庄严,瞬间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李长安屈指一弹。 那三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混沌魔神核心,化作三道流光,被精准地投入了大道烘炉之內。 轰! 炉盖闭合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黑炎魔將自爆还要恐怖千万倍的能量波动,自炉內轰然爆发! 整个大道烘炉剧烈震颤起来,炉壁之上,浮现出三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它们在炉內疯狂咆哮,捶打著炉壁,发出震慑神魂的嘶吼。 那是圣人级魔神残留的意志,即便本尊已陨,其不甘与怨念依旧强大到足以撕裂准圣! “哼,残渣余孽,也敢放肆?” 李长安眸光一冷,並指如剑,朝著炉身凌空一点。 “炼!” 一声敕令。 炉內,太平道火与三昧真火轰然升腾,化作金色与白色的火焰海洋,瞬间將三尊魔神虚影淹没。 悽厉的惨嚎声响彻混沌,却被大道烘炉死死禁錮,无法外泄分毫。 殿外的道庭眾人只看到那炉身剧烈晃动,其上大道纹路光芒大盛,仿佛有一头绝世凶兽正在其中被炼化,无不心惊胆战。 通天教主站在一旁,看著李长安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种炼化魔神核心为他人铸就道基的手段,堪称逆天,即便是在圣人之中,也闻所未闻。 “去!” 李长安再次掐动法诀。 大道烘炉微微倾斜,三道被炼化至精纯无比,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本源混沌法则的灰色气流,如三条真龙般,自炉口飞出。 它们分別钻入了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的天灵盖之中。 三人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们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这是脱胎换骨的开始,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孙悟空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寂与绝望,耳边是漫天神佛虚偽的禪唱,要他放下顽石之心,皈依佛门。 “滚!” 他凭藉著那股不服天不服地的桀驁意志,死守灵台,一棒將那漫天虚幻的佛陀砸得粉碎! 杨戩的眼前,是母亲被压桃山之下的悲戚,是自己劈山救母后,天庭那冰冷的审判与天条的无情。 他眉心竖眼紧闭,以无上意志斩断前尘因果,心中只剩下守护秩序,守护心中公道的执念。 哪吒的识海里,烈火焚身,削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剧痛再次袭来,那是他永世不愿再忆起的屈辱与不甘。 但他此刻,却直面那份痛苦,以红莲业火將所有负面情绪焚烧殆尽,於烈焰之中,重塑莲花真身! 三人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锤炼得前所未有的纯粹与坚定。 外界,他们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轰!轰!轰! 三股截然不同的强横气势,自三人体內冲天而起,撕裂了太平关上空的混沌云层。 一股是纯粹到极致的斗战意志,霸道、狂傲,仿佛为战而生,要將这天地都捅个窟窿! 一股是沉稳如山岳的守护意志,坚韧、不屈,仿佛要以三尖两刃,划开这腐朽的秩序,守住最后的清明! 一股是於毁灭中新生的不灭意志,桀驁、炽烈,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不公,再塑一个全新的乾坤! 三道光柱贯穿混沌,每一道光柱之中,都开始缓缓凝聚出一道模糊却蕴含著至高法则的符文。 那是圣人秘法的雏形! 他们,成功了! 在李长安的帮助下,一举打破了桎梏,迈入了无数大罗金仙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 良久。 光柱散去,异象消弭。 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眼眸深处,不再是单纯的神光,而是多了一丝洞察万物本源的深邃与淡漠,那是属於准圣强者的道韵。 三人起身,身上再无半分狂暴的气息,返璞归真,渊渟岳峙。 他们走到李长安面前,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郑重无比地,深深地,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弟子悟空(杨戩)(哪吒)!” “谢师兄(师尊),再造之恩!” 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修为的突破,更是道途的指引,是那份不惜耗费圣人本源,也要为他们扫清前路的恩情。 李长安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看著眼前这三位真正成长起来的道庭支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起来吧。”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道庭的护法准圣,当以手中之兵,护我道庭太平,护这三界眾生安寧。” “我等,万死不辞!”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道庭,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高端战力。 如此,他才能更安心地,去衝击那更高的境界。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属於圣人中期魔神的核心之上。 这枚核心中蕴含的能量与法则,远非之前三枚可比。 第242章 圣人叩首,道庭威临三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圣人叩首,道庭威临三界 大道烘炉悬於虚空,炉身之上,古老的道纹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混沌。 李长安神色平静,屈指一弹,那三枚由圣人初期魔神核心所炼化的道之本源,便化作三道流光,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孙悟空、哪吒、杨戩三人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三道光华融入得悄无声息,仿佛滴水入海。 然而,下一刻,三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自三人体內轰然爆发! 孙悟空周身金光大作,一尊万丈魔猿的虚影在其背后仰天咆哮,那股纯粹的斗战之意,几乎要撕裂这片刚刚平定的混沌。 哪吒的身上,红莲业火与混沌火种交织,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莲花法相,神威凛凛,焚尽万法。 杨戩则更为內敛,他的眉心天眼开闔间,一道破法神光冲霄而起,映照出一尊手持三尖两刃刀,镇压寰宇的清源妙道真君法相! 三人的修为,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狂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大罗金仙圆满! 准圣初期! 准圣中期! 最终,三道气息齐齐定格在了准圣巔峰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窥探那无上圣道! 他们三人同时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玄而又玄的悟道之境,周身道韵流转,竟是开始熔炼属於自己的第一道圣人秘法。 太平关城头,牛魔王、九灵元圣等一眾妖王看得是心潮澎湃,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狂热。 圣人秘宝,说赏就赏! 这等手笔,这等气魄,纵观三界,唯道尊一人!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三人的突破所吸引时,李长安却有了新的动作。 他对著大道烘炉,轻轻一招手。 嗡! 炉盖开启,一团比此前三枚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璀璨的光团,缓缓升起。 那光团之中,仿佛蕴藏著一方即將开闢的宇宙,圣人中期的道韵如潮汐般扩散,压得在场所有准圣之下的生灵都喘不过气来。 这,正是那尊黑炎大魔將的魔核所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团光华所吸引,呼吸都为之停滯。 毫无疑问,这是此战最丰厚,最核心的战利品! 在所有人想来,如此至宝,道尊定会纳为己用,以助自身道行更进一步。 然而,李长安却托著那团光华,转身,走向了一直在旁为他压阵的通天教主。 他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道友,此物与你。”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仿佛递出的不是足以让三界疯狂的成圣之基,而是一杯清茶。 这一下,不止是道庭眾人,就连通天教主自己,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他看著李长安,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中,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这……道友,此恩太重,通天……难当。” 通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迟疑。 他虽性情孤高,却非不知好歹之人。此物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份力量,更是一份足以让他省却亿万年苦修,衝击圣人中期的天大机缘! 李长安却笑了。 “你我互为知己,又同为道友,並肩作战,险死还生,何谈恩情?” 他將手中的光团,往前递了递,神色坦然。 “道友且拿去,早日突破圣人中期,亦是为我道庭,为这三界,再添一分守护之力!”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带半分虚假。 通天教主怔怔地看著李长安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何谈恩情! 自金鰲岛一別,他加入道庭,眼前之人从未將他当做外人,这份信任与尊重,早已超越了任何法宝,任何机缘。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意与豪迈。 “好一个『何谈恩情』!” “也罢!通天非是那矫揉造作之辈,道友此言,正合我心!”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探手一把抓过那团光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盘膝而坐,一口將其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孙悟空三人突破时更加恐怖的气息,自通天教主身上冲天而起,诛仙四剑的虚影在其周身沉浮,亿万剑气纵横,將他彻底包裹。 李长安见状,微微頷首,大袖一挥,一道太平道韵化作屏障,將通天教主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混沌不计年。 在李长安的亲自护法之下,太平关的范围被不断扩建,无数天材地宝被投入其中,硬生生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开闢出了一座固若金汤的战爭要塞。 它,成为了三界防线的第一门户。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正在闭目调息的李长安,豁然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那被太平道韵笼罩的区域內,四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錚!錚!錚!錚! 四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撕裂了混沌,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把无上杀伐之剑的本体显化,剑身上的煞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无上道韵。 无穷无尽的仙光,自剑阵中心飘散而出,每一缕仙光都蕴含著圣人中期的法则碎片,让整座太平关都沐浴在一片大道祥和之中。 光华散尽。 一位身著青袍的青年道人,自其中缓步走出。 他白衣飘飘,面容古拙,气息却比之前深邃了何止百倍,一双眼眸开闔间,仿佛有宇宙生灭,万道轮迴。 圣人中期! 成了! 太平关內,所有道庭成员,无论是正在突破的孙悟空三人,还是正在镇守的牛魔王等妖王,尽皆心有所感,齐齐望向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一门双圣,皆是圣人中期! 这是何等的威势! 那青年道人在万眾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走到了李长安的跟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以为,两位修为大进的圣人,或许会在此地切磋论道一番。 却未曾想到。 通天教主走到李长安面前三尺之地,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神色肃穆。 而后,当著百万仙妖,当著三界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的面,对著李长安,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標准的,后辈对前辈的躬身大礼。 “此番,谢过道友大恩!” 李长安本次坦然受之。 同时他缓缓抬头,望向了混沌的更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大恐怖所在。 太平关,只是一个开始。 第243章 螳螂捕蝉,魔帅在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3章 螳螂捕蝉,魔帅在后 太平关之上,死寂被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撕裂。 “道尊无敌!” “通天圣人无敌!” “道庭威武!” 百万仙妖振臂高呼,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大胜的狂喜与发自內心的崇敬。 他们亲眼见证了两位圣人联手,以那惊艷万古的灰青色剑光,將一尊圣人中期的混沌大魔將,连同其麾下数尊准圣魔神,一併斩灭成虚无! 並在胜利之后突破到更上一层境界的景象。 这是何等的神威!这是何等的伟力! 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此刻也从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充盈浩瀚的准圣巔峰法力,以及神魂之中那道已然凝聚成雏形的圣人秘法,亦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战,虽凶险万分,却也收穫巨大。 经此一役,道庭的声威,真正意义上地,屹立在了三界之巔! “传我法旨。”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在欢呼的人潮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道庭成员的耳中。 “班师回朝!” “是!” 百万仙妖轰然应诺,声震混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中时,李长安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猛地抬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望向了混沌的更深处,那片连圣人神念都难以企及的未知之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旁刚刚將黑炎魔將本源尽数炼化的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他那双凌厉的剑眉紧紧蹙起,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之色。 “这股气息……” 通天教主的声音,乾涩无比。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已经笼罩了两位圣人的心头。 紧接著, 一股远比黑炎魔將恐怖百倍,甚至超越了此地所有圣人威压总和的古老意志,自无尽混沌的更深处,轰然降临! 那股意志,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战场上百万仙妖。 它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径直锁定了那道並肩立於虚无之中的白衣身影。 李长安! 在这股意志面前,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为之凝固。 道庭百万仙妖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昔日那还不可一世,需要两位圣人联手方能斩杀的黑炎大魔將,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丝毫杂质与感情的声音,在所有圣人——包括远在崑崙山玉虚宫的元始天尊,三十三重天外的女媧娘娘,乃至金鰲岛的太清圣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就是你……身上有『秩序』与『界源』的气息?” 这声音並非质问,更像是一种確认。 一种,对猎物的最终锁定。 伴隨著这声音,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手,缓缓地,从混沌的尽头撕裂而出。 那並非血肉之手,而是由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毁灭”法则所构成。 巨手之上,没有掌纹,只有无数大道崩塌、世界寂灭的恐怖景象在生灭流转。 它朝著李长安所在的方向,缓缓压下。 速度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时空,让人生不出丝毫躲闪的念头。 仅仅是那巨手散发出的余波,就让整座太平关的护山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百万道庭大军的仙躯之上,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集体崩碎!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神。 ……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著昊天镜中那只缓缓压下的毁灭巨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来了!” “终於来了!” “李长安!任你天纵奇才,任你一门双圣,面对『魔帅』亲临,也唯有死路一条!” …… 太平关之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攻击,李长安的胸膛微微起伏,將那口浊气尽数吐出。 他的眼中,不但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比混沌魔火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熊熊战意!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同样脸色凝重,却已將青萍剑握在手中的通天教主。 “道友。” “准备死战!” 第244章 魔帅之手,双圣断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4章 魔帅之手,双圣断之 那只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巨手,遮蔽了整片混沌。 在它缓缓压下的轨跡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皆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太平关的护山大阵,那由李长安亲手布下,足以抵御数位圣人猛攻的壁垒,此刻如薄冰般寸寸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百万道庭仙妖的身躯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他们的神魂被那股宏大的意志死死冻结,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刚刚突破的准圣巔峰修为,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他们拼尽全力,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毁灭之手,缓缓压下。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之中,李长安动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膛的起伏驱散了周遭凝固的时空。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仿佛要將这混沌都燃烧殆尽的熊熊战意!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脸色凝重,却同样没有半分退缩之意的通天教主。 “道友。” “准备死战!”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咧开一抹狂傲的弧度。 “哈!”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他已冲天而起! “道庭门下,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回头的种!” 一声响彻混沌的怒吼,通天教主周身迸发出亿万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剑气,诛仙四剑的虚影在他身后沉浮,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洪流,主动迎向了那只毁灭巨手! 截天道韵,有死无生! 这是通天教主突破至圣人中期后,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然而。 面对这足以斩灭寻常圣人的一剑,那只毁灭巨手,只是微微一顿。 自那巨手之上,隨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轰——! 没有法则的对撞,没有道韵的交锋。 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碾压。 那道赤色的剑道洪流,如同撞上神山的溪流,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圣躯之上,竟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一指之威,竟至於斯! 三界之中,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尽皆失声。 “螳臂当车。” 那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不屑。 毁灭巨手,继续以那看似缓慢,却无可抵挡的姿態,缓缓压下。 李长安看著倒飞而回,嘴角溢血的通天教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一步踏出,白衣猎猎,独自一人,站到了百万道庭大军的最前方,直面那毁天灭地的巨掌。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 只有一股平和、中正,却又包容万象,仿佛天地初开般的道韵,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你的道,是毁灭。” 李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魔帅的意志之中。 “而我的道……” “是太平!” 剎那间,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一半枯萎,一半新生。 【枯荣生死】! 一股截然不同於毁灭,蕴含著“生”与“死”轮转的无上秘法之力,化作一道黑白二气交织的光幕,冲天而起,堪堪挡在了那巨手之前。 滋滋滋—— 毁灭法则与生死法则,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湮灭一切的可怕声响。 光幕剧烈地颤抖著,其上的黑白二气被飞速磨灭,但终究是,挡住了! “嗯?” 魔帅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带有情绪波动的轻咦。 “生死轮转……不是鸿钧的道。” “你,很有趣。” 话音刚落,那毁灭巨手之上,力量陡然暴增! 咔嚓! 黑白光幕应声而碎! 李长安身躯剧震,一口金色圣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道友!” 通天教主稳住身形,闪身来到他的身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还撑得住吗?” “死不了。” 李长安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眸,却变得愈发明亮。 他看著那再次压下的巨手,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一道意志化身便如此棘手,若是真身降临,你我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但,也正因如此……” 李长安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 “才更要在此地,斩了你这只手!” 他猛然转头,看向通天教主。 “道友!你之道,截断万古,为终结!” “我之道,枯荣生死,为起始!” “今日,你我便让这混沌魔神看看,何为……生死归一!” 通天教主闻言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豪情万丈。 “好!” “便与你,再疯一次!” 下一刻,两位圣人,並肩而立。 李长安的右手之上,太平仙剑浮现,剑身之上,黑白二气繚绕,演化生灭。 通天教主的左手之中,青萍剑嗡鸣,剑锋之上,血色杀机流转,截断因果。 两柄代表著两种极致大道的无上圣剑,在所有生灵震撼的注视下,缓缓靠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当两柄剑的剑锋,触碰到一起的剎那。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青色光点,自那交匯之处,骤然亮起。 那光点之中,没有生,亦没有死。 没有毁灭,亦没有创造。 有的,只是绝对的“无”。 “去!”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同时发出一声低喝。 那道灰青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永恆黑暗的创世之光,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迎向了那只镇压万古的毁灭巨手! 第245章 千手魔神(第四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千手魔神(第四更) 那道灰青色的剑光,划破了永恆的黑暗。 在百万道庭仙妖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只足以镇压万古、碾碎圣人的毁灭巨手,自手腕处齐齐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 没有鲜血,没有骨骼,只有无穷无尽的毁灭法则如决堤的黑潮般汹涌喷出,又在瞬息之间被那灰青色的剑光磨灭殆尽。 庞然巨手失去了意志的支撑,在混沌中缓缓飘落,如同一座崩塌的太古神山,最终消解为最纯粹的虚无。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 “贏了!” “我们……挡住了!” 太平关之上,劫后余生的百万仙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片混沌。 就连孙悟空、杨戩这等心性坚毅之辈,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身影在虚空中重新显现,两人皆是面色苍白,气息略显虚浮。 方才那一记“生死归一”,抽乾了他们近半的圣力。 通天教主看著那空无一物的混沌,咧嘴一笑,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痛快!” 李长安微微頷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鬆懈。 然而,就在此时。 一阵冰冷、带著戏謔与嘲弄的轻笑声,毫无徵兆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 “呵……” “有趣的小虫子,竟然能斩断我一掌。” 那笑声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狂喜。 通天教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长安刚刚鬆懈下去的心神,骤然提到了顶点!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被斩断巨手的混沌虚空,非但没有癒合,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更为巨大的口子! 自那漆黑的裂口深处,一尊……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恐怖魔神,將其完整的投影,显化於此! 那是一座由扭曲血肉与漆黑甲冑堆砌而成的山峦。 山峦之上,是千百条如同孽龙般舞动的手臂。 山峦之下,是千百条如同天柱般矗立的巨足。 它没有头颅,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混沌核心,散发著比先前那只手掌恐怖千百倍的毁灭意志! 千足千手! 这,才是那魔帅的真正形態!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道庭仙妖,包括孙悟空在內,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神魂都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威压下战慄。 双圣合力,拼尽半数圣力,才堪堪斩断一只手。 可眼前这尊魔神,却有……千手! 这还怎么打? 这尊魔帅,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然而,现实並未给他们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 那千足千手的魔神投影,在那宏大意志的操纵下,有了新的动作。 又有数只手臂自那混沌核心中探出,每一只都比先前那只更加凝实,裹挟著足以撕裂混沌毁灭法则,朝著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以及他们身后的百万大军,覆盖而来! 混沌之中,何其浩瀚。 李长安在一瞬间便明悟了。 这魔帅的真身定然还在极远之处,暂时无法降临。 但距离越近,它能投射於此地的威能便越强! 此前是一只手,现在是数只手,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届时降临的,便是这尊无可匹敌的魔神真身! 到那时,整个道庭,乃至整个三界,都將迎来真正的末日! 想到此处,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然回首,对著身后那早已陷入呆滯的百万大军,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雷霆怒喝! “道庭所属!” “全力撤退!” “此非尔等可敌之战!” “我来断后!”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虹,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迎向了那数只遮天蔽日的魔掌! 大道烘炉,滴溜溜一转,炉口大开,喷吐出足以焚尽万物的太平道火,化作火海迎向一只巨手。 太平钟,嗡然作响,镇压时空的无形音波扩散开来,试图迟滯另一只巨手的动作。 太平仙剑,发出清越剑鸣,万千剑光迸发,如星河倒卷,斩向第三只巨手。 一气化三清! 三道与李长安全无二致的白衣身影,同时显现,各自驾驭一件至宝,冲入战团! 法天象地! 李长安的本尊,身形暴涨至万丈,白衣猎猎,宛如开天闢地的盘古真神,赤手空拳,一拳轰出! 这一刻,他施展出了自身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手段,只为给身后的百万生灵,爭取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道友!” 通天教主见状,那双凌厉的眼眸中,亦是燃起了滔天战意。 “我与你一同!” 他长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青色剑光,紧隨其后! 诛仙阵图,轰然展开,笼罩了方圆亿万里时空!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伐圣剑归於本位,无穷无尽的星辉自阵图中垂落,演化出无尽的奥妙。 亿万道血色剑气如狂龙出海,搅乱了混沌云霄,將另外几只魔掌,尽数捲入那杀伐无双的剑阵之中! 两位圣人中期的大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著自己的圣力,施展出了毕生所学! 他们就像两颗渺小的星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名为“绝望”的黑暗深渊。 只为身后的星星之火,能够得以燎原。 就这样,同那数只魔神大手,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鏖战。 第246章 以战养战,百手魔神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6章 以战养战,百手魔神 混沌不计年。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亦是扭曲的囚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已是百年。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背靠著背,喘息声在死寂的混沌中显得格外沉重。 在他们周围,那最初的一只魔手,早已化作了遮蔽一切的梦魘。 密密麻麻,足足有几十上百。 每一只漆黑的巨手都如同一座从深渊中拔地而起的山岳,掌心纹路间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法则,將这片混沌彻底化作了绝地。 每一只手臂,都拥有著不亚於圣人的恐怖威能。 这是一场根本看不到尽头的血战。 李长安的圣躯之上,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密布,金色的圣血尚未淌出,便被暴虐的混沌之气磨灭。 可下一瞬,他身后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树虚影轻轻摇曳。 一半枯萎,一半新生。 浓郁的死气瞬间將他的身躯化作一截万古枯木,完美地避开了一道足以洞穿圣躯的毁灭神光。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生机如潮水般涌来,枯木逢春,枝芽绽放,那恐怖的伤势在呼吸之间便已尽数復原。 【枯荣生死】。 这道他新悟出的第三道圣人秘法,在此刻化作了支撑他不断鏖战的根基。 圣躯在鼎盛与枯寂之间不断切换,每一次轮转,都意味著一次致命的死劫被悄然化解。 饶是通天教主这等杀伐圣人,看得也是心惊肉跳。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难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近乎於鸿蒙紫气那般“不死不灭”的无上道法。 “吼!”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怒吼,將心中的杂念尽数斩去。 他手中的青萍剑早已嗡鸣到了极致,身后的诛仙阵图更是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星海。 “诛仙剑阵,开!” 亿万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剑气,如决堤的天河,浩浩荡荡地朝著那百手魔影冲刷而去。 轰!轰!轰! 混沌空间在这极致的碰撞中,不断地湮灭,又在天道法则下艰难地重组。 十几只魔神巨手在剑气的洪流中被瞬间绞碎,化作最纯粹的毁灭本源。 然而,通天教主那张刚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愈发阴沉。 只因那被斩碎的手臂刚刚消散,虚无之中便立刻有更多的手臂探出,不仅完好无损,其上繚绕的毁灭气息,竟比先前还要强盛一分!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通天教主的神念传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狂怒与焦躁,在李长安心湖中炸响。 “你我圣力终有耗尽之时,可它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李长安没有回应,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战斗之中。 又一次硬撼,他以太平仙剑盪开一只巨手的拍击,身形借力倒飞出亿万里。 就在那碰撞的剎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一道太平剑气的余波扫过,尚未彻底消散於混沌,便被那只魔手掌心的一个微小漩涡悄然吞噬。 而那魔手的气息,隨之强盛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那一丝变化,若非李长安的太平天心道果对能量的流转敏感到了极致,根本无从察觉。 可就是这一丝变化,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极度合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形。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尊顶天立地的百手魔影,神念传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通天道友,我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尊投影的力量並非无穷无尽,它的力量,来自於我们!” 通天教主闻言一怔,隨即怒道:“胡说什么!你我神通皆是堂皇正道,怎会助长邪魔?!” “你看!” 李长安不再解释,並指如剑,一道纯粹的太平愿力凝聚成光束,射向一只魔手。 那魔手不闪不避,任由光束击中。 只见那足以净化万物的太平愿力,在触碰到魔手皮肤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魔手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圈! 通天教主瞳孔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於明白了。 他们每一次惊天动地的攻击,每一次撼动混沌的神通,那些逸散的能量,那些破碎的法则,甚至这混沌虚空中本就存在的能量乱流,全都被这尊恐怖的投影吸收、转化,成了它自身的力量! 以战养战! 他们不是在与它廝杀。 他们是在……餵养它! 他们打得越狠,攻击越强,这尊投影便会变得越恐怖!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为了胜利的战斗,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饲育”! “岂有此理!” 通天教主气得圣躯都在发抖,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衝垮了他的理智。 就在此时,那百手魔影的核心处,传来一阵冰冷而戏謔的意志波动,如潮水般扫过两人的神魂。 那意志没有言语,却清晰地传达出了它的意思。 像是在讚许他们的发现,又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下一刻,那上百只手臂的攻势,陡然变得狂暴了十倍不止! 它不再有任何试探,每一击都蕴含著必杀的决心,显然是知晓秘密败露,要將他们彻底拖垮在此,化作自己成长的养料! 轰! 李长安被一只巨手擦中,半边圣躯瞬间炸裂成血雾。 他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藉助枯荣生死之力瞬间復原,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彻入骨的冷静。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他们只会成为对方完美降临的垫脚石。 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神念传音,决绝而急促,响在通天教主的耳畔。 “通天道友!” “必须突围!” “立刻!” 第247章 混沌囚笼,死生一念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混沌囚笼,死生一念 轰! 灰青二色的剑光,在死寂的混沌中骤然亮起。 那是太平的沉凝与截天的锋锐,两种截然相反的圣道,在这一刻被李长安与通天教主毫无保留地催动,完美地融为一体。 剑光所过之处,时空法则尽数崩解,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灰线,悍然斩向那百手魔影的核心。 这是两位圣人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至强一击!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入朽木般的沉闷声。 那上百只手臂组成的恐怖魔影,自核心处被一分为二,狂暴的毁灭法则如决堤的洪水般四下溢散。 瞬息的喘息之机,出现了! “走!” 李长安一声低喝,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瞬间遁出亿万里之遥,朝著三界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他们快,那东西更快。 仅仅一个呼吸之后,身后那片刚刚被剑光清空的混沌区域,空间如同破布般被一只漆黑的巨手悍然撕裂。 百手魔影再次跨出,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它身上繚绕的毁灭气息,竟比刚才更强横了一分! 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通天教主脸色铁青,一颗圣心沉到了谷底。 他清楚地感知到,对方早已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锁死了他们二人的因果与气息。 无论逃到哪里,无论遁入何方时空,都无济於事。 这片看似无垠的混沌,已然成了一座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牢笼。 “你们,逃不掉的。” 那冰冷戏謔的意志再次传来,在两人神魂中迴荡。 “挣扎吧,哀嚎吧,你们此刻所有的恐惧与不甘,都將化作最美妙的食粮,迎接吾之真身的降临。” 真身降临!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位圣人的心头。 仅仅一尊以战养战的投影,便已將他们逼入绝境。 若是那执掌毁灭大道的魔帅真身降临三界,后果將不堪设想!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悲壮的决然。 他猛然停下身形,对李长安传音道:“道友,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的声音艰涩,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志。 “必须有一人留下,自爆圣躯与道果,以圣人陨落的无上伟力,才能在这混沌囚笼中,炸开一条真正的生路!” 李长安的身形同样一滯。 他霍然回头,看著通天教主那张写满决绝的脸,断然拒绝。 “不行!” “道庭门下,没有拋弃同伴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如同道音轰鸣。 通天教主闻言,竟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更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道友,你比我更重要。” “道庭不能没有你,三界眾生也不能没有你。” “我孑然一身,截教早已烟消云散,故人零落,死得其所!” 他已然存了必死之心。 对他而言,能与李长安这等知己並肩死战,能为三界存续流尽最后一滴圣血,远比守著一座破败的碧游宫,在无尽的孤寂中枯坐要痛快得多! “你……” 李长安正欲再言。 轰——!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的瞬间,那百手魔影的攻势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上百只蕴含著毁灭法则的巨手,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同时拍落。 时空凝固,大道哀鸣。 两位圣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与毁灭,彻底淹没。 第248章 三界无援,叩问天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三界无援,叩问天道 东胜神洲,道庭。 那株贯连天地的通天菩提树,毫无徵兆地,凋零了。 翠绿的叶片瞬间枯黄,簌簌落下,那普照三千仙山的祥和道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慌,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位道庭仙妖的心头。 他们与两位圣人的气机联繫,断了。 “道尊!” “师尊!” 牛魔王猛然抬头,一双牛眼赤红,那坚如磐石的身躯竟在微微颤抖。 九灵元圣、狮驼王等一眾妖王,个个面色煞白,如丧考妣。 整个道庭,人心惶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太平殿冲天而起。 孙悟空立於云端,火眼金睛死死盯著混沌深处的方向,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如万载玄冰般的森寒。 “老牛!” 他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稳住道庭,但有异动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流光,衝出了东胜神洲的结界。 他要去搬救兵! 第一站,是那片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天庭废墟。 金光散去,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重建的南天门前。 “王母娘娘何在?俺老孙有要事求见!” 不多时,王母娘娘在一眾仙神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凤目之中看不出喜怒。 “原来是斗战圣皇,不知驾临我天庭,有何要事?” 孙悟空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道:“我大师兄与通天师叔在混沌深处遭遇强敌,陷入死局,还请王母娘娘念在三界同气连枝的份上,尽起天河水师,驰援道庭!” 王母娘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圣皇说笑了。” “天庭新立,百废待兴,周天星神尚未完全归位,天河水师亦在清剿混沌余孽,实在不宜再妄动干戈。” 她的声音平淡而疏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孙悟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么说,是不肯了?” 王母娘娘微微頷首,语气依旧雍容。 “非是不肯,实是不能。还望圣皇,体谅天庭的难处。” 孙悟空死死盯著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铁棒,转身化作金光,决然而去。 失望,如冰冷的毒液,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第二站,西天灵山。 金光落在重铸的大雷音寺前,孙悟空的怒吼已然响起。 “接引!出来见我!”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梵音阵阵,却无人应答。 就在孙悟空耐心耗尽,准备一棒打碎这山门之时,一道枯寂、縹緲的声音自混沌深处传来,响彻在灵山之巔。 “悟空,你与我佛门缘分已尽,何故再来?” 是接引圣人! 孙悟空仰天怒喝:“我大师兄有难,你佛门坐拥三千佛陀,八百罗汉,难道就坐视不理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虚偽的慈悲。 “此乃道庭与混沌魔神的私怨,与我佛门无关。”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回吧。” 说罢,灵山的山门竟缓缓闭合,万千佛光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隔绝內外。 “哈哈哈哈!” 孙悟空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好一个『与我佛门无关』!” “当初是谁摇尾乞怜,求我师兄手下留情?如今大劫临头,便翻脸不认人了?!” “你们这群偽善的禿驴!俺老孙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你们的鬼话!” 他声嘶力竭地怒骂著,手中的金箍棒一次次狠狠砸在那佛光屏障之上,却只是激起阵阵涟漪,无济於事。 愤怒,在胸中燃烧,却无处发泄。 第三站,崑崙山,玉虚宫。 孙悟空甚至还未靠近,那笼罩著整座崑崙仙山的玉清仙光便骤然大盛,护山大阵轰然开启。 广成子的声音自阵中传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幸灾乐祸。 “哪来的泼猴,也敢擅闯我玉虚圣地?” “哼,那李长安自寻死路,如今大祸临头,乃是天数!我等乐见其成,岂会出手相助?” “速速滚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念旧情,將你这妖猴镇压在麒麟崖下!” 言语间,儘是嘲讽与怨毒。 孙悟空停在了大阵之外,没有再上前一步。 他沉默了。 他立於云端之上,回头望去。 天庭的冷漠,灵山的虚偽,阐教的怨毒。 三界各大势力的嘴脸,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隔岸观火,落井下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暴怒,自他神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猛然仰起头,一双火眼金睛血红如燃,对著这苍茫三界,发出了那句悲愤至极的怒吼。 “尔等道貌岸然之辈!” “今日我师兄有难,尔等袖手旁观,他日若那魔帅打进了三界,没了大师兄的庇护,我看尔等谁能自保!” 声浪滚滚,传遍四海八荒。 无数仙神闻之色变,却无一人敢於回应。 求告无门。 孙悟空的身躯在云层中微微颤抖,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电光石火般,划破了他脑海的黑暗。 道祖! 他的眼中,骤然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 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 金色的身影没有再飞向三界任何一处,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衝破了三十三重天的界壁,朝著那无尽混沌之中,传说中的紫霄宫,亡命飞去! 他要去叩问天道! 他要去求那三界之中,至高无上的道祖鸿钧! 第249章 天道无寻处,圣心墮沉沦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天道无寻处,圣心墮沉沦 混沌之中 在这片永恆死寂与狂暴乱流並存的虚无之地,时间失去了任何意义。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一枚顽强燃烧的火种,撕裂了层层叠叠的混沌气流,坚定不移地朝著某个方向穿行。 是孙悟空。 他的火眼金睛早已不是在辨认方向,而是在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足以磨灭普通大罗意志的混沌侵蚀。 他凭藉的,唯有那烙印在神魂最深处的一缕记忆。 那是当年,他还是个懵懂石猴,隨师尊菩提祖师,遥遥一瞥的终极之地。 是三界秩序的源头,是天道至理的显化。 紫霄宫。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那一片熟悉的、亘古不变的鸿蒙紫气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孙悟空那颗早已被焦灼与绝望填满的心,骤然狂跳起来。 到了! 他精神大振,不顾圣躯之上被混沌乱流割裂出的道道伤痕,將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刺破永恆的金色闪电,一头扎进了那片紫气氤氳之地。 然而。 下一刻,那道前冲的金色身影,骤然僵住。 仿佛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定格在了混沌之中。 眼前,无尽的鸿蒙紫气依旧如浩瀚烟海般流转、升腾,散发著至高无上的大道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別无二致。 除了…… 那座本应坐落於紫气最中央,威严、古朴、亘古长存的紫霄宫。 不见了。 空空如也。 孙悟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心神恍惚,產生了幻觉。 他猛地揉了揉双眼,再次望去。 依旧是空无一物。 “不……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两道洞穿虚妄的金光自他眼眶中喷薄而出,將方圆亿万里的混沌照得纤毫毕现。 火眼金睛之下,一切虚妄皆无所遁形。 然而,他看到的,是更加残酷的真实。 没有幻象,没有遮掩。 那座宫殿,確確实实地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比周围混沌更加虚无的地基轮廓,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有过一座举世无双的神殿。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朝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混沌中心,朝著记忆中紫霄宫的方位,重重叩首! 咚! 一声闷响,在这绝对死寂的混沌中,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盪起。 “弟子悟空,求见道祖!” 他的声音,带著泣血的悲鸣,在混沌中传递。 “求道祖救救我大师兄!” 咚! 又是一记重重的叩首。 “弟子悟空,求见道祖!” “求道祖救救我大师兄!” 额头磕破,金色的圣血流淌而出,却在触及混沌气流的瞬间,便被同化、湮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他的声音,他的叩拜,他流淌的圣血,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片曾经承载著三界最高意志的地方,此刻,死寂得令人心悸。 孙悟空不肯相信,也不愿放弃。 他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叩首与呼喊。 一声又一声。 一遍又一遍。 从声嘶力竭,到喉间嘶哑。 从满怀希冀,到眼神空洞。 从叩首声声,到动作麻木。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傀儡,在这片绝望的虚无中,进行著一场註定不会有结果的朝圣。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流逝的痕跡。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孙悟空的神魂都快要被这无尽的死寂与绝望磨灭成一片空白时。 一丝异动,终於出现了。 不是道祖的回应。 而是在那片混沌的最深处,在那地基轮廓的中央,有几缕灰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飘散了出来。 那雾气,不属於混沌,不属於三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不祥。 它仿佛是某种大恐怖的预兆,又像是某个存在留下的、嘲弄的痕跡。 灰色雾气缓缓飘散,最终也消融於无尽的混沌之中。 一切,重归死寂。 孙悟空叩首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了血污与尘埃的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瘫坐在地。 火眼金睛中最后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三界无援。 天道无踪。 他终於明白了。 大师兄他们…… 只能靠自己了。 第250章 混沌裂隙,终焉魔神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混沌裂隙,终焉魔神 太平关前,混沌如磨盘,碾碎著一切光与声。 李长安的白衣早已被圣血浸透,又凝固成暗红的血痂。 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圣躯的剧痛。 身侧,通天教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青袍破碎不堪,握著青萍剑的手臂不住地颤抖,显然圣力已消耗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两人背靠著背,喘息粗重。 在他们周围,那尊百手魔影的攻势却丝毫不见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上百只由毁灭法则凝聚的巨手,从四面八方,以毫无死角的轨跡,不断拍落,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还能撑多久?” 通天教主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酣畅淋漓的疯狂。 “死之前,总能再拉你几只手垫背。” 李长安的回应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著不曾熄灭的战意。 两人在生与死的边缘,竟感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配合。 李长安的太平道韵主守,以【枯荣生死】秘法不断修復著两人的伤势,化解著那侵入体內的毁灭法则。 通天教主的截天剑意主攻,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点,在李长安创造出的每一个微小空隙中,爆发出最凌厉的攻击。 剑光闪烁,魔影咆哮。 这场看似没有尽头的鏖战,將两位圣人逼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震动,毫无徵兆地,自混沌最核心的地带传来。 这震动並非物理层面,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与大道本源。 激战中的百手魔影,动作骤然一滯。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亦是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种……螻蚁仰望天崩,凡人直面神寂的绝对恐惧。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古老存在,被他们的打斗声惊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股意志,远比这百手魔影的投影,要恐怖亿万倍!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混沌的尽头。 只见在那片永恆虚无的核心区域。 一道漆黑的裂缝,正缓缓张开。 它巨大到无法估量,仿佛是整个混沌宇宙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狰狞伤疤。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自那裂缝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一只脚。 一只布满了黑色骨鎧,踏出便让时空法则为之凝固的巨足,缓缓探出了裂缝。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然后,是一只手臂。 一只同样覆盖著狰狞骨鎧,五指张开便能捏碎一方大千世界的魔臂,攀住了裂缝的边缘。 一尊无法名状的庞然大物,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著无可抗拒压迫感的姿態,从那宇宙的伤疤中,艰难地攀爬而出。 千手,千足。 祂的形態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生灵去定义,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这个概念的最大褻瀆。 无穷无尽的毁灭、终结、寂灭之意,自祂身上散发而出,污染著周围的每一寸混沌。 终於,祂的整个身躯,都挤出了那道裂缝。 祂仰起头,朝著这片混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嗡—— 整个混沌都在为之战慄,哀鸣! 那股气息之强,已然稳稳地踏在了圣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半步道主,也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太平关前,那尊与李长安二人缠斗不休的百手魔影,在祂真身出现的瞬间,发出一声充满了渴望与贪婪的尖啸。 下一刻,百手魔影轰然解体,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毁灭流光,跨越无尽时空,瞬间融入了那庞然大物的体內。 吼! 得到了投影力量的补充,那千手魔神的本尊气息,再度暴涨一截! 魔帅真身,降临! 剎那间。 祂那遍布全身的千百只眼睛,同时睁开!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著不同的宇宙生灭,星辰崩陨的景象。 所有的目光,穿越了时空,穿透了法则,瞬间锁定了那两粒还在苦苦支撑的“尘埃”。 祂锁定了李长安与通天教主。 祂动了。 祂朝著太平关战场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那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因果。 一步踏出。 祂身后那片刚刚诞生的混沌,瞬间化为一片虚无的“白地”,所有的法则与物质,都被彻底抹去。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第251章 道友,且看我一剑开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1章 道友,且看我一剑开天! 灰濛濛的混沌之气,在那千手千足的终焉魔神威势之下,剧烈地动盪著。 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混沌风暴,此刻温顺得如同凡间的微风,环绕著那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吹拂席捲著这片战场。 风暴的中心,通天教主静静屹立。 任凭那足以磨灭圣人道躯的狂风袭来,他巍然不动。 面对那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混沌法则为之哀鸣的魔帅真身,通天教主的眼中,並没有急切,更没有疯狂。 那双曾蕴含著无尽杀伐与战意的眼眸,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宛如一口古井,倒映著昔日的时光。 那千手千足的轮廓越来越近,压迫感几乎要將他的圣魂都碾碎。 可他仿佛看到了昔日的景象。 初次听到李长安事跡时的动容。 那人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只为建盏天地,为苍生討一个公道。 脚踏灵山时的果敢决绝。 那人胸怀天下,有著连圣人都不敢轻言的大义。 菩提树下,论道时的酣畅快意。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三千仙山,开坛讲道时的意气风发。 那人有著改天换地,重塑乾坤的无上潜力。 还有…… 当那人笑著对自己发出邀请,让自己加入道庭之时,那份自封神大劫后,便再也未曾感受过的归属感。 好战,好剑,好义气。 敢为苍生鸣不平! 有教无类,万灵平等。 多好的景愿啊。 多好的人啊。 他不应当在此陨落。 三界,不能没有他。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著释然。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浴血的李长安。 “道友啊,你说我们能有实现那万灵平等的一天吗?” 李长安不知道通天教主为何会在此刻,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但他看著通天教主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会的!” 他的声音,坚定如铁。 “好。” 通天教主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缓缓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向那尊已近在咫尺,足以吞噬一切的终焉魔神。 那个背影,孤高,却决绝。 “道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响彻了这片死寂的混沌。 “今日,让你见识一下,我截教『截』字的真意!” “如何?” 李长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阻止。 然而,不等李长安回復。 轰——!!! 通天教主的身躯之內,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圣魂,在熊熊燃烧! 圣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他那身破碎的青袍被彻底撑裂,显露出布满了裂痕,却闪烁著不朽道韵的圣人法身!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柄无上圣剑自虚空中浮现,环绕其身,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剧烈地颤抖著,仿佛在为它们的主人送行! 无尽的截天剑意,不再向外释放分毫,而是疯狂地向內收缩,尽数匯聚於通天教主的道果核心! 他要自爆圣人道果! 他要以身为剑,以魂为锋! 他要在这绝境之中,斩出自己此生最强,也是最后一剑! 为李长安,为道庭,为那一句“一定会的”,截取那一线生机! “吼!!!” 远处的终焉魔神,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威胁到祂本源的毁灭气息。 那千手之中,竟有一只手臂陡然加速,撕裂了时空,化作一道纯黑的毁灭法则,朝著即將自爆的通天教主,悍然拍下! 祂要在他彻底引爆之前,將其碾为齏粉! “不——!!!” 看著通天教主那决然的背影,李长安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怒吼。 “我说了,道庭不许任何人掉队!” 然而,就在通天教主即將彻底引爆道果,与那魔神巨手同归於尽的瞬间。 一只手掌,平静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掌並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纤细,可当它落下的剎那。 嗡—— 一股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的太平道韵,瞬间涌入通天教主体內。 那股在他体內即將撕裂混沌的狂暴圣力,竟如百川归海,瞬间被抚平,重归寂静。 那將要爆裂的圣躯,停止了膨胀。 那熊熊燃烧的圣魂,平息了火焰。 “这……” 通天教主艰难地转过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染著血污,却依旧平静淡然的脸。 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的李长安,竟是伸出了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只从天而降,足以碾碎圣人的魔神巨手。 他背对著通天教主,伟岸的身影,將所有的毁灭与风暴,尽数拦在了身后。 只留下一句轻声的话语,在通天教主的神魂之中,缓缓响起。 “道友,看好了。” “什么才叫真正的……” “变数。” 第252章 终极变数,言出法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2章 终极变数,言出法隨 那只按在通天教主肩头的手掌,平静而温润。 掌心传来的太平道韵,如春风化雨,瞬间便抚平了他体內即將暴走的截天圣力。 通天教主那即將自爆的圣躯,停止了膨胀。 那熊熊燃烧的圣魂,平息了火焰。 他艰难地转过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染著血污,却依旧平静淡然的脸。 李长安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背对著他,伟岸的身影將所有的毁灭与风暴,尽数拦在了身后。 他伸出的另一只手,竟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只从天而降,足以碾碎圣人的魔神巨手。 “道友,看好了。” “什么才叫真正的……” “变数。” 一句轻声的话语,在通天教主的神魂之中,缓缓响起。 也就在这一刻,李长安独自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魔帅真身,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不是终焉魔神,而只是寻常对手。 他的心底,一道指令无声下达。 “系统,动用终极权限——【变数】之道!” 剎那间,李长安的识海之中,那陪伴他一路走来的系统界面,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那一直以来都处於灰色锁定状態,代表著系统最高权限的终极特权图標,在海量显圣值如同决堤江海般疯狂燃烧的瞬间,骤然绽放出刺目到极致的光芒! 一百亿! 三百亿! 五百亿! …… 数字的跳动已经失去了意义,那积攒下来的,足以让杀死三界任何一位圣人显圣值,在顷刻间化作了点燃这终极权限的燃料。 嗡——! 图標彻底亮起。 一行行金色的古朴篆文,浮现在李长安的神魂之中。 【终极权限·变数之道】 【描述:此权限源於大道之初,遁去其一的本源概念。发动此权限,可於一念之间,在限定范围內,对存在、因果、时空、法则等既定概念进行篡改。】 【代价:每一次动用,都將消耗海量的显...】 后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仿佛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所遮蔽。 但仅凭这寥寥数语,已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 修改存在! 篡改因果! 这是连天道圣人,甚至是道祖鸿钧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这才是真正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是……” 通天教主震惊地看著李长安的背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长安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那是一种剥离感。 仿佛他正在从这方天地,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长河之中,被硬生生地剥离出去。 他就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他属於此地,却又不属於任何时空。 这种感觉,让通天教主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与茫然。 “界源!” 那尊千手魔神,第一次发出了蕴含著情绪波动的意志。 不再是冰冷的戏謔,而是极致的渴望与深深的忌惮! 祂那千百只眼睛死死锁定著李长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抹杀!夺取!” 魔帅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轰!!! 祂那千只手臂,在这一刻齐齐挥动! 没有神通,没有法则,只有最纯粹的,足以將混沌都打回原点的毁灭之力。 千手齐出,化作一片漆黑的死亡天幕,要將李长安这个让祂感到极度不安的“变数”,连同他身上那股“界源”的气息,彻底抹杀,夺为己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甚至没有回头。 他无视了那足以让圣人绝望的攻击,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没有阻挡魔神巨手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在那漆黑的天幕即將落下的瞬间,他对著自己和通天教主所在的时空,轻轻一点。 一指点落。 仿佛有一颗石子,投入了名为“现实”的平静湖面。 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玄奥莫测的道音,自他口中缓缓吐出,响彻了这片被毁灭笼罩的混沌囚笼。 第一个道音落下。 “此地,无我。” 话音落。 那片漆黑的死亡天幕,悍然砸落! 时空崩灭,万道成墟。 然而,天幕穿透了李长安与通天教主所在的位置,砸在了空处。 仿佛他们二人,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第二个道音响起。 “此因,非果。” 话音落。 那千手魔神挥出的攻击,其蕴含的“毁灭”之因,与其造成的“崩灭”之果,两者之间的联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斩断。 攻击依旧存在,却失去了意义。 第三个道音,庄严而浩瀚。 “此在,归无。” 话音落。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身影,连同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时空,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在千手魔神那千百只眼睛的注视下,彻底消失,归於虚无。 第253章 因果挪移,金蝉脱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因果挪移,金蝉脱壳 当李长安那三个玄奥莫测的道音落下时,他与通天教主的身影,便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变得虚幻。 並非消散,亦非隱匿。 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剥离。 他们的轮廓先是模糊,隨即化作透明,仿佛成了两道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影子,又像是两滴被投入大海的水墨,正在被无垠的混沌缓缓稀释。 通天教主心神剧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因果联繫,正在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斩断。 他就在这里,却又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种诡异而超然的感觉,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之感。 也就在此刻。 轰——!!! 魔帅那千手合一的攻击,那片足以將混沌都打回原点的漆黑死亡天幕,终於悍然拍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原本所立的那片混沌区域,连同其上下左右亿万里的时空,都在瞬间被打成了一片永恆的虚无。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 法则不存,大道崩解,连时间的流逝都在那里彻底断绝。 这是足以將圣人都彻底抹杀,连真灵都无法逃逸的终极一击。 然而。 攻击过后,那尊屹立於混沌尽头的千手魔神,其笼罩三界的恐怖意志,却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波动。 没有触感。 祂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没有击中任何实体的感觉。 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甚至连空气的阻力都未曾感受到。 仿佛祂刚刚抹去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幻影,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坐標。 …… 与此同时。 在距离那片毁灭战场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之外的另一片混沌区域。 这里的混沌气流依旧狂暴,时空乱流如刀锋般肆虐。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悄然浮现。 他们的出现,並非撕裂空间,更非传送挪移,而是像一幅画卷上,被画师凭空添上的两笔。 自然而然,却又突兀至极。 “噗——” 身影刚刚凝实,李长安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口蕴含著无上道韵的金色圣血。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之上,圣血点点,触目惊心。 他身旁的通天教主亦是不堪,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张向来狂傲不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与虚弱。 两人就像是溺水之人,刚刚挣扎著爬上了岸,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通天教主强行稳住心神,神念瞬间扫过四周,感受著此地完全陌生的混沌法则与时空坐標,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身为天道圣人,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可方才那种感觉,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的神通。 李长安一手扶著胸口,缓缓调息,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平静。 “那並非传送。” 他看著通天教主震惊的眼神,轻声解释道。 “【变数】之道,並非穿梭时空,而是……修改事实。” “修改事实?” 通天教主咀嚼著这四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 “不错。” 李长安点了点头,继续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以【变数】之道,直接修改了『我们曾出现在那片战场』这一既定事实。” “將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因果,从那个必死的坐標点上,强行剥离,然后……嫁接到了现在这个安全的坐標点。” 这番话语,如同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通天教主的神魂之上! 他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这相当於在命运的长河之中,有人以无上伟力,將一段属於他们的河流,从命运长河的主干上,凭空挖了出来。 然后,强行嫁接到了亿万里之外的另一条支流之上! 而那条被挖空的主干河道,因为失去了河水,自然就只剩下了一段空洞的河床。 魔帅的攻击,打中的便是那段早已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空河床”!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神通,而是直接在篡改天道,玩弄因果!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这个脸色煞白,气息萎靡的年轻道尊,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也就在此时,李长安的身躯,发出一阵“咔嚓”的轻响。 只见他那原本光洁如玉的圣躯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识海之中,那原本浩瀚如海的显圣值,已然彻底清空,数字归零。 为了承载那股逆天改命的【变数】之力,他的圣躯与圣魂,都付出了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 这一次金蝉脱壳,看似瀟洒,实则已是倾尽所有,险死还生。 他成功带著通天教主逃离了绝境,却也將自己,推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虚弱期。 第254章 魔帅咆哮,三界震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魔帅咆哮,三界震怖 那片被打成永恆虚无的混沌区域,死寂得令人心悸。 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物质,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似乎被彻底抹去。 千手魔神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意志,在这片由祂亲手缔造的“绝对空白”中,反覆扫过。 一遍。 两遍。 十遍。 祂的意志核心之中,那份摧毁一切后本该出现的满足感,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 就像是蓄积了万古之力的雷霆一击,最终却劈在了虚无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不可能。 祂的锁定,是基於因果层面的绝对锁定。 只要那两个生灵存在於这方混沌宇宙,就不可能逃脱祂的感知。 除非……他们死了。 可祂的力量,没有触碰到任何被毁灭的实感。 那两个“小虫子”,並非是被祂抹杀,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隱匿,那会留下法则的痕跡。 不是幻术,那无法欺骗祂的本源感知。 更不是穿梭时空,那会造成因果的波动。 他们的消失,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近乎於“道理”被篡改的现象。 这,触及到了祂的知识盲区。 对於一尊生於混沌,以毁灭为道的古老魔神而言,无法理解,便是最大的羞辱。 那意味著,在这方祂视作猎场的宇宙中,出现了祂无法掌控的“规则”。 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与困惑,在祂的混沌核心中滋生,並迅速发酵。 紧接著,这股情绪便被无上的尊严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吼——!!!”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愤怒咆哮,自混沌的尽头轰然炸响! 这咆哮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宣泄,一种毁灭法则的具象化爆发! 咆哮的余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风暴,以超越光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无数正在与三界修士廝杀的低阶魔神,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其魔躯与魔魂便在那股源自於“主宰”的无上怒火之下,被瞬间震成了最本源的混沌齏粉。 残暴。 无情。 祂的怒火,从不在意会否伤及同类。 …… 三界之內。 天庭废墟之上,正在调兵遣將,试图在混沌战场上爭夺功勋的王母娘娘,猛然抬头,凤目之中写满了惊骇。 西天灵山,那刚刚恢復了几分佛光的山巔,接引圣人那张疾苦的脸上,露出了凝重到极点的神情。 碧游宫內,女媧娘娘停止了对山河社稷图的推演,美眸望向天外,眉头紧锁。 就连远在崑崙山玉虚宫深处闭关,正在参悟第二道圣人秘法的元始天尊,亦是被这声咆哮从深层次的悟道中惊醒! 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战慄。 “这股力量……” 所有圣人,在这一刻,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咆哮。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咆哮之中蕴含的,足以將圣人都焚烧殆尽的无尽怒火。 更能感受到,那股让他们都为之颤慄的,凌驾於天道之上的恐怖力量! 混沌深处,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竟能让那尊神秘而强大的存在,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意? 元始天尊下意识地掐动手指,试图推演天机。 然而,入手处却是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所有的天机都搅成了一锅浆糊。 他心中一动,转而推算与李长安相关的因果。 这一算,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那条本该清晰无比,牵动著三界风云的因果之线,此刻竟变得模糊不清,时隱时现,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断裂。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自他心底油然升起。 那个“变数”,似乎又做出了什么超乎他理解范畴的事情。 …… 混沌战场。 发泄完怒火的千手魔神,逐渐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但祂那千百只眼眸之中,却燃烧起了比之前更加炽热的火焰。 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混杂了困惑、羞辱,以及一种极致的贪婪与渴望。 “原来如此……” 祂的意志在混沌中缓缓迴荡,不再是咆哮,却比咆哮更令人心悸。 “修改因果……抹去存在……” “这便是『界源』的气息吗……” “找到你……吞噬你……” 祂的千百只眼睛,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死死“盯”住了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坐標。 “你身上的『变数』,將归我所有!” 对於这尊古老的魔神而言,李长安,已经从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虫子”,变成了一件祂志在必得的,关乎著自身能否超脱的无上至宝。 危机,並未解除。 那看似成功的金蝉脱壳,反而为李长安与整个三界,种下了一场更为严峻,也更为恐怖的弥天大祸。 第255章 圣陨兆,天下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圣陨兆,天下惊 那声源自混沌尽头的魔帅咆哮,余波未尽。 紧接著,一股远比咆哮本身更为恐怖的气息,在昔日太平关的战场之上,一闪即逝。 那气息超越了圣人,凌驾於天道,充满了绝对的终结与毁灭。 它就像一颗无形的陨石,砸入了三界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没有巨响,没有光华。 但那盪开的涟漪,却在瞬间传遍了六道八荒,触及了每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生灵。 …… 天庭,凌霄宝殿废墟之上。 暂代天帝之职的王母娘娘,正听著下方仙神的匯报,规划著名天河水师在混沌战场中的推进路线。 突然,她端著玉杯的手指猛然一僵。 杯中仙酿晃动,漾出一圈细微的波纹。 她霍然抬头,凤目圆睁,死死望向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深处,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是……” 西方教,灵山之巔。 接引圣人正闭目诵经,周身佛光祥和。 可在那气息闪过的剎那,他口中的梵音戛然而止,那张万年疾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身下的九品品功德金莲,莲瓣竟不受控制地收缩了半分。 阐教,崑崙山玉虚宫。 正在闭关的元始天尊,身前盘古幡的虚影剧烈震颤,险些溃散。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推演万物的圣人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与……警惕。 …… 一时间,三界所有顶尖大能,无论是在闭关,在爭斗,还是在谋划,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让他们如坠冰窟。 有大能者立刻施展无上神通,试图推演天机,窥探那气息的来源。 火云洞中,人族圣皇伏羲身前的八卦图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探出的掌中佛国,刚刚触及天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得粉碎,佛血洒落,金身黯淡。 天机,一片混沌。 所有与太平关,与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相关的因果,都被一股至高的力量彻底抹去,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这些大能的心中升起,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阴云。 越是无法探知,便越是令人恐惧。 终於,有胆大的准圣按捺不住,派遣出一具精心炼製的化身,朝著太平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亦有古老宗门,遣出了门中最精锐的弟子,驾驭法宝,试图一探究竟。 然而,这些探路者,无论修为高低,神通几何。 在靠近那片战场亿万里之外时,便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是由最纯粹的毁灭道韵与截天剑意交织残留的死亡领域。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是那准圣化身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讯息。 下一瞬,无论是准圣化身,还是那些仙门弟子,连同他们的护身法宝,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那残留的道韵彻底绞杀,分解成了最本源的粒子。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无一生还。 消息传回,三界骇然。 连靠近都做不到,那片战场的中心,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的大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於,一位精通空间法则,常年游走於维度夹缝中的古老散修,在极高的维度之上,小心翼翼地投下了一瞥。 他看到了。 那座由道尊李长安亲手筑起,象徵著道庭威严与三界第一门户的太平关,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那坚不可摧的玉色城墙,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深不见底,狰狞可怖的巨坑。 那些巨坑密密麻麻,遍布了整片战场,仿佛是一片被上苍诅咒过的死亡之地。 这位大能心神剧震,连忙將自己窥探到的画面放大。 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巨坑! 那是一个又一个……掌印! 以及,一道又一道……脚印! 无数的掌印与脚印疯狂交叠,將那片混沌区域彻底打成了永恆的虚无。 而每一个印记的边缘,都残留著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法则。 有代表著“毁灭”与“终结”的魔神道韵。 有蕴含著“生死轮转,枯荣更替”的太平道韵。 更有那“截断万古,有死无生”的无上剑意! 三种力量,每一种,都达到了圣人的极致! 这位大能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两位圣人,联手对抗一尊无法想像的恐怖魔神,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將那片时空彻底湮灭。 “可是双圣又在何方?” 一个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而又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双圣……恐已陨落!” 他失魂落魄地收回了神通,將这则消息,用尽全身力气,传了出去。 消息如瘟疫,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传遍了三界六道。 初时,无人相信。 两位圣人?怎么可能陨落! 圣人元神寄託天道,不死不灭,这乃是三界铁律。 虽然有著道尊斩准提的前例...... 但隨著越来越多的强者,从不同的渠道,或多或少地证实了太平关战场的惨状后,怀疑,变为了震惊。 震惊,又化作了狂喜与恐慌。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那因推演天机失败而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他唇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冰冷,且快慰。 死了? 好。 死得好! 灵山,接引圣人低垂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他口中依旧诵念著悲悯的佛號,仿佛在为逝者超度。 “阿弥陀佛。” 只是那声音里,却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轻鬆。 三界,要变天了。 一股风雨欲来城欲摧的恐怖预感,笼罩在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旧的霸主“陨落”,新的秩序尚未建立。 那悬空的两个圣位,那道庭留下的庞大势力,都將成为新的棋盘上,最诱人的筹码。 无数野心,开始在阴影中疯狂滋生。 而当这则足以顛覆三界的惊天消息,辗转传回东胜神洲,传回那座失去了两位主人坐镇的道庭之时。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將在这座新兴的庞大势力內部,轰然引爆。 第256章 道庭危局,圣皇定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6章 道庭危局,圣皇定鼎 那则足以顛覆三界的消息,终究还是如最恶毒的瘟疫,跨越了无尽虚空,降临在了东胜神洲。 当“双圣陨落”四个字,通过一枚破碎的传讯玉简,在道庭南天门前响起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持续了数日的喧囂与狂热,戛然而止。 百万仙妖操练的吶喊声消失了。 仙山间流淌的瀑布,其轰鸣似乎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死寂。 一种比混沌虚无还要可怕的死寂,笼罩了三千仙山。 紧接著,是信仰的崩塌。 那座由李长安亲手布下,匯聚了道庭百万生灵信仰愿力的护山大阵,其上流转的璀璨金光,在这一刻,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 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巨大的恐慌与悲慟,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道庭成员的心。 “不!不可能!” 一位大罗金仙级別的妖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嘶吼。 “道尊与通天圣人何等神威!怎会陨落!此乃谣言!是敌人的奸计!” 他的嘶吼,非但没能安抚人心,反而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彻底引爆了积压的恐惧。 “道尊真的……不在了?”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哭嚎声,质疑声,绝望的呢喃声,此起彼伏。 百万仙妖,军心大乱。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阴影开始滋生。 几位在道庭中身居高位,却本就心怀鬼胎的妖王,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最初的震惊与恐惧,正飞速被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所取代。 其中一位豹头环眼,周身妖气磅礴的太乙金仙,悄然后退几步,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几位同党传音道。 “两位圣人若真不在了……那这道庭……”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道庭在李长安的带领下强势崛起,同时也树敌无数,若是再无圣人撑腰...... 覆灭,恐在朝夕之间! 更何况..... 另一位鹰鉤鼻的妖王,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道尊留下的宝库……那株通天菩提树……还有那第七道鸿蒙紫气!” “这泼天的富贵,岂能让那猴子和老牛独占!” “没错!道庭乃是天下妖族之庭,理应由我等共掌!那孙悟空不过一新晋准圣,牛魔王一介莽夫,何德何能,坐镇此地!”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几位妖王一拍即合,他们的妖气开始暗中串联,鼓动著那些同样被强力收服、心存不满的妖眾,试图分裂道庭,抢夺这片无主之地。 一场足以让道庭分崩离析的內乱,一触即发。 然而。 就在那豹头妖王准备振臂一呼,煽动群妖之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道庭中央的太平殿方向传来。 一股狂暴到极致,仿佛要將天地都碾碎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尊高达万丈,肌肉虬结,头生双角的漆黑魔牛法相,出现在太平殿的上空。 他手持一根黑沉沉的混铁棍,两只铜铃般的巨眼,燃烧著足以焚尽八荒的滔天怒火。 平天大圣,牛魔王! “哞——!” 他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万丈魔躯一步跨出,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几位串联作乱的妖王上空。 那豹头妖王心神剧颤,抬头便对上了那双燃烧著毁灭之焰的牛眼。 “老牛,你……” 他话未说完。 牛魔王那万丈法相,已然举起了手中的混铁棍。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句废话。 那根凝聚了无上伟力的铁棍,裹挟著崩裂天穹的威势,悍然砸落! 空间在这一棍之下,寸寸碎裂。 那豹头妖王脸上的贪婪与煽动,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他想逃,想祭出法宝抵挡。 可是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轰! 铁棍落下。 那位太乙金仙境界的妖王,连同他身旁几位附和的同党,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一棍,当眾轰成了最精纯的血雾与齏粉。 神魂俱灭。 一击,秒杀! 血腥的场面,让所有骚动的仙妖,如遭雷击,瞬间噤声。 整个道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牛魔王的万丈魔牛真身,屹立於南天门前,手中混铁棍上,兀自滴淌著金色的仙血。 他那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吼,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道尊与通天圣人何等神威,岂会轻易陨落!” “谁敢在此刻动摇军心,便是与我老牛为敌!” “与整个道庭为敌!” “杀!” 最后一个“杀”字,裹挟著他准圣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所有心怀异念的妖王心头,让他们浑身颤抖,不敢动弹分毫。 雷霆手段,镇压全场。 但,仅仅是镇压。 恐慌与悲慟的根源並未消除,道庭依旧处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牛魔王的身边。 孙悟空。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暴怒,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压下了心中那几欲撕裂神魂的悲痛,一双火眼金睛之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不再是跳动的烈火,而是凝聚成了两颗恆定的,燃烧著无尽坚毅的星辰。 他一步踏出,走到了所有妖王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看到,这位斗战圣皇伸出手,从虚空中,一把抓出了一面大旗。 那是道庭的战旗! 旗帜之上,“道庭”二字龙飞凤舞,散发著不屈的战意。 孙悟空高高举起大旗,任其在混沌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並不算高亢,却清晰无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之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道庭。 “道尊与通天圣人,只是暂时被困於混沌深处。” “在道尊回归之前,道庭一切事务,由俺老孙,暂代之!” 他的声音一顿,那双燃烧著坚定火焰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妖王。 “道庭规矩,一概照旧!” “胆敢再生叛乱之心,动摇军心者……” 他举起手中的金箍棒,遥遥指向那片被牛魔王轰出的虚无地带。 “杀!” “无!” “赦!” 三个字,字字如铁,句句如刀,斩断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倖。 如果说牛魔王的暴怒是威慑,那么孙悟空此刻的果决,便是担当。 他没有去解释,没有去安抚,而是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宣告了道庭新的主宰者,延续了旧的秩序。 看著那道扛著大旗的金色身影,看著他身后那尊怒目圆睁的万丈魔牛。 道庭百万仙妖,那颗因恐慌而躁动的心,奇蹟般地,缓缓安定了下来。 “传我將令!”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灵元圣,你率本部人马,前往太平关旧址边境,监控混沌异动,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蛟魔王、鹏魔王,你二人各领一军,巡视道庭三千仙山,但有趁乱作祟者,先斩后奏!” “其余各部,回归本位,加强戒备,操演阵法,不得懈怠!”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清晰,果决,直指要害。 原本混乱的场面,在他的调度之下,竟开始重新恢復秩序。 那些茫然无措的仙妖,仿佛找到了新的主心骨,开始下意识地听从號令,各司其职。 一场即將爆发的弥天霍乱,竟被他以一己之力,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位昔日桀驁不驯的齐天大圣,在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后,终於展露出了他那超凡的领袖才能。 …… 夜,深了。 道庭的骚乱已经平息,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那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压抑与沉重的气息。 孙悟空独自一人,立於那株巨大的通天菩提树下。 白日里那份镇压一切的果决与沉稳,早已褪去。 他仰著头,透过道庭的护山大阵,望著那片深邃死寂的混沌天外。 那双火眼金睛中,不再有燃烧的星辰,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良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伴隨著夜风,消散在菩提树的枝叶间。 “大师兄……” “你到底……在哪啊?” 第257章 玉虚宫的叩门者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7章 玉虚宫的叩门者 无穷无尽的混沌,是一片永恆的死寂与虚无。 那尊昔日在太平关前肆虐的恐怖魔帅,正悬停在这片虚无的中央。 祂周身那千百只手臂所化的毁灭阴影,比最深沉的黑暗还要纯粹,所过之处,就连混沌气流都为之退避、湮灭。 祂已经搜寻了很久。 自从那两只“小虫子”以一种祂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后,祂便將这片战场周围亿万里的混沌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可结果,一无所获。 那两道气息,就像是被从因果层面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跡。 这让祂本就暴怒的心情,更添了一份无法遏制的烦躁。 那种猎物从嘴边溜走,且是用一种自己看不懂的方式溜走的挫败感,是祂自从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良久。 祂停止了这徒劳的搜寻。 那千百只眼睛里燃烧的怒火缓缓收敛,化作了冰冷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界源……” 一道冰冷的意志在混沌中迴荡。 “还有……那只手……” 祂缓缓抬起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毁灭法则依旧在无序地翻涌。 祂想到了。 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只被斩断的手,在被那道灰青剑光绞碎之前,曾被祂灌注了一道引魔符的本源。 原本为的是污染那两个圣人的道基。 而现在,它將成为最好的道標。 …… 三界壁垒之外,某处不为人知的混沌夹缝中。 一道由纯粹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符籙,在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后,终於无声地崩解。 这正是残留在那魔帅断臂中的引魔符。 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剎那,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漆黑神念,被它奋力“挤”了出去。 这缕神念,如同一粒最微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层连圣人都无法轻易逾越的三界胎膜。 它的本质太高了。 高到足以瞒过天道的巡查,高到可以规避三界法则的探知。 除非道祖亲至,否则绝对无人能够发现。 它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三界之內,第一个抵达的,便是仙灵之气最为浓郁的南瞻部洲。 这缕神念没有丝毫停留,它的目標明確得令人心悸。 崑崙山。 玉虚宫。 它如一道无形的影子,穿过了阐教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那些由元始天尊亲手布下的禁制、仙光、道纹,在它面前形同虚设,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它穿过了广场,穿过了迴廊,未曾惊动任何一位闭关的仙人。 最终,它抵达了玉虚宫的最深处。 那座终年瀰漫著盘古气息,万法不侵的圣人道场。 元始天尊正盘坐於云床之上。 他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周身道韵流转,似在感悟某种至高的天道玄妙。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寧静,那么的亘古不变。 忽然。 元始天尊那数万年未曾动过的眼睫,猛地一颤。 他豁然睁开双眼! 那双本该蕴含著天地至理,看透万古轮迴的圣人眼眸中,此刻却充斥著一种极致的惊愕与不敢置信。 轰——! 一股浩瀚无比的圣人威压,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整座玉虚宫,连同外面的万里崑崙,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道场內,那悬掛在墙上的无数法宝灵光乱闪,那燃烧了千万年的长明灯火剧烈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元始天尊的威压,死死锁定在了大殿中央的一处虚空。 “何方宵小!”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威严的冷喝,响彻了整座崑崙仙山。 “敢闯吾玉虚宫?!” 嗡! 一桿縈绕著无尽混沌剑气的古朴幡旗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正是盘古幡! 那足以开天闢地,重演地水火风的无上杀伐之气,蓄势待发,將那片虚空彻底封锁。 然而。 在那片被圣人威压与盘古幡杀机彻底锁死的虚空之中。 一缕黑烟,缓缓浮现。 它就那样凭空出现,无视了所有的禁錮与威压。 黑烟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漆黑人形。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著,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出一种与三界格格不入的,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气息。 那气息一出,盘古幡的虚影竟发出了一声哀鸣,其上的混沌剑气,竟被压製得寸寸消融。 元始天尊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的道心,在此刻剧烈地动摇。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引来的那个恐怖存在,或许会通过道庭找到蛛丝马跡,或许会在混沌中与他再次相遇。 但他从未想过。 对方,竟能无视三界壁垒,无视天道运转,无视他这位天道圣人布下的重重道场禁制。 就这样,直接將一道意志投影,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道场! 与他这位圣人,面对面!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碾压! 是一种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存在的绝对俯视! 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蔓延至全身。 他失算了。 他那借刀杀人的戏码,固然成功,但同样也引火烧身了! 从一开始,就引来了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怪物! 这下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在元始天尊心神剧震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没有通过声音,而是直接迴荡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是你。” “用『引魔符』,唤醒了本帅?” 第258章 圣人谋,与魔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圣人谋,与魔易 那道冰冷的意志,不经由任何言语,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锥,径直扎入元始天尊的神魂深处。 “是你。” “用『引魔符』,唤醒了本帅?” 轰——! 剎那间,元始天尊那万古不动的天心道果,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座玉虚宫,这座阐教的至高圣地,在这一刻,仿佛从三界之中被硬生生剥离了出去。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道漆黑人形的面前,失去了意义。 元始天尊的圣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失算了。 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借刀杀人的戏码,引来的,根本不是一头可以被他暗中操纵的猛虎。 而是一尊,连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怪物! 然而,圣人终究是圣人。 那极致的惊骇与动摇,仅仅持续了剎那,便被他强行压下。 元始天尊缓缓挺直了那因震惊而微躬的脊背,那双蕴含天地至理的眼眸,重新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道模糊的漆黑人形,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错。” “是贫道。” 没有狡辩,没有推諉。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承认,反而是在这绝对的劣势中,找回一丝属於圣人的体面。 那漆黑人形似乎对他的坦诚有些意外,周身的毁灭气息微微一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恐怖,更加粘稠如实质的威压! “就你?” “也敢算计本帅?” 冰冷的意志再次迴荡。 “你可知,仅凭此举,本帅便可將你这方道场,连同你这具圣人之躯,一併碾为混沌尘埃!” 咔嚓——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始天尊身下的九龙沉香輦,那张由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圣人宝座,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元始天尊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清楚,这並非恫嚇。 对方,真的有这个能力。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道心崩溃的绝境之中,元始天尊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算计。 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袖袍。 那股从他体內爆发的圣人威压,竟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能找来,说明李长安没死!” 他看著那道漆黑人形,平静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那魔帅意志都为之一顿的话。 “你想要李长安,对吗?” 不等对方回应,元始天尊继续说道,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可以给你。” 那漆黑人形周身的毁灭气息,出现了片刻的凝固。 元始天尊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恐怖的存在,对李长安的执念,远超自己的想像。 “你想要进入三界,对吗?” “我可以,助你。” 一句又一句,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圣人道场中炸响。 元始天尊的每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对方的需求之上。 他將自己从一个即將被审判的阶下囚,硬生生摆到了一个可以谈判的合作者位置上。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元始天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隨之转冷。 “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我要李长安死,要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更要他死后,所遗留的那一道……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 那道冰冷的意志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疑惑。 “此物,乃天道成圣之基。” “但,对於已经成为圣人的你,应该……没有什么作用了吧?” 在魔帅的认知中,鸿蒙紫气对於已证道的圣人而言,不过是一件稍微珍贵些的藏品,远没有到需要用如此大的代价来交换的地步。 “呵呵。”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缓缓抬头,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股连魔帅都为之心惊的,炽热的野望! 那是一种,要將天地踩在脚下,將大道握於掌中的无上野心!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撼动三界六道的力量。 “我欲成道!” 轰! 此言一出,整座玉虚宫的法则都在嗡鸣作响! “贫道欲集齐天地间的九道鸿蒙之气,融於己身,以此为基,以此为舟,超越道祖,抵达那……真正的彼岸!” 超越道祖!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创世神雷,狠狠劈在了魔帅的意志核心之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不羈,充满了无尽讥讽与轻蔑的大笑声,在那漆黑人形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笑声,化作实质的毁灭音波,衝击著整座玉虚宫的护山大阵,让万里崑崙都为之颤抖。 “超越道祖?” “成道,岂会如此简单?!” “你这方世界的天道,早已腐朽不堪,道祖鸿钧更是与天合道,成为了天道的傀儡,早已断了前路!” “区区九道鸿蒙紫气,也妄图让你超脱?” “痴人说梦!” 面对魔帅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元始天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恼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淡淡一笑。 “简单与否,不劳阁下费心。”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他收敛了那外放的野心,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玉清圣人。 他看著那道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漆黑人形,缓缓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仿佛在邀请一位平等的合作者。 “此次交易。” “可否?” 第259章 与魔为谋,圣心墮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59章 与魔为谋,圣心墮渊 那漆黑人形周身翻涌的毁灭气息,在元始天尊那句“可否”之后,陷入了长达数个剎那的死寂。 这死寂,比任何狂暴的嘶吼都更令人心悸。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整座玉虚宫,攥住了这位阐教圣人的道果。 “有意思。” 良久,那道冰冷的意志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其中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真是……有意思。” “本帅纵横混沌海无尽岁月,吞噬过的世界意志不知凡几,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有趣的『食物』。” “螻蚁妄图吞天,本身就是最可笑的故事。可你这只螻蚁,却让本帅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漆黑的人形缓缓漂浮上前,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元始天尊,审视著他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元始天尊面不改色,任由对方探查。 他知道,这是谈判桌上,必经的试探。 他將自己的野心,那份要超越道祖的疯狂,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作为自己最大的筹码。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找到他?” 魔帅的意志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叫李长安的变数,已经跳出了这方天道的因果之外,连本帅都无法在混沌中精准锁定他的坐標,你,又能如何?”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找不到李长安,一切都是空谈。 元始天尊闻言,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笑。 “贫道自然有贫道的办法。”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玉清仙光亮起。 在那仙光的核心,隱约可见一滴早已乾涸的,呈现出暗金色的血跡。 “这是……” 魔帅的意志出现了一丝波动。 “当年,他初上崑崙,贫道曾在他身上,留下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印记。” 元始天尊的声音悠然。 “虽然后来被他以无上道法抹去,但那因果,却並非凭空消失。” “他可以斩断与『现在』的联繫,却斩不断他存在过的『过去』。” “贫道虽无法推演出他如今身在何处,却可以此为锚点,为你指明他曾经的轨跡。只要他还在三界之內,只要他与这方天地还有一丝一毫的联繫,顺著这条线,你,或者说你的力量,迟早能找到他。” 这便是圣人的底蕴。 他们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见证了岁月长河的每一次奔涌。 对他们而言,时间並非一条直线,而是一张可以被解读的,布满痕跡的古老捲轴。 “好。” 魔帅的意志乾脆利落地回应。 “第二个问题。三界胎膜坚固异常,更有天道法则庇护,本帅的真身,短时间內无法降临。你,又当如何助我?” “很简单。” 元始天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贫道会为你,开一道门。” “什么?” 魔帅的意志都为之一滯。 “三界並非铁板一块。” 元始天尊冷笑道。 “天庭崩毁,北天门至今仍是废墟,那里便是三界胎膜最薄弱之处。届时,本座会亲自出手,为你麾下的魔神大军,撕开一道足以让他们通过的裂口。” “而你,”元始天尊看向那漆黑人形,“需要付出的,仅仅是让你麾下的其他魔神,在另一处,比如西方灵山,或者天庭残部的防线,製造一场足够大的骚乱。” “一场,足以將其他几位圣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的骚乱。” 声东击西。 引狼入室。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位阐教圣主,不惜將整个三界的安危,都当成了可以交换的筹码。 “哈哈……好!好一个玉清圣人!” 魔帅再次发出了大笑,这一次,笑声中满是讚许。 “未曾想,你堂堂圣人竟然也会行如此卑劣之事!” 而元始天尊则是目光深邃。 “圣人?苍生?是非?“ ”世间万般因果,皆是虚幻“ ”唯『道』永恆!” 魔帅似乎也是被他这番话惊讶到了。 双方相互对视,似乎是想要將对方看透。 直到良久之后,才有人开口。 “这桩交易,我应下了!”是魔帅。 “那么,”元始天尊微微一笑,缓缓道,“交易的根基已经立下,现在,该谈谈你我之间的……凭证了。” 与虎谋皮,自然不能空口白牙。 “哦?”魔帅的意志饶有兴致,“你想如何?” “你我立下大道之誓。” 元一字一顿。 “非天道之誓,而是以你我的本源道果立誓。你我各取一缕本源,烙印在对方神魂之中。若有一方违背,本源反噬,道果崩毁!”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恶毒的誓言。 一旦立下,便再无反悔的余地。 “可以。” 魔帅的回答,依旧乾脆。 它似乎很欣赏元始天尊的果决与狠辣。 话音落下,那漆黑的人形中,飘飞出一缕比墨更黑,比虚无更纯粹的毁灭本源。 仅仅是看著它,就仿佛能看到宇宙的终结,万物的寂灭。 元始天尊亦是面色凝重,指尖逼出一缕晶莹剔透,蕴含开天闢地至理的玉清圣人本源。 两缕代表著“创生”与“毁灭”的极致力量,在玉虚宫的半空中,缓缓靠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的碰撞。 它们,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交换了位置。 毁灭本源,瞬间没入了元始天尊的眉心。 玉清本源,也融入了那漆黑的人形之內。 嗡—— 元始天尊的圣躯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圣魂深处,仿佛被种下了一颗毁灭的种子,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这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將他的道果连同神魂,一同炸成齏粉。 而那漆黑人形,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周身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显然,圣人本源对祂而言,同样是剧毒。 “很好。” 魔帅的意志恢復了冰冷。 “契约,已成。” “待你消息。” 说罢,那道模糊的漆黑人形,不再有丝毫停留,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凭空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玉虚宫內,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高悬於殿顶的盘古幡虚影,光芒收敛,重新归於沉寂。 元始天尊身下,那张布满裂痕的九龙沉香輦,其上的裂纹,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顛覆三界的惊天交易,只是一场幻梦。 元始天尊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只见他的掌纹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线,如同一条活物般,缓缓蠕动著。 那黑线所过之处,他的圣人之躯,竟隱隱有了一丝衰败、腐朽的跡象。 元始天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与决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低声呢喃著,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早已逝去的存在说。 “通天,你错了。” “在这天地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大道!”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將那缕蠕动的黑线死死攥在掌心。 “李长安……” “待贫道集齐九道鸿蒙紫气,以身合道,成就那无上道祖之境时,三界眾生,才会明白。” “谁,才是真正的天!” “谁,才是唯一的道!” 他缓缓闭上双眼,那股属於圣人的,清静无为的气息,再次笼罩了全身。 只是,在那淡漠的圣威之下,一股夹杂著毁灭与疯狂的野心,正如同那条黑线一般,在他的道心深处,疯狂滋生。 第260章 混沌之外,道途终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0章 混沌之外,道途终绝 剧痛。 如同圣躯被亿万柄无形的钝刀反覆凌迟,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神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长安的身形踉蹌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强撑著站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深入骨髓的撕裂感。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永恆的灰。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无尽的虚无之中,漂浮著一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残骸。 那或许是一截断裂的世界之柱,上面还残留著早已失去所有道韵的古老符文。 那或许是一片大陆的碎片,广袤无垠,却早已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跡。 这里没有空间延伸的尺度。 这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只有一种能磨灭万物的寂灭法则,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圣人之躯。 李长安尝试伸出手,却感觉自己的动作无比滯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自身侧传来。 通天教主的身影显现,他同样脸色煞白,一身青袍被圣血染得斑驳,握著青萍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这位截教圣主的眼中,出现了某种近乎骇然的情绪。 他闭上眼,磅礴的圣人神念试图探出,却如泥牛入海,被周围的灰色虚无瞬间吞噬得一乾二净。 再睁眼时,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像是得到了什么验证一样,转而露出了一抹苦笑。 “没想到竟然是此地。” ”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通天教主吐出一口带著金色血丝的浊气,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这里……是传说中的【归墟】。” “归墟?” 李长安皱起了眉,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一种源自大道本能的排斥与忌惮。 通天教主的面容无比凝重,他看著那些漂浮的巨大残骸,声音沉重。 “是万界的终点,混沌的尽头,天道摒弃之所在,所有败亡大道、陨落世界的坟场。” “传说,在开天闢地之初,清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而那些既不清又不浊,被大道拋弃的『废料』,便沉入了这混沌之外的无尽虚无之中,形成了归墟。” “这里是一切的终结之地。” 通天教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长安的心头。 “有进,无出。” 最后四个字,让周遭的灰色都仿佛浓郁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长安沉默了。 他低头检视自身。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与那魔帅意志化身的一战,尤其是最后动用【变数】之力,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圣力与显圣值。 此刻的他,圣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道果黯淡无光,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残存不多的圣力,正在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不断地流逝。 被这片空间同化,被寂灭法则磨灭。 在这里,他们得不到任何补充。 每一分力量的消耗,都是永久性的。 通天教主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尝试运转玄功,却发现功法如同生锈的齿轮,根本无法从外界汲取到任何能量。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尝试著通过太平道印与太平大道勾连远在东胜神洲的道庭。 那是他的道之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只要太平道印还在,只要与道庭的联繫还在,他便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神念沉入心湖,那里却是一片死寂。 他与太平道印之间,与通天菩提树之间,与道庭百万仙妖之间,甚至与孙悟空、杨戩、哪吒他们之间的所有因果联繫…… 都被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彻底隔断了。 仿佛他们之间,隔著一个完整的,已经死亡的宇宙。 李长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孤立无援。 就像一个凡人,被独自丟弃在了无垠的星空深处,上下皆空,四野茫茫,除了等待死亡,別无他法。 “呵……” 李长安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中带著一丝自嘲。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们虽然从那尊恐怖魔帅的手中侥倖逃脱,却也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加难以揣测的绝地。 一个连圣人都会被慢慢磨死的坟场。 通天教主转过头,看著李长安。 这位向来桀驁不驯,寧折不弯的截教圣人,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茫然。 “我们……当如何是好?”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这片无尽的灰暗。 远方,一具不知是何种生灵的庞大骨架,静静地漂浮著,那骨架之大,足以將整个三界都容纳其中。 可它,也死了。 死在了这里。 成为了这片永恆死寂中,一处毫不起眼的背景。 李长安缓缓闭上了眼。 生机,正在流逝。 前路,一片虚无。 第261章 归墟寂灭,骸骨生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归墟寂灭,骸骨生苔 混沌尽头,不可知之所在,终末之地——归墟。 生机流逝,前路虚无。 死寂,是此地唯一的主旋律。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没有再多言语,而是不约而同地迈开了脚步,决定联手探索这片被称为【归墟】的未知之地,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们行走在巨大的世界残骸之上。 脚下是早已冰冷死寂的大陆板块,坚硬的触感之下,是无法想像的厚重与悲凉。头顶,那些曾经照耀过亿万生灵的星辰,如今只是一具具失去光芒的尸体,静静悬浮在永恆的灰暗之中,构成了一幅壮阔而苍凉的画卷。 通天教主隨手从脚下捡起一块碎片。 那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繁复的道纹痕跡。 “可惜了。” 他低声嘆息,指尖轻轻一捻,那碎片便化作了最普通的齏粉,隨风飘散。 “这曾是一件先天灵宝的残片,如今却灵性全无,与凡石无异。”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警惕。连先天灵宝都会在此地被磨灭成本源,圣人之躯又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波纹毫无徵兆地扫过。 李长安的脚步一顿,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圣躯,竟出现了一丝枯萎的跡象,一缕生机被强行剥离。 他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运转【枯荣生死】秘法。 一株通天菩提树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一半枯寂,一半荣盛,黑白二气流转,才堪堪將那股侵入体內的死气抵消,恢復了原状。 饶是如此,那瞬间的心悸感依旧让他眉头紧锁。 “这是归墟中的『寂灭之风』。” 通天教主略微思索,神情凝重地解释道。 “无形无相,无孔不入。传说能磨灭一切生机与道韵,便是圣人也不能豁免,必须时刻以圣力抵挡。” 李长安闻言,若有所思。 他並未感到畏惧,反而在那寂灭之风中,捕捉到了一缕与自己【万道归尘】秘法极为相似,但却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终结气息。 仿佛,他的秘法只是这条大道长河中的一条支流,而这里,才是那条大道的源头。 两人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他们终於看到了除却残骸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具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生灵遗骸。 仅仅是一根肋骨,便比三界中的一条天河还要浩瀚。那森白的骨骼之上,烙印著无数早已破碎的大道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曾蕴含著惊天动地的伟力。 他们站在这具骸骨之下,渺小得如同两粒尘埃。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即便隔著无尽岁月,依旧从骸骨之上弥散开来,让两位圣人的神魂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通天教主仰望著这具巨大的骸骨,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种威压,他只在紫霄宫中,在自己的老师,道祖鸿钧的身上感受过。 这骸骨的主人,生前不知道是何等境界,但那一定是超脱了圣人的存在。 可旋即,他眼中的震撼化为了一抹深沉的苦笑。 “未曾想,就连这样的存在,也会陨落在此。” 长时间的探索与圣力消耗,伴隨著眼前这极致的道陨景象,让这位圣人的道心,產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他看著这无尽的死寂,看著这连道祖级存在都无法倖免的坟场,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他转头,看向身旁始终平静的李长安。 “道友,吾等修道,求的是超脱,是永恆。可你看这归墟,连道祖级的存在都会陨落,化为枯骨,这永恆……又在何处?” 李长安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如初。 “我修道,不为永恆。” “只为太平。” “太平?” 通天教主自嘲一笑,声音中带著一丝悲观。 “你看这三界,你斩了天帝,佛门依旧偽善,阐教依旧霸道,你我如今更是被困死在此,何来太平?” 李长安没有直接反驳。 他的目光越过通天教主,落在了那巨大骸骨脚下的一块石头上。 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石头,但在骸骨的庇护下,它顽固地抵御著寂灭之风的侵蚀。 更重要的是,依靠著骸骨上逸散出的、歷经亿万载光阴都未曾完全消散的最后一丝生机,石头的缝隙里,竟然长出了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苔蘚。 那一点点生机,在这永恆的灰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李长安指著那处。 “你看。”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在这万物寂灭之地,仍有生机不愿放弃。太平,不是一蹴而就的结果,而是在任何绝境中,都嚮往光明与秩序的这个过程。” “只要这股嚮往不灭,太平便永存。” “我辈修士,不过是为这嚮往,披荆斩棘的先行者罢了。” 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重重敲在通天教主的心头。 他顺著李长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一点微弱的生机时,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是啊。 连一块石头,一株苔蘚,都在这必死的绝境中挣扎求生。 他堂堂天道圣人,竟还不如这草木? 通天教主眼中的迷茫与疲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剑意。 那剑意冲霄而起,甚至將周遭的寂灭之风都逼退了三分。 他对著李长安,郑重地行了一个道礼。 “道友,受教了。”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庞大的遗骸之上。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骸骨的一处胸骨上。 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那爪痕撕裂了骸骨,留下了与寂灭法则截然不同的暴虐气息。 这道爪痕虽然也极为古老,但与骸骨本身死亡的年代相比,却显得“年轻”了许多。 这意味著,在这骸骨死后不知多少年,曾有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攻击过它。 李长安伸出手,缓缓触摸向那道爪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骸骨的瞬间。 ——吼!!!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兽吼之声,自遥远到无法探知的未知之处传来! 那吼声仿佛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直接在两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震耳欲聋! 第262章 归墟凶兽,骸骨菩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归墟凶兽,骸骨菩提 ——吼!!!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兽吼之声,自遥远到无法探知的未知之处传来! 震耳欲聋! 那声咆哮並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位,而是源自这片归墟本身,是死寂的具象化怒吼。 声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前方的无尽灰暗之中,那粘稠得如同混沌原浆的寂灭之气,开始以一个诡异的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內坍缩、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显化的光华。 那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源自“无”的诞生。 片刻之后,一头无法用三界生灵的形態去定义的恐怖巨兽,自那片虚无中缓缓“挤”了出来。 它没有实体,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寂灭法则与最为深沉的黑暗凝聚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它的形態在不断变幻,时而如山岳巨猿,时而如深海巨章,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空洞、死寂,仿佛两座无底深渊的眼眸。 这头归墟之兽,並不畏惧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之风。 那些足以磨灭圣人之躯的无形波纹,在流经它身躯时,竟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被其轻而易举地同化、吸收。 万万没想到,在这万物终结之地,竟还有活物! 而且是如此强大,如此诡异的存在! “吼——!” 又是一声咆哮,这一次,不再是神魂层面的震慑,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音波,裹挟著浓郁的死寂之力,朝著两人席捲而来。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两人虽身负重伤,圣力十不存一,但身为圣人的骄傲与本能,却不容许他们束手待毙。 “孽畜!” 通天教主一声冷哼,並指如剑,残存的圣力被他强行调用,一道蕴含著“截天”真意的凌厉剑光,撕裂了身前的灰暗,朝著那头归墟之兽悍然斩去! 这一剑,即便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也足以斩灭一尊准圣。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通天教主这位杀伐无双的圣人,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那道足以截断万古的剑光,在触及那头凶兽的瞬间,竟如同春雪遇骄阳,又似墨跡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归於虚无。 没有碰撞,没有抵抗,就是纯粹的湮灭。 仿佛通天教主的剑道,在这头凶兽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 通天教主瞳孔剧震。 而一旁的李长安,在看到那剑光消散的瞬间,心头同样掀起了惊涛。 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比自己施展时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道韵,在那凶兽身上一闪而逝。 像极了他压箱底的第二道圣人秘法——【万道归尘】! 这头凶兽,竟能將一切大道法则,归於最原始的寂灭! 手段无效! 一个眼神的交匯,两位圣人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逃!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瞬间化作两道流光,一青一白,朝著与凶兽相反的方向,疯狂遁逃。 身后,那头归墟之兽发出一声戏謔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它似乎並不急於杀死这两个闯入者,更像是在玩弄自己的猎物,享受著这永恆死寂中难得的乐趣。 剑光撕裂了无尽的灰暗。 两人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不断穿梭於巨大的世界残骸之间,可无论他们如何变幻方向,如何藉助残骸的掩护,那股锁定在他们神魂之上的死寂气息,都如影隨形,跗骨之蛆。 体內的圣力在飞速消耗,圣躯之上的裂痕因强行催动力量而愈发增多,寂灭之风的侵蚀也从未停止。 绝望,如同这归墟的灰暗,一点点將他们吞噬。 就在这时。 一抹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生机,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们的神念感知之中。 在这片只有死寂与灰暗的永恆墓场里,这抹生机,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两人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那生机的源头衝去。 很快,一幅足以顛覆圣人认知的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菩提古树。 它的根系,並非扎根於任何一块大陆残骸之上,而是直接扎根於这片混沌的虚无之中,汲取著连圣人都无法理解的养分。 它的树冠撑开,宛如一方独立的宇宙,每一片树叶都闪烁著温润的微光,散发著勃勃生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將外界的寂灭之风尽数隔绝。 两人化作的剑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菩提树的庇护范围之內。 也就在他们进入树下的瞬间,身后那紧追不捨的归墟之兽,猛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菩提古树,那戏謔与残忍的神情,第一次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在菩提树的光晕之外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带著无尽的忌惮,缓缓退去,重新融入了远方的灰暗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剧烈地喘息著,圣血顺著嘴角落了下来,染红了衣襟。 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未持续太久,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震撼与惊悚所替代。 他们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这棵救了他们性命的菩提古树。 也就在这时,他们的目光,同时凝固了。 在菩提树下不远处,那具他们先前所见,庞大到无法想像,疑似道祖级存在的巨大骸骨,正静静地倒在那里。 与之前所见不同的是,此刻的骸骨,显得更加灰败,更加黯淡无光。 那森白的骨骼之上,最后一丝神性精华也已消失殆尽。 无数细密的、几乎与混沌同色的根须,如同最贪婪的蛀虫,深深扎进了骸骨的每一寸骨骼之中,仿佛正在汲取著其中最后的一丝养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一位生前至少是道祖级的无上存在,其陨落后歷经亿万载而不朽的遗骸,竟然…… 竟然只是这株菩提树的养分! 通天教主的声音乾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李长安没有说话,他瞳孔之中,那株菩提古树的倒影,仿佛化作了一尊正在饕餮盛宴的远古魔神。 难怪,难怪那头恐怖的归墟之兽不敢靠近半步。 与这株以道祖遗骸为食的菩提树相比,那头凶兽,或许真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孽畜”。 他们逃离了虎口,却闯入了更为恐怖的龙潭。 李长安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从那具骸骨之上,缓缓移回到了菩提树的本身。 它静静地矗立著,生机盎然,道韵天成,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 只是,这株菩提古树,究竟是何等存在? 它……是否还有意识尚存? 又为何会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263章 师承之秘,混沌之约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师承之秘,混沌之约 那株菩提树,便如一株通天的建木。 巨大得超出了言语可以描述的范畴,其每一根枝干都仿佛是一条蜿蜒的山脉,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方独立演化的大千世界。 神光在其上闪烁,道韵如水波般流转不息。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此情此景,便是对这句话最极致,也是最本源的阐述。 李长安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缓缓飘落而下的菩提叶,指尖轻轻触摸上那温润却又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树叶,抚摸著叶脉之上的纹理脉络。 一股温润、平和,却又浩瀚如宇宙星海的道韵,顺著他的指尖,缓缓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这股道韵,洗涤著他圣躯上的伤痕,安抚著他因连番死战而濒临枯竭的神魂之火。 更重要的,是它带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仿佛是倦鸟归林,游子归乡。 让人灵台清明,所思所想,尽在方寸之间。 师尊! 沉浸在这股浩瀚道韵中的李长安,身躯猛地一震。 一个激灵,让他从那近乎於道的感悟中骤然惊醒。 他终於想起来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点化万灵的道韵,他曾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便是他踏上修行之路的引路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主人。 菩提祖师。 一念及此,李长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著眼前这株以道祖级骸骨为养分,扎根于归墟之中的无上神树。 这株菩提树,莫非和自己的师尊菩提祖师,有什么关联?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整个心神。 儘管很早之前,李长安就怀疑过。 自己的那位师尊,绝非什么普通的准圣大能。 他神通广大,知晓过去未来,甚至在李长安自己都懵懂之时,便早早看出了自己是天道之外的“变数”。 李长安自己都不清楚,菩提祖师是否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跟脚。 可他却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说。 每日只是在方寸山中讲道、授课,任由自己在山中扫叶、守拙, 仿佛一个真正的隱士。 但李长安却总有一种感觉,师尊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却是一切都尽在其掌握之中。 仿佛超脱了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曾经的李长安修为低微,眼界尚浅,只以为菩提祖师是一位避世不出的大神通者。 直到后来,他接触到的隱秘越来越多,自身的层次越来越高。 从混元金仙,到半步圣人,再到如今真正的天道圣人。 他却发现,自己依旧看不透自己的这位师尊。 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你投下多大的石子,都听不见一丝迴响。 直到后来,他接触到了道祖鸿钧,接触到了混沌之外,接触到了那些以毁灭三界为己任的混沌魔神。 再结合此前,紫霄宫论道结束之后,师尊那道突如其来的传音。 “待紫霄宫事了,来混沌深处寻我。” 李长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过去只敢在心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堪称疯狂的猜测,此刻却如同雨后春笋般,再也无法抑制地破土而出。 是否…… 自己的那位师尊,其真正的跟脚,根本就不在这方三界之內? 是否,他也是来自混沌之外,是与那些恐怖魔神比肩,甚至…… 超越他们的无上存在?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三界都为之震动。 可眼前的景象,却在不断印证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这株以道祖骸骨为食的菩提树,散发著与师尊同源的道韵。 而师尊,又恰好让自己来混沌深处寻他。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李长安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他看著眼前的菩提古树,眼神中再无半分先前的惊悚与骇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著探寻、求证,以及一丝明悟的复杂情绪。 或许,自己与通天道友被那魔帅逼入归墟,並非是末路。 而是另一段道途的……开端。 是师尊,为自己安排好的一场机缘? 一旁的通天教主自然也察觉到了李长安神情的变化。 他见李长安久久不语,只是怔怔地望著菩提树,不由得开口问道。 “道友,可是看出了什么?” 李长安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通天教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通天道友,你可曾想过。” “圣人之上,为何境?” 通天教主一愣,显然没想到李长安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结合道祖在紫霄宫所言,答道。 “圣人之上,为道祖境。可身化大道,言出法隨,开闢一方不弱於天道的大道法则。” “不错。” 李长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道祖之上呢?” 这个问题,让通天教主彻底沉默了。 道祖之上? 这个问题,莫说是他,便是三清之首的太清圣人,怕是也无法回答。 因为道祖鸿钧,便是这方天地已知的,道的尽头。 看著陷入沉思的通天教主,李长安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让万古时空都为之凝固的篤定。 “或许,我们很快,便能知晓答案了。” 话音落下。 李长安做出了一个让通天教主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竟迈开脚步,朝著那株散发著无尽生机,却又以道祖骸骨为食的恐怖菩提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264章 归墟问道,道祖之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归墟问道,道祖之上 一步踏出。 周遭的寂灭法则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通天教主下意识握紧了青萍剑,剑锋之上,残存的圣力凝聚成一点寒芒,死死锁定著李长安的背影。 他想开口阻止。 理智告诉他,那株菩提树诡异至极,以道祖骸骨为食,其凶险程度,远超先前的归墟凶兽。 可他的喉头滚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从李长安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不是赴死的悲壮,也不是赌命的疯狂。 而是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虔诚与篤定。 仿佛他要走向的,並非一处未知的绝地,而是他大道的最终归宿。 李长安的步伐很慢,却无比沉稳。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世界残骸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仿佛承受不住他此刻身上那股奇异的道韵。 越是靠近菩提古树,那股同源的、温润平和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李长安圣躯上的裂痕,让他体內不断流逝的圣力,都为之减缓。 终於。 在通天教主紧张的注视下,李长安走到了菩提古树的树干之前。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粗糙如龙鳞,却又流淌著神光的树皮之上。 嗡——! 就在他手掌接触树干的一剎那。 整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猛然一震。 亿万片树叶,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摇曳。 那流淌在树干之上的无尽道韵,也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股比先前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意志,自古树的最深处,缓缓甦醒。 那道意志,古老,苍茫,超越了时空,超越了生死。 它没有情绪,没有善恶,仿佛就是“道”本身。 一道无声无息,却又响彻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神魂最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菩提树下,光影交织,浮现出了一个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面容与李长安记忆中的师尊一般无二,正是菩提祖师昔日的投影显化。 他含笑看著李长安,眼神温和而深邃。 “你,终於来了。” 那声音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欣慰。 “长安。” 李长安身躯剧震,望著那熟悉的身影,眼眶竟有些湿润,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难以置信。 “师尊!” 菩提祖师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当年在方寸山中,平和而安详。 “你现在看到的並非是我,而是我昔年留下的一道投影罢了。” “当你来到混沌深处,找到这归墟之地,来到这菩提古树面前时,这道投影便会激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菩提祖师的目光仿佛洞穿了李长安所有的思绪。 “比如,道祖之上是何境界?” “鸿钧的目的是什么?” “鸿蒙紫气的真相。” “你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变数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不要心急,我会为你一一解答。” “你可知,昔日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是为了什么?” 李长安闻言,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与万千思绪,躬身一拜,沉声答道。 “世间眾说纷紜,但弟子认为,是为证道。” 菩提祖师的虚影含笑抚须,继续问道。 “证的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直指本源,让李长安陷入了沉默。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坦然摇头。 “弟子不知,还请师尊赐教。” 菩提祖师脸上的笑意更浓,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李长安的坦诚很是满意。 “这就与你心中第一个想要了解的问题有关——道祖之上的境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超脱之境!” 这四个字如洪钟大吕,在李长安和远处的通天教主神魂中轰然炸响,掀起万丈波澜。 “圣人,道祖,超脱。” “这是大罗之后,真正的三大境界。” 菩提祖师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开始为李长安揭开这方天地最顶层的秘密。 “成圣有三劫,成道也有三法。” “有三种方法可以成为道祖。其一,如昔日鸿钧所言,以身合道,合三界唯一天道。如此,便可宰执三界眾生,掌天地之权,成天理,行天道。” “这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后留下的遗產之一,也是最容易成为道祖的途径。” “其二,圣人秘法。”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仿佛在审视他所掌握的力量。 “用九道圣人秘法铸就成道基石,最后极尽升华,实现最终一跃,踏足彼岸。如此,道祖可成!” “鸿钧在这一点上並没有骗你。” “只是……” 菩提祖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隱瞒了一个真相,那就是关於鸿蒙紫气的真相。” “既然鸿钧道祖已经以身合道,执掌天道,成为了三界至高无上的主宰,他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分化出九道鸿蒙紫气?” “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长安一直以来的思维迷雾。 是啊,鸿钧已是道祖,为何还要製造出理论上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圣人? 菩提祖师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稳固三界,镇压轮迴?固然有此缘故。” “只不过……” 第265章 圣人皆为薪,道祖畏何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圣人皆为薪,道祖畏何人 菩提祖师的虚影並未直接言说,反而將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静默旁观的通天教主。 “通天道友,你可知,你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其根源在何处?” 通天教主一怔,隨即挺直了脊樑,声音鏗鏘。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截教所截,便是那遁去的一!” “说得好。” 菩提祖师讚许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李长安身上,那份温和中,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残酷。 “鸿钧所谋,亦是那『遁去其一』。” “只不过,他並非去『截』,而是要以眾生为鼎,以圣人为柴,强行將那『一』给炼出来!”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如遭雷击,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菩提祖师的声音在寂灭的归墟中迴荡,揭开了三界最血腥的真相。 “鸿蒙紫气,是天道本源所化,是成圣的钥匙,更是……一道枷锁。” “一道將圣人与此方天道死死绑在一起的枷锁。” “他培养九位圣人,赐下鸿蒙紫气,等待他们成长,等待他们的道果圆满,与天道气运的纠缠深至极致。” “然后……” 菩提祖师顿了顿,吐出了两个让通天教主神魂都为之颤抖的字。 “收割。” “以九位圣人的道果为基石,以他们的毕生修为与大道感悟为砖瓦,搭建起一座通往彼岸的九层道台。” “九圣归一,道台功成,他便可藉此伟力,一步踏出,直达那真正的超脱之境!” 轰! 李长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片混沌被瞬间劈开。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什么稳固三界,什么镇压轮迴,皆是冠冕堂皇之词! 道祖鸿钧,这位三界名义上的至高主宰,从一开始,便將他座下的所有圣人,都视作了可以隨时收割的庄稼! 他们爭斗,他们算计,他们立教,他们陨落……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位紫霄宫主人的眼中,不过是让庄稼长得更肥壮的养料罢了。 一瞬间,无数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昔日自己斩杀准提,鸿钧为何毫无反应? 因为在他的剧本里,圣人本就是消耗品,死一个,再补一个便是。或许,圣人的陨落,更能加速他收割的进程。 魔神大劫,为何鸿钧坐视不理,任由三界生灵涂炭? 或许,这场大劫本就是他推动的一环!借混沌魔神之手,剪除那些不听话的,或是已经成熟的“庄稼”,为最终的收割做准备! 一抹刺骨的寒意,从李长安的道心深处升起,瞬间传遍了圣躯的每一寸角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些明面上的圣人,是混沌中的魔神。 此刻方才惊觉,有一双最古老、最淡漠的眼睛,始终在三十三重天之上,静静地注视著棋盘上所有棋子的生死挣扎。 可一个新的疑问,又浮现在心头。 李长安强行压下心神的剧震,对著菩提祖师的虚影,深深一揖。 “弟子不明。” “道祖既有道主境的无上修为,为何不亲自出手?以他的实力,即便几位圣人联手,也断然不是对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布下这横跨万古的杀局?” “因为他在畏惧。” 菩提祖师的虚影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声音平静地回答。 “畏惧?” 李长安一愣,这个词从师尊口中说出,用来形容那位执掌天道、至高无上的鸿钧道祖,显得如此不真实。 “他……畏惧什么?” 菩提祖师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一字一顿。 “畏惧你。” “我?” 李长安彻底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荒谬与不解。 远处的通天教主,更是惊得差点將青萍剑掉在地上。 鸿钧道祖,畏惧李长安? 这怎么可能! “正是如此。” 菩提祖师却不带丝毫玩笑意味地頷首。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鸿钧合了天道,便等於掌控了那『四十九』之数,三界之內,一切因果,一切命运,皆在他算计之中。” “圣人也好,魔神也罢,都只是这四十九数中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挣扎,都跳不出他的掌心。” “唯独……” 菩提祖师的虚影伸出手,指向李长安。 “你,是那个『一』。” “你是此方天地,最大的变数。是鸿钧穷尽算计,也无法看透,无法掌控的存在。” “他不知道你的根脚,不明白你的来歷,更不理解你的『太平大道』为何能引得眾生意志共鸣。” “他可以轻易抹杀任何一位圣人,却不敢对你轻易出手。因为他怕,怕你这唯一的变数,会彻底打乱他筹谋万古的超脱大计。所以他只能布局,只能引诱,只能借他人之手来试探你,消耗你。” “甚至……借魔帅之手,將你放逐到这归墟之地。” 一番话,如九天惊雷,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心湖中接连炸响。 通天教主望著李长安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他终於明白,为何李长安能屡创奇蹟,为何他能以圣人之身,行出连道祖都为之侧目的事情。 原来,他本身就是天道之外的奇蹟! 李长安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变数”权限的真正根源。 那不是系统的恩赐,而是他与生俱来的,独属於这个世界的身份。 他是那个“一”。 是鸿钧计划中,唯一的破绽。 是这盘死棋中,唯一能跳出棋盘的棋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有过迷茫、有过愤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静。 他再次望向菩提祖师的虚影,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他此生最大的疑问。 “敢问师尊。” “弟子……来到此界,是否是师尊的安排?” 第266章 大梦三千醒,菩提叶指津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大梦三千醒,菩提叶指津 良久的沉默,仿佛连归墟中永恆的寂灭法则都为之凝固。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那双曾有过迷茫、有过彷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静。 他再次望向菩提祖师的虚影,声音平静,却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他此生最大的疑问。 “敢问师尊。” “弟子……来到此界,是否是师尊的安排?” 菩提树下的虚影,温善和煦地笑了笑,正如以往每一次在方寸山中那般温和。 他什么也没说。 身影化作了一缕青烟,就此消散。 只留下几句蕴含无尽道韵的话语,在李长安和通天教主的心湖中轻轻迴荡。 “大梦三千如幻,所思方寸之间。” “长安,世间无人可左右变数,变数亦不会被人左右。” “否则,变数就不是变数。” “你的到来,不是任何人的安排,就是变数本身。” 李长安嘴唇微动,还想再问。 “师尊,弟子还有诸多疑问……” “你尚有机缘在此地,去寻找吧。寻道之途中,你会得到答案。” “不要过多使用魔神之核铸造圣人秘法,切记!” 话音彻底消散。 那宛若通天建木,庇护著这片小小区域的苍天菩提古树,伴隨著菩提祖师的身影一同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片翠绿欲滴,充满著磅礴生机的菩提叶,缓缓飘落。 光华流转间,李长安与通天教主身上因动用【变数】之力而留下的道基裂痕,以及一路逃亡所受的暗伤,被瞬间抚平。 体內枯竭的圣力,在这一刻重新充盈,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精纯几分。 那片菩提叶做完这一切,並未消散,而是静静地悬浮在两人身侧,叶尖微微颤动,像是一根指针,遥遥指向了归墟深处的某个方向。 李长安看著菩提叶指引的方向,他知道,这便是师尊所言的,等待著他的机缘。 他转过头,与同样恢復如初的通天教主对视一眼。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曾睥睨三界的眼中,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 鸿钧的算计,圣人的真相……这一切,对他这位曾经最虔诚的道祖弟子的衝击,远比李长安更为剧烈。 但他是通天。 是那个敢於以一己之力,布下诛仙剑阵对抗四圣的截教教主。 震惊与愤怒之后,他眼中的滔天骇浪迅速化为了一点足以焚尽九天的战意。 “好一个道祖!” “好一个以圣人为薪!” 通天教主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著李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已无需言语。 从今往后,他们不仅是道友,更是这三界棋盘上,唯二知晓了最终杀局,並决心要掀翻棋盘的同路人。 “吼——” 就在此时,一阵阵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律动,让圣人之躯都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冰冷与滯涩。 先前因畏惧菩提古树气息而远远退避的归墟之兽,在察觉到那股让它们颤慄的生机道韵消失后,再次围拢了上来。 一双双空洞、死寂的眼眸,在灰暗的虚无中亮起,犹如无数盏引魂冥灯。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山峦般巨大,身躯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拼接而成。有的则细若尘埃,却是最纯粹的寂灭法则凝聚,所过之处,连时空都被彻底抹去痕á跡。 失去了菩提树的庇护,两人再度暴露在了这片大道坟场的獠牙之下。 第267章 混合双打,寂灭之风(4k大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混合双打,寂灭之风(4k大章) 翻掌覆归墟,剑指新生路 李长安感受著圣躯之中前所未有充盈的法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伟力,温润而浩瀚,与之前单纯依靠天道法则的圣力截然不同。 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那些將他们重新包围的归墟之兽。 这些由寂灭法则与世界残骸拼凑而成的怪物,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空洞的眼窝里,是足以冻结圣人神魂的死寂与贪婪。 失去了菩提古树那股至高生机道韵的威慑,它们再度將这两位闯入者视作了可以吞噬的美味。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横於胸前,周身剑意升腾,將一股股侵袭而来的寂灭气息绞碎。 他的神情冷峻到了极点,刚刚知晓的惊天秘闻,让这位截教教主的道心在破碎之后,重铸成了一柄更加锋利,也更加决绝的杀伐之剑。 道祖又如何? 天道又如何? 既然皆为虚妄,皆是算计,那便一併斩了! 此刻,这些不知死活的归墟之兽,正好成了他宣泄心中那滔天怒火的第一个对象。 李长安却比他更加平静。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抹去了衣袂上沾染的一点虚无尘埃,动作从容不迫。 而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由数个崩毁世界的核心拼接而成的山峦巨兽,嘴角忽然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死寂律动,传入了通天教主的耳中,也仿佛传入了每一头归墟之兽的意志核心。 “就是你们,之前追著我们跑?” 一句话,平淡如水。 却让通天教主那即將喷薄的剑意为之一滯。 他愕然地看向李长安,从那看似隨意的问话中,听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味。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虚张声势的恫嚇。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 仿佛一头巡视领地的真龙,看著几只先前在自己打盹时,於面前上躥下跳的螻蚁。 “吼!” 山峦巨兽似乎被这句问话所触怒,它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在本能的驱使下,它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一道由纯粹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洪流,裹挟著万道崩毁的哀鸣,朝著两人当头冲刷而来! 这股力量,足以在瞬间磨灭一位初入圣境的强者。 通天教主眼神一凛,青萍剑上血光大盛,便要迎击而上。 “道友,稍安勿躁。”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通天教主即將挥出的剑。 在通天教主不解的注视下,李长安迎著那灭世洪流,閒庭信步般,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有祭出太平仙剑,也没有召唤太平钟。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株小小的菩提树苗虚影,在他的掌心悄然生根、发芽。 树苗迎风便长,转瞬间便化作一株撑天巨木的虚影,护在了两人身前。 那菩提树虚影与之前菩提祖师留下的法身截然不同,它没有那么苍茫古老,却多了一份独属於李长安的道韵。 一半枯萎,一半新生。 一半死寂,一半盎然。 【枯荣生死】。 这是李长安的圣人秘法,但在得到了那片菩提叶的馈赠之后,这道秘法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灰色洪流轰然撞上菩提树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 那足以磨灭圣人的寂灭洪流,在接触到菩提树影的瞬间,就像是倦鸟归林,乳燕投怀,被那枯萎的一半树身悄无声息地尽数吸收。 树影的枯萎部分顏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饱饮了死亡的甘泉。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命之力,从新生翠绿的另一半树身中,轰然爆发! 一道翠绿色的光环,以李长安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由寂灭法则凝聚而成,形態细若尘埃的归墟之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被彻底净化成了最本源的生机。 而那些由世界残骸拼接而成的巨兽,在被光环扫中的剎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紧接著,在它们那死寂了亿万年的骸骨之上,竟开始有点点绿意,破石而出。 一株株青苔,一棵棵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瞬间便將它们庞大的身躯彻底覆盖。 这些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地挣扎,试图摆脱这诡异的生机侵蚀。 然而,它们的挣扎只是徒劳。 它们的本质是死亡与终结,而李长安此刻所展现的,是生命与起始的绝对权柄。 在归墟这片死亡的国度里,生命,便是最致命的剧毒! “这……”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李长安的【枯荣生死】秘法,已然触及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 那不再是简单的生死转化,而是……创造! 在这片连大道都会腐朽的坟场里,强行创造出生命,並以此为武器,去逆转死亡! “原来,这才是『变数』真正的力量吗?”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掌心的菩提树影缓缓消散,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那头被藤蔓死死缠绕,正在被不断抽取死亡本源的山峦巨兽。 他再度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並指为剑,对著那头巨兽,遥遥一划。 没有惊世的剑光,没有斩破混沌的剑意。 只有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轻轻吐出。 “归尘。” 言出,法隨! 那头山峦巨兽的挣扎戛然而止。 构成它身躯的无数世界残骸,从最核心处开始,一寸寸地崩解,化作了最微末的尘埃,簌簌飘落。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 就像是一幅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擦去。 【万道归尘】。 同样是圣人秘法,此刻在李长安手中施展出来,却再无半分烟火气息,返璞归真,更像是一种言出法隨的天道敕令。 一念生,一念死。 一生机,一归尘。 李长安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身旁的通天教主,微微一笑。 “道友,该我们了。” 通天教主一怔,隨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快意与战意。 “好!”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残存的兽群之中。 青萍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不再有丝毫保留,將那被鸿钧算计的滔天怒火,尽数倾泻而出。 诛仙剑阵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无尽的杀伐剑气纵横交错,將一头又一头狰狞的归墟之兽撕成碎片。 李长安亦是並肩而立。 他不再施展那神鬼莫测的秘法,而是握住了太平仙剑。 灰色的剑光亮起,平和中正,却蕴含著镇压一切不平的无上伟力。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头归墟之兽被剑光中蕴含的太平道韵净化,庞大的身躯消解於无形。 双圣联手,在这片死寂的归墟之地,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杀戮盛宴。 这不再是狼狈的逃亡。 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清算! 就在此时,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无形咆哮从虚空深处传来,带著一股古老而原始的暴虐气息。 紧接著,一头体型更为庞大,身躯由无数混沌碎片和破碎大道交织而成的归墟之兽,缓缓浮现。它的身躯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著空洞而死寂的光芒。 “这头,似乎更强。” 李长安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感受到了这头归墟之兽身上,那股远超之前两头的寂灭法则波动。 “通天道友,小心了。这头畜生,恐怕不好对付。” 通天教主握紧青萍剑,眼中战意更盛:“无妨!今日便与它好好斗上一斗!” 那头归墟之兽並没有急於攻击,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无数只眼睛齐齐盯向李长安和通天教主。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周围的混沌虚空都为之凝固。 突然,它的身躯猛然一震。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竟然猛然生出六只巨大的肉翼! 肉翼之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这是什么神通?” 通天教主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那六只肉翼上,蕴含著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寂灭之风!” 李长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感受到那六只肉翼每一次煽动,都带动著周围的寂灭法则发生剧烈波动,形成一股足以磨灭一切的恐怖风暴。 “呼——” 六翼猛然煽动,一股漆黑如墨的狂风瞬间席捲而出,直扑李长安和通天教主! 狂风所过之处,混沌虚空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连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彻底磨灭。 这並非寻常的风,而是由最纯粹的寂灭法则凝聚而成,足以瞬间磨灭圣人道基,让圣躯化为虚无! “来得好!” 通天教主一声怒喝,手中青萍剑猛然挥动,一道血色剑幕瞬间撑开,试图抵挡那股寂灭之风。 然而,寂灭之风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血色剑幕,直扑两人的圣躯! “道友小心!” 李长安心中一凛,他感受到了这股寂灭之风的恐怖之处。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 “嗡——” 一道翠绿的光芒从他身侧亮起,正是那片菩提叶! 菩提叶在接触到寂灭之风的瞬间,猛然放大万倍,化作一道巨大的碧绿色屏障,將李长安和通天教主牢牢护住。 寂灭之风呼啸而来,撞击在碧绿色屏障之上。 “嗤嗤——” 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传来,碧绿色屏障之上,荡漾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没有丝毫崩溃的跡象。 寂灭之风对李长安和通天教主二人,也失去了作用! “好一个菩提叶!”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嘆,他感受到了这片菩提叶上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道韵,竟然能够轻易抵挡住寂灭之风的侵蚀。 “师尊所赠,果然非凡。” 李长安看著眼前的碧绿色屏障,心中也鬆了口气。 他知道,这片菩提叶,正是菩提祖师留给他的机缘也是指引。 “这畜生倒是神通不小,可惜遇到了我们。” 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闪,他手中的青萍剑再次爆发,这一次,剑气之中蕴含著一股更为磅礴的生机之力。 “道友,今日便斩了这头畜生,以祭我道庭之威!” “正合我意!” 李长安眼中战意昂扬。 他手持太平仙剑,周身太平道韵流转,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锋芒毕露。 通天教主一声怒喝,诛仙四剑虚影瞬间凝聚,化作一道道血色剑光,將那头六翼归墟之兽牢牢困住。 六翼归墟之兽发出无形咆哮,六只肉翼疯狂煽动,试图挣脱诛仙剑阵的束缚。然而,诛仙剑阵杀伐无双,每一次挣扎,都让它的身躯之上出现道道裂痕。 李长安抓住机会,太平仙剑猛然刺出,一道灰青色剑气瞬间穿透诛仙剑阵的束缚,直奔六翼归墟之兽的核心。 “吼——” 六翼归墟之兽发出一声悽厉的无形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其上无数只眼睛瞬间变得黯淡。 灰青色剑气所过之处,六翼归墟之兽的身躯开始崩塌,其上缠绕的寂灭法则迅速消融。 “破!” 通天教主一声怒喝,青萍剑猛然刺出,一道生机剑气瞬间穿透六翼归墟之兽的身躯。 生机与寂灭,杀伐与终结,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六翼归墟之兽体內疯狂绞杀。 “轰——” 六翼归墟之兽庞大的身躯猛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在虚空中彻底消散。 第268章 烘炉炼归墟,寂灭铸道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8章 烘炉炼归墟,寂灭铸道胎 不知过了多久。 隨著最后一头归墟之兽在两人合力一剑之下,化为虚无,整片混沌区域,再度恢復了那亘古不变的沉寂。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不再瀰漫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並肩悬浮於虚空之中,气息悠长,圣威流转,將周遭的死气自行排开。 通天教主看著手中嗡鸣不止的青萍剑,剑身上流淌著酣畅淋漓的杀伐道韵。 他又看了看身旁气息沉凝如渊,仿佛与这片归墟之地隱隱相合的李长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的道,又精进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感慨。 “道友亦然。” 李长安淡然回应。 经此一役,两人不仅彻底巩固了那因菩提叶馈赠而暴涨的修为,更是將那份浩瀚的生机与道韵,完全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一呼一吸之间,皆与大道共鸣。 通天教主收剑入鞘,环顾四周,这片死地虽然危机暂时解除,却依旧不是久留之地。 “道友,我们走吧。” “道友且慢。”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止住了通天教主欲要动身的身形。 通天教主回过头,顺著李长安的视线望去。 只见李长安的目光,正落在那些被成片斩杀的归墟之兽所化的残骸之上。 那些残骸並未完全消散,依旧有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寂灭法则与死亡道韵在其中縈绕,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些东西……”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这些是归墟的污秽之物,是万物终结的具象化身,寻常仙神沾染一丝便会道基腐朽,神魂墮落。 李长安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嗡——” 一声轻鸣。 一尊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三千大道起源与终结的青铜烘炉,在李长安面前缓缓浮现。 大道烘炉! 它出现的剎那,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滯。 烘炉迎风便长,从一人多高,转瞬间化作一座足以容纳山岳的庞然巨物,炉口洞开,宛如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一股磅礴无匹的吸力从炉口传出。 霎时间,这片战场之上,所有归墟之兽的残骸,连同那些散逸的寂灭法则,尽数化作一道道灰色洪流,被大道烘炉鯨吞而入! “轰隆!” 炉盖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 通天教主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烘炉之內,正在酝酿著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力量。 “你这是要……” 他的话还未问出口,便看到李长安双手掐诀,对著大道烘炉遥遥一指。 “燃!” 轰! 第一簇火焰在炉內升腾,色泽金黄,至阳至刚,正是那三昧真火! 轰! 第二簇火焰紧隨其后,紫中带青,变化万千,乃是六丁神火! 轰! 第三簇火焰血色妖异,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罪业,正是红莲业火! 一簇接著一簇,最后,一缕看似平凡,却蕴含著镇压万道之意的灰色火焰,悄然燃起。 大道之炎! 四种神火在烘炉之內交织升腾,化作焚灭万物的火海,开始疯狂炼化那些归墟之兽的本源。 悽厉的无形嘶吼从炉內传出,那是寂灭法则的本能在对抗,却被四种神火死死压制,不断消融,提纯。 通天教主立於一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以归墟之物为薪柴,以大道神火为锤炼。 这等手笔,这等魄力,简直闻所未闻! 然而,李长安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李长安一步踏出,主动脱离了那片悬浮在身侧,散发著柔和生机的菩提叶的庇护范围。 他將自己的整个身躯,完全暴露在了归墟那无处不在的寂灭之风中。 “嗤嗤……” 无形的风拂过他的白衣,拂过他的圣躯。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衰败与死气,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浮现。 圣躯之上那不朽的光辉,在这寂灭之风的侵蚀下,竟也开始变得黯淡。 “道友,你疯了!” 通天教主失声喝道。 李长安却恍若未闻,他闭上了双眼,神念完全沉浸其中,仔细地感受著寂灭之风中蕴含的每一缕法则,每一丝道韵。 那是终结的真意,是万物归於虚无的至理。 与他的【万道归尘】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本源! “不够。” “还不够。”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痴狂的明悟。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猛然一握。 “风来!” 一声敕令,如天道纶音,在这片死寂的归墟之地轰然炸响! 轰隆隆! 整片混沌区域的寂灭之风仿佛受到了无上存在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漆黑风暴! 风暴的核心,正是李长安! 那风暴的威能,比之前那六翼归墟之兽掀起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通天教主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依靠菩提叶的庇护,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骇然地看著风暴中心的那个身影。 在足以磨灭圣人道果的寂灭风暴中,李长安的白衣猎猎作响,圣躯之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金色的圣血刚刚溢出,便被风暴瞬间磨灭成虚无。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享受。 他在参悟! 他在以身为炉,以这归墟最恐怖的天灾为火,淬炼自己的道! “原来如此……” “终结,並非毁灭。” “而是……让一切回归本源的秩序。” 风暴之中,传来李长安蕴含著无上道韵的低语。 下一刻,他猛然张开双臂。 “收!” 那足以撕裂混沌的寂灭风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龙捲,被李长安以无上法力引导,尽数灌入了下方那尊巨大的大道烘炉之中! 轰——! 烘炉剧烈震颤,炉壁之上,无数大道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寂灭之风入炉,与那些正在被炼化的归墟之兽本源轰然相撞! 两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四种神火的催化下,开始了最终的融合与质变。 整个烘炉,仿佛化作了一颗即將孕育出全新世界的混沌之卵。 李长安盘膝坐於烘炉之上,双目紧闭,太平道印在眉心显化,全力催动著这场前无古人的炼製。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一瞬,还是万年。 “鐺——” 一声清越悠远的钟鸣,自大道烘炉內响起。 所有的暴动,所有的光芒,尽数平息。 炉盖缓缓开启。 没有惊天的异象,没有璀璨的神光。 只有一缕灰濛濛,宛如混沌初开之时的气息,从炉口缓缓飘出。 那气息之中,不含丝毫法力,却蕴含著一种凌驾於万法之上的终极道韵。 它所过之处,混沌虚空都为之臣服,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伸手一招。 那缕灰色气息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枚古朴无华,却又仿佛蕴含著诸天万道最终归宿的灰色道种。 第四道圣人秘法。 铸成了! 第269章 道成寂灭六翼魔,菩提叶引生死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69章 道成寂灭六翼魔,菩提叶引生死途 李长安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新铸就的灰色道种,便静静悬浮於掌心之上,古朴无华。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显化,就如同一颗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顽石。 然而,通天教主只是看了一眼,握著青萍剑的手便不自觉地紧了三分。 他的圣人道心在示警。 那不是顽石。 那是万道万物的终点,是诸天寰宇寂灭之后,唯一可能留存的……墓碑。 “此法,当为我第四道圣人秘法。”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告知身旁的同道。 “我为其命名……”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寂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灰色的道种轻轻一颤,仿佛认可了这个名字。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 他见识过【枯荣生死】的玄妙,也领教过【万道归尘】的霸道,但眼前这枚道种所蕴含的意,却远超前两者。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终结。 “道友,此物……还是谨慎为妙。” 通天教主沉声提醒。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圣人所能掌控的范畴,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无妨。” 李长安神色平静。 “力量並无对错,关键在於执掌它的人。” 他看著掌心那枚道种,眼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我需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说罢,他屈指一弹。 那枚寂灭道种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没入了前方的混沌虚空之中。 没有爆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没有声响。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片被道种融入的虚空,就那样静静地存在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圣念扫过,却发现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空白,他的神念根本无法探入,仿佛那里根本不存在。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片空白的区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生长”。 它並非在扩张,而是在“吞噬”。 周围的混沌气流,时空乱流,乃至那些破碎的世界残骸,一旦靠近那片区域,便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海绵彻底吸乾。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都成为了它的养料。 渐渐的,一个庞大到难以名状的轮廓,在那片虚无之中缓缓显化。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混沌本身最深沉的噩梦。 时而如扭曲的山峦,时而如沸腾的星海,唯一清晰可辨的,是其背后舒展开来的……六对羽翼! 那十二只羽翼漆黑如墨,仿佛由最纯粹的暗与终结构成,其上没有任何纹路,却倒映著宇宙生灭,万物成空的景象。 仅仅是存在於那里,便让通天教主这位截教之主,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那尊无法名状的魔神法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其中一对羽翼,对著遥远之处的一块大陆残骸,轻轻一扇。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没有毁天灭地的风暴。 只有一缕无形的“风”拂过。 那片足以比擬一方小千世界的大陆残骸,连同其上残留的破碎道韵,就那样……消失了。 不是崩解为齏粉,不是湮灭成虚无。 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彻底抹去。 通天教主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征战一生,斩杀过的生灵不计其数,自认对“死亡”二字理解得足够透彻。 可眼前的景象,却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死亡。 这是……归无。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尊魔神的法相,徐徐睁开了它唯一的眼睛。 那是一道竖立的猩红独眼,其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宛如鲜血凝固的赤红。 “嗡!”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自独眼中夺目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混沌被犁开一道绝对的“伤痕”。 那伤痕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因果,没有任何概念。 一切都被湮灭,化作了真正的、绝对的虚无。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中大道符文流转,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这便是寂灭之风,所蕴含的两种至高法则。 “湮灭”与“虚无”。 前者是过程,后者是结果。 “不可思议……”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他看著那道连混沌都能永久创伤的赤红光柱,喃喃道。 “这等力量,已经触及了『道』的根源。毁灭与创造,本就是一体两面。你这秘法,已然走到了毁灭的极致。” 李长安没有回应,他心念一动。 那尊顶天立地的六翼魔神法相便开始缓缓消解,重新化作那枚古朴的灰色道种,飞回他的掌心。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催动这第四道圣人秘法,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消耗。 他正准备再仔细研究一番这寂灭道种的奥秘。 就在此时。 那片一直静静悬浮在旁的菩提叶,忽然光芒大盛! 温润的、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绿光,瞬间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归墟之地,將那道由寂灭之光留下的“伤痕”都抚平了些许。 叶尖的颤动变得愈发急促,仿佛一个焦急的信使,在催促著他们立刻上路。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前路未知,或许比这些归墟之兽更加凶险。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无论是为了寻找那一线生机,还是为了將来能杀回三界,去掀翻那座高高在上的紫霄宫,他们都必须前行。 李长安伸手,將那片震颤不休的菩提叶轻轻托在掌心。 菩提叶的光芒愈发柔和,仿佛找到了归宿,叶尖坚定不移地指向归墟那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尽头。 “走吧。” 李长安迈开脚步,循著菩提叶的指引,向著那片未知之地,毅然行去。 第270章 道之墓场,归墟渡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0章 道之墓场,归墟渡舟 通天教主紧隨其后,青萍剑悬於身侧,散发出的凌厉剑意在身周三尺之地,便將那无孔不入的死寂之气尽数斩碎。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李长安的背影之上。 那道白衣身影,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这片归墟的脉动合而为一,既不突兀,也未被同化。 他掌心托著那片菩提叶,温润的绿光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孤灯,为他们在这片永恆的黑暗中,辟出一条唯一可见的路径。 “此地……似乎比之前更加死寂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李长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嗯。” 的確如此。 越是深入,那股名为“寂灭”的法则便越是浓郁。 之前还能看到的巨大世界残骸,如今已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如尘埃的混沌碎片,在虚无中缓缓漂浮,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崩解后留下的……骨灰。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哀意”。 並非生灵死前的悲鸣,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悲哀。 那是“道”的悲哀。 仿佛有无数种曾经辉煌灿烂的大道,在此地走到了终点,留下了它们最后的、不甘的余韵。 两人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前方的景象,终於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调的黑暗与尘埃。 一缕缕微弱的光,开始在远方的虚无中浮现。 那些光芒色彩各异,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幽深似水,有的厚重如山,有的却飘渺如烟。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构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奇景,像是一片光之坟冢。 “这是……” 通天教主瞳孔微微收缩,他从那些光芒中,感受到了无数种截然不同,却又都残缺不全的大道法则。 “道之墓场。” 李长安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 他能感觉到,每一缕光,都代表著一种已经彻底消亡的大道。 它们是宇宙的记忆,是文明的墓志铭。 菩提叶的光芒在此时变得愈发璀璨,叶尖坚定地指向那片墓场的深处。 显然,他们的目的地,就在这片看似美丽,实则凶险万分的区域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一同步入了这片“道之墓场”。 刚一踏入,周遭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一股绝对的静止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將他们的神魂、法力、乃至思维都彻底凝固。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截天剑意勃发,周身三尺之內,一切静止法则尽数被凌厉的剑气绞碎。 李长安则是心念微动,身后枯荣菩提树的虚影一闪而逝。 生与死的气息流转,轻易便將那股静止之力化解於无形。 这只是开始。 前行不过百丈,一幅幅画面便在他们眼前交替浮现。 有巨人咆哮,手撕星辰。 有仙人布道,天花乱坠。 有科技文明的钢铁洪流跨越星海。 有魔法帝国的禁咒毁灭大陆。 这些都是消亡的大道所留下的最后执念,它们会本能地攻击一切外来的生者,试图將其拖入永恆的寂灭之中。 “滚开!” 通天教主一剑斩出,血色剑光横贯虚空,將一片由无数怨魂构成的轮迴大道残响劈成两半。 剑光掠过他眼眸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万仙阵中,那些隨他赴死的弟子们决绝的脸庞。 他的剑,不由得更快了三分。 李长安则是並指为剑,一道平和中正的太平剑意点出,剑意所过之处,並非毁灭,而是安抚。 一尊由纯粹杀戮法则凝聚的魔神虚影,在接触到太平剑意的瞬间,眼中的暴虐缓缓褪去,最终化作最精纯的法则碎片,消散於虚无。 他的道,是为终结战乱,带来太平。 这些大道残响,亦是战乱的一种。 两人一个霸道绝伦,以杀止杀。 一个中正平和,以道化道。 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在这片凶险的道之墓场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路。 然而,当他们即將穿过这片区域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意志,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没有形態,没有声音。 它直接作用於两人的道心之上。 一个声音在通天教主心底响起。 “汝之截教,本应万仙来朝,为何落得如此下场?皆因此方天地不公,天道不仁。吾予你重来之机,再立地火水风,再开一界,你为道祖,如何?” 通天教主的身形猛然一顿,握著青萍剑的手,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李长安心湖迴荡。 “太平?何等可笑的痴梦。汝观这归墟之地,多少世界生灭,多少文明成空?秩序终將归於混乱,太平不过是毁灭前短暂的喘息。汝之存在,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如归顺於吾,隨吾见证这最终极的『寂灭』真理,方为大逍遥,大自在。”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仿佛在阐述著宇宙最根本的至理。 它在瓦解李长安的道。 它在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李长安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枯荣菩提树虚影,开始剧烈地摇晃,新生的那一半枝叶,竟开始浮现出枯黄的跡象。 通天教主双目赤红,周身剑气狂乱,显然已经陷入了心魔之战。 而李长安,只是静静地站著,垂下了眼瞼。 那蛊惑的声音愈发清晰。 “放弃吧,汝之太平,不过一厢情愿。看看汝身后之人,他所求亦非太平,而是復仇。眾生皆有私慾,何来天下太平?”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清澈如初,没有半分迷惘。 “道,非是终点,而是过程。”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將那靡靡之音彻底击溃。 “我修太平道,非是因太平唾手可得,恰恰是因其道阻且长。” “为眾生求索那一线光明与秩序的可能,並为之披荆斩棘,这,便是我道之所在。”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枯荣菩提树虚影瞬间稳定下来,枯萎的枝干上,竟也绽放出点点绿意,生死轮转,圆融无碍。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仍在挣扎的通天教主,屈指一弹。 一缕蕴含著【寂灭】真意的灰色气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通天教主的眉心。 並非攻击,而是展示。 向他展示一种真正的、纯粹的终结。 “轰!” 通天教主浑身一震,眼中赤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有余悸的清明。 他看到了。 在那一缕灰色气流中,他看到了所谓的“重开一界”,所谓的“再为道祖”,最终也不过是化作这归墟中的一缕残响,一道尘埃。 一切的执念,在绝对的“终结”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多谢。” 通天教主声音有些乾涩。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那股蛊惑的意志,在李长安道心稳固,並点醒通天教主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 周遭所有的光之坟冢,瞬间黯淡了下去。 前路,一片坦途。 两人再不停留,加快了脚步。 终於,在穿过道之墓场最后的疆域时,他们停住了脚步。 前方,已无路可走。 无尽的黑暗尽头,並非任何宫殿或洞府。 而是一艘船。 一艘……以某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世界残骸为龙骨,以早已熄灭的亿万星河为缆绳,静静搁浅在这归墟之底的……渡舟。 第271章 见证道陨,终末归序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1章 见证道陨,终末归序 那艘以世界残骸为龙骨的渡舟,无声无息地行驶在归墟的至暗深处。 它太过巨大,以至於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立於其上,便如两粒微尘落於荒原。 四周是永恆的死寂,没有任何参照物,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被模糊到了极致。 唯一的指引,是李长安掌心那片菩提叶。 它散发著温润却坚定的绿光,像一粒投入无边墨池的种子,顽强地为二人开闢出一条通往未知的航路。 航行途中,一股源自宇宙最深沉的悲哀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二人。 这並非情感,亦非神通。 它更像是一种贯穿了万古的频率,一种直抵神魂本源的共振。 是“道”的哀鸣。 李长安掌心的菩提叶光芒骤然大盛,温润的绿光转为急促的明灭,像是在发出最严厉的警示。 通天教主握紧了青萍剑,截天剑意透体而出,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虚无。 “来了。”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幕足以让圣人道心为之颤慄的景象。 一条“河”。 一条由亿万万精密符文构筑而成的法则长河,曾经完整且辉煌,散发著极致的逻辑与秩序之美。 李长安甚至能从中窥见一个名为“械心文明”的影子,那是將逻辑与计算推演到极致的大道。 可此刻,这条辉煌的大道长河,正在自我崩解。 它像是失去了源头,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那些代表著绝对秩序的法则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失去了光泽,如同满天星辰在同一时刻迎来了死期。 它们开始陨落。 无数的法则碎片如一场盛大而悲壮的流星雨,划过死寂的虚无,最终消散於无形。 这便是“道陨”。 一个完整的大道,一个文明的终极真理,在此刻,於他们眼前,迎来了彻底的终结。 “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声的衝击波扩散开来。 它並非物理层面的攻击,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性衝击,一种源自“终结”本身的道韵洪流。 这股洪流的目標,是强行同化一切与之接触的存在,將万事万物的意义都剥离,使其归於虚无。 “哼!” 通天教主一声冷哼,圣威毫无保留地爆发。 冲天的截天剑意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屏障,將两人牢牢护在其中,欲要截断这终末的法则。 然而,当那无形的衝击波触碰到剑意屏障的剎那。 “嗤……” 一阵细微得令人心悸的声响出现。 那足以斩断圣人道果,截取天道生机的无上剑意,竟开始浮现出点点锈跡。 並非实体上的锈蚀,而是在概念层面被“终结”所污染。 通天教主脸色一白,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虚无感涌上心头,仿佛他毕生所求、所信、所战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他的道心,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李长安的太平大道同样受到了挑战。 那股衝击波告诉他,所谓的太平,不过是毁灭前短暂的假象,最终极的秩序,便是彻底的死寂与虚无。 他身后的枯荣菩提树虚影剧烈摇晃,生机与死意都开始变得混乱。 然而,李长安並未像通天教主那般全力抵抗。 他新悟出的【寂灭】秘法,竟在此刻与这“道陨”之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作抵抗,不设防御。 他放开了自己的道心,任由那股终结万物的概念洪流冲刷著自己的神魂。 他要去体悟这终极的“终结”。 无数崩解的法则符文在他识海中闪过,每一个符文的熄灭,都代表著一种秩序的消亡。 混乱,无序,虚无。 这是“道陨”展现出的表象。 可当李长安沉浸其中,以【寂灭】的视角去审视这一切时,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些消亡的法则,並非彻底消失了。 它们只是回归到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状態,就像百川匯入大海,最终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水”。 万千大道,源於一。 也终將,归於一。 李长安豁然开朗。 “终结,並非毁灭。” 他喃喃自语。 “而是秩序的回归。” 当这句话在他心湖中响起,他那受到衝击的太平大道瞬间稳固,非但没有被动摇分毫,反而变得更加圆融无碍。 太平,是红尘俗世的秩序。 寂灭,是宇宙终末的秩序。 二者並非对立,而是不同层面、不同阶段的同一种真理。 李长安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对【寂灭】秘法的理解,也藉此机会,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猛然睁开双眼。 眼眸之中,一抹灰色道韵一闪而逝。 那股衝击著两人的概念洪流,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君王,竟温顺地绕开了李长安,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隨著最后一片法则符文的陨落,“道陨”结束了。 那条曾经辉煌的逻辑大道,彻底消失在了归墟之中,只留下一片更加深沉的虚无。 周遭重归死寂。 通天教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的锈跡与虚无感尽数褪去,眼中却依旧残留著浓浓的余悸。 他看向身旁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李长安,神情复杂。 “你……” “略有所悟罢了。” 李长安平静地回应。 他稳固住自身暴涨的道韵与境界,目光穿过无尽的黑暗,望向前方。 那片“道陨”的源头。 菩提叶的绿光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叶尖笔直地指向那个方向。 目的地,已然不远。 见证了一场宇宙大道的葬礼之后,他们即將抵达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埋葬了万千大道的终极禁地? 第272章 万道归尘,墓场之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2章 万道归尘,墓场之主 渡舟的龙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在无声中化作了最原始的尘埃。 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將李长安与通天教主送抵了终点。 前方,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浩瀚。 亿万万个明灭不定的光点,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它们有的亮如恆星,却在下一瞬黯淡成残烛,有的细若微尘,却固执地闪烁著最后的光。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曾经辉煌,如今却走向终末的大道残骸。 此地,正是归墟的终点,万道的墓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即便是通天教主这般杀伐无双的圣人,也一时间为之失神。 李长安踏前一步,脚尖刚刚触及这片空间的边界。 “嗡——!” 一股恐怖绝伦的抽取之力瞬间降临。 他体內的太平圣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倾泻。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一种本能的飢饿,一种要將所有“生机”与“秩序”彻底分解,让其回归为最原始法则碎片的终极意志。 李长安闷哼一声,圣躯之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此地排斥一切完整之『道』!” 通天教主脸色骤变,一步跨出,挡在李长安身前。 截天剑意冲霄而起,试图在这片墓场中强行开闢出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域。 然而,当他那锋锐无匹的剑意散开的剎那,整个万道墓场都仿佛被触怒了。 亿万万个大道残骸的光点,在同一时刻齐齐震颤。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万古青天的压力当头压下。 通天教主只觉得自己的剑道,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精钢,正在被强行磨去所有的稜角与锋芒。 万千残道,在共同排斥任何“锋锐”的存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圣躯在这股压力下微微弯曲,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关节已然捏得发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道友,退后。” 李长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体內的圣力已然濒临告罄,圣人之躯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通天教主回头,正欲开口。 却看到李长安做出了一个让他道心都为之震颤的决定。 他竟主动散去了所有的护体圣力,放弃了一切抵抗。 他就那样敞开自己的道心与神魂,任由那股分解万物的恐怖力量侵蚀己身。 “你疯了!” 通天教主失声喝道。 李长安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勘破生死的释然。 “不破,不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色道韵,缓缓流转。 第二圣人秘法——【万道归尘】! 当这股代表著“终结”与“回归”的气息散开的瞬间,整个万道墓场那股狂暴的排斥之力,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息,异变陡生。 那亿万万个明灭不定的大道残骸,像是倦鸟归林,像是游子归家,竟齐齐调转方向,朝著李长安散发出的那缕灰色道韵,投来了最深切的渴望与亲近。 它们不再排斥他。 反而,视他为同类。 视他为万千大道在走向终末之后,最终的归宿。 “这……” 通天教主瞳孔收缩,被眼前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亿万个光点之中,分化出一道道精纯到了极致的残道本源。 那些本源,剔除了所有杂乱的意志,只剩下对“道”最纯粹的理解与感悟。 它们化作一道道横贯虚空的洪流,如百川匯海,疯狂地涌入李长安那几近乾涸的体內。 通天教主下意识地握紧青萍剑,立於李长安身侧,为其护法。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人,当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数。 竟能將这必死的绝境,化作一场亘古未有的无上机缘。 李长安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他的圣躯在万千残道的冲刷下,裂纹尽去,圣光重燃,几乎是在瞬间便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大道至理,在他识海中碰撞、交融、演化。 有剑斩星辰的无上剑道。 有符镇山河的符籙大道。 有推演万物的机关大道。 …… 这些大道虽已残缺,但其最核心的本源却精纯无比,此刻尽数化作了李长安的资粮。 他对於“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原本还需无数岁月才能彻底稳固的圣人中期境界,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洗礼之下,被彻底夯实,並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隱隱触摸到了圣人后期的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残道本源融入体內,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邃得如同这片归墟本身,仿佛倒映著万道生灭的终极景象。 他不仅修为尽復,更胜往昔。 “轰——!!!” 就在李长安功行圆满,气息攀至顶峰的剎那。 整个万道墓场的中心,那片最为深邃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声沉闷如心跳般的巨响。 一股被这巨大的能量波动所惊醒的、充满了无尽贪婪与飢饿的恐怖意志,骤然甦醒。 那意志如同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祂那飢肠轆轆的眼眸。 第273章 守墓之兽,截天剑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守墓之兽,截天剑狂 那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便是万道墓场甦醒的號角。 李长安功行圆满的剎那,自黑暗最深处涌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而本能的飢饿,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凝练的意志——吞噬。 “轰隆隆……” 黑暗开始蠕动,仿佛一滴浓稠的墨汁滴入了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渲染、扩张。 无数残道碎片被那股意志强行聚合,它们发出绝望的哀鸣,却无法抗拒,被硬生生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头没有固定形態的怪物。 它时而是万千触手的聚合体,时而又化作一张遮蔽天地的巨口,唯一不变的,是其通体由纯粹的“吞噬”法则构成,散发著要將万物归於虚无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此地的守墓者。 它的目標,直指刚刚“吃饱喝足”,浑身散发著磅礴道韵的李长安。 那是一种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於嗅到了一席无上盛宴的贪婪。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神魂中炸响。 守墓者动了。 它那由黑暗构成的巨口猛然张开,对著虚空狠狠一吸。 周遭数百个明灭不定的大道光点,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扯动,化作数百道流光,没入其口中。 每吞噬一道残骸,守墓者的气息便壮大一分,其本就不甚稳定的形態也愈发凝实,那股纯粹的吞噬法则,几乎要將这片混沌空间都压得塌陷下去。 它在不断变强。 通天教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是他生平仅见的诡异生灵。 李长安眉头微皱,並指为剑,一道蕴含著太平道韵的剑光悄无声息地斩出。 剑光平和中正,却能镇压万法。 然而,当这道剑光触及守墓者身躯的剎那,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那纯粹的吞噬法则分解、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 李长安瞬间洞悉了关键。 “此獠没有神魂,没有生机,甚至没有实体,它就是万道之墓的化身。任何蕴含『道』的攻击,都只会成为它的食粮。” 这无疑是最为棘手的敌人。 通天教主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压抑了万古的战意,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火山喷涌。 他仰天长啸,声震归墟,满头黑髮狂舞。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法则孽畜!” “道友为我掠阵,看我斩了它!” 他受够了阴谋算计,受够了圣人之间的掣肘,他渴望的,正是一场这样纯粹的、只论杀伐的剑道之战。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然冲天而起。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嗡——!” 诛仙剑阵的虚影轰然展开,笼罩了这方天地。 赤、青、黑、白,四色剑光仿佛四根撑天之柱,定住了混沌的四极。 亿万缕锋锐无匹的截天剑气自虚空中衍生,它们不再是单独的攻击,而是匯聚成了一场席捲万物的剑刃风暴。 “截天!” 通天教主一声怒喝,青萍剑遥遥一指。 那剑气风暴便化作一道赤色的灭世洪流,浩浩荡荡地朝著守墓者冲刷而去。 每一缕剑气,都蕴含著斩断天地、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意志。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圣人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一击,守墓者竟不闪不避。 它那由黑暗构成的身躯,瞬间分化出成百上千条狰狞的触手,迎著剑气风暴反卷而去。 “嗤嗤嗤——!” 剑气与黑暗触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 守墓者的触手被轻易地撕裂、斩断、绞碎成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然而,这头怪物展现出了它最为恐怖的特性。 那些被绞碎的碎片,甚至还未飘散开来,便被它自身那无处不在的吞噬之力重新吸收入体。 同时,它张口一吸,又是数十道残道光点被吞噬。 那些刚刚被剑气撕裂的伤口,在呼吸之间便已修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它仿佛不死不灭。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攻势却愈发狂暴。 四色剑光纵横捭闔,时而化作绝世天戈,时而凝为无上剑轮,一次又一次地將守墓者庞大的身躯撕成碎片。 但无论被撕裂多少次,守墓者总能瞬间吞噬周围的残道进行修復,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却也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 通天教主虽战得淋漓尽致,胸中块垒尽消,但体內的圣力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他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仅凭纯粹的杀伐,根本无法根除此獠。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一击毙命。 可这怪物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態,核心又在何处? 就在通天教主攻势稍缓,寻找破绽之际,一直静立於后方观战的李长安,平静地开口了。 他的双眸,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深邃的灰色,仿佛能看穿万法本源。 在旁观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然洞悉了守墓者的运转规律。 “道友,它的核心並非固定,而是在每一次吞噬与重组之间,隨著残道洪流不断转移。” 李长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通天教主的耳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需以无上伟力,一击定住其本源,断了它吞噬残道的根基。” “你我联手。” 第274章 双圣合璧,归墟之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双圣合璧,归墟之心 一句“你我联手”,通过神念在通天教主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那不仅仅是一句提议,更是一份瞬间成型的、完美无瑕的战术蓝图。 通天教主狂暴的攻势骤然一停,周身那足以撕裂混沌的剑气风暴隨之平息。 他侧过头,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的无尽战意,此刻却化作了一抹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个字,便代表了一位圣人最决绝的承诺。 他懂了李长安的意思。 既然常规的攻击只会被守墓者当做食粮,那就用一道它根本无法消化、甚至来不及吞噬的至强攻击,將其彻底打回原形。 在它疯狂修復自身,法则运转最剧烈的那一瞬,便是其核心暴露的唯一时机。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屹立於诛仙剑阵的中央。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萍剑。 “诛仙!” 一声敕令,赤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杀伐之剑,悬於其头顶。 “戮仙!” 青色剑光紧隨其后,带著无尽的毁灭锐气,与赤色剑光並列。 “陷仙!” 漆黑的剑光撕裂虚无,仿佛万古长夜凝聚,散发出让时空都为之冻结的绝对死寂。 “绝仙!” 纯白的剑光最后浮现,不带半分杀气,却蕴含著终结一切因果、斩断一切存在的至高变化。 四柄代表著洪荒杀伐极致的无上圣剑,在通天教主的意志下,开始缓缓靠拢。 它们彼此排斥,剑锋之间迸发出足以湮灭圣人的恐怖能量,让整座万道墓场都为之剧烈震颤。 通天教主的圣躯之上,迸发出亿万道血色的截天剑意,强行將四柄圣剑向著中心挤压。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催动这等合击之术,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荷。 “合!” 伴隨著他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四色剑光终於轰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所有的声音、光芒、法则,在碰撞的剎那,尽数向內坍缩,归於一点。 最终,一柄古朴、混沌、没有任何色彩的石剑,静静地悬浮在通天教主的身前。 它仿佛不是被铸造出来的,而是从“道”诞生之前,便已存在於那里的第一缕锋芒。 守墓者那混乱的意志,第一次传递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那由黑暗构成的身躯疯狂蠕动,试图逃离,却被那石剑散发出的无形气机死死锁定。 通天教主看著自己的杰作,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隨后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挥。 “斩!” 石剑无声无息地划破了虚无。 没有剑光,没有道韵,只有一道漆黑的、仿佛將现实世界撕裂开来的“伤痕”,朝著守墓者延伸而去。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剑面前失去了意义。 守墓者那庞大的、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身躯,从中间被那道“伤痕”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两半身躯,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混沌之中,彼此之间被一道永恆的虚无隔断。 “吼——!” 来自法则层面的哀嚎再度响起。 被斩断的两半身躯,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疯狂地拉扯著周遭的残道光点,试图弥合那道无法逾越的伤痕。 数百道、数千道残破大道,化作两股浩瀚的洪流,分別涌向两半身躯。 就在这一剎那。 一直静立不动的李长安,出手了。 他並未攻击,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株菩提树的虚影,自他掌心缓缓生出,一半枯萎如死域,一半新生如朝阳。 第二圣人秘法。 【枯荣生死】。 “枯。” 李长安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一股代表著衰败、凋零、万物终寂的灰色道韵,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道韵没有半分攻击性,却精准地笼罩了守墓者两半身躯所在的区域。 剎那间,异变陡生。 那两条正疯狂涌向守墓者的残道洪流,速度瞬间锐减了百倍不止,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 守墓者与万道墓场之间的联繫,被这股“枯”之法则强行切断。 它的再生能力,遭到了致命的削弱。 就是现在!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李长安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並指为剑,遥遥指向守墓者左半边身躯上,一处修復得最为缓慢、黯淡的区域。 第四圣人秘法。 【寂灭】。 一道细若髮丝的灰色神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道神光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与通天教主毁天灭地的一剑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然而,当它触及守墓者身躯的那一刻。 整座万道墓场,猛然一静。 所有残道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彻底黯淡下去。 守墓者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蠕动与修復,戛然而止。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见那道灰色神光没入之处,一个针尖大小的“空洞”出现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空洞,而是存在层面的“无”。 紧接著,这个“无”开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向外扩散。 守墓者那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身躯,开始从內部崩解,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连混沌都不是的绝对虚无。 它发出来自法则层面的无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片片、一块块地剥落、消散。 通天教主瞳孔微缩,看著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 他那一剑,是极致的“破”。 而李长安这一指,却是根源的“抹”。 两者高下立判。 短短数息之间,那曾经不可一世、仿佛不死不灭的守墓之兽,便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归墟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而在其彻底消散的核心位置,万道墓场的最中心。 一枚拳头大小、仿佛由无尽永夜凝结而成的漆黑晶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不发光,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却自然而然地成为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一股古老、浩瀚、深邃的本源气息,从晶体中瀰漫开来。 仅仅是感知到这股气息,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圣人神魂,都为之悸动,產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这是……”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 李长安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瞭然与炽热。 “归墟之心。”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此物,正是传说中,构成归墟这一方超脱维度的本源核心碎片。 是终结与回归的具现化。 是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无上至宝。 李长安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一尊古朴的青铜烘炉自虚空中浮现,炉口洞开,產生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 那枚“归墟之心”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大道烘炉之中。 “哐当。” 炉盖合拢,將那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气息,彻底隔绝。 李长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大道烘炉传来的沉重之感,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此行,功德圆满。 第275章 烘炉炼心,万象归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5章 烘炉炼心,万象归墟 大道烘炉静静悬浮於虚空之中,炉身之上古朴的道纹明灭不定,仿佛在吞吐著整个归墟维度的混沌气。 炉內,那枚拳头大小的“归墟之心”正在其中沉浮,每一次律动,都散发出一股令圣人道心都为之颤慄的、最纯粹的终结至理。 李长安盘膝而坐,双眸闔闭,神念却早已沉入炉中,仔细审视著这枚无上至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死亡与毁灭,更有一种將万事万物还原成本初状態的“回归”秩序。 这是一种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至高法则。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立於一旁,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化作无形壁垒,警惕地戒备著四周,为李长安护法。 他能感觉到,李长安此刻的状態极为玄妙,仿佛隨时都会与那归墟之心融为一体,又仿佛隨时会被那终结之力彻底吞噬。 许久,李长安睁开了眼。 眸中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然。 他下定了决心。 要將这枚归墟之心彻底炼化,融入己道,铸就自己前所未有的无上根基。 “道友,退后。”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通天教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身形一闪,便退到了万丈之外,截天剑意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应对一切变故。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並指为刀,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伤口出现,却未曾流血。 一滴蕴含著太平道韵的金色圣血,自伤口中缓缓浮现,散发著不朽不灭的光辉。 他屈指一弹。 这滴圣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地落在了大道烘炉之上。 “轰!” 圣血触及炉身,宛如滚油入水,整座烘炉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炉內,原本用来炼化万物的太平道火,在接触到圣血的剎那,竟被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化作了更为霸道的大道真炎。 熊熊真炎,开始疯狂灼烧那枚归墟之心。 炼化过程,异常凶险。 “吼——!” 炉中传来一声沉闷如万古凶兽甦醒的咆哮。 归墟之心感受到了威胁,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彻底爆发,化作漆黑的法则洪流,不断衝击著大道烘炉的內壁。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连混沌魔神都能炼化的大道烘炉,炉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炉內的气息狂暴到了极点,仿佛隨时要將这片归墟都炸成虚无。 远处的通天教主瞳孔一凝,握剑的手紧了三分,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长安,面容却古井无波。 他临危不乱,双手掐诀,四道截然不同的圣人道韵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镇!” 李长安遥遥一指。 第一道圣人秘法,【斩天拔剑术】! 一道蕴含著斩断万物概念的灰色剑影,自虚空中浮现,直接打入烘炉之中,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镇压住归墟之心的狂暴形態。 “理!” 第二道圣人秘法,【万道归尘】! 一方无形的大道磨盘在炉內显化,缓缓转动,將归墟之心內那些混乱无序的终结法则,一丝丝地梳理、归序。 “平!” 第三道圣人秘法,【枯荣生死】! 一株菩提树虚影扎根於大道真炎之中,一半枯萎,一半新生,散发出玄奥的生死二气,用以平衡归墟之心那绝对死寂的属性,防止其將大道真炎都彻底湮灭。 “引!” 第四道圣人秘法,【寂灭】! 一枚古朴的灰色道种悬於炉心,如同钥匙一般,引导著归墟之心最本源的力量,使其不再盲目衝撞,而是顺著大道真炎的轨跡流转。 在四大圣人秘法的共同作用下,那桀驁不驯的归墟之心,就如同一匹被套上了四重韁绳的绝世烈马,终於被渐渐驯服。 其狂暴的能量逐渐平息,最终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能量,开始缓缓地与李长安的太平大道交融。 这个过程,如百川归海,水乳交融。 也正是在这融合的过程中,李长安的心神一片空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悟道之境。 他“看”到,自己的四道圣人秘法,竟在此刻开始自发地共鸣、交融。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无论是斩断万物的【斩天】,还是终结万道的【归尘】,亦或是代表凋零的【枯荣】,乃至还原虚无的【寂灭】…… 它们,都只是“归墟”这一终极概念的不同侧面。 是殊途,亦是同归! 他的道,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统合方向。 轰然一声。 大道烘炉內,那四道秘法的光芒彻底消融,归於一点,隨后爆发出无尽的混沌光。 鐺——! 一声仿佛从大道之初传来的悠远钟鸣,自烘炉內轰然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暴动的归墟维度。 李长安的四大秘法,在归墟之心的催化下,竟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升华为一种全新的、凌驾於其上、包罗万象的无上道法。 此法一生,便可隨心意演化万千终结之象。 可为斩天之剑,可为归尘之磨,可为枯荣之域,亦可为寂灭之光。 “此法,便称之为……” 李长安嘴角微翘。 “【万象归墟】。” 第五道圣人秘法,铸造完成!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便抵达了圣人中期的巔峰,距离圣人后期,仅仅只差最后一道秘法的门槛。 炼化,完成。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剎那,他眸中仿佛有宇宙在生灭,有星辰在轮转,有万道在凋零。 一股远超寻常圣人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自他体內逸散而出。 轰隆隆! 这股威压瞬间引爆了整个归墟维度。 原本就因归墟之心被取走而极不稳定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破碎的世界残骸,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石子,开始无序地碰撞、湮灭。 寂灭之风化作了亿万道撕裂时空的利刃,在维度中疯狂肆虐。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吞噬著一切。 通天教主身形一闪,来到李长安身边,截天剑意护住两人,他看著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暴动的归墟,既是绝地,也是生路! 那些无序的空间裂缝,正是他们逃离此地的最佳通道。 李长安站起身,周身逸散的威压缓缓收敛入体,他看著眼前混乱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通天教主。 “道友,准备好……” “回家了。” 第276章 归墟暴动,墟之门现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6章 归墟暴动,墟之门现 李长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那股刚刚铸就的【万象归墟】道韵,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墨,轰然引爆了整个归墟维度。 轰隆隆! 这片埋葬了万千大道的终末之地,在这一刻迎来了它自身概念上的末日。 稳定不復存在。 秩序彻底崩塌。 原本只是在虚空中飘荡的世界残骸,此刻像是被无形巨手搅动的石子,疯狂地互相碰撞、挤压,在刺耳的轰鸣中被碾成最原始的混沌尘埃。 寂灭之风不再是无序的吹拂,而是匯聚成了亿万道漆黑的风刃,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撕裂圣人的护体神光,在维度中掀起了一场湮灭万物的风暴。 更可怕的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时空裂缝,如同这个维度身上被撕开的狰狞伤口,毫无徵兆地在各处出现。裂缝的另一端是纯粹的“无”,任何物质、能量、乃至法则,一旦靠近,就会被瞬间吞噬,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 通天教主面色凝重。 他周身的截天剑意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域,將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剑域之外,法则乱流如同狂暴的海啸,一次次拍打在屏障之上,激起阵阵涟漪,让他圣力消耗的速度陡然加快。 然而,身旁的李长安却截然不同。 他立於风暴中心,白衣猎猎,神情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那些足以让圣人色变的寂灭风刃,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会自动消融,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他伸出手,五指微张。 前方一道刚刚撕裂开来的时空裂缝,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吸力,竟在他的意志下骤然停滯。 李长安的指尖轻轻一拨。 那道裂缝竟像是温顺的宠物一般,缓缓改变了方向,偏离了二人所在的轨跡。 他在这场末日般的暴动中,如鱼得水。 新悟出的【万象归墟】之道,本就是统合了终结、回归、寂灭、虚无的至高法理,与此地此刻的环境完美契合。 在这里,他便是绝对的主宰。 “道友,不必惊慌。”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在通天教主心湖中响起。 “这场暴动虽然危险,却也打破了归墟千万年来的固有平衡。”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万象生灭的景象。 “就像將一潭死水彻底搅浑,那些原本沉在水底的东西,总会因此浮现出来。” “比如,那唯一的『出口』。”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瞬间明白了李长安的意思。 两人不再有丝毫停留。 “走!” 李长安低喝一声,率先踏出一步。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 他抬手向前一指,【万象归墟】的道韵散开。前方汹涌的寂灭风暴竟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虽然扭曲、却相对安全的通道。 “好!” 通天教主豪情顿生,紧隨其后。 他將截天剑意凝於一线,青萍剑遥遥斩出。 前方一块挡住去路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世界残骸,被一道青色剑光悄无声息地从中剖开,切口平滑如镜。 一人以归墟之力开道,一人以截天剑意破障。 双圣合璧,借著这场维度暴动的浪潮,化作两道流光,向著那片菩提叶指引的最终方向,急速穿行! 这段旅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险,也远比任何一次都要壮观。 他们曾亲眼看到,一整个已经死亡的星系幻影,在他们身侧浮现,隨后被一道巨大的时空漩涡无声地吞噬,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他们也曾路过一片由纯粹的“时间”法则构成的结晶之海,海中凝固著无数个时间断层里的生灵残影,有上古的神魔,有太初的凶兽,栩栩如生,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足以让寻常圣人都迷失心智,被永远困在其中一个时间片段里的恐怖陷阱,却被李长安以【万象归墟】之力强行“归零”,化作一片虚无,为两人开闢出通路。 他们见证了归墟最深处、最疯狂的景象。 无数破碎的法则,无数陨落的大道,在这场暴动中被尽数唤醒,上演著一场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死亡之舞。 不知穿行了多久。 当他们躲过最后一波由数十个破碎世界撞击產生的湮灭衝击波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切混乱与狂暴,都在这里抵达了终点。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 也是绝对的死寂之地。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身形同时顿住,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他们的前方,就在那片纯粹的黑暗虚无之中,静静地矗立著一扇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石门。 它仿佛不是由任何已知的物质构成的。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存在”的具象化。 门框是扭曲的虚空,门板是凝固的死寂。 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两位圣人感觉自己的存在概念都在被缓缓剥离,仿佛要被同化成和它一样的“无”。 而在那巨大的石门之上,缠绕著亿万条粗大的锁链。 那些锁链,通体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通天教主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每一条锁链,都曾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剑道、雷道、轮迴道、阴阳道……三千大道,无所不包。 只是此刻,这些大道法则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灵性,就像是一具具被抽乾了所有精华的尸骸,冰冷地缠绕在门上,形成了一道拒绝一切的、永恆的封印。 一股古老、苍茫、且不容任何生灵靠近的意志,从门后隱隱传来。 这,正是归墟唯一的出口。 ——墟之门!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很显然,这扇门是某个古老到无法追溯的存在,为了彻底封禁归墟而设下的终极壁垒。 没有钥匙。 没有捷径。 想要出去,唯有一种方法。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重新看向那扇横亘於维度尽头的巨大石门。 通天教主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萍剑,剑尖嗡鸣,战意冲霄。 李长安的掌心,太平仙剑亦隨之浮现,灰色的剑身倒映出他决然的脸庞。 以绝对的力量,將这扇门,连同其上的万道法则枷锁,彻底轰开! 第277章 双圣擎天,一击破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7章 双圣擎天,一击破门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 两人身上,一股恐怖的威压同时爆发,如同两座从混沌深处拔地而起的巨岳,瞬间笼罩了整个暴动的归墟维度。 狂乱的时空裂缝为之一滯。 肆虐的寂灭风刃骤然停歇。 就连那原本如同海啸般拍打著世界残骸的法则乱流,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生生止住了翻涌的势头。 整个归墟,在双圣的威压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通天教主率先出手。 他手中的青萍剑,並非简单的法宝,而是承载了他对截教、对眾生、对天道不公的所有意念。此刻,这份意念如火山般喷发,尽数涌入剑身。 剑锋之上,血色光芒如怒龙般缠绕。 那並非杀戮之光,而是他千万载岁月中,对“截”之道的极致领悟——截断万物,截断因果,截断天道不公,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 “截天!” 通天教主一声暴喝,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与青萍剑合二为一,斩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这一剑,截断了时间,斩裂了空间。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著一种极致的、无法抗拒的决绝。 剑光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劈斩在那扇巨大石门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並非来自剑光与石门的碰撞,而是门上缠绕的亿万条死灰色法则锁链,在这一剑之下,应声崩断! 每一条锁链的断裂,都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悲鸣,那是大道法则被强行截断的痛苦哀嚎。 石门剧烈颤抖,其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然而,就在通天教主以为功成之际,那扇古老的石门,竟在崩裂的边缘,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封禁之力。 无数符文从门缝中溢出,迅速修补著裂痕,並反噬著青萍剑的剑意。 “还不够!” 通天教主的身形从剑光中显现,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截天”一剑,虽能斩断万道,却终究未能彻底斩开这扇古老的壁垒。 石门依旧矗立,只是其上的裂痕,在新的封禁之力下,癒合得缓慢而艰难。 李长安神色平静。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掌,对通天教主道:“道友,將你的『截』意,借我一用。” 通天教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李长安的手段,也明白此刻並非逞强之时。 他並指如剑,將残余的剑意,连同自身对“截”之道的感悟,尽数渡入李长安的掌心。 李长安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光球。 光球之中,【万象归墟】之力流转不休,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將通天教主那磅礴而决绝的截天剑意,完美容纳。 那是包容一切、归於本源的终极力量。 “万象归墟。” 李长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通天教主的心神。 他抬手,將那融合了“截”意的混沌光球,轻轻推向墟之门。 这一击,没有惊世骇俗的威能爆发,也没有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 它所蕴含的力量,並非纯粹的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敕令”。 “回归『门』诞生之前的『无』!” 李长安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在死寂的归墟中迴荡。 这並非简单的攻击,而是以【万象归墟】之道,对这扇门下达的、无法违抗的命令。 它敕令这扇门,从存在,回归虚无。 在这股无法违抗的归墟真意下,坚不可摧的墟之门,连同其上所有顽抗的封印,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门框扭曲,门板消融。 亿万条死灰色的法则锁链,不再是崩断,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解、分解。 它们並非被摧毁,而是回归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归於无形。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那扇仿佛亘古永存的墟之门,在李长安的“敕令”之下,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最终,当最后一丝门的残影消散,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纯粹的混沌。 门后,是熟悉的无垠混沌。 没有天道法则的束缚,没有归墟的寂灭与死寂。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之气,浩瀚无边。 “走吧。” 李长安对通天教主说道。 两人不再停留,一步踏出,瞬间跨越了归墟与混沌的界限。 轰! 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的身影,如同两轮煌煌大日,瞬间照亮了亿万里的混沌虚空。 他们身上的圣威,经过归墟的蜕变与洗礼,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股威压,霸道而恢弘,如同两尊从混沌中走出的古老神祇,瞬间席捲了整个混沌海。 其威压之强,甚至透过了三界与混沌之间的界壁,直接降临到三界之中。 三界之中,无论是天庭、灵山,还是幽冥血海、洪荒大地,所有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所有圣人,无论正在何处,皆是脸色骤变。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昊天镜残片发出剧烈嗡鸣,镜中画面模糊不清,却隱约可见两道如日中天的身影。 接引圣人,正在灵山深处修復道果,此刻同时喷出一口金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女媧娘娘从媧皇宫中走出,仰望混沌,美眸中罕见地浮现出凝重之色。 三界风云,因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圣威,瞬间被彻底引爆。皇宫中走出,仰望混沌,美眸中罕见地浮现出凝重之色。 三界风云,因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圣威,瞬间被彻底引爆。 第278章 元始落子,三界暗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8章 元始落子,三界暗流 时间倒回一些,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盘坐於云床之上,整个宫殿空旷而死寂,连光线都仿佛被他周身的阴影吞噬。 那场与魔帅的交易,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余波已然开始扩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再无半分玉清圣人的淡漠与威严,只剩下深渊般的算计。 “传我法旨。”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殿內。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齐齐躬身。 “命尔等,即刻率领阐教门人,以『清剿混沌魔神余孽』为名,巡查三界。” 元始天尊的目光扫过眾弟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凡道庭势力所及之处,尤要细查,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弟子,遵法旨!” 广成子等人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身影再次隱去。 玉虚宫重归寂静。 元始天尊缓缓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道若隱若现的黑色丝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清剿魔神余孽是假,將阐教的棋子,一颗颗钉入道庭的疆域,才是真。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道涟漪。 一缕比混沌还要深邃、比虚无还要纯粹的灰色气流,凭空出现,仿佛跨越了无穷的时空与维度,精准地悬浮在他面前。 正是魔帅承诺的那一缕混沌本源。 元始天尊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他能感受到这缕本源之中蕴含的、那股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至高法理。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將其攥入掌心。 灰色气流顺著他的手臂融入体內,他掌心的那道黑线剧烈蠕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感悟,在他心头炸开。 第三道圣人秘法的门槛,已然触手可及。 …… 西方,灵山。 接引圣人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身后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道庭双圣,已於混沌深处遭遇大劫,生死未卜。” 他的声音通过佛法加持,传遍了整个西牛贺洲,甚至向著其他部洲蔓延。 “东方气运已现衰竭之相,此乃天道轮转,定数使然。” “今我佛门,当承天命,普度眾生,凡愿入我门下者,皆可得享极乐,庇护於量劫之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慈悲,仿佛是为三界苍生的未来而忧虑。 无数依附於道庭,却又在归墟暴动中感到惶惶不安的小世界、小宗门之主,在听到这番话后,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道庭势大,但如今主心骨不在。 佛门却有两位圣人坐镇。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一时间,西牛贺洲边境,不少小势力的使者,开始悄然朝著灵山的方向而去,寻求新的庇护。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重整旗鼓的天庭。 王母娘娘端坐於凌霄宝殿的帝座之上,凤目威严,看不出喜怒。 殿下,一列列天兵天將肃然而立,甲冑鲜明,杀气冲霄。 “巨灵神。” “末將在!” “命你率十万天河水师,陈兵於东胜神洲之外,监察四方异动。” “托塔天王。” “末將在!” “命你率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封锁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的连接要道。”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天庭的大军,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缓缓將道庭所在的东胜神洲外围包裹。 她的態度曖昧不明,既像是防备混沌魔神,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隨时准备亮出獠牙。 …… 东胜神洲,道庭。 孙悟空独自一人站在通天菩提树下,身披金甲,手持金箍棒,身形挺拔如枪。 然而,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却满是凝重。 他不需要情报,不需要推算。 他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三界的气运正在发生剧烈的动盪。 阐教的渗透、佛门的蛊惑、天庭的兵锋……一道道无形的压力,如同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道庭之上,压在了他的肩头。 整个三界,仿佛都在一瞬间,变成了道庭的敌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 “猴哥。” 牛魔王大步走来,魁梧的身躯带著一股悍勇之气,但脸上同样写满了忧虑。 “阐教那些杂毛,打著抓魔神的幌子,已经快把探子安插到咱们家门口了。” “西边那些小门派,也有不少派人去了灵山,看样子是想改换门庭。” “还有天庭,他们的兵马把咱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意图不明。” 孙悟空没有回头,依旧望著那棵光芒黯淡了些许的菩提树。 “慌什么。”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大师兄离开前,將道庭交给了俺老孙,只要俺老孙还站在这里,天,就塌不下来。” 他猛然转过身,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 “老牛。” “在!” “你带狮驼王、獼猴王,给俺老孙死死盯住阐教那些人,他们敢越界一步,就给俺打回去!” “鹏魔王、蛟魔王。” “在!” “你们去西边,告诉那些墙头草,谁敢在这个时候背叛道庭,待大师兄归来之日,俺老孙第一个带兵踏平他的山门!” “至於天庭……” 孙悟空的目光望向九天之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传令下去,道庭所有阵法全部开启,大军集结,进入战备!” “是!” 牛魔王等人领命,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迅速离去。 一道道指令从道庭发出,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然而,孙悟空心中的不安,却不减反增。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敌人,他还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这一刻。 一处位於北俱芦洲极北之地的蛮荒部落,这里不信神佛,不尊道法,茹毛饮血,与世隔绝。 夜幕降临。 几缕比黑夜更深沉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部落的木寨。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雾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壮的战士,还是襁褓中的婴儿,都在瞬间化作一具具失去所有生命精气的乾尸,脸上还凝固著睡梦中的安详。 土地变得漆黑,草木迅速枯萎,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机。 片刻之后,雾气散去,留下一个死寂的部落。 紧接著,那几缕黑雾匯聚在一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朝著三界腹地,悄然飘去。 孙悟空尚不知晓。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元始天尊的掩护下,在三界诸圣的默许下,那来自混沌之外的恐怖魔爪,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入了这方天地。 一场席捲三界的浩劫,已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拉开了序幕。 第279章 佛兵临山,道统之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佛兵临山,道统之爭 自归墟重返混沌,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並未第一时间宣告回归。 两道身影隱於混沌与三界胎膜的夹缝之中,如两尊亘古不变的神像,周身气息被完美收敛,不泄露分毫。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平静地注视著风起云涌的三界。 他看到了。 看到阐教的仙人,如一根根毒刺,以“清剿魔神”为名,不断刺探著道庭的疆域。 看到灵山之上,佛光普照,接引圣人的声音慈悲浩荡,却如魔音贯耳,蛊惑著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势力,蚕食著道庭的气运。 看到天庭的兵马,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將整个东胜神洲的外围层层封锁,那高坐於凌霄宝殿之上的王母,眼神曖昧,似在等待著最佳的下手机会。 “好一个元始!好一个佛门!好一个天庭!”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诛仙四剑的虚影在他周身若隱若现,几欲撕裂混沌。 “他们这是算准了你我二人已陨落在归墟,要趁机瓜分道庭!” 李长安没有说话。 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比通天教主看得更深。 这不仅仅是瓜分,这是一场早已预谋好的绞杀。 元始天尊在为魔帅的降临铺路,而佛门与天庭,则是这场阴谋中最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东胜神洲与北俱芦洲交界的一处山脉。 那里,一场小规模的衝突正在上演。 “站住!” 一声厉喝响起。 十余名身著阐教道袍的仙人,拦住了一队正在巡视自家疆域的道庭妖兵。 为首的,正是玉虚宫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位大罗金仙。他手持一柄三宝玉如意,神情倨傲,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我等奉玉清圣人法旨,巡查三界,搜捕混沌魔神余孽。尔等形跡可疑,速速停下,接受检查!” 道庭巡逻队的队长,是一头修行有成的穿山甲大妖,亦有太乙金仙的修为。他顶盔贯甲,手持一柄开山巨斧,瓮声瓮气地回应: “此处乃我道庭疆域,何来形跡可疑一说?诸位道友若要搜捕魔神,还请去別处,莫要在此无理取闹!” “放肆!” 那阐教大罗金仙脸色一沉。 “区区披毛戴角之辈,也敢与我等讲道理?圣人法旨在此,別说是你,便是你道庭全境,我等也查得!今日,你们是自愿也好,被我等打翻在地也罢,这检查,必须得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已然绽放出璀璨霞光,朝著穿山甲妖王当头砸下。 “欺人太甚!” 穿山甲妖王怒吼一声,手中巨斧迸发妖光,奋力迎上。 轰! 一声巨响,神光与妖气碰撞,炸开一圈恐怖的能量涟漪。 穿山甲妖王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虽悍勇,但对方毕竟是阐教嫡传,法宝精良,修为也高出一线。 其余阐教弟子见状,纷纷祭出法宝,一时间宝光呼啸,仙气纵横,將道庭的巡逻队死死压制。 “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也敢违抗天命!” 那大罗金仙冷笑连连,攻势越发凌厉。 混沌夹缝中,通天教主已是按捺不住,青萍剑发出一声剑鸣。 “我去宰了这群杂碎!” “不急。”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按住了他即將抬起的手。 “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西方的天际,毫无徵兆地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金光彻底染透。 那金光祥和、宏大,带著一股普度眾生的慈悲之意,却又蕴含著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 一尊菩萨,脚踏功德金莲,自天边浮现。 他宝相庄严,身后佛国隱现,亿万信徒在其中虔诚诵经。 那阐教的大罗金仙在这股威压下,脸色一白,竟是下意识地停住了手,惊疑不定地望向来者。 菩萨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分毫,而是直接投向了东胜神洲的核心,道庭三千仙山所在。 他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藉由无上佛法,清晰地传遍了三界每一个角落。 “奉我佛如来、弥勒、燃灯三世佛法旨!” “道庭之中,藏有通敌混沌之妖孽,私纵魔神,为祸三界,罪不容赦!” “今我佛门,为护三界安寧,前来巡查!” “道庭,即刻交出妖孽!否则,佛法无情!”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三界所有生灵的心头炸响。 通敌混沌? 私纵魔神?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太狠了! 东胜神洲,通天菩提树下。 孙悟空猛然抬起头,身披的金甲鏗鏘作响,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瞬间被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填满。 “好一个佛门!好一个顛倒黑白!” 他一声长啸,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直面那尊菩萨。 “呔!你这禿驴,满口胡言!” 孙悟空的声音狂傲霸道,响彻云霄。 “俺大师兄与通天师叔,正在混沌深处为三界浴血奋战,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辈,却在背后捅刀子,还要不要脸?” “俺老孙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道庭上下,皆是忠义之士,没有什么狗屁妖孽!” “想进我道庭,可以!先问过俺老孙手里这根棒子!” 那菩萨面对孙悟空的滔天凶威,只是微微一笑,神情悲悯。 “痴儿,执迷不悟。” 他缓缓抬手,捏碎了一枚金色的玉符。 “既然道庭执意与三界为敌,那我佛门,也只好行降魔之举了。” 剎那间。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端坐於最高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后,过去佛燃灯,未来佛弥勒,亦同时睁眼。 三股浩瀚无边的圣威,冲霄而起。 “传我法旨。” 如来佛祖的声音,化作天道纶音,响彻整个西牛贺洲。 “道庭不尊天命,庇护魔孽,为三界祸乱之源。” “佛门弟子听令。” “出兵!” “征伐道庭!” “降妖除魔!” 轰隆隆!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灵山,连同其下的亿万里佛国,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数不清的金色光点,从佛国各处升起。 那是亿万佛兵! 金刚、罗汉、揭諦、伽蓝…… 数之不尽的佛门护法,在一位位菩萨的带领下,匯聚成一条由金光与信仰构成的无尽洪流。 他们口诵经文,手持法器,杀气冲霄,却又带著一股度化一切的诡异慈悲。 这条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自西牛贺洲而出,跨越无尽山河,奔赴东胜神洲! 天穹之上,三尊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佛陀法相,缓缓浮现。 如来,弥勒,燃灯。 三位佛门之主,亲自动身了! 这惊天动地的景象,让三界所有大能尽皆失声。 这已不是试探。 这是彻彻底底的,道统之爭! “迎敌!” 孙悟空一声怒吼,战意攀升至顶点。 道庭三千仙山,无数阵法禁制在同一时间被催发到了极致,璀璨的道韵光华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屏障。 两道身影,自道庭深处衝出,与孙悟空並肩而立。 一人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正是哪吒。 一人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间天眼开合,神光湛湛,正是杨戩。 三大准圣的身后,牛魔王、鹏魔王等七大妖王,率领著百万道庭仙妖大军,结成战阵,严阵以待。 金色的佛光洪流,与青色的道韵屏障,在三界的中央,即將迎来最惨烈的碰撞。 亿万佛兵,陈兵於道庭三千仙山之外。 两方大军,遥遥对峙。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高天之上,如来佛祖的法相俯瞰著下方严阵以待的道庭,声音宏大而冷漠,如同天道宣判。 “法海无边。” “逆者,沉沦。” 第280章 战!道门三英撼佛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0章 战!道门三英撼佛国 死寂。 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金色的佛光海洋与青色的道韵天幕,將三界分割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 亿万佛兵组成的金色洪流之前,是孙悟空、杨戩、哪吒三道孑然而立的身影。 他们身后,是严阵以待的百万道庭大军,是光华流转的三千仙山。 他们面对的,是那三尊横亘天际,仿佛与宇宙同寿的佛陀法相。 过去、现在、未来。 三世佛的目光,没有丝毫情感,如同三轮冰冷的太阳,俯瞰著这片即將被“度化”的土地。 无尽的禪唱声从佛国中传来,匯聚成一股足以碾碎大罗金仙道心的宏大音浪,一遍遍冲刷著道庭的护山大阵。 “逆者,沉沦。” 如来佛祖宏大而冷漠的声音,是这片战场上唯一的宣判。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威压。 是哪吒。 他脚踩风火轮,火尖枪斜指苍穹,三头六臂的法相之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狂傲。 “好一个逆者沉沦!” “当初是谁在灵山之上摇尾乞怜,又是谁被我师尊一拳轰碎了金身?” “这才过去多久,伤疤忘了疼,又敢出来狺狺狂吠!” 哪吒的声音清亮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佛门的脸上。 亿万佛兵的禪唱为之一滯。 无数金刚罗汉怒目而视,杀机毕露。 高天之上,三世佛的法相依旧无悲无喜,但那普照三界的佛光,却陡然间炽盛了三分,威压更甚。 一位面容悲苦,手托白玉净瓶,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菩萨,自佛光中缓缓走出。 观音大士。 她目光落在桀驁不驯的哪吒身上,微微摇头,声音带著一丝嘆息。 “执念已深,魔根难除。” “哪吒,你本是我佛门护法,何苦自甘墮落,与妖邪为伍,今日回头,尚有果位可证。” “呸!” 哪吒直接一口唾沫啐了出去。 “我之道,便是不信天,不信命,更不信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偽佛!” “要战便战,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人枪合一,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直刺观音菩萨! 这一枪,凝聚了哪吒一身的反骨与战意,枪尖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仿佛连天道都要被其捅出一个窟窿。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轻诵一声佛號,不见任何动作。 她手中净瓶微微倾斜,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从中飞出。 那滴甘露,看似轻柔,却蕴含著一方世界的重量,迎向了哪吒的枪尖。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哪吒的身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逼出,连退百丈,握著火尖枪的手臂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而那滴甘露,也悄然湮灭。 “杀!” 这一击,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观音菩萨身后,亿万佛兵齐声怒喝,杀声震天。 无尽的佛光匯聚成海,无数的法宝、神通化作绚烂的死亡浪潮,朝著道庭的护山大阵,凶猛地拍击而来。 “战!” 孙悟空一声咆哮,將手中金箍棒猛地向天一拋。 “大!大!大!” 金箍棒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根真正的擎天巨柱,横扫而出。 轰隆隆! 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扫,冲在最前方的数万佛兵便如稻草般被扫飞,金身破碎,法宝崩裂,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金色血雾。 “一群禿驴,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放肆!” 孙悟空凶性大发,一步踏出,已然冲入佛兵大阵之中,手中巨棒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大片金色的腥风血雨。 “哪吒,杨戩,今日便与他们杀个痛快!” “好!” 杨戩沉声应道。 他额间天眼豁然睁开,一道蕴含著无上破灭法则的银色神光爆射而出,精准地射向佛兵阵中一位手持宝幢,正在指挥的菩萨。 那菩萨大惊失色,连忙將宝幢横於身前。 然而,银光过处,万法不存。 那件顶级的后天灵宝,连同那位菩萨的佛陀金身,都在一瞬间被洞穿,化为飞灰。 “痛快!痛快!” 哪吒长笑一声,三头六臂齐动,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枪……诸多法宝齐出,化作一片死亡风暴,紧隨孙悟空之后,杀入敌阵。 道门三英,如同三柄最锋利的尖刀,硬生生楔入了佛门的亿万大军之中。 他们身后,牛魔王怒吼一声,现出万丈魔牛真身,率领著百万道庭妖兵,结成战阵,与涌来的佛光洪流,正面撞在了一起。 剎那间,喊杀声、法宝碰撞声、神通爆炸声,响彻三界。 东胜神洲的天空,彻底被染成了金色与青色的混沌。 鲜血,染红了大地。 残肢断臂,如同雨点般从空中坠落。 这是自封神大劫之后,三界最大规模的一场战爭。 一场决定道统存续的血腥之战。 高天之上,三世佛的法相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弟子被屠戮,没有丝毫动容。 在他们眼中,这些佛兵,与道庭的妖兵一样,都只是棋盘上的消耗品。 “顽抗,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 如来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曾在五指山下镇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手掌。 “嗡!” 过去佛燃灯、未来佛弥勒,亦在同时抬手。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无上圣威,在混沌中交匯。 一枚巨大无比,仿佛要將整个东胜神洲都笼罩在內的金色“卍”字符文,缓缓凝聚成形。 那符文之上,流转著镇压万古,度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它缓缓旋转,朝著下方的战场,镇压而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正在酣战的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也同时不甘示弱。 三人皆是齐声大喝: “法天——象地!” 第281章 圣人降世,大圣悲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圣人降世,大圣悲鸣 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在亿万佛兵的金色海洋中悍然崛起。 那是由纯粹的战意与不屈的道心所化的无上法相。 孙悟空的金毛巨猿,手持的擎天巨柱仿佛要將天穹捅个窟窿。 杨戩的三眼战神,三尖两刃刀的锋芒割裂著混沌。 哪吒的三头六臂魔童,脚下的风火轮燃烧著焚尽八荒的烈焰。 三位准圣,三尊法天象地的巨人,在这一刻气息相连,竟隱隱將那镇压而下的金色“卍”字符文顶得一滯。 “杀!” 孙悟空率先发难,没有多余的神通,只是最纯粹的力量。 金箍棒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影,挟著崩灭万法之威,狠狠砸向佛兵最密集之处。 轰隆! 那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的力量。 佛光,金身,法宝,在那一棒之下,脆弱得如同沙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数万佛兵组成的战阵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无数罗汉金刚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碾成了金色的粉尘。 战场,彻底白热化。 “痛快!” 哪吒狂啸,三头六臂同时挥舞法宝,乾坤圈化作流星,混天綾搅动风云,火尖枪洞穿虚空。 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佛国大军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佛血如雨,残肢漫天。 杨戩则更为冷静致命。 他额间天眼开合,每一次神光迸射,都有一位手持法器、指挥战阵的菩萨应声而倒,连同神魂与金身一同被破灭法则分解,从根源上抹去。 道门三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狂暴姿態,硬生生杀穿了佛门的防线。 “吼!” 牛魔王看得热血沸腾,率领百万道庭妖兵结成万妖大阵,正面迎上了佛光洪流,死死地將战线顶住。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著道庭一方倾斜。 高天之上,如来佛祖的法相看著下方节节败退的佛兵,面容依旧古井无波。 他那镇压而下的掌中佛国,虽然被三尊法相顶住,却依旧在缓缓下压,其中的世界生灭之力,不断消磨著三人的法力。 “悟空,破他那鸟佛国!” 杨戩沉声喝道。 “好!” 孙悟空一声怒吼,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刺破天宇的金光。 他將金箍棒收回,双手紧握,一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给俺老孙……破!” 这一棒,凝聚了他斗战圣皇的全部精气神,不再是横扫,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朝著如来那巨大的佛掌,悍然捅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彻三界。 那蕴含著一方世界之力的掌中佛国,竟被这一棒硬生生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尽的佛光从窟窿中宣泄而出,如来的巨大法相猛地一颤。 胜利在望! 道庭一方士气大振,无数妖兵发出震天的欢呼。 “如来!拿命来!”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法天象地的巨猿之躯一步跨出,便已出现在如来法相的面前。 金猴奋起千钧棒! 那根擎天巨柱,带著无尽的凶威与煞气,对准如来六丈金身的头颅,当头砸下! 这一棒,仿佛要將五百年前被镇压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討还回来! “不好!” 过去佛与未来佛同时色变,想要出手救援,却已然不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灵山之巔炸开。 如来佛祖那万劫不磨的六丈金身,在那一棒之下,从头颅开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 下一刻,轰然爆碎! 漫天金光碎片之中,一道身影踉蹌而出,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圣血。 正是如来本尊。 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身,被破了! “贏了!” “道庭威武!圣皇威武!” 道庭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吶喊,声震寰宇。 然而,就在这狂喜抵达巔峰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超越了三界所有生灵认知的无上威严,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那山呼海啸的吶喊,戛然而止。 那金色的佛血,青色的妖血,都停滯在了半空。 整个战场,连同东胜神洲,乃至三界六道,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道悲苦的面容,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他仿佛从亘古走来,每一步都踏在眾生的心头,让圣人之下的一切生灵,都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佛光普照亿万里,却不带一丝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 接引圣人。 他来了。 不是意志化身,而是圣人真身,亲自降临在了这片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修罗场般的灵山,那悲苦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群毫无意义的螻蚁。 他只是隨意地,朝著杨戩与哪吒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没有法则显化,没有神通异象。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噗!” “噗!” 杨戩与哪吒的万丈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两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不受控制地从高空坠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镇压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准圣之力,在真正的圣人面前,渺小得犹如尘埃。 接引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手持金箍棒,依旧保持著挥棒姿態的孙悟空身上。 “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接引圣人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俯瞰眾生的漠然与嘲讽。 “李长安让你等前来送死,是他无能。” “本座亲手送你上路,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掌。 一只比刚才如来佛国更为恐怖,完全由圣人法则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掌,在孙悟空的头顶凝聚。 那巨掌之上,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完整的死亡法则,散发著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死亡! 无可抗拒的死亡阴影,將孙悟空彻底笼罩。 在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圣威之下,孙悟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寸寸崩裂。 他想要反抗,想要挥动金箍棒,可全身的法力都被死死禁錮,动弹不得。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却化作了最深沉的无力。 就在这神魂即將被碾碎的剎那,一个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最深处翻涌而出。 那是花果山,真假美猴王之难。 也是在这灵山,他含冤受屈,百口莫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 那个背影,为他一言喝退漫天神佛。 那个背影,为他一剑斩开佛门因果。 那个背影,为他一拳踏碎了这整座灵山! 大师兄……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心中永恆不灭的丰碑。 “啊啊啊——!” 孙悟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委屈与最孤注一掷的期盼。 “大师兄若在,尔等焉敢欺我!” 声浪滚滚,如惊雷炸响,震得三界都在嗡嗡作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无尽悲愴与思念,甚至让远处的如来佛祖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忆起了当年被那道白衣支配的恐惧。 然而。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一息。 十息。 百息。 久久的,都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没有那句平淡却能镇压万古的声音响起。 孙悟空眼中最后的光辉,隨著这漫长的死寂,一点一点,彻底黯淡了下去。 “呵。” 接引圣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不再有丝毫停顿,带著抹除一切的无上伟力,轰然落下。 第282章 圣心无情,道念不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圣心无情,道念不绝 死寂。 是那一声悲鸣之后,笼罩三界的唯一色调。 风停了,云凝了,连混沌的乱流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孙悟空眼中那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在这一片无垠的死寂中,寸寸冰封,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 没有回应。 那个总会在他最绝望时从天而降的背影,这一次,没有出现。 “呵。” 一声轻笑,自九天之上传来,带著俯瞰螻蚁的怜悯与不屑。 接引圣人那张悲苦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讥讽,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闹剧。 “你的大师兄?” “他此刻早已自身难保,又岂会来救你这只將死的猴子。” 圣人之言,如最恶毒的诅咒,轻易地击碎了孙悟空最后的坚持。 那只由死亡法则构筑的遮天巨掌,不再有丝毫的迟滯,带著抹除一切存在痕跡的无上伟力,对著那道金色的身影,缓缓压下。 空间在掌下化为最纯粹的虚无,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抹去。 这一掌,並非要將孙悟空拍成齏粉,而是要將他从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时间线上,彻底刪除。 “不……” 牛魔王目眥欲裂,巨大的牛首仰天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与百万道庭妖兵,都被那股圣威死死钉在原地,连神魂都在颤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的斗战圣皇,即將迎来一场无声的终结。 远处,刚刚重塑了部分金身的如来佛祖,看著这一幕,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与解脱。 那个杀神的师弟,终究是要死了。 那个噩梦,也该结束了。 圣掌之下,孙悟空的身躯开始崩解。 金色的毛髮寸寸断裂,坚逾神铁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上渗出点点金色的圣血,又在瞬间被死亡法则湮灭。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神魂即將被碾入永恆的虚无。 但他没有闭眼。 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火眼金睛,依旧死死地盯著头顶那方代表著终结的掌纹,瞳孔深处,是燃尽一切的不甘与疯狂。 不能死! 大师兄不在,他便是道庭的脊樑! 他若是倒了,道庭就真的完了! “啊——!” 他在神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全身被禁錮的法力,那属於斗战圣皇,战天斗地,永不屈服的本源之力,在此刻被他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尽数点燃!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屈,所有的道,都化作了一股最纯粹的意念,疯狂涌向手中那根早已与他性命相连的铁棒。 嗡—— 金箍棒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神光,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低沉嗡鸣。 铁棒之上,那“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铭文,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的光。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接引圣人漠然的声音落下,巨掌的速度加快,轰然印下! 就在那掌心即將触碰到孙悟空天灵盖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缕灰色的气息,毫无徵兆地,自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上飘然而出。 它那么淡,那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它没有任何威势,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就像是一缕最寻常的炊烟。 然而,当这缕灰色气息出现的瞬间,接引圣人那悲苦的面容,猛然僵住。 一种源自圣人道果最深处的,极致的危险预警,疯狂炸响! 他想收手,却已来不及。 那缕灰色的气息,轻飘飘地,迎向了那只足以抹杀准圣,葬送一方大千世界的死亡巨掌。 两者,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缕灰色的气息,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圣人的掌心,然后,又从手背穿出,最后消散於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在这一刻恢復了流动。 空间,也重新开始癒合。 接引圣人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依旧保持著下压的姿態,停在了孙悟空头顶三寸之处。 只是,在那掌心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一个光滑,圆润,仿佛被某种无上利器贯穿的孔洞。 透过这个孔洞,甚至能看到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景象。 下一刻。 咔嚓。 一声轻响。 以那个小孔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那只由圣人法则凝聚,蕴含著终结与死亡真意的恐怖巨掌,就在三界所有大能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如同最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接引圣人身形在虚空中踉蹌后退数步,那张万古不变的悲苦面容上被骇然与难以置信所填满! 怎么可能!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那股力量,不属於三界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它凌驾於一切之上,带著一种让圣人都为之战慄的……归序感。 仿佛,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敕令。 敕令自己的圣人法则,回归它本该在的虚无! “是谁!” 第283章 双圣归来,剑指西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双圣归来,剑指西天 就在接引圣人那只布满裂纹的巨掌即將彻底崩碎,而孙悟空神魂之火亦將熄灭的万分之一剎那。 轰!轰! 两股同样霸道恢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无上圣威,自无垠混沌之外,如两柄贯穿天地的神剑,悍然洞穿了三界壁垒! 一道,是锋锐无匹,欲要截断万古青天的凛冽剑意。 另一道,是包罗万象,又最终让万象归於寂灭的终焉道韵。 这两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三界的天道法则都为之哀鸣,仿佛遇见了自身的天敌,本能地颤慄退避。 紧接著,一声蕴含著无尽杀意的怒喝,如九天惊雷,响彻寰宇六合! “何人敢欺我小师弟?!” 这声音並不如何浩大,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 音浪所至,接引圣人那只本就布满裂痕的圣人巨掌,连同其中蕴含的死亡法则,竟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便在虚空中寸寸崩裂,彻底化作了漫天齏粉! 那恐怖的圣威余波,更是被这一声怒喝直接震散,消弭於无形。 被镇压在地的杨戩与哪吒只觉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將他们圣躯碾碎的压力荡然无存。 无数道庭仙妖抬起头,呆滯地望向天穹。 咔嚓—— 苍穹之上,虚空如同镜面般破碎,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豁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那豁口之中缓步踏出。 一人身著白衣,黑髮披肩,气息比离开三界时深邃了何止百倍,一双眼眸平静如渊,却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的终极景象。 赫然是李长安! 此刻的他,周身道韵流转,已然稳稳立足於圣人中期之境! 另一人身著青袍,身形挺拔如剑,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亿万道截天剑气环绕周身,切割著混沌,正是截教教主,通天! 双圣降临! 这一刻,九天之上的大日星辰,尽皆失去了顏色。 整个三界,仿佛只剩下那两道身影,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不……不可能!” 接引圣人瞳孔狠狠一缩,那张维持了万古岁月的悲苦面容,再也无法维持分毫。 惊骇,错愕,以及一股发自道果深处的难以置信,疯狂地爬满了他的脸庞。 他算计了一切。 算到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会被魔帅重创,甚至可能已经陨落于归墟。 他算到道庭群龙无首,正是他佛门大兴,一统三界气运的绝佳时机。 可他万万没有算到,他没有等来李长安的死讯,反而等来了一个境界更高,道法更恐怖的李长安! 以及,他身边那个与西方有著道统之爭的通天教主,此刻却与他並肩而立的圣人盟友! 下方,那即將被死亡法则彻底湮灭的孙悟空,在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裂。 这个曾大闹天宫,棍指圣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猴王。 这个硬生生扛著圣人威压,寧死不屈的斗战圣皇。 此刻,那双火眼金睛竟瞬间通红,两行金色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上的猴毛滚滚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哽咽到极致的呼唤。 “大师兄……” 这一声呼唤,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无尽的思念,以及,那份失而復得的安心。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神魂黯淡,几乎身陨道消的孙悟空。 看到了被镇压在地,嘴角溢血的杨戩和哪吒。 看到了结成战阵,死战不退,却死伤惨重的百万道庭妖兵。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有足以冰封整个混沌的寒意在酝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道庭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著安抚一切的力量。 “我回来了。” 仅仅四个字。 牛魔王,狮驼王,以及那百万残兵,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瞬间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那熄灭的战意,在这一刻重新化作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李长安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虚空之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接引圣人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宛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骂,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直接宣判。 “今日之后,三界再无佛门。” “灭佛之战,自你而始。”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没有动用太平仙剑,也没有召唤大道烘炉。 李长安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並指为剑,对著接引圣人,遥遥一划。 这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纯粹的,灰濛濛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那剑光之中,仿佛蕴含著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一切奥秘,蕴含著“万象归墟”的无上真意。 剑光所过之处,时空的概念被扭曲,因果的丝线被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向著最本源的“无”坍缩。 接引圣人只觉得自己的圣人道果都在疯狂示警,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笼罩了他的神魂!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猛然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尊横亘天地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法相! “大光明,琉璃界!” 璀璨到极致的佛光自金莲中爆发,化作一方净土世界,层层叠叠,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下一瞬,那道灰色的剑光,与那片璀璨的佛国净土,轰然相撞! 三界,剧震! 第284章 道灭三千界,佛国一场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4章 道灭三千界,佛国一场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崩碎的光焰。 当那道灰濛濛的剑光与接引圣人身前的“大光明琉璃界”触碰的剎那,整个三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扭曲。 那由无量佛法、宏大愿力构筑而成的佛国净土,那號称万法不侵、永恆不破的圣人壁垒,在接触到灰色剑光的瞬间,没有崩溃,没有炸裂,而是……消融。 如同阳光下的初雪,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 构成那方世界的所有法则符文,所有佛光愿力,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混沌的“无”。 这不是毁灭,这是更高层次的敕令。 是“万象归墟”的真意,在命令这片后天构筑的法则世界,回归它本该在的虚无。 “噗!” 接引圣人如遭雷噬,身形剧震,那张万古不变的悲苦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与痛苦交织的神色。 一缕金色的圣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滴落虚空,却在半途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归墟道韵同化,化作一缕青烟。 他身后的九品功德金莲法相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其上的一片莲瓣,竟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圣人法相受损! 这比直接重创他的圣躯,还要让他心神剧颤! “你的道……这究竟是什么道?!” 接引圣人声音嘶哑,再无半分圣人威仪,眼中充斥著无法理解的惊恐。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道韵,凌驾於他所认知的一切三界法则之上,那是一种终结,一种归序,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 那双平静如渊的眸子里,只有愈发深沉的寒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三界所有生灵的心跳之上。 “贫道说过,灭佛之战,自你而始。” “现在,是第二招。” 话音落下,李长安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不再並指为剑,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柄古朴的长剑,悄然浮现在他的掌心。 剑身呈灰白之色,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沉寂与苍凉。 正是太平仙剑! 当此剑出现的剎那,远在混沌深处护法的通天教主猛然睁眼,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了兴奋而又忌惮的嗡鸣。 他知道,李长安要动真格的了。 接引圣人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他甚至觉得,比起当初面对的魔帅意志,眼前这个白衣道尊带给他的压迫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佛门弟子,助我!” 接引圣信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发出一声响彻三界的怒喝。 灵山之上,过去佛燃灯,现在佛如来,未来佛弥勒,三尊法相同时绽放出万丈金光。 西牛贺洲,亿万佛国之中,无数信徒、僧侣、罗汉、菩萨,在这一刻尽皆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南无阿弥陀佛……” 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跨越无尽时空,疯狂地涌向接引圣人的体內! 得到了整个佛门气运的加持,接引圣人的气息节节攀升,那受损的功德金莲法相瞬间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 他的双眸之中,不再是悲苦,而是化作了两轮燃烧著慈悲与威严的金色太阳。 “三千世界,掌中生灭!” 接引圣人双手缓缓向前推出。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整个西天战场,乃至小半个三界,都被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佛国所笼罩。 在这片佛国之中,有三千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生灭轮转。 有的世界里,是黄金铺地,七宝为树,人人皆可成佛作祖,充满了无上的诱惑。 有的世界里,是刀山火海,恶鬼丛生,上演著最残酷的轮迴刑罚,足以磨灭任何道心。 还有的世界,重现了李长安自修行以来的所有过往,试图从记忆的根源动摇他的本心。 这三千世界,每一个都是一方真实的法则天地,层层叠叠,互为因果,共同构筑成了一座坚不可摧,又能將敌人永世沉沦的无上牢笼! 这,便是接引圣人的证道之法,是他压上了整个佛门气运,所施展出的至强一击! “哼,花里胡哨。” 混沌夹缝中,通天教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但在那不屑之下,眼神却无比凝重。 他自问,若是自己陷入这三千世界之中,即便能仗著诛仙剑阵的锋锐杀出一条血路,也定然要被耗尽圣力,道心蒙尘。 然而,身处三千世界中央的李长安,神情却无半点波澜。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生灭轮转的大千世界。 他的眼中,只有接引圣人那被层层世界守护的本体。 “万般法相,皆为虚妄。” “你的道,太多,太杂,也太弱。” 李长安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无上的真理,让那三千世界的运转都为之一滯。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剑尖斜指苍穹。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锐之意,开始从他身上升腾。 那不是单纯的剑意,而是一种斩断一切束缚,破除一切虚妄,让天地重归太平的绝对意志! “贫道有一剑。” “悟於微末,证於圣前。” “曾以此剑,斩天帝,平血海,破因果,断圣人。” 李长安静静地诉说著,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手中的太平仙剑便明亮一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的存在,仿佛都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剑。 剑,就是他。 “今日,再以此剑……”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三千世界的重重阻隔,死死锁定在了接引圣人的道果之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万古玄冰,冻结了时空。 “斩你佛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华丽的剑光。 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拔剑。 前斩。 斩天拔剑术!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痕,自太平仙剑的剑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痕很细,细到仿佛不存在。 这道剑痕很慢,慢到三界眾生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轨跡。 但这道剑痕出现的瞬间,接引圣人那三千世界,却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剑痕所过之处,並非是在攻击某一个世界,而是在斩向支撑这所有世界的那个形而上的“概念”! 它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法则,是因果,是接引圣人自身的“道”!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在三千世界中同时响起。 无论是那黄金铺地的极乐净土,还是那恶鬼丛生的无间地狱,每一个世界的中央,都出现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色裂痕。 那裂痕,与李长安斩出的剑痕,一模一样! “不——!” 接引圣人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千世界,如同被戳破的梦幻泡影,一个接著一个,在他面前无声地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那道灰色的剑痕,在破灭了所有世界的阻拦之后,速度没有丝毫减弱,依旧不疾不徐地,斩向了他最后的防御——九品功德金莲! 鐺!!!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三界! 亿万道金光迸射,又在瞬间被灰色剑气磨灭。 接引圣人身下的功德金莲,这件先天极品灵宝,在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之后,竟被那道剑痕,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佛光溃散! 金莲凋零! 接引圣人更是如断了线的风箏,浑身圣血狂喷,圣人之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狼狈不堪地倒飞而出,狠狠撞碎了九天之上的无数星辰! 一剑,破三千世界! 一剑,斩功德金莲! 一剑,重创天道圣人! 李长安收剑而立,白衣在混沌罡风中猎猎作响,神情依旧平静淡漠。 他没有再去看那生死不知的接引圣人。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了破碎的西天战场,投向了那遥远之处,佛门气运的根源之地。 灵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界每一个大能的耳中。 “这笔债……从你开始算。” “但,要由整个灵山来还。” 第285章 千手逆九界,一目葬神佛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千手逆九界,一目葬神佛 三界死寂。 破碎的星辰静静悬浮,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一剑的恐怖。 接引圣人狼狈地稳住身形,圣人之躯上遍布著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將彻底碎裂的瓷器。 金色的圣血不断从裂痕中渗出,却又在瞬间被虚空中残留的归墟道韵蒸发,连坠落的资格都没有。 他身下的九品功德金莲光芒黯淡,那道狰狞的剑痕几乎將其一分为二,灵性大失。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接引圣人望著远处那道白衣身影,悲苦的面容上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所占据。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李长安不仅能从归墟中活著回来,其实力更是暴涨到了一个让他只能仰望的境地。 那是什么道? 那是什么剑? 昔日他未尝没有领教过李长安的太平道法与斩天拔剑术, 纵使神通非凡,但也不会如此无法匹敌 为何? 为何那剑、那法 能凌驾於天道之上,敕令万法归无? 李长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已经再度锁定了他。 杀意,不加掩饰。 “不……” “我不能死!” “佛门不能亡!” 强烈的求生欲与守护佛门道统的执念,在接引圣人的道心深处疯狂咆哮。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悲苦被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李长安!” “这是你逼我的!” 一声嘶吼,震动了整个混沌。 轰! 一团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接引圣人的天灵盖衝出,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寻常的佛火,而是圣人的本源之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在燃烧自己的圣人本源! “教主,不可!”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燃烧圣人本源,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即便能换来短暂的强大力量,其代价也是道果永久受损,甚至有跌落圣位的风险! 然而,接引圣人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在金色本源之火的焚烧下,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疯狂地节节攀升! 圣人初阶圆满…… 瓶颈……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大道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接引圣人的气息,悍然衝破了那层无形的壁障,稳稳地踏入了圣人中期的境界! 磅礴的圣威如海啸般席捲开来,竟將虚空中残留的归墟道韵都衝散了些许。 与此同时,三枚蕴含著截然不同至高妙理的道文,在他身周缓缓浮现、旋转。 每一枚道文,都代表著一道圣人秘法! 以燃烧本源为代价,他不仅强行突破了境界,更是在瞬息之间,完成了第三道圣人秘法的铸造! “哈哈……哈哈哈哈!”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接引圣人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他死死地盯著李长安,眼中充满了决绝与快意。 “李长安!现在,你我同为圣人中期!” “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杀我!” 大战,再次打响! 话音未落,接引圣人的身躯迎风暴涨,剎那间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混沌的万丈金身法相! 在他的背后,一条条手臂疯狂地生长出来。 十臂! 百臂! 千臂! 千条手臂,或持佛门宝器,或捏玄奥法印,遮天蔽日,威势滔天! “圣人秘法……” 接引圣人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滚滚而下。 “【千手逆九界】!” 轰隆隆! 千条手臂同时挥动,不再是攻向李长安,而是插入了虚空之中,仿佛在搅动一口无形的大锅! 整个三界的法则,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天界、地界、人界、阿修罗界、饿鬼界…… 九方世界的概念被强行从天地间剥离出来,化作九个巨大的、不断轮转的磨盘,带著顛倒乾坤、逆乱阴阳的恐怖力量,向著李长安狠狠碾压而来! 这是足以將一方大宇宙都彻底磨灭的无上杀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甚至连太平仙剑都未曾再度举起。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摊开掌心。 一枚古朴无华的灰色道种,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道种之中,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法则。 有的,只是纯粹的终结,与绝对的死寂。 “你的道,依旧太吵了。” 李长安轻声低语。 他屈指一弹。 那枚名为【寂灭】的道种,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前方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 李长安身后的那片混沌,毫无徵兆地……“死去”了。 它变成了一片无法被感知,无法被理解的绝对空白。 紧接著,一道裂缝,在那片空白的中央缓缓张开。 一只猩红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独眼,自裂缝中睁开。 隨后,是庞大到难以名状的魔神法相,自那片虚无中缓缓升起! 它通体漆黑如墨,身形模糊,仿佛由世间一切“终结”的概念凝聚而成。 在它的背后,十二片遮天蔽日的羽翼缓缓展开。 那羽翼之上,没有羽毛,倒映著的,是宇宙生灭、万物凋零的恐怖景象! 寂灭魔神! 当这尊法相完全显现的剎那,整个三界的天道都在哀鸣,仿佛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天敌! 魔神法相的十二羽翼,轻轻扇动。 呼——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无形的“风”,吹拂而出。 寂灭之风! 那由接引圣人搅动九界法则形成的九方世界磨盘,在接触到这股风的瞬间,便如同沙画般被轻易抹去! 法则,概念,存在本身,都在这股风中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接引圣人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慄与恐惧! 他的圣人秘法,在这尊诡异的魔神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寂灭魔神法相的猩红独眼,缓缓转向了他。 一道赤红色的光束,自独目之中迸射而出! 那不是光。 那是湮灭! 是让一切存在,都归於“不存在”的绝对敕令! 湮灭光束的速度並不快,但它锁定的,並非是接引圣人的肉身,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无论他逃到过去未来,都无法摆脱这一击! “给我挡住!” 接引圣人状若疯魔,背后千手疯狂舞动,將无数佛门至宝,无数神通法则,如同垃圾一般砸向那道赤红光束!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无论是先天灵宝,还是宏大佛法,在触碰到湮灭光束的剎那,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接引圣人眼睁睁地看著那道代表著终结的光束,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离他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將他彻底笼罩。 “不——!”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下一刻。 那盛大绽放的赤红色光束,將他那万丈的千手金身,彻底淹没。 整个西天战场,都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佛光,普照三界。 今日,却被这猩红的湮灭之光,彻底吞噬。 第286章 剥圣位,灭佛教,五行山下压圣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剥圣位,灭佛教,五行山下压圣人,从此世间再无佛! 天地为之失色。 待到那湮灭万物的猩红光芒与归墟道韵散尽,三界才敢將神念重新投向这片破碎的混沌战场。 入目之景,让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神魂为之冻结。 接引圣人那万丈的千手法相,已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法躯,漂浮在虚无之中。 他背后的千只手臂,齐根而断,露出森森白骨,狰狞可怖。 胸膛处,一个巨大的窟窿前后通透,金色的圣血早已流尽,只剩下寂灭的气息在不断侵蚀著他的道基。 道庭之內,牛魔王等一眾妖王看得是热血沸腾,只觉胸中一口恶气尽出,恨不得放声咆哮。 而灵山之上,倖存的佛陀菩萨们,则如丧考妣,面无人色。 暗中,无论是天庭凌霄殿,还是崑崙玉虚宫,亦或是那幽冥血海深处,一道道隱晦的意志,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今日所见,已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圣人”二字的认知。 “咳……咳咳……” 接引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带著本源碎片的金血涌出。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你可还有话说?” 李长安双手负背,平静的开口道。 接引死死地盯著李长安,眼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怨毒与疯狂。 “这里是三界之中,天道之下,尚有鸿蒙紫气!” “李长安!你休想再用当初击杀准提师弟的方法,来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接引圣人残破的圣躯轰然自爆!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残存的所有圣人本源,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洪流,试图对李长安造成最后的伤害,同时其真灵裹挟著道果,便要遁入那冥冥之中的天道长河! 只要鸿蒙紫气不灭,他便能藉此重生! 然而,面对这圣人最后的疯狂,李长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片虚空轻轻一握。 “万象归墟。” 淡淡的四个字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难以言喻的“空”与“无”,以李长安的掌心为中心,骤然扩散! 接引圣人那自爆本源形成的毁灭洪流,在这片“空无”面前,就如同投入大海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他那寄託於万千佛国、无尽信徒的信仰之力,他那与天道相连的万千因果,在这一刻,尽数归於虚无! 这一式道法,仿佛天生便是佛法的克星! 与此同时,另一片混沌战场,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一步未动。 但他那股锋锐无匹,足以截断万古的“截天”剑意,却早已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灵山的如来,还是暗中窥探的元始天尊。 那无声的警告,让任何存在都不敢有丝毫异动,为李长安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受打扰的战场。 “不好!” 接引圣人的真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发现自己与天道的联繫,正在飞速变得模糊、黯淡! 李长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第二道圣人秘法已然发动。 “万道归尘。” 一片灰色的领域,以李长安为中心,瞬间笼罩了这片时空。 领域之內,万法不存,万道归寂。 接引圣人与天道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繫,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彻底斩断! 他那不死不灭的圣人特性,被暂时压制了! “你!” 接引圣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疯狂。 圣人,也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劈碎了他的所有侥倖! 李长安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太平仙剑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极致的剑意在凝聚。 “斩天拔剑术。”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剑光,亮起。 它没有斩向接引圣人的真灵,而是斩向了那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圣人道果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三界所有大能的心头。 在无数道震撼、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接引圣人的道果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李长安探出左手,化作一只由纯粹大道法则构成的巨掌,竟是硬生生地探入了那破碎的道果之中! “不——!” 接引圣人发出悽厉的惨嚎。 下一瞬,在三界所有生灵的注视下,一道紫气氤氳、贵不可言的鸿蒙紫气,被李长安以无上伟力,强行从道果之中剥离、夺取! 轰! 三界震动! 天道哀鸣! 剥夺圣位!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失去了鸿蒙紫气,失去了圣位,接引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跌。 圣人中期、圣人初期、准圣巔峰…… 最终,堪堪停在了准圣后期的境界。 他从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跌落成了凡尘中的螻蚁。 李长安手握著那道不断挣扎的鸿蒙紫气,平静地看著面如死灰的接引。 “贫道不会轻易杀你。”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小师弟孙悟空被镇压在五行山下,受尽五百年风霜雨雪、孤苦无依的画面。 “五行山下五百年。” 李长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当让你也尝尝,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滋味吧!” 话音落下,他翻手一压! 轰隆隆! 一只由纯粹的大道法则构成的五指巨掌,从天而降! 那巨掌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流转,相生相剋,自成一方世界,蕴含著镇压万古的无上伟力! “不!” 接引惊恐欲绝,想要逃离,却发现周身时空早已被彻底禁錮。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巨掌,不给他任何机会,狠狠地將他从九天之上,拍落凡尘! 一座凭空出现的五指神山,拔地而起,將他死死地压在了山脚之下! 三界,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仙是佛,是妖是魔,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碾成了齏粉。 圣人,被剥夺了圣位。 圣人,被镇压了。 这比直接斩杀一尊圣人,所带来的衝击力,要恐怖亿万倍! 李长安做完这一切,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道庭大军,落在了灵山之上。 他那淡漠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三界六道。 “传我之令——” “灭佛!” 轰! 此令一出,三界风云再起!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快意至极的长笑,青萍剑一挥,第一个杀向灵山! “谨遵道尊法旨!” 牛魔王、孙悟空、杨戩、哪吒……百万道庭大军,战意重燃,化作一股钢铁洪流,紧隨其后! 一场针对佛门的清算,就此拉开序幕。 主事者接引被镇压,师弟准提早已陨落,如今的佛门,如何能抵挡两位圣人与整个道庭的雷霆之怒? 没有丝毫悬念。 灵山崩塌,佛国破碎。 如来佛祖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被通天教主一剑削去了顶上三花,擒拿下来,同样以无上剑气封印了修为。 至此,西方佛门,彻底覆灭! 道庭,大获全胜! 灵山废墟之上,孙悟空、杨戩、哪吒等人,望著那道立於九天之上的白衣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狂热。 他们不约而同地,深深一拜。 这一拜,心悦诚服。 这一拜,拜的是那份再造的恩情。 这一拜,拜的是这位以一己之力,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道尊师长! 三界再次因道庭的铁血手段而震惊。 道尊的强势回归,不仅是力挽狂澜,更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態,將一个传承了无数元会的庞然大物,彻底从三界抹去! 李长安安抚了孙悟空几句,將那道被剥离出的鸿蒙紫气隨手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东胜神洲,也没有看向天庭。 而是穿过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崑崙山,玉虚宫。 第287章 炼化灵山三界惊,太平钟响道尊归!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7章 炼化灵山三界惊,太平钟响道尊归!(4k大章) 战场的余烬,在破碎的混沌中缓缓冷却。 佛门的覆灭並非一场拖沓的战爭,而是一场雷霆万钧的裁决。 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两位圣人的亲自下场后,所谓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如来佛祖,这位昔日执掌西方教派的世尊,在通天教主那重归巔峰的截天剑意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十个回合,便被一剑削去顶上三花,破了丈六金身,一身准圣巔峰的修为被剑气封锁,沦为阶下之囚。 其余的佛陀、菩萨、罗汉,面对著战意如狂涛的百万道庭大军,更是摧枯拉朽,一败涂地。 喊杀声逐渐平息,道庭的妖兵仙將们开始打扫战场,清剿著那些企图遁入小世界苟延残喘的佛门余孽。 每一个道庭成员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发自肺腑的狂热与兴奋。 此战,打出了道庭的威风,更洗刷了之前被三方势力围攻的憋屈。 而三界,则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庭,凌霄宝殿內,王母娘娘的面色苍白如纸,紧紧攥著御座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崑崙山,玉虚宫中,那亘古不变的钟磬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死一般的沉寂笼罩著整座圣人道场。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明白,三界的格局,在今日被彻底改写。 一个圣人道统,就此烟消云散。 一位天道圣人,被活生生剥夺了圣位,镇压於凡间五行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此等铁血手腕,此等无上伟力,已然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 从此以后,三界之中,再非四方鼎立。 仅剩下三大势力。 那便是苟延残喘的天庭、闭门不出的阐教,以及…… 雄霸了东胜神州和西贺牛州,坐拥三千仙山,门下有两位当世圣人、三位顶尖准圣的——道庭! 灵山已成废墟,佛国化作尘埃。 李长安的目光自崑崙山方向收回,他身影缓缓落下,重新落在这片见证了一场圣人陨落、一个道统覆灭的战场上。 百万道庭大军虽阵型依旧严整,但许多妖兵仙將身上都带著伤,法力消耗殆尽,眉宇间难掩疲惫。 可当他们的视线与那道立於九天之上的白衣身影交匯时,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敬。 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来到李长安身前。 孙悟空眼中的红血丝尚未褪尽,但神魂深处的伤势,在李长安归来的那一刻,便已好了七七八八。 杨戩与哪吒身上的镇压之力早已消散,他们看著李长安,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更有身为其徒的与有荣焉。 “大师兄。” 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份安抚与肯定,却胜过千言万语。 “辛苦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虽疲惫却精神亢奋的道庭大军,平静开口。 “此战,尔等皆有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轻轻抬手,一股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柔和道韵,如春风化雨般洒落。 那道韵光辉所过之处,道庭將士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耗的法力迅速补充,就连神魂深处的疲惫感也被一扫而空。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百万大军尽復巔峰! “道尊慈悲!” “道尊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除了狂热,更添了几分濡慕与归心。 论功行赏,赏的不仅是战功,更是这份再造的恩情。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了那片已成废墟的灵山。 昔日的佛门圣地,此刻山峦崩塌,灵脉断绝,一片狼藉。 但在他的眼中,这片土地之下,依旧蕴藏著一方经营了无数元会的秘境洞天,那是佛门真正的底蕴所在。 “便让尔等,为我道庭再添一分底蕴吧。” 他淡然自语,隨后在三界无数大能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著整片灵山废墟,缓缓一握! 轰隆隆! 整片西贺牛州的大地都在剧烈颤动! 无上伟力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亿万道法则锁链,深深地扎入了灵山的地脉深处。 “起!” 一声轻喝。 大地崩裂,乾坤倒转! 那隱藏在地底深处的灵山秘境,那片广袤无垠、自成一界的佛国洞天,竟被他以蛮横无比的神通,从大地之中连根拔起! 一座闪烁著七宝琉璃光辉的完整世界,就这样被他托在了掌心之上! 紧接著,李长安左手掐诀,大道烘炉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竟是以自身为烘炉,以太平道火为焰,开始当场炼化这方世界! 世界內残留的佛门印记、信仰之力、因果轮迴,尽数被那霸道的太平道火焚烧、净化、重塑。 最终,所有佛门的痕跡被彻底抹去,只留下最纯粹的世界本源和灵脉精华。 李长安屈指一弹。 那被炼化过的秘境世界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精准地落入了东胜神洲道庭的三千仙山之中。 轰! 道庭气运再次暴涨,三千仙山之上,又多了一座灵气氤氳、道韵天成的无上仙山。 至此,道庭的秘“境又多了一个。 道尊的伟业,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道庭將士的耳中。 “此战,道庭大胜。” “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一条由无尽太平道韵铺就的金色光道,自灵山废墟延伸而出,跨越无尽山河,直指东胜神洲。 百万道庭大军,踏上归途。 …… 三界依旧沉浸在死寂般的震撼之中。 佛门,这个自上古传承至今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被抹去了。 一位天道圣人,被活生生剥夺了圣位,镇压於凡尘山下。 这等铁血手段,这等无上伟力,让所有窥探此战的大能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手中紧握的玉如意,竟是浮现出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没有想到,李长安不仅从归墟安然返回,实力更是精进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天庭,凌霄宝殿。 王母娘娘仪態尽失,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凤椅之上,眼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剥离圣位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她的所有侥倖。 她明白,从今日起,这三界的天,真的变了。 金色光道之上,凯旋的道庭大军鸦雀无声。 一个断了一臂的年轻狼妖,正用仅剩的独臂,死死攥著一桿断裂的战矛,他的眼中没有痛苦,只有望著前方那道白衣背影的无上荣光。 牛魔王立於大军最前方,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往日的豪迈粗獷被一种沉凝如山的气势所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胜利来得何其不易,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前方那道身影,为他们撑起的是怎样一片天。 …… 东胜神洲,道庭。 当百万大军归来的剎那,留守的仙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立於高台,通天教主负手立於其身侧。 下方,孙悟空、杨戩、哪吒、牛魔王等一眾核心成员肃然而立。 更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的百万大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长安身上。 “此战,道庭上下,人人有功。”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孙悟空。” “弟子在!” 孙悟空一步踏出,单膝跪地。 “你身为道庭斗战圣皇,身先士卒,死战不退,当居首功。” 李长安看著他,眼中露出一丝温和。 “但你神魂受创,道基亦有损伤,寻常赏赐於你无益。” 说罢,李长安並指为剑,对著身后的通天菩提树轻轻一划。 一截蕴含著无尽生机与枯荣道韵的菩提枝,缓缓飘落,悬浮在孙悟空头顶。 “此枝,可为你重塑道基,补全神魂。” 李长安屈指一弹,那截菩提枝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孙悟空眉心。 轰! 孙悟空浑身一震,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內炸开,他那因接引圣人一击而黯淡的神魂之火,瞬间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那卡在准圣中期的瓶颈,竟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谢大师兄!” 孙悟空起身,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拜,声音鏗鏘有力。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杨戩与哪吒。 “杨戩,哪吒。” “弟子在!” 二人同时出列。 “你二人临危受命,护我道庭周全,功不可没。” 李长安一翻手,两团被太平道韵包裹的紫色气流出现在掌心。 这並非完整的鸿蒙紫气,而是他从那道被剥离出的圣位本源中,强行炼化出的两缕本源真意。 此物虽不能助人成圣,却蕴含著一丝天道圣人的至高法则。 “杨戩,你之道在於秩序。此缕真意,可助你勘破虚妄,见证真正的天道秩序。” “哪吒,你之道在於抗爭。此缕真意,可让你之火,燃尽一切虚假,焚尽所有不公。” 两道紫色气流分別飞向二人,融入他们眉心的太平道印之中。 剎那间,二人气息暴涨,对於自身大道的领悟,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谢师尊!” 二人拜下,语气中是发自內心的敬服。 隨后,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了牛魔王身上。 “牛魔王。” “末將在!” 牛魔王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代掌道庭,调度有方,稳固后方,使前方將士无后顾之忧,亦是大功一件。” 李长安看著这位从一开始便追隨自己的妖族大圣,手掌一翻。 一枚灰色的晶石浮现。 正是他从那混沌魔將本源中炼化出的混沌魔核。 “此物乃混沌本源所聚,內蕴一丝混沌法则。你距离准圣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今日,我便助你跨过此关!” 话音未落,李长安將那枚魔核打入牛魔王体內。 “吼!” 牛魔王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浑身肌肉虬结,周身空间都因他那狂暴的气息而扭曲。 一股远超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准圣! 成了! “牛魔王……拜谢道尊再造之恩!”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牛魔王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竟是双膝跪地,对著李长安,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封赏完四位核心,李长安的目光,望向了那百万大军。 他缓缓抬起右手,高声道。 “今日,凡参战者,皆可入我道庭『万道池』中,洗炼仙躯,感悟大道!” 言出,法隨! 他一掌拍向大地。 轰隆隆! 整个道庭的地面剧烈震动,那株通天菩提树下,大地裂开,一座巨大无比的池子拔地而起。 李长安將自佛门缴获的无量功德气运,连同那被镇压的如来佛祖的本源之力,尽数打入池中! 一时间,池中金光万道,瑞彩千条,浓郁的道韵化作实质的液体,氤氳蒸腾。 “这……” 所有道庭將士都看呆了。 如此手笔,简直是闻所未闻! “入池!” 隨著李长安一声令下。 百万大军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山呼海啸般冲入万道池中。 霎时间,整个东胜神洲上空,灵气倒灌,法则共鸣。 无数道突破瓶颈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接连不断地冲天而起。 道庭的整体实力,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蜕变。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手掌一翻。 一口古朴的大钟浮现在他的掌心,正是太平钟。 太平钟悠悠飞起,没入了道庭三千仙山的上空,迎风便长,化作一口足以笼罩整个道庭的擎天巨钟。 咚——! 悠远而苍茫的钟声响起。 这钟声不似警示,不似征伐,反而带著一种宣告万物、安定人心的平和与威严。 钟声传遍了三界六道,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湖。 仿佛在向著眾生,宣告著他的回归,宣告著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无数生灵在听到钟声的剎那,心神皆为之一清,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口中喃喃。 “当尊不愧是名震三界的道庭之主——太平灵宝道尊!” 三界议论纷纷,猜测著这位道尊下一步的动作。 是会挥师天庭,问责王母?还是会剑指崑崙,清算旧怨?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李长安的身影,却悄然从三界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一如昔日的每一次大战之后那样,回到了道庭秘境的方寸別院之中。 回到了那株通天菩提树下,盘膝而坐。 外界的风云变幻,三界的格局更迭,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开始静静地感悟此战的得失。 同时,也在清点著本次那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疯狂的收穫。 第288章 紫气为薪烹道果,崑崙山下起风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8章 紫气为薪烹道果,崑崙山下起风雷 太平钟声悠扬,余音裊裊,迴荡在东胜神洲的每一寸山河之上。 那钟声中蕴含著安定人心的力量,让百万道庭將士沸腾的热血与激昂的战意缓缓平復,化作一种更为深沉的自豪与归属感。 他们沐浴在道尊的荣光之下,见证了神话的诞生。 当最后一声钟鸣消散於天地之间,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牛魔王与孙悟空等人对此早已习惯,他们知道,大师兄又去当甩手掌柜了。 但这一次,无人再有半分担忧。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只要那道身影还在,道庭的天,便永远不会塌。 …… 道庭,通天菩提树下。 这里是李长安的专属秘境,独立於三界之外,时间流速与空间法则皆由他一心而定。 外界的喧囂与狂热被彻底隔绝。 唯有菩提树叶摇曳的沙沙声,以及那自树干之上瀰漫开来的,平和而包容的道韵。 李长安盘膝而坐,双目闭合,气息悠长。 他並未立刻清点此战的收穫,而是在识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与接引圣人交手的每一个瞬间。 从第一道“万象归墟”的剑光,到催动太平仙剑施展的“斩天拔剑术”,再到最后以【寂灭】道种演化出的十二翼魔神。 每一个神通的运用,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在他的心湖中被拆解、分析、重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圣人中期的境界,他已然彻底稳固。 甚至於,因为亲手剥离了一位天道圣人的道果,他对天道法则的理解,对圣人权柄的认知,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良久。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波澜,只余下一片宛如归墟般的深邃与平静。 他摊开右手。 一缕紫色的氤氳之气,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正是从接引圣人道果之中剥离出的那道鸿蒙紫气。 此物一出,整个秘境的法则都为之紊乱。 它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不断地扭曲、挣扎,试图挣脱李长安的束缚,回归天道的怀抱。 一股股源自天道本源的亲切呼唤,从冥冥之中传来,引诱著它。 这便是鸿蒙紫气的本质。 既是成圣之基,亦是天道枷锁。 任何炼化了它的生灵,都將与天道深度绑定,成为鸿蒙道祖计划中的一环,一枚可以隨时被操控、甚至收割的棋子。 “安静。” 李长安淡淡吐出两个字。 言出法隨。 那原本躁动不安的鸿蒙紫气瞬间僵直,所有的灵性与挣扎都被一股更为霸道的意志强行抹平,乖巧地悬浮在他的掌心,如同一件死物。 李长安凝视著这道曾引得三界无数大能前仆后继,甚至不惜掀起无量量劫的所谓“圣缘”,眼中没有半分贪婪,只有洞悉一切的淡漠。 以他如今的道行,完全可以凭藉这道鸿蒙紫气,在道庭之中再造就一尊天道圣人。 无论是孙悟空,还是通天教主,只要他们愿意,便能一步登天。 但这念头仅仅是在李长安心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彻底掐灭。 “贫道座下,不缺为天道卖命的圣人。” 他的道路,是跳出棋盘,是掀翻棋局,又岂会主动为对手增添棋子。 这鸿蒙紫气,於他而言,並非机缘,而是可以利用的资粮。 一念及此,李长安左手掐诀,混沌至宝大道烘炉自虚空中浮现,静静悬停於他面前。 炉身古朴,其上铭刻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仿佛活了过来,隨著李长安的心意缓缓流转。 他屈指一弹。 那道鸿蒙紫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精准地弹入烘炉之中。 “轰!” 炉盖闭合的瞬间,整座大道烘炉剧烈震颤起来。 炉內,太平道火熊熊燃起,却並非以往的净化与熔炼,而是化作亿万枚最为精纯的太平道韵符文,將那道鸿蒙紫气层层包裹。 李长安要做的,不是毁掉它,而是要將其作为“薪柴”,彻底炼化,解析出其中蕴含的天道本源法则,並將其转化为最为纯粹的能量,用以浇灌整个道庭的底蕴。 他要將这天道的“恩赐”,变成壮大己身的“养料”。 这等行径,若是被三界其余圣人知晓,怕是会惊得道心崩裂。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闻的疯魔之举。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將心神沉入识海,开始清点此番回归后,那迟来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灭佛之战,斩落天道圣人一位,覆灭一方大教道统,成功扭转三界大势,现结算奖励!】 【获得显圣值:一百亿点!】 【获得奖励:接引圣人残缺道果一枚(蕴含其对梦之大道、接引大道的毕生感悟,可炼化吸收)。】 【获得奖励:九品功德金莲莲子三枚(先天灵宝本源,可用於培育新的功德至宝或修復法宝)。】 【获得奖励:无主香火信仰之力(来自原西牛贺洲亿万万信徒,精纯无比,可用於提升法宝灵性或凝聚功德金身)。】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即便是心如止水的李长安,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一百亿点显圣值。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將任何一项圣人秘法,都推演至圆满之境的恐怖数字。 而接引圣天的残缺道果,更是无价之宝。 其中蕴含的圣人感悟,若是让牛魔王那等准圣吸收,足以让其在短时间內,对圣人境界的奥秘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为日后突破打下坚实基础。 至於功德金莲莲子与无主香火信仰,更是能极大增强道庭底蕴的战略物资。 李长安神念一动,將那枚残破却依旧散发著不朽圣威的道果,以及那三枚金光灿灿的莲子取出,暂时封印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海量的香火信仰之力上。 这些信仰之力,原本是佛门的根基,此刻却成了他的战利品。 李长安看著这些纯净的愿力,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伸手一招,將那镇压在凡间五指神山之下的接引圣人的一缕气息,以及被擒住的如来佛祖本源,连同这无尽的香火愿力,尽数打入了道庭的万道池中。 顷刻间,原本清澈的万道池金光大作,池水沸腾,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变得愈发凝实与浑厚。 “悟空他们经此一役,道基皆有损伤,以此池水洗炼,当可尽復旧观,甚至更进一步。” 虽然自己此前有赐下的赏赐,但是多些宝物给自己的师弟、弟子又有何妨? 李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所有战后事宜,整个秘境再次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李长安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秘境的最高处。 他负手而立,那双平静的眼眸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 他的视线,穿过了秘境的壁垒,越过了无尽的时空,最终,落在了那座万古不变的仙山之上。 崑崙,玉虚宫。 李长安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虽然,西方只是道祖鸿钧推到台前的棋子。 但如今, 佛门已灭,接引被镇压, 棋子已废一颗,也该轮到另一个枚,来亲自尝一尝这因果了。 他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一股无形的锋芒,却已然跨越了亿万里混沌,遥遥指向了那座圣人道场。 风,起於崑崙。 第289章 金光大道铺天宪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金光大道铺天宪 崑崙山,玉虚宫。 万古不变的清圣之气,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凝滯了。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中,浮现出一种针刺般的惊悸。 並非源自天机推演,也不是来自大道预警。 而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霸道的宣告。 仿佛有一双眼睛,跨越了无尽时空,穿透了玉虚宫的万重禁制,漠然地注视著他,將他锁定为下一个目標。 悬浮在他身侧,代表著开天闢地杀伐之力的盘古幡,竟也在此刻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幡面上的混沌剑气自行流转,似在示警,又似在戒备。 元始天尊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他知道,是谁。 那个本该在归墟之中被混沌魔帅磨灭,亦或是被无穷寂灭之风消融的变数,回来了。 並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强势姿態,宣告了他的回归。 “李、长、安……” 三个字从元始天尊的齿缝间挤出,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冰寒刺骨的杀意。 他算计了三界,算计了佛门,甚至不惜与混沌魔神为谋,布下这弥天大局。 可最终,棋子被清扫,而他这个执棋者,却被对方反过来,將死。 …… 道庭,通天菩提树下。 李长安收回瞭望向崑崙的目光。 他依旧站在秘境的最高处,白衣猎猎,宛如一尊俯瞰万古的石像,亘古不动。 但隨著他心念一动,整个道庭,乃至整个东胜神洲的气机,都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匯聚、升腾。 下一瞬,一道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他身侧,正是通天教主。 他感受到了李长安那股不再內敛,反而直指崑崙的锋锐战意,不由得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快意与狂热。 “想好了?要去拆了那老东西的窝?” 紧接著,孙悟空、杨戩、哪吒、牛魔王等一眾道庭核心,也纷纷感应到道尊的召唤,齐齐出现在菩提树下。 他们看著那道孤高的背影,神情肃穆,等待著法旨。 李长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天宪敕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隨我,踏崑崙。”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需要任何战前动员。 仅仅四个字,便让孙悟空等人体內的血液,瞬间沸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灭佛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道尊的剑,便已然指向了另一位天道圣人,指向了那阐教的祖庭。 这是何等的霸气。 又是何等的自信。 “谨遵道尊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整片秘境空间都在嗡鸣。 李长安微微頷首,一步踏出。 他並未撕裂空间,也未使用任何传送神通。 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自他的脚下,一条由最为纯粹的太平道韵凝聚而成的金色大道,凭空而生。 这大道璀璨夺目,不知其始,不见其终,一端连接著道庭,另一端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撕裂了三十三天的界限,贯穿了无尽混沌,径直铺向了崑崙山的方向。 大道之上,法则符文流转,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不是一条路。 这是一道审判的敕令,是一份送达三界的战书。 李长安负手立於金色大道的起始点,通天教主与他並肩而立,身后,孙悟空等人杀气腾腾,百万道庭精锐大军,无声无息地列阵於后,匯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钢铁洪流。 这一刻,三界皆寂。 天庭,凌霄宝殿。 王母娘娘手中的瑶池水镜剧烈颤抖,镜中那条横贯天宇的金色大道,让她感受到了比面对佛门覆灭时更为强烈的恐惧。 五庄观。 镇元子轻抚著人参果树,长长嘆息一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条路,已经超越了圣人神通的范畴,那是一种“理”,一种“法”的具现。 太平道尊,正在用自己的道,重塑三界的秩序。 而崑崙山,便是他重塑三界的第一刀。 金色大道横空,其速度超越了光阴,无视了距离。 几乎是在三界大能们反应过来的瞬间,那大道的尽头,已然抵至崑崙山上空。 巍峨的崑崙,仙雾繚绕,麒麟崖下的瑞兽惊恐奔走,玉虚宫前的仙鹤哀鸣著坠落。 整座圣人道场,都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彻底笼罩,那亘古长存的玉清仙光,在这条霸道的金色大道面前,竟显得黯淡无光。 第290章 一言踏碎玉虚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一言踏碎玉虚门 圣人门前皆俯首 那一条金光大道,便是李长安的天宪。 当其尽头触碰到崑崙山万古不变的护山仙光时,整座三界龙脉之祖,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鸣,自玉虚宫深处响起。 下一瞬,一道厚重无比的玉清仙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笼罩了整座崑崙仙山的巨大穹顶。 穹顶之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转,亿万禁制层层相叠,显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其威能之浩瀚,足以让任何准圣望而却步。 这是阐教的护教大阵,自封神量劫之后,便再也未曾完整开启过。 今日,却因一人驾临,而被动激发到了极致。 金色大道並未停歇,以一种恆定的,不容抗拒的速度,悍然撞上了那片玉清仙光构筑的天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大道所至,天幕凹陷,其上的法则符文如冰雪般消融,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自撞击点开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仿佛一块完美的琉璃,被无上巨力缓缓压碎。 玉虚宫內,所有阐教门人弟子,无论是在闭关的,还是在演法的,尽皆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惊得心神欲裂,齐齐喷出一口仙血。 他们骇然地望著天穹,看著那条霸道绝伦的金色大道,以及大道尽头,那个宛如神祇般俯瞰此地的白衣身影。 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神魂。 “何人敢在崑崙放肆!” 伴隨著数声怒喝,十二道蕴含著大罗巔峰威势的仙光,自玉虚宫各处殿宇冲霄而起,悬停於大阵之內。 正是阐教二代弟子中的翘楚,十二金仙。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 每一位,都是在三界中拥有赫赫威名的古老仙人。 然而此刻,他们往日里古井无波的面庞上,却无一例外地写满了凝重与惊骇。 尤其是玉鼎真人,当他看清那白衣身影的面容时,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为首的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对著大阵之外的李长安遥遥一拜,声音透过大阵传遍四野。 “不知太平道尊大驾光临,贫道广成子,携阐教眾师弟,有失远迎。”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语也算恭敬,將李长安的到来,归结为一场“拜访”。 李长安立於金色大道之上,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並未回应。 他身后的通天教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孙悟空更是扛著金箍棒,嘿嘿冷笑。 这番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广成子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能感觉到,那碾压著护山大阵的威压,又沉重了一分。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无可能善了。 但他仍旧抱著万一的希望,继续说道:“道尊,佛门之事,乃是接引圣人咎由自取,与我阐教並无瓜葛。道尊神威盖世,平定西天,已然为三界立下万世之基,何必再起干戈,徒乱三界清净?” “还请道尊高抬贵手,我阐教上下,感念不尽。” 这番话,可谓是卑躬屈膝,几乎是在乞求。 阐教眾仙闻言,大多都低下了头,神情屈辱。 圣人道场,何时受过这般威逼? “广成子师兄!” 一声厉喝自身后响起,却是十二金仙中性情最为刚烈的赤精子。 他满脸涨红,指著阵外的李长安,怒声道:“你与他废话什么!此獠倒行逆施,灭佛屠圣,早已是三界公敌!如今更敢兵临我玉虚宫,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阐教乃道祖亲传,盘古正宗,岂能向此等邪魔外道低头!” “他若敢闯,我等便与他拼了!师尊神通广大,定会为我等主持公道!” 赤精子一番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阐教弟子热血上涌。 然而广成子听了,脸色却是一片煞白。 他猛然回头,怒斥道:“住口!” 可惜,为时已晚。 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李长安,终於有了动作。 他的目光,缓缓从广成子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座雕樑画栋,紫气繚绕,象徵著阐教无上威严的玉虚宫山门之上。 而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词。 “聒噪。”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音节落下的瞬间,那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紧接著,那座铭刻著“玉虚宫”三个道祖符文的巨大山门,连同其后万阶白玉石阶,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化为了齏粉。 化为了虚无。 “噗——” 赤精子首当其衝,如遭雷噬,狂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其余十一位金仙,亦被那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狼狈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言,踏碎玉虚门。 李长安的身影,自金色大道上一步踏出,落在了那片化为废墟的山门原址之上。 他的身后,通天教主、孙悟空、杨戩、哪吒……百万道庭大军,紧隨其后,无声无息地踏入了这片圣人道场。 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取代了此地亘古长存的玉清仙气。 李长安的目光越过噤若寒蝉的十二金仙,望向那玉虚宫最深处,威严耸立的弥罗宝殿。 整座崑崙山,死一般的寂静。 元始天尊,依旧没有现身。 第291章 道尊君临玉虚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1章 道尊君临玉虚宫 崑崙山万古的死寂,被一种更加纯粹的寂静所取代。 那是杀伐之气凝固到极致后,连时空都为之冻结的绝对寧静。 李长安一人立於前方,身后是黑云压城般的百万道庭大军,鸦雀无声。 每一个妖兵,每一位仙將,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都与前方那道白衣身影的道韵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座沉默的,隨时可能喷发的灭世火山。 这股凝练如实质的威压,让倖存的阐教弟子们神魂颤慄,仙躯仿佛要被寸寸碾碎。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圣人道场,竟会变得比九幽炼狱还要令人窒息。 “道尊……” 广成子脸色惨白如纸,他看著那片化为虚无的山门废墟,再看看身旁气息萎靡、眼神惊骇的眾师弟,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已是苍白。 对方不是来“拜访”的。 对方是来清算的。 “布阵!” 一声怒喝,打破了这令人疯狂的寂静。 是太乙真人。 他手中乾坤圈与混天綾宝光大放,莲花化身之上战意升腾,死死地盯著李长安身后的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捍卫师门的决绝。 “广成子师兄!此时此刻,唯有死战!” “我阐教传承自道祖,岂能任人欺凌至此!” 玉鼎真人亦是上前一步,手中斩仙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他望向站在李长安身侧,神情同样复杂的杨戩,沉声道:“此乃师门之劫,非个人恩怨。” 言下之意,便是让杨戩不必为难。 杨戩闻言,只是沉默地握紧了三尖两刃刀,並未言语。 “好!好!好!” 广成子惨笑三声,眼中最后一点侥-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他猛然抬头,直视李长安,声音嘶哑却坚定。 “李长安!你虽强绝三界,但我崑崙亦非任人揉捏之地!” “眾师弟,结玉虚清天大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金仙不再犹豫,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按照玄奥莫测的方位站定。 嗡! 一股比先前护山大阵更加纯粹、更加凌厉的玉清仙光,自十二人身上冲天而起,於崑崙上空交织匯聚。 剎那间,风云变色,乾坤倒悬。 整座崑崙山仿佛从三界之中被剥离了出去,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宇宙。 在这方宇宙中,没有地火水风,只有最本源的“秩序”与“天理”。 十二金仙的身影隱没於大阵之中,化作了十二根支撑这方天地的擎天玉柱。 一道道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神链,在阵中穿梭,交织成网,散发著审判万物、纠正错乱的无上威严。 “此乃家师昔年参悟盘古幡,为我等演化的护教杀阵。” 广成子的声音自大阵之中传出,宏大而威严,仿佛代天而言。 “阵起,可代天刑罚!” “道尊,你之道,亦是超凡。但,可能超脱这天理否?” 隨著他话音落下,大阵核心,一柄由亿万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幡影缓缓成型。 那幡影之上,混沌剑气繚绕,散发著撕裂万物,重归混沌的恐怖气息。 正是盘古幡的一缕无上威能! 通天教主看到那幡影,眼神一凝。 他低声道:“此阵有些门道,已得元始真传。”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火眼金睛中神光闪烁,亦是感到一股发自神魂的压迫感,那大阵仿佛是他生来便要反抗的天道秩序的具象化。 然而,立於阵前的李长安,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著那声势浩大,足以轻易镇杀寻常圣人的玉虚清天大阵,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那盘古幡虚影凝聚成型,裹挟著足以撕裂混沌的无上锋芒,朝著他当头斩落。 那锋芒所过之处,空间如画卷般被轻易裁开,露出其后永恆的虚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终於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著那道斩向自己的混沌锋芒,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而后,他吐出了两个字。 “有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那道足以开天闢地的盘古幡锋芒,在距离李长安头顶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不是被挡住。 而是它周围的所有法则,所有能量,所有概念,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静止”了。 大阵之內,主持阵眼的十二金仙如遭雷噬,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 他们脸上的惊骇,甚至来不及完全浮现,便连同他们的思维,一同被凝固在了这一剎那。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仙力、元神,乃至与大阵的联繫,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彻底斩断。 他们就像是被琥珀封存的螻蚁,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们的道,是天理,是秩序。” 李长安平静的声音,在静止的世界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惜,你们的天理,太小。” “你们的秩序,太旧。”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静止不动的盘古幡虚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涟漪。 那道凝聚了十二金仙毕生修为与盘古幡无上威能的锋芒,就像一个被孩童戳破的梦幻泡影。 无声无息地,碎了。 化作了最纯粹的法则光雨,消散於虚无。 紧接著,那笼罩整座崑崙的玉虚清天大阵,那十二根擎天玉柱,那交织成网的天道神链,都在这一指之下,寸寸崩解。 噗!噗!噗! 十二金仙的身影自虚空中狼狈跌出,一个个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玉虚宫前的白玉广场之上,將坚硬的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的法宝光华黯淡,仙躯之上布满裂纹,气息衰败到了极致,已然身受重创,再无一战之力。 一念,止戈。 一指,破阵。 李长安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甚至没有在狼狈不堪的十二金仙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向了那座自始至终都紧闭著殿门的弥罗宝殿。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后,百万道庭大军,隨之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天帝的战鼓,敲响在每一个阐教门人的心头。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元始藏头露尾,那就让我来教导教导你们罢了。” 太平仙剑,已浮现在手, 剑刃之上,锋芒毕露! 第292章 十二金仙一剑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十二金仙一剑斩! 剑斩金仙问元始 “元始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见我。”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崑崙山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代他管教管教你们。”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广成子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杀气。 而是比杀气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东西。 是审判。 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对他们存在的彻底否定。 “竖子狂妄!” 赤精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仙袍破碎,嘴角掛著金色的血跡,眼中却燃烧著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我等乃盘古正宗,玄门栋樑!岂容你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李长安的手中。 那是一柄通体呈现出温润灰白之色的长剑,剑身之上,没有丝毫华丽的纹路,也没有慑人的宝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著,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可当它出现的一剎那,整片被李长安意志所凝固的崑崙天地,其核心法则,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王。 万籟俱寂。 唯有剑鸣。 那是太平仙剑。 剑刃之上,一道灰濛濛的锋芒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显露出一线比混沌虚无更加深邃的“绝对”。 上门踢馆。 当以此剑,斩尽一切不平。 “聒噪。” 李长安再次吐出这两个字,但这一次,不再是言出法隨的道韵。 而是一道剑光。 一道快到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因果的剑光。 赤精子甚至没有看清李长安是如何出手的,他只是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锋锐便已透体而过。 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仙躯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灰色剑痕。 那剑痕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他苦修亿万年的大罗道果,正在飞速地崩解,逸散。 他的生机,他的法力,他的所有过往,都在被这一剑所蕴含的“归墟”真意,彻底抹去。 “师……兄……” 赤精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整个仙躯便如沙雕般,轰然垮塌,化作漫天齏粉,消散於风中。 一位大罗金仙。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就这么,没了。 连真灵都未曾逃逸,便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死寂。 崑崙山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一位金仙,包括一直强作镇定的广成子在內,此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脸上的决绝与悍勇,在这一剑之下,被斩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逃!”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剩下的金仙们如梦初醒,道心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圣人门徒的尊严,化作十一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他们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白衣恶魔。 然而,李长安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而后,一剑斩落。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先前那一道的极致锋锐,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斩出的,仿佛不是剑光,而是一片灰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 无声无息地,追上了那十一道遁光。 被涟漪触及的瞬间,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所有金仙的身体,都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他们的遁光消散,一个个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缓缓转过身,面向李长安。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茫然。 仿佛在这一剑之下,他们的神魂,他们的记忆,都被捲入了一场无尽的轮迴。 剑光在他们的道果之中,演化出了一方世界。 在那方世界里,他们看到了自己偷袭李长安的因。 看到了他们算计道庭,围攻孙悟空的果。 看到了佛门覆灭,看到了接引被镇压,看到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魔帅之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的道,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断。 他们的心,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碎。 噗通! 噗通! 十一道身影,从高天之上坠落,如同下了一场狼狈的雨。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身上的大罗金光已经彻底黯淡,道果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身修为,被硬生生斩落回了太乙金仙之境。 並且,道基已毁,此生再无寸进之望。 对於心高气傲的圣人门徒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一剑,废掉了整整十一尊大罗金仙。 通天教主站在李长安身后,看著这一幕,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是道。 是因果。 好一个太平道尊,好一柄太平仙剑! 孙悟空、杨戩、哪吒等人,更是看得热血沸腾,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数吐出,酣畅淋漓到了极点。 这就是他们的大师兄。 这就是他们的师尊。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绝不隔夜! 李长安收剑,太平仙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內。 他看也未看地上那十一条苟延残喘的“废人”,目光始终锁定著那座紧闭的弥罗宝殿。 整座昆杜山,鸦雀无声。 百万道庭大军,无一人言语。 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气息,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洪流,压向那座最后的圣人殿堂。 咚。 李长安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白玉广场寸寸龟裂。 咚。 百万大军,隨之踏出一步,整个崑崙山都在剧烈地摇晃。 一步,一步。 李长安的身影,离那座大殿越来越近。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攀升到了极致。 终於。 当李长安的脚,即將踏上弥罗宝殿前最后一级台阶时。 他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望著那紧闭的殿门,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化作了滚滚雷音,裹挟著足以倾覆三界的无上圣威,轰然炸响。 “元始!” “滚出来见我!” 第293章 元始问罪,道尊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元始问罪,道尊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那一声裹挟著无上圣威的怒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星辰,在崑崙山上空炸开,掀起了法则的惊涛骇浪。 “元始!” “滚出来见我!” 音浪层层叠叠,穿透了弥罗宝殿万古不化的仙光,撼动了那紧闭的殿门。 通天教主站在李长安身后,看著那座象徵著阐教至高荣耀的殿堂,眼中翻涌著的是被压抑了无数个元会的恨意与快意。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齜著牙,一身战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百万道庭大军,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將这座圣人道场彻底踏平。 寂静。 极致的压抑之后,是极致的寂静。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扇铭刻著三千大道符文的弥罗宝殿殿门,没有开启。 它,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漫天光点,如同尘埃般消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光点消散后的虚无之中。 他身穿杏黄八卦仙衣,头戴九云冠,面容古拙,仿佛亘古便存在於那里。 他只是坐在那,周身便有无穷异象生灭。 时而宇宙开闢,时而万物凋零。 天道法则在他身边,温顺得如同绕膝的猫儿。 他,便是天理的化身,秩序的代言。 阐教教主,元始天尊。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至高无上的道。 他的视线,越过了匍匐在地的十一金仙,越过了杀气腾腾的百万道庭大军,直接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李长安。” 元始天尊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是整个三界天道在发声。 每一个音节落下,崑崙山的大道法则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向它们的主人朝拜。 “你滥杀无辜,屠戮佛门,顛覆天理,忤逆天道。” “可知罪?” 他一开口,便是问罪。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审判,仿佛李长安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凡人触犯了天条,理应被诛。 这便是元始天尊的傲。 一种视眾生为螻蚁,视自身为天道的,根植於道果深处的傲慢。 李长安闻言,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 “罪?” 李长安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白玉广场瞬间化为齏粉。 “元始,收起你那套虚偽的嘴脸!” “昔日於混沌之中,布下杀局,欲將我扼杀於微末,此事你敢否认?” “与混沌魔神勾结,引魔入界,欲借魔帅之手覆灭我道庭,此事你又敢否认?” 李长安的声音,字字如剑,句句诛心。 每一句话落下,元始天尊周身的仙光便会黯淡一分,那盘踞在他身后的盘古幡虚影,更是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你所谓的天理,不过是你阐教一家之理!” “你所谓的天道,不过是你维护自身地位的藉口!” “似你这等阴险卑劣,与魔为谋之辈,也配问我的罪?” 此言一出,三界皆惊。 无数窥探此地的大能,无不感到神魂震颤。 勾结混沌魔神? 这可是足以顛覆整个三界认知的大罪! 元始天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鷙,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寒意。 “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 李长安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元始天尊。 “待我將你擒下,搜魂夺魄。” “那,便是证据!”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多说无益!” 李长安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那股锋锐的意志,衝破了崑崙,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直入无尽混沌。 战! 无需再言。 李长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崑崙山上空的混沌乱流之中,与元始天尊遥遥相对。 这里,才是圣人真正的战场。 “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何为天!” 元始天尊的声音,在混沌中迴荡。 他缓缓站起身,身后那巨大的盘古幡虚影,瞬间凝为实质。 那是一面充斥著无尽毁灭气息的古幡,幡面之上,混沌剑气繚绕,仿佛轻轻一晃,便能重开地火水风,让三界重归混沌。 他手持盘古幡,对著李长安,遥遥一指。 “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缝,自幡面之上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斩向李长安。 那是盘古幡最本源的“开闢”与“毁灭”之力。 是足以撕裂一切法则,斩断一切存在的无上锋芒。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色变的一击,李长安神色不变。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一半枯萎,一半新生。 枯荣轮转,生死交织。 一道由黑白二气构成的太极图,自树冠之上缓缓升起,迎向那道漆黑的裂缝。 轰! 当两者接触的剎那,整片混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大片大片的混沌,在两者交锋的中心,被彻底“抹去”,化作了一片比归墟更加虚无的“绝对空白”。 枯荣生死道,对上了开天闢地之威! 黑白太极图疯狂旋转,磨灭著那裂缝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而那漆黑的裂缝,也在不断地撕扯著太极图的法则结构。 仅仅是第一次交手,两位立於三界之巔的无上存在,便將这片混沌战场,化作了最为凶险的绝地。 一击过后,两人身形皆是一震。 元始天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 他本以为,自己手持盘古幡,当可轻易压制李长安。 却不曾想,对方的道,竟也玄奥到了如此地步,丝毫不弱於他的玉清大道。 “再来!” 李长安一声长啸,战意冲霄。 他身后的菩提树虚影轰然一震,亿万片树叶齐齐飞出。 每一片树叶,都演化出一方小世界,其中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三千大道法则,化作三千种不同的神通洪流,铺天盖地般涌向元始天尊。 万法齐发! 这是李长安对道的理解,是他太平道统的极致展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手中盘古幡再次挥动。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裂缝。 而是亿万道混沌剑气,自幡面之上喷薄而出,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剑气海洋,迎向那三千神通洪流。 轰隆隆! 混沌之中,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 法则的碰撞,神通的对轰,將这片古老的虚无之地,彻底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两道身影在神通与剑气的海洋之中,不断地碰撞,交错,每一次交手,都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为之生灭。 崑崙山下。 百万道庭大军与阐教残存的门人,皆是看得神魂摇曳,心惊胆战。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战。 是道的爭锋,是理的碰撞。 是足以决定未来三界归属的,惊世之战! 第294章 圣血染混沌,魔心证天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圣血染混沌,魔心证天理! 混沌沸腾,法则崩碎。 李长安与元始天尊的身影在神通的海洋中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颗创世星辰的对撞,迸发出足以湮灭大千世界的光与热。 元始天尊手中的盘古幡,每一次挥动,都牵引著最古老的毁灭之力,亿万道混沌剑气交织成网,试图將李长安连同他身后的菩提道树一同绞杀成最原始的虚无。 然而,李长安的道,却是包容万象,生生不息。 那三千神通洪流,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时而化作锋锐无匹的仙剑,时而又演化为枯荣生死的轮转,將盘古幡的毁灭之力一次又一次地消弭、化解。 元始天尊的面色愈发阴沉。 他发现,李长安的太平大道,仿佛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他的玉清大道讲究“一”,是秩序的极致,是天理的至高。 而李长安的道,却是“万”,是眾生的集合,是无限的可能。 以一御万,本是圣人至理。 可当这“万”凝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理的洪流时,即便是他这位盘古正宗,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继续这样对耗下去,毫无意义。 元始天尊的眼神骤然一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杀机。 “李长安,你的道,偏了。” 他声音冰冷,手中的盘古幡猛然一收,周遭狂暴的混沌剑气瞬间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元始天尊缓缓举起盘古幡,幡面之上,不再是喷薄剑气,而是亮起了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雷光。 那雷光,非金非银,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之前的“无色”。 “此乃玉清神雷,代天刑罚,可开天,亦可灭世。” “今日,便以此雷,纠正你这偏离天道的『变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点“无色”的雷光,骤然爆发! 轰! 一道粗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雷柱,贯穿了混沌,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出现在李长安的头顶。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 这是法则的具现,是“天理”的审判! 雷光所过之处,一切大道都在哀鸣,一切法则都在退避,仿佛见到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君王。 崑崙山下,通天教主脸色剧变。 他认得这一招,昔日封神大劫,元始便是用此雷,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孙悟空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那雷光中蕴含的“秩序”与“天威”,正是他与生俱来便要反抗的东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著那道足以审判圣人的神雷,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天理?” “若天理便是你这般模样,那这天,不要也罢!”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三界。 古朴无华的太平仙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握住剑柄,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包容万象的道尊。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往无前,只为斩尽眼前一切不平的绝世剑客! “我有一剑,可平血海、斩天帝、断因果,诛圣人。” “今日,便用此剑,破开你所谓的天!” 李长安的声音,与太平仙剑的嗡鸣声交融在一起。 他闭上双眼,再猛然睁开。 那双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灰色的剑道意志。 “斩天……拔剑诀!”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记简单到极致的上撩。 一道同样是灰濛濛的剑痕,自太平仙剑的剑尖迸发而出,逆著那毁天灭地的玉清神雷,扶摇直上! 一边,是代天刑罚,煌煌天威。 一边,是逆天而行,我道为真。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走到了极致的大道,最激烈、最根本的碰撞! 轰隆——! 当灰色剑痕与无色神雷接触的剎那,整片混沌战场彻底消失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湮灭波动,以两者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时空被撕裂,法则被磨灭。 所有窥探此地的圣人神念,都在这一刻被瞬间衝垮,发出一声闷哼。 崑崙山那残存的护山仙光,在这股余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化为乌有。 通天教主立刻祭起青萍剑,斩出亿万道剑气,护住身后的百万道庭大军,才堪堪挡住这股毁灭性的衝击。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著那片化作“绝对空白”的战场中心。 光芒散尽。 两道身影,重新显现。 李长安白衣之上,出现了几道焦黑的痕跡,嘴角掛著一丝金色的圣血,显然也並非毫髮无损。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手中的太平仙剑,剑锋不减。 而在他对面。 元始天尊那万古不变的杏黄八卦仙衣之上,自左肩到右腹,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剑痕。 剑痕不深,却有一缕缕灰色的剑气,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断磨灭著他的圣人之躯。 一滴金色的圣血,顺著剑痕,缓缓渗出,滴落进下方的混沌之中。 元始天尊,受伤了! 这位自开天闢地以来,便高高在上,象徵著天理与秩序的圣人,被李长安一剑所伤! 元始天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剑痕,又看了一眼那滴落的圣血,那张古拙的脸上,浮现出名为“错愕”的情绪。 “竟然真被你所伤。”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295章 我的道,在你之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5章 我的道,在你之上! 混沌之中,那一滴金色的圣血缓缓滴落,在触碰到虚无的瞬间,便蒸发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古老世界虚影,隨即又被混沌同化,归於寂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元始天尊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前那道清晰的剑痕之上。 那其中縈绕不散的灰色剑气,如同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公然嘲讽著他所代表的“天理”与“圆满”。 他受伤了。 自盘古开天,身化圣人以来,除了昔日那场无人知晓的道祖之爭,他再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竟然……真被你所伤。”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蕴含著一种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 他抬起头,那双倒映著宇宙生灭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將李长安视作了同等,乃至是必须剷除的对手。 先前的轻蔑与审判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极致的杀意。 “贫道承认,小覷了你这变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罢。” 元始天尊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化身,反而多了一丝幽深与诡秘。 “热身,到此为止。” “李长安,我可不是接引那蠢材,圣人秘法,贫道亦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背后的混沌猛然炸开! 四道顶天立地的光影,带著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道韵,轰然显化! 第一道光影,是一方古朴的玉印,其上篆刻著开天闢地之景,万物初生之象,正是【玉清开天印】! 第二道光影,是一卷缓缓展开的金色榜文,其上烙印著三界运行的根本法则,万千大道的天理秩序,是为【万法天律】! 第三道光影,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肌肉虬结,亘古不朽,散发著永恆与镇压的气息,此乃【盘古不朽身】! 第四道光影,是一桿完全由紫色神雷凝聚而成的长矛,矛尖吞吐著审判与刑罚的恐怖威能,正是【天道刑罚之矛】! 四道圣人秘法一出,整片混沌都被强行划分出了秩序,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破碎的法则开始重组,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四道圣人秘法,代表著开闢、秩序、永恆、刑罚。” 元始天尊的声音如同天宪,在每个生灵的心底响起。 “此为天道之基,亦是盘古正宗!” “李长安,你的道再强,能强过这天么?” 崑崙山下,通天教主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四道秘法,他再熟悉不过,每一道都曾是让他感到绝望的无上伟力。 孙悟空等人更是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压制,仿佛自己的一切反抗,在这煌煌天理面前,都显得那般可笑。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压三界,改写天道的四道秘法,李长安只是平静地看著。 他嘴角的血跡,反而让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多了一丝妖异的魅力。 他笑了。 “我的道,在你之上。” “我的路,走得比你远。”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著比元始天尊的“天宪”更加不容置疑的真理。 下一刻,李长安的身后,混沌亦是无声地翻涌起来。 五道同样宏伟,却更加虚幻,更加触及大道根源的法相,缓缓浮现! 一道法相,是手持长剑,身形孤高,正对苍天做出拔剑之姿的道人。 一道法相,是盘膝而坐於万道之巔的两尊身影,一者为始,一者为终,世间万物在他们眼中皆化作掌心一捧尘埃。 一道法相,是一株参天巨树,一半漆黑枯萎,一半莹白新生,黑白二气流转间,演绎著生命与死亡的无尽轮迴。 一道法相,是一尊生有十二片漆黑羽翼的独目魔神,那唯一的猩红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无”,是万物的寂灭。 最后一道法相,也是最令人心悸的一道。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邃旋涡,它仿佛存在於混沌的尽头,是时光的终点,是万道的归宿,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最终都將被其吞噬,化作永恆的虚无。 斩天拔剑! 万道归尘! 枯荣生死! 寂灭魔神! 以及…… 万象归墟! 当第五道法相出现时,元始天尊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可以理解斩天,可以理解归尘,甚至可以理解生死与寂灭,但那最后的“归墟”,却触及到了连他都感到陌生的领域! 那是凌驾於天理之上的……终极! “这不可能!” 元始天尊第一次失声。 李长安却不再给他言语的机会。 “你的道,是开天。” 他伸手,指向那拔剑的道人法相。 “我的道,是斩天!” 嗡! 灰色剑气冲霄而起,那拔剑的道人与李长安动作合一,一道斩破万古的剑光,悍然迎向了那方【玉清开天印】! “你的道,是秩序。” 他再指向那两尊身影。 “我的道,是归尘!” 无尽的寂寥与终末之意瀰漫开来,两尊身影手捏印诀,一片由大道尘埃组成的灰色星河,卷向了那【万法天律】! “你的道,是永恆。” 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株枯荣巨树之上。 “我的道,是轮迴!” 黑白二气交织成磨盘,生与死的力量逆转了时空,撞向了那尊【盘古不朽身】! “你的道,是刑罚。” 他最后看向那十二翼的独目魔神。 “我的道,是寂灭!” 魔神睁开了猩红的独眼,一道湮灭万物的赤红光柱,洞穿了混沌,对上了那杆【天道刑罚之矛】! 轰!轰!轰!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同一时间,於混沌战场的四个不同维度中炸开! 圣人秘法的对轰,其景象早已超出了三界生灵的想像极限。 只见混沌之中,开天闢地的创世青莲与斩断万古的灰色剑莲在相互碰撞、湮灭。 记录著天理秩序的金色榜文,被一片片寂静的尘埃所覆盖,上面的法则神文正在被飞速抹去。 亘古不朽的巨人虚影,身躯之上开始出现代表“枯萎”的黑色斑点,而那株生死巨树,则被不朽神光衝击得剧烈摇晃。 代天刑罚的紫色雷矛与代表万物终结的赤红光柱,更是僵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绝对虚无的能量球体。 天花乱坠,地涌黑莲。 大道金音与魔神嘶吼交织成一曲末世的交响。 整个三界,无数大能,无数生灵,都仰望著天外那片被无尽神光与异象所笼罩的战场,神魂都在为之战慄。 他们见证了神话的诞生,也见证了神话的毁灭。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四重对撞,却诡异地维持著一种平衡。 元始天尊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他的目光,死死地越过那四片狂暴的战场,落在了李长安身后,那唯一没有动,却也最为恐怖的第五道法相之上。 那代表著“万象归墟”的终极旋涡。 第296章 圣法爭锋,道高一筹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6章 圣法爭锋,道高一筹 四片浩瀚无垠的战场,在混沌中同时展开,如同四个正在相互侵蚀、相互湮灭的独立宇宙。 每一片战场的核心,都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抵达了大道极致的法则在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开天闢地的创世伟力,被一道永恆的灰色剑痕死死抵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代表天理秩序的亿万法则神链,在漫天寂静的道之尘埃下,光芒正一点点变得黯淡,仿佛史书被岁月磨平。 亘古不朽的盘古法相,身躯上黑白二气流转,生机与死气在祂的圣躯之上展开了永无止境的拉锯,让那“不朽”的概念出现了动摇。 而那代天刑罚的紫色雷矛,则被一道纯粹的湮灭之光吞噬著,猩红与紫电交织,形成了一片连圣人神念都无法探入的绝对禁区。 天花乱坠,神魔齐哭。 大道显化出的异象早已超越了言语的极限,化作了最为瑰丽也最为恐怖的末日画卷,烙印在三界所有窥探此战的大能心头。 这是一场完美的均势。 李长安的四道圣人秘法,精准地对应了元始天尊的四道根基大法,並且在道的层面上,隱隱还要更胜一筹。 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难以遏制的阴沉。 他所骄傲的盘古正宗,他所代表的煌煌天理,在李长安那包罗万象,甚至容纳了寂灭与终结的“太平”大道面前,竟显得有些……狭隘。 “不够!” 元始天尊心中怒吼。 他不能败,更不能在这场道的比拼中落入下风。 “开天!” 他神念一动,那与斩天剑光僵持的【玉清开天印】猛然光芒暴涨,其中盘古开天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垮那一道剑光。 “天律!” 【万法天律】之上,无数古老的符文脱离榜文,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主动缠向那片寂静的道尘星河,要將这“终末”强行纳入“秩序”之中。 “不朽!” “刑罚!” 四道圣人秘法在元始天尊的意志下,同时发起了最为狂暴的反扑。 他要用绝对的优势,堂堂正正地告诉李长安,告诉三界眾生,何为天道正统! 崑崙山下,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太清楚元始天尊这四道秘法的恐怖了,当年万仙大阵,便是被这四法联手破去,截教万载基业毁於一旦。 孙悟空等人更是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四股煌煌天威压得粉碎,几乎要跪伏下去。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长安,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著元始天尊疯狂催动秘法的模样,仿佛在看一个固执己见,却又走入了死胡同的孩童。 “元始。” 李长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法则轰鸣的战场,响彻在元始天尊的道心之中。 “你的道,为何物?” “是开闢?是秩序?是不朽?还是刑罚?” “你所求之道,太多,太杂,却又没有一个真正的核心。” “你欲效仿盘古,却只有其形,未得其神。盘古开天,为的是眾生,而你的开天,为的是你自己。” “你欲执掌天理,却只有其表,未得其里。天理无情,亦有情,而你的秩序,只有冰冷的规则。” “你欲求证不朽,却只知镇压,不知轮转。天地尚有轮迴,万物皆有枯荣,逆天而行,岂能永恆?” “你欲代天刑罚,却只分对错,不问因果。殊不知,最大的因,便是你这高高在上的『天』!” 李长安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无形的道锤,狠狠砸在元始天尊的圣心之上。 那四片本已开始占据上风的战场,隨著李长安的话语,竟是齐齐一滯。 元始天尊的四道秘法,其根基,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一派胡言!” 元始天尊怒喝,试图稳固自己的道心。 “贫道便是天!贫道所行,便是天理!” “是么?” 李长安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隨著他这个动作,他身后那第五道法相,那片代表著“万象归墟”的终极旋涡,开始缓缓转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旋转。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转动,却让那四片狂暴的战场,瞬间发生了异变! 那方【玉清开天印】,其上开天闢地的景象开始倒流,万物復归混沌,创世之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归还”到了原点。 那捲【万法天律】,其上的法则神文开始剥落,並非被抹去,而是主动消融,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理应回归最终的虚无。 那尊【盘古不朽身】,身躯之上枯萎与新生的拉锯瞬间停止,两种力量同时被抽离,不朽的巨人法相开始变得虚幻,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杆【天道刑罚之矛】,矛尖的紫色雷光迅速黯淡,其中蕴含的审判与刑罚意志,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君王,主动缴械臣服。 元始天尊的四道圣人秘法,其力量源头,正在被那道旋涡疯狂地吞噬、同化! “这……这是什么……” 元始天尊脸上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他感觉到,自己与四道秘法的联繫正在飞速减弱。 那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更高层次的“道”所覆盖,所兼容! 李长安的第五道秘法,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 它是“终点”。 是万道殊途同归的那个“一”。 “我的道,是太平。” 李长安终於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开天也好,秩序也罢,轮迴也好,寂灭也罢,都只是通往『太平』路上的风景。” “而你的道,只是风景本身。” “元始,你的路,走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万象归墟”的旋涡猛然加速! 轰! 元始天尊的四道圣人秘法光影,连同李长安自己的四道秘法法相,在同一时间,被那终极的旋涡尽数吞噬了进去! 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没有一声法则哀鸣。 混沌战场之上,那毁天灭地的四重对撞,那瑰丽绝伦的末日画卷,就这么突兀地、乾净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圣血,身形踉蹌后退。 四道圣人秘法被强行镇压,其反噬之力,瞬间重创了他。 他手中的盘古幡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那双倒映宇宙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恐惧与茫然。 他的道,他引以为傲的盘古正宗,他所坚信不疑的天理…… 被彻底击溃了。 不是被力量,而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更高境界,碾压得体无完肤。 混沌,恢復了死寂。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手,他身后的“万象归墟”旋涡也隨之隱去。 他一步踏出,穿越了虚无,来到了元始天尊的面前。 他看著这位自开天闢地便高高在上的圣人,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他眼中的茫然。 李长安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审判的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现在,你可看清了?” 第297章 拳碎天理,紫霄宫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拳碎天理,紫霄宫动 混沌死寂。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元始天尊心中最后一道名为“高傲”的堤坝。 看清了? 元始天尊踉蹌的身形猛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倒映宇宙生灭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他的道,他引以为傲的盘古正宗,他所坚信不疑的天理…… 被彻底击溃了。 不是败於力量,而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更高境界,碾压得体无完肤。 “不……” 元始天尊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他不能接受。 他是盘古正宗,是天道圣人,是阐教之主,是万法之源! 他怎么会错? 错的,是这个变数!是这个不该存在於世间的异端! “你……该死!” 疯狂取代了茫然,无尽的杀意从他破碎的道心深处喷涌而出。 元始天尊的身影瞬间模糊,放弃了所有神通与法则,化作一道纯粹的流光,携著玉石俱焚的决绝,再次朝著李长安冲了上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同样宏大的法则对撞。 而是一只裹挟著寂灭与归墟之力的拳头。 那只拳头,撕裂了混沌,穿透了时光,在元始天尊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不是法则碰撞的轰鸣,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血肉与骨骼的撞击声。 名震三界,执掌天理的玉虚宫主人,那位永远衣冠楚楚、面容古拙的中年道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了出去。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圣人麵皮,失去了从容。 一道清晰的拳印烙印其上,金色的圣血从嘴角、鼻腔中喷涌而出,在死寂的混沌里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这一拳,砸穿了他的皮面。 砸穿了他的道貌岸然。 砸穿了他昔日所做、所种的圣人顏面、正道威严,以及那份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傲慢! 崑崙山下,所有人都石化了。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僵在半空。 孙悟空张大了嘴,金箍棒几乎从手中滑落。 百万道庭大军,鸦雀无声。 他们见证过圣人斗法,见过法则湮灭,见过世界生灭。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一位天道圣人,被人用拳头,像街头混混打架一般,一拳揍飞。 这种视觉衝击,远比任何神通对撞都要来得震撼,来得顛覆! “道貌岸然,勾结魔神。” 李长安的身影如影隨形,再次出现在倒飞的元始天尊面前,声音冰冷刺骨。 “元始,你当诛!” “你……你血口喷人!” 元始天尊稳住身形,脸上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尊严被践踏到极致的羞愤与暴怒。 李长安不语。 他只是再次出拳。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所谓的证据。 早就说过了。 擒你,搜魂,届时真相自然会大白於天下。 又是一拳! 更快!更狠! 元始天尊仓促间举起手臂格挡,盘古幡的虚影一闪而逝。 咔嚓! 圣人的臂骨,竟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盘古幡的虚影,更是被拳风中蕴含的归墟之力,直接震散! 李长安欺身而上,铁拳如雨点般落下。 一拳又一拳! 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蕴含著“万象归墟”的真意,不仅在摧毁著元始天尊的圣躯,更在从根源上磨灭著他的大道。 这位衣冠楚楚的圣人,被打得狼狈不堪。 头顶的玉冠早已不知所踪,一头长髮散乱披下,沾染著金色的圣血。 身上的道袍寸寸碎裂,露出布满拳印与裂痕的圣人之躯。 他疯狂地催动圣力,试图反击,试图拉开距离。 可是在李长安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攻势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凭藉著更强的“万象归墟”大道,以及稳固在圣人中期的修为,李长安竟以最原始的肉搏方式,將元始天尊死死压制! 混沌在二人的拳脚下破碎。 万法在无匹的拳意下哀鸣。 这一刻,李长安仿佛化身成了执掌终结的无上魔神,而元始天尊,只是他铁拳下,那个即將被彻底拆解的玩偶。 “该结束了。”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一记重拳再次轰在元始天尊的胸口。 噗! 元始天尊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圣躯如同蛛网般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他眼中的疯狂终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於神魂深处的恐惧。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李长安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长安!”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击杀圣人,你这是在违逆天道!!!” 他搬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仗。 天道! 他是天道圣人,不死不灭,杀了他,就是与整个三界为敌,就是对天道最严重的挑衅! 然而,回应他的,是李长安一声充满了无尽嘲弄与冰冷杀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之极!” 李长安一把扼住元始天尊的脖颈,將他提了起来,那双平静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昔日,尔等三圣於混沌之中设伏,联手伏杀我之时,怎么没有想过如此道理?!” “今日,你与我讲天道?” “我的道,便是天道!” 话音落下,李长安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先灭接引,再斩元始!” “今日,便用你的圣血,来为我道庭的太平盛世,再添一笔血色序章!” 他高高举起了右拳,拳锋之上,那代表著“万象归墟”的灰色旋涡再次浮现,其中蕴含的终结之力,让整个混沌都为之颤慄。 这一拳下去,元始天尊必將步上接引的后尘! 圣躯崩毁,道果破碎,真灵寂灭! 元始天尊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 就在李长安的拳头即將落下的万分之一剎那。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毫无徵兆地,在混沌深处响起。 这声嘆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它仿佛不属於这个时空,古老、沧桑,带著一种超越了万物的情感。 隨著这声嘆息的出现。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李长安那足以崩灭混沌的铁拳,就这么停在了距离元始天尊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流淌的混沌之气,化作了静止的画卷。 元始天尊脸上的恐惧,通天教主脸上的快意,孙悟空脸上的震撼……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整个三界的暂停键。 唯一能动的,只有李长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片嘆息传来的方向。 紫霄宫。 第298章 天道之上,法旨降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天道之上,法旨降临 混沌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长安那足以轰碎一个大千世界的拳头,裹挟著终结万物的归墟道韵,就这么静止在元始天尊眉心前三寸之地。 拳锋激盪出的灰色涟漪,凝固在半途,如同冰封的波纹。 元始天尊脸上那由羞愤、暴怒、不甘最终演化为极致恐惧的神情,被完美地定格,像一尊劣质的神像。 身后,通天教主脸上那即將迸发的狂喜与快意,僵住了。 孙悟空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蟠桃。 百万道庭大军每一个仙妖兵將的姿態,都化作了永恆的雕塑。 整个世界,所有的物质、能量、法则、乃至光阴的流动,都在那一声明若游丝的嘆息之下,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唯有李长安。 他还能动。 或者说,他的思维,还能在这片被至高意志笼罩的“画卷”中流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伟力,如同无形无质的潮水,从混沌的尽头蔓延而来,轻而易举地覆盖了这片战场,蛮横地篡改了此地最根本的规则。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万象归墟”,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虽未倾覆,却也被这无垠的汪洋,限制了所有的航向。 李长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沌乱流,越过了早已崩碎的时空断层,最终望向了那万法之源,大道之始的方向。 三十三重天之上。 紫霄宫。 那声嘆息,源自於那里。 也只能源自於那里。 就在李长安的目光投向紫霄宫的瞬间,那股笼罩天地的至高意志,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缕无形无色的道韵,自混沌深处瀰漫而出,最终在李长安与元始天尊之间,缓缓凝聚。 它没有具体的形態,没有明確的顏色,更像是一个“概念”的集合体。 它就在那里。 你看著它,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眾生的轮迴与挣扎,看到了天道的运转与无情。 紧接著,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经由耳朵,不通过神念,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被定格的生灵的真灵深处。 古老,淡漠,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 仿佛是大道本身在发问。 “为何不止?” 这三个字,问的是李长安。 李长安沉默著。 他能感觉到,扼住元始天尊脖颈的左手,以及停在半空的右拳,正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一种“理”的镇压。 仿佛他的行为,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天条”定义为了“错误”,所以必须被“修正”。 “他,该死。” 许久,李长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 “昔日,他於混沌设伏,欲置我於死地。” “今日,他勾结混沌魔神,欲引三界之祸。” “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杀他,是为三界除害,是为天地立规。何错之有?” 李长安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他“太平”大道的意志,艰难地衝破那层无形的束缚,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迴响。 那道模糊的“概念”静静地悬浮著,似乎在聆听。 半晌,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有你的理。” “他,亦是天数的一部分。” “此事,到此为止。” 平淡的八个字,却不是商量,不是劝诫。 而是一道不容任何生灵违逆的法旨! 是最终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镇压在李长安身上的伟力陡然增强了亿万倍。 那道“概念”似乎不愿再与他多言,要以最直接的方式,终结这场闹剧。 李长安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万象归墟”大道,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没有屈服。 他的双眸之中,燃起了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 “天数?” “若这就是天数,那这天数,我便逆了!” “我的道,便是要为这天地眾生,寻一个公道,求一个太平!” “今日,谁也保不住他!” 李长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体內的圣力,他神魂深处的道果,他所领悟的五大圣人秘法,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 他身后的虚空之中,那代表著“万象归墟”的灰色旋涡疯狂转动,竟是硬生生地顶住了那股来自紫霄宫的至高法旨,让他那被凝固的右拳,再次向前推进了一丝! 仅仅一丝! 却已是石破天惊! 那道模糊的“概念”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仿佛从未想过,在这三界之內,竟有生灵敢於当面违逆它的意志。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唉……” 又是一声嘆息。 这一次,嘆息声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像是失望,又像是怜悯。 隨著这声嘆息,那道模糊的“概念”轻轻一盪。 被李长安扼住咽喉,如同死狗一般的元始天尊,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而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无声无息。 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与此同时,那股镇压天地的伟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混沌,恢復了流动。 时间,开始了奔走。 “杀!” 通天教主脸上狂喜的表情还未完全绽放,口中的那个“杀”字刚刚吼出,便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孙悟空、杨戩、哪吒,以及百万道庭大军,都在一瞬间的茫然之后,齐齐看向前方。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李长安即將一拳轰杀元始天尊的那一刻。 可现在…… 李长安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但他的拳头前方,空无一物。 元始天尊,不见了。 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圣人对决的余波,也消散得一乾二净。 仿佛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只是一场幻梦。 “大师兄?”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那老倌儿呢?” 唯有通天教主,这位曾经的天道圣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混沌的尽头。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他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依旧淡漠,却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 “再有下次,你之道,便无需存了。” 话音散去,那股源自紫霄宫的至高意志,彻底消失。 李长安沉默地站著。 他紧紧握住刚才出拳的右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良久。 他缓缓鬆开。 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紫霄宫的方向。 第299章 大道为证,血誓斩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大道为证,血誓斩圣 混沌死寂。 孙悟空那句“那老倌儿呢”的问话,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迴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收回拳头,静立於虚空的白衣身影之上。 元始天尊消失得太过诡异,那场惊天动地的圣人之战结束得太过突兀,以至於百万道庭仙妖的思维,还未能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挣脱出来。 唯有通天教主,他脸上的神情由错愕转为凝重,最终化作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无奈。 他缓缓走到李长安身侧,望著那万法之源的混沌尽头,声音乾涩。 “是……老师出手了。” 老师。 这两个字,对於三界眾生而言,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存在。 是那位身合天道,执掌万古的道祖鸿钧。 此言一出,孙悟空等人纵有万般不解,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能在那等情境下,无声无息地从大师兄拳下救走元始天尊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一位了。 李长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那双曾映照出宇宙生灭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就在这时,天地间风云再起。 一缕浩瀚、威严、却又淡漠至极的道韵,自紫霄宫的方向垂落。 这道韵並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普照三界,昭告天地。 它在混沌中凝聚成一篇金色的法旨,其上没有文字,只有最古老、最本源的大道符文在流转。 一个宏大而无情的声音,再次响彻於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比先前那道警告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喙。 “大劫未过,元始不可杀。” 短短八个字,如天道铁律,为方才那场戛然而止的圣人之战,给出了最终的定论。 紧接著,法旨之上道韵流转,向三界眾生阐述了其“理”。 三界正面临混沌魔神入侵之大劫,任何一份圣人战力,皆是抵御外敌之屏障,不容於內耗中折损。 保留元始,是为大局。 是为三界。 是为苍生。 煌煌天音,大义凛然。 那金色的法旨,仿佛化作了天理的化身,审视著下方那个胆敢挑战秩序的“变数”。 崑崙山下,劫后余生的阐教眾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羞辱,又有庆幸。 道庭一方,牛魔王等大妖则是怒目圆睁,胸中憋著一股无名火。 这算什么?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打不过老的,就跟你讲大局,讲道理? 可这道理,偏偏又来自於三界最高的存在,让人无从辩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李长安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刚刚才逆天伐圣,拳碎天理的道尊,会如何应对这来自天道之上的法旨。 李长安依旧沉默著。 他胸中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杀意,在鸿钧的法旨之下,並未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被这股至高的压力,压缩、凝练成了更为纯粹、也更为危险的实质。 他缓缓地,收回瞭望向紫霄宫的目光。 那目光,先是扫过下方神情各异的道庭眾將,最终落在了那片元始天尊消失的虚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 仿佛要將那片“无”,也烙印在自己的道心深处。 而后,他再次抬头,望向那高悬於混沌之中,代表著绝对意志的金色法旨,望向法旨背后那冥冥中的天道。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了先前的暴怒,没有了被强行中止的不甘。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动摇的决然。 仿佛一柄已经选定了目標的剑,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是圣人还是道祖,都绝不会再有半分偏移。 “大局……” 李长安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懂。” 他懂。 他比任何人都懂。 若非为了这三界大局,若非为了护住身后这芸芸眾生,他又何必一次次將自己置身於生死险境? 他懂。 但他不服。 这大局,不能成为恶者脱罪的藉口。 这天理,不能成为强者凌弱的帮凶。 今日,他可以退一步。 为了那所谓的大局,他可以暂时收起自己的剑。 但这笔帐,必须记下。 用一种连天道都无法抹去的方式,记下! 在三界所有大能的注视下,李长安做出了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举动。 他並指为剑,轻轻点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他的圣人道果所在。 “噗。” 一滴殷红中带著点点紫金光泽的血液,被他从心臟深处逼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圣血。 这是他的本命圣源,是他一身道行的精华凝聚,蕴含著他“太平”大道的完整真意。 此血一出,李长安的面色瞬间苍白了一分。 但他毫不在意。 他托著这滴散发著无尽道韵的圣血,將其举至与眉心平齐的高度。 他望著那金色的法旨,望著冥冥中的天道,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立下了自己的誓言。 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却字字如铁,句句如山,带著一种斩断因果,逆转乾坤的磅礴伟力。 “大道为誓!” 轰隆! 此言一出,三界之內,所有与“道”相关的法则,都在此刻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此劫过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锋利,仿佛要刺穿万古时空。 “我,李长安……” “必——斩——元——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 每一个字音落下,都让整片混沌为之震颤,让那天道法旨金光乱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那滴本命圣血,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至极的神光! 它冲天而起,没有飞向紫霄宫,而是直直地撞向了那至高无上的天道轨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那滴圣血化作了一枚无比繁复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的形態,既像一柄剑,又像一座天平,更像是一个“太平”二字的古老道篆。 它燃烧著,带著李长安不死不休的意志,强行烙印在了天道长河之中! 嗡—— 天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认可。 而是一种见证。 一种將这份誓言,纳入其运转规则之中的,冷漠的见证! 血誓已成! 天道为证! 此誓不消,因果不灭! 不死不休! 做完这一切,那枚金色的血誓符文渐渐隱去,但所有圣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三界的天道之中,多了一道永恆的“疤痕”。 李长安缓缓收回手,面色虽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锐利。 他不再看那已经开始变得暗淡的鸿钧法旨,也不再理会三界眾生的惊骇。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百万早已被震撼到失语的道庭大军。 “回。” 一个字,平静,淡然。 他迈开脚步,白衣胜雪,背影决然,向著来时的金色大道行去。 通天教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混沌深处,又看了一眼李长安的背影,最终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快意,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他提著青萍剑,大步跟上。 孙悟空、杨戩、哪吒……百万道庭大军,默默转身,紧隨其后。 那支前来问罪的大军,此刻踏上了归途。 来时,金光铺路,杀气腾腾。 去时,悄然无声,却留下了一道永恆烙印在天道之上的血色誓言。 整个三界,一片死寂。 第300章 道爭无退路,魔影乱混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0章 道爭无退路,魔影乱混沌 大道血誓,言犹在耳。 那一道强行烙印在天道之上的血色疤痕,让三界所有能够窥探天机的大能者,尽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鸿钧法旨,言之凿凿。 可那位道庭之主,却以自身本命圣源为引,立下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令。 这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决绝?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忌惮、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那条横贯三界的金色大道缓缓消散,道庭的百万大军,裹挟著踏碎一座圣人道场的无上凶威,班师回朝。 …… 东胜神洲,道庭。 当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通天菩提树下的那一刻,当那面“太平”道旗重新於云端之上猎猎作响的那一刻,留守於此的千万仙神与妖兵,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三十三重天的山呼海啸。 “恭迎道尊!” “恭迎教主!” 欢呼声直衝霄汉,震散了万里云海,其中蕴含的狂热与崇敬,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此役之后,三界之中,悄然流传起这样一句话。 “金光大道铺天宪,一言踏碎玉虚门。十二金仙一剑斩,道尊君临玉虚宫!” 然而,面对著这震天的拥戴,作为这一切缔造者的李长安,其身影却在万眾瞩目之下,悄然从菩提树下消失。 他没有去见任何一位核心成员,也没有去清点此战那足以让任何圣人道统都为之眼红的收穫。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道庭最深处,那片唯有他才能踏足的秘境之中。 秘境內,混沌气如溪流般缓缓流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与因果。 李长安盘膝而坐,方才还平静无波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如金纸般苍白。 “噗!” 一口蕴含著大道真意的紫金色圣血,再也压制不住,如碎裂的宝玉般喷涌而出,洒落在混沌气流之中,瞬间湮灭了万古时空。 与鸿钧法旨的正面对撼,强行在天道之上烙印下自己的血誓,对他造成的反噬,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千万倍。 那不仅仅是法力的衝撞,更是道的对抗。 但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双眸缓缓闭合,开始调息体內那狂暴如龙的法则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秘境之外响起。 通天教主提著青萍剑,走了进来。 他看著李长安苍白的脸色,以及身前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金色血气,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在他对面隨意坐下,將一壶酒扔了过去。 “你这又是何苦?”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李长安睁开眼,接过了酒壶,却没有喝,只是將其放在了一旁。 他看著通天教主,平静地开口。 “道友,你错了。” “从他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从他勾结混沌魔神,欲引三界之祸的那一刻起,这,便不再是私怨。” “而是道爭。”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能够让混沌都为之静謐的力量。 “我的道,是太平。” “他的道,是天理。” “若天理便是如此顛倒黑白,便是如此不分善恶,那我这太平,便永无寧日。” “所以,不是我与他之间没有退路。” 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秘境的阻隔,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无尽混沌的更深处。 “是我的道,与他的道之间,没有退路。” 通天教主沉默了。 他握著自己手中的酒壶,许久,才猛地灌了一大口,而后咧嘴一笑,笑声中带著一股被压抑了万古的快意与不羈。 “说得好!” “他娘的,这狗屁天理,老子也早就看够了!” 笑声过后,他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老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安摇了摇头。 “不是我打算怎么办。”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秘境的边缘,负手而立,白衣在混沌气流的吹拂下微微飘动。 “而是他,打算怎么办。” 他的目光,没有望向崑崙,因为那里已经是一座被他亲手打断了脊樑的废墟。 他的目光,也没有望向紫霄宫,因为那里的意志,已经用一道法旨表明了態度。 他的目光,望向了三界之外,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也更加死寂的混沌深处。 在那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有秩序。 “元始,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长安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会回来的。” “带著我们真正的敌人。” 第301章 紫霄宫赐劫,圣心入魔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1章 紫霄宫赐劫,圣心入魔途 混沌深处,时空皆无。 这里不存在上下四方,亦无古往今来。 唯有一座古朴、宏伟、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宫殿,静静悬浮。 紫霄宫。 殿內,空旷而死寂。 一道身影踉蹌著自虚无中跌出,圣躯之上遍布著狰狞的拳印与裂痕,原本象徵著天理威严的道袍破碎不堪,沾染著点点早已失去神性的金色血跡。 正是元始天尊。 他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伏於地,对著那高坐於云床之上,身形模糊如一道“概念”的道祖鸿钧,叩下了头。 “弟子元始……叩谢老师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压而出,其中蕴含的感激真实不虚,但那感激之下,是火山喷发般无法抑制的怨毒与羞辱。 那被李长安当著三界眾生之面,一拳一拳打碎圣人之躯,踩碎所有尊严的画面,已化作永不磨灭的心魔,在他的神魂中反覆烙印、灼烧。 元始天尊伏在地上,身躯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那张曾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老师,李长安此子……此獠,已成三界第一大患!” “他无法无天,蔑视天理,今日敢辱我,来日便敢踏碎这三十三重天,甚至……甚至会挑战老师您的威严!” “此等变数,已彻底脱离掌控,若不儘早剷除,必將酿成滔天大祸!” 他言辞恳切,充满了对三界秩序的忧心忡忡,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为天地计的忠臣。 云床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毫无波动。 周围的混沌气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许久,那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大道本身在发声的意志才缓缓响起。 “变数,何曾被真正掌握过?” 一句话,让元始天尊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愕然抬头,试图从那片模糊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道祖的声音,高深莫测,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却又像是在阐述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至高真理。 这让元始天尊的心,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老师……难道要放弃自己? 就在元始天尊心神俱裂,以为自己將被彻底拋弃之际,道祖的话锋,却毫无徵兆地一转。 “三清之中,太上无为,合於自然,却难担大任。” “通天顽劣,只知截取,不明天心,终是末流。” “唯有你,元始。” 道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被感知的“倾向”。 “你阐明天理,顺天而行,最合天道,最肖吾道。” 元始天尊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一股比被李长安碾压时更强烈的狂涛,在他的心海中炸开。 不是绝望,而是……狂喜! 一种难以置信,几乎要让他道心失守的狂喜! 只听道祖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紫霄宫內迴荡。 “故,吾决定助你。” “助你……成道。” “成为,下一位道祖。” 轰! 这几个字,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狠狠砸在元始天尊的神魂之上。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羞辱、怨恨、恐惧,在这一瞬间被尽数冲刷乾净,只剩下这两个字。 道祖! 自己……可以成为道祖? “弟子……弟子……” 元始天尊嘴唇哆嗦著,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这等无上造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降临在自己身上! “此乃你之机缘,亦是你之劫数。”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 “吾,赐你三道机缘。” 话音未落,一道玄而又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光华,自云床之上垂落,径直没入元始天尊的眉心。 “其一,天道感悟。” “自今日起,你可时时感悟天道,与天理相合,你之道行,將一日千里。此为『合道』之基。” 元始天尊只觉无穷无尽的大道至理涌入神魂,那些过去晦涩不明的法则关隘,此刻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这些涌入他神魂的“天道感悟”,每一缕,每一丝,都带著一道独一无二的,属於鸿钧的烙印。 当他將这些“感悟”彻底消化,化为己用之时,他便不再是元始。 而是鸿钧的化身。 是这方天地,第二个道祖鸿钧。 “其二……” 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元始天尊从力量暴涨的迷醉中唤醒。 一方古朴的玉碟,缓缓从云床之上飘落,悬浮在元始天尊面前。 玉碟之上,大道符文流转,仿佛记载了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一切奥秘。 “造化玉蝶!” 元始天尊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这可是老师的证道之宝! “此宝,暂借於你。” “你可持此宝,入混沌深处,斩杀混沌魔神,夺其核心,以铸圣人秘法。待你九道秘法一成,辅以天道感悟,便可极尽一跃,有三成机会,证得道祖之境。” 鸿钧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三成机会! 这四个字,让元始天尊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圣人想要证道,其艰难程度,不亚於凡人登天。亿万载苦修,也未必能看到一丝希望。 而现在,老师给了他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天大道,还有足足三成的成功率! 他完全没有去想,那所谓的混沌魔神核心,其中驳杂的毁灭意志,会如何侵蚀他的圣心,只会让那颗鸿钧种下的“道种”,更加轻易地生根发芽,最终鳩占鹊巢。 他更不会知道,他辛苦猎杀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他,只是被圈养的祭品。 “其三……” 道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元始天尊消化这惊天的造化。 而元始天尊,早已被这接踵而至的狂喜冲昏了头脑。 他没有再追问第三道机缘是什么。 眼前这两道,已经足以让他看到洗刷一切耻辱,將李长安彻底踩在脚下的希望! “弟子……弟子叩谢老师天恩!” 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对著云床之上,行五体投地之大礼,额头深深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师再造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弟子定不负老师厚望,必將斩尽魔神,证得无上大道,为老师分忧,为天地理序!”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在他深深埋下的头颅之下,那双圣眸之中,闪过一丝无比阴翳的寒光。 李长安! 下一次见面,我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让你知道,我元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你那所谓的太平大道,在真正的天理面前,不过是可笑的尘埃! 云床之上,鸿钧看著下方感激涕零、杀意沸腾的元始天尊,那片模糊的“概念”之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 “去吧。” 淡漠的声音响起,仿佛最终的敕令。 元始天尊恭恭敬敬地再次叩首,隨后缓缓起身,双手颤抖而又虔诚地捧起那方造化玉碟。 当玉蝶入手的那一刻,一股远超盘古幡的无上伟力涌遍全身。 他仿佛握住了整个天道。 元始天尊挺直了那被李长安一拳拳打断的脊樑,身上的狼狈与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傲慢与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紫霄宫中,投入了那片危机四伏,却也蕴藏著他所谓“希望”的无尽混沌。 他即將踏上的,是一条被精心安排好的猎杀之路。 只是,他不知道。 他,既是猎人。 也是……猎物。 紫霄宫內,再度恢復了永恆的死寂。 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高坐云床,无悲无喜,仿佛亘古未变。 只是,那尚未揭晓的第三道机缘,如同一道悬於三界所有生灵头顶的阴影,无声地等待著它降临的那一刻。 第302章 成道为饵饲魔心,圣人踏上不归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成道为饵饲魔心,圣人踏上不归途 元始天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之中。 紫霄宫內,重归亘古不变的死寂。 高坐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目光依旧投向元始离去的方向,那片模糊的“概念”之中,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眼神淡漠得如同在审视一件器物,一件即將被精心打磨、淬炼,直至完美,而后在最璀璨的时刻被敲碎,取出其核心的祭品。 许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自语,在这片绝对寂静的殿堂內响起,不为任何生灵所知。 “此为汝成道之机” “亦是吾超脱之缘。” 鸿钧的声音依旧没有情感,却蕴含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掌控。 “李长安是变数,其道不在此界,难以推演,更难收割。” 而元始,生於斯,长於斯,他的道,他的果,他的神魂,皆是这方天地的產物,是鸿钧这盘棋上,最完美的一枚棋子。 混沌魔神核心中的毁灭意志,会是元始天尊最好的养料,它会侵蚀元始的圣心,放大他的怨憎,让他在力量的狂飆中迷失自我。 “待你九法功成,道果圆满,自以为能与天道比肩,与吾同坐之时……” “那便是吾之『道种』,在你体內彻底成熟之日。” “届时,你的所有,都將是吾的。” “一尊完美契合此界天道,又身负混沌毁灭之力的道祖之躯……呵,倒也不负吾这番布局。” 话语间,那模糊的“概念”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弧度。 “至於那第三道机缘……” “它会在你最志得意满,最接近成功,也最需要『助力』的时刻,降临在你身上。” “助你……完成最后的『圆满』。” 那將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 无尽混沌,乱流汹涌。 元始天尊的身影傲立於虚空之中,先前的狼狈与颓丧早已荡然无存。 手持造化玉碟,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 李长安带给他的羞辱,鸿钧道祖降下的法旨,此刻都化作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动力。 耻辱,唯有以更强大的力量,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他將圣力缓缓注入手中的玉碟。 嗡! 古朴的玉碟发出一声轻鸣,其上无数大道符文如活物般流转起来,在他面前的混沌中投射出一幅繁复无比的星图。 星图之上,无数光点闪烁,代表著混沌中一个个强大的生灵。 而其中一道黯淡的红点,正孤零零地漂浮在不远处,远离了其他光点聚集的区域。 “落单的混沌魔將么……” 元始天尊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正好,用你来祭我重修之道的第一面旗!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融入混沌,循著造化玉蝶的指引,无声无息地向那红点逼近。 片刻之后,一头身形高达万丈,通体覆盖著漆黑骨甲,手持一柄白骨巨斧的混沌魔神,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那魔神周身散发著堪比圣人初期的恐怖气息,正漫无目的地在混沌中游荡。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灵的气息,那混沌魔將猛然转头,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绿的魔火瞬间锁定了元始天尊。 “三……界……生……灵……” 乾涩而暴虐的神念波动,在混沌中迴荡。 “死!” 魔將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白骨巨斧捲起滔天的毁灭法则,不由分说便向元始天尊当头劈下。 这一斧之威,足以轻易开闢一方小千世界。 然而,元始天尊只是冷漠地看著。 他甚至连盘古幡都未曾祭出。 只见他左手托著造化玉碟,右手並指为剑,对著那劈来的巨斧,遥遥一点。 “敕!” 造化玉碟光芒大盛,一道玄光射出,正中那魔將的眉心。 那魔將万丈的魔躯猛然一僵,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魔火剧烈摇曳,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造化玉蝶的推演之下,它周身所有的大道运转轨跡,所有的法则薄弱点,在元始天尊眼中都变得一清二楚。 破绽百出。 “斩。” 元始天尊口中吐出第二个字。 盘古幡虚影自体內浮现,一道开天闢地般的混沌剑气迸发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魔將持斧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脆响,那堪比混沌至宝的魔躯,竟如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白骨巨斧脱手飞出。 不等魔將发出痛苦的咆哮,元始天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的头顶。 他一掌按下,掌心之中,玉清神雷匯聚,化作一道审判天罚之矛,瞬间贯穿了魔將的头颅。 “啊——” 悽厉的惨嚎响彻混沌,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万丈魔躯轰然爆碎,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灰色,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晶石,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第一枚,混沌魔核。 元始天尊一招手,將魔核吸入掌心,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粹的力量,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道祖果然没有骗我! 李长安,你等著! 他毫不犹豫地盘膝而坐,圣力包裹住那枚魔核,开始就地炼化。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他的圣躯,修復著被李长安重创的道基,他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精进。 这种力量飞速提升的快感,让他沉醉其中。 对道祖的指点,他愈发信服。 对李长安的仇恨,也在这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炽烈。 然而,在他未曾察觉的识海最深处。 隨著魔核能量的不断吸收,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淡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黑气,悄然滋生。 它没有毁灭意志,也没有狂暴气息,只是静静地潜伏著,如同最忠实的僕从,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的判断,放大著他心中的傲慢、怨毒与渴望。 许久之后,元始天尊猛然睁开双眼。 那枚魔核已化作飞灰,而他的气息,比之先前强横了不止一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始天尊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疯狂。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李长安!你以为你贏了?” “待我集齐九道秘法,证得无上大道,便是你的死期!” 尝到了甜头的元始天尊,將贪婪而野望的目光,投向了混沌的更深处。 那里,造化玉蝶的星图之上,还有更多、更亮的红点,在等著他去“收割”。 他像一个发现了无尽宝藏的猎人,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这条由道祖为他铺就的“升级之路”。 他的背影在晦暗的混沌中渐行渐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决绝。 他坚信自己正一步步走向辉煌的顶点,却不知,脚下的每一步,都正踏入一个早已为他挖好的,名为“道祖”的无底深渊。 第303章 菩提树下觅道真,幽冥忽传急救符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3章 菩提树下觅道真,幽冥忽传急救符 道庭秘境深处,通天菩提古树的华盖之下,一切喧囂与杀伐皆被隔绝在外。 李长安盘膝而坐,周身流转的道韵已然从先前对抗鸿钧法旨时的激盪,重归於渊渟岳峙般的沉静。 那股源自天道之上的至高意志所留下的反噬之力,如冰雪遇骄阳,在他体內被“万象归墟”的道则缓缓磨灭,最终消弭於无形。 他紧闭的双眸,睫毛微颤。 许久。 李长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踏碎崑崙时的霸道与锋锐,也没有了立下血誓时的决绝与杀伐,只余下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倒映著整个混沌宇宙的生灭与轮迴。 与元始天尊的惊天一战,乃至最后与鸿钧法旨的无声对抗,一幕幕画面在他心湖中流淌而过,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胜负,早已分明。 然而,元始天尊最后被鸿钧道祖以无上伟力凭空挪走,这才是真正棘手之处。 有那位执掌天道权柄的道祖相护,元始之仇,只能暂时搁置。 李长安清楚,这並非妥协,而是当前局势下的唯一选择。道爭,从来不是一味的猛衝猛打。在掀翻整个棋盘之前,必须拥有凌驾於棋手之上的力量。 而力量的根本,便是境界。 他內视己身,圣人道果圆融无瑕,其上烙印著五道玄奥繁复的秘法印记。 【万道归尘】、【万象归墟】、【寂灭】、【枯荣】、【一气化三清】。 每一道秘法,都代表著一条通往大道根源的路径,是他自身悟性的结晶,而非天道赐予。 圣人九重天,每三重为一阶。 圣人初期,需悟一道秘法。 圣人中期,需悟三道秘法。 圣人后期,则需悟六道秘法。 他如今已是圣人中期巔峰,只需再悟出第六道圣人秘法,便可一步迈入圣人后期之境。 届时,他將成为三界之中,除却道祖鸿钧之外,凤毛麟角般的“大圣人”。 唯有臻至此境,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直面那来自混沌深处、对三界虎视眈眈的魔帅,去应对道祖鸿钧那无处不在、润物无声的无形压力。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盘牵扯了整个三界存亡的棋局中,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第六道秘法的机缘,在何方?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李长安的心头。 猎杀混沌魔神,夺取其魔核,无疑是当世最快的一条捷径。 元始天尊此刻,想必正在混沌之中,沿著道祖为他铺就的“康庄大道”高歌猛进。 但李长安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迴响起昔日师尊菩提祖师的叮嘱,以及元始、接引二人那根基不稳、气息驳杂的秘法。 那条路,看似平坦,实则通往的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捷径,往往是最大的弯路。 李长安的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枚枚混沌魔核静静悬浮其上,散发著诱人的毁灭与混沌气息。 此物,於他自身无用,甚至有害。 但对道庭麾下那些尚未触及圣人门槛的准圣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可为赏赐,但须限量,且由我亲自炼去其中隱患。” 李长安一念至此,屈指一弹。 那枚混沌魔核瞬间飞入半空,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丹炉隨之显化,正是大道烘炉。 炉盖开启,將魔核吞入其中。 李长安並指一点,太平道火熊熊燃起,炉身之上,无数大道符文亮起,开始对魔核进行最深层次的炼化。 悽厉的嘶吼自炉內传出,那是魔神残存的意志在道火中被焚烧,一缕缕肉眼难见的黑气被强行逼出,又被炉壁上的符文彻底磨灭。 片刻之后,炉盖再开,一枚剔透无瑕、只余纯粹混沌本源的灰色晶石飞回李长安手中,其內的驳杂意志与污染之源已被尽数炼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这枚处理过的魔核收起,准备日后作为对牛魔王等人的赏赐。 他自己的道,绝不能沾染半分外物。 摒弃了魔核这条路,李长安再度陷入了沉思。 他的第六道机缘,究竟在哪里? 是入混沌寻找一方新世界,观其生灭以悟造化?还是闭关万年,於自身大道中苦苦推演? 道心隱隱有所感应,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线天机在牵引,却又隔著一层厚厚的迷雾,朦朧不清,难以捕捉。 就在李长安凝神静气,试图拨开这层迷雾,窥见未来一角之时。 嗡! 他面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泛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的中心,一点幽暗深邃的光华亮起,仿佛贯穿了无尽的时空维度。 紧接著,一道由幽冥之气与宏大佛光交织而成的符詔,精准无比地穿越了道庭秘境的层层禁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符詔之上,没有杀伐之气,却带著一股燃眉之急般的焦灼与恳切。 上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神念与气息。 那是来自幽冥之地的——地府! 是地藏王菩萨。 第304章 六道之难,道尊入幽冥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六道之难,道尊入幽冥 李长安神念微动,如水银泻地般扫过那道符詔。 剎那间,一道沉浑而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焦灼的嗓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道尊慈悲,地府有难,六道轮迴恐有崩毁之危,恳请道尊出手!” 是地藏王菩萨。 李长安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圣人陨落,天道动盪,三界必生变故,此事他早有预料。 但他未曾料到,这第一场滔天大祸,竟不是应在仙神爭斗,也不是应在魔神入侵,而是直指三界运转的根本,眾生轮迴的基石——幽冥地府。 这变故,来得比他想像中更快,也更凶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 先前道心示警,那一线关乎他能否突破至圣人后期的机缘,始终如雾里看花,朦朧不清。 此刻,这道来自地府的求救符詔,却让那团迷雾隱隱有了一丝拨云见日的徵兆。 机缘,似乎就应在此事之上。 李长安缓缓起身。 他身形未动,周遭空间却已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只一步踏出,白衣身影便在通天菩提树下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不带半点菸火之气。 …… 幽冥地府,鬼门关前。 此地万古以来皆是阴风怒號,鬼哭啾啾,昏暗的天穹下,黄泉路漫漫,奈何桥无期。 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剎那之间,整个幽冥地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那足以冻结仙人神魂的九幽阴风,於此刻静止。 那奔流不息、载著无尽怨魂的忘川河水,於此刻凝固。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柔和仙光,以那道白衣身影为中心,向著整个地府普照开去。 仙光所过之处,阴气如残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无数在苦海中沉沦、在黄泉路上挣扎的鬼魂,沐浴在这光芒之下,神魂中的暴戾与怨恨竟被洗涤一空,纷纷朝著光芒的源头,本能地俯身叩首。 万鬼叩拜,天地为清。 宏伟的鬼门关城楼之上,十殿阎罗早已率领著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无数阴帅鬼差,在此静候多时。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望著那道凭空出现的白衣身影,脸上写满了敬畏与震撼。 当看清来人正是那位以一己之力顛覆三界格局的太平道尊时,以秦广王为首的十殿阎罗,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躬身下拜,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幽冥。 “恭迎太平道尊!” “恭迎太平道尊!” 声浪滚滚,传遍地府的每一个角落,无数鬼神隨之俯首,场面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李长安並未理会这般阵仗,他的目光,越过十殿阎罗,投向了他们身后那片更深邃的黑暗。 那里,是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隨著他目光所至,地狱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身披一件朴素的袈裟,赤著双足,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脚边便有金色莲花虚影一闪而逝,將脚下污浊的魂沙净化。 他面容悲苦,却又含著无尽的慈悲与坚定,正是地府真正的主宰者,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自地狱深处走出,来到李长安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一礼。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既有对强者的尊重,又保持著自身大道的尊严。 “道友,別来无恙。” 地藏王菩萨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却又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直入主题:“前次血海之危,道友出手炼化冥河,解救我地府亿万阴灵,贫僧还未曾当面道谢。” 那场浩劫,若非李长安將整个幽冥血海连根拔起,地府早已被污染殆尽,轮迴不存。 此乃大恩。 李长安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阎罗心头一紧的问题。 “我灭了佛门,你不怪我?”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佛门,乃是地藏王菩萨的根源所在。 李长安此举,等同於掘了他的根。 然而,地藏王菩萨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怒,更无半点怨懟。 他只是洒然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看透世事的豁达与通透。 “道友此言差矣。” “四大皆空,万法唯心。贫僧所修,乃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大道,而非西方灵山那座名为『佛门』的庙宇。”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如琉璃,直视著李长安。 “一因一果,皆有定数。灵山有此果,皆因昔日种下之因。於贫僧而言,並无牵掛。” 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字字句句都蕴含著无上禪机与大智慧。 不执著於门户之见,只专注於自身大道。 其心胸之开阔,其道心之纯粹,让李长安都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这位镇守幽冥无尽岁月的菩萨,其境界与格局,远非灵山那群汲汲於气运功德的佛陀金刚可比。 李长安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既如此。”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洞穿幽冥,直视轮迴的核心。 “那便说说吧。” “这轮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第305章 轮迴有恙,圣人饮忘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5章 轮迴有恙,圣人饮忘川 李长安话音落下,地藏王菩萨脸上那份看透世事的豁达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蕴含无尽慈悲的眼眸深处,此刻竟也泛起了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我请道友来,非为私怨,实为三界苍生。”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幽冥的寒气,重重砸在十殿阎罗的心头。 “自道友剑斩准提,镇压接引,圣人接连陨落之后,天道便已不稳。这三界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根基已然动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无尽的黄泉路,语气愈发沉重。 “而六道轮迴之地,作为三界运转的基石,最是敏感,故而最先出现了异常。” “异常?” 李长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是浩劫。” 地藏王菩萨纠正道,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其一,真灵无故流失。每日都有数以万计的真灵,在投入轮迴之后,便如泥牛入海,彻底消失无踪,寻不到半点痕跡。” “其二,孟婆汤功效大减。” 此言一出,旁边的十殿阎罗脸色齐齐一白。 地藏王菩萨继续道:“近来,三界之內,出现了诸多『重生者』。凡人子嗣,生而能言,哭喊著前世的姓名。乡野村夫,一朝觉醒,竟身怀仙家道法。这导致阳间秩序已现乱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严重的是,”地藏王菩萨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近乎恐惧的情绪,“因果紊乱了。” “真灵流失,尚可说是天地损耗。记忆不消,亦可派鬼差捉拿,强行洗去。” “可因果一旦错乱,那便是从根基上,將整个三界的秩序彻底推翻!” “新生的婴孩,本该是一张白纸,却无端背负上了另一道真灵的滔天罪孽,出生便遭天谴。亦有大善之人转世,却继承了魔头的血海深仇,终日被仇家追杀。” “长此以往,不出百年,善恶无报,恩仇错位,整个三界,將从根本上彻底崩坏,沦为一片无序的混沌!” 地藏王菩萨句句诛心,所描述的景象,让听闻此言的十殿阎罗无不遍体生寒。 这远比魔神入侵更加可怕。 魔神是外敌,尚可抵御。而这等从內部根基开始的腐朽,却无从防范,一旦爆发,便是真正的末日。 李长安听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於起了变化。 他那双眸子,变得如同归墟般深邃,仿佛在推演著地藏王菩萨话中那恐怖的未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带我去看。” 四个字,不容置疑。 李长安决定亲自探查这诡异现象的源头。 第一站,便是奈何桥。 这座横跨於忘川河上的石桥,是所有亡魂轮迴的必经之路。 桥上,无数魂魄排著长队,神情麻木,秩序井然地向前挪动。桥下,黄泉之水翻涌,发出呜咽之声。阴风颳过,捲起亡魂的哀嚎。 一切,都与传说中,与李长安神念中所知的景象,別无二致。 桥体之上,法则稳固,轮迴之力如万古不化的寒冰,精准而高效地运转著,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长安的圣念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奈何桥,渗透进每一寸石砖,每一缕阴风,甚至探入了忘川河底。 良久,他收回圣念,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一无所获。 这里的法则,没有半分紊乱的跡象。 他的目光越过桥头,落在了那座冒著裊裊炊烟的简陋茅草屋上。 孟婆庄。 李长安迈步前行,十殿阎罗与地藏王菩萨紧隨其后,一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庄前,一位身形佝僂、满脸皱纹的老嫗,正机械地搅动著面前的一口大锅,为每一个走下奈何桥的魂魄,盛上一碗能忘却前尘的汤。 她便是孟婆。 李长安走到近前。 孟婆浑浊的双眼抬了抬,似乎並未因他的到来而有任何惊讶。 “道尊。” 她声音沙哑,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 李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锅里那浑浊的汤水。 秦广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道尊,此乃污秽之物,专为洗涤魂魄记忆所用,您乃万金之躯,万万不可……”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长安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在眾阎王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李长安伸出手。 “一碗。” 孟婆沉默著,拿起一只粗瓷碗,舀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李长安接过,看也未看,仰头便一饮而尽。 “道尊!” 十殿阎罗齐齐失声,嚇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孟婆汤! 其中蕴含的忘情法则与轮迴之力,足以洗去准圣的记忆,重创其道基!道尊虽强,可如此行径,也未免太过托大了! 汤入腹中。 一股冰冷而又霸道的法则之力,轰然涌来,试图冲刷李长安的神魂,抹去他的一切记忆。 然而,这股力量刚一接触到他的圣躯,便如同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李长安的圣躯,自成一方宇宙,万法不侵。 区区忘情法则,甚至没能在他体內掀起一丝涟漪。 他闭上眼,细细品味著那股法则之力残留的道韵。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將空碗递还给孟婆,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结论。 “汤,没问题。” 孟婆汤中的法则之力纯粹而完整,並未有丝毫减弱。 十殿阎罗面面相覷,心中愈发困惑。 地藏王菩萨嘆了口气,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道友,请隨我来。” 他引著李长安,来到地府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关押著几个特殊的魂魄。 “这几位,便是被从阳间捉回的『重生者』。”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一个魂魄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孩童模样的魂魄,此刻却满脸怨毒与不甘。 李长安一指点出,圣念直接探入其真灵本源。 剎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来。 那是一个修行了三千年的魔道巨擘,因渡劫失败而身死道消,却不知为何,带著大部分记忆与修行感悟,转生到了一个凡人小童身上。 李长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在这道真灵的深处,清晰地感知到了轮迴之力洗刷过的痕跡。 那痕跡,完整而深刻。 这证明,孟婆汤与轮迴法则,確確实实已经作用在了他的真灵之上。 可偏偏,那些记忆烙印,就像是刻入骨髓的顽疾,只是被冲淡了些许,其核心却依旧顽固地存留著。 过程是正確的。 结果却是错误的。 奈何桥没问题,孟婆汤没问题,轮迴之力也已经发动。 可问题,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李长安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诡异至极的现象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究竟是何种力量,能在这三界最根本的法则之上,凭空抹去其应有的结果? 第306章 轮迴黑洞,三界之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6章 轮迴黑洞,三界之殤 李长安將空碗递还给孟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地藏王与十殿阎罗的耳中。 “汤,没问题。” “轮迴法则的洗刷痕跡,亦无任何错漏。” 他望向那个孩童模样的魔道巨擘魂魄,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过程是正確的。” “结果却是错误的。” 此言一出,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罗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化为了更深沉的茫然与忧虑。 所有的环节都无懈可击,可最终的结果却出现了如此可怕的偏差。 找不到源头,便意味著问题无法解决。 这比发现一个强大的敌人,要令人绝望千百倍。 幽冥地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广王上前一步,他的脸色比地府的阴石还要苍白,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道尊……”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广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份惊天的情报说了出来。 “前些时日,您曾以无上圣念传音,让我等地府正神,监控进入轮迴通道的魂魄数量,与最终转生后的数量,进行比对。” 在场的阎罗们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都参与了此事,但最终匯总的结果,只有秦广王知晓。 看著他此刻的神情,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潮般席捲了所有人的神魂。 秦广王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了才吐出来。 “道尊,一个批次进入轮迴通道的魂魄,是亿万之数。”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幽冥地府的阴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可根据我们神念烙印的反馈,最终……最终从轮迴中转生出来的魂魄数量,只有原先的七成!”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地藏王菩萨那双古井无波的慈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其余九殿阎罗,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僵在原地,神魂都在战慄。 李长安那始终平静如渊的身影,在这一刻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如此锐利地锁定在秦广王的身上。 足足三成的魂魄与真灵。 就这么在轮迴的过程中,凭空消失了! 这不是功效减弱,不是因果错乱。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所在! 这才是六道轮迴真正面临的浩劫! “三成……” 地藏王菩萨低声重复著这个数字,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悲悯与沉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成,意味著什么。 “道尊,您可知晓,这三成,绝非小数。” “因为入轮迴的,不止是凡人之魂。” “仙、神、佛、魔、鬼、妖……乃至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畜生道生灵,皆在其中!” “三界之內,所有寿元终结,或是意外陨落的生灵,其真灵最终都会匯入此地。” 地藏王菩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不断敲打著在场每一个神祇的心臟,將那份恐惧推向了深渊。 “长此以往,每过一个纪元,整个三界的生灵总量,都將凭空损失三成以上。” “根基动摇,本源流失。” “最终……整个三界,都將因为生灵的枯竭,而走向彻底的衰亡!” 话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所有人的心底最深处升起,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神魂。 事情的严重性,已然超出了地府的存亡,超出了道统的兴衰。 这,是关乎整个三界天地存亡的终极危机! 李长安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幽冥,看到了那横贯於天地之间,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庞大轮迴之盘。 下一刻,他那无上的圣念,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细致入微的探查。 而是从最宏观,最本源的层面,將整个六道轮迴盘,尽数笼罩! 他的意志,化作了轮迴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亿万万真灵化作的光点洪流,从三界各处匯聚而来,投入那巨大的磨盘之中。 他也看到了磨盘的另一端,那条数量明显稀疏了许多的真灵之河,流向新生的世界。 他的圣念疯狂推演,试图从那宏大的法则运转中,找出那“三成”真灵的去向。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消失的真灵,並非是被转移到了某个未知的空间,也不是被某种力量分解。 它们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不存在於任何维度,甚至不存在於任何概念中的黑洞,凭空吞噬了。 上一瞬,它们还在法则的洪流之中。 下一瞬,它们就彻底消失了,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许久。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那足以覆盖三界的无上圣念。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可正是这份沉默,让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罗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连道尊亲临,动用无上圣法,都束手无策。 地藏王菩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涩。 十殿阎罗更是面如死灰,眼神中最后的一丝希冀之光,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笼罩了整个幽冥地府。 地府,似乎真的走到了末路。 而这一次,连那位曾经数次挽救三界於危难的太平道尊,也站在了这无解的难题之前。 外部的探查,已经进行到了极限。 所有的线索,都在那诡异的“凭空消失”中断绝。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诡异局面,李长安的眉头,终於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第307章 以身入道,敢为三界先!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7章 以身入道,敢为三界先! 幽冥地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绝望,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笼罩了整个幽冥地府。 地府,似乎真的走到了末路。 而这一次,连那位曾经数次挽救三界於危难的太平道尊,也站在了这无解的难题之前。 外部的探查,已经进行到了极限。 所有的线索,都在那诡异的“凭空消失”中断绝。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诡异局面,李长安的眉头,终於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在地府眾神的神魂都沉入冰冷深渊之际,一直沉默的李长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穿透了无尽绝望的曦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有一个办法。” 地藏王菩萨猛地抬头,那双盛满悲悯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精光。 他身形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得甚至有些失態。 “道尊有何良策?” 十殿阎罗也齐刷刷地看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死灰色的脸上,重新燃起了灼热的希冀。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投向了那横贯於幽冥与现实之间,无形无质,却又镇压著三界生死的六道轮迴盘。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先前的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到极致的决然。 “既然在外看不出端倪。” 他一字一顿,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天宪纶音,重重砸在眾神的心头。 “那便亲身走过一遭,便知其中缘由!” 此言一出,整个地府,连同那永不停歇的阴风与忘川河水,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死寂。 比先前因绝望而產生的死寂,更加纯粹,更加彻底。 所有神祇,无论是地藏王菩萨,还是十殿阎罗,全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了神魂,呆立当场,脸上只剩下纯粹的震惊与茫然。 他们听到了什么? 亲身……走过一遭? 地藏王菩萨最先从那石破天惊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他的嘴唇哆嗦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声音都变了调。 “道尊……您是说……” “您要亲身入轮迴?!”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神祇冻结的思维。 “不可!万万不可啊道尊!” 地藏王菩萨脸色煞白,一步上前,急声劝阻。 “道尊容稟!轮迴之力,乃天道运转之根本法则,其伟力非圣人所能抗衡!” “圣人虽万劫不磨,真灵永存,可一旦投入轮迴洪流,便会被天道法则强行洗去一切记忆与道行,化为最纯粹的真灵印记,再入转生。” “那其中究竟有何等诡异,我等一概不知。万一……万一您的真灵在其中迷失,或是遭遇了那吞噬三成魂魄的未知变故……” 地藏王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后果,让在场的每一位神祇都不寒而慄。 即便是圣人,也有陨落之危! “恳请道尊三思!” “道尊三思啊!” 十殿阎罗也终於反应过来,骇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对著李长安连连叩首。 秦广王的声音带著哭腔。 “道尊,您乃三界道尊,万金之躯,身系三界安危与亿万万生灵之福祉,怎能为我地府之事,冒此奇险?” 楚江王亦是叩首不起,声嘶力竭。 “若道尊有失,三界必將倾覆!此等后果,我地府万死亦难辞其咎啊!” 他们是地府正神,职责所在,寧愿地府崩毁,也绝不敢让道尊冒这等足以动摇三界根基的风险。 然而,面对眾神的苦苦哀求,李长安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摆了摆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地藏王与十殿阎罗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如初,却又坚定得足以承载整个天地的眼眸。 “不必多言。” 李长安淡淡开口。 他的决定,无人可以动摇。 地府的危机,是三界的危机,他身为太平道尊,责无旁贷。 这不仅是为了苍生。 更是为了他自己的道。 他的道,是太平。 若天地崩坏,轮迴不存,万物走向枯寂,他的道,又將立於何处? 所以,这一遭,他非走不可。 第308章 六道轮转,真灵入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8章 六道轮转,真灵入世 面对眾神泣血般的劝阻,李长安只是静立原地。 他抬手,轻轻一摆。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仿佛蕴含著镇压寰宇的意志。 所有嘈杂的声音,无论是哀求还是嘶吼,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地藏王与十殿阎罗抬起头,他们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平静得宛如混沌未开时的虚空,却又坚定得足以承载三界崩塌的重量。 “不必多言。”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不容任何置喙。 他的道,是太平。 若轮迴崩坏,天地走向枯寂,万物生灵的终点只剩虚无,他的太平,又將立於何处? 所以,这一遭,他非走不可。 他不再看眾人,目光转向地藏王菩萨,微微頷首。 一个眼神,便是最后的敕令。 地藏王菩萨身躯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无尽悲悯与崇敬的肃穆。 他明白了。 道尊之心,已成定局。 他能做的,唯有遵从。 “……谨遵,道尊法旨。” 地藏王深深一拜,再起身时,他双手合十,周身亮起幽暗深邃的轮迴法则之光。 他亲自催动了整个幽冥地府的本源核心。 前方的虚空开始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的水面,六种截然不同的色彩从中浮现,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那,便是通往六道轮迴最核心的通道。 通道开启的瞬间,一股让圣人都要心悸的本源法则之力逸散而出,仿佛能將世间万物都分解为最原始的真灵。 李长安回望了一眼眾人。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只是一个眼神。 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颗定心神针,瞬间刺入了地藏王与十殿阎罗躁动不安的神魂之中,让他们所有翻涌的恐惧与担忧,都在这一刻奇蹟般地平息下来。 他们忽然懂了。 这是太平道尊。 是那个曾剑斩天帝、拳镇血海、一言灭佛门的男人。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下一刻。 李长安纵身一跃。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纯粹的流光,没有半分迟疑,主动投入了那深邃、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六道轮迴盘之中。 决然而去,一往无前。 强大的轮迴之力瞬间包裹了他的真灵。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体验,不是攻击,不是伤害,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拆解”与“重置”。 是天道最根本的法则在对他进行格式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足以撼动混沌的圣人伟力,正如同潮水般退去,被轮迴法则同化,归於天地。 他能“听”到,自己对三千大道的感悟,那些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疯狂的至理,正在一个个崩解,化作无意义的音符,消散於虚无。 最痛苦的,是记忆的剥离。 师尊菩提祖师的谆谆教诲。 与通天教主並肩作战的豪情。 孙悟空、牛魔王等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所有他珍视的、憎恶的、守护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同沙滩上的画卷,被浪潮一点点抹去,变得模糊,直至彻底空白。 这是一场针对“存在”本身的凌迟。 李长安没有抵抗。 他放开了所有防御,任由这股伟力洗刷自身,將自己从高高在上的圣人,还原成一个最普通、最纯粹的真灵。 他要体验的,就是这最真实的轮迴过程。 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与那三成消失的真灵完全相同的位置,找出那个被吞噬的节点。 意识,在飞速下沉。 他即將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亿万轮迴者中浑浑噩噩的一员。 就在那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在他即將忘记自己是谁的瞬间。 他神魂最深处,那枚承载了他毕生信念的“太平道果”,骤然迸发出一道微不可察,却又坚韧不朽的光华。 这道光华没有去对抗轮迴之力,而是化作一个最精微的护罩,將他一丝最本源的灵光,那一点代表著“我之为我”的印记,牢牢护住。 这点灵光,便是他归来的唯一坐標。 做完这一切,他的意识彻底模糊了。 仿佛经歷了一场横跨亿万年的大梦,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看到帝王將相的崛起与衰亡。 看到草木精怪的懵懂与修行。 看到星辰的诞生与寂灭。 那是无数生灵在轮迴之中留下的记忆碎片,浩瀚如烟海,足以让任何强大的神魂迷失其中。 最终,所有画面尽数消失。 他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自我”的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一道微弱的光亮凭空出现。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无比强大的牵引力从那光亮处传来,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真灵。 他真正的进入了轮迴之地的核心之处。 第309章 后土之殤,轮迴之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09章 后土之殤,轮迴之秘 意识从无尽的混沌与沉沦中甦醒。 仿佛一场横跨了亿万载光阴的大梦初醒,又好似仅仅过去了一瞬。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帝王將相的崛起与衰亡,草木精怪的懵懂与修行,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如同退潮般从他的本源灵光中褪去。 那股足以將圣人“格式化”的轮迴伟力,依旧在冲刷著他的每一寸真灵。 然而,就在那即將彻底迷失,忘记“自我”的最后一刻。 神魂最深处,那枚承载了他毕生信念与大道的“太平道果”,骤然绽放出一道微不可察,却又坚韧不朽的光华。 光华如同一道堤坝,將那即將被抹去的最后一丝灵智,牢牢护住。 我是谁? 我是我。 我乃道尊——李长安! 轰! 仿佛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真灵深处炸响。 所有浑噩与迷茫被一扫而空,李长安的意识瞬间变得清明无比,宛如一柄磨礪至极限的神剑,锋芒毕露。 他“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失语的宏伟画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之地。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唯一存在的,便是一条河。 一条由亿万万纯粹真灵匯聚而成的光之长河,浩浩荡荡,不知其始,不见其终。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等待转世的生灵。 它们密密麻麻,匯聚成洪流,在这条既定的轨跡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著,缓缓向前。 李长安此刻,便是这洪流中的一员。 他顺著长河望去,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无。 在长河的尽头,悬浮著六个巨大无比的漆黑通道,宛如六轮永恆沉寂的黑色大日,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这,便是六道轮迴的终点,亦是眾生轮转的开端。 然而,当李长安的视野再度拔高,看清了这六轮“黑日”的全貌时,即便是他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由得掀起了一丝波澜。 那六轮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忌惮的轮迴通道,此刻竟然並非独立存在。 它们……竟是悬浮在一尊伟岸到无法想像的女神手掌之中! 就如同六颗被精心呵护的明珠,被一只素手轻轻托举。 那女神盘坐於真灵长河的尽头,身躯之庞大,仿佛囊括了整个幽冥世界。 她有六条手臂,每一条手臂都捏著不同的法印,对应著六道轮迴的一种至理。 面容慈悲,双眸紧闭,似在永恆的沉睡,又似在默默承受著无边的苦难。 仅仅是存在於那里,便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承载眾生的厚重与悲悯。 天地间,最后一位圣人。 后土! 李长安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终於亲眼见到了这位以身化轮迴,补全了天地法则的无上存在。 可紧接著,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因为,眼前这尊伟岸无边的女神之躯,竟是裂纹遍布! 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爬满了她的圣躯,仿佛一尊即將彻底破碎的瓷器。 更有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正从那些裂痕之中不断逸散而出,带著一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暴虐与贪婪,污染著神圣的轮迴之地。 李长安瞬间明白了。 六道轮迴的问题,竟然是出在了后土娘娘的身上! 此刻,有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伟岸无比的力量,正在这亿万真灵长河之中,正在这尊女神的躯壳之內,进行著一场无声却无比惨烈的爭斗。 其中一道力量,源自后土娘娘的本源。 那是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意志,它化作无形的大手,竭尽全力地推动著真灵长河,想要將这些魂魄儘快送入六道通道之中,完成转生。 而另一道力量,便是那森然的魔气。 它狂暴、贪婪,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一会儿,后土娘娘的力量占据上风,真灵长河的流速便加快一分,亿万真灵在慈悲意志的包裹下,安然地涌向那六轮“黑日”。 可下一瞬,那魔气便会骤然暴涨。 只见一道浓郁的黑气猛然从后土娘娘圣躯的一道裂痕中喷薄而出,在真灵长河上方化作一只无声咆哮的深渊巨口,猛地向下一吞! 剎那间,成千上万的真灵光点瞬间黯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被那黑气一口吞下,彻底消融於虚无。 原来如此! 李长安心中一片雪亮。 所谓的“轮迴黑洞”,所谓的“三成真灵凭空消失”,根本不是什么法则漏洞。 而是被这股诡异的魔气,活生生地给吞噬了! 后土娘娘並非不想阻止,而是她自身也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的发生,竭力维持著轮迴不至於彻底崩溃。 那魔气究竟是谁? 是混沌魔神?还是另有其人? 竟能將一位天道圣人侵蚀到如此地步! 李长安的真灵在长河中沉浮,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尝试调动体內的力量,却只感到一片空空如也。 圣躯不在。 法力全无。 太平仙剑,大道烘炉,皆感应不到分毫。 在这两股伟岸力量的交锋下,他此刻这道纯粹的真灵,就如同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扁舟,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无法出手干预。 甚至连靠近那片战场的核心都做不到。 一旦被捲入其中,下场只会和那些被吞噬的真灵一样,瞬间湮灭。 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著? 不。 李长安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圣躯、法宝、神通……这些都只是外物。 他还有一物。 有一物,永远不会离他而去。 纵使是转世轮迴,纵使是真灵寂灭,它也会与自己的本源,永远绑定在一起。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就在李长安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真灵的最深处,悄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法则领域——六道轮迴核心。】 【系统正在重新校准……】 【校准完毕。】 【欢迎回来,道尊李长安。】 第310章 道果镇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0章 道果镇魔 系统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在此刻这死寂绝望的轮迴核心之地,却不啻於最宏亮的天道纶音。 李长安那纯粹由意志构成的真灵,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早已过了会对系统出现而惊喜的阶段。 这是他的一部分,是他道途的延伸。 “系统。” 李长安的意念在真灵深处响起,平静而直接。 “动用所有显圣值,灌注太平道果。”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没有去询问需要多少,够或不够。 这是唯一的办法。 既然他此刻只剩下真灵与道果,那便以道果为剑,以自身为薪,行放手一搏之事。 【指令確认。】 【正在消耗所有显圣值……】 【显圣值已清空。】 【能量正在注入……太平道果……激活!】 轰——! 剎那之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自李长安真灵的最深处,骤然爆发! 如果说,先前护住他灵智不灭的道果光华,只是一粒风中残烛般的微光。 那么此刻,这粒微光便被浇灌了整片星河的灯油! 一道温润、平和,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白金色光芒,自李长安的真灵中冲霄而起。 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抚慰万物的慈悲。 光芒所过之处,真灵长河中那些浑浑噩噩,只剩下本能的光点,竟齐齐一颤。 它们不再麻木地向前漂流,而是不自觉地朝著李长安这道光源匯聚而来,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光芒之中,仿佛有亿万道虚影在生灭。 有先贤於学宫之中朗朗诵读,字字珠璣,化作秩序的符文。 有农夫于田垄之上躬耕劳作,滴滴汗水,蕴养生长的力量。 有工匠於炉火之前精雕细琢,锤锤叮噹,敲定规则的基石。 …… 这,便是太平! 非一人的太平,乃是眾生的太平! 是文明的延续,是秩序的彰显,是天地间一切“正向”力量的集合! 这股气息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平衡。 那原本在后土娘娘圣躯裂痕中不断喷薄的魔气,仿佛被烈火灼烧的毒蛇,发出了无声却又尖锐至极的咆哮! 它们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 那股贪婪、暴虐、混乱的意志,瞬间將目標从那些普通的真灵,转移到了李长安这颗璀璨夺目的“太阳”之上。 呼啸间,数道比先前粗壮百倍的漆黑魔气,从后土娘娘圣躯之上最狰狞的几道伤口中轰然喷出! 魔气在半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了三尊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无尽恐怖的魔神虚影。 一尊生有千目,每一颗眼珠都倒映著世界崩毁的绝望景象。 一尊形如巨蟒,鳞甲之上烙印著眾生墮落的罪孽图谱。 一尊无形无质,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所过之处,连“存在”的概念都在被扭曲。 三尊魔神虚影发出震慑神魂的嘶吼,携带著足以污染圣人的滔天魔威,从三个方向,朝著李长安的真灵本体,猛然扑来! 它们要將这新生的秩序之光,彻底吞噬、污染、同化!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的真灵依旧悬浮於原地,不动不摇。 他的意志,与太平道果彻底合一。 “我之道,当镇世间一切不平。” “尔等混乱之魔,当诛!” 意念落下的瞬间,那璀璨的太平道果光辉,不再是温润的守护。 而是化作了最锋利,最决绝的审判之剑! 嗡! 一道道白金色的涟漪,以李长安为中心,向著整个真灵长河扩散开去。 这涟漪並非能量的衝击,而是一种“规则”的覆盖。 涟漪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混乱的真灵洪流,开始自发地列队,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安静而肃穆地流淌。 那三尊扑杀而至的魔神虚影,一头撞入了这片白金色的领域之中。 它们那足以撕裂混沌的魔爪,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竟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速度骤然变缓。 千目魔神眼中的毁灭景象,被强行扭转成了万物新生的画面,令它发出痛苦的嘶吼。 罪孽巨蟒身上的墮落图谱,被一道道功德金光覆盖,鳞甲寸寸崩裂,冒出滚滚黑烟。 那无形无质的混沌魔影,更是遭遇了最可怕的克制。 在“太平”的秩序领域之中,“混沌”本身就是一种罪。 一道道由秩序符文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精准地缠绕在它的核心之上,强行赋予了它“形態”与“束缚”的概念。 “吼!” 三尊魔神虚影疯狂挣扎,爆发出更为狂暴的魔气,试图撑开这片秩序领域。 然而,李长安的意志冰冷如铁。 太平道果的光辉,在他的意志驱动下,骤然收缩! 那扩散出去的涟漪,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法网,猛然向內一兜! “镇!” 一声敕令,响彻轮迴。 只见那张由秩序符文与太平愿力交织而成的大网,瞬间將三尊不可一世的魔神虚影,连同它们身后那源源不绝的魔气洪流,尽数包裹在內! 法网之上,圣贤虚影浮现,口诵浩然天经。 每一个字符,都化作一枚燃烧的烙印,狠狠地打在魔气之上。 嗤嗤嗤—— 宛如滚油泼雪,那精纯至极的混沌魔气,在这股克制到极致的力量面前,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 魔神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身躯在光网的收缩下不断崩解,最终化作最本源的几缕黑烟,也被彻底磨灭。 一击之下,魔焰尽消! 整个真灵长河,都沐浴在了太平道果那温润而威严的光辉之中。 那只无形的“黑洞”消失了。 亿万万真灵不再减少,它们在光辉的指引下,安然有序地流向长河尽头的六道轮迴通道。 后土娘娘那布满裂痕的圣躯之上,黑气不再溢出。 虽然伤势依旧,但那股不断侵蚀她的外力,被李长安以雷霆之势,暂时斩断了! 做完这一切,太平道果的光芒也隨之缓缓黯淡下来,重新化作一缕微光,敛入李长安的真灵深处。 没有显圣值的支撑,这股力量,终究是无根之萍。 李长安的真灵在长河中静静漂浮,他能感觉到,那些裂痕深处,被压制下去的魔气,依旧如同蛰伏的火山,隨时可能再度爆发。 危机,並未真正解除。 但就在这时,一股温柔、古老、带著无尽慈悲与感激的意念,缓缓扫过他的真灵。 那意念来自沉睡中的后土。 紧接著,一道信息,伴隨著一缕精纯至极的轮迴本源,悄然注入了他的真灵之中。 李长安的真灵微微一震。 他接收到了后土娘娘传递给他的信息,也明白了那诡异魔气的真正来歷,以及……此劫的唯一生机。 他的目光穿透虚无,望向那依旧紧闭双眸,承受著无边苦难的女神。 他对著那伟岸的身影,遥遥一拜。 第311章 轮迴之下的圣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1章 轮迴之下的圣人 太平道果的光辉缓缓敛去,重新化作一缕微光,沉入李长安的真灵深处。 那股镇压万古、抚平一切的秩序之力潮水般退去。 然而,它留下的痕跡,却已然深刻地改变了这片轮迴核心之地。 原本狂暴、混乱、相互衝撞的真灵长河,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亿万万光点匯成的洪流,不再麻木浑噩,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安静而有序地向前流淌。 它们自发地避开了那尊伟岸女神圣躯上的裂痕,仿佛在体恤著她的伤痛。 那不断从中喷薄而出的漆黑魔气,此刻也消失无踪,被彻底压制回了裂痕深处。 整个轮迴的核心,呈现出一种脆弱而神圣的安寧。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真灵静静悬浮於长河之上,並未有下一步动作。 他能感觉到,太平道果的力量並非根除,只是暂时的镇压。 那些裂痕之下,蛰伏著更为恐怖的根源,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隨时会再一次撕裂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古老,带著无尽慈悲与疲惫的意念,缓缓扫过他的真灵。 这意念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那尊横亘於此、支撑著六道轮迴的女神圣躯。 她醒了。 紧接著,在那尊顶天立地的女神像前,虚空之中光影交织,轮迴本源与厚土气息凝聚。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著朴素的杏黄宫装,面容温婉慈和,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她的身影並非完全凝实,带著几分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散去。 这道化身出现后,对著李长安真灵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 她朱唇轻启,声音穿越了时空,直接在李长安的意志中响起。 “后土,多谢道尊出手相助。” 李长安的真灵微微一动,一道平静的意念隨之传出。 “后土娘娘怎知我名讳?” 他从未在轮迴之地显露过“道尊”之名,后土娘娘更是自巫妖大劫后便身化轮迴,不问世事。 后土化身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手指,轻轻指向身下那条奔流不息的真灵长河。 “是他们,告诉我的。” “来此的亿万生灵,在道尊的光辉照耀下,灵智得到片刻的安寧与清明。” “他们在真灵的最深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您的名字。” 李长安的意念传出一丝波动。 “哦?” 他將自己的意志沉下,融入那条光之长河。 剎那间,亿万万道微弱却又无比虔诚的意念,如涓涓细流般匯入他的感知。 “道尊……” “太平……” “是道尊的光……” 这些真灵或许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但李长安方才以太平道果镇压魔气时,那股庇护眾生、建立秩序的宏大愿力,却唤醒了他们烙印在存在最深处的本能。 那是弱者对守护者的孺慕,是混乱对秩序的嚮往。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收回了意志。 他望向后土那道疲惫的化身,再次发问。 “轮迴之下,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后土脸上的那一丝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悲悯。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 隨著她的动作,李长安脚下的真灵长河竟变得透明起来,露出了长河之下的景象。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 那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由纯粹的、粘稠的、散发著终结与毁灭气息的魔气所匯成的无边海洋。 仅仅是“看到”,李长安便感觉到一股源自真灵的悸动。 那股气息,比他之前遭遇的任何混沌魔神都要古老,都要纯粹,也都要恐怖。 “轮迴之下,乃是无边魔渊。” 后土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 “此地,是魔祖罗睺的埋骨之地。” 魔祖罗睺! 当这四个字在李长安的意志中响起时,仿佛有一道贯穿了洪荒岁月的黑色闪电劈下。 他瞬间明白了。 后土继续述说著那段被掩埋在时光最深处的秘辛。 “昔年龙凤大劫,道魔相爭,魔祖罗睺败於道祖之手,其身虽陨,但其不灭魔念与本源却与整个西方地脉相连,无法彻底根除。” “道祖无奈,只能將其镇压於此,並以无上伟力开闢幽冥地府,设六道轮迴,以三界生灵轮转不休的宏大秩序之力,日夜消磨其魔性。” 听到这里,李长安的心陡然一沉。 又是鸿钧。 又是这种看似一劳永逸,实则留下无穷后患的手段。 “所以,我身化轮迴,既是为天地补全秩序,亦是……为道祖看守这囚囚笼。” 后土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凉。 “我便是这牢笼的锁。” 这一刻,李长安终於明白了后土的真实状態。 她的气息,浩瀚无垠,早已超越了寻常圣人,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大圣人! 与昔日身合天道的鸿钧,竟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但她的情况,却无比特殊。 六道轮迴,既是她补全天地的无上功德,是她赖以存在的根基。 可这六道,同样也是她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圣人秘法,是一座將她与罗睺魔渊永远捆绑在一起的囚牢! 她以身为阵,以道为锁,用自己的存在,镇压著那位远古魔祖的不灭魔念。 “先前地府的异样,轮迴的崩毁……” “皆因这无尽岁月以来,罗睺的魔念非但没有被消磨,反而藉助无数轮迴真灵中逸散的七情六慾、怨念恶识为食,变得愈发壮大。” “它开始衝击我的封印,渗透我的道果,这才造成了魔气泄露,吞噬真灵的惨状。” 后土的化身,光芒变得愈发黯淡,仿佛仅仅是述说这段真相,便耗尽了她绝大部分心力。 她的圣躯在与罗睺魔念的对抗中,早已濒临极限。 若非李长安方才以太平道果之力,强行斩断了魔气与她圣躯的连接,恐怕用不了多久,后土的意志便会被彻底污染。 到那时,魔祖罗睺便会藉由这位轮迴之主的身躯,重返三界。 那將是远比混沌魔神入侵更为可怕的弥天大祸。 整个轮迴核心,再次陷入了死寂。 信息量太过庞大,也太过骇人。 李长安静静地消化著这一切,他终於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鸿钧,罗睺,轮迴,圣人…… 一张横跨了无尽岁月,以三界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的惊天大网,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角。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隨时可能消散的慈悲身影。 她以一己之力,默默承受著这三界最深处的黑暗,守护了眾生无尽纪元的安寧。 无论鸿钧有何算计,这位女神的慈悲与伟大,却是真实不虚的。 李长安的真灵,对著后土的化身,郑重一拜。 这一拜,是为她的守护。 是为她的牺牲。 更是为她的……“太平”之道。 而后,他抬起头,平静而坚定的意念,在后土的心中响起。 “道友,我当如何助你?” 第312章 百世入劫,一念证道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百世入劫,一念证道心 李长安的真灵,对著后土的化身,郑重一拜。 这一拜,是为她的守护。 是为她的牺牲。 更是为她的……“太平”之道。 而后,他抬起头,平静而坚定的意念,在后土的心中响起。 “道友,我当如何助你?” 意念传出,李长安的真灵却未曾泛起半点波澜。 他很清楚自己当下的状態。 没有圣躯。 没有法力。 甚至连太平仙剑这等本命至宝,也隔著整个幽冥世界,无法感召。 他如今所能依仗的,仅有这一缕不灭的真灵,以及那刚刚消耗了所有显圣值,才得以暂时镇压魔念的太平道果。 总不能让他现在以真灵之身,去和那被镇压在轮迴之下的魔祖罗睺打上一架吧。 那可是与鸿钧道祖同一级別的古老存在。 即便只是残存的不灭魔念,也绝非他当前这份状態所能抗衡。 后土那虚幻的身影凝视著李长安,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讚许与欣慰。 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一问。 “说来也不难。”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万古的疲惫,却多了一丝光亮。 “只是以道友如今的修为,恐怕略有不足。” 李长安的意念微动,並未反驳。 圣人中期。 这个在三界之中足以横推一切,甚至能斩杀同境天道圣人的境界,在这关係到整个三界存亡的轮迴核心之地,在面对那位传说中的魔祖面前,確实……不够看。 后土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仿佛在宣告一件足以顛覆乾坤的大事。 “因此,吾先助你突破大圣人!” 大圣人! 这三个字一出,仿佛言出法隨,整个真灵长河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李长安的真灵猛然一震。 他知道这个境界。 那是与鸿钧道祖比肩,真正触及到“道”之本源的至高领域。 后土娘娘,便是此境。 可她是以身化轮迴,补全天地秩序,承载无量功德,才达到的这一步。 自己又该如何突破?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后土的化身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六个代表著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的漆黑通道。 “吾会用六道之力將你送入轮迴。” “你將经歷百世轮迴,而后再找回自我。” 她的声音变得縹緲而宏大,仿佛化作了整个轮迴的意志。 “你將亲歷人生百苦,遍尝世间百难。” “去为帝王將相,也去做贩夫走卒。” “去为飞禽走兽,也去做草木顽石。” “去感生死,去悟轮迴。” “当你歷尽百世,依旧能守住那一点真灵不昧,找回『李长安』这个名字时,你便能真正勘破我这六道轮迴的奥秘。” “到那时,你自然可以此为基,铸就你的第六道圣人秘法,一举功成,成就大圣人之位!” 后土的声音在轮迴核心之地迴荡,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大道的至理。 这是何等宏伟的机缘。 以整个六道轮迴为烘炉,以百世人生为薪柴,淬炼己道,助其突破。 这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三界所有圣人为之疯狂。 然而,李长安却沉默了。 他静静地悬浮在真灵长河之上,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他知道,这世间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越是宏大的机缘,背后必然伴隨著越是恐怖的风险。 后土的化身似乎也明白他在想什么,她那慈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与决绝。 “只是其中风险,想必你也能想到。” 她轻轻一嘆,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悯。 “轮迴之力,至公无私,它会洗去你的一切。” “你的记忆,你的道行,你的神通,甚至你对太平大道的感悟。” “你將变成一张白纸,带著最本源的一点灵光,投入那茫茫人海,滚滚红尘。” “百世沉沦,变数无穷。” “你可能会在某一世耽於富贵,忘了初心。” “也可能在某一世困於情爱,舍了大道。” “更有可能……在某一世遭遇不测,真灵受损,彻底迷失在轮迴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到那时,这世间,便再无道尊李长安。” 后土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李长安的真灵之上。 整个轮迴核心,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奔流不息的真灵长河仿佛被冻结。 那亿万万即將转世的真灵,此刻都停下了脚步,仿佛在等待著一个决定三界命运的答案。 李长安的真灵,静静地悬浮著。 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了无数画面。 有方寸山菩提树下,那个扫了五百年落叶的白衣小道童。 有西牛贺洲之上,为救一国百姓,一剑斩天帝的决绝。 有幽冥血海之中,大道烘炉镇压冥河的霸道。 有灵山废墟之巔,一气化三清,拳撼圣威的狂傲。 更有那崑崙山下,面对鸿钧法旨,依旧血誓斩圣的不屈。 一幕一幕,皆是他李长安。 若入了这轮迴,这一切,都將烟消云散。 他將不再记得那个整日乐呵呵,却总在关键时刻將后背交给自己的师弟孙悟空。 他將不再记得那个孤傲冷峻,却愿为他剑指师兄的通天道友。 他甚至会忘记,自己为何而修行,为何而战。 忘记自己立下的,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大誓愿。 他將不再是他。 这比直接斩杀他的圣躯,磨灭他的道果,还要残忍。 后土的化身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催促,只是那双慈悲的眼眸深处,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她知道,这个选择,对任何生灵而言,都太过沉重。 许久。 许久。 李长安的真灵,终於再次传出了一道意念。 那意念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一种勘破生死的淡然与坚定。 “若我迷失,轮迴之下的魔祖,又当如何?” 后土的化身一怔,隨即黯然道:“若道友迷失,吾亦將不久於世。届时,罗睺破封,三界……同寂。” “善。” 李长安的意念只回了一个字。 再无下文。 他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啊。 若三界倾覆,轮迴崩毁,眾生皆亡。 那他李长安的存在,他所坚守的太平大道,又有什么意义?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修的,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的小我之道。 他这一路行来,斩天帝,平血海,灭佛门,战圣人,所求的,不就是护佑身后那芸芸眾生吗? 如今,到了真正需要他以身饲道,为三界一搏之时,又有何可惧? 又有何可退? 死,他早已无惧。 他唯一怕的,是自己的道,没了根基。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犹豫,尽数被一股更为宏大的信念所斩碎。 他的真灵,於这死寂的轮迴核心之地,骤然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比太平道果更为纯粹,更为耀眼。 那是他的道心之光。 后土的化身,在那光芒之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看到了一位圣人,为践行己道,甘愿捨弃一切的伟大。 她那疲惫了无尽纪元的眼眸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 她对著那团璀璨的光,缓缓躬身,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而后,她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道友,可敢入劫?” 璀璨的光华之中,一道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轮迴。 那声音,仿佛是对这无尽孤寂的轮迴之地,立下了一个永恆不灭的誓言。 “贫道,李长安。” “入劫!” 第313章 凡尘螻蚁,怨气衝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3章 凡尘螻蚁,怨气衝天 那一声“入劫”,如天宪敕令,响彻轮迴。 李长安的真灵,在后土娘娘的注视下,主动投入那代表著“人间道”的漆黑旋涡。 剎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力,將他的真灵彻底包裹。 不是撕裂,而是拆解。 不是磨灭,而是重置。 圣人伟力被剥离,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回归这片天地。 三千大道的感悟被洗去,化作一枚枚无主的道则符文,消散於轮迴长河。 记忆,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繫。 方寸山的菩提树,西牛贺洲的万家灯火,道庭之上孙悟空咧嘴的笑,通天教主递来的酒……一幕幕,一帧帧,被轮迴之力无情地冲刷,褪色,直至化为一片空白。 剧痛,深入真灵本源。 但他没有抵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神魂深处,那枚太平道果微微一颤,迸发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毫光,如同一只温柔的手,护住了他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点灵光。 那是“我之为我”的最后印记。 而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沾满血腥与硝烟的空气。 他降生了。 没有祥瑞,没有异象。 迎接他的,不是父母温暖的怀抱,而是一双粗糙冰冷、將他从母亲冰冷的尸体旁拎起的手。 这是一个战乱不休的凡人王朝。 人命,贱如草芥。 他成了一个孤儿,连名字都没有。 飢饿,是他人生的第一堂课。 寒冷,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为了活下去,他学会了像野狗一样在死人堆里翻找食物,学会了与其他的孤儿为了半块发霉的馒头而廝打。 砰! 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孩一脚將他踹倒在地,抢走了他刚找到的馒头,並狠狠地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疼,与腹中刀绞般的飢饿。 屈辱与挣扎,第一次让他那张白纸般的灵魂,染上了灰暗的顏色。 他不懂什么是大道,不懂什么是太平。 他只知道,活下去,好难。 七岁那年,一群穿著破烂盔甲的士兵衝进了他们棲身的破庙。 他和其他孩子被粗暴地捆起来,押送到了军营。 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人肉盾牌”。 他们的作用,就是在两军衝锋时,被驱赶在最前方,用他们瘦小的身躯,去消耗敌军的第一波箭雨。 他第一次踏上了战场。 那不是波澜壮阔的史诗,而是血肉横飞的炼狱。 箭矢如蝗虫般落下,身边的孩童一个个发出短促的惨叫,然后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带著一股让他作呕的腥甜。 他看到残肢断臂,看到肠穿肚烂,看到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在痛苦中扭曲、定格。 那属於圣人的真灵,第一次被凡人最纯粹的恐惧与绝望所浸染。 他嚇得尿了裤子,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麻木了。 混乱中,一支敌军的骑兵衝破了阵线,直奔后方的平民营地而来。 他看到一位身披重甲的將军,明明可以撤退,却怒吼著调转马头,带著仅剩的亲卫,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支钢铁洪流。 “大赵的兵,没有背后对著百姓的!” 那位將军的咆哮,成了他此生听过的最洪亮的声音。 长枪被折断,身躯被洞穿。 那位將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死死地抱著一个敌军的马腿,用自己的牙齿,撕扯著敌人的血肉。 他死了。 但他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平民,活了下来。 李长安的真灵,或者说,这个无名孤儿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不懂什么叫大义。 但他內心深处,那被轮迴之力尘封的“太平”信念,仿佛被一颗微不可察的火星,轻轻点燃。 一丝疑惑,在他麻木的心底悄然生根。 战斗的间隙,他趁著夜色,拉著一个比他更小的女孩,试图逃离这座人间地狱。 女孩只有五岁,饿得皮包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躲过了一队队巡逻的士兵,眼看就要逃出营地。 “站住!” 一声冰冷的呵斥,让他们如坠冰窟。 一名督战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想跑?” 督战官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对著那个更小的女孩,隨意地一挥。 噗嗤。 一颗小小的头颅,滚落在泥地里。 那双大眼睛里,还倒映著他对她说的“我们很快就自有了”的口型。 男孩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像是火山一样从他的胸腔里喷发出来。 那是悲。 是愤。 更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疯了一般地扑向那匹高头大马。 督战官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躲,而是驱使著战马,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被打断了双腿,像一滩烂泥般被丟弃在营地外的壕沟里。 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 他躺在冰冷的泥泞中,雨水混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望著灰暗的天空,那双本该纯净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凡人式的怨恨。 为何? 为何要让他生於此世? 为何要让他尝尽苦难? 为何那位为民而死的將军得不到善终? 为何那个无辜的女孩要被隨意斩杀? 他不懂什么天道,不懂什么轮迴。 他只知道,不公。 这天,不公! 这地,不公! 这世道,不公! 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怨恨与不甘,从他即將消散的灵魂深处,冲天而起。 意识,渐渐消散。 真灵,缓缓离体。 这短短十年不到的生命,如一道血色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那点本源灵光之上。 就在此时,灵光深处,那枚沉寂的太平道果,微微一颤。 它没有排斥这股怨恨,反而如长鯨吸水一般,將这股最纯粹的“不平”之意,尽数吸收。 道果之上,仿佛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第一世,终。 李长安的真灵,未有片刻喘息。 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轮迴之力再次將他捲起,投入了下一个漆黑的旋涡。 轮迴核心之地。 后土的化身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但隨即,又化作了亘古不变的坚定。 百世入劫,这,才只是开始。 第314章 血火炼道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4章 血火炼道心 第二世。 当意识从混沌中甦醒,他已身处一座风沙瀰漫的边关。 名字,叫李牛。 一个和他这具魁梧身躯一样朴实的名字。 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但他天生神力,一桿百斤重的铁矛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脑海中空空荡荡,唯有握住兵刃时,肌肉深处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是早已烙印进灵魂的战斗本能。 他成了一名戍卒。 “新来的,把你那份肉乾交出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推在他的胸口,將他撞在冰冷的墙垛上。 李牛抬起头,看著眼前几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他不懂为何自己的粮餉要分给別人,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蛮横与不公。 见他不语,为首的老兵啐了一口,直接伸手夺过他怀里的布袋,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的笑。 周围的新兵敢怒不敢言,默默低下了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远处,负责分发粮餉的军官正与人谈笑风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秩序的崩坏,无声地压抑著每一个角落。 李牛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力,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呜—— 苍凉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长空。 大地开始震动。 城墙外,地平线上涌起了黑色的潮水。 那是异族的铁骑。 他们挥舞著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所过之处,村庄燃起黑烟,化作焦土。 李牛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 他看到城外来不及躲避的农夫被战马踏成肉泥。 看到妇孺的哀嚎被淹没在侵略者残忍的狂笑声中。 城池被围,箭矢如雨。 百姓们在城內哭喊,绝望的祈祷声与城墙上金铁交鸣的廝杀声混杂在一起,谱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他的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狠狠揪住。 那不是愤怒,而是悲悯。 “傻小子!发什么呆!想死吗!” 一声爆喝將他从震骇中惊醒。 他的队长,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一脚將他踹倒,自己却被三支羽箭贯穿了胸膛。 鲜血从队长的口中涌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李牛的衣甲,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守……守住城……” “守住……身后的人……” 队长的手无力地垂下,生机断绝。 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望著城內万家灯火的方向。 李牛呆住了。 他看著队长的尸体,又缓缓转头,看向城內那一张张惊恐无助的面孔。 “守住……身后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灵魂最深处,某种被尘封的东西,轰然碎裂。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牛的喉咙里炸响。 他那双原本有些懵懂的眸子,瞬间被血色填满。 一名刚刚爬上城头的异族勇將,狞笑著挥刀砍来。 李牛没有躲。 他动了。 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凡铁长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没有招式,没有神通。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刺出。 噗嗤! 长矛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勇將的咽喉。 那勇將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不明白,一个凡人士兵,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与力量。 尸体,重重地从城头摔落。 李牛一把拔出长矛,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 他如一尊甦醒的杀神,屹立於城头。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 涣散的士气,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杀光这帮杂碎!” “为了队长报仇!” “守住城!守住我们身后的人!” 绝望的嘶吼,化作了决死的战意。 原本节节败退的防线,竟以李牛为核心,奇蹟般地重新凝聚。 他就是一桿旗。 他就是一座山。 长矛所指,所向披靡。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名登上城墙的敌人被他挑落,当城外传来异族退兵的號角声时,他才力竭般地用长矛支撑住身体。 他脚下,尸积如山。 战爭结束了。 他因一人独斩敌將,挽救危局,被破格提拔为校尉。 传令的將军拍著他的肩膀,满口讚许。 李牛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脱下那身不合身的校尉鎧甲,换回自己那件满是破洞和血污的兵卒服,默默地拿起长矛,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上。 他拒绝了。 將军愕然,同袍不解。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觉得,站在这里,离身后那些需要守护的人,更近一些。 春去秋来,数十载光阴弹指而过。 他鬢角染霜,脸上也多了几道狰狞的伤疤。 他一生未娶,战功赫赫,却始终是那座边城里一个默默无闻的老兵。 他见过当年欺压他的老兵战死沙场。 也见过剋扣粮餉的军官被愤怒的兵卒吊死。 他见过城池残破,也见过它再度繁荣。 他见过新生儿的啼哭,也见过老人的安详离世。 他用一生,践行了那位队长临终前的嘱託。 夕阳下,他靠在斑驳的城墙上,看著城內炊烟裊裊,听著街上孩童们无忧无虑的嬉闹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他的呼吸,渐渐停止。 真灵,缓缓离体。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执念,如一道温暖的溪流,被悄然悬浮於真灵之上的太平道果尽数吸收。 …… 轮迴核心之地。 后土的化身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缓缓点头。 上一世的“不平”,是质问天地的怒火。 这一世的“守护”,是庇佑苍生的磐石。 两者交融,让那枚道果的气息,变得愈发复杂,也愈发坚韧。 也就在此时。 三千仙山,道庭之上。 盘膝而坐的通天教主猛然睁开了双眼,目光中带著一丝惊疑,望向了六道轮迴的方向。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第315章 幽冥生变,一剑绝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幽冥生变,一剑绝天 幽冥地府,六道轮迴盘入口。 此地是三界秩序的终点,亦是万物新生的起点。 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其上篆刻著无穷道纹,每一次轮转都仿佛在诉说著亘古不变的生死至理。 轮盘之前,一道青色身影盘膝而坐。 通天教主闭著双目,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柄古朴长剑横於膝上。 青萍剑。 剑未出鞘,但无形的剑意却早已化作天罗地网,將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封锁,任何一丝异动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他也是闻讯赶来, 在此守关,已不知多少时日。 忽然。 他那如同万古磐石般的身躯微微一震。 膝上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鸣响,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心弦。 通天教主豁然睁眼。 两道宛若实质的剑光洞穿虚无,直视著那深邃不可测的轮迴核心。 就在方才,他感应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波动,从轮迴最深处传来,一前一后,却又同出一源。 第一股,是极致的怨。 如凡人螻蚁被碾碎时,对这不公天地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阴冷刺骨。 第二股,是极致的守。 如磐石立於狂涛,为身后万家灯火,甘愿燃尽最后一滴血的执念,温润厚重。 这两股情绪,竟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反馈到了他师侄那道真灵之上。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地藏王菩萨的身形在他身旁缓缓凝聚。 这位地府的镇守者,面带肃穆,双手合十。 “教主不必担忧。” “道尊正身歷轮迴之苦,以凡人之躯,勘破百世迷障。每一世的爱憎嗔痴,都会化作最纯粹的情感洪流,冲刷其真灵,淬炼其道心。” 通天教主闻言,神色稍缓,但眉宇间的凝重並未散去。 他嘆息一声 “我这道友,总是喜欢玩这些悬的。” 话音刚落,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气,自虚空中渗透而出,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朝著轮迴盘的边缘靠去。 那是一只被混沌魔气彻底污染的怨魂。 通天教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嗤。 一缕比髮丝更细的剑气凭空出现,瞬间便將那怨魂绞杀得灰飞烟灭,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嘴上说著不在意,但周身那早已固若金汤的剑意,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凌厉,更加霸道。 就在此时,十道身著官袍的身影急匆匆地从远处掠来,正是十殿阎罗。 为首的秦广王脸色惨白,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启稟教主,地藏王菩萨!” “近来……近来投入轮迴的真灵,情况不对!” “其中夹杂著大量被混沌魔气污染的怨念,数量与日俱增,我地府的净化法阵已不堪重负!” 通天教主目光一凝。 他那庞大无比的圣念瞬间铺开,笼罩了整个幽冥地府。 顷刻间,无数景象匯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那些被污染的怨念並非无意识地飘荡,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有组织、有目的地衝击著轮迴盘的外围壁垒。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 並非要摧毁轮迴,而是要渗透进去,去往轮迴的核心。 那里,正是李长安的真灵所在。 通天教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仿佛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 “看来,是有些苍蝇知道长安在里面,想来捣乱了。” 他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整个幽冥地府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杀伐之气,终於不再掩饰。 他对地藏王菩萨道。 “你看好轮迴。” “我去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没有撕裂虚空,也没有化作流光,而是就那么平平常常地一步迈出,然后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罗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原地已空无一人。 下一刻。 早已被李长安一式“大道烘炉”炼化为虚无的幽冥血海故地。 这片死寂了无数岁月的混沌废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轰! 亿万道剑气,自大地深处冲霄而起! 每一道剑气都呈现出诛绝万物的赤红色,它们撕裂了幽冥的昏暗天幕,贯穿了混沌的无尽虚无。 这些剑气並未四散,而是在虚空中急速穿梭、交织,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跡,瞬间构成了一座笼罩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绝天大阵! 诛仙剑阵! 虽无四剑本体,但以通天教主如今的修为,以无上剑意为引,布下的剑阵之威,依旧足以镇压寰宇! 大阵笼罩之下,那些正源源不断从混沌深处渗透而来的魔气源头,被尽数锁定。 剑光闪烁,杀机流转。 那些尚未成型的混沌魔神,那些潜藏於暗处的阴影,在大阵之下无所遁形,瞬间便被无穷无尽的剑气洪流彻底淹没、撕碎、净化。 通天教主的出手,暂时稳住了地府的危局。 但这石破天惊的一剑,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將轮迴之地正在发生的惊天异变,彻底暴露在了三界所有大能的感知之中。 这个消息,是否会传入那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耳中? 第316章 孤家寡人,千古一帝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孤家寡人,千古一帝 上一世戍卒李牛的执念,如温润的厚土,沉淀入李长安的真灵。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再度降临。 真灵被拉扯著,投入了另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华贵的轮迴旋涡。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尸堆,没有粗糙的麻衣。 意识甦醒的剎那,他感到的是最柔软的丝绸包裹著身体,鼻尖縈绕著淡雅的龙涎香。耳边是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敬畏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雕樑画栋,紫金为柱,琉璃为瓦。 他成了一个婴孩,躺在世间最华贵的摇篮里。 他的父皇,是这片浩瀚疆域的唯一主宰。 而他,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太子,李世安。 这一世,他生而尊贵,仿佛站在了凡尘俗世的顶点。 他展现出远超凡俗的聪慧。三岁能诵传世之文,五岁便能对复杂的国策提出独到见解,令满朝文武为之震惊,被誉为天命所归的圣君。 老皇帝將他视若珍宝,倾尽帝国之力培养。 期待的目光匯聚於他一身。 他的人生,似乎註定是一片坦途,一条通往无上荣光的康庄大道。 二十岁那年,老皇帝驾崩。 李世安登基为帝。 他站在冰冷空旷的太和殿中央,望著殿外匍匐的文武百官,望著远处连绵不绝的宫闕,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一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的理想国度。 这是他道心深处“太平”二字,在凡尘最直接的投射。 他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均分田亩,抑制豪强。 开设官学,不问出身。 重订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道道足以顛覆整个帝国根基的政令,从他手中发出,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世家贵族的耳中。 他们享受了数百年的特权,第一次感觉到了切肤之痛。 改革初期,成效斐然。 曾经被世家霸占的土地回到了农夫手中,荒芜的田野重新飘起麦香。曾经目不识丁的寒门子弟,有了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希望。 国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富强,百姓安居乐业,发自內心地爱戴这位年轻的帝王。 史官用尽了世间最华美的辞藻来讚美他,称他为“千古第一明君”。 李世安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著下方繁华的都城,看著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他觉得,他找到了实现“太平”的正確道路。 但,他低估了盘根错错的利益集团,在生死存亡之际所能爆发出的疯狂。 当改革的刀锋,真正要割下他们身上最肥美的那块肉时,反扑开始了。 坊间开始流传皇帝是“灾星”降世的谣言,说他破坏祖宗规矩,必將引来天谴。 支持改革的官员,接二连三地“意外”身亡。有的坠马,有的溺水,有的全家被灭门。 他最倚重的一位丞相,在回府的路上,被藏在人群中的刺客一箭穿心。 当他赶到时,只看到老丞相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地望著皇宫的方向。 边境烽烟四起。 一直俯首称臣的邻国,突然集结百万大军,撕毁盟约,长驱直入。 后来他才知道,是国內的贵族將布防图泄露给了外敌,並许诺了无法想像的好处。 他们寧愿引狼入室,寧愿山河破碎,也要將他这个断了他们財路的皇帝,拉下王座。 那一夜,李世安在丞相的灵堂前,枯坐到天明。 他想不明白。 为何他为万民谋福祉,却要遭受如此恶毒的反噬? 为何他想建立一个太平盛世,却换来了遍地烽烟? 愤怒,像毒火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天亮时,他站起身。 走出灵堂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伤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如万载玄冰般的冷酷。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身后的禁军统领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凡参与叛乱、勾结外敌、阻碍新政者,一经查实,夷三族。” “京城戒严,彻查所有世家府邸,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要用血,来洗刷这个骯脏的帝国。 他要用铁,来铸就他心中的太平。 从那一天起,那个温和儒雅的青年帝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多疑、杀伐果决的铁血君主。 一场席捲整个帝国的大清洗开始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门阀,一个个被连根拔起。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收回了所有权力,设立了直接听命於他的特务机构,监察天下。 他开始变得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討厌的那种人。 一个孤家寡人。 数十年弹指而过。 他成功了。 他建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强大帝国。疆域之辽阔,远超歷代。国库之充盈,富可敌国。 但这个帝国,却像一座巨大而冰冷的坟墓。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匍匐在地,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民间,百姓们敬他,畏他,却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发自內心的爱戴。 他坐在那张用黄金与宝石打造的冰冷王座上,俯瞰著空旷死寂的大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比第一世在死人堆里挣扎求生时,更加刺骨。 他拥有了全世界,却也失去了全世界。 又过了数十年,他老了。 满头白髮,龙袍下的身躯早已枯槁。 他躺在病榻上,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他回顾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意气风发到铁血无情,从万民爱戴到孤家寡人。 他所追求的“太平”,真的实现了吗? 是的,帝国强盛,四海臣服,境內再无战乱。 但这只是表面的强盛。 人心,並未太平。 他用强权压制了所有的混乱,也压制了所有的活力。他用恐惧塑造了绝对的秩序,也扼杀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与温情。 他悟了。 真正的太平,绝非一人之力、一代之功可以铸就。 更不是靠冰冷的律法和屠刀就能实现的。 它需要的是春风化雨,是薪火相传,是根植於每一个生灵內心的认同与守护。 “朕……错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隨著这声嘆息,他的气息彻底断绝。 真灵离体,剎那间挣脱了凡胎的束缚。 这一生跌宕起伏的经歷,那股对“太平”更深层次的理解,那股对“王道”与“民心”的深刻反思,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帝王孤寂,尽数化作一道洪流,被他神魂深处的太平道果尽数吸收。 嗡—— 太平道果发出一声玄奥的嗡鸣。 原本圆润无瑕的道果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比复杂的纹路。 那纹路,一半似君王的玉璽,烙印著山河社稷的威严。 另一半,又似农夫的犁耙,铭刻著阡陌纵横的烟火。 王道与民道,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於他的道果之上,达成了某种玄妙的统一。 也就在李长安的道心向著一个更宏大、更包容的境界演化的同时。 三界之外,那片连圣人也无法尽窥其貌的混沌深处。 一尊被无尽毁灭法则包裹的古老意志,缓缓睁开了眼。 祂,感应到了一种与自己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走在“统御”之路上的法则,正在成形。 那是一种,足以与祂的“毁灭”相抗衡的,“秩序”之道。 “王……” 一个冰冷而古老的音节,在混沌中迴响。 第317章 魔焰滔天,元始证法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7章 魔焰滔天,元始证法 混沌深处,是一片永恆的死寂。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概念,只有无尽的破碎与虚无。 在一处早已辨不出本来面目的世界废墟之上,元始天尊静静佇立。 他手持盘古幡,古朴的幡面无风自动,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让周遭的混沌气流退避三舍。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周身,环绕著一圈又一圈由大道符文构成的虚影,那正是造化玉蝶的投影。 他的气息,比之在崑崙山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那份属於玉清圣人的清圣与威严犹在,却多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阴冷,仿佛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活物的温度。 “吼——!” 一声蕴含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从他面前传来。 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混沌大魔將,正用它那由无数怨魂与毁灭法则纠缠构成的魔瞳,死死盯著元始天尊。 魔將“黑狱”。 其实力,已然堪比圣人中期。 它的魔躯之上,每一寸血肉都在蠕动,仔细看去,那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哀嚎。 面对如此凶物,元始天尊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祭出三宝玉如意,或是施展任何一门阐教仙法。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造化玉蝶的虚影骤然大亮,三千条大道法则如游龙般飞出,却並未攻向黑狱魔將,而是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其笼罩。 这不是攻击,是解析。 黑狱魔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它咆哮著,挥动由毁灭雷霆构成的巨爪,狠狠拍向那张法则大网。 然而,元始天尊周身的盘古幡轻轻一震。 一道混沌剑气迸发,轻易便將那雷霆巨爪斩断。 黑狱魔將吃痛,愈发狂暴,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张网的笼罩。 它的一切,它的力量构成,它的法则本源,它的神魂烙印,都在被造化玉蝶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方式,赤裸裸地剖析、记录、推演。 元始天尊的眼中,无数玄奥的符文飞速闪过,那是黑狱魔將的大道奥秘。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 “毁灭之中,亦存一线生机。破灭到极致,便是新生的开始……这,便是混沌的法则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紧接著,那丝明悟便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所取代。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条鸿钧道祖没有告诉他,却能让他以最快速度超越李长安的道路! “哈哈……哈哈哈哈!” 元始天尊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与即將大成的狂热。 他体內的圣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不再是阐教那堂皇正大的玉清仙力,而是在造化玉蝶的推演下,开始疯狂模擬黑狱魔將的毁灭法则。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竟从他这位三清之一的圣人身上升腾而起。 金色的圣威与黑色的魔气交织,让他看上去如神亦如魔。 远方,一些零星的混沌生灵远远窥见这一幕,无不嚇得魂飞魄散,匍匐在混沌尘埃中瑟瑟发抖。 在它们的认知里,三界圣人是秩序的代表,是它们这些混乱生物的天敌。 可现在,那位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最纯粹的混沌大魔,还要令人战慄。 “来!”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低吼。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仙光,没有道韵,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模擬出来的毁灭拳意。 黑狱魔將怒吼著迎上,同样一拳。 轰——!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毁灭之力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碰撞的中心,时空被抹去,法则被湮灭,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以魔制魔! 元始天尊竟真的凭藉造化玉蝶的逆天之能,在短短时间內,掌握了敌人的力量,並用其来对付敌人。 激战,就此展开。 这一战,便是百年光阴。 百年的廝杀,让这片本就破碎的世界废墟,彻底化作了混沌虚无。 元始天尊越战越勇,他对毁灭大道的理解,在实战中飞速提升。 而黑狱魔將,却越打越心惊。 它发现,对方的招式,对方的法则,甚至连力量的运转方式,都与自己越来越像,甚至……青出於蓝。 对方仿佛是一面镜子,在不断复製、优化、超越自己。 这种感觉,让它这位诞生於混沌的古老魔將,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又一次硬撼之后,黑狱魔將抓住元始天尊一个看似力竭的瞬间,发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它的整个魔躯都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毁灭光矛,直刺元始天尊的圣心。 然而,它看到的,却是元始天尊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冰冷的笑容。 这破绽,是他故意卖的。 “就是现在!” 元始天尊低吼一声,手中的盘古幡终於动了。 没有开天闢地的宏大异象,只有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灰色裂缝,凭空出现在毁灭光矛之前。 嗤啦! 光矛被裂缝轻易撕开,连带著黑狱魔將燃烧的魔躯,也被从中一分为二。 不等魔將重组身躯,元始天尊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幽暗深邃的光,无视了所有法则与能量,直接冲入了被撕裂的魔躯之內。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这尊魔將。 而是……夺取它的本源核心! 魔躯內部,是一片由怨念与毁灭构成的混乱世界。 元始天尊畅行无阻,他循著那股最精纯的本源气息,很快便找到了那颗悬浮在世界中央,如一颗黑色太阳般缓缓跳动的混沌魔核。 “你的道,归我了!” 他发出一声贪婪的低吼,圣人之手悍然伸出,死死抓住了那枚魔核。 魔核剧烈反抗,其中属於黑狱魔將的意志在疯狂咆哮。 “滚!” 元始天尊神念一动,盘古幡的虚影降临,只是一绞,便將那残存的意志彻底碾碎。 魔核到手。 轰! 外界,黑狱魔將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被元始天尊鯨吞入体。 元始天尊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高举著那枚兀自跳动的混沌魔核,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狂喜与得意的长啸。 圣威与魔气在他体內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一股全新的,充满了不祥、毁灭与绝对秩序的圣人秘法,在他体內缓缓成型。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竟隱隱有了突破至圣人中期的跡象。 许久,啸声止歇。 元始天尊缓缓低下头,遥遥望向三界所在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容,眼中是无尽的怨毒与自信。 “李长安……” “待本座铸就无上魔功,便是你的死期!” “这一次,道祖也保不住你!” 第318章 百世浮沉,道心將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8章 百世浮沉,道心將明 轮迴核心之地,没有上下四方,亦无古往今来。 光阴在这里化作了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灵的一生,每一次潮起潮落,便是一个纪元的兴衰更迭。 李长安的真灵,便如一叶孤舟,飘荡在这片无垠的苦海之上。 圣人之躯、三千大道感悟、毁天灭地的神通伟力,尽数被轮迴伟力剥离、洗净,还原成了最本源的一点灵光,时明时灭。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何而来。 只剩下神魂最深处,那枚朴实无华的太平道果,护持著他最后的“自我”,不至彻底沉沦。 第一世。 他成了一介书生,十年寒窗,一朝中第,本欲以胸中所学,辅佐君王,开创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朝堂之上,奸佞当道,民不聊生。 他一连上了七道奏疏,字字泣血,皆石沉大海。 金鑾殿上,面对君王的不耐与群臣的冷眼,他以头抢地,只求天子能听一言,看一看黎民之苦。 最终,换来的是“妖言惑眾,构陷朝臣”的罪名。 菜市口,铡刀落下。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与悲凉。他体悟了,何为文人的风骨,又何为手无寸铁的无奈。 真灵离体,那股不甘与悲悯,尽数被太平道果吸收。 …… 第十七世。 他是一个乞丐,生来便在城市的污泥秽水中打滚。 他见过富家翁的犬马,吃得比他还好。也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世態炎凉,人心鬼蜮,他早已麻木。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冬,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怀里揣著好不容易抢来的半个冷馒头,那是他未来三天的口粮。 身旁,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气息已是若有若无。 他与那孩子素不相识。 他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將那硬得像石块的馒头掰开,分了一半,塞进了那孩子的嘴里。 他看著那孩子重新焕发生机的双眼,在那个瞬间,他感受到了比吃饱肚子更强烈的暖意。 那一世,他死於饥寒。 真灵离体,那一点卑微中的温暖善意,让太平道果的微光,亮了一分。 …… 第三十六世。 他不再是人。 他转生成为一头山林中的兔妖,刚刚开启灵智。 世界在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天空飞过的仙人,隨手一道剑光,便可能让他身死道消。 人类的修士,会为了他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妖丹,布下天罗地网,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同族被剥皮抽筋,炼製成法宝。 他不懂,自己从未害人,为何要遭受这般对待。 直到被一位修士的法网困住,看著对方那理所当然且厌恶的眼神,他才恍然明白了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残酷真意。 恐惧与挣扎,化作烙印,刻入了太平道果。 …… 他曾为帝王,坐拥四海,却落得个眾叛亲离,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曾为走卒,一生庸碌,却也享受了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他曾为高山,见证沧海桑田。 他曾为螻蚁,只为求生而奔波。 数十世的轮迴,光阴的冲刷是如此可怕。 李长安那点本源灵光,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险些就此彻底迷失,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大道。 可每到危急关头,总有某一世的触动,如暗夜中的星火,重新將其点亮。 是那书生的风骨,是那乞丐的善意,是那帝王的悔悟,是那老卒的守护…… 这些驳杂而又纯粹的感悟,被太平道果尽数吸收,熔於一炉。 道果之上,不再有玄奥的道纹,也不再有璀璨的神光。 它变得朴实无华,像一枚被岁月打磨了亿万年的鹅卵石,內里却仿佛蕴藏了一方微缩的人间宇宙,红尘百態,尽在其中。 每一次轮迴,都让这方宇宙,更凝实一分,也更厚重一分。 …… 第九十八世。 他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夫。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的世界很小,只有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他的愿望也很简单,不过是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他看著自己亲手种下的禾苗,从破土而出,到茁壮成长,再到结出沉甸甸的谷穗,心中便会涌起最质朴的喜悦。 一日,天有异象。 两位路过的仙人,因一言不合,在他田地的上空斗法。 剑气纵横,雷火交加。 不过是几息之间,他耗费一年心血伺候的庄稼,便化作了一片焦土。 他站在田埂上,从头到尾,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两位仙人分出胜负,化作流光远去,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碍事的蚂蚁。 他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转身回到屋里,默默地將那已经磨得光滑的锄头扛在肩上,走到那片被毁的田地里,重新开垦。 焦土之下,亦有生机。 毁了,再种便是。 这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平静,是一种看透了生灭荣枯的坚韧。 就在他锄头落下,翻开第一捧焦土的瞬间。 他那经歷了九十八世磨礪的真灵,轰然一震。 仿佛一道贯穿了时空的闪电,照亮了所有的迷惘。 那点本源灵光,不再是摇曳的火苗,而是瞬间化作了一轮恆定不动的大日,光芒温润,却普照了整个轮迴核心。 他依旧是那个农夫。 但他已经“看”到了自己之前的所有人生。 书生的无奈,乞丐的温暖,妖物的恐惧,帝王的孤独……一幕幕,一桩桩,不再是让他沉沦的负担,而变成了构成他“本我”的一部分。 他的视角,在这一刻,彻底超然。 他不再是戏中人,而成了观戏者。 以一种悲悯而又超然的目光,静静地观察著这世间的一切苦难与欢喜。 九十八世浮沉,道心將明。 他距离勘破轮迴,证得那无上道果,只差最后一步。 亦是最关键的一步。 第319章 末世梵音,烈火证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19章 末世梵音,烈火证道 第九十九世。 当李长安的真灵从混沌中甦醒,意识降临於一具新生的躯体时,耳畔充斥著宏大而肃穆的梵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火气息,混杂著一丝陈腐的压抑。 这是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度。 巨大的神像矗立在每一座城邦的中央,以悲悯的姿態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信徒。神庙的权力凌驾於王权之上,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人的命运都由祭司们手中的神諭所决定。 在这里,神是唯一的真理。 信徒们虔诚而盲目,他们將收成的七成献给神庙,换取一块並不能果腹的“赐福”麵包。他们在灾年卖儿卖女,只为能向神像献上一份像样的祭品,祈求虚无縹緲的怜悯。 李长安在这一世,成了一个被遗弃在神庙台阶下的孤儿。 他没有名字,只有祭司们隨意赐予的编號——“九五二七”。 他与其他孤儿一样,被灌输著对神的绝对忠诚,学习著如何侍奉祭司,如何用最卑微的姿態去亲吻神像冰冷的脚趾。 但他不一样。 当別的孩子因为能分到一碗祭祀剩下的稀粥而感恩戴德时,他却在思考,为何神如此伟大,他的信徒却如此飢饿。 当大祭司宣讲著神爱世人,所有人皆为神的羔羊时,他却看到祭司们穿著金丝织就的长袍,而那些“羔羊”们却衣不蔽体。 他开始质疑。 他没有宣扬任何惊世骇俗的神跡,也没有展现任何超凡的力量。 他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对那些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奴隶与孤儿,讲述著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神不在高高的庙堂之上,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我们生而为人,並非为了侍奉谁,而是为了活出自己的尊严。挺直的脊樑,便是最好的神像。” “人生而平等,心中自有神明。” 这些话语,如同一颗颗火种,悄然落入了那些早已麻木的心田。越来越多的人,在夜里聚集在他的身边,听他讲述那些从未听过的“道理”。他们的眼中,渐渐有了光。 这光,刺痛了神庙的眼睛。 他的学说,被斥为最恶毒的“异端邪说”。 他本人,则被冠以“魔鬼的使者”、“褻瀆神明者”的罪名,遭到了神庙疯狂的打压与追捕。 追隨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抓走。 他们被绑在神像之下,被鞭笞,被烙印,被处以极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鲜血染红了神庙前的广场,但那些被称作“异端”的人,在临死前没有一个哭喊求饶。他们只是遥望著李长安藏身的方向,口中低声念诵著“心中自有神明”。 李长安没有退缩。 在又一批信徒被公开处决的那一天,他独自一人,从阴暗的角落走出,踏上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广场,一步步走向了高台之上,正准备接受信徒朝拜的大祭司。 全城死寂。 “你就是那个异端?”大祭司居高临下,眼神如同看待一只臭虫。 “我只是一个说出真相的人。”李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真相?神的旨意便是唯一的真相!” “那请问大祭司,”李长安抬头,目光平静而锐利,“神的旨意,是让他的信徒忍飢挨饿,而他的僕人脑满肠肥吗?神的旨意,是让虔诚者为奴为婢,而欺诈者高高在上吗?神的旨意,是用剥削与恐惧来维繫的吗?” 他言语如刀,字字珠璣。 “你所说的神,究竟是普度眾生的神,还是你们这些祭司用以满足私慾的工具?” “住口!”大祭祀被问得面色涨红,理屈词穷,最终化作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卫兵!將这个魔鬼的使者给我拿下!用圣火!净化他污秽的灵魂!” 李长安没有反抗。 他被粗暴地绑在广场中央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木架上。 他的信徒们在人群中发出绝望的哀嚎,他们哭泣,他们嘶吼,却被周围的卫兵死死按住。 李长安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不必为我悲伤。”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火烧死的,只是我的躯壳。但思想,將与你们同在。” “记住,当你们不再跪拜外在的神像,而是相信自己內心的力量时,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行走於大地的神明!” 烈焰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衣袍,灼烧著他的肌肤。 剧痛传来,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於熊熊烈火之中,他开始高声诵读自己的道理。 “生而平等,无有高下……” “心即神明,无需外求……” “脊樑不弯,即为朝圣……” 他的声音,在烈焰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愈发洪亮,愈发坚定,传遍了整座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民眾,无论是不是他的信徒,都怔怔地望著火中的那道身影。 那身影並不伟岸,却在冲天的火光中,投射出神佛般的影子。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视线穿过摇曳的火焰,看到了广场上,无数双眼睛。 那些曾经麻木、恐惧、顺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一簇簇,与他身上同样炽热的,反抗的火光。 他欣慰地笑了。 真灵在烈火中解脱,升华。 九十八世的迷惘,九十八世的求索,在这一刻,与这第九十九世的殉道,轰然合一! 书生的无奈风骨、乞丐的卑微善意、帝王的孤家悔悟、农夫的坚韧平静……所有的感悟,都化作了此刻火中那燎原的星火。 他终於彻底明悟。 所谓的太平,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强大去施捨,去守护。 真正的太平,是唤醒每一个生灵心中的力量,让眾生自己去开创,自己去守护! 太平非一人之道,乃眾生之道! 轰! 神魂最深处,那枚经歷了百世打磨的太平道果,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所有的驳杂尽数褪去,所有的感悟初步圆融归一。 他的道心,已然圆满。 只待最后一世的沉淀,便可功成。 也就在李长安的道心即將圆满的同一时刻。 三界之外,那片死寂的混沌废土之中。 一道身影悄然回归。 元始天尊睁开了双眼,他的气息比之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但那圣洁的玉清仙光深处,却繚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毁灭魔意。 第320章 圣魔临世,法旨焚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0章 圣魔临世,法旨焚天 也就在李长安的道心即將圆满的同一时刻。 三界之外,那片死寂的混沌废土之中。 一道身影悄然回归。 元始天尊睁开了双眼,他的气息比之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但那圣洁的玉清仙光深处,却繚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毁灭魔意。 …… 崑崙山。 亘古不变的万仙之乡,今日却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 山间的灵气不再轻盈,反而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凝固的琥珀。那些往日里嬉戏的仙禽灵兽,此刻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著玉虚宫的方向发出哀鸣。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玉虚宫的殿前广场上。 他静静地站著,並未泄露半分圣威,可他存在的本身,就仿佛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让整座崑崙山的光与声都为之扭曲。 他依旧是元始天尊的模样,身著杏黄道袍,面容古拙。 但他的双眸,一边是演绎著天道至理的玉清神光,另一边,却是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纯粹魔渊。 圣与魔,这两种截然对立的气息,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散发出令万物心胆俱裂的压迫感。 “恭迎师尊圣驾!” 感应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广成子领著仅存的几名阐教门人,从殿內连滚爬爬地奔出,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跪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温和话语並未传来。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视线。 元始天尊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那目光犹如实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广成子等人所有的喜悦。他们只觉自己的仙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那眼神里没有欣慰,没有怜悯,只有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一丝……不耐。 广成子等人噤若寒蝉,头颅深深埋下,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元始天尊收回了目光,似乎对这些倖存的弟子毫不在意。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个三界。 天庭的废墟,灵山的残骸,东胜神洲的道庭……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幽冥地府的边界,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周身剑气繚绕,正镇守著六道轮迴的入口。 但他没有“看”到李长安。 无论是道庭,还是轮迴深处,都没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白衣身影。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元始天尊的唇边溢出。 “通天在守著轮迴?李长安还没出来么……看来是死在里面了。” 他傲慢地得出了结论。 在他看来,李长安胆敢以真灵入轮迴,本就是自寻死路。如今通天守在那里,不过是徒劳地等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蹟罢了。 一个死人,不足为虑。 元始天尊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漆黑如墨、仿佛浓缩了无尽毁灭与怨念的魔核静静悬浮。 当著眾弟子的面,他五指微拢。 “嗡——” 玉清仙光与混沌魔气交织,化作世间最恐怖的炼炉,开始煅烧那枚魔核。 悽厉的嘶吼从魔核中传出,那是属於混沌魔將不甘的残魂,却在圣人伟力下被迅速抹去。 片刻之后,元始天尊摊开手掌。 魔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三尺来高、通体漆黑的人形傀儡。 那傀儡的面容与元始天尊有七分相似,双目紧闭,体表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赫然是圣人无疑! 只是那圣威之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与邪异。 “广成子。” 元始天尊淡淡开口。 “弟子在!” 广成子一个激灵,连忙叩首。 “此『圣魔傀』,赐予你执掌。” 元始天尊屈指一弹,那尊散发著圣人气息的魔傀便落在了广成子面前。 广成子感受著魔傀身上那足以与昔日接引圣人媲美的恐怖威压,心中既是惊骇,又是狂喜,颤声道:“谢师尊厚赐!” 他明白,这是师尊在展示他如今深不可测的手段,也是在敲打,更是一种恩威並施。 元始天尊不再理会他,而是缓缓转身,望向三界眾生的方向。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並不响亮,却藉助天道法则,清晰地传遍了三十三重天,四大部洲,幽冥地府,乃至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传我法旨!” “道尊李长安倒行逆施,妄图顛覆天理,已遭天谴,陨於轮迴之中!” “今日本座代天行罚,凡道庭所属,三日內自行解散,缴械归降者,可免一死。” “三日之后,若仍有顽抗者……” 元始天尊的声音顿了顿,化作九天之上最冰冷的雷霆。 “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三界俱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譁然! 天庭废墟之上,王母娘娘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残破的灵山之巔,几位倖存的古佛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无数在道庭威压下瑟瑟发抖的势力,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此刻尽皆心思活络起来。 一道道隱晦的神念开始在虚空中交织,一股股暗流开始朝著东胜神洲的方向匯聚,向那座曾经压得三界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施加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胜神洲,花果山,道庭总部。 “欺人太甚!” 砰! 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石桌,被牛魔王一拳砸得粉碎。 他双目赤红,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浪,周身妖气几乎要將大殿的穹顶掀翻。 孙悟空的神念化身静静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一枚菩提叶,脸色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酝酿著足以焚天的风暴。 殿內,哪吒、杨戩、九灵元圣等一眾道庭核心成员,个个面沉如水,怒火中烧。 道尊不在。 通天教主也不在。 整个道庭,群龙无首。 元始天尊的法旨,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个刚刚登顶三界的新生霸主,瞬间陷入了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与此同时。 幽冥地府,六道轮迴盘之外。 孙悟空的真身,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静静地佇立在阴风与鬼火之间。 元始天尊的法旨,同样清晰地迴荡在他的耳畔。 他缓缓抬头,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没有嬉笑,没有顽劣,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金色怒焰。 恐怖的战意与杀机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搅得忘川河水倒卷,让周围的阴差鬼將们肝胆欲裂。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棒,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一步,便可跨越无尽虚空,打上那玉虚宫。 一步,便可將那所谓的法旨,连同颁布法旨的人,一併打成齏粉! 但他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的身后,是正在经歷百世轮迴的师兄,是通天教主託付给他的责任。 守护此地,便是守护道庭最后的希望。 孙悟空死死地咬著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金箍棒的两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风暴席捲他用生命守护的家园。 那份焦灼与两难,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撑爆。 第321章 凡夫一世,生死之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凡夫一世,生死之间 轮迴之中,不知岁月。 当李长安的真灵再次甦醒时,他降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 这一世,他叫李安。 他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樵夫,母亲是个温柔爱笑的农妇。 家中不富裕,仅有一座泥坯房,几亩薄田。 但他从未感受过飢饿。 父亲的背篓里总有最新鲜的山货,母亲的灶台前总有最温暖的炊烟。 他没有惊世的才情,也没有过人的根骨。 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孩子,在山野间长大,跟著父亲学会了如何辨认树木,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劈开最坚硬的木柴。 日子就像村口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清澈见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春日,他隨父亲上山砍柴,看满山杜鹃盛开。 夏夜,他躺在院里的草蓆上,听母亲摇著蒲扇,讲著那些古老而又模糊的神仙故事。 秋时,他帮著母亲收割金黄的稻穀,汗水滴落,却满心欢喜。 冬日,一家人围著火塘,父亲喝著劣质的米酒,母亲缝补著衣衫,他则啃著烤得焦黄的红薯。 他长大了,娶了邻村一个同样朴实的姑娘。 姑娘不识字,但会做最香的饭菜,会纳最结实的鞋底。 他没有经歷任何波澜壮阔,每日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看著父母的黑髮一天天染上霜白,挺直的脊樑也渐渐弯了下去。 父亲的斧头,再也砍不动坚硬的木头。 母亲的针线,也常常会扎到自己的手指。 他体会到了何为“子欲养而亲不待”。 在一个深秋的午后,父亲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安静地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三年后,母亲也追隨父亲而去。 他將他们合葬在后山的山坡上,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可以看到自家院里升起的裊裊炊烟。 他看著自己的儿女一天天长大,从蹣跚学步到满山乱跑,再到娶妻生子,有了他们自己的家。 他体会到了何为“传承”。 岁月无声,却是最锋利的刻刀。 它先是夺走了他乌黑的头髮,然后是他满口的牙齿。 曾经能扛起百斤木柴的腰背,如今在清晨的寒风中会隱隱作痛。 曾经能走上一天山路也不觉疲惫的双腿,如今走过院门那道小小的门槛,都需要拄著拐杖,小心翼翼。 他第一次,以一个凡人的身躯,如此清晰地感受著死亡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战慄。 是看著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座破败的房屋,在风雨中一点点腐朽、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是深夜里,听著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感受著生命的热度正从指尖缓缓流逝的冰冷。 这便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任你曾是帝王將相,任你曾是英雄豪杰,在这无可逆转的衰败面前,终究只是一个无力的凡夫。 他也会在夜半惊醒,浑身冷汗。 但他看著身边熟睡的老妻,看著窗外儿孙房里透出的微弱灯火,心中的恐惧又会被一种莫名的安寧所抚平。 生老病死,本就是这天地间最公平的道理。 又是一个冬天。 大雪封山,天地一片苍茫。 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膝下是嘰嘰喳喳的曾孙。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视线里,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是儿媳端来的热茶,是老妻坐在旁边,为他整理衣角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他的一生,何其平凡。 没有斩过妖,没有除过魔。 没有读过万卷书,没有行过万里路。 他只是一个樵夫,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祖父。 他爱过,也被爱过。 他悲伤过,也喜悦过。 他来过,他活过,他拥有了一个完整的人生。 心中,再无遗憾。 只有对这平凡生命的无尽眷恋,与对天地万物的深深感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唇边带著一抹满足的微笑。 呼吸,渐渐停止。 就在他生命气息彻底断绝的那一剎那! 轰——! 他灵魂最深处,那枚沉寂了百世的太平道果,骤然爆发出比亿万颗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百世轮迴的记忆,宛如九天银河决堤,化作奔腾咆哮的洪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瞬间倒灌入他那一点纯粹的真灵之中! 第一世,身为孤儿的怨与恨! 第二世,身为戍卒的守与憾! 第三世,身为帝王的悟与孤! …… 乞丐的善。 书生的痴。 商贾的精。 传道者的勇。 …… 第九十九世,殉道者的烈火与歌! 一百世的酸甜苦辣,一百世的七情六慾,一百世的悲欢离合,一百世的红尘万丈! 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不再是割裂的碎片,而是完美地交织、碰撞、融合! 那凡夫樵夫的肉身,在院里的摇椅上,彻底失去了温度。 他的真灵,却在生死交替的那个玄妙瞬间,挣脱了轮迴的最后一道枷锁! 生是什么? 是孤儿在死人堆里刨出的半块冷馒头。 是戍卒守护下城中升起的第一缕炊烟。 是帝王看著疆域图上新增的版图。 是樵夫怀中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死是什么? 是女孩滚落在雨水中的头颅。 是老兵靠在城墙上满足的微笑。 是君王在病榻上最后的嘆息。 是樵夫在暖阳下安详的闭眼。 生与死,並非终结与开始。 它们是一体。 是一场轮迴,是一场体验,是一场盛大的修行! 勘破了! 李长安的意识,如同被囚禁在无尽深海中的巨鯨,终於挣断了所有的锁链,开始从那混沌死寂的轮迴之海中,缓缓上浮! 他的道,即將圆满! 他的真我,即將甦醒! 第322章 六道轮迴,魔祖甦醒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2章 六道轮迴,魔祖甦醒 轮迴核心之地,死寂与混沌是永恆的主题。 但在此刻,一缕光出现了。 那並非烛火,亦非星辰,而是一道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璀璨。 李长安的真灵悬浮於后土圣躯之旁,周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甚至超越了圣人光辉的无量神光。 这光芒温润而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威严,如春风化雨般,將这片亘古不变的死寂之地寸寸照亮,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混沌。 原本麻木漂浮在真灵长河中的亿万残魂,在被这光芒触及的瞬间,仿佛乾涸的河床等来了甘霖,竟不自觉地朝著李长安的方向匯聚,发出无声的、孺慕般的呢喃。 在他真灵的核心,那枚陪伴他歷经百世浮沉的太平道果,此刻已然彻底蜕变。 它不再是金光璀璨,而是化作了一枚灰濛濛的道种,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最本源的一点“无”。 可若以圣念观之,便会发现这枚小小的道种之內,仿佛蕴藏著一方完整的宇宙。 三界眾生的悲欢离合在其中化作了最细微的道纹,亿万生灵从诞生到死亡的虚影在其中沉浮、生灭,最终都化作了最虔诚的诵经声,共同吟诵著“太平”二字。 浩瀚,庄严,包罗万象。 后土那道虚幻的身影静静佇立,她望著眼前这神圣的一幕,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如释重负。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讚嘆与敬佩。 “以身入劫,以眾生之苦为养料,终成大道。” “你,成功了。” 话音落下,那悬浮於空中的真灵,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其中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愤怒,也没有欣喜。 有的,只是宇宙从奇点爆炸到最终归於热寂的完整倒映,是六道轮迴从建立到流转不休的法则缩影。 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已无法再令其动容。 他成功了。 他勘破了生死,亦见证了轮迴。 李长安的目光转向后土的化身,对著她微微頷首。 无需言语。 这轻轻一点头,已蕴含了万千感谢,承载了百世因果。 后土化身含笑回礼。 隨后,李长安的意识沉入己身,內视那枚已然圆满的道种。 道种之內,五枚古老而强大的秘法印记,如五颗永恆的星辰,静静悬浮。 【斩天拔剑诀】的锋锐。 【万道归尘】的寂静。 【枯荣生死】的交替。 【寂灭魔神】的虚无 【万象归墟】的终结。 这是他一路走来的根基与凭仗。 然而此刻,在这五枚印记的中央,第六枚全新的印记,正在从虚无中缓缓凝聚。 它与前五者截然不同。 那印记之中,既有婴儿初啼时带来的生的希望,又有老者寿终正寢时死去的终寂。 既有帝王执掌玉璽,俯瞰万里的霸道,又有樵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 它复杂到了极致,却又简单到了极致。 它似乎能將天地间所有对立的概念,所有矛盾的法则,尽数包容,而后纳入自身的循环。 当这枚印记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名字,如大道纶音般,在他的心底轰然响起。 【六道轮迴】! 这便是他百世入劫,勘破生死后,所证得的第六道圣人秘法! 此法一成,他便是这轮迴之中,当之无愧的主宰! 然而,就在这股新生的大道之力彻底圆满,即將与整个轮迴之地完美共鸣的瞬间—— 轰隆!!!! 后土圣躯之下,那片被镇压了无尽纪元的无边魔渊,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恐怖到极致,邪恶到极致,充满了毁灭与怨毒的魔念,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这股新生的大道之力悍然惊醒! “是……谁……” 一个断断续续,却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声音,从魔渊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起初还带著一丝迷茫,但瞬间便化作了滔天的暴怒! “是谁——!!!” “窃取了本座的轮迴权柄!!!” 这声咆哮,不再是简单的音波,而是纯粹的毁灭法则具象化! 整个轮迴核心之地疯狂震颤,平静下来的真灵长河再次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真灵在这股魔威之下哀嚎,甚至有当场溃散的跡象! 后土的化身脸色剧变,光影瞬间黯淡了下去,显然这股衝击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李长安目光骤然一凝,那双倒映宇宙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锐利的寒芒。 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魔渊。 尚未来得及巩固刚刚圆满的境界,一股足以让寻常圣人道心崩溃的滔天魔威,便已如黑色海啸般席捲而来! 魔祖,罗睺! 李长安瞬间明白了这股意志的来源。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周身那神圣平和的光芒,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森然战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323章 吾为轮迴主,魔祖安敢怒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3章 吾为轮迴主,魔祖安敢怒 李长安真灵深处,那枚灰濛濛的道种轻轻一颤。 百世红尘的记忆,百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感悟,此刻不再是纷乱的碎片,而是化作了亿万条璀璨的丝线,完美地交织、融合,最终归於一点。 帝王的孤高,凡夫的温情,戍卒的坚守,殉道者的决绝…… 所有的悲欢,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求索,尽数化作了太平道果最坚实的基石。 那双倒映著宇宙生灭的眸子,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丝属於“李长安”的神采。 他回来了。 不是作为某一个身份,而是作为歷经百世,勘破了生死的,真正的他。 “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大道纶音,在这片死寂的轮迴核心之地迴响,让亿万沉浮的真灵都为之安寧。 然而,这份宣告,却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被镇压在后土圣躯之下的无边黑暗! 轰隆隆——! 整个魔渊剧烈翻涌,粘稠如墨的魔气化作滔天巨浪,疯狂地衝击著后土化身设下的封印。 一股比先前甦醒时暴戾、贪婪亿万倍的意志,如末日风暴般席捲了整个轮迴核心! “轮迴……是本座的轮迴!” 震怒的咆哮不再断续,而是化作了清晰的神念,每一个字节都蕴含著足以撕裂圣人道心的恐怖魔威! “是谁!竟敢在本座的温床之上证道!” “是谁!在窃取本座的轮迴!!!” 这股意志,正是被镇压了无尽岁月,却始终在暗中图谋,试图篡夺轮迴权柄,藉此对抗道祖鸿钧的魔祖罗睺!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眼前那片沸腾的魔渊,仿佛在看一口不起眼的池塘。 他身旁,后土那虚幻的身影光芒急剧黯淡,她带著一丝凝重与担忧,急切地传念道:“道尊当心!此乃魔祖罗睺,与道祖鸿钧乃是同一级別的存在!” “虽被镇压至今,又经无尽岁月的轮迴之力消磨,早已不復当年万一,如今仅仅恢復到大圣人级別的法力,但他道祖级別的位格犹在,不死不灭,远非寻常大圣人可比!” 话音未落,那股磅礴的魔念便已精准地锁定了李长安。 “太平大道?真是可笑!” 罗睺的意志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轻蔑。 “所谓太平,不过是弱者无力的哀嚎,是痴人说梦的囈语!这轮迴之地,乃是滋养本座无上魔躯的温床,你这只侥倖闯入的螻蚁,也配在此谈道?” 傲慢,刻薄,视眾生为芻狗。 这便是魔祖罗睺。 面对这般讥讽,李长安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抬眼,望向那翻涌不休的魔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此地非你温床,而是你的囚笼。” “今日起,这囚笼换了看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轮迴核心的秩序法则,竟与他的声音產生了共鸣!原本因魔威而混乱的真灵长河,竟隱隱有恢復秩序的跡象!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罗睺! “找死!” 暴虐的咆哮声中,无边魔气冲天而起,在轮迴核心的上空凝聚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 那巨手之上,魔纹遍布,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一条通往毁灭的深渊,其上裹挟著吞噬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法则,带著让时空都为之坍塌的威势,猛然朝著李长安的真灵拍下! 这一击,足以將一尊新晋圣人连同其道果,瞬间抹除得乾乾净净! “啊——!” 亿万真灵在这股毁天灭地的魔威之下,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哀嚎,它们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被那股法则之力死死禁錮,只能在原地颤慄,等待著被一同碾碎的命运。 后土的化身光芒更是黯淡到了极致,几乎就要溃散开来,显然已无力再抵挡这等级別的衝击。 整个轮迴核心,仿佛都將在这一掌之下,彻底归於虚无!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长安,却一步未退。 他甚至迎著那压塌万古的魔手,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之上。 这一步,让整个即將崩毁的轮迴核心,为之一顿。 在罗睺轻蔑而残忍的注视下,在后土担忧的目光中,在亿万真灵绝望的哀嚎里。 李长安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隨著他手掌的抬起,在他的身后,六个无比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虚影,悄然浮现。 一个神圣威严,代表天道。 一个红尘滚滚,代表人道。 一个杀伐不休,代表阿修罗道。 一个愚昧浑噩,代表畜生道。 一个饥渴难耐,代表饿鬼道。 一个酷刑无尽,代表地狱道。 六道轮转,生生不息,构成了一方独立於此地之外的,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秩序循环! 他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锐利的锋芒,直视著那只即將落下的灭世魔手。 他轻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魔渊深处,传入了罗睺的意志之中。 “罗睺。” “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轮迴。” 第324章 六道为磨,执掌轮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4章 六道为磨,执掌轮迴 面对那只足以抹杀寻常圣人的魔祖巨手,李长安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身后的六个深邃漩涡,在这一刻,猛然加速旋转。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源自大道本初的颤鸣。 一股全新的,凌驾於此地一切法则之上的秩序,以李长安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轮迴核心。 这片区域不再是单纯的死寂与混乱之地,它被强行赋予了新的“法”与“理”。 天道威严,人道鼎沸,修罗杀伐,三恶道沉沦。 六种截然不同的秩序之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网,取代了原有的规则。 那只裹挟著无尽毁灭法则的魔气巨手,悍然拍入了这片全新的领域。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碰撞並未发生。 巨手拍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其上那些足以终结万物的毁灭魔纹,在接触到六道漩涡领域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黯淡,最后彻底崩解。 那股磅礴到足以压塌万古的魔威,被这片领域强行拆解、分析、重置,最终化作了最纯粹的无主能量,逸散於虚无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心悸。 “吼——!!!” 魔渊深处,罗睺那不灭的魔念,第一次发出了蕴含著难以置信与惊怒的咆哮。 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轮迴之地那与生俱来的部分掌控权,竟被一股外来的意志强行剥夺,甚至切断了联繫! 仿佛这片滋养了祂无尽岁月的温床,在短短一息之间,便换了主人。 而那个白衣身影,便是此地新的主宰。 这种感觉,比圣人伟力轰击在祂魔念之上,还要让祂感到惊恐与愤怒。 李长安对此置若罔闻。 他五指微张,仿佛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身后那旋转不休的六道漩涡之中,瞬间飞射出亿万道肉眼难辨的因果丝线。 这些丝线並非实体,而是由最本源的轮迴法则与因果之力交织而成,它们无视空间与距离,径直缠绕向那翻涌不休的无边魔渊。 李长安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入罗睺的意志之中。 “你的魔道,亦在六道之內,当受轮迴管束。” 他不是在宣告,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一旁,后土那虚幻的化身怔怔地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身化轮迴亿万载,早已將己身与这方天地的秩序融为一体。在她漫长到无法计数的认知里,轮迴是天地运转的基石,是平衡生死的铁律,是被动的,是公正的,是至高无上的规则。 可她从未想过,轮迴之力,竟还能如此主动地用以攻伐! 这已经不是在“运用”法则,而是在“创造”法则! 李长安所展现出的道,已经彻底超越了她对轮迴的理解。 “嗷!!” 魔渊之中,感受到了因果丝线的侵蚀,无数狰狞的魔神虚影冲天而起。 它们是罗睺魔念的延伸,是纯粹毁灭与混乱的具象化,每一个都拥有著堪比大罗金仙的威势。 它们咆哮著,撕咬著,企图將这些胆敢束缚魔祖的因果丝线尽数扯断。 然而,当它们接触到丝线的剎那,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轮迴核心。 丝线上流转的,是至纯至圣的轮迴净化之力。 魔神虚影触之即燃,它们身上那污秽的魔气,竟被丝线强行净化,化作了壮大轮迴之力的养料。 此消彼长之下,那亿万因果丝线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光芒愈发璀璨! 整个过程,李长安的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驱动这一切,甚至无需动用法力,仅仅是凭藉一个心念。 隨著他的意志流转,那六个独立的漩涡开始缓缓靠拢、融合。 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 六道合一! 一方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磨盘,缓缓凝聚成型。 磨盘转动之间,发出的不是轰鸣,而是大道法则相互碾压、归於原点的寂灭之音。 它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轮迴核心都在颤慄。 李长安抬手,对著下方的无边魔渊,轻轻一压。 那巨大的轮迴磨盘,便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无可抗拒的沉重姿態,朝著魔渊缓缓镇压而下。 “不——!!!” 罗睺的意志,终於发出了夹杂著疯狂与恐惧的尖啸! 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磨盘不仅仅是要镇压祂的魔气,磨灭祂的魔神。 它真正的目標,是那號称万劫不磨,与天道同存的……不灭魔念! 这是要將祂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去! 第325章 道果为阳,净化魔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5章 道果为阳,净化魔渊 轮迴磨盘镇压而下,那是一种无可抗拒的终结。 魔渊最深处,罗睺那不灭的魔念终於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怒吼。 “吼——!” 整个魔渊沸腾了。 无尽的魔气倒灌而上,亿万魔神虚影哀嚎著融入其中,最终匯聚成一尊通天彻地的魔神法相。 那法相筋肉虬结,魔焰滔天,双臂之上铭刻著万灵陨灭的恐怖图谱。 它猛然抬头,一双猩红的魔目死死盯住那缓缓压下的灰色磨盘,双拳裹挟著纯粹的毁灭法则,悍然向上轰出。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法则湮灭。 拳与磨盘的接触点,爆发出足以撕裂混沌的巨响,时空都为之扭曲。 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竟以双拳之力,硬生生顶住了轮迴磨盘的下沉之势。 僵持,出现了。 后土那虚幻的化身看得心惊肉跳,她深知这已是罗睺拼尽了无尽岁月积攒的魔念本源,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罗睺的阴毒远超想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与李长安硬撼到底之时,那魔神法相竟猛然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嗬——!” 没有声音,只有无穷无尽,粘稠如墨的污染魔气,从中喷薄而出。 这股魔气並未冲向轮迴磨盘,而是狡猾地绕开了一个弧度,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直扑不远处那条由亿万真灵匯聚而成的长河! 罗睺的目的歹毒至极。 他要污染这亿万真灵,將他们尽数化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魔奴。 此举不仅能瞬间壮大他的魔渊,更能从根源上,动摇李长安那以守护眾生为基石的太平大道! 道心若失,圣人亦会跌落尘埃。 “道尊小心!” 后土化身发出焦急的惊呼,她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闪烁,竟欲燃烧自己最后的本源之力,去守护那条真灵长河。 可她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来不及。 那污染魔气速度快到极致,瞬息便已抵达真灵长河的上空,即將倾泻而下。 亿万真灵发出无意识的哀鸣,那是生命本源对於污染和毁灭最原始的恐惧。 李长安眼神一冷。 “卑劣的手段。”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 心念一动。 一点璀璨至极的光华,自他眉心处悄然飞出。 那是一枚道果。 通体流淌著温润平和的光泽,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美好与安寧。 正是李长安百世轮迴,万般苦难,最终证得的太平道果! 道果滴溜溜一转,瞬息之间便出现在真灵长河的正上方。 它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下一刻,光芒绽放。 如果说罗睺的魔气是世间最深沉的黑暗,那这道果散发出的光辉,便是一轮永恆不灭的骄阳。 温暖,神圣,包容万物。 光辉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条真灵长河。 那些汹涌而来的污染魔气,在接触到光辉的剎那,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便被尽数净化,消融於无形。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净化並未停止。 那温暖而神圣的光辉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幕幕虚幻的景象。 有身穿龙袍的帝王,在泰山之巔敕令天下,定鼎四海,结束了千年的战乱。 有皮肤黝黑的农夫,在洪水滔天之际,用自己並不宽阔的脊樑,死死堵住堤坝的缺口,守护著身后的家园与麦田。 有白衣飘飘的殉道者,在愚昧的民眾面前,被绑上火刑架,却依旧含笑高歌,用自己的血与火,去唤醒沉睡的灵魂。 有教书先生,有戍边老卒,有慈祥的母亲,有蹣跚学步的孩童…… 眾生百態,万象浮沉。 李长安百世轮迴所经歷的一切,所守护的一切,所感悟的一切,尽数在光辉中演化。 这些画面中蕴含的“太平”愿力,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宏大。 它们匯聚在一起,在真灵长河之上,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由眾生愿力构成的神圣屏障。 原本在魔气威胁下瑟瑟发抖的亿万真灵,此刻沐浴在道果的光辉之下,非但没有受到半点污染,反而被洗去了无尽轮迴中沾染的戾气与尘埃。 他们的灵体变得无比纯净,剔透如琉璃。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孺慕与崇敬,自发地从他们身上升起。 亿万真灵,齐齐朝著那枚悬於苍穹的太平道果,发出了最虔诚的朝拜。 惊喜! 后土化身怔怔地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从未想过,道,可以如此温暖。 罗睺的图谋,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那歹毒的手段,非但没能动摇李长安的道心,反而像是催化剂一般,帮助李长安的太平大道,与此地的轮迴秩序,结合得更加天衣无缝。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吼!!!” 魔渊之中,罗睺的咆哮声变得愈发愤怒,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茫然。 他的毁灭之道,是混沌的至理,是宇宙的终极。 可眼前这个白衣人所展现出的道,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不是法则的对抗,而是一种……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源自於最卑微生灵,却又足以净化一切的无上意志。 “这……这是什么道!?” 罗睺愤怒的咆哮,在整个轮迴核心之地迴荡不休。 第326章 五法归一镇魔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6章 五法归一镇魔祖 罗睺的咆哮在轮迴核心之地激盪不休。 他的道,源自混沌,代表终结。 强权即是真理,毁灭即是永恆。 可眼前这白衣人所展现出的一切,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亘古不变的认知。 源自螻蚁的愿力,竟能净化混沌的魔念。 凡尘百態的守护,竟能构筑不朽的神圣。 这不合常理。 这顛覆了他的道! “我不信!” 魔神法相发出震天嘶吼,双拳之上燃烧起更加深邃的毁灭魔焰,死死抵住那不断下压的轮迴磨盘。 整个魔渊的本源都在向他匯聚,支撑著他做这最后的抗爭。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那尊狰狞的魔神法相之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魔音嘶嚎。 “你的道,求的是万物归寂。” “而我的道,是为万物寻一个归宿。” “罗睺,你的时代,过去了。” 话音落下,不啻於最恶毒的诅咒。 “竖子狂言!” 罗睺彻底暴走,那尊魔神法相竟开始主动崩解,化作最本源的毁灭魔气,尽数融入那顶住磨盘的双拳之中。 他放弃了形態,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点,欲要自下而上,洞穿这六道轮迴! 这是赌上一切的一击。 面对这孤注一掷的毁灭之力,李长安终於动了。 他不再仅仅依靠新生的轮迴法则。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嗡! 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虚影,在他身后悄然浮现。 一半枯萎,一半荣盛。 生与死的气息,在此刻完美交融。 这是第一秘法,枯荣生死菩提。 紧接著,一道灰色旋涡於他掌心浮现,不大,却仿佛能吞噬万古时空,將一切都化作最初的虚无。 这是第二秘法,万象归墟。 他左手並指为剑,指尖一缕灰色剑气吞吐不定,明明尚未斩出,那锋锐之意却已让整个轮迴核心都在微微颤慄。 这是第三秘法,斩天拔剑诀。 而后,他身周的时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切法则,一切大道,都在此刻被强行压制,归於沉寂。 这是第四秘法,万道归尘。 最后,他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分裂出过去、现在、未来三道虚影,却又在瞬间合一,道韵变得圆融无漏,无懈可击。 这是第五秘法,一气化三清! 五大圣人秘法,尽数显化! 后土的化身已经彻底看呆了。 任何一道秘法,都足以让圣人纵横三界,可此刻,这五种代表著不同大道极致的力量,竟同时出现在一人之身。 这已经不是圣人,而是……大圣! 然而,李长安要做的事情,远比她想像的更加疯狂。 “五法为基,轮迴为炉。” 李长安轻声低语。 他身后那巨大的六道轮迴磨盘,骤然间光芒大放。 那五大圣“人秘法所化的道韵图谱,竟如百川归海一般,主动朝著轮迴磨盘飞去。 枯荣生死的菩提树虚影,融入了磨盘的轴心,为其提供了永恆轮转的动力。 万象归墟的灰色旋涡,烙印在了磨盘的碾压面,成为了终结一切的法则具象。 万道归尘的寂灭领域,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將磨盘笼罩,隔绝了罗睺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斩天拔剑诀的无上锋芒,则化作亿万道细密的灰色剑痕,遍布磨盘的每一个角落,隨时准备切割神魂,磨灭真灵。 而那一气化三清的圆融道韵,则化作了磨盘的骨架,將这四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力量,完美地统合在了一起。 轰隆隆! 这一刻,轮迴磨盘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色彩。 生与死在其中流转。 有与无在其中更迭。 动与静在其中统一。 它不再是一件法宝,一个神通。 它是李长安大道的最终体现。 是太平之道的……镇魔神兵! “落!” 李长安口中吐出一个字。 那融合了五大秘法,以六道轮迴之力催动的无上磨盘,带著前所未有的镇压之力,轰然下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罗睺那凝聚了全部本源,足以洞穿混沌的毁灭双拳,在接触到磨盘的瞬间,其上的毁灭法则便被“万道归尘”之力压制,被“万象归墟”之力分解,被“斩天剑痕”之力切割。 坚不可摧的魔拳,寸寸崩裂。 “不!!!” 罗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道,无情地碾压,磨碎。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位格的碾压! 磨盘继续下沉。 罗睺的双臂、身躯,在那混沌色彩的磨盘之下,如同沙雕般迅速消解。 他那不灭的魔念,被死死锁定,根本无法逃逸。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存在,被一点点地磨去。 “鸿钧……你算计我……” 在即將彻底寂灭的最后时刻,罗睺的魔念中,竟迸发出一股滔天的怨恨,但这怨恨却並非针对李长安。 他的意志穿透了轮迴,仿佛看到了紫霄宫中那道漠然的身影。 轰! 轮迴磨盘最终彻底落下。 严丝合缝地盖在了那无边魔渊之上。 罗睺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轮迴核心之地,那沸腾了无尽岁月的魔气,在这一刻尽数被压回了深渊。 亿万真灵长河恢復了清澈与平静。 后土娘娘那近乎透明的化身,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拜,身影化作点点光雨,融入了这片重归安寧的土地。 李长安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磨盘之上。 他知道,罗睺並未被彻底斩杀。 那磨盘之下,镇压的是魔祖的本体。 今日所灭的,不过是他无尽岁月来积攒的,一道甦醒的魔念罢了。 想要將其彻底磨灭,需要漫长到无法计算的时光。 又或者…… 李长安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轮迴之外的三界。 等到他,突破道祖之境的那一天。 第327章 重塑轮迴,道成后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7章 重塑轮迴,道成后期 轮迴磨盘缓缓停止了转动,静静悬浮於魔渊之上,如同一座亘古不灭的灰色丰碑,镇压著三界最深沉的黑暗。 罗睺那惊天动地的法相已然崩灭,化作最精纯的魔气,被死死压制在磨盘之下,无法再掀起一丝波澜。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怨毒至极的魔念,穿透了层层法则的封锁,在整个轮迴核心之地迴响。 “你杀不了我!” “待我归来之日,必將这三界,尽数化为魔土!” 那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最恶毒的诅咒,仿佛要將这新生的秩序再次拖入毁灭的深渊。 后土化身神色一紧,刚要提醒,却见李长安神色不变,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俯瞰著下方汹涌翻腾的魔渊,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罗睺的咆哮。 “我,为何要杀你?”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怨毒的魔念为之一滯,就连一旁的后土化身也露出了错愕之色。 不杀? 耗费如此大的心力,甚至不惜以身入轮迴,证得无上道果,难道不是为了彻底抹去这三界最大的隱患? 在罗睺与后土不解的注视下,李长安伸手一招。 那枚悬浮於真灵长河之上,净化了亿万真灵的太平道果,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缓缓朝著魔渊中心落去。 “道尊,不可!” 后土化身失声惊呼。 魔渊乃是三界污秽之源,罗睺魔念之根,任何神圣之物落入其中,都只会被瞬间污染、同化。 然而,李长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太平道果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入了魔渊的中心,落入了那精纯到极致的魔气海洋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道果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像一颗种子,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便扎下了根。 无数玄奥的道纹从道果上蔓延开来,如同树根般深入魔渊的每一个角落,竟开始疯狂地吸收那些暴戾、毁灭的魔气作为自己的养料。 魔渊之上,一株小树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它的枝干是深邃的黑色,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影构成。 片刻之后,树上开始结果,那果实亦是通体漆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道气息。 可就在这株魔树之下,在那漆黑的根部,却缓缓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圣洁无瑕的白莲。 莲花盛开,清净祥和的光晕扩散开来,將那些试图反扑的魔气一一净化。 一棵树,上结魔果,下开佛莲。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此刻竟在这株奇特的道树之上,达成了一种玄奥而完美的平衡。 李长安看著自己的杰作,终於开口,声音不再局限於轮迴核心,而是穿透了幽冥,响彻了整个六道轮迴。 “从今往后,善者入轮迴,享福报。” “恶者墮魔渊,歷万劫。” “此为新序,天地共鉴!”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著至高的天宪。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六道轮迴都为之剧烈震动。 原本只是镇压魔渊的轮迴磨盘,此刻竟开始与下方的魔渊法则相互交融。 太平道果所化的神树,成为了两者之间的桥樑与核心。 轮迴的秩序之力,与魔渊的毁灭之力,在太平大道的调和之下,竟缓缓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善恶分明、奖惩有序的循环体系。 从今往后,魔渊不再是单纯的囚笼,而是化为了轮迴的一部分,成为了惩戒恶者的“地狱”。 那些生前作恶多端的真灵,死后將被打入魔渊,承受魔气侵蚀之苦,歷经万劫,直到罪孽消弭,才有机会重入轮迴。 而罗睺的不灭魔念,则成为了这套新体系的“磨刀石”与“养料源头”。 他杀不了罗睺,但却將罗睺变成了自己大道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这,比单纯的杀死,是更高明,也更残酷的惩罚。 “轰隆隆——” 隨著新秩序的彻底建立,九天之上,天道轰鸣。 一道前所未有、浩瀚无边的功德金光,宛如天河决堤,从三十三重天外垂落,穿透三界壁垒,无视一切阻隔,尽数涌入了李长安的体內。 这是重塑轮迴、为天地立新序的无上功德。 李长安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暴涨,原本因证道而略显虚浮的境界,被这股无量功德瞬间填满、夯实,並且势如破竹般冲向了更高的层次。 圣人后期! 亦可称之为,大圣人!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海的磅礴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著神魂。 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站在了这方天地的顶峰,与那高坐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有了遥遥相望的资格。 “道尊慈悲,为三界立万世之基。” 后土化身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拜。 这一拜,充满了感激,更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隨著新秩序的建立,她那化身之上密布的裂痕,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镇压罗睺的重担,被李长安以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李长安微微頷首,受了她这一礼。 他的目光穿透了轮迴,越过了幽冥,望向了人间,望向了那三十三重天。 地府事了。 他的道,也已大成。 “也该回去,算一算崑崙山那笔旧帐了。” 平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 第328章 六道为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8章 六道为尊 罗睺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整个轮迴核心之地,那沸腾了无尽岁月的魔气,在这一刻尽数被压回深渊。 巨大的混沌色磨盘严丝合缝地盖在魔渊之上,缓缓转动,发出一种源自大道初始的低沉轰鸣。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碾碎一个纪元。 李长安白衣胜雪,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磨盘之上,衣袂与长发皆无风自动。 他垂眸看著脚下这件由自己亲手缔造的无上神兵。 五大法则的气息在其中流转不休,最终尽数归於六道轮迴的秩序之內,形成了一个完美而自洽的循环。 镇压。 分解。 净化。 磨灭。 这便是此宝为罗睺量身定做的权能。 李长安很清楚,罗睺並未被彻底斩杀。 那磨盘之下,镇压的是魔祖自龙凤大劫以来便不曾磨灭的本体。 今日所灭的,不过是他无尽岁月来积攒的,一道甦醒的魔念罢了。 想要將其彻底磨灭,需要漫长到无法计算的时光。 又或者…… 李长安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轮迴之外的三界。 等到他,突破道祖之境的那一天。 【叮!恭喜宿主勘破百世轮迴,证得大圣人之位,执掌六道轮迴权柄。】 【大圣人:圣人九重天之上的特殊位格,已初步具备创造法则、定义秩序之能,战力远超同阶圣人。】 【恭喜宿主获得第六道圣人秘法:六道轮迴。】 【六道轮迴:以身化轮迴,执掌眾生真灵之轮转。在此法领域之內,万般大道皆在六道之內,可强行剥离敌人与自身大道的联繫,並將其打入轮迴,受轮迴之苦。此法与宿主太平道果完美契合,威能增幅。】 系统的提示音在神魂深处响起,印证著他此刻的蜕变。 圣人,借用天道法则。 而大圣,已开始书写属於自己的法则。 李长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整个三界眾生之间,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不再是过去那种模糊的愿力加持。 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源自“生”与“死”的羈绊。 他心念一动,三界之內,任何一处正在发生的“生”与“死”,无论是凡人的降生与寿终,还是修士的顿悟与坐化,其过程中的大道轨跡,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成了这天地间,最宏大秩序的执掌者。 嗡—— 就在此时,脚下的轮迴磨盘轻微一震。 一丝精纯到极致,却又邪恶到极致的漆黑气流,从磨盘的缝隙中被硬生生“碾”了出来。 这是罗睺的一缕本源魔念,在经歷了五大法则与轮迴之力的碾压后,被剥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概念。 此物,对於任何生灵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剧毒。 但对於李长安而言,却是了解罗睺大道的最佳途径。 他伸出右手,那缕漆黑气流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想要逃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乖乖地落入他的掌心。 气流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李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亿万幅破碎的画面。 混沌初开,魔神嘶吼。 龙凤麒麟三族的血战,染红了洪荒大地。 以及一道顶天立地的魔影,手持弒神枪,意图毁灭一切,重建魔道纪元的滔天凶威。 “原来如此。” 李长安缓缓握紧手掌,將那缕本源魔念彻底吸收,化作了自身道果的资粮。 他洞悉了罗睺大道的本质。 那是一种极致的“减法”,將天地万物,所有生灵,所有法则,尽数毁灭,最终只剩下他自己,以证得所谓的“魔道永恆”。 而自己的太平大道,却是“加法”。 是守护,是创造,是让万物生长,让眾生安居。 两者,从根源上便是绝对的对立。 不死不休。 他再次看了一眼脚下的轮迴磨盘。 此地已定。 罗睺被镇,轮迴重归秩序,后土娘娘的执念也得以安息。 是时候,回到三界去了。 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波,在等著他。 还有一桩他以本命圣源立下的血誓,需要他去亲手了结。 “元始……” 李长安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心念一动,身前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正是他来时的地方——幽冥地府。 李长安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轮迴核心之地。 …… 幽冥地府。 森罗殿前。 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罗,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自道尊真灵投入轮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地府的时间流速本就与阳世不同,更何况他们等待的这段时间,每一息都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 就在前不久,整个六道轮迴盘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那股几乎要顛覆整个幽冥地府的恐怖魔威,以及隨后那股镇压万古的无上道韵,让他们这些地府正神一个个心惊胆战,几欲跪伏。 他们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却能猜到,那必然是一场超乎他们想像的恐怖爭斗。 道尊,究竟是胜是负? 就在所有神祇都望眼欲穿之际。 嗡! 六道轮迴盘的入口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白衣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幽冥地府所有的声音,无论是鬼魂的哭嚎,阴风的呼啸,还是忘川河的奔流,尽数消失。 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地藏王与十殿阎罗的身体瞬间僵直,他们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 还是那张熟悉的容顏,还是那身朴素的白袍。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道尊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幽冥地府,与整个三界,都融为了一体。 他便是秩序。 他便是法则。 他便是……天! 秦广王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语言。 最终,还是地藏王菩萨率先反应过来。 他双手合十,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拜,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语气,低声开口。 “恭迎道尊……执掌轮迴,荣归天地!”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某种禁制。 “恭迎道尊!” “恭迎道尊!” 十殿阎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以及地府中所有当值的阴神鬼差,在这一刻,尽数跪倒在地,对著那道白衣身影,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他们的跪拜,发自真灵深处。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此人的回归,整个幽冥地府那混乱了无数岁月的因果秩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復清明。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神。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頷首。 而后,他抬起头,望向了崑崙山的方向。 那平静的眼神之下,是早已凝聚成实质,即將斩破九天的无上杀意。 他回来了。 该清算了。 第329章 道尊归来,法旨成灰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29章 道尊归来,法旨成灰 东胜神洲,道庭总部。 天穹之上,那张金色的法旨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镇压著下方百万仙妖的神魂。 每一个呼吸,都伴隨著圣人威压的碾磨,令人骨髓深处都泛起绝望的寒意。 三日之期,已至末尾。 牛魔王双目赤红,巨大的手掌死死攥著混铁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身旁,九灵元圣、鹏魔王、蛟魔王……一位位名震三界的妖王神將,此刻皆是甲冑染尘,神情肃穆,沉默地站在通天菩提树下。 没有言语。 也无需言语。 他们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道庭在,他们在。 道庭亡,他们……共亡。 …… 幽冥地府,六道轮迴盘之外。 孙悟空的真身矗立於此,金甲圣衣熠熠生辉,手中的金箍棒却被他捏得嗡嗡作响。 他的火眼金睛死死盯著崑崙山的方向,那里的空间似乎都在他狂暴的视线中扭曲。 战意。 无穷无尽的战意,几乎要从他的天灵盖衝出,將这三十三重天都捅个窟窿。 可他不能动。 通天师叔的嘱託言犹在耳,更重要的是,他对那个进入轮迴深处的师兄,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师兄……”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强行压下那股直衝崑崙的衝动,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无论是正在对峙的道庭,还是焦灼万分的孙悟空,亦或是三界六道之中,凡有灵智的生灵,上至天庭帝君,下至凡尘螻蚁。 所有生灵的神魂最深处,都毫无徵兆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轮迴的无上秩序与安寧。 那感觉无比玄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仿佛一首残缺了亿万年的古曲,被填上了最后一个音符。 又好似一副破损的天地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补全了所有裂痕。 整个三界的天道法则,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与和谐。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瞬间顿悟。 无数身染沉疴的凡人,霍然痊癒。 惊异、祥和、安寧的情绪,如涟漪般扩散至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幽冥地府之中。 正在焦急等待的地藏王与十殿阎罗猛然抬头,骇然地望向六道轮迴盘的核心。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大道,从那轮迴的核心深处,毫无徵兆地铺展开来。 那大道之上,法则流淌,秩序自成。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自大道的尽头,一步踏出。 他的气息圆融如意,深不可测,仿佛他自身便是一方完整的天地,一个自洽的宇宙。 正是李长安。 金色大道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仿佛一个念头,便已横跨无尽虚空。 上一瞬尚在幽冥地府。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东胜神洲道庭总部的上空。 李长安的身影,就那样平静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一股无形的大圣人威压,如春风化雨般洒落。 那股压在百万仙妖心头,几乎让他们窒息的绝望与悲壮,在这股气息的抚慰下,瞬间烟消云散。 牛魔王猛然抬头,当他看清那道白衣身影时,巨大的身躯剧烈一颤,赤红的眼眶中,瞬间涌上狂喜的泪水。 “道……道尊!” 他想嘶吼,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哽咽。 所有道庭成员,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全都呆立当场,而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与崇拜。 悬於道庭之上,那张散发著无上圣威,代表著元始天尊意志的法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法旨之上的圣人道韵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然而,它甚至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在接触到李长安气息的瞬间。 嗤—— 没有火焰,没有神光。 那张足以镇杀准圣的元始法旨,就那样凭空自燃,化作一捧飞灰,洋洋洒洒,消散於天地之间。 轻描淡写。 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百万仙妖的眼中,化作永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恭迎道尊回归!” 孙悟空的神念化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朝著天空中的身影,纳头便拜,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恭迎道尊回归!” 牛魔王、九灵元圣、通天教主的神念化身……道庭全体成员,在这一刻,尽数跪倒在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裹挟著无尽的狂热与喜悦,衝破云霄,声震三界。 无数铁血的妖王神將,此刻竟如孩童般,任由狂喜的泪水划过脸颊。 李长安平静地立於虚空,对著眾人,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已然越过了狂喜的眾人,望向了那遥远得不可计量的崑崙山方向。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平静得仿佛一汪深潭。 可就是这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蕴含著一股连天道都为之颤慄的,冰冷杀意。 …… 崑崙山,玉虚宫。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淡漠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就在刚才。 他留在法旨之上的那一道圣人烙印,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无上伟力,轻而易举地……抹除了。 就像凡人掸去衣角的灰尘。 “李长安……他回来了?!” 元始天尊失声低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慄。 他不仅回来了。 而且,变得比之前……恐怖了无数倍!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惊骇。 一道平静,却响彻三界六道所有大能真灵深处的声音,从东胜神洲传来。 那是李长安回归之后,下达的第一道法旨。 “备战!” “崑崙山的帐,今日一併清算!” 第330章 一步登崑崙,圣人亦螻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0章 一步登崑崙,圣人亦螻蚁 道庭之上,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声浪渐渐平息。 李长安的回归,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所有笼罩在百万仙妖心头的阴霾。 那股决绝赴死的悲壮,已然化作了冲霄的战意。 通天教主的神念化身一步上前,沉声道:“道友,元始那老匹夫欺人太甚!我等这就点齐兵马,隨你一同杀上崑崙,踏平他那玉虚宫!” “踏平玉虚宫!” “请道尊下令!” 牛魔王、孙悟空等人齐声怒喝,战意勃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让这三界天翻地覆。 然而,李长安只是轻轻抬手,那足以撼动三十三重天的声浪便戛然而止。 他平静地看著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脸庞,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尔等在此坐镇。” “看我为三界,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於道庭之前,於三界无数大能或惊或惧的注视之下,向著那遥远的崑崙山方向,轻轻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轻得仿佛凡人饭后閒庭信步,没有掀起一丝法力波澜,没有引动半点天地异象。 然而,就在他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整个三界,所有圣人、准圣,乃至大罗金仙,他们的神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那是……时空法则的哀鸣。 在所有观望者的视野中,李长安脚下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扭曲、摺叠、重合。 东胜神洲与西牛贺洲之间那遥不可及的距离,在这一步之下,被无限地压缩,直至化为虚无。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东胜神洲。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亿万里之外,那云雾繚绕,仙气瀰漫的崑崙山,玉虚宫的山门之前。 一步登崑崙! 这一幕,让天庭凌霄殿內的王母骇然起身,手中酒盏跌落而不自知。 让五庄观內的镇元子,抚摸人参果树的动作,骤然僵住。 更让三界之中,无数自詡神通广大的仙神妖魔,如见神跡,遍体生寒。 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崑崙山作为圣人道场,护山大阵感应到外敌,自行激发。 亿万道玄奥的玉清符文,如漫天星辰般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光网。 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幡虚影,於大阵中央缓缓凝聚,那开天闢地般的无上圣威,浩荡而出,足以让任何准圣心惊胆裂,望而却步。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杀圣人的绝世大阵,李长安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了它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凝聚了元始天尊毕生道果的护山大阵,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盘古幡的虚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隨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亿万符文如潮水般退去,仿佛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什么人!” “大胆!” 玉虚宫內,数道流光冲天而起,正是广成子、赤精子等阐教核心门人。 当他们看清山门前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活见鬼一般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李……李长安!” 广成子声音发颤,却兀自强撑著,色厉內荏地喝问。 “你……你竟未死!” 李长安不语。 他甚至没有去看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金仙。 只是那平静的视线,从左至右,缓缓扫过殿前眾人。 他眼中並无神光,也无杀意,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然而,被他视线触及的阐教仙人,无论是太乙金仙还是大罗金仙,尽皆面色煞白,如遭无形重锤轰击神魂。 噗! 噗!噗! 一连串的吐血声响起,广成子等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齐齐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玉虚宫的白玉广场之上,连他一道眼神都承受不住。 碾压。 绝对的,毫无道理可言的碾压。 李长安再次抬步,踏上了通往弥罗宝殿的白玉阶。 咚。 第一步落下。 整座巍峨的崑崙圣山,猛然一震,山体竟凭空矮了一分。 咚。 第二步落下。 瀰漫於崑崙山亿万年的圣人道场气韵,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太平”大道,死死压制,寸寸瓦解。 咚。 第三步落下。 白玉阶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三界眾生的心跳之上,踏在了天道运转的节点之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当他行至半山腰时,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玉虚宫的最深处,那座终年紧闭的弥罗宝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玉虚宫的每一个角落,也透过无尽时空,响彻在三界六道每一个大能的真灵深处。 “元始。” “滚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道言出法隨的敕令。 轰——! 弥罗宝殿那两扇由混沌神铁铸就的万丈殿门,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向著四面八方激射,將沿途的山石宫殿尽数洞穿,化为齏粉。 一股夹杂著圣人威严与无尽毁灭魔气的恐怖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殿內冲天而起,將崑崙山顶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在那暗红色的光芒与滔天魔气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杏黄色的道袍,但道袍之上,却已布满了乾涸的暗色血跡与破损的痕跡。 他那张曾经威严古板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诡异的黑色魔纹,一双眼眸,更是化作了纯粹的赤红,如两轮血日,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纯粹的疯狂与毁灭。 正是元始天尊。 他看著拾级而上的李长安,那张扭曲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癲狂的笑容,发出沙哑而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安!” “你来的正好!省得本座再去寻你!” 元始天尊张开双臂,周身那恐怖的圣魔之气,搅动得整片混沌都在为之战慄。 他死死地盯著李长安,血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无尽的怨毒与狂热。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第331章 道不同,圣魔何以为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1章 道不同,圣魔何以为谋 元始天尊的狂笑声,如亿万魔神在嘶吼,撼动了整座崑崙圣山。 他周身縈绕的圣光与魔气,並未相互排斥,反而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形成了一道道灰黑色的神环,环绕其身。那股气息,已然衝破了圣人中期的桎梏,稳稳地立在了圣人后期的门槛之上,甚至犹有过之。 圣威之中,是刺骨的毁灭。魔气之內,却又暗藏著盘古正宗的开闢道韵。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他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嘶……” 天庭凌霄殿內,王母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酒盏悄然滑落,摔得粉碎。 五庄观中,镇元子原本轻抚人参果树枝叶的手,骤然僵住,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三界之內,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无论是天庭残党,还是灵山余孽,此刻尽皆心神剧震。 他们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为何堂堂三清之一,盘古正宗的元始天尊,会身负如此精纯,甚至比混沌魔神还要凝练的混沌魔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墮落,而是从根本上,扭转了自己的大道! 面对状若疯魔的元始天尊,李长安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中,带著一丝瞭然,与一丝悲哀。 “你为了力量,终究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元始天尊的狂笑。 “盘古为你蒙羞。” 此言一出,仿佛一根尖针,狠狠刺中了元始天尊最敏感的神经。 他那癲狂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怒与羞愤。 “成王败寇!” 元始天尊发出震动寰宇的怒吼。 “待我杀了你,我便是天理,我便是正宗!你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变数,有何资格评判我!”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 盘古幡在他手中猎猎作响,猛然挥动。 然而,从幡中涌出的,不再是那开天闢地、重演混沌的混沌剑气,而是亿万道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魔雷! 每一道魔雷,都细如髮丝,却蕴含著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可怕力量。它们交织成一片雷霆的海洋,带著將一切法则、一切物质、一切生灵都拖入终极毁灭的意志,朝著李长安当头罩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却依旧立於白玉阶之上,不动如山。 他身后,一株贯穿天地的菩提树虚影,缓缓浮现。 那菩提树一半枯萎,一半新生。枯萎的枝干上,繚绕著代表终结与归墟的黑气。新生的枝叶间,流淌著象徵生命与开闢的白气。 黑白二气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仿佛囊括了天地间生与死的全部奥秘。 亿万道漆黑魔雷落入这黑白二气的领域,便如滚汤泼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枯荣轮转的道韵,轻易地化解、消融,归於虚无。 “不……不可能!” 元始天尊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上魔功,在对方那看似平和的道法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天敌,被克製得死死的!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大道位阶上的碾压! “吼!”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状若疯魔。 他身后,七八道模糊而又恐怖的虚影接连浮现,每一道虚影,都代表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圣人秘法,散发著古老而暴戾的气息。 那是他在混沌之中,猎杀了七八尊混沌魔將后,强行剥夺炼化的道果烙印! “看到了吗!” 元始天尊指著身后的魔道秘法虚影,对著李长安疯狂地炫耀著,那神情中,夹杂著无尽的嫉妒与狂暴。 “这便是道祖赐予我的无上造化!有了它们,我便是万法之主,我便是混沌之王!” “而你,不过是顛覆三界秩序的妖孽罢了!” 他双臂猛然一振,催动著那数道魔道秘法,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柱,裹挟著足以撕裂圣人之躯的恐怖力量,再次轰向李长安。 看著那一张张在魔道秘法中痛苦嘶吼的魔神残魂,李长安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沙上之塔。”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教诲般的淡然。 “今日,我便让你明白,何为道。” 话音落下,李长安不再被动防御。 这是他回归之后,第一次主动出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为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蕴含著“六道轮迴”无上真意的灰色剑光,自他指尖悄然浮现,而后,无声无息地斩出。 那一剑,斩向的並非元始天尊的圣躯,也不是他催动的漫天魔功。 而是他那已经被魔气彻底污染,看似坚不可摧的……道基。 第332章 轮迴开,一念剥圣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2章 轮迴开,一念剥圣基 那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光,在元始天尊的圣人感知中,却掀起了足以顛覆其道心的惊涛骇浪。 没有法则的咆哮,没有能量的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有的,只是纯粹的“终结”与“重置”。 仿佛这一剑斩来的不是神通,而是天地间最古老、最不容违逆的铁律。 “不好!” 一种源自真灵最深处的极致警兆,让元始天尊浑身的每一寸圣躯都在疯狂尖啸。他来不及思考李长安为何能发出如此诡异的一击,本能地將所有力量灌注於身前的盘古幡之中。 “给本座开!” 元始天尊怒吼,盘古幡这件开天第一攻击至宝,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混沌光华,幡面之上,盘古开天闢地的无上道韵流转,演化出一片足以重开地火水风的混沌壁垒,牢牢护在身前。 然而,那道灰色剑光触碰到混沌壁垒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法则碰撞的湮灭光辉。 那道剑光,竟如一滴墨落入清水,又似春水融化残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盘古幡演化出的混沌壁垒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哀鸣,自盘古幡的幡体之內发出。 这件自开天闢地便追隨元始天尊,象徵著盘古正宗无上威严的开天至宝,其幡面上的混沌光华竟在瞬间黯淡下去,其上流转的开天道韵,更是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与紊乱。 元始天尊脸上的癲狂与暴戾,瞬间被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紧接著,这震惊化作了无边的骇然。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盘古幡之间那条血脉相连、牢不可破的本源联繫,竟被那一道看似无害的灰色剑光,硬生生斩断了一瞬! 儘管只有一瞬,但对於圣人而言,这已是天塌地陷般的变故! 他暂时失去了对这件证道法宝的掌控! “入我轮迴者,前尘尽消。” 李长安神情淡漠,声音不高,却如天道敕令,在元始天尊的真灵深处轰然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片虚无的混沌之中,六个巨大无比的漆黑漩涡悄然浮现。 每一个漩涡都深不见底,缓缓转动间,仿佛连接著一方截然不同的世界,散发著或神圣、或惨烈、或森然的迥异气息。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代表著三界眾生终极归宿的六道轮迴本源,第一次以如此完整、如此霸道的姿態,显化於世间! 一股无可抗拒的宏大吸力,自六个漆黑漩涡中传出,目標並非元始天尊的圣躯,而是他辛苦炼化,引以为傲的那几道魔道秘法! 元始天尊惊恐地发现,那些已经被他烙印在道果之上的混沌魔神大道烙印,此刻竟像是遇到了磁石的铁屑,开始剧烈地颤抖、不稳。 一股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正在强行剥离他的道,要將这些不属於三界秩序的“外来之物”,打入轮迴,彻底重置为最原始的能量! “不!” 元一剎那的失神之后,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元始天尊发出震动寰宇的怒吼,再也顾不得其他,圣人本源如烈火烹油般疯狂燃烧。 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法相轰然浮现,那法相手持开天巨斧,肌肉虬结,散发著开天闢地的无上威严,强行將那些即將被剥离的魔道烙印镇压、稳固在自身道果之內。 看著苦苦支撑的元始天尊,李长安只是微微頷首。 “有点意思。”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道无足轻重的菜餚。 “能在我六道之下挣扎,你这魔功,倒也算登堂入室了。” 这平淡的语气,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深深刺痛了元始天尊那早已扭曲的骄傲。 然而,李长安並未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身后那六个缓缓转动的漆黑漩涡,轻轻一按。 “轮迴,开!” 敕令下达! 轰隆隆—— 六个代表著不同归宿的轮迴漩涡,在这一刻轰然合一! 它们没有化作更深的黑暗,而是融合成了一个遮蔽了整座崑崙山,乃至半个三界的巨大灰色磨盘! 那磨盘古朴、苍凉,其上布满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古老道纹,每一次转动,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可怕声响。 那不是金石摩擦之声,而是大道法则在相互碾压、归於原点的寂灭之音! 整个崑崙圣山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数仙宫殿宇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 灰色磨盘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向著元始天尊缓缓镇压而下。 “吼!” 元始天尊的盘古法相发出不甘的咆哮,高举开天巨斧,用尽全力向上迎去。 然而,在那代表著终极秩序的轮迴磨盘之下,盘古法相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竟开始寸寸开裂! 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金色的圣血从裂缝中渗出,又在瞬间被磨盘散发的寂灭气息磨灭成虚无。 元始天尊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若被这磨盘彻底压实,他所面临的,將远不止是陨落那么简单。 那將是一种从“存在”层面上的彻底抹去。 他的道、他的名、他的一切痕跡,都將被这轮迴磨盘碾碎,投入那永恆的虚无之中,再也无人铭记,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第333章 圣躯为祭,盘古再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圣躯为祭,盘古再临 咔嚓……咔嚓…… 那是大道法则被碾碎、重塑的寂灭之音。 巨大的灰色磨盘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让元始天尊身后的盘古法相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金色的圣血混杂著漆黑的魔气从裂缝中溢出,却在接触到磨盘散发的轮迴气息的瞬间,便被磨灭成了最本源的虚无。 元始天尊的圣躯在剧烈颤抖,他引以为傲的、融合了混沌魔神之力的盘古真身,在这代表著终极秩序的轮迴磨盘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果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强行解析、剥离。 那不是毁灭,却比毁灭更令人绝望。 那是“重置”。 是將他辛苦窃取、融合的一切外来之力,全部打回原形,重新纳入三界秩序的绝对管束。 “吼!” 元始天尊发出不甘的咆哮,他双目赤红如血,脸上交织的黑色魔纹疯狂蠕动,状若癲狂。 他不能败! 他乃盘古正宗,天道圣人,三清之一,岂能败给李长安这个来歷不明的野路子! “李长安!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元始天尊的声音嘶哑而疯狂,他猛地挺直了那即將被压垮的腰背。 “老师曾言,混沌之中,有三千魔神,代表三千大道!我所走的,才是真正的通天捷径!”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圣人秘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始天尊的体內,骤然爆发出九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邪恶、古老、强大的气息! 嗡!嗡!嗡! 九颗顏色各异,形態扭曲的“魔核”,自他圣躯的九处大穴之中,强行衝破而出! 一颗漆黑如墨,散发著让万物凋零的“腐朽”之意。 一颗猩红如血,激盪著引动神魂墮落的“罪孽”之息。 一颗惨白如骨,瀰漫著吞噬一切生机的“寂灭”之气。 …… 九颗魔核,赫然代表著九尊被他猎杀、炼化的混沌魔神! 每一颗魔核,都蕴含著一道完整却又扭曲的圣人秘法! “合!” 元始天尊双手结印,状若疯魔。 九颗混沌魔核瞬间化作九道流光,融入他身后的盘古法相之中。 剎那间,风云变色,混沌倒卷! 那尊本已布满裂痕的盘古法相,在九道魔核的加持下,竟发生了无比诡异的变化。 法相的身躯之上,生长出了无数扭曲的骨刺与鳞片,一条条漆黑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攀爬蔓延,原本威严神圣的面容,变得狰狞而邪异。 更恐怖的是,九种截然不同的圣人秘法道韵,自这尊“圣魔法相”的体內同时爆发! 一道蕴含著绝对“终结”之力的黑色神光,自法相眉心射出,直指轮迴磨盘的核心。 一条由亿万生灵怨念匯聚而成的血色长河,环绕其身,腐蚀著周围的一切时空。 一片能让圣人道果都陷入永恆沉寂的“无”之领域,以法相为中心,疯狂向外扩张。 …… 九道圣含著混沌魔神本源的秘法,在这一刻被元始天尊强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顛覆三界、污染天道的恐怖洪流,自下而上,悍然迎向那镇压一切的轮迴磨盘! 这是他最强的底牌,也是鸿钧道祖为他指明的“无上道途”! 整个三界,所有大能都在这一刻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道庭之中,通天教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疯了……他真的疯了!” “这九股力量,任何一道都不弱於接引的证道之法,他竟敢將九种截然不同的混沌大道强行融於一体,他就不怕道果崩碎,当场爆体而亡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股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力量,立於轮迴磨盘之上的李长安,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那张因力量而极度扭曲的脸。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拥有了九道圣人秘法,却还是敌不过你!” 元始天尊看著自己的九道无上秘法在接触到那灰色磨盘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被那看似缓慢的转动轻易地分解、碾碎、吞噬,他发出了充满不解与怨毒的咆哮。 他无法理解。 这九道秘法,代表著九种混沌大道的极致,是连道祖都认可的无上伟力,为何在李长安的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不堪一击! 李长安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元始天尊的道心之上。 “因为你的道,走歪了。” 李长安缓缓抬眼,目光穿透了层层法则风暴,落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 “混沌魔神的核心固然可以帮助你速成,但根基註定不稳。” “你以为你驾驭了它们的力量,实际上,只是被它们污染了你的盘古道韵,成了一个承载九种驳杂大道的容器。” “你的道,是『加法』,是不断的掠夺与堆砌,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乾,破绽百出。” “而我的道……” 李长安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按在身下的灰色磨盘之上。 “是『减法』。” “任你三千大道,万般法门,入我轮迴,皆要被磨去所有外壳,还归於『一』。” “你的九道秘法,在我眼中,不过是九种需要被重置的杂质罢了。” 轰!!! 李长安的话,如同一道紫霄神雷,在元始天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走歪了? 容器? 杂质? 怎会如此? 老师在骗我! 元始天尊的脸上,癲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与空洞。 他所信奉的无上道途,他赖以洗刷耻辱的最终底牌,在李长安的口中,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那股支撑著他的骄傲与怨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噗—— 一口蕴含著九种不同色彩的圣血狂喷而出,元始天尊身后的圣魔法相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解。 九颗混沌魔核光芒黯淡,从法相中跌落出来,其上的魔道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轮迴磨盘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阻碍地镇压而下! 元始天尊的圣躯,如同被万古神山正面撞中,骨骼寸断,圣袍化作飞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玉虚宫的废墟之中。 败了。 一败涂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圣人之战將就此落幕之时。 从那片废墟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吼。 “不……” “我没有错!!!” “错的是你!是道祖!是这天地!” 轰——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自玉虚宫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只见元始天尊摇晃著从乱石中站起,他披头散髮,圣躯之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的却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焚尽八荒,玉石俱焚的无上疯狂! “既然九法不行……” “那便……九法归一!” 元始天尊仰天狂啸,他竟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对著自己的胸膛,狠狠一拍! 噗! 他的圣人道果,竟被他自己硬生生逼出了体外! 紧接著,他张口喷出一股殷红中带著紫金光泽的本命圣源,那圣源没有飞向別处,而是化作熊熊烈火,將他自己的道果,连同那九颗黯淡的混沌魔核,一同点燃! “以我圣源为薪,以我道果为炉!” “燃!” 在元始天尊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与大道,去催动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终极禁忌! 九颗混沌魔核在他圣源真火的煅烧下,开始融化、扭曲,最终竟缓缓融合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古老意志,开始甦醒! 崑崙山之巔,无尽的混沌之气倒灌而下,在元始天尊的身后,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却又顶天立地的庞大虚影。 那虚影手持一柄同样虚幻的巨斧,仅仅只是一个轮廓,便让整片时空都为之凝固。 盘古! 第334章 我道太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4章 我道太平 那道顶天立地的庞大虚影,在元始天尊燃烧自身一切的疯狂祭献下,由虚转实。 古老、苍茫、开天闢地般的气息,瞬间压过了混沌中所有的法则与道韵。 仅仅是轮廓的凝聚,便让三界时空为之凝固,让天道长河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盘古! 那是铭刻在三界所有生灵真灵最深处的,创世父神的身影! 然而,这尊由九道混沌魔神本源与元始天尊圣人道果强行催生出的盘古虚影,却与传说中截然不同。 祂的眼眸,並非开天闢地的清明,而是两轮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 祂的身躯之上,布满了扭曲而邪异的黑色魔纹,那並非大道符文,而是最纯粹的毁灭与罪孽的具象化。 “吼——” 一声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魔神怨念集合而成的咆哮,自盘古虚影的口中发出。 祂不再是元始天尊,元始天尊的意志,在那九法归一的瞬间,便已被那股远超他所能掌控的混沌魔念彻底吞噬、同化。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尊藉由盘古之形降世的,混沌魔神聚合体! 面对这尊散发著足以让天道都为之战慄的恐怖魔神,立於轮迴磨盘之上的李长安,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但那並非凝重,更非惊骇。 而是一种洞悉了本源之后的平静与瞭然。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混沌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如此。” “不过是一只被欲望操控的可怜虫,和一只鳩占鹊巢的寄生虫。” 他的语气淡漠如水,仿佛在评价一只路边的螻蚁,而非一尊足以顛覆三界的恐怖魔神。 “吼!!!” 李长安的话,彻底引爆了那尊魔神化的元始。 “寄生虫”三个字,仿佛触及了它最根本的逆鳞! 它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身躯猛然一动,手中那柄同样由混沌魔气凝聚的巨斧,裹挟著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法则,撕裂了时空,斩开了大道,径直劈向李长安! 这一斧,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任何神通。 有的,只是將眼前的一切,连同法则、因果、存在本身,都彻底归於虚无的绝对毁灭! 他要將这个敢於藐视他的生灵,连同他身下的那方灰色磨盘,彻底撕碎成混沌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面对这开天闢地以来,或许仅次於真正盘古全力一击的恐怖攻势。 李长安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大能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缓缓收起了那足以镇压罗睺的六道轮迴磨盘。 他不再只动用轮迴之力。 在他身后,那片被魔斧劈开的虚无之中,五道通天彻地的法相,缓缓升起。 一道身影孤高绝世,手持一柄无形之剑,剑意冲霄,仿佛天地万物皆可一剑斩之。 那是【斩天拔剑】的孤高道人! 一片领域悄然铺开,领域之內,万法凋零,万道成空,一切都归於最初的寂静与终结。 那是【万道归尘】的寂灭领域! 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树摇曳生姿,一半枝叶枯败,散发死寂之气,一半枝叶繁茂,流淌生命华光,生死轮转,自成一界。 那是【枯荣轮转】的菩提神树! 三尊气息一般无二,却又各自独立的道影並肩而立,演化著从“一”到“三”,从“三”归“一”的无上玄妙。 那是一气化三清的三尊道影! 最后,那刚刚被他收起的,镇压万古,执掌秩序的六道磨盘,亦重新浮现! 五大圣人秘法! 李长安修行至今,所掌握的五种最强力量,在这一刻,齐齐显现於世! 整个混沌,都在这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达到了大道本源层次的力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李长安的道,究竟是什么。” 李长安的声音响彻混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宣告。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 嗡——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触动了整个天地的开关。 那五尊通天彻地的法相,竟开始了缓缓地融合! 斩天道人的锋锐,归尘领域的终结,菩提神树的生死,三清道影的玄妙,六道磨盘的秩序…… 五种代表著极致的力量,如同五条不同顏色的本源长河,开始交织、盘旋、互融! 混沌,为之沸腾! 大道,为之哀鸣! 一种凌驾於所有已知法则之上的,名为“太平”的终极大道气息,开始从那五法融合的核心之处,瀰漫开来! 那並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从最根本的“理”的层面,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升华与创造! 最终,五大法相所有的光芒尽数收敛。 一尊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任何神念去揣度的白衣道尊虚影,出现在李长安的身后。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却仿佛包含了眾生万象。 祂的气息平和寧静,却又蕴含著足以让天道都为之臣服的至高威严。 虚影的手中,持著一柄似剑非剑、似尺非尺的事物。 它通体温润如玉,其上没有任何符文,却仿佛铭刻著天地间最根本的规矩与道理。 【太平道尺】。 面对那柄裹挟著无尽毁灭之力的魔斧,白衣道尊虚影只是抬起手,用那柄太平道尺,对著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湮灭。 只有一种仿佛將一切“抹平”的绝对寧静。 魔神元始那足以开天闢地的一斧,连同其上附著的、最纯粹的毁灭法则,在太平道尺划过之后,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毁灭、所有的威能…… 尽数被抚平。 它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重新回归到了最原始、最纯净的混沌之气。 不仅如此。 那尊狰狞恐怖的魔神之躯,也开始从被道尺划过的边缘,无声无息地消散。 不是崩溃,不是湮灭。 而是被“抚平”,被还原成了构成它之前的混沌能量。 那张狰狞的脸上,血色的双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比死亡更深沉的情绪。 是恐惧。 是源自存在本身即將被抹去的,最极致的恐惧! 一道悽厉到扭曲的尖啸,自它的口中发出,再无半分盘古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是……秩序的源头!你……你究竟是谁!” 第335章 血誓终焉,一剑斩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5章 血誓终焉,一剑斩圣 那柄温润如玉的【太平道尺】,在抹平了魔神元始开天闢地般的一斧后,並未停下。 它在白衣道尊虚影的手中轻轻一转,尺身横置,对著那尊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魔神之躯,缓缓压下。 这一压,没有万钧之力。 没有法则镇压的轰鸣。 它更像是一种“规劝”,一种“教化”。 它仿佛在用天地间最根本的“道理”,告诉这具由罪孽与毁灭凝聚而成的魔躯,它的存在,是“错”的。 是“不合规矩”的。 於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魔神元始那庞大的身躯,便被这轻轻一压,彻底禁錮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构成祂身躯的,那最纯粹的混沌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瓦解,像是迷途知返的孩童,主动剥离那不属於自己的罪孽,回归混沌的本源。 其体內的那股,由九尊混沌魔神与元始天尊自身怨念融合而成的狂暴意志,在这股堂皇浩荡的太平道韵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强行剥离,净化。 “吼……不……” 魔神发出了不甘而痛苦的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弱。 那庞大的魔躯,就像一座被风化的沙雕,寸寸消解。 最终,隨著魔躯的彻底崩散,一道虚幻至极,散发著腐朽气息的元神,被硬生生地从魔躯核心之中挤了出来。 那正是元始天尊的神魂。 他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头戴玉清莲花冠,身穿九龙飞凤袍,但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与破败。 曾经高高在上,执掌天理的圣人威严荡然无存。 他的神魂之躯,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那双曾经俯瞰眾生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败得连自己引以为傲的道,都被人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彻底碾碎。 “李长安……” 元始天尊的神魂发出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求饶声。 “我……我错了……” 他不想死。 修行了无尽纪元,歷经万般劫难,才登临这不死不灭的圣位,他怎么甘心就此化作飞灰。 他望著那个立於虚空,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的白衣身影,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乞求道:“饶我……饶我这一次……我愿永镇混沌,再不入三界……” 然而,李长安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回应元始天尊的乞求,仿佛那只是毫无意义的杂音。 他缓缓並指为剑,竖於胸前。 一滴蕴含著他本命圣源,散发著不朽道韵的紫金色血液,从他的指尖缓缓浮现。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整个混沌都为之共鸣,三千大道法则,尽皆向其朝拜。 看到这滴血,元始天尊神魂中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他知道,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大道为证,血誓在此。” 李长安的声音终於响起,平静,却又响彻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昔日立誓,此劫过后,必斩元始。” “今日,便是履约之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滴紫金色的本命圣血,骤然绽放出亿万道神光! 轰隆隆! 虚无之中,一条贯穿古今未来,由无穷法则与秩序符文构成的浩瀚长河,悍然显化! 天道长河! 在那长河之中,一枚由李长安圣血烙印的血色符文,感应到了誓言的召唤,陡然大放光明,亮如恆星! 一股不死不休,斩断一切退路的恐怖因果之力,自那符文之中轰然降下,化作一道无形的血色枷锁,跨越了时空,无视了所有阻碍,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元始天尊的真灵! 血誓之力,天道见证! 当这股力量加身的剎那,元始天尊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在天道亲自见证的血誓面前,谁也救不了他。 就算是道祖鸿钧再次降临法旨,也无法抹去这已经成立的,铁一般的因果! 无尽的悔恨与怨毒,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不再求饶,转而发出了最恶毒,最疯狂的诅咒! “李长安!” 元始天尊的神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啸。 “我在九幽之下等你!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道祖……道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变数,你这个异端!!” 李长安不再多言。 对於一个將死之人的咆哮,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柄古朴的太平仙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尊白衣道尊虚影手中的【太平道尺】,也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融入了太平仙剑的剑身之中。 嗡—— 仙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不再是锋锐的杀伐之气,而是那种抚平一切,终结一切,让万物回归“太平”的至高道韵。 李长安握著这柄剑,对著那被血誓因果之力牢牢锁住的元始天尊真灵,轻轻斩下。 这一剑,很慢。 慢到三界眾生都能清晰地看见剑刃划过虚空的轨跡。 这一剑,也很轻。 轻到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法力波澜。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湮灭。 在太平仙剑落下的那一刻,元始天尊那疯狂诅咒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著,他的真灵,连同他那修行了无尽岁月才凝聚而成,本该与天道同存的圣人道果,就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幻影,彻底化作了虚无。 不是被斩碎。 不是被磨灭。 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根源上,彻底地抹去了。 时间长河之中,关於“元始天尊”的一切印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除。 自此,三界再无玉清元始天尊。 哗啦啦—— 寂静的混沌之中,再次下起了瓢泼的血雨。 天道在哀鸣。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代表著三界最顶层天命的星空之中。 一颗大如紫斗,亿万年来始终散发著至高无上光辉,代表著阐教天命的紫色星辰,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亿万道紫光迸射而出,隨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那颗星辰,永远地熄灭了。 第336章 天道再悲,紫霄宫的凝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6章 天道再悲,紫霄宫的凝视 血雨,再一次浸染了三界。 殷红的雨丝自九天之上垂落,带著一股化不开的悲戚,落在崑崙的雪巔,落在东海的浪涛,也落在南瞻部洲的凡人城郭。 三界眾生,无论仙凡,无论草木精怪,都在这一刻神魂悸动。 那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巨大哀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一个至高存在的彻底消亡而哭泣。 然而,与上一次准提陨落时的震惊和骇然不同,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圣人,又死了一位。 那个曾经高悬於眾生之上,不死不灭,万劫不磨的代名词,在短短的时间內,竟已是第三次被从天道之上抹去。 崑崙山,玉虚宫废墟。 残存的阐教门人弟子,呆呆地感受著那股瓢泼而下的血雨,淋湿了他们的道袍,也浇熄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刚才,那股他们追隨了无尽纪元,刻印在真灵最深处的教主气息,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师尊……” 广成子失神地跪倒在地,这位执掌阐教金钟的大师兄,此刻双目空洞,道心寸寸龟裂。 “不!这不可能!” 赤精子仰天嘶吼,声音悽厉,却被淹没在轰鸣的血雨之中。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崑崙山巔蔓延。 哭嚎声、道心崩溃的碎裂声、法宝失控的哀鸣声,响彻云霄,为这场天道之殤,献上了最悲愴的註脚。 ……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混沌深处。 李长安收剑而立,白衣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却不染一丝血跡。 他的面前,那尊由元始天尊与九大魔神意志融合而成的庞大魔躯,已然消解。 只剩下一缕最纯粹,也最疯狂的混沌魔神意志,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那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试图重新聚合溃散的混沌本源。 但李长安只是平静地看著。 他周身流转的太平道韵,如同一座无形的磨盘,將那嘶吼的意志缓缓捲入其中,一点点磨去其上的疯狂与毁灭,最终將其还原成了一股精纯至极的灰色气流。 那是混沌的本源。 李长安抬手一招,这股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准圣都为之疯狂的本源之力,便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灰色宝珠,落入他的掌心。 他並未打算用这股力量来铸就自己的第七道圣人秘法。 他的道,已然圆满。 不过,这东西倒是赏赐给道庭门下那些悍將的绝佳材料。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静静悬浮於虚空,因失去了主人而光芒黯淡的盘古幡上。 此役,不仅斩了元始,更夺了这件开天至宝。 盘古幡、混沌钟。 三件先天至宝,他已得其二。 就在他准备將盘古幡收起之时。 “唉……” 一声悠远的嘆息,毫无徵兆地在混沌中响起。 这声嘆息,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它超越了天道,跨越了万古,直接在所有存在的真灵深处迴荡。 这声嘆息出现的剎那,整个混沌都凝固了。 流动的能量风暴、生灭不定的世界泡影、甚至连那瓢泼的血雨,都在这一刻静止。 李长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头,望向混沌的尽头。 在那里,一座古老、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宫殿虚影,一闪而逝。 紫霄宫。 紧接著,一道无形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无视了所有的法则与阻碍,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这道目光没有敌意,没有讚许,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虚无。 它像是在看一颗有趣的棋子,评估著它在棋盘上引发的变数。 又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衡量著它是否还具备利用的价值。 高高在上。 漠然无情。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即便是李长安如今大圣人的道果,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仿佛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坚守的道,在这道目光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长安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穿透了凝固的混沌,与那道来自万古之前的目光,在虚空中对视。 没有丝毫的退缩。 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宣告,棋子,亦可执棋。 工具,亦能弒主。 这一场无声的对视,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是千万年。 终於,那道目光的主人,似乎是完成了他的评估。 一枚流转著三千大道符文的玉蝶虚影,在那道目光深处缓缓隱去。 紧接著,那道目光缓缓退去。 紫霄宫的虚影,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混沌,瞬间恢復了流动。 血雨继续落下,能量风暴继续肆虐。 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就在这时,一道神念传入李长安的识海,是通天教主。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深深的忌惮。 “道友,刚才那是……老师。” “他的態度,很不对劲。” 第337章 道祖棋局,圣人为祭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7章 道祖棋局,圣人为祭 崑崙废墟之上,血雨依旧。 李长安收回瞭望向混沌尽头的目光,那道来自紫霄宫的凝视,虽然退去,但其中蕴含的漠然与冰冷,却比任何杀意都更加令人心寒。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友,老师他的態度……” “我大概知道一些。” 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去解释那场跨越万古的对视,因为言语已无意义。 他只是伸出手,对著元始天尊彻底消散的虚空轻轻一招。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却蕴含著极致怨毒与毁灭本源的黑气,被他从虚无中剥离出来,悬浮於掌心。 这是元始天尊入魔之后,最本源的一缕魔念。 嗡—— 太平钟的虚影自李长安头顶浮现,古朴的钟身垂下万道温润的太平道韵,將那缕魔念黑气笼罩。 “追本溯源。” 李长安轻声吐出四个字。 太平钟发出一声悠远的轰鸣,钟声並非攻伐,而是化作一种至高的解析之力,沿著那缕魔念中残存的因果之线,逆流而上,开始强行解析其中残留的最后信息。 破碎的,断断续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李长安的识海。 第一幅画面,是在那座古老到极致的紫霄宫內。 鸿钧道祖高坐云台,面容模糊,仿佛与天道合一,不见丝毫情绪。 他的面前,是尚且意气风发的元始天尊。 “你之道,困於『正』字,难有寸进。而那李长安,已成变数,若再任其成长,你盘古正宗之名,將成笑柄。” 道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精准地刺中了元始天尊心中最深的傲慢与嫉妒。 接著,鸿钧轻轻一挥手,一枚流转著三千大道符文的玉蝶,缓缓飘落到元始天尊面前。 造化玉蝶。 “此物可助你推演万法,混沌之中,有魔神残存,其道虽为毁灭,却亦是大道的一种。去吧,以魔功证道,或可寻得一线生机,超越那李长安。” 画面中的元始天尊,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被那超越李长安的诱惑所吞噬,他对著鸿钧深深一拜,接过了那枚玉碟。 李长安的心神猛地一震。 原来,元始天尊的墮落,竟是道祖在背后亲自指点! 画面陡然一转。 这一次,视角变了。 不再是元始天尊的视角,而是……鸿钧的视角。 在他的眼中,跪伏在地的元始天尊,根本不是什么弟子。 那是一枚被精心挑选的“道种”。 其盘古正宗的气运,是最好的土壤。 而那些被他指引去猎杀的混沌魔神,其魔核,便是催化这枚道种快速成熟的“催化剂”。 至於李长安带给元始天尊的压力、羞辱、乃至今日的生死之战,则是让这枚道种结出果实最好的“养料”。 鸿钧要的,从来都不是元始天尊证道。 他要的,是在元始天尊这尊圣人彻底疯狂,以盘古正宗的气运为根基,將混沌魔神的毁灭本源催发到极致的那一刻。 如此,“元始”这枚果子,才算真正成熟。 而元始天尊的死,恰好就是这枚“道果”成熟的標誌。 从头到尾,这位阐教教主,都只是鸿钧为了自身超脱,而精心准备的一份祭品。 更让李长安感到遍体生寒的是,画面继续延伸,他看到了更深层的真相。 只要在这三界之內,只要鸿蒙紫气的根基尚存,无论是哪一位圣人陨落,其毕生的道果、对天道的感悟、乃至一身的气运,都会被那冥冥之中的天道,也就是鸿蒙道祖,所“回收”。 因此,李长安与元始天尊的战斗,不论是谁胜谁负,对道祖而言,並无区別。 胜者,是更好的养料。 败者,是成熟的祭品。 此前陨落的准提圣人,接引圣人,同样如此。 只怕现在的道祖鸿钧,手中已经悄无声息地集齐了三位圣人的道果。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何其悲哀。 何其讽刺。 圣人不死不灭?万劫不磨? 那不过是道祖圈养祭品的谎言罢了。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神念,他没有言语,只是將自己识海中看到的一切破碎画面,原封不动地共享给了身旁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起初还带著疑惑,但当他看到紫霄宫內那一幕幕冰冷无情的算计时,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握著青萍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悲愤与难以置信。 那张一向狂傲不羈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哀与愤怒。 “老师……他……怎么会!” 通天教主的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那是他曾最敬重,甚至不惜在万仙阵中以死相报的师尊。 到头来,他与兄长们的爭斗,截教的覆灭,阐教的兴衰,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场闹剧。 他们这些弟子,从头到尾,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没有什么会不会的。” 李长安的声音將通天教主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酷。 “圣人之上,是道祖。道祖之上,是超脱。为了超脱,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弟子,也包括整个三界。”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三界之外,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仿佛为了印证李长安的话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震动。 一股股强大到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古老气息,开始从沉睡中甦醒。 那些气息,充满了混乱、毁灭与最原始的饥渴。 混沌魔神! 而且不是一尊,两尊。 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仿佛收到了某种最终的召唤,开始自混沌的四面八方,朝著脆弱的三界胎膜疯狂集结。 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降临。 李长安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血雨,望向那黑暗无垠的混沌。 他知道,元始之死,仅仅是拉开了鸿钧最终图谋的序幕。 那真正的无量量劫,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38章 君临三界,道尊敕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8章 君临三界,道尊敕令 轰隆隆—— 仿佛有亿万座太古神山在同时崩塌,那源自混沌最深处的剧烈震动,让整个三界胎膜都隨之疯狂战慄。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凭空撕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粘稠、腥臭、充满了最原始毁灭欲望的混沌魔神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裂缝中疯狂渗透而入。 天空,在这一刻失去了顏色。 天庭废墟之上,残存的仙神刚刚从元始天尊陨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被这股末日降临般的无上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的仙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元神像是被亿万根钢针穿刺,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灵山残骸的一角,几名侥倖存活的佛陀龟缩在一起,金身黯淡,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这场面,比圣人陨落时的天地同悲,要恐怖亿万倍。 那是来自整个世界之外的,最纯粹的恶意。 就在这三界眾生皆以为末法时代已至,万物终將归於沉寂的绝望时刻。 东胜神洲,道庭总部。 那株贯穿天地的通天菩提树下,一直静坐的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光平静,宛如万古不波的深渊,倒映著三界崩坏,眾生哀嚎的景象,却没有一丝涟漪。 李长安站起身。 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剎那,已然出现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在那无数漆黑的混沌裂缝之下,俯瞰著脚下这片风雨飘摇的天地。 他来了。 仅仅是他的出现,那股几乎要將三界压垮的恐怖威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让无数跪伏在地的生灵,终於得以喘息。 “混沌再临,此为灭世之劫,亦为新生之机。” 李长安的声音响彻三界,不含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今日起,三界之內,再无天庭、阐教、佛门之分。” “唯有,道庭!” 此言一出,三界譁然。 天庭旧部中,一些老臣仙官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他们效忠的是昊天,是天庭的秩序,骤然改换门庭,心中仍有芥蒂。 李长安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著天庭废墟的方向,屈指一弹。 嗖!嗖! 两道流光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正是昊天镜的残片与封神榜的碎片,它们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哀鸣,却不受控制地飞入李长安的掌心。 一缕灰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 那是大道烘炉的本源之火。 两件曾代表旧时代天庭至高权柄的法宝,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瞬间炼化为最纯粹的本源能量,消散於天地之间。 旧时代的標誌,被他以最霸道的方式,亲手抹去。 做完这一切,李安的目光扫向崑崙废墟。 广成子等一眾残存金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仿佛自己的元神都被这道目光彻底洞穿。 “元始已为三界叛逆,勾结魔神,罪无可赦。” 李长安的声音淡漠传来。 “尔等,是愿隨其陪葬,还是为三界战死,博一个未来?”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 只有一道冰冷的选择题。 广成子脸上血色尽褪,他看著眼前这尊白衣身影,看著他身后那无数正在撕裂的混沌裂缝,心中的骄傲与坚持,在绝对的实力与灭世的大劫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颓然地鬆开了手中的番天印,双膝一软,对著李长安的方向,重重跪下。 “阐教罪人广成子……愿率阐教余部,併入道庭,听候道尊差遣,为三界……赎罪!” 他身后,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一眾金仙,默默地跟著跪伏下来,屈辱、不甘、却又带著一丝解脱。 李长安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再度转向西方。 那被镇压在五行山下的接引圣人残躯,以及灵山废墟中苟延残喘的如来与残存佛陀,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瞬间摄拿到道庭大军的阵前。 “废尔等佛號,打入道庭先锋营。” 李长安的声音冷酷如铁。 “以战功,洗刷罪孽。战死,则前尘尽消。若敢后退一步,形神俱灭。” 如来等人面如死灰,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在绝对的掌控者面前,圣人与螻蚁,並无区別。 通天教主、孙悟空、牛魔王等人亲眼见证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幕,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 道尊归来,非但道行臻至不可思议之境,行事更是霸道绝伦,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整合了三界所有残存的高端战力。 “道尊无敌!” “道尊无敌!” 道庭百万仙妖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匯聚成一股冲天的战意,竟將那从混沌裂缝中渗透出的魔神气息都冲淡了几分。 李长安抬手,吶喊声戛然而止。 “传我敕令,道庭上下,即刻进入最高战备。” 他的声音传遍三界。 “凡三界生灵,无论仙、神、妖、魔、人、鬼,愿为家园抗击混沌者,皆为我道庭袍泽!”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无数散修、山野精怪、小门小派,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与其在绝望中被混沌魔神吞噬,不如追隨这位新晋的天地主宰,为自己,为子孙,搏一个未来! 一时间,万千流光自三界各处飞起,如百川归海,朝著东胜神洲道庭的方向匯聚而来。 完成了这初步的力量整合,李长安的目光终於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两个方向。 一处,是混沌深处,漂浮不定的媧皇宫。 另一处,是万寿山,五庄观。 他知道,面对这场由道祖鸿钧亲自掀起的灭世量劫,仅仅整合檯面上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三界联盟,还需要那位自上古便已存在,举足轻重的古圣点头,也需要那些早已隱世不出的老牌大能加入。 第339章 古圣归心,三才一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39章 古圣归心,三才一统 李长安將道庭军务暂交孙悟空与通天教主,身影自原地消失。 他並未急於奔赴混沌战场,而是心念一动,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三十三重天外,那座於混沌气流中亘古长存的宫殿之前。 媧皇宫。 宫殿古朴,周身並无骇人威势,却自有一股造化万物的祥和道韵,令汹涌的混沌之气都为之平息,绕道而行。 李长安没有强闯。 他整了整衣袍,对著那紧闭的宫门,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朗声道: “人族后辈李长安,求见女媧娘娘。”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他如今大圣人之境的道韵,穿透了混沌,清晰地传入宫殿之內。 宫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一道周身沐浴在祥和圣威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容貌模糊,似在万象之外,又似包含了世间一切美好,正是妖族之圣,人族之母,女媧娘娘。 她早已洞悉三界变故,对李长安的来意更是心知肚明。 但她並未立刻答应,一双蕴含著造化与悲悯的眼眸静静地看著李长安,平静地反问: “我可以相助道友,但我有一问。” “娘娘但说无妨。” “妖族,为何要为你而战?” 李长安不卑不亢,直面圣人威压,坦然道: “非为我,为妖族自身存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诚恳,也更加沉重。 “巢倾之下,安有完卵?娘娘乃妖族之圣,亦是人族之母。此劫若渡,我许诺,妖族与人族平等,共享太平。” “太平”二字出口,李长安身后仿佛有亿万眾生悲欢离合的画卷一闪而逝,那是他百世轮迴的烙印,是他道果的根基。 女媧娘娘身形微微一震。 她身为圣人,看得比谁都远。她能看到李长安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背后,所承载的宏大愿景与无上道心。 那不是靠强权压迫出的死寂,而是真正让万物生灵各得其所,各安其命的秩序。 这与她造化万物的本心,不谋而合。 良久,女媧娘娘发出一声悠远的嘆息,其中蕴含著欣慰与认同。 她缓缓頷首。 “善。” 仅仅一个字,便代表了这位古老圣人的决定。 下一刻,女媧娘娘的意志化作无形波动,瞬间传遍三界之內,所有妖族的血脉深处。 “吾以妖族圣人之名宣告。” “自今日起,三界妖族,尽归东皇道尊调遣,共抗灭世大劫!” 霎时间,北俱芦洲的万妖之国,西牛贺洲的深山老林,乃至四海之內的水族,无数蛰伏的大妖、妖王,齐齐抬头髮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那吼声中,有对圣人法旨的遵从,更有对即將到来的大战的无畏与狂热。 妖族,归心! 李长安再次对女媧娘娘躬身一礼,身影再度消失。 当他出现时,已在万寿山,五庄观那两扇熟悉的山门之外。 一位身著土黄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却又与脚下大地气机相连的身影,早已等候在大门之前。 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看著李长安,神色无比复杂,有敬畏,有忌惮,亦有一丝身为老牌准圣的犹豫。 李长安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呈混沌色的宝珠,约莫龙眼大小,其中仿佛蕴含著一个正在开闢的小世界,道韵流转,玄奥无比。 此物,正是他先前斩杀元始天尊与九大魔神意志融合体后,以大道烘炉炼化的【混沌道源珠】。 “道友,此物赠你。” 李长安將宝珠轻轻递出。 镇元子心神剧震,那持著拂尘的衣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宝珠,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气息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那停滯了无数纪元的准圣巔峰瓶颈,竟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更让他骇然的是,他从这宝珠深处,还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却至高无上的盘古道韵! 那是元始天尊的本源所化。 镇元子深知,此物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证道的天大机缘。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顾虑。 收下此物,便意味著彻底与道庭绑定,捲入这场连圣人都接连陨落的无量量劫之中,再无半点退路。 看到镇元子的犹豫,李长安並未再谈利益。 他收回目光,望向山下那广袤的人间大地,声音变得低沉而悲悯。 “道友可知,我曾百世入凡尘。” “我曾是乱世中爭抢半块发霉馒头的孤儿,也曾是目睹妻儿被异族铁蹄踏为肉泥的戍卒,还曾是为万民请命,却被世家烹杀的寒门之官……” 他没有讲述自己身为帝王將相的辉煌,只诉说那些最底层,最卑微的挣扎与苦难。 “我所见的苍生之苦,远比道友想像的要多。” 李长安转回头,目光清澈,直视镇元子。 “道友乃地仙之祖,与世同存。但若三界不存,大地倾覆,这万千地仙一脉,又將何去何从?” 镇元子浑身一震。 他看著眼前的白衣道尊,从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的不是君临三界的霸道与威严,而是一颗为苍生而跳动的赤子之心。 他终於明白,李长安所行的“太平”大道,根基究竟在何处。 长嘆一声,镇元子收起了所有的犹豫与算计。 他將那枚【混沌道源珠】郑重地收入袖中,隨后对著李长安,深深地躬身一礼,这是平辈论交以来,他第一次行此大礼。 “道尊之义,贫道……拜服!” “自今日起,我五庄观上下三千弟子,愿为道庭镇守大地,共赴大劫!” 地仙,归心! 然而,就在镇元子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九幽之下,幽冥地府的方向,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无边血海故地,那由李长安亲手布下的六道轮迴磨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道温润而伟大的意志降临,正是后土娘娘。 紧接著,十道气息森严,执掌刑罚与审判的身影,率领著亿万阴兵鬼將,自幽冥中浮现,跨越空间,直接出现在了万寿山的上空。 为首的,正是秦广王等十殿阎罗。 他们看著下方的李长安,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狂喜与崇敬。 以秦广王为首,十殿阎罗齐齐单膝跪地,对著李长安宣誓效忠。 “启稟道尊!轮迴已定,地府已安!” “后土娘娘有旨,地府十殿阎罗,携无尽阴兵鬼將,愿为道庭镇守轮迴,为三界提供无尽后援,死战不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镇元子都为之愕然。 他没想到,连最神秘,从不参与三界纷爭的地府,竟也主动来投。 李长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是他君临三界后,第一次真正发自內心的笑容。 地府,归心! 至此,妖族、地仙、地府,三方代表著天地人三才的顶尖势力,尽数归心。 李长安立於万寿山之巔,身后是新归附的地仙之祖,头顶是主动效忠的地府阴神,遥远的媧皇宫中,万妖正在集结。 一股前所未有,真正统御了整个三界明面上所有力量的无上大势,以他为中心,轰然成型。 君临三界,號令乾坤。 对抗混沌魔神的最强联盟,已然铸就。 三界所有明面上的力量已尽数整合於道尊麾下,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將如何反击混沌? 一场席捲整个三界的战爭,即將拉开帷幕。 第340章 三界归一,道尊敕令伐天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0章 三界归一,道尊敕令伐天外 崑崙废墟之上,血雨渐歇。 李长安的身影,自三十三重天外归来,再次立於东胜神洲的通天菩提树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而,因元始天尊陨落与混沌魔神窥伺而瀰漫三界的恐慌、绝望、死寂,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瞬间烟消云散。 无数正在瑟瑟发抖的生灵,无论是深山中开启灵智的精怪,还是红尘里祈祷神佛的凡人,亦或是苟延残喘的仙神,都在这一刻,心头莫名一松。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穹。 仿佛能看到那道立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白衣身影。 他是唯一的希望,是此方天地最后的锚点。 李长安的威压,並非霸道,而是一种源自“太平”大道的包容与承载。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三十三重天的最高处,俯瞰著脚下这片歷经劫波的大好河山。 他以“太平”大道为引,声音化作天宪,昭告三界六道,八荒四海。 “旧秩序,已隨元始之死而终结。” “欲渡此灭世之劫,唯有,力量归一。” 声音庄严肃穆,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天地理则。 轰! 道庭总部,通天教主第一个响应。他仰天长啸,手中青萍剑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清鸣,一道通天彻地的诛仙剑意直衝霄汉,仿佛要將混沌都捅出一个窟窿。 “道庭上下,谨遵道尊法旨!” 在他身旁,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浑身战意化作一道不屈的金色光柱,与那剑意並肩而立,猴王狂傲的嘶吼响彻云霄。 “俺老孙,誓死追隨大师兄!” “誓死追隨道尊!” 牛魔王、杨戩、哪吒……百万道庭仙妖齐声怒吼,狂热的忠诚化作实质的气浪,席捲天地。 这股力量的率先响应,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崑崙废墟。 广成子浑身一颤,他看著周围那些眼神茫然、道心崩溃的阐教同门,又看了看天穹之上那道如同天道化身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羞辱,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著三十三重天的方向,深深叩首。 “阐教罪人广成子,愿率阐教余部,併入道庭,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隨著他的跪伏,残存的十二金仙,无数阐教弟子,皆怀著复杂的心情,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紧接著,天庭旧部,那些在凌霄宝殿破碎后便隱匿起来的星君、神將,也纷纷自虚空中现身,对著李长安躬身行礼。 更有无数散修大能,洞府真仙,自三山五岳中走出,齐齐朝拜。 “我等,愿听道尊调遣!” “愿为三界,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人心已定,大势已成。 他缓缓抬手,声音再次响彻三界。 “今日,立三界联军!” “以道庭为核心,统合三界一切可战之力,共抗混沌!” 话音落下,他手掌一翻。 嗡—— 一桿通体繚绕著混沌之气,幡面上仿佛有宇宙开闢、万物生灭景象在流转的古老幡旗,出现在他掌心。 盘古幡! 当这件开天至宝出现的一瞬间,一股超越了圣人,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无上道韵轰然散开。 所有新归附的势力,无论是阐教的怨气,天庭的暮气,还是散修的杂气,在这股道韵面前,尽数被梳理、镇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这些本不相容的亿万股气运,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此为盘古幡,今日,便以此宝,镇我联军气运!” 李长安的声音如是宣告。 所有人都被这件传说中的至宝所震撼,最后的一丝疑虑与侥倖,也彻底烟消云散。 能斩杀元始天尊,並夺其至宝者,其实力与手段,已无需任何言语来证明。 他们,心悦诚服! 然而,就在三界联军气运合一,大势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吼——” “嗷——” 混沌最深处,仿佛有亿万头被惊醒的太古凶兽,同时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的真灵之上,让无数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欲裂,口鼻溢血。 紧接著,三界胎膜之外,那片原本被李长安斩灭魔神后稍显安寧的混沌区域。 嗤啦! 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从宇宙一端延伸至另一端的丑陋伤疤,被一股无可抵御的伟力强行撕开。 无尽的、粘稠如墨的混沌魔气,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汹涌而出。 在那裂缝之后,隱约可见一双双或猩红、或惨绿、或幽紫的巨大眼眸,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每一双眼眸背后,都代表著一尊堪比金仙,甚至太乙、大罗的混沌魔神。 敌人,已兵临城下! 整个三界,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刚刚升起的希望与豪情,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下,似乎又变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李长安立於三十三重天,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起头,双眸之中,混沌深处的景象纤毫毕现。 他平静地看著那道裂缝,看著那亿万魔神,然后,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作了这方天地唯一的敕令,唯一的法度,唯一的真理。 “三界联军。” 那声音穿透混沌,压过了所有魔神的咆哮,在六道八荒每一个角落清晰响起。 “出征!” 二字出口,天地间仿佛有金科玉律生成,烙印虚空。 那刚刚整合完毕,人心尚有罅隙的庞大军队,在这一声號令之下,所有人的意志被强行统一。 战! 战! 战! 通天教主长剑指天,化作第一道流光。 孙悟空金箍棒撼地,紧隨其后。 牛魔王、广成子、杨戩、哪吒、天庭旧部、散修大能、万妖之国…… 亿万道光华冲天而起,匯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洪流,跟隨著那道白衣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三界之外那道象徵著毁灭与终结的巨大裂缝。 一往无前,奔赴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第341章 魔焰滔天,暗流涌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1章 魔焰滔天,暗流涌动 混沌,没有方向,没有时序,唯有永恆的死寂与毁灭。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一尊通体覆盖著骨质甲冑,背后生有十二对破碎星辰般羽翼的混沌魔神,正悬浮於一支纪律严明的魔军之前。他,是枯罗魔將,一尊在无尽征伐中崛起的强大存在。 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扫过下方那数以百万计的狰狞魔影。 那些最低等的魔兵,形如扭曲的凶兽,却在枯罗魔將的意志下,排列成森然的战阵,口中流淌著毁灭涎液,猩红的复眼死死盯著遥远处那片名为“三界”的光明壁垒。 没有嘶吼,没有混乱。 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对毁灭与吞噬的绝对渴望,被一种更高等的智慧强行约束著,化作了冰冷的战爭机器。 枯罗魔將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时空,落在了那道刚刚撕开的巨大裂缝上。 一支由三界生灵组成的斥候军,正小心翼翼地探入混沌。 枯罗魔將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堪比人类的轻蔑与残忍。 他发出了一道无声的魂念敕令。 剎那间,他麾下最精锐的先锋,一万名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噬法魔”,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潮汐,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结阵!玄光御魔阵!” 三界联军的斥候统领,一位太乙金仙境的天將,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三千天兵瞬间响应,仙力流转,一道道蕴含著净化之力的仙法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网,朝著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汐当头罩下。 这是天庭专门用来克制魔气的阵法,无往不利。 然而,令所有天兵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足以净化一方魔域的金色光网,在接触到噬法魔的瞬间,竟如薄冰遇骄阳,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被那纯粹的黑暗无声地吞噬、同化。 “什么?!” 天將大骇。 下一瞬,黑潮已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撞,只有利爪撕裂仙躯的沉闷声响。 噬法魔们无视了天兵们护体的仙光,它们的肉身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每一次挥爪,都轻易地撕开仙甲,洞穿仙体。 更恐怖的是,它们在撕碎天兵后,便俯下身,大口吞噬著逸散的仙灵之气与破碎的元神。 每吞噬一分,它们身上的黑暗便更浓郁一分,气息也隨之壮大一分。 “撤!快撤!將消息传回……” 天將的怒吼戛然而止,一只漆黑的利爪从他胸口透出,爪心还握著一颗剧烈跳动的金仙道果。 绝望,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情绪。 …… 三界联军后方。 一座由祥云托举的仙宫內,原阐教与天庭的部分仙神匯聚一堂,气氛压抑。 广成子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如水。 “诸位都看到了。” 他声音沙哑。 “李长安此举,与驱我等送死何异?斥候军中,我阐教弟子占了三成!” 下方,托塔天王李靖长嘆一声,神情复杂。 “道尊整合三界,大势所趋,我等亦无力反抗。只是……这般不分亲疏,將我天庭旧部与他道庭嫡系一併推上最前线,手段未免太过霸道。” 角落里,一位不起眼的星君阴惻惻地开口。 “霸道?我看是暴政!他李长安凭什么號令三界?若非元始老师……” “住口!” 广成子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他环视眾人,缓缓道:“道尊之威,不可力敌。但……这混沌魔神,似乎也远超我等想像。或许,我们可以……稍稍保存些实力。让道庭的精锐,去试试这混沌魔水的深浅。”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眼神闪烁,各自心领神会。 阳奉阴违,借刀杀人。 一股阴谋的暗流,在这支看似铁板一块的联军內部,悄然涌动。 …… 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宫。 女媧娘娘静坐云床,面前的水镜中,清晰地映照著斥候军被屠戮殆尽的惨状。 她的眉头微蹙,凤目之中,有悲悯,亦有审慎。 而在另一处,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立於人参果树下,手持拂尘,同样沉默地注视著虚空中显化的战局。 他们虽已归心,但並未在第一时间便將妖族与地仙一脉的全部力量投入战场。 李长安的统帅能力,这场灭世之劫的真正烈度,都需要评估。 这並非不忠,而是一位古圣对麾下亿万生灵的责任。 就在此刻,媧皇宫与五庄观內的两位古圣,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混沌战场上,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魔神的气息,降临了。 那是一尊圣人初期的混沌大魔將! 祂甚至没有显露完整的形態,只是从那巨大的空间裂缝中,探出了一只覆盖著灰色鳞片、指节间燃烧著寂灭黑炎的巨爪。 巨爪的目標,是联军左翼的一支万人战阵。 那支战阵由原天庭的精锐组成,阵法核心是一尊大罗金仙,军阵合一,威势足以硬撼准圣。 然而,在那只巨爪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 巨爪只是轻轻一撕。 嗤啦—— 空间,连同那万名天兵天將,以及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就像一张薄纸,被从中轻易地撕成了两半。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绝对的、令人窒骨的湮灭。 一尊大罗,万名天兵,在圣境魔將的一击之下,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 这一幕,让所有通过各种神通观战的三界大能,心头如坠万丈冰渊。 骇然! 绝望! …… 战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迅速传遍了庞大的联军。 一支斥候军全军覆没。 一支万人主力战阵被瞬间抹杀。 混沌魔神的恐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血腥地展现在所有仙神面前。 恐慌开始蔓延,初战的锐气,荡然无存。 中军帅帐。 李长安背对眾人,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巨大星图。 战报化作的玉简在他脚下碎了一地,帐內诸將,无论是通天教主,还是杨戩、哪吒,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唯有他,神色平静如万古冰湖,不起一丝波澜。 仿佛那陨落的一万多名將士,只是星图上熄灭的几个光点。 他修长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推演著某种玄奥的棋局,仿佛外界的一切,尽在掌握。 许久,他终於转过身。 帐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传我第二道敕令。” 李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命孙悟空所部先锋军,后撤三百里,固守太平关。”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一道仙光射入星图。 在联军后方三百里处,一座雄伟壮阔、凭空出现的战爭要塞,骤然亮起。 那,便是太平关。 由他,以大法力,於瞬息间铸就。 帐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撤? 由攻转守? 在刚刚遭受重创,士气低落的此刻,不思反击重振军心,反而下令后撤固守? 眾人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困惑。 李长安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星图上那座新生的雄关,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亿万星辰的生灭。 第342章 血染雄关,鏖战不休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2章 血染雄关,鏖战不休 呜—— 苍凉、古老、仿佛自混沌开闢之初便已存在的號角声,响彻了整片死寂的虚无。 这声號角,便是战爭的敕令。 下一瞬,那静滯如雕塑的亿万混沌魔神组成的军阵,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没有吶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死寂,朝著李长安於三界联军后方三百里处,昔日李长安以无上法力铸就的那座雄关,发起了第一波总攻。 那座雄关,被李长安赐名——太平。 “杀!” 关墙之上,一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手中那根能擎天的神铁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孙悟空! 他一双火眼金睛烧得比混沌中的烈焰还要炽烈,金箍棒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撕裂混沌的金色狂风,將成百上千的低等魔兵砸成齏粉。 他身后,是道庭最精锐的先锋军,牛魔王、杨戩、哪吒等悍將紧隨其后,神通法宝的光华如烟火般在漆黑的魔潮中炸开,绚烂而惨烈。 然而,魔神悍不畏死。 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死”的概念。 被砸碎一尊,便有十尊涌上。被仙法净化一片,便有更浓郁的魔气填补空缺。它们就像没有思想、没有痛觉的战爭机器,唯一的本能,就是向前,向前,將眼前那座散发著令它们厌恶气息的雄关,彻底撕碎、吞噬。 “嗡!” 就在魔潮即將拍上关墙的剎那,整座太平关猛然一震。 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金色道纹自关墙的每一块砖石上亮起,迅速勾连成片,化作一道笼罩天地的巨大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有黎民耕种,有孩童嬉戏,有老者垂钓,有书生夜读……那是李长安的“太平”道韵所化,平和、安寧,却又蕴含著一种不容侵犯的无上威严。 “滋啦——” 冲在最前方的混沌魔神一头撞在光幕上,它们那足以撕裂仙金的魔躯,竟如残雪遇骄阳,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消融声,顷刻间化为虚无。 这太平道韵,竟对混沌魔神有著天然的克制! 关墙上的联军將士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大振。 然而,李长安的脸色却无半分喜悦。 维持如此庞大的太平道韵光幕,对仙力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关墙內部,无数用来提供能量的上品仙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诛仙剑阵,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怒喝,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关墙上空。 他大手一挥,诛仙剑阵图冲天而起,在关外混沌中迅速展开,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赤红色绞杀磨盘。 亿万道诛绝万物的剑气在磨盘中流转,將大片大片试图靠近关墙的魔神捲入其中,瞬间绞成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通天教主一人一阵,便清空了关外千里之地,霸道绝伦! 可这短暂的空缺,几乎在下一息就被填满。 混沌魔潮深处,一尊气息丝毫不弱於通天教主的圣级大魔將探出了一只巨爪,硬生生顶住了诛仙剑阵的绞杀之力,使其无法再肆意清扫战场。 通天教主脸色一沉,被强敌牵制,再也无法兼顾全局。 战爭,陷入了最残酷的焦灼与消耗。 一日。 两日。 三日…… 战斗仿佛永无止境。 联军的將士们早已疲惫不堪,许多仙神甚至只能依靠本能,机械地挥舞著手中的法宝。 他们身上的仙甲布满了裂痕与爪印,隨身携带的丹药早已耗尽,只能榨乾体內最后一丝仙力。 不断有仙神力竭,被蜂拥而上的魔神撕成碎片。 也不断有仙神在怒吼中自爆元神,与周围的魔神同归於尽。 一具又一具残破的尸体,如断线的风箏般从高耸的关墙上跌落,坠入下方那由魔神尸骸与仙神鲜血混合而成的泥沼之中。 血,染红了雄关。 也染红了这片冰冷的混沌。 这不再是神通与道法的对决,而是意志与生命的消磨。 就在联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绝望之时。 那尊始终在后方压阵的、气息远超寻常圣人的大魔將,终於再次出手了。 祂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隔著无尽遥远的距离,朝著太平关的金色光幕,轻轻屈指一弹。 轰!!! 一声足以震碎大罗金仙道心的巨响。 那道坚不可摧、庇护了联军数日的太平光幕,竟被这一指,硬生生轰出了一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只猴子。”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魂念,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那尊圣级大魔將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浑身浴血、依旧在疯狂酣战的孙悟空身上。 “出来,受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吼——!!” 孙悟空感受到了那股锁定了自己的磅礴杀机,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 他將口中涌上的金血咽下,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缝后的恐怖身影,战意不退反增,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衝出了即將破碎的光幕!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在他手中暴涨万丈,裹挟著他毕生的斗战意志,朝著那尊大魔將当头砸下! 然而,境界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大魔將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 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亿万座神山压下,孙悟空那足以砸碎星辰的一棒,竟在半空中寸寸凝滯,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下一瞬,一只漆黑的利爪凭空出现,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拍在了孙悟空的胸口。 噗—— 孙悟空的圣躯如遭雷噬,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地倒飞出去,將太平关的城墙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挣扎著从碎石中爬起,圣血染红了金甲,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不肯倒下。 “再来!” 孙悟空嘶吼著,再次冲了上去。 可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他一次又一次地衝锋,又一次又一次地被轻易轰回。 他的圣躯被打得布满裂痕,金箍棒甚至都被那恐怖的力量打得微微弯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眼中的战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不错的玩具。” 大魔將的魂念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戏謔。 祂似乎玩腻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祂缓缓抬起了那只漆黑的利爪,指尖寂灭黑炎繚绕,一股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锁定了孙悟空的真灵。 这一击,是要將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太平关即將告破! 孙悟空危在旦夕!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联军將士,眼中都流露出无尽的绝望与悲戚。 就在那毁灭的利爪即將落下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將终结的剎那。 一道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够了。” 第343章 道尺量天定规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3章 道尺量天定规矩 那毁灭的利爪即將落下。 那终结万物的气息已然笼罩了孙悟空的真灵。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剎那。 一道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够了。” 这两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但隨著它的出现,喧囂惨烈的战场,那亿万魔神的嘶吼,仙神法宝的轰鸣,伤者临死的悲鸣,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凭空抹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整个混沌战场的静音键。 时间仍在流淌,能量依旧肆虐,但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喧囂,却诡异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太平关的上空。 他並未释放任何威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圣人气息都没有外露。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是这片混沌战场唯一的原点。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浴血奋战的联军將士,还是悍不畏死的混沌魔神,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敬畏、愕然、狂喜、迷茫……种种情绪在联军將士们的心中炸开。 孙悟空挣扎著抬起头,当他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那双燃烧著不屈战火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一股酸涩。他咧开嘴,想喊一声“大师兄”,却因伤势过重,牵动肺腑,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 那尊圣人后期级的大魔將,那双戏謔的猩红眼眸中,瞬间被极致的贪婪与嗜血填满。 祂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新出现的生灵,其体內蕴含的道韵与生命本源,比那只猴子,比下方那座雄关里的亿万生灵加起来,还要精纯,还要美味! “吼!” 一声无声的魂念咆哮在混沌中炸开。 大魔將嘶吼著,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孙悟空,那只凝聚了终结之力的漆黑利爪调转方向,以比之前更狂暴、更迅猛的姿態,撕裂虚无,全力轰向了李长安! 这一击,足以撕裂圣人法身,湮灭大道烙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世骇俗的神通,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宝。 一柄古朴无华,长约三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玉色的戒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戒尺的样式极其简单,没有任何道纹与符篆,仿佛只是凡间教书先生用来惩戒顽童的工具。 【太平道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长安手持道尺,对著那道足以撕裂圣人的漆黑神通,就那样简简单单,轻轻地,向前一挥。 没有法则碰撞的巨响。 没有能量爆炸的光华。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那毁天灭地的魔神神通,那足以让圣人胆寒的漆黑利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画卷上粗暴抹去的字跡。 它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从狂暴到虚无,连一个剎那都不到。 整个战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寂静的源头,是发自所有存在神魂最深处的、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恐惧。 那尊圣人后期的大魔將,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祂无法理解。 自己的道,为何会失效? 那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从“存在”的根源上直接抹除!仿佛它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李长安平静地注视著祂,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像是在宣读天宪。 “你的道,不合『规矩』。”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那尊陷入茫然的大魔將。 他手持【太平道尺】,对著下方那如黑色海洋般无边无际的亿万魔神大军,遥遥一划。 仿佛一位画师,在自己的画卷上,用尺子比著,轻轻画下了一条笔直的分割线。 一道无形的“秩序”之线,以李长安为中心,横扫而出。 它没有顏色,没有形態,甚至没有速度的概念。 它只是“出现”在了那里。 所有被这道无形之线扫中的混沌魔神,无论是最低等的魔兵,还是堪比大罗金仙的魔將,都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体內那狂暴、混乱、代表著毁灭与无序的混沌法则,在接触到“秩序”之线的瞬间,被强行“抚平”。 就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而精准地重新熨烫平整。 法则被抚平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一尊尊狰狞可怖的混沌魔神,其身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凝聚力。 它们从肢体的末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坍塌,化作一缕缕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气,重新归於虚无。 一个。 一千个。 一亿个。 那道无形的“秩序”之线横扫而过,其所过之处,魔军如割麦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 那片由亿万魔神匯聚成的黑色海洋,被硬生生抹出了一道宽达百万里的绝对真空地带! 一尺之下,半数魔军,尽化飞灰! “吼……!” 那尊圣人后期的大魔將终於从茫然中惊醒,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魔神本源的、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祂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白衣道人,不是在与祂斗法,而是在定义“规则”! 在他的“规矩”之下,自己的“道”根本没有存在的资格! 那道秩序之线余威不减,扫向了祂。 大魔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再也顾不上维持战线,周身魔气轰然炸裂,燃烧了自身的魔神本源,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朝著混沌深处遁去。 即便如此,祂的一条臂膀依旧被秩序之线扫中,当场化为混沌之气,留下了一个平滑如镜的伤口。 一尺,镇魔。 一划,清场。 李长安收尺而立。 他背对三界联军,背对著那座血染的雄关,独自面对著混沌深处那片狼藉的战场和仓皇逃窜的残余魔神。 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明明没有任何伟岸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比任何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都要来得更加宏伟,更加令人敬畏。 关墙之上,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没有人敢欢呼。 所有联军將士,包括通天教主、孙悟空在內,都只是呆呆地望著那道背影。 那些原本心怀鬼胎,藏身於联军之中,准备看道庭笑话,甚至想趁机作乱的阐教余孽、天庭旧部,此刻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冰冷,连一丝一毫的杂念都不敢再有。 他们终於明白。 这位东皇道尊的“太平”,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一种理想,不是一种愿景。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凌驾於一切大道之上的绝对“规矩”。 李长安一击退敌,展现了超越普通圣人,甚至超越了大道本身的恐怖力量。 这辉煌到令人窒息的胜利,如同一轮前所未有的骄阳,照亮了三界眾生绝望的心。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在这片无尽混沌的更深处,更遥远、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死寂之地。 一双比星系还要庞大的眼眸,因这道“规矩”的出现,缓缓睁开。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贪婪。 只有一丝……被惊扰的、纯粹的“不悦”。 第344章 魔帅叩关,道尊独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4章 魔帅叩关,道尊独行 太平关上,那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终於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撕裂。 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最原始的声浪,衝击著每一个联军將士的神魂。 “道尊无敌!” “道尊无敌!” 无数仙神妖將振臂高呼,他们望著那道凭一己之力抹去半数魔军的白衣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先前因鏖战而滋生的绝望与疲惫,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李长安却並未有丝毫放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沸腾的雄关。 他的目光依旧凝视著混沌的更深处,那尊圣人后期大魔將狼狈逃窜的方向。在那片被“规矩”清扫出的真空地带尽头,一股足以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方才的动静惊扰,正不悦地睁开双眼。 下一瞬。 “咔嚓——” 一声脆响,並非从物理层面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圣人级强者的道果本源中响起。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骇然望去。 只见那片混沌深处的时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两端,然后……被强行撕裂了!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破损”,是“存在”本身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道身影,从那漆黑的伤口中,缓缓走出。 他並非此前那千手千足的狰狞模样,恰恰相反,他的形態近乎完美。 他拥有著符合大道至理的躯干与四肢,面容俊美到足以让天地失色,只是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对一切“存在”的漠视与终结。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混沌便开始扭曲、坍塌,法则哀鸣著化为虚无。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与毁灭。 半步道祖! 这尊存在的降临,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来了一种让所有生灵从神魂本源中泛起的、无法抑制的战慄与恐惧。 他甚至没有看下方那群螻蚁般的联军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直接锁定在了李长安的身上。 剎那间,一股冰冷、狂喜、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志,在李长安、通天教主等所有圣人级强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界源……你终於再次出现了!” 那声音中蕴含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狂喜,是一种猎人终於再次锁定猎物的兴奋。 昔日,正是李长安动用【变数】之力,才从这尊存在的意志化身手中金蝉脱壳。 而今,他循著那股被玉虚宫元始天尊放大的气息,真身跨界而来! “是他!” 通天教主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昔日那仅仅一道意志化身便逼得他与李长安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禁忌手段才得以逃脱的恐怖存在,如今,竟是真身降临! 那尊被称作“魔帅”的完美生灵,无视了通天教主的骇然。 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李长安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等待了无数纪元的艺术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化作不容置疑的规则,响彻这片混沌。 那是一种邀请,或者说,是一种命令。 “走出这方天地的庇护,与我一战。” “否则,我便將这脆弱的蛋壳,连同里面的虫子,一同捏碎。” 霸道。 绝对的霸道。 他將整个三界天地,比作脆弱的蛋壳。 將那亿万联军,比作里面的虫子。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一股仅仅是逸散出的威压,便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太平关涌来。 关墙之上,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喜中的百万联军將士,瞬间如遭雷噬。 他们的仙躯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万载寒冰之中,连思维都近乎冻结。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瞬间笼罩了整座雄关。 在这股力量面前,圣人之下,皆为尘埃。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生灵最后的希望,都再一次集中在了那道孑然而立的白衣身影之上。 李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关墙上那一张张布满恐惧与依赖的脸庞。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莫慌。” 他看向身旁脸色凝重到极点的通天教主,以及挣扎著站起身的孙悟空等人,言简意賅地交代道。 “守好太平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大师兄!” 孙悟空嘶哑著开口,眼中满是担忧。 李长安对他微微頷首,眼神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交代完一切。 在三界所有大能的注视下。 在道庭百万仙妖悲壮的目光中。 李长安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太平关的守护范围,走向了三界壁垒之外,那片被魔帅气息扭曲成绝对虚无的无垠混沌。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无比坚定。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三界眾生的心跳之上。 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在无垠的黑暗混沌映衬下,显得那般渺小,却又那般伟岸。 最终,他在距离魔帅万丈之外的虚空中停下了脚步。 混沌之中,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方,是扭曲万物、毁灭一切的混沌魔帅,半步道祖级的恐怖存在。 另一方,是白衣胜雪,神情平静的三界道尊,此方天地的最后守护者。 一场决定三界最终命运的巔峰对决。 一触即发。 大战前的寧静,蕴含著足以倾覆整个纪元的恐怖风暴。 所有注视著这一幕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第345章 六道轮迴,硬撼魔帅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5章 六道轮迴,硬撼魔帅 混沌之中,万籟俱寂。 那尊被称作“魔帅”的完美生灵,俊美得不似世间之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为了这片虚无唯一的中心。 他终於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法则匯聚的恐怖异象。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对著万丈之外的李长安,轻轻一点。 一道纤细如线的黑色射线,自他指尖迸发。 那並非光,也非能量,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概念本身。 黑线所过之处,混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就是被彻底地、从存在层面上抹去,留下了一道绝对空白的、令人神魂悸慄的笔直轨跡。 太平关上,所有刚刚还在欢呼的仙神,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恐惧。 仅仅是逸散出的余波,就让他们感到自己的道果在哀鸣,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解。 然而,直面这灭世一击的李长安,神情却未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选择硬撼。 就在那道黑色射线即將触及他圣躯的剎那,他身后那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虚影,骤然变得凝实。 一半枯萎如死木,一半新生如碧玉。 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一道生死轮转的太极图印,迎向了那道毁灭黑线。 【枯荣生死】!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毁灭黑线没入太极图印的瞬间,整株菩提古树的“生机”一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李长安的圣躯之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贯穿至右腹,几乎將他一分为二,金色的圣血喷涌而出。 但下一瞬,菩提古树“枯萎”的一面,却骤然焕发出无尽生机,翠绿的枝叶疯狂生长。 磅礴的生命本源倒灌回李长安体內,那恐怖的伤口血肉衍生,白骨重铸,瞬息之间便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依旧是那袭白衣,气息渊深如海,仿佛从未受创。 “嗯?” 混沌深处,那尊魔帅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那双漠视万物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抹真正的情绪。 那是看到了有趣玩具般的兴致。 “有趣。” 冰冷淡漠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 “竟能將『毁灭』嫁接於『枯荣』之上,以『生死』轮转来消磨本源。你的道,確实有趣。” 话音刚落,魔帅的攻势骤变。 不再是试探性的一指。 他缓缓抬起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混沌。 轰! 他身后的无垠虚无之中,成千上万道毁灭法则被同时引动,化作一场席捲天地的黑色风暴,每一道法则都堪比先前那一击! 风暴呼啸,將李长安的身影彻底淹没,似乎要將他连同他那有趣的道,一同碾成齏粉。 “还没结束呢!” 风暴的中心,传来一声清朗的长啸。 万丈白光冲霄而起,硬生生从那毁灭风暴中撑开了一片绝对领域! 一尊头顶苍穹、脚踏混沌的白衣道尊法相,显化於世! 【法天象地】! 那万丈巨人,正是李长安! 他以庞大的圣躯硬撼著毁灭风暴的冲刷,周身道韵流转,竟丝毫不落下风。 魔帅的眼中,那抹兴致变得更加浓郁。 可这,仅仅是开始。 “一气化三清!” 隨著李长安一声道喝,那万丈的白衣道尊法相,竟是身形一晃,凭空分化出另外两尊一模一样的身影! 三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气息、威压、道韵,竟无半分差別! 这一幕,让远在太平关上观战的通天教主,都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 下一刻,三尊李长安同时动了。 居中的一尊,手持一柄同样暴涨至万丈的太平仙剑,一步踏出,迎著魔帅本体,一剑斩落!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拔剑,挥斩! 【斩天拔剑诀】! 一道朴实无华的灰色剑痕,撕裂了毁灭风暴,仿佛要將这片混沌都一分为二! 左侧的一尊,则是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四个冰冷的道音。 “万道归尘!” 一片寂静的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毁灭法则竟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溪流,纷纷变得迟滯、黯淡,最终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归於沉寂。 右侧的一尊,身后枯荣菩提树虚影大放光明,黑白二气流转不休,化作一道道生死屏障,將所有漏网的毁灭法则尽数吸收、化解,庇护著另外两尊化身不受丝毫干扰。 一者主杀伐,一者掌寂灭,一者司守护! 三尊万丈巨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间,竟將那半步道祖级的魔帅,打得节节后退! 混沌在崩塌,大道在哀鸣。 这场战斗的余波,已然超出了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魔帅终究是半步道祖。 在短暂的失据之后,他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吼。 他不再以法则对轰,而是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他那完美的身躯之上,一条条由纯粹毁灭魔气构成的漆黑手臂,疯狂地生长出来,转瞬间便化作千手魔神之相! 轰!轰!轰! 千条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每一击都蕴含著崩灭一方大宇宙的恐怖力量,与李长安的三尊法相展开了最直接的肉搏! 李长安的斩天剑气被魔拳砸碎。 万道归尘的领域被魔掌撕裂。 枯荣生死的屏障亦在疯狂的轰击下不断明灭。 战况,再度陷入焦灼。 李长安深知,一气化三清终究有时限,如此消耗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鏖战之中,三尊法相突然放弃了所有攻势,齐齐向著中央的本尊合拢归一。 “嗯?” 魔帅的攻势微微一顿,以为李长安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一剎那。 李长安本体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太平的包容,不再是斩天的锋锐,不再是归尘的寂静,也不再是生死的轮转。 那是一种……绝对的“终结”。 仿佛世间万物,都將在他一念之间,走向命中注定的消亡。 第四道圣人秘法! 【寂灭】! 李长安缓缓抬起手,对著那千手魔神,轻轻一握。 “灭。” 没有光,没有声音。 一股无形的、代表著“终焉”的灰色波纹,以李长安为中心,骤然扩散! 魔帅那双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悸”的情绪。 他感受到了威胁! 千条手臂瞬间回防,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无匹的漆黑盾牌,其上毁灭魔纹疯狂流转。 嗡—— 灰色波纹,撞上了漆黑盾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面由千条手臂与纯粹毁灭法则构筑的盾牌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缕黑色的、蕴含著不朽魔性的血液,顺著裂痕缓缓渗出。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轻伤,但对於一尊半步道祖而言,这已是无法想像的奇耻大辱! 魔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裂痕,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长安。 他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被猎物擦伤后,被彻底激怒的、残忍的笑容。 “有趣。” 他第三次说出了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其中蕴含的,是再也无法遏制的,滔天杀意! “那么……” “游戏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千条手臂猛然暴涨,不再是攻击,而是狠狠地插入了周围的混沌虚空之中,用力一撕! 刺啦—— 整片战场,连同时空带法则,竟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巨大豁口! 无尽的毁灭魔气自那豁口中倒灌而出,將这片战场,化作了他独有的……魔域! 第346章 轮迴镇世,我为天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6章 轮迴镇世,我为天心 魔域之內,毁灭风暴肆虐,將一切法则与物质都还原为最原始的虚无。 那片战场,已然成为了一方连圣人神念都无法探入的绝对死地。 太平关上,百万联军仙神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的中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死灰。 连道尊那般伟岸的身影,都在这等恐怖的力量下被彻底吞噬了吗? 三界,终究要迎来末日吗?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即將彻底吞没所有人心房的剎那。 一道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自那毁灭风暴的最深处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之中。 “你的道,止於毁灭。” “而我的道,却要为万物寻一个归宿。” 这声音,属於李长安! 话音落下的瞬间,毁灭风暴的中心,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点混沌色的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比混沌本身更加古老的韵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一阵“咔啦……咔啦……”的沉重转动声,从那光点中传出,仿佛是某个古老到被遗忘的宇宙磨盘,正在被重新启动。 轰! 一座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混沌色磨盘虚影,自那毁灭风暴的中心悍然升起! 它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 星河在它面前不过是掌心的尘埃,宇宙在它面前亦不过是脚下的瓦砾。 磨盘之上,六个深邃无比的漩涡缓缓轮转,每一个漩涡都代表著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勾连的至高秩序! 正是李长安在幽冥地府之中,歷百世轮迴,勘破生死,最终证得的第六道圣人秘法——【六道轮迴】! 那巨大的混沌磨盘升起的瞬间,便释放出一股蛮不讲理的镇压之力,硬生生地將那足以撕碎圣人的毁灭风暴,撑开了一片广阔的绝对领域! “这是……” 魔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疑”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毁灭法则,在这座磨盘面前,竟生出了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战慄感! 不等他细想。 那六道轮迴磨盘,已然开始转动! 咔啦—— 磨盘转动,天道威严,人道沧桑,阿修罗道杀伐,畜生道蒙昧,饿鬼道贪婪,地狱道沉沦…… 六种截然不同的秩序之力,如同六条创世祖龙,自磨盘中奔涌而出,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秩序法网! 那些狂暴无比的毁灭法则,在接触到这张法网的剎那,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的毒蛇,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法网之上,六道之力流转。 天道漩涡,解析著毁灭法则中蕴含的“终结”概念。 人道漩涡,分解著其中属於“衰亡”的意志。 阿修罗道漩涡,同化著那股纯粹的“破坏”欲望。 …… 一时间,那足以让三界倾覆的毁灭风暴,竟被这六道磨盘硬生生地分解、吸收、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无主能量,而后又被六道漩涡吞噬,成为了滋养这方新秩序的养料! 此消彼长!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顛覆了魔帅对“道”的认知! 他的毁灭之道,无往不利,可以摧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但此刻,却被对方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吃”了! 风暴散去。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於那巨大的轮迴磨盘之上。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正是李长安! 此刻的他,气息与整个六道轮迴磨盘完美地融为一体,他便是磨盘,磨盘便是他。 他的一呼一吸,都牵引著六道秩序的轮转。 他的一念起落,便能决定亿万真灵的归宿。 他就这般平静地站在那里,以大圣人之境,硬生生抵住了那尊半步道祖的无上魔威,呈现出分庭抗礼之势! 整个战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下一刻。 轰!!! 太平关上,死寂被彻底打破,百万三界联军爆发出自开战以来,最为狂热、最为震天动地的欢呼! “道尊!!!” “道尊无敌!!!” 牛魔王激动得浑身牛毛倒竖,挥舞著巨大的拳头,状若疯魔。 孙悟空紧握著金箍棒,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崇拜与狂热。 那不仅仅是师兄弟之间的孺慕之情。 更是一位求道者,在见证了真正行走於天地间的“大道”之后,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嚮往! 阐教的广成子等人,面如死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昔日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那已经不是圣人与圣人之间的差距。 那是凡人与天堑的距离! 与联军的狂喜截然相反。 混沌的另一端,那尊俊美得不似凡物的魔帅,脸上那万古不变的轻蔑与漠然,第一次,彻底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李长安,以及他脚下那座缓缓转动的六道轮迴磨盘,仿佛要將其从法则层面彻底看穿。 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戏謔,而是带上了一丝平等的审视。 “原来如此。” “以眾生愿力为基,以轮迴秩序为骨,铸就一方独立的道……来容纳、消化、乃至转化我的『毁灭』。” “难怪,难怪你能从归墟中归来。” 他看向李长安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稍微有趣的虫子。 而是看向一个,真正有资格与自己站在同一棋盘上的对手。 “你,很不错。” 魔帅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讚许。 “作为奖励,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 “毁灭。” 话音未落,他那完美的身躯之上,一股远比之前恐怖亿万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混沌,都在他这股气息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347章 你的道,是规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7章 你的道,是规矩 魔域风暴散去,显露出那道静立於巨大轮迴磨盘之上的身影。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李长安的气息与整个六道轮迴磨盘完美地融为一体,他便是磨盘,磨盘便是他。 他就这般平静地站在那里,以大圣人之境,硬生生抵住了那尊半步道祖的无上魔威,呈现出分庭抗礼之势! 面对这股足以磨灭万物的毁灭气息,李长安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渊。 他身后的六道轮迴磨盘缓缓转动,那古老而沉重的“咔啦”声,仿佛是天地间最坚固的秩序之音,將所有靠近的毁灭法则尽数碾碎,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这是一种绝对的防御。 並非以力抗力,而是以“理”镇“理”。 你的道是毁灭,那便让你无可毁灭。 我的道是轮迴,则万物皆入轮迴。 混沌的另一端,那尊俊美得不似凡物的魔帅,脸上那万古不变的轻蔑与漠然,彻底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祂死死地盯著李长安,以及他脚下那座缓缓转动的六道轮迴磨盘,仿佛要將其从法则层面彻底看穿。 许久。 祂缓缓抬起手。 並非是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引动毁天灭地的法则风暴。 祂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李长安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指点出。 指尖之上,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有的,只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理”。 一个概念。 ——“终结”。 万物终有尽头,星辰自有寿数,纪元亦会更迭,这便是宇宙间顛扑不破的真理。 而魔帅这一指,便是將这至高的“理”,凝聚成了一击。 这一指,无视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甚至无视了因果。 在祂指尖点出的剎那,那“终结”的概念,便已经出现在了李长安的大道本源之前,要为他的一切,画上一个句號。 太平关上,饶是隔著无尽混沌,通天教主在看到这一指的瞬间,依旧感到自己的圣人道果都在疯狂预警,一股源自真灵深处的悸动让他握紧了青萍剑。 这一指,挡不住!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长安依旧不闪不避。 他身后的六道轮迴磨盘,亦没有爆发出更强的威势去硬抗。 只见那巨大的磨盘轻轻一震。 一道虚无縹緲,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道韵,自磨盘之中悠悠飞出。 那道韵之中,没有杀伐,没有镇压,甚至没有任何力量的彰显。 有的,只是无尽的平和与安寧。 正是李长安百世轮迴,最终勘破的“太平”真意。 这道“太平”道韵,並非一道壁垒,去阻挡那“终结”之指。 它更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一缕风,轻轻拂过了那枚代表著“终结”的道理。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那纯粹到极致的“终结”概念,在这缕春风的吹拂下,其锋锐的稜角,其不容置喙的霸道,其斩断一切的决绝……竟被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仿佛一位暴躁的君王,在听到最安寧的乐曲后,渐渐放下了手中的权杖。 又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在被温柔的手指拂过后,缓缓归入了鞘中。 “终结”的道理,並未被摧毁,而是被“劝服”了。 它的“道理”,被太平的“道理”所包容、所消解,最终化为了虚无。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立於大道顶点的“理”,就在这片混沌之中,进行了一场无声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但其碰撞的核心之处,一片片空间却如同被抹去的画卷,化作了绝对的空白。 那是法则层面的彻底湮灭,比任何神通造成的破坏都更加恐怖。 魔帅的攻击,自祂降临以来,第一次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祂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身躯,微微一震。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祂那双漠然的眼眸,第一次从李长安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一道已经消散的“太平”道韵之上,又缓缓移回李长安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变得锐利。 仿佛一柄尘封了亿万年的神兵,终於擦去了表面的灰尘,露出了足以割裂宇宙的锋芒。 祂凝视著李长安,良久,良久。 终於,发出了自降临此界以来,第一句真正的讚嘆。 “你的道,比元始那个废物有趣多了。” 祂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謔,而是多了一丝平等的审视。 “那並非单纯的力量,甚至超越了法则本身。” 魔帅的目光仿佛能够洞穿本源,直视李长安大道的根基。 “那是一种『规矩』。” “一种足以与我的『毁灭』並驾齐驱的至高理念。” 祂的评价,一语道破了李长安大道的本质。 太平,不是一种神通,不是一种法则。 而是一种李长安想要为这方天地,为这芸芸眾生,重新订立的“规矩”! “降临此界以来,你,是第一个。” 魔帅缓缓收回了手指,周身那足以让圣人战慄的恐怖气息,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內收敛。 不再外放分毫,而是极致地內敛。 但祂带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亿万倍的层级疯狂暴增! 如果说之前的魔帅,是一片足以淹没一切的毁灭汪洋。 那么此刻的祂,便是一枚將要坍缩成宇宙原点的奇点! 仿佛一头即將发出雷霆一击的远古巨兽,將所有的力量都收回了体內,只为那终极一刻的爆发! 混沌,为之凝固。 时空,为之冻结。 一场超越了圣人层次的大战,即將拉开真正的序幕。 魔帅的目光锁定李长安,发出了最后的邀请,那声音,仿佛是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献上的最高礼遇。 “作为尊重的回礼,我將让你见识,何为魔帅。” 祂微微一顿,整个混沌都仿佛隨著祂的停顿而窒息。 “何为……半步道祖。” 第348章 道陨天堑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8章 道陨天堑 魔帅的气息彻底改变了。 那一瞬间,祂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片无垠混沌魔域本身。 祂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魔域深处最古老的法则在脉动。祂的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让圣人都要为之战慄的本源之力。 祂即是此地,此地即是祂。 言出,法隨。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自李长安的道心深处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这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而是生灵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慄。 魔帅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俯瞰著掌心纹路的造物主。 祂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为整个混沌宇宙,定下了一条全新的铁律。 “第一式。” “道陨。”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骇然发现,自己所处的这片时空,一切都在凋零。 不是物质层面的毁灭,而是更加根本,更加恐怖的崩解。 混沌之气不再流动,它们失去了“流动”的概念。 时空法则不再稳固,它们失去了“稳固”的概念。 光与暗的界限开始模糊,因为“光”与“暗”的道理正在死去。 李长安骇然地內视己身,他所修持的,他所依仗的,那足以镇压三界,为万灵立命的“太平”大道,此刻竟像是被投入了真空中的火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萎缩。 那种感觉,宛如鱼儿离开了水,鸟儿折断了翼。 他的道,在这片“道陨”领域之中,正在被从根源上抹杀! “吼!” 李长安发出一声不屈的怒喝,圣躯之中爆发出璀璨到了极致的神光! 他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自己的大道被剥离! 【万象归墟】! 一道吞噬万物的灰色旋涡自身后浮现,试图强行在这片凋零的天地中,开闢出一片属於自己的“无”之领域! 【枯荣生死】! 通天菩提树的虚影冲天而起,一半枯寂,一半新生,黑白二气流转,试图在这片死寂的法则中,强行定义“生”与“死”的界限! 【斩天拔剑】! 无上剑意冲霄,太平仙剑发出清越悲鸣,要斩断这无形无质的法则枷锁! 五大圣人秘法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齐齐绽放,交织成一片绚烂而悲壮的光幕,如同一叶怒海中的孤舟,试图在凋零的法则汪洋中,守住最后一片属於自己的方寸之地。 然而,徒劳。 在半步道祖的领域之內,圣人与道祖之间,隔著的,是一道名为“天堑”的绝对鸿沟。 魔帅的攻击无形无质,它不针对李长安的圣躯,不针对他的神通。 它针对的,是“道”本身。 “噗!” 李长安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光幕,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碰撞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般,一层层地消融了。 下一刻,剧痛袭来! 咔嚓……咔嚓嚓……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李长安那万劫不磨的圣躯之上。 金色的圣血如同决堤的洪流,不断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却又在离体的瞬间,被那凋零的法则磨灭成了虚无。 他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急速衰败下去。 太平关上。 通天教主等人通过大道水镜目睹此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凉。 “道尊!”牛魔王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吼。 通天教主手掌死死攥著城头的栏杆,那由圣人法则铸就的栏杆,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我去救他!” 他怒吼一声,诛仙四剑的虚影在背后冲天而起,便要化作剑光衝出关外。 然而,他刚刚飞出百里,便被一股无形的壁障狠狠地弹了回来,圣躯剧震,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那是魔帅的领域之力,早已將整片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圣人,亦不可逾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在凋零的法则中苦苦支撑,看著他的圣血不断喷涌,看著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一步步地,滑向陨落的深渊。 焦急,无力,绝望的情绪,在每一位联军將士的心中疯狂滋生。 混沌之中。 魔帅如同审判万物的至高神明,俯瞰著那道在自己领域中不断崩解的身影。 祂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圣人与道祖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你之道虽奇,却尚未跨越。” “今日,你当陨落於此。” 李长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枯荣生死】秘法所化的菩提树虚影,依旧在尽职尽责地散发著生机,试图修復他濒临破碎的圣躯。 但修復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大道崩解的速度。 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几乎已经被遗忘的阴影。 那是死亡。 自他证道成圣以来,这是最接近陨落的一次,甚至比当年面对三圣围攻时,更加绝望。 他不甘。 他的太平大道尚未功成。 他答应眾生的万世太平,还未实现。 他答应师尊,要为这天地重立规矩…… 可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凋零之力,正在无情地磨灭著他的意志,侵蚀著他的真灵。 魔帅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祂缓缓抬起了手,准备降下最后一击,將这只顽抗的“虫子”,连同其那有趣的“规矩”,一併彻底抹去。 就在那终结万物的力量,即將在祂掌心凝聚成形的瞬间。 就在李长安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於黑暗的剎那。 轰!!! 轰!!!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足以让三界眾生顶礼膜拜的无上圣威,毫无徵兆地自遥远的三界方向,贯穿了无尽混沌! 它们如同两柄开天闢地的神剑,以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姿態,硬生生地撕裂了魔帅那片“道陨”领域! 第349章 四圣齐出,共抗天堑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49章 四圣齐出,共抗天堑 混沌被撕开了。 就在李长安圣躯崩解,意识即將沉沦的最终剎那,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无上圣威,自遥远的三界方向贯穿而至。 它们如同两柄开天闢地的神剑,以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姿態,硬生生地撕裂了魔帅那片“道陨”领域! 轰!!! 混沌的一侧,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穷无尽的造化之气从中瀰漫而出,所过之处,凋零的法则竟奇蹟般地焕发生机,枯寂的混沌中仿佛有万物生发,宇宙重开。 一道雍容华贵,悲悯与威严並存的身影,手持一卷古朴画图,自那生机盎然的裂口中一步踏出。 正是媧皇宫之主,女媧娘娘! 豁然是圣人中期的修为。 而在混沌的另一侧,同样被撕开了一道对称的裂口。 那里没有万物生发,只有一股至简至纯的无为清气缓缓流转。清气所至,混乱的阴阳被分割,顛倒的五行被归正,一切暴虐与无序,都被一种至高的“理”所抚平。 一位身著朴素道袍,鬚髮皆白,眼眸中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的老者,驾驭著一幅阴阳鱼轮转的太极图,悠然而至。 那气息已然抵达化境,乃是巔峰大圣人! 三清之首,太清圣人! 太平关上,原本陷入死寂绝望的百万联军,在看到这两道身影的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喜与欢呼! “是女媧娘娘!” “还有太清圣人!两位古圣出手了!” “道尊有救了!三界有救了!” 通天教主那颗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在这一刻也剧烈地跳动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混沌战场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媧娘娘看著李长安那濒临破碎的圣躯,凤眸之中闪过一抹疼惜与怒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描绘著万里山河,亿万生灵的【山河社稷图】轻轻一挥。 哗啦! 一道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造化之力,如同一条翠绿色的生命长河,瞬间跨越无尽距离,涌入李长安的体內。 那恐怖的“道陨”之力,在这股纯粹的创生之力面前,竟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李长安圣躯之上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濒临熄灭的圣火,重新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太清圣人亦是出手。 他座下的【太极图】迎风便长,化作一座横贯混沌的璀璨金桥。 金桥之上,大道符文流转,一股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扩散开来,將那片正在崩塌的混沌法则,硬生生地定住! 原本正在抹杀一切“道理”的“道陨”领域,被这座金桥强行撑开了一片绝对安稳的区域,为李长安创造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李长安得到这片刻喘息,立刻运转【枯荣生死】秘法。 他身后,一株通天菩提树的虚影再度显现,一半枯寂一半新生的道韵疯狂流转,將女媧娘娘渡入的造化之力与自身圣力完美融合,状態在短短数息之內便恢復到了巔峰。 他对著两位古圣的方向,郑重地頷首致谢。 “多谢娘娘,多谢前辈。” “道友,你且安心。”女媧娘娘声音温和,但望向魔帅的目光却冰冷如刀。 太清圣人只是微微点头,神情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 一声怒喝自太平关传来,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化作一道截天剑光衝出,稳稳地落在了李长安的身侧。 四位圣人。 李长安,通天教主,女媧娘娘,太清圣人。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三界之巔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连成了一片,稳固了周围的时空。 魔帅的攻击被阻,那张完美得不似生灵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祂的目光扫过新来的女媧与太清,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又来了两只螻蚁。” “是想一同赴死吗?” 太清圣人手持扁拐,神情淡然,声音如大道伦音,响彻混沌。 “道友之行,已危及三界存亡,吾等自当前来討教。” 女媧娘娘凤眸含煞,声音冰冷刺骨。 “伤我人族道尊,当诛!” 而通天教主更是战意冲霄,青萍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废话少说,战!” 魔帅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那股被打扰的不悦,似乎更浓了。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自己那包容万象的太平道韵,正与女媧娘娘的造化之道,太清圣人的无为之道,以及通天教主的截天之道,產生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共鸣。 太平为基,造化为生,无为为衡,截天为变。 一个囊括了天地生灭,秩序运转的四象循环,在四人之间隱隱成形。 四圣不再有多余的言语。 下一瞬,他们动了! 以李长安为锋! 以通天为翼! 以女媧与太清为基! 四位圣人,在这一刻发动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足以震动万古的联手一击! 李长安的太平道韵,通天教主的截天剑意,女媧娘娘的造化神光,太清圣人的无为清气,四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在瞬息之间匯聚成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四色洪流,撕裂了混沌,贯穿了时空,冲向魔帅!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合力一击,魔帅只是平静地抬起了祂那只完美无瑕的手掌,向前轻轻一按。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混沌的中心彻底引爆! 那足以湮灭星河的四色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魔帅的掌心之上! 这一次,祂的身影不再是纹丝不动。 在那股沛然莫御的衝击力下,祂那仿佛与整个魔域融为一体的身躯,竟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 但,就是这半步,让魔帅脸上的不悦,化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祂终於意识到。 眼前这四只“螻蚁”合力,已经拥有了……撼动天堑的资格! 第350章 喋血天堑,四圣屠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0章 喋血天堑,四圣屠魔 联手一击,竟真的將那尊宛如天堑化身的魔帅震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却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眾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有效! 四圣的道,四圣的力量,在完美共鸣之后,已然拥有了撼动这尊半步道祖的资格! “哈哈哈!痛快!” 通天教主仰天长笑,胸中鬱结之气一扫而空,战意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其余三圣亦是信心大增,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万古岁月中培养出的默契在这一刻无需言语。 不再保留! “诛仙!” 通天教主率先发难,手中青萍剑向天一指,一幅囊括了宇宙杀伐终极奥义的阵图虚影,骤然笼罩了整片混沌战场。 那並非真正的诛仙剑阵,却蕴含了其不灭的杀伐真意。 亿万道足以斩落星辰的血色剑气自阵图中迸发,如同一场灭世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攒射向魔帅的每一寸空间。 与此同时,李长安动了。 他手中的【太平道尺】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股至高的“理”瀰漫开来。 魔帅周身那片由“道陨”法则构筑的领域,竟在这股“理”的面前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法则,被定住了! 这剎那的凝滯,便是为通天教主创造出的,必杀之机! “哼。” 面对这天衣无缝的配合,魔帅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漠然。 祂冷哼一声,那尊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的魔躯,竟毫无徵兆地……一分为万。 剎那之间,上万尊与祂本体气息、威压、形態完全一致的魔帅身影,充斥了整片战场。 每一道身影,都拥有著货真价实的圣人级战力! 轰!轰!轰! 亿万道诛仙剑气尚未靠近魔帅真身,便被那上万尊圣人级的身影轻易撕碎、湮灭。 剑阵虚影,应声而破。 太平关上,刚刚燃起希望的百万联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孙悟空更是浑身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每一尊魔帅分身所带来的压迫感,都丝毫不亚於昔日全盛时期的元始天尊! “棘手了。” 太清圣人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破开剑阵之后,上万尊魔帅分身並未停歇,而是同时而动,化作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从四面八方围攻向四圣本尊,展现出了半步道祖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底蕴。 “山河社稷,护!” 女媧娘娘凤眸含煞,手中【山河社稷图】骤然展开,亿万里锦绣河山浮现,化作一方坚不可摧的绝对守护领域,將四人笼罩其中。 同时,她祭出了自己的证道至宝——红绣球。 那枚小巧的红绣球滴溜溜一转,一道无形的因果之线便无视了万千分身,径直锁定了那隱藏在其中的唯一真身! “天地玄黄,万法不侵!” 太清圣人亦不敢怠慢,头顶一座九层宝塔浮现,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將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再度加固。 轰隆隆—— 上万尊圣人级分身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守护屏障之上,打得山河破碎,玄黄震盪。 双方,就此陷入了激烈无比的缠斗。 战局,再度变得焦灼。 而在激战之中,李长安的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一边催动太平道韵稳固阵型,一边將魔帅的每一次攻击,每一缕法则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自己的道心之中。 他敏锐地洞察到,魔帅虽强,其分身之术更是堪称无解,但祂所有力量的內核,依旧是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有死,无生。 有破,无立。 有终结,无开端。 这便是祂的力量源泉,亦是……祂最大的破绽! 一道神念,悄无声息地在三圣的心湖之中响起。 “三位道友,此魔之道,在於『死』,吾等可以『生』克之!” 女媧、太清、通天三人闻言,皆是心神一震,瞬间领会了李长安的意图。 “好!” 李长安不再犹豫,他身后,那株横贯混沌的通天菩提树虚影再度显现。 【枯荣生死】! 这一次,他没有催发“枯”与“死”的力量,而是將所有道韵尽数灌注於“荣”与“生”之中!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生命之力,自菩提树上爆发开来。 “造化!” 女媧娘娘心领神会,山河社稷图中无穷的造化之气被引动,完美地融入了李长安的生命之力中。 “太极!” 太清圣人手中的扁拐轻轻一顿,身下那横贯混沌的金桥化作一张巨大的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將两种截然不同的磅礴生机,转化为一种稳定而平衡的“创生”法则。 三人合力,硬生生在魔帅那毁灭一切的领域之中,构建出了一个生机盎然、万物勃发的“创生”领域! “通天道友!” 李长安一声断喝。 通天教主早已会意! 他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將漫天剑气,连同诛仙阵图的无上杀伐,尽数收回。 所有的杀伐剑意,所有的截天真理,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压缩、凝聚於青萍剑的剑尖之上。 那一点寒芒,仿佛凝聚了一整个宇宙的终结。 截断生机! 这匯聚了他毕生修为的至强一剑,在“创生”领域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地刺向了那被红绣球因果之力死死锁定的——魔帅真身! 嗡! 魔帅首次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祂本源的致命危机。 祂欲以纯粹的毁灭之力抵挡,但那股力量在接触到“创生”领域的瞬间,便被极大地中和、削弱,如同烈火被浇上了瓢泼大雨。 就是这剎那的削弱,决定了战局!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通天教主那凝聚了毕生杀伐的至强一剑,成功地刺穿了魔帅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一滴…… 漆黑如墨,其中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终焉景象的道祖之血,自魔帅的胸口缓缓渗出,滴落而下。 那滴血,在坠入混沌的瞬间,便湮灭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时空。 “吼——!!!” 一声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暴怒的惊天怒吼,自魔帅的口中发出。 这是祂降临以来,第一次发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祂深深地看了一眼並肩而立的四圣,那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杀意与一丝无法理解的惊疑。 然而,祂竟没有丝毫恋战。 那尊被贯穿的魔躯,果断地撕裂了身后的虚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比混沌更深、更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魔帅,喋血! 魔帅,遁走! 看著那消失的背影,感受著周围骤然一空的恐怖威压,太平关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动三界的狂喜欢呼! 贏了! 四圣联手,竟真的將一尊半步道祖,重创逼退! 第351章 圣威寰宇,联盟呼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1章 圣威寰宇,联盟呼出 混沌死寂。 那尊宛如天堑化身的魔帅遁走,连同祂带来的那股足以冻结大道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虚无之中,四道身影踉蹌浮现。 通天教主拄著青萍剑,大口喘息,圣躯之上剑意紊乱。 女媧娘娘面色苍白,山河社稷图光芒黯淡。 太清圣人头顶的玄黄宝塔亦是灵光不稳,气息浮沉。 伤势最重的李长安,身后那株通天菩提树虚影明灭不定,显然方才的联手一击,对他消耗至巨。 四位俯瞰三界万古的圣人,此刻皆鬆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疲惫感,自道果深处涌出。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除了庆幸,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贏了,却又像是没贏。 他们拼尽所有,喋血天堑,也仅仅是重创了对方,逼其遁走。 那尊魔帅,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 与混沌中的死寂截然相反,太平关上,在短暂的呆滯之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混沌的狂喜欢呼! “贏了!” “道尊无敌!” “四圣无疆!!” 百万联军將士,无论是道庭的妖王,还是天庭的旧部,亦或是阐教的余孽,此刻都拋下了所有隔阂与立场,状若疯魔般振臂高呼。 他们將手中的法宝兵刃敲击著仙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鏗鏘之声。 无数仙神热泪盈眶,仰望著混沌深处那四道撑起三界脊樑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与敬仰。 这一战,他们亲眼见证了何为圣人,何为守护。 三界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惊天动地的一战,並未因魔帅的退走而结束。 恰恰相反,它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经由遍布三界的大道水镜,那魔帅喋血遁走的最后一幕,连同四圣並肩而立的伟岸身姿,被清晰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眼中。 天庭废墟之上,残存的仙官神將们,看著水镜中的画面,手中的玉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西牛贺洲,一座隱秘的妖王洞府內,那体型如山岳的妖王,惊得將手中的万年佳酿捏成了齏粉。 东海龙宫深处,闭目养神的老龙王猛然睁眼,龙鬚狂抖。 阐教残存的道场中,那些对道庭心怀怨懟的弟子们,此刻只剩下满脸的呆滯与不可置信。 “四圣联手……重创了一尊……半步道祖?”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大道风暴,瞬间席捲了三界六道,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准圣大能,还是挣扎求存的散修精怪,无不被这前所未有的惊天战绩,震撼得神魂摇曳,心生敬畏。 短暂的震撼过后,是更为深刻的醒悟与凝重。 各方势力的首脑们,开始疯狂地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他们从魔帅那言出法隨、视圣人如螻蚁的恐怖威能中,清晰地看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们终於明白,面对混沌魔神这等灭世之灾,任何单一的势力,任何个人的盘算与野心,都显得那么可笑与不自量力。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唇亡,则齿寒! 唯有联合! 將三界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在这场无量量劫之中,搏得一线生机! 就在这股思潮暗流涌动之际,两股浩瀚的意志,率先公开发声。 万寿山,五庄观。 地仙之祖镇元子,这位自上古便与世同君的老好人,此刻神情肃穆,声音通过人参果树的道韵,传遍了整个南瞻部洲。 “贫道镇元子,愿率五庄观上下,奉四圣號令,镇守大地,共抗大劫!” 九幽之下,幽冥地府。 十殿阎罗齐齐现身於轮迴盘前,秦广王手持生死簿,声音带著无尽的威严与决绝,响彻阴阳两界。 “幽冥地府,愿为三界后盾!亿万阴兵,听凭道尊调遣,死战不退!” 镇元子与十殿阎罗的表態,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三界眾生的热血。 一时间,四海八荒,无数散修大能、一方妖王、古老宗门,纷纷响应。 “我等愿奉圣人號令!” “共抗大劫,护我三界!” 山呼海啸般的意志,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大势。 混沌战场中,李长安的伤势在通天菩提树的滋养下,恢復得最快。 他缓缓起身,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欢呼沸腾的太平关,扫过那些通过大道水镜遥遥观望的亿万生灵。 他没有被这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此战,仅是序幕。” “混沌魔神,远不止一位魔帅。”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那狂喜到极致的氛围,瞬间冷却,让所有沸腾的头脑,顷刻间冷静下来。 是啊。 仅仅一位魔帅,便需要四圣联手,喋血死战,才堪堪將其惊退。 那混沌深处,究竟还隱藏著多少尊同级別的,乃至更恐怖的存在? 通天教主、女媧、太清亦是恢復了些许元气,闻言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长安道友所言甚是,我等不可有丝毫懈怠。” 通天教主沉声道,眼中的狂喜退去,只剩下如剑锋般的锐利。 “不错。” 一直沉默的太清圣人,手中的扁拐轻轻一顿,仿佛定住了所有躁动的思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却蕴含著至高的条理与秩序。 “值此危局,三界之力,不可再如一盘散沙。” “吾提议,应效仿上古巫妖大劫,成立三界联盟,统合仙、神、妖、魔、人、鬼所有战力,立下统帅,统一调度,方可与混沌魔神周旋。” 此言一出,字字珠璣,直指核心! 三界之內,所有大能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对! 联盟! 一个真正意义上,囊括了所有种族,所有道统,所有力量的至高联盟! 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在灭世的阴影之下,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我等赞同!” “请圣人立下联盟!” “愿为联盟效死!” 三界响应,万眾归心。 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战爭机器,呼之欲出。 胜利的喜悦,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希望。 然而,就在这股激动人心的氛围之下,一个新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悄然浮现在所有顶尖大能的心头。 联盟既立,谁为统帅? 此战,四圣皆有不世之功。 李长安道法通玄,屡创奇蹟。 通天教主杀伐无双,一剑定乾坤。 女媧娘娘造化无尽,是为坚盾。 太清圣人无为而治,稳固根本。 他们四人,谁都有资格,谁似乎又都无法完全压服另外三人。 而统帅之位,必须唯一! 谁,有资格號令圣人? 谁,能真正统御这包罗万象的三界联军? 一股无形的暗流,在胜利的喜悦之下,悄然涌动。 第352章 太平大道,三界共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2章 太平大道,三界共主 太清圣人话音落下,混沌战场短暂的死寂被打破,太平关上下的狂喜氛围亦隨之凝固。 联盟! 这个词汇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位大能的心头。 然而,联盟既立,便有主次之分。 谁为统帅?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刚刚还同仇敌愾的眾人面前。 “咳。” 天庭旧部中,一位白髮仙官越眾而出,正是太白金星,他躬身一礼,声音温和却意有所指。 “启稟诸位圣人,联盟统帅,当为三界表率,需有统御调度之经验。王母娘娘执掌天庭无尽纪元,於此道最为嫻熟,老臣以为,可为统帅之选。” 话音刚落,阐教阵营中,广成子冷哼一声。 他虽在李长安手下吃了大亏,但盘古正宗的傲慢早已刻入骨髓。 “一介女流,如何能担此大任?依贫道之见,联盟之主,当以辈分论。太清师伯乃道祖首徒,德高望重,理应由师伯执掌联盟,方能服眾。” 此言一出,各方势力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天庭旧部自然拥护王母,阐教余孽抱团支持太清,一些上古妖王眼珠乱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似乎有分崩离析的跡象。 “够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通天教主脾气火爆,最是看不惯这等勾心斗角。 他手中青萍剑一震,剑鸣声压下了所有议论。 “论资排辈?论经验?简直是笑话!” “此战,若非我长安道友力挽狂澜,尔等现在早已是混沌魔神的腹中之食!还有命在这里爭权夺利?” 通天教主环视一周,目光如剑,无人敢与之对视。 “三界之內,强者为尊!功劳最大者为尊!在场之中,谁的功劳大得过长安?谁的拳头硬得过长安?” “我通天,只认一人!那便是道尊,李长安!” 他言辞凿凿,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吾,附议。” 女媧娘娘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凤目流转,落在李长安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认可。 “此等灭世大劫,非大魄力、大毅力、大神通者不能领袖群伦。李道友,当之无愧。” 两位圣人旗帜鲜明地表態,瞬间让局势变得明朗起来。 然而,守旧的势力依旧不甘。 一名天庭老臣硬著头皮出列,颤声道:“道尊功盖三界,我等自然敬佩。只是……道尊太过年轻,行事……行事未免太过霸道,恐难以服眾啊……”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他们畏惧李长安的力量,更畏惧他那套顛覆旧有秩序的“太平”规矩。 一时间,大殿之內,支持与反对之声交织,再次陷入了无休止的爭吵之中。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长安,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就在眾人爭得面红耳赤之际,他缓缓站起了身。 没有释放圣威,没有言语辩驳,更没有动用武力。 他只是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道韵,以他为中心,如春风化雨,如温暖阳光,无声无息地席捲了整片混沌战场,並透过大道水镜,蔓延至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太平大道! 这股道韵所过之处,所有爭吵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还是太平关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守城小妖,无论是天庭的星君,还是地府的鬼差。 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安寧、祥和与公平。 在这股道韵之中,没有圣人与螻蚁的区別,没有仙与妖的隔阂,没有人与鬼的殊途。 它不偏袒任何一方,不歧视任何一种存在。 它所蕴含的,只有对万物苍生最深沉、最广博的包容与守护。 仿佛天地间存在著一把最公正的標尺,衡量著一切,守护著一切。 在这股宏大而温暖的道韵面前,所有爭权夺利的心思,所有阴暗的算计,都显得那般渺小、丑陋,甚至可笑。 广成子等一眾反对者,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们的道心,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太平”道韵衝击下,剧烈地颤抖著。 他们从这大道之中,看到了一个从未想像过的未来。 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万灵平等,有功皆赏,有过皆罚,真正光辉璀璨的太平盛世! 羞愧,自心底最深处涌出。 他们缓缓地,低下了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直到此刻,李长安才重新睁开双眼,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传遍三界。 “我之道,不为號令谁,只为守护一切。” “若以此为帅,三界之內,万灵平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上至圣人,下至螻蚁,皆在此规之內。” 话音落下,再无爭辩。 万寿山,五庄观。 地仙之祖镇元子,第一个对著大道水镜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带著发自內心的敬服,响彻寰宇。 “我等,愿奉太平道尊为三界共主!” 这一拜,如同点燃了引线。 九幽之下,十殿阎罗率亿万阴兵,齐齐跪倒! “地府,愿奉太平道尊为三界共主!” 北俱芦洲,万妖俯首! 四海之內,散修叩拜! 天庭废墟,残存的仙官神將,面带复杂与释然,尽皆行礼! 阐教阵营,广成子等人,亦是心悦诚服地深深拜下! “我等,愿奉太平道尊为三界共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道的磅礴意志,冲刷著整个三界。 混沌之中,太清圣人看著这一幕,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与身旁的通天、女媧相视一眼,亦同时对著那道白衣身影,缓缓頷首。 无需言语,这便是圣人的认可。 至此,李长安以其无上大道,折服四海八荒,眾望所归。 登临三界共主之位! 第353章 共主敕令,重铸天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共主敕令,重铸天规 三十三重天之上,风停了。 那席捲三界的血与火,那震碎寰宇的圣人之战,其所有余波,都在那道白衣身影面前归於寂静。 李长安立於虚空,其身后是缓缓轮转的太平大道,温润而宏大,却又蕴含著足以让圣人俯首的无上威严。 下方,太平关前,混沌战场之上。 无论是心悦诚服的道庭妖王,还是神情复杂的阐教余孽,亦或是惶恐不安的天庭旧部,三界残存的所有势力,所有生灵,都將目光匯聚於此。 那目光中,有敬畏,有狂热,有恐惧,亦有茫然。 李长安平静的视线扫过下方,没有半分得意,亦无丝毫怜悯,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將被重塑的璞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旧时代,终结了。” “自今日起,三界之內,將只有一个秩序。” “其名,太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颁布了成为三界共主后的第一道敕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敕令一:废旧天庭森严等级,破仙、妖、人、魔出身壁垒。”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广成子、太白金星等一眾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赖以为生的血脉、跟脚、师承,那些与生俱来的特权,在这句话面前,被瞬间剥夺得乾乾净净! 不等他们从这顛覆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李长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功勋碑』於太平关前!” “三界之內,所有生灵,无论出身,无论过往,皆可凭战功换取地位、资源、功法!” “斩魔兵一级,可得下品仙丹一瓶。” “斩魔將一尊,可入道庭藏经阁,任选神通一部。” “功勋卓著者,亦可得吾之亲自点化。” 轰! 敕令如煌煌天威,彻底砸碎了旧时代的枷锁。 广成子等人脸色煞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看到了,李长安这是要將他们视若生命的根基,彻底刨除! 恐惧与不甘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化作怨毒的火焰。 可当他们抬起头,接触到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时,所有的怨毒瞬间被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在那双眼眸中,他们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任何生灵。 看到的,只有一条正在缓缓转动的,名为“规矩”的冰冷大道。 在这条大道面前,他们个人的意志,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我等……遵共主法旨。” 广成子艰难地弯下他那象徵著盘古正宗的脊樑,屈辱地叩首。 他身后,所有阐教与天庭的旧部,尽皆跪倒,如丧考妣。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的景象。 “吼——!” 牛魔王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激动得满脸涨红,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牛吼! “哈哈哈!好!好一个万灵平等!好一个有功皆赏!” “道尊万岁!” “共主万岁!” 无数妖王、散修大能、乃至地府阴神,在短暂的震撼之后,爆发出直衝霄汉的欢呼!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再看跟脚、不再论出身,只要肯为这方天地流血,便能得到一切的崭新时代!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李长安没有理会下方的两种极端反应,他只是平静地颁布了第二道敕令。 “敕令二:整合三界,聚力一处。”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刻,三界之內,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 四片大陆之上,那些无主的洞天福地,那些深埋地底的灵脉矿藏,竟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在无数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座座仙山拔地而起,一条条如同巨龙般的灵脉破土而出! 它们挣脱了大地的束缚,化作亿万道流光,撕裂虚空,跨越无尽距离,尽数朝著东胜神洲道庭的方向匯聚而来! 这已经不是神通,而是神跡! 是以一己之力,为整个三界乾坤挪移,重塑山河! “起!” 通天教主见状,发出一声快意长啸,手中青萍剑冲天而起,亿万道截天剑气纵横交错,在虚空中斩开一条条平稳的通道,引导著那些洞天福地精准降落。 女媧娘娘素手一挥,山河社稷图展开,造化之气瀰漫,將那些狂暴的灵脉安抚驯服,使其温顺地融入大地。 镇元子更是脚踏大地,人参果树虚影显化,以地仙之祖的无上权柄,梳理著整个东胜神洲的地脉,为这海量的资源搭建著最完美的承载框架。 三尊顶尖圣人亲自出手,心甘情愿地为李长安的敕令充当执行者。 这一幕,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联盟內部空前的团结,更是一种足以让任何敌人为之战慄的恐怖执行力。 在海量资源的灌注下,以道庭为中心的东胜神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云雾,飘荡在山川之间。 道庭上空,三界气运匯聚如海,无量金光笼罩之下,一尊前所未有的战爭堡垒,一个高效到极致的战爭机器,正在缓缓成型。 所有道庭仙妖,只觉呼吸之间,修为都在飞速增长。 整个三界联军的实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飆升!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孙悟空、杨戩、哪吒等一眾从微末便一路追隨的悍將身上。 那睥睨三界的威严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 “秩序已立。” “接下来,是论功行赏的时刻。” 话音落下,他左手一翻。 嗡—— 一尊古朴的青铜烘炉,悄然浮现在他掌心。 正是大道烘炉。 紧接著,他右手一挥。 一道被无上道韵包裹的紫色气流,与数枚堆积如山、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灰色晶石,凭空出现,悬浮於烘炉之侧。 鸿蒙紫气! 混沌魔神核心!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第354章 大道烘炉,再造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4章 大道烘炉,再造乾坤 古朴的青铜烘炉静静悬浮於道庭中央。 炉身之上,大道符文流转不息,炉口升腾的太平道火,將三十三重天都映照成一片温润的暖色。 下方,三界联军,亿万仙神妖魔,尽皆屏息仰望。 他们的脸上,交织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渴望。 李长安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道被无上道韵包裹的鸿蒙紫气之上。 那是曾让无数准圣疯狂,甚至不惜掀起灭世量劫也要爭夺的成圣之基。 “此物,名为鸿蒙紫气。”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响起。 “得之,可立地成圣,不死不灭。” 话音落下,下方无数修为卡在准圣门槛的大能,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 然而,李长安的下一句话,却如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火焰。 “但它,亦是枷锁。” 此言一出,三界譁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悟空身躯剧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明悟。 杨戩与哪吒亦是神情微变,显然也被这桩惊天秘闻所撼动。 广成子等阐教余孽更是面如死灰,他们终於明白,为何师尊元始天尊那般执著於盘古正宗,却依旧走上了与魔为伍的歧途。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道,就是一条被规划好的死路。 李长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伸出手,那道曾让三界疯狂的鸿蒙紫气,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 在万眾瞩目的注视下,他手腕一翻,决然地將这道成圣之基,投入了身前的大道烘炉之中! “今日,我便为道庭门人,为三界眾生。” “炼出一条,不受任何掣肘的通天圣路!” 轰! 炉盖闭合,太平道火冲天而起! 炉內,鸿蒙紫气剧烈翻腾,其中属於天道鸿钧的至高烙印,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爆发出无声的抵抗。 一道道天道法则交织成网,试图扑灭那温润却霸道的太平道火。 然而,这烘炉之內,是李长安的绝对主场。 “我的道,才是规矩。” 李长安神情淡漠,心念一动。 他那圆满的太平大道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道尺,狠狠地印在了鸿蒙紫气之上! 嗡—— 炉身剧震,发出震动寰宇的嗡鸣! 炉壁之上,映照出太平道火与天道法则激烈碰撞的景象,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在进行著最本源的抹杀与覆盖。 属於鸿钧的烙印在哀鸣,在消散。 最终,隨著太平道尺的落下,一切抵抗都归於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炉身震动停止。 炉盖开启的剎那,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冲霄而起,將混沌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那不再是一道气流。 而是一团纯粹、剔透,仿佛由世间所有“道”的本源凝聚而成的紫色光团。 它不再有任何属於天道的压迫感,只有最本源、最纯粹的成圣机缘,散发著让所有生灵都为之亲近的温润气息。 “此为,紫气本源。”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方,所有准圣级別的存在,无论是孙悟空,还是通天教主,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都感到自己的道心在疯狂颤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渴望! 仿佛只要得到它,便能立刻勘破圣人壁障,成就真正逍遥於天地之外的大自在!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股震撼中时,李长安再次挥手。 轰隆! 一座由无数灰色晶石堆积而成的小山,出现在烘炉之侧。 那是元始天尊与九大混沌魔神陨落后,被李长安以【太平道尺】抚平,还原出的最本源的混沌核心。 每一枚晶石中,都蕴含著足以让一位大罗金仙疯狂的磅礴力量。 “此物,乃混沌本源核心。” 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一丝警示。 “力量虽庞大,但其中残留著混沌魔神最原始的疯狂意志,寻常人若直接吸收,道心必受污染,轻则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重则神魂崩解,弊大於利。” 言罢,他屈指一弹。 那如山般的混沌核心,尽数被投入大道烘炉之中。 烘炉,再次运转! 这一次,炉火变得更加炽烈。 太平道火仿佛化作了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神焰,將那些晶石中驳杂、疯狂的意志,一一焚烧殆尽。 悽厉的嘶吼在炉中迴荡,却无法传出分毫。 最终,一切杂质都被炼化。 炉盖开启,没有冲天的光华,只有一枚枚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混沌灰色的宝珠,从中缓缓飞出。 每一枚宝珠都道韵流转,其中狂暴的混沌之力,被炼化得精纯、温和,可以直接被吸收,化为自身修为。 这是最纯粹的能量结晶! 李长安一手托著那团紫气本源,一手托著上百枚混沌宝珠。 他立於三十三重天之上,俯瞰著下方一张张渴望而狂热的面庞。 “这些,將是我道庭的赏赐。” “只授予,在此次灭世之战中,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与热情! 无论是道庭旧部,还是阐教、天庭的降將,此刻眼中都只剩下一种情绪——狂热! 成圣的机缘! 暴涨的修为! 这一切,不再看跟脚,不再论出身,只看战功! 这是三界从未有过的公平! 在万眾瞩目之下,李长安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牛魔王,看到了广成子,看到了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三道身影之上。 那是在太平关前,死战不退,几乎身陨道消的三道身影。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悟空、杨戩、哪吒。” “上前听封!” 第355章 一日三圣,道庭纪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5章 一日三圣,道庭纪元 悟空、杨戩、哪吒。 三道身影,自万仙神將之中,迈步而出。 他们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三界眾生的心跳之上。 孙悟空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战意。 杨戩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与坚毅。 而哪吒,那张永远带著三分桀驁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肃穆与庄重。 他们是道庭最锋利的矛,最坚实的盾,是在那场几乎看不到希望的血战中,用自己的圣躯与道心,为身后亿万生灵撑起一片天空的英雄。 今日,便是英雄加冕之时。 李长安目光温和,落在三人身上,缓缓抬起了那只托著紫色光团的右手。 “此为紫气本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重塑乾坤的伟力。 “我已將其自天道长河中剥离,炼去了烙印,化作最纯粹的成圣之基。今日,我便以此物,助尔等……一步登天!”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那团璀璨的紫气本源,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打入了三人的眉心祖窍之中! “凝神!守心!” 李长安一声轻喝,身后通天菩提树虚影显现,垂下亿万道太平道韵,如温润的甘霖,將三人笼罩,为他们护法。 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神魂沉入体內,开始感悟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没有想像中的凶险,没有法则的衝突。 那紫气本源,仿佛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孙悟空的斗战之道,刚猛无儔,与本源之力结合,演化出愈战愈强的无上战意。 杨戩的守护之道,坚不可摧,与本源之力相融,铸就了万法不侵的守护壁垒。 哪吒的不屈之道,百折不挠,与本源之力交织,凝练出死境重生的不灭意志。 三人的大道,与紫气本源完美融合,毫无阻碍。 那层困住了三界无数惊才绝艷之辈亿万年的圣人壁障,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轰!轰!轰! 下一瞬,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匹的圣人威压,自道庭中央,同时冲天而起! 祥云自虚无中蔓延,瞬间铺满九天十地。 大道之音轰然奏响,仿佛在庆贺新圣的诞生。 整个三界,在这一刻都为之震动! 然而,与以往任何一次圣人出世都不同的是,天道……毫无反应。 没有功德金光垂落,没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 那高悬於眾生头顶,主宰一切的天道,仿佛一位被蒙蔽了双眼的君王,对自家疆域內发生的惊天剧变,一无所知。 也就在这一刻,盘膝而坐的三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那三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圣人威压,如潮水般尽数收回体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气息变得圆融、內敛,看上去与之前並无二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仿佛各自蕴藏著一方宇宙的生灭。 三人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言出法隨,重塑乾坤的伟力,更感受到了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大自在! 他们的真灵,並未如其他圣人一般,寄託於天道长河之中。 他们的生死,只由自己。 他们的道,只遵本心! 这,便是李长安为他们炼出的通天圣路! 这,便是真正的……自在圣人! 噗通! 孙悟空,这位曾桀驁不驯,连天都不放在眼里的斗战圣皇,第一个对著李长安,深深地,五体投地,叩拜了下去。 “大师兄再造之恩,悟空永世不忘!” 杨戩与哪吒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震撼与狂热,亦是毫不犹豫地俯身叩首。 “愿为道尊,死战不退!” “愿为道尊,死战不退!” 三位新晋圣人的声音,穿金裂石,迴荡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也迴荡在每一个道庭仙神的心间。 “道庭,一日三圣!” 这个消息,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瞬间席捲了三界六道每一个角落。 天庭废墟上,那些残存的仙官神將,呆若木鸡。 灵山旧址前,被镇压的如来、佛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四海龙宫,蛮荒妖国,无数或明或暗的古老存在,尽皆失声。 一个拥有著李长安、通天教主、女媧娘娘、太清圣人,以及孙悟空、杨戩、哪吒,足足七位圣人的超级联盟…… 不,这已经不是联盟了。 这是镇压一个纪元的无上神朝! 它的实力,已经彻底超越了所有生灵的想像极限! 在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敬畏中,李长安平静地抬了抬手。 “封赏,继续。” 他的目光,落在了牛魔王、广成子等一眾准圣巔峰,以及其他在此次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神將身上。 他右手一挥,那上百枚由混沌本源炼化而成的灰色宝珠,便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飞向了每一个有功之臣。 “谢道尊赏赐!” 牛魔王等人接过宝珠,感受著其中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力,狂喜不已,再次跪倒一片。 他们毫不犹豫地將宝珠吞入腹中,开始炼化。 轰!轰!轰!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接连爆发,道庭核心战力的整体实力,在短短片刻之间,再次提升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台阶!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仙神,在这一刻纷纷突破。 整个道庭,气运鼎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为即將到来的,与混沌魔神的最终决战,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许久,待眾人气息平稳,李长安才缓缓开口。 “各自归位,稳固修为,静候敕令。” “喏!” 亿万仙神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待到眾人散去,喧囂的道庭总部,终於恢復了平静。 李长安遣散了所有人,偌大的三十三重天,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道宫,而是抬头,望向了那更高,更远,仿佛独立於三界之外的混沌天宇。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其所去的方向,正是三十三重天外,太清天境—— 兜率宫。 第356章 论道太清,万古一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6章 论道太清,万古一嘆 三十三重天外,太清天境。 此处没有仙云繚绕,亦无瑞气升腾。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於“无”的永恆寂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剔透的琥珀。 一座古朴到极致的宫殿,静静悬浮在这片虚无的中央。 没有牌匾,没有守卫。 它就像是自混沌开闢之初,便一直存在於此,见证了万古纪元的生灭,自身却不染半分尘埃。 兜率宫。 李长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宫门之前。 他没有去推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只是静静地站著。 下一瞬,宫门自开。 一股並非丹香,也非任何灵气,而是一种万物归於本源的“道”的气息,从中缓缓溢出。 李长安迈步而入。 宫內陈设简单至极,一方蒲团,一座丹炉,一头青牛。 再无他物。 那尊名震三界的八卦炉內,丹火正熊熊燃烧,火焰並非赤色,也非金色,而是一种混沌未开的灰。 炉火摇曳,映照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手持一柄拂尘,闭目垂眉,仿佛早已与这方天地,与这永恆的寂静,融为了一体。 他身旁,那头壮硕的青牛懒洋洋地臥著,偶尔甩一下尾巴,眼皮都未曾抬起,似乎对李长安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半分兴趣。 见到李长安,太上老君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睁开双眼。 只是那只搭在膝上的左手,平静地抬起,对著身前另一方空著的蒲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有言语,没有客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却仿佛在说,你来了,便坐吧。 那是一种平等的姿態,一种等待著一位同等论道者的姿態。 李长安的目光,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去,在那方蒲团上盘膝坐下。 “晚辈有一事不明,特来向前辈请教。” 李长安的声音,打破了这万古的寧静,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鸿钧以圣人为薪,以三界为鼎,欲求超脱之事。” “前辈,早已知晓?” 话音落下,整个兜率宫內,那摇曳的八卦炉火,都为之停滯了一剎。 臥在一旁的青牛,那始终耷拉著的眼皮,也终於掀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惊异。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精光,没有神韵,甚至有些浑浊,就像一位行將就木的凡间老者。 可当李长安与之对视,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比混沌更古老,比虚无更深邃的海洋。 其中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恆不变的“现在”。 那是“道”的具象。 这位三清之首,道门公认的至尊,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长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良久。 一声悠长得仿佛穿越了万古纪元的嘆息,自他的口中,缓缓吐出。 “唉……” 这一声嘆息,包含了太多。 有无奈,有悲悯,有早已看透一切的淡漠,亦有一丝深藏其下的……疲惫。 “在你到来之前,贫道便在想一个问题。” 老君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著天地至理的迴响。 “何为『无为』?” 他没有回答李长安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李长安闻言,心神微动,沉吟片刻,答道。 “顺其自然,不加干涉,任由万物自行演化,此为无为。” “说对了一半。” 老君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映出李长安的身影。 “贫道的『无为』,並非不为,而是……不『妄』为。” “天地有序,万物有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定数。” “贫道所为,便是守护这份定数,让天地自行运转。” 他的声音顿了顿,拂尘轻轻一摆。 “昔日,元始与通天,他们所求的道,皆是『有为』。” “元始求『序』,欲以森严规矩,定万物尊卑,此为有为。” “通天求『截』,欲为万灵截取一线生机,眾生平等,此亦为有为。” “他们的道,都没有错。” 老君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的悵然。 “错就错在,他们的『有为』,皆落入了鸿钧的算计之中。” “一个极端的秩序,与一个极端的自由,必然会產生最激烈的碰撞。封神一战,便是如此。” “而无论谁胜谁负,其道果,其气运,最终都將成为那座九层道台的养料。” “贫道,看得到这一切。” “那贫道为何不阻止?” 老君自问自答,声音变得更加悠远。 “因为贫道若出手,便是以『我』之意,强行干涉『天』之行。那便不是守护定数,而是打破定数。” “其结果,只会让那场收割,来得更早,更猛烈。” “所以,贫道只能等。” 李长安的心,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 太上老君的“无为”,是一种极致的理智,也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他就像一位旁观著棋局的神祇,明知棋盘上的棋子终將走向毁灭,却绝不出手干预。 因为任何干预,都只是在棋盘之內。 他等的,是一个能掀翻棋盘的人。 “你在畏惧他。” 李长安看著老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老君闻言,竟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掩饰。 “是。” “贫道畏惧他。” “並非畏惧他的修为,而是畏惧他所代表的『天数』。” “他身合天道,便是这方天地最大的定数。贫道亦是这定数中的一环,如何能与定数本身相抗?” “便如水,如何能淹没海洋?” “除非……” 老君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那浑浊的眼眸深处,骤然点燃。 “有天外之水,匯入此间。” 他看著李长安,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你,便是那瓢天外之水。” “你之道,不在此方天地之內。你的出现,便是这盘死棋中,唯一的变数。” “所以,贫道一直在等你。” “等你成长,等你积蓄足够的力量,等你……走到贫道的面前。” “等你来问出,刚才那个问题。” 兜率宫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李长安沉默了。 他原以为,太上老君是三清之中,最接近鸿钧,甚至可能是其帮凶的存在。 却未曾想,他才是那个看得最清,也背负得最沉重的人。 他以“无为”为名,行著最孤独的守望。 看著自己的师弟们一个个走向毁灭,看著三界眾生在棋盘上挣扎沉浮,他却只能袖手旁观,等待著一个虚无縹緲的“变数”降临。 这份心境,这份忍耐,让李长安都为之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著眼前这位看似苍老,实则承载了万古孤独的老者,深深一拜。 “晚辈,受教了。” 这一拜,是敬他亿万年的坚守。 老君坦然受之,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求证此事吧。” “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 李长安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 “鸿钧的道台,还差几位圣人?“ “原本,还差三位。” 老君伸出两根手指。 “女媧、后土,与贫道。” “但现在……” 他收回一根手指,摇了摇头。 “元始以身饲魔,其道果虽已被混沌污染,但却已有九道圣人秘法。” “如今道祖,恐怕只差一步。” 老君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第357章 与太上论道,三清藏真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7章 与太上论道,三清藏真玄 兜率宫內,万籟俱寂。 唯有那混沌色的炉火,在太上老君无比凝重的目光下,轻轻摇曳。 “只差一步。” 这四个字,如四座镇压万古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李长安的心头。 他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时间在飞速流逝,是留给三界,留给他的机会,正在被一点点吞噬的窒息感。 道祖鸿钧,即將功成。 届时,九圣归一,道台筑起,他便可藉此伟力超脱而去。 而整个三界,连同其中挣扎求存的亿万万生灵,都將成为他超脱之路上,最后一道绚烂的烟火。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將心头的波澜压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焦躁与不安,都於事无补。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赶在鸿钧收割之前,以变数之身,证道祖之境。 唯有道祖,方能对抗道祖。 “前辈所言,九道圣人秘法可铸就道基,极尽升华,直达彼岸。” 李长安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晚辈如今已掌六法,亦知晓元始那九颗魔神核心乃是歧途,不可轻用。” “只是,欲要补全道基,尚缺三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太上老君,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晚辈想拯救三界,想踏出那一步,只是不知,剩下三道圣人秘法的机缘,究竟在何处?” 这才是他今日来此,最根本的目的。 听完李长安的话,太上老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著一丝玩味,一丝考校,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呵呵一笑,拂尘轻摆。 “剩下三道圣人秘法,其二的机会,早已被你所得。” “只是你,还未曾发掘。” 轰! 此言一出,不亚於混沌初开的一声惊雷,在李长安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早已被我所得?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在神魂之中,將自己修行至今的所有神通、法宝、感悟,尽数回顾了一遍。 【斩天拔剑诀】。 【万道归尘】。 【枯荣生死】。 【寂灭魔神】。 【万象归墟】。 【六道轮迴】。 这六大圣人秘法,是他一步步死战,一步步悟道而来,清晰无比。 “还请前辈明示!” 李长安心念电转,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窍,只得对著老君,再度一拜。 太上老君却不急著回答,只是伸出那只乾枯的手,指向那尊熊熊燃烧的八卦炉。 “道友可知我那『一气化三清』?” 李长安闻言一怔,隨即点头。 “自然知晓。此乃前辈证道之法,晚辈亦曾有幸习得,並以此对敌,化解过数次危局。” 这是实话。 一气化三清这门神通,在他手中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无论是绝境狂战,还是围杀强敌,都曾立下过赫赫战功。 可这与圣人秘法,又有何关联? 太上老君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摇了摇头,声音悠悠。 “你那,不叫一气化三清。” “最多,只能算是一气化三『影』。” “影?” 李长安眉头微蹙,品味著这个字。 “不错,是影子。” 老君浑浊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宇宙初开,大道演化的景象。 “你之一气化三清,是分。” “老道之一气化三清,是生。” “你分的是『力』,是將自身本源一分为三,化作三个与你实力相仿的战力。其根本,依旧是你李长安一人。三道身影,同出一源,同思同想,不过是左手与右手的区別。” “此法对敌,固然神妙。但於道途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於你自身大道,並无半分增益。” 老君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李长安的心上。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门神通的本质。 只听老君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点拨的玄妙。 “而老道之一气化三清,生的却是『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老道所化的三清,非是分身,非是化身,更非影子。” “他们是『道』本身。” “是『太清』,是『玉清』,是『上清』。” “是『有』,是『无』,亦是那『有无之间』。” “他们每一位,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道。但归根结底,他们又都是『太上』。” “这,才是真正的一气化三清。” “是老道我,赖以证道的圣人秘法。” 圣人秘法! 原来如此 这几个字,终於让李长安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世人皆知的太清神技,其真正的面目,竟是太上老君的圣人秘法! 难怪…… 难怪昔日封神一战,太上老君能以一己之力,游走於阐截二教之间,甚至力压自己的两位师弟。 他所化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分身,而是另外两位独立的、拥有圣人级道果的无上存在! 想通此节,李长安只觉得一股寒意混杂著恍然大悟的通透感,直衝天灵。 他终於明白自己与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牌圣人之间,那道看似微小,实则宛如天堑的差距在何处。 他的一气化三清,是术。 而老君的一气化三清,是道。 “你之道,乃『太平』。” 太上老君的声音將李长安从震撼中唤醒。 “你可曾想过,你的『太平』,该是什么模样?” “是执剑平定乱世的『杀伐太平』?” “是教化万灵,开启民智的『文德太平』?” “还是顺应天道,无为而治的『自然太平』?” 老君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李长安思维中一扇扇尘封的大门。 是啊。 他的太平大道,包罗万象,既有斩灭一切不平的锋锐,也有守护眾生的温和。 可他从未想过,將这些不同的侧面,独立出来。 “你若能参悟其中真意,以你自身的『太平大道』为根基,生出那代表著你大道不同侧面的『三清』。” “那么,你的第七道圣人秘法,便成了。” 老君的声音,一锤定音。 兜率宫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李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的神魂,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那是他初入修行,在方寸山扫叶守拙的平静。 是他为救师弟,一怒踏碎凌霄的决绝。 是他剑盪血海,为苍生鸣不平的杀伐。 是他百世轮迴,化作凡夫,体验生老病死的感悟。 是他立於三十三重天,敕令三界,重铸天规的威严。 这些,都是他。 这些,也都是“太平”。 原来如此。 道在吾身。 我身,即道。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先前的迷茫与急切,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深邃。 他对著太上老君,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躬身九十度,久久未曾起身。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这一拜,是为解惑之恩。 更是为传道之恩。 太上老君坦然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去吧。”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晚辈,告辞。” 李长安直起身,再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兜率宫中。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太上老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炉中摇曳的丹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复杂与期盼。 “道友,且看我一剑开天……” “通天啊通天,你终究是选对了一次。” 一声悠悠的嘆息,消散在丹火的噼啪声中。 第358章 斩我明道,化身万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8章 斩我明道,化身万千 自兜率宫而出,李长安一步便跨越了无垠时空,重归东胜神洲。 他並未在南天门停留,也未曾理会道庭眾部投来的崇敬目光。 一道清风拂过,其身影已然出现在通天菩提树下。 此树扎根於道祖骸骨,枝叶繁茂,每一片叶都仿佛承载著一方世界的生灭,流淌著最本源的道韵。 李长安盘膝而坐,双目缓缓闭合。 太上老君的点拨,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的却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开天闢地的惊涛。 一气化三清。 是分,亦是生。 他过去所学,是分其力,不过是术的极致。 而老君之道,是生其道,乃是法的本源。 他的“太平”,又该是什么模样? 李长安的神魂,彻底沉寂了下去,与整株通天菩提树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开始“斩我”。 此斩,非斩修为,非斩道果,而是斩却对自身大道的固有认知,將其最本源的概念,一一剖析,一一剥离。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正在演武场操练的孙悟空动作一滯,猛然回头,火眼金睛中满是惊疑。 他看到,大师兄的身后,那片虚空开始扭曲,光影交错间,竟浮现出了一幕幕不可思议的幻象。 第一道幻象,是一尊高坐於九重天闕之上的无上天帝。 祂身著玄色帝袍,面容威严,眸光开合间,便是宇宙秩序的建立与崩塌,万千法则如丝线般垂落,编织成一张囊括寰宇的天网,赏罚分明,铁律无情。 那是“太平”中的“序”。 是绝对的秩序,是天道威严的具象。 紧接著,第二道幻象升腾而起。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法理之海,三千大道,八万四千法门,尽数化作金色的古篆符文在其中沉浮。一道身影立於海的中央,手捧道卷,言出法隨,世间一切神通变化,皆在其一念之间。 那是“太平”中的“法”。 是万法之源,是智慧与道理的极致。 幻象不停。 第三道,是一株贯穿了生死的菩提神树,一半枯萎,一半繁荣,枯荣轮转,生死循环,演绎著从诞生到寂灭,再从寂灭中孕育新生的永恆。 那是“太平”中的“衡”。 是平衡,是循环,是天地自然的根本。 第四道,是一尊自无尽寂灭中走出的漆黑魔神,祂代表著终结与毁灭,所过之处,一切罪孽、一切污秽、一切不平,尽数化为虚无。 那是“太平”中的“寂”。 是斩灭不平的锋锐,是盪尽魑魅的决绝。 第五道,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仿佛宇宙的终点,吞噬万物,容纳万象,无论星辰仙佛,还是尘埃螻蚁,最终都將归於此处,化作最本源的“一”。 那是“太平”中的“墟”。 是归宿,是终焉,是万象的终点。 第六道,是一方巨大的六色磨盘,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六道轮转不休,善恶有报,因果不虚,一切真灵都將在其中得到最公正的审判与归宿。 那是“太平”中的“轮迴”。 是公道,是裁决,是眾生的循环。 六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恢弘幻象,环绕在李长安周身,彼此独立,又相互纠缠,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 太平! 远处的通天教主也被这股惊天动地的道韵惊动,他手持青萍剑,骇然地望著这一幕。 他终於明白李长安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在创法! 在创造一道,足以与“一气化三清”並驾齐驱,甚至……犹有过之的无上圣人秘法! 就在此刻,盘坐於菩提树下的李长安,其身躯猛然一震。 他身后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子,竟开始蠕动,拉长,隨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道影子,自虚幻中走出,在六道幻象的光芒照耀下,飞速凝实。 第一尊化身,出现了。 祂身著天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与李长安一般无二,眼神却充满了俯瞰万古的威严与漠然。 “吾为天帝,当立天规,以序定太平。” 话音落,祂对著李长安的本尊,微微稽首,隨后便静立一旁。 紧接著,第二道身影自李长安体內走出。 那是一位白衣道人,手持道卷,气质温润如玉,周身却有万法相隨,仿佛是大道化身。 “吾为万法之主,当传道眾生,以理证太平。” 第三尊。 半身枯萎,半身繁荣,气息在生死之间轮转不休。 “吾掌枯荣,当顺天时,以循环见太平。” 第四尊。 通体漆黑,杀意凛然,宛若自寂灭中走出的魔神。 “吾名寂灭,当斩不平,以杀伐换太平。” 第五尊。 周身环绕著归墟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吾主归墟,当纳万象,以终焉成太平。” 第六尊。 脚踏六道轮迴,目光悲悯而公正。 “吾为轮迴,当判善恶,以公道守太平。” 六尊身影,六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气息,六位独立的、拥有自我意志的无上存在,就这么静静地佇立在通天菩提树下。 他们每一位的气息,都稳稳地立在了圣人之境! “这……这……” 饶是通天教主,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握著青萍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不是分身! 分身绝无可能承载独立的、完整的圣人大道! 这是化身! 是以自身大道为根,衍生出的六个全新的“道”!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著眼前这六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道明悟涌上心头。 第七道圣人秘法,已然初成。 《斩我明道诀》。 斩出过往之我,明悟大道真身。 一道化万道,万道归吾身。 这六尊化身,皆可独自承载一条大道,独自为战,甚至能独自修行,感悟天地。 其玄妙之处,已然超越了单纯的战力增幅,触及了“道”的繁衍与演化。 只是…… 李长安能感觉到,此法虽已创出,却仍是雏形。 六大化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繫尚不稳定,分化而出时,对他本源的消耗也堪称恐怖。 此法,还需要磨礪。 需要一场场真正的生死之战,来將其彻底完善,化作自己真正的底牌。 他站起身,六尊化身瞬间化作六道流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內。 李长安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片被混沌魔神盘踞的、无尽的黑暗。 那里,有最好的磨刀石。 “道友。”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神情复杂地看著他。 李长安对著他微微頷首,声音平静。 “此法初成,尚需完善。” “我欲独自深入混沌,以战养道。” 通天教主闻言,瞳孔一缩。 独自深入混沌? 那与找死何异! 他刚要开口劝阻,却对上了李长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通天教主將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当李长安用这种眼神看著你的时候,他的意志,便已是不可动摇的天道。 李长安没有再多言。 他只是对著通天教主,对著这方他立志守护的三界,最后看了一眼。 下一瞬,其身影便化作一道清风,消散在了原地。 第359章 七法试锋,混沌一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59章 七法试锋,混沌一战 混沌深处,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亦没有方向。 这里是万物的终点,也是一切的起点。 破碎的世界残骸如孤岛般漂浮,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撕扯成最原始的尘埃。 一道白衣身影,便在这永恆的死寂中悄然浮现。 李长安神色平静,圣躯上因创法而留下的裂痕早已癒合,深邃的眼眸中不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隱藏自己的气息,反而將那属於圣人的磅礴血气缓缓释放,像是在黑暗的海面上点燃了一座灯塔,主动吸引著潜藏於深渊中的猎食者。 新创的《斩我明道诀》需要磨礪。 而这片埋葬了无数纪元的混沌,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吼——!” 不过数息。 一声蕴含著纯粹毁灭与疯狂意志的咆哮,自混沌深处传来。 一头形態丑陋、遍体覆盖著扭曲骨刺的混沌魔神,循著那诱人的血气,撕开一道时空裂缝,猛然扑出。 它的身躯高达万丈,每一寸肌体都流淌著混乱的法则,猩红的独眼中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欲望。 圣人初阶。 这股气息,足以让三界任何一位圣人以下的生灵为之绝望。 可它面对的,是李长安。 面对那挟裹著灭世之威扑来的魔神,李长安的本尊,自始至终,一步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不朽的神像。 就在魔神利爪即將触及其身的剎那。 李长安身后的光影,骤然扭曲。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六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自虚无中迈步而出! 轰! 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浩瀚圣威,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威严如天,法度如海,生死如轮,寂灭如刀,归墟如渊,轮迴如镜。 六道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將这一方混沌彻底镇压! 那头狂暴的混沌魔神,其前冲的身躯猛地一滯,猩红的独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只“猎物”,为何会突然变成七只? 且每一只,都散发著让它心悸的恐怖气息! 不等它想明白。 六大化身,已然动了。 “天帝”化身率先出手,祂神情漠然,抬手间,万千秩序法则自虚空中浮现,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天网,朝著魔神当头罩下。 “以吾之名,定尔之罪,镇!” 天网落下,神威煌煌。 然而,混沌魔神乃混乱之源,天生便是秩序的对立面。 它咆哮一声,周身燃起黑色的混乱之火,不断侵蚀著金色的天网,嗤嗤作响,竟让天网的收缩之势为之一缓。 初次配合,六道之间的大道运转,终究是有些生涩。 但,这便足够了。 就在天网与混乱之火僵持的瞬间,“寂灭”化身动了。 祂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用目光捕捉的漆黑剑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息而至。 嗤啦! 一道血线飆射而出。 混沌魔神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右臂,应声而断! “吼!” 剧痛让魔神愈发狂暴,可它刚欲反击,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迟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轮迴”化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它身后,脚下六色磨盘虚影缓缓转动,无形的因果之力早已缠绕其身,將其过去之因,化作了现在之果。 一瞬的破绽,便是永恆的败亡。 剩余的三大化身,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形成了完美的战斗闭环。 “枯荣”化身抬手一指,一道介於黑白之间的神光落在魔神断臂的伤口处,非但没有治癒,反而让那里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逝,伤口迅速腐败、枯萎。 “归墟”化身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恐怖的吸力死死定住魔神的身形,让它挣脱不得。 而“万法”化身,则手捧道卷,双眸中流淌著亿万金色符文,仅仅一息,便已將这头混沌魔神的本源构造、大道弱点,尽数解析完毕。 “其本源核心,位於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混乱法则的运转节点,亦在此处。” 温润而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其他五尊化身与李长安的本尊心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三息。 一头圣人初阶的混沌魔神,便从气焰滔天的猎食者,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被六大化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李长安的本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分而战之,虽有瑕疵,却已初见锋芒。 那么…… 合而为一,又当如何? 仿佛是响应著本尊的意志,镇压著混沌魔神的六大化身,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气息,开始共鸣。 天帝的秩序,万法的法理,枯荣的循环,寂灭的终结,归墟的容纳,轮迴的公正。 六种代表著“太平”不同侧面的无上大道,在这一刻,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六尊化身同时抬手,六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匯聚於一处,最终,化作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神光。 那神光,既有天帝的威严,又有万法的玄奥;既有枯荣的轮转,又有寂灭的锋锐;既有归墟的浩瀚,又有轮迴的公正。 它仿佛是世间一切“理”的集合体,是宇宙最终极的“太平”形態。 “太平神光。” 李长安的本尊,轻声念出了这道合击神通的名字。 神光所至,混沌退避。 被死死镇压的混沌魔神,那猩红的独眼中,终於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它感受到了,那是从生命本源,从大道根基层面传来的、无法抵抗的……抹杀! “不——!” 最后的嘶吼,被淹没在璀璨的光华之中。 神光过处,混沌魔神那万丈的身躯,连同其神魂、真灵、乃至其存在於时间长河中的所有印记,都如同被橡皮擦拭的墨跡,被乾乾净净地,从本源层面彻底抹除。 未曾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仿佛它,从未在这片混沌中出现过。 李长安缓缓抬手,六尊化身光芒一闪,化作六道流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內。 一股源自本源的虚弱感,悄然涌上。 同时催动六大圣人级化身,对他而言,消耗依旧巨大。 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以及对《斩我明道诀》更深一层的明悟。 此法,潜力无穷。 李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向了那魔神被抹杀的核心之处。 那里,一片虚无,连混沌之气都稀薄了几分。 然而,就在那绝对的虚无之中。 一点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圣人神念都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长安眉头微挑,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片区域。 他伸出手,自虚无中轻轻一握。 再摊开手时,一枚只有米粒大小,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神秘烙印,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枚烙印的构造极其繁复,蕴含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气息。 最重要的是…… 这股气息,冰冷、死板,充满了秩序感,与周围混乱无序的混沌,格格不入。 它,不属於混沌! 第360章 魔神烙印,道祖暗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0章 魔神烙印,道祖暗棋 掌心之中,那枚米粒大小的烙印静静悬浮。 它的气息与周围混乱无序的混沌格格不入,带著一种冰冷、死板的秩序感。 李长安的指尖,一缕温润的太平道火悄然升腾。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这缕火焰轻轻按在了那枚神秘烙印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轻微异动。 烙印在太平道火的灼烧下,其繁复的结构开始层层瓦解,一缕深藏在最核心,微弱到了极致,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悍然泄露! 那是一缕足以令万道臣服,令圣人叩首的至高意志。 是天道的威严。 更是鸿钧道祖的气息! 李长安瞳孔之中,神光一凝。 剎那之间,无数线索在他心中串联,一个冰冷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些混沌魔神,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诞生的天外之灾。 它们是牲畜。 是那位高居紫霄宫,以三界为棋盘的道祖,早已在混沌深处圈养好的牲畜! 这枚烙印,便是牧人打在牲畜身上的印记,是驱赶它们衝击三界的凭依。 所谓的灭世大劫,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收割。 时候一到,道祖便会打开“牲口棚”的大门,將这些飢饿了无数纪元的凶兽,驱赶入三界这座丰美的“牧场”,进行最后的饕餮盛宴。 而他,以及三界眾生所有的抗爭,所有的牺牲,在道祖眼中,或许都只是让这场收割显得更“真实”一些的戏剧罢了。 洞悉真相的瞬间,李长安心中没有滔天的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股原本只是针对混沌魔神的杀意,在这一刻,骤然升腾,凝练,最终化作了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斩破天道的利剑,遥遥指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紫霄宫。 等? 等到道祖將屠刀举起,再做反抗? 不。 李长安缓缓抬起眼,眸光深邃如渊。 既然已经知晓了“牲口棚”在何处,那便不能再被动等待屠夫开门。 他要主动出击。 他要將道祖的“牲口棚”,彻底掀翻! 心念一动,李长安身后的虚空再次扭曲。 六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再度迈步而出。 与上一次的初次显化不同,这一次,六尊化身甫一出现,彼此之间的道韵便如水银泻地般流转不休,气息相连,宛若一体。 天帝的威严,万法的浩瀚,枯荣的轮转,寂灭的锋锐,归墟的包容,轮迴的公正。 六股圣威完美交织,显然在方才那短暂的一战中,获得了惊人的成长与磨合。 李长安的本尊,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清剿。” 没有多余的言语。 六大化身同时对著本尊微微頷首,下一瞬,便化作了六道顏色各异的流光,朝著六个不同的方向,撕裂混沌,悍然掠去。 它们就像一支配合精妙到了极致的猎杀小队,以李长安的本尊为中心,开始对这片死寂的混沌,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范围清剿。 …… 混沌不记年,亦无疆域。 “寂灭”化身所化的漆黑剑光,在无尽的虚无中穿行。 祂是李长安杀伐之道的具象化,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终结一切。 突然。 祂前行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一顿,静静悬停在原地。 下一刻,三股同样达到了圣人初阶的恐怖气息,从三个方向呈品字形,將祂死死锁定。 三尊形態各异,但同样狰狞丑陋的混沌魔神,自扭曲的时空中缓缓浮现,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对血食的贪婪与暴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然而,“寂灭”化身那张与李长安一般无二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惊慌。 祂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未曾做出。 祂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吼!” 三尊魔神同时发起了攻击。 一尊魔神张开巨口,喷吐出足以腐蚀大道的混沌毒炎。 一尊魔神挥舞著数百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演化出一方即將破灭的世界,朝著“寂灭”化身当头压下。 还有一尊,则是直接燃烧了魔神本源,化作一道漆黑的毁灭神光,直刺“寂灭”化身的眉心。 三位同阶存在的绝杀一击,足以让任何圣人为之色变。 “寂灭”化身却不闪不避。 祂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狂暴的方式。 硬撼! 祂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纯粹的,代表著“终结”的剑光,主动迎向了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道韵的交锋。 只有纯粹的杀伐。 剑光所过,万物终结。 那焚灭万物的混沌毒炎,在剑光面前被一分为二,悄然熄灭。 那镇压而下的数百方破灭世界,如同泡影般,被剑光轻易戳破,化作虚无。 那一道凝聚了魔神本源的毁灭神光,更是被剑光从中间精准地剖开,擦著“寂灭”化身的身侧,射入了无尽的混沌深处。 一剑破三法! “寂灭”化身的身影,在三尊魔神之间穿梭,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漆黑的残影。 祂的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斩在对方大道本源流转最薄弱的节点。 或斩断其能量供给的经络。 或刺入其神魂意志的窍穴。 或削去其法则凝聚的触角。 整个战斗场面,不像是一场圣人之战,更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庖丁,在肢解著三头不听话的牲口。 三尊混沌魔神从最初的狂暴,到惊骇,再到最后的恐惧,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它们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已被那道如影隨形的漆黑剑光彻底封死。 嗤! 最终,一道冰冷的剑光,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 三颗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的巨大头颅,冲天而起。 魔神之血,染黑了这片混沌。 “寂灭”化身收剑而立,身上纤尘不染。 与此同时,李长安的本尊识海之中,其余各路化身的捷报也纷纷传来。 “天帝”化身以秩序天网,镇压两头魔將。 “枯荣”化身以生死轮转,耗死一头精通防御的魔神。 …… 每一场战斗的胜利,每一份对混沌大道的感悟,都化作最精纯的资粮,跨越无尽时空,源源不断地反馈给李长安的本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斩我明道诀》正在这种以战养战的模式下,飞速地完善与提升。 本尊与化身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 化身与化身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 就在此时,一道略带惊疑的意念,自“万法”化身处传来。 “万法”化身,在追击一头仓皇逃窜的混沌魔神时,意外地发现,那头魔神並非是在混沌中胡乱奔逃。 它的逃亡路线,精准而明確,仿佛在遵循著某种无形的指引。 “万法”化身停下脚步,双眸中亿万金色符文流转,开始解析周围的混沌法则。 很快,祂便有了惊人的发现。 在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混沌之中,竟存在著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神念亦难以察觉的“路径”。 那是一条由亿万魔神气息,在无数岁月的往来之中,硬生生烙印在混沌虚无中的痕跡。 这条路径,通往未知的混沌最深处。 第361章 六道锁魔神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1章 六道锁魔神 自“万法”化身处传回的信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长安本尊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依旧盘坐於通天菩提树下,双眸开闔间,却已洞穿了无尽混沌的迷雾。 道祖的棋局,比想像中更加深沉、冷酷。 既如此,便將这棋盘,彻底掀了! 一道无声的敕令,不经言语,不借法力,仅凭本源真灵的共鸣,瞬间传达到了其余五尊正在混沌中清剿的化身心底。 “集结。” 指令简洁而果断。 下一瞬,分布在浩瀚混沌不同区域的五道流光,齐齐调转方向,捨弃了各自追索的目標,化作五道撕裂虚无的神虹,朝著“万法”化身提供的坐標点,高速掠去。 六大化身,如同六只嗅到了血腥味的太古猎犬,沿著那条由亿万魔神气息烙印而成的无形路径,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清剿”。 这条路径之上,魔神的密度远超其他区域。 时不时便有零散的“烙印魔神”自扭曲的时空中扑出,它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游荡,每一尊都散发著堪比圣人初阶的恐怖气息。 然而,在六尊已然配合默契的化身面前,这些昔日足以让三界胆寒的存在,却沦为了土鸡瓦狗。 往往是魔神狰狞的咆哮还未出口,一道代表著“寂灭”的漆黑剑光便已洞穿其本源核心。 紧接著,一道象徵“枯荣”的黑白神光刷过,其残存的生机与魔躯便会瞬间腐朽成灰。 最后,由“归墟”化身张开的微型旋涡会將其彻底吞噬,连一丝魔气都不会留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冷酷而高效的美感。 六大化身並驾齐驱,所过之处,混沌都被犁出一条绝对乾净的通道。 李长安的本尊通过化身的视角,静静观察著这一切。 他的心神並未完全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猎杀之中。 他发现,这些沿途遭遇的魔神,其行动轨跡看似混乱,实则隱隱存在著某种规律。 它们总是在固定的混沌区域內来回游弋,仿佛是在执行某种巡逻任务。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那个关於“魔神背后存在严密组织”的猜测,愈发坚定。 道祖鸿钧,究竟在混沌深处,建立了一个怎样的“军团”? 就在李长安思索之际,前方的混沌忽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动。 那不是一两股魔神气息的爆发,而是十股! 十股同样达到了圣人级別的恐怖威压,拧成一股绳,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自路径的某个关键节点上悍然涌出。 为首的那尊魔神,形態酷似一头直立的黑色巨蝎,蝎尾的倒鉤上燃烧著幽蓝色的混沌之火,其气息之强横,已然稳稳踏入了圣人中期之境。 这是一支真正的魔神“巡逻队”,一支足以轻易覆灭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 它们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清剿行动,特意前来拦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六大化身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心念一动,身形瞬间变幻。 六道身影,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跡,占据了六个方位,彼此之间的圣威道韵在剎那间勾连、共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轻鸣。 以六大化身为阵眼,一方独立的领域,凭空生成。 这方领域之內,混沌退散,法则重塑。 天帝的秩序化作天,轮迴的公道化作地,万法的规则化作纲常,枯荣的生死化作循环,寂灭的杀伐化作刑罚,归墟的包容化作壁垒。 六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大道之力,完美交织,化作了一方绝对掌控的“太平领域”。 那支气势汹汹的魔神巡逻队,一头撞入这方领域,如同闯入了蛛网的飞虫。 为首的圣人中期魔神脸色剧变,它感觉到自己与混沌大道的联繫,竟被硬生生削弱了三成!一身狂暴的蛮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处处受制。 “结阵!撕碎他们!” 魔神首领发出愤怒的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天帝”化身居於领域中央,神情威严,如执掌天宪的君王。 他单手虚引,秩序之力如无形的丝线,瞬间將另外五尊化身的力量完美调和。 “寂灭,主攻。” 冰冷的声音落下。 手持漆黑长剑的“寂灭”化身,身影骤然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道无法捕捉的死亡残影,围绕著十尊魔神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剑光所指,必是魔神本源运转的薄弱之处。 “枯荣,削弱。” “枯荣”化身双手结印,黑白二气瀰漫开来,化作一片无声的领域,笼罩住所有魔神。 凡是被黑白二气沾染的魔神,皆感觉自身魔躯的生机在被疯狂剥离,力量流逝的速度陡然加快。 “归墟,防御。” 当魔神们试图集结力量,强行突破时,“归墟”化身便会出现在它们攻击的路径之上,张开一道深邃的灰色旋涡,將所有攻击尽数吞噬、化解。 整个“太平领域”,在“天帝”化身的调度下,变成了一座精密的战爭机器。 时而以“寂灭”的锋锐撕开缺口,时而以“轮迴”的磨盘消磨其意志,时而又以“万法”的符文禁錮其行动。 阵法变化万千,攻守兼备,毫无破绽。 那十尊不可一世的圣级魔神,彻底沦为了瓮中之鱉。 它们一身足以崩灭星河的伟力,在这方领域中根本无处施展,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被逐一蚕食,分割击破。 最终,隨著为首的魔神首领被“寂灭”一剑梟首,“轮迴”化身祭出的六道磨盘轰然落下,將所有魔神的残躯与神魂尽数捲入其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碾磨之声,这支强大的巡逻队,被彻底磨灭成了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战斗结束。 李长安的本尊,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经此一役,他对《斩我明道诀》的阵法运用,有了全新的领悟。 六大化身合一,便是“太平”。 这不仅仅是战力的叠加,更是一种道的演化与升华。 “轮迴。” 本尊下达了新的指令。 “拘其残魂,搜魂探秘。” 刚刚將所有魔神磨灭的“轮迴”化身微微頷首,六色磨盘逆转,自那一片混沌能量中,强行拘出了一缕属於魔神首领的,虚弱到了极致的残魂。 然而,就在“轮迴”化身的神念,即將触及那残魂核心记忆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残魂的深处,一道早已被刻下的,比魔神本身气息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禁制,轰然爆发! 第362章 归墟魔巢,道祖兵团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归墟魔巢,道祖兵团 那缕残魂深处,一道早已被刻下的,比魔神本身气息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禁制,轰然爆发! 一股纯粹的毁灭意志,不带任何混沌的狂暴,只有绝对的、程序化的终结指令,自那残魂核心瞬间引爆。 残魂的躯体猛然膨胀,无数漆黑如墨的法则丝线从中迸射而出,其目標並非攻击“轮迴”化身,而是要將自身连同所有记忆,彻底湮灭於这方领域之內。 这股力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决绝,仿佛一个被触发了自毁程序的傀儡。 危机,在一念之间降临。 千钧一髮之际,一直静立於旁的“归墟”化身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对著那即將彻底自爆的魔神残魂,五指轻轻一握。 嗡! 没有声音,却仿佛整个“太平领域”都为之一寂。 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微型灰色旋涡,在“归墟”化身的掌心悄然浮现,又瞬间出现在那膨胀的残魂之前。 那足以將圣人初期强者都炸成重伤的毁灭洪流,连同那缕残魂本身,就这么被那看似不起眼的旋涡一口吞下。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法则的对冲,就像是滚烫的烙铁落入了万载寒冰之中,所有的狂暴与毁灭,都被那极致的“空”与“无”瞬间抚平、镇压。 “归墟”化身摊开手掌,那缕被强行压制住自爆的残魂,此刻正被一团灰色气流包裹著,在他掌心剧烈颤抖,却再也无法引动分毫力量。 这一手果断而霸道的镇压,尽显归墟大道的恐怖之处。 也就在此时,东胜神洲,通天菩提树下,闭目静坐的李长安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混沌战场中,那尊镇压著魔神残魂的“归墟”化身,其深邃无底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抹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璀璨神光。 本尊意志,已然降临。 “天帝”化身等五尊身影,悄然退后,將战场中央完全交给了由本尊意志亲自操控的“归墟”。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那团灰色气流包裹的残魂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魔魂禁制並未被彻底抹除,而是像一颗被拔掉了引信,但內部结构依旧完整的神雷,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引爆,且威力更胜之前。 这不仅仅是一道防止搜魂的禁制,更是一道同归於尽的陷阱。 李长安神情凝重,心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亲自操控“归墟”之力,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那道禁制。 这个过程,不亚於在神魂层面拆解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对大道法则的掌控力要求,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归墟”的吞噬之力,被他操控得细致入微。 不再是之前那般鯨吞天地的霸道,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灰色触手,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开始“啃食”那道禁制外溢的毁灭能量。 每一口“吃”下多少,都经过了精確的计算,既要削弱禁制的力量,又不能触及其核心的引爆机制。 与此同时,“万法”化身也没有閒著。 他双眸之中符文流转,將“归墟”化身“吃”下的每一缕禁制能量,都进行著最深层次的解析,逆向推演其构成,寻找其法则节点。 一个吞噬,一个解析。 一个负责拆解,一个负责绘製图纸。 这个过程缓慢而压抑,每一息都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 终於,在“万法”化身將整个禁制的结构彻底洞悉之后,李长安的本尊意志,动了。 “归墟”化身那亿万道灰色触手,不再是啃食,而是在同一瞬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禁制结构中三千六百个不同的法则节点。 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就像是瞬间抽乾了一座大坝的所有支柱。 那道结构精密、威力恐怖的魔魂禁制,连最后的引爆都未能完成,便在瞬息之间被从內部瓦解、吞噬,化作了最纯粹的混沌能量,被“归墟”化身吸收。 禁制破解,成功! 几乎是在禁制消散的同一时间,那缕残魂中残缺的记忆碎片,如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了李长安的识海。 轰! 李长安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冰冷、死寂的世界。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巢穴。 整个巢穴,由无数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骨骸搭建而成。 有形如星辰的巨兽头骨,有绵延亿万里的龙形脊椎,还有如同擎天之柱般的人形腿骨。 这些骨骸之上,都残留著让圣人都为之悸动的恐怖道韵。 这,竟是一个由无数混沌神魔尸骸堆砌而成的……魔巢! 巢穴之內,密密麻麻,棲息著数之不尽的魔神。 它们並非混乱无序,而是壁垒分明,正在一片由碎裂世界拼接而成的巨大演武场上,进行著冷酷而高效的操练。 一队队魔神,结成战阵,演练著合击之术,其散发出的铁血煞气,竟比三界联军还要森严、纯粹。 惊骇! 饶是以李长安如今的心境,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紧接著,一个名字,一段模糊的指令,自记忆深处浮现。 “归墟魔巢。” “守护魔巢……等待……『魔帅』降临……整合所有『兵团』……” 李长安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之前斩杀的,连同六大化身清剿的,都不过是这个庞大战爭机器派出来的“散兵游勇”,是负责在外围清扫“杂物”的斥候。 真正的大军,真正的核心,全都在这个“归墟魔巢”之中! 等待“魔帅”降临? 李长安想起了那个险些让他与通天教主陨落的恐怖存在。 若让祂成功整合所有“兵团”,那三界將再无任何一丝希望。 不能再这样在外围清剿下去了。 必须……直捣黄龙! 一抹凛冽的杀意,自李长安眼底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 混沌战场中,正在解析坐標的“万法”化身,以及其余五尊化身,同时化作六道流光,跨越无尽时空,瞬间融入了李长安的本尊体內。 六大化身合一,李长安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反而將自身所有的气息,所有的道韵,尽数收敛。 太平大道流转,將他的存在感,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去。 他就仿佛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完美地融入了混沌的背景之中。 根据从魔神残魂中获取的坐標,李长安一步踏出,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通天菩提树下,朝著那“归墟魔巢”所在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 不知穿越了多少片混沌乱流,规避了多少个时空陷阱。 李长安的身影,终於在一片死寂到极致的混沌区域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饶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心境,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也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第363章 黑暗大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3章 黑暗大陆 混沌没有方向,没有时空,只有永恆的死寂与虚无。 李长安的身影,如同一缕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魂,悄无声息地隱匿在一块足有星辰大小的混沌陨石之后。 他的气息,他的道韵,他的一切存在痕跡,都被太平大道彻底收敛,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神念,被他以“万法”之道包裹著,小心翼翼地探出陨石的边缘,朝著那片从魔神残魂记忆中窥得的坐標窥探而去。 神念穿过层层叠叠的混沌乱流,最终,一幅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窒息的景象,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那里,悬浮著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巢穴。 它就像是一块漂浮在混沌之海中的黑暗大陆,由无数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巨兽骸骨搭建而成。 那些骨骸,有的形如被啃食乾净的星辰,有的则是绵延亿万里的龙形脊椎,更有通天彻地的人形腿骨,每一根骨头上都残留著死寂的、却依旧让圣人心惊的恐怖道韵。 这,便是那“归墟魔巢”。 而更让李长安浑身发冷的是,这座魔巢並非死物。 数以万计的圣级魔神,正如同工蜂一般,自巢穴的无数孔洞中有序地进出。 它们身披漆黑的甲冑,气息冰冷而统一,行动间没有丝毫杂乱,与他之前所遭遇的那些混乱、狂暴的混沌魔神,截然不同。 在魔巢前方一块由破碎世界拼接而成的巨大平台上,一队队魔神正在一名气息明显更为强横的“魔將”號令下,进行著某种合击阵法的演练。 万魔嘶吼,煞气冲霄。 它们的力量在阵法的作用下匯聚成一股,化作一道漆黑的毁灭光柱,轰向远处的混沌虚无,其爆发出的威能,足以对圣人中后期的强者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李长安瞳孔深处,那片映照著魔巢的景象,凝固了。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牲口棚? 不。 这根本不是道祖那隨意放养的“牲口棚”。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森严、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恐怖军队! 每一头魔神都是一名合格的士兵,每一位魔將都是一名冷酷的指挥官。 它们在这里,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战爭! 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自李长安的道心深处升腾而起。 他终於明白,道祖鸿钧的棋盘,远比他想像的要大,也远比他想像的要骯脏。 他必须知道更多。 李长安压下心中的杀意,神念如同一条无形的灵蛇,更加小心地绕过外围的巡逻魔神,试图朝著魔巢的核心区域渗透。 他想要看清,这巢穴的深处,究竟还隱藏著什么。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刚刚触及到魔巢內层那由巨兽肋骨构成的壁垒时。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早已等待多时,骤然亮起。 那屏障之上,流转著比混沌本身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秩序符文。 李长安的神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嘆息之墙,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悍然弹回。 不好! 几乎是在神念被弹回的同一剎那。 魔巢的最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黑暗之中。 一双无法用任何尺度丈量的猩红巨眼,猛然睁开。 那並非血肉之眼,而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意志与杀戮概念凝聚而成的具象化。 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绝对的、冰冷的、仿佛视万物为尘埃的漠然。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圣人道果的恐怖意志,如同一道横扫宇宙的衝击波,瞬间扫过了整片混沌区域。 李长安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甚至来不及收回那缕被震伤的神念。 本尊意志在瞬间引动了“归墟”大道的本源之力。 “归墟!” 他藏身的混沌陨石之后,其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虚幻。 他的血肉、骨骼、神魂,乃至他所承载的太平大道,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归零”,与周围的混沌背景、与陨石投下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不再是一个“存在”,而是化作了“虚无”本身的一部分。 也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下一个剎那。 那道冰冷的意志,已然扫过。 它就像是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剖开了这片混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尘埃。 李长安藏身的混沌陨石,被那道意志里里外外“洞穿”了不下百遍。 陨石的结构,构成陨石的混沌顽石,以及顽石中的每一丝道韵残留,都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李长安彻底屏住了自己的“存在”,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念头波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意志在他刚刚藏身的位置,反覆徘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似乎,它明明捕捉到了一丝“涟漪”,却又找不到任何源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 那道冰冷的意志在反覆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终於缓缓退去。 魔巢深处,那双猩红的巨眼,也隨之重新闭合,仿佛从未睁开过。 直到那股足以让圣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 李长安的身影,才从陨石的阴影中,缓缓重新凝聚。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入虚无,瞬间被混沌同化。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虽然对方没有找到他,但那最后的一丝“困惑”,本身就是最大的警示。 他成功地躲过了搜查。 但他没能骗过对方的直觉。 就在他准备立刻撤离此地,从长计议之时。 李长安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圣躯之上,不知何时,竟缠绕上了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黑色丝线。 那丝线並非实体,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因果烙印。 它无声无息,却又顽固无比地锁定著他的存在。 那道意志,退去了。 但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然张开。 第364章 绝杀之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4章 绝杀之局 李长安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圣躯之上,那一道不知何时缠绕上来的黑色丝线。 它並非实体。 它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因果烙印,无声无息,却又顽固无比地锁定著他的存在。 那道冰冷意志退去了。 但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然张开。 李长安深知不可久留。 他没有丝毫犹豫,太平大道流转,身形便要化作虚无,从这片已被標记的混沌区域撤离。 然而,他动不了。 周围的混沌空间,像是从无形的水流,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泥潭。 一股远比之前那道意志更加厚重、更加蛮横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將这片广袤的区域彻底封锁。 他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让那无形的束缚勒得更紧。 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就在此时。 他前方的黑暗中,一道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一道道身披制式黑色甲冑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长出的毒菌,层层叠叠地显现。 上百名魔將级的混沌魔神。 它们的气息冰冷而统一,行动间没有丝毫杂乱,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包围网,將李长安全方位的所有退路,尽数堵死。 为首者,正是刚才那双猩红巨眼的主人。 那尊魔將的身形,远比周围任何一尊魔神都要高大,宛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 祂身披一件由无数怨魂与毁灭法则交织而成的黑色骨鎧,骨鎧的每一个接缝处,都有黑色的闪电在明灭。 祂手中,提著一柄由纯粹毁灭概念凝聚而成的巨斧,斧刃上没有锋芒,只有一片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半步道祖之境。 一种凌驾於圣人之上,足以让天地秩序都为之颤慄的恐怖威压,如亿万座神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李长安的道心之上。 黑狱魔將。 魔神残魂的记忆碎片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天道之外的变数……” 黑狱魔將开口,声音如同无数金属在相互摩擦、碾压,刺耳而冰冷。 “道祖的棋盘上,不允许有你这样的意外。”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不再隱藏。 他散去了与混沌融为一体的归墟道韵,身形在重重包围的中心,彻底显现。 一袭白衣,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狰狞的魔影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孤绝。 他平静地看著那尊如同山岳般的黑狱魔將,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道祖的走狗,也配言天?” 一句话,让黑狱魔將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低等生物挑衅的……不悦。 “杀。” 祂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一个冰冷的音节,便是最终的审判。 隨著祂手中巨斧轻轻一挥。 轰! 上百名魔將级的混沌魔神,在同一时刻出手。 它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无比默契的姿態,將自身的大道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混沌虚空。 一道道漆黑的魔纹自它们脚下蔓延开来,彼此勾连,交织成一片覆盖了整片混沌区域的巨大阵图。 无数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自阵图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万魔囚道大阵! 阵法合拢的瞬间,李长安感觉自己与三界的一切联繫,都被彻底斩断。 此地,已成绝域。 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性攻击,化作了黑色的洪流,从阵法的每一个角落,朝著中心的李长安,悍然涌来。 那是上百名圣人级强者毫无保留的联手一击,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都瞬间打回原点。 面对这绝杀之局,李长安身躯一震。 六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自他背后一步踏出。 天帝化身、万法化身、枯荣化身、寂灭化身、归墟化身、轮迴化身。 六大化身甫一出现,便背靠著背,瞬间结成了一座六角防御阵型,將李长安的本尊牢牢护在中央。 枯荣神光流转,化作黑白二气,消解著魔气的侵蚀。 归墟旋涡浮现,吞噬著最狂暴的正面衝击。 天帝法旨镇压,以秩序之力强行稳固著阵內的空间。 …… 六大化身各展神通,彼此之间道韵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闭环,將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硬生生地抵挡在了阵型之外。 一时间,万魔囚道大阵之內,神光与魔气剧烈碰撞,法则与道韵疯狂湮灭,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胶著与平衡。 阵外。 黑狱魔將並未急於出手。 祂只是將那柄毁灭巨斧扛在肩上,像一个欣赏著困兽之斗的猎人,饶有兴致地看著在绝境中挣扎的李长安。 祂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能量风暴,將李长安的所有手段,所有底牌,都看得一清二楚。 猫戏老鼠。 祂要的,不仅仅是杀死这个变数。 更是要在此之前,將他所有的秘密,都彻底榨乾。 大阵之內,李长安维持著六大化身的运转,感受著那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的恐怖压力。 他明白,这种纯粹的消耗战,对他极为不利。 常规的战斗方式,已经无法破开这必死之局。 必须……行险一搏。 將那初窥门径的【斩我明道诀】,推向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想过的全新境界。 第365章 六道归一,吾身为阵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5章 六道归一,吾身为阵 万魔囚道大阵的绞杀之力,已然攀升至极致。 那是上百尊圣人级魔將毫无保留的联手,其伟力足以磨灭一方大千世界,將所有法则与秩序都碾碎成最原始的混沌尘埃。 “咔嚓……”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李长安的寂灭化身之上,一道细密的裂痕自眉心蔓延开来,纯粹的杀伐剑意从中溢散,隨即被无穷无尽的毁灭魔气冲刷、消解。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天帝化身用以镇压空间的秩序法旨寸寸崩碎,轮迴化身背后的六道磨盘虚影光芒黯淡,归墟化身的吞噬旋涡运转迟滯,枯荣化身的黑白神光摇摇欲坠,万法化身的万千符文亦在不断湮灭。 六大化身,已至极限。 它们与李长安本尊心神相连,那股足以撕裂圣躯的恐怖压力,亦如潮水般涌向阵法中心的本尊。 李长安的圣躯在微微颤抖,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清楚,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六大化身连同他的本尊,都將被这煌煌魔威彻底碾为齏粉。 阵外,黑狱魔將那山岳般的身躯一动不动,猩红的巨眼中满是漠然与审视,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註定的死亡。 绝境。 死局。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压力与毁灭洪流之中,李长安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喧囂与杀伐,仿佛在这一刻与他隔绝。 他的神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沉入了自己的大道本源深处。 识海之內,不再是平静的湖面,而是掀起了足以倾覆宇宙的混沌风暴。 六尊顶天立地的虚影在风暴中沉浮,各自代表著一种极致的大道真意。 秩序的金辉,法理的银线,寂灭的锋芒,归墟的深邃,枯荣的轮转,轮迴的公正。 这六种力量,过去虽能被李长安完美调动,形成精妙的配合,但彼此之间,终究涇渭分明,像是六件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神兵,而非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 此刻,在那足以磨灭一切的外界压力下,这六种大道真意被前所未有地压缩、碰撞、撕扯。 李长安的神魂疯狂推演著,试图在亿万种可能中,寻找到那一线生机,那一条能將六者真正融为一体的通天之路。 无数的符文在识海中生灭,无数的道与理在碰撞中化为虚无。 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推演。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李长安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意志坚定如铁,將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凶险,尽数纳入推演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古。 就在六大化身身上的裂痕即將蔓延至全身,李长安的圣躯即將崩解的前一剎那。 一道灵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骤然照亮了他整个混沌的识海。 “序为骨,以立天地之架。” “法为络,以通万物之脉。” “衡为气,以调阴阳之衡。” “寂为锋,以掌杀伐之权。” “墟为盾,以纳万象之终。” “轮迴为心,以定眾生之公。” 一段段明悟,如暮鼓晨钟,在他的真灵深处轰然敲响。 六道,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本就是“太平”这一终极大道之下,相互支撑、相互依存的六根擎天支柱! 找到了! 就是这样! 李长安猛然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先前的凝重,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与一种即將掀翻棋盘的决然。 他对著那六尊即將破碎的化身,下达了一道简洁而决绝的指令。 “归位。” 嗡! 六尊身影不再各自为战,不再苦苦支撑。 它们仿佛得到了解脱,又仿佛是听到了最神圣的召唤,瞬间放弃了所有防御,化作六道流光,在万魔囚道大阵的中心,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跡,瞬间变换了位置。 天帝化身屹立於天,化作阵法之穹顶,秩序法则如星辰垂落。 轮迴化身沉凝於地,化作阵法之基石,六道磨盘缓缓转动。 万法化身为东,枯荣化身为西,寂灭化身为南,归墟化身为北。 六尊身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彼此之间道韵流转,气息相连,竟隱隱构成了一座崭新杀阵的雏形。 但这杀阵,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阵眼。 阵外的黑狱魔將,猩红的巨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祂看不懂李长安的举动。 这种放弃防御,主动变换阵型的行为,无异於自杀。 然而,下一瞬,祂那亘古不变的漠然表情,彻底凝固了。 只见李长安的本尊,在那座初生的杀阵中心,毅然决然地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尊化身,而是飞向了六尊身影组合的最中心,那个空无一物的虚空坐標点。 他要以自己的圣躯,充当那座新生杀阵的阵眼! 以我之身,承载六道! 以我之心,驱动乾坤! “轰——!” 当李长安的本尊,稳稳落於阵眼之位的瞬间。 一座前所未有的崭新杀阵,轰然成型! 一股超越了圣人,甚至隱隱触及了半步道祖门槛的恐怖气息,自阵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 光柱所及,万魔囚道大阵那足以绞杀一切的毁灭洪流,竟被硬生生地撑开、撕裂! 那些由毁灭法则凝聚的黑色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断。 整个万魔囚道大阵,在这股新生的恐怖力量面前,竟显得摇摇欲坠! “六道太平诛魔阵。” 李长安的声音,自那灰色光柱的中心传出,平静,却又带著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绝对威严。 阵外,黑狱魔將那张由毁灭法则构成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名为“惊愕”的神色。 祂感受到了威胁。 一种足以威胁到祂生命的致命威胁! “吼!” 暴怒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周围的混沌都在翻滚。 黑狱魔將不再有丝毫戏耍之心,祂双手紧握那柄毁灭巨斧,高高举过头顶,將自身半步道祖的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那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斧刃之上,亮起了一颗浓缩到极致的毁灭黑日。 “死!” 祂挥动巨斧,全力朝著那座硬生生撑开祂领域的“六道太平诛魔阵”,悍然劈下! 这一斧,足以开闢混沌,终结纪元。 面对这灭世一击,阵中的李长安,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风暴,清晰地传入了黑狱魔將的耳中。 “礼尚往来。” “你也接我一招。”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道太平诛魔阵骤然收缩。 天帝的秩序,轮迴的公正,万法的规则,枯荣的循环,寂灭的杀伐,归墟的终焉……六大化身连同李长安的本尊,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与理,尽数匯聚於一点。 一道灰濛濛的剑光,自阵法的最顶端,悄然凝聚。 那剑光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寂静”。 它迎著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太阳,迎著那柄足以劈开混沌的巨斧,轻轻地……迎了上去。 剑与斧,在无尽的混沌中,即將碰撞。 第366章 道成囚笼,磨神灭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6章 道成囚笼,磨神灭魔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法则崩碎的炫光。 当那道灰濛濛的剑光,与那颗浓缩了极致毁灭的黑日触碰到一起时,整个混沌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无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间也似乎凝固。 黑狱魔將那双猩红的巨眼中,倒映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祂那足以终结纪元的一斧,没有被抵挡,没有被击碎,而是……被“理顺”了。 是的,理顺。 那道灰濛濛的剑光,就像一位最严苛的夫子,手中握著一把戒尺。而祂斧刃上那狂暴、混乱、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大道,则像一个最顽劣的学生。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毁灭法则,竟像是被驯服的野马,瞬间变得温顺,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矩”所约束,分解,最终化作最纯粹的混沌能量,逸散开来。 那颗毁灭黑日,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斧刃之上,光华尽失。 “噗……”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斧刃的中心出现,然后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柄巨斧。 黑狱魔將只觉得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理”,顺著斧身逆流而上,冲入祂的魔躯,蛮横地篡改著祂对“毁灭”大道的认知。 “咔嚓!” 巨斧,这件伴隨祂诞生於混沌,斩杀过无数同类的半步道祖魔兵,在祂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凡铁般的碎片。 “不……可能……” 黑狱魔將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祂的道,祂引以为傲的毁灭之力,在这道看似平凡的灰色剑光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这是……道的碾压! 是秩序对混乱的绝对审判!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长安的声音自阵中传出,带著一种俯瞰棋局的淡漠。 “你的道,太乱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座由六大化身与他本尊共同构筑的“六道太平诛魔阵”,开始真正展现其狰狞。 不再是单纯的防御与反击。 大阵缓缓转动,那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化作了一方无边无际的灰色磨盘虚影,將整个万魔囚道大阵,连同其中的上百尊魔將,尽数笼罩在內。 磨盘之上,六种大道真意流转不休,形成了一个完美自洽的循环。 天帝的秩序化作锁链,捆缚住所有魔將的身形。 轮迴的公正化作审判,剥离著他们与混沌大道的联繫。 万法的规则解析著他们的本源,寻找著每一处薄弱。 枯荣的循环侵蚀著他们的生机,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死魔躯开始腐朽。 寂灭的杀伐化作无形利刃,切割著他们的神魂。 归墟的终焉则將这一切被磨灭的力量尽数吞噬,化为驱动磨盘的能量。 一座完美的囚笼。 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圣人级魔將,此刻就像是落入磨盘中的豆子,被那无处不在的“太平”大道,一点点地碾碎,磨灭。 他们的魔气,他们的法则,他们的神魂,他们的一切,都在这方由李长安的道所构筑的囚笼中,被彻底分解,化为虚无。 黑狱魔將看得遍体生寒。 祂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宝。 这是那个人,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道,创造出的一方独立於混沌之外的“小天地”! 在这方天地里,他,就是唯一的规矩! 唯一的……天! 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黑狱魔將那被毁灭意志填满的脑海中。 祂再无丝毫战意,庞大的魔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磨盘笼罩范围的边缘衝去。 然而,李长安又岂会给祂这个机会。 “我说过,礼尚往来。” “你布下杀局,我便还你一座……坟墓。” 李长安的声音在磨盘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他心念一动。 灰色磨盘的转速,骤然加快! 那道试图逃窜的漆黑流光,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越来越慢,每前进一寸,都要承受亿万钧的碾压之力。 黑狱魔將发出了绝望的咆哮,祂疯狂地燃烧著自己的魔神本源,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但一切都是徒劳。 磨盘之上,李长安本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对著那道漆黑流光,凌空一握。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隨。 整个磨盘世界的力量,尽数匯聚於他的掌心。 那道漆黑流光猛地一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再也动弹不得。 光芒散去,黑狱魔將被强行打回原形,那山岳般的魔躯之上,布满了被磨灭的恐怖伤痕,半步道祖的气息,已是萎靡到了极点。 祂死死地盯著李长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究竟是谁……” “你不是此界生灵!” 李长安没有回答祂的这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落下,站在黑狱魔將那庞大的头颅之前,目光平静。 “记住我的道號。” “太平。” 话音落下,他握紧的右手,猛然发力。 “轰——!” 黑狱魔將那庞大的魔躯,连同祂不灭的真灵,被那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捏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能量四溢。 这位半步道祖级的混沌魔神,连同祂的一切,都被那座灰色磨盘,彻底吞噬,碾碎,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隨著黑狱魔將的陨落,那座由上百魔將构筑的万魔囚道大阵,也彻底失去了核心。 灰色磨盘轰然落下。 “不——!” 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上百尊圣人级的混沌魔神,在这座“太平”囚笼之中,被尽数磨灭,神魂俱散,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良久。 灰色磨盘缓缓消散,重新化作六道身影,回归李长安体內。 李长安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被打成绝对空白的混沌区域,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望向了那片名为“归墟魔巢”的黑暗大陆。 第367章 雄关独守,道镇万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7章 雄关独守,道镇万魔 “啪。” “啪。” “啪。” 在这片被李长安的“太平”大道彻底清扫一空的混沌虚无中,突兀地响起了掌声。 那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稀疏,却带著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讚赏,而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戏剧落幕而进行的礼节性附和。 掌声,来自那片名为“归墟魔巢”的黑暗大陆的入口。 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投了过去。 只见那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通道中,一队队的身影,正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走出。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散发出混乱狂暴的气息。 只有死寂。 铁血般的死寂。 最前方的,是成千上万的魔兵。每一尊,都散发著货真价实的圣人气息。祂们身披著由混沌玄金打造的制式鎧甲,手持相同的漆黑战戈,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服从。 在这些魔兵的队列之中,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尊体型更为魁梧的魔將。 这些魔將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圣人后期的境界。祂们如同最冷酷的监军,沉默地注视著自己的队伍,確保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乱。 一支由圣人组成的军队。 这已经不是乌合之眾,而是一台为战爭而生的恐怖机器。 三界联军若是对上这样一支军队,恐怕在一个照面间,就会被彻底凿穿,屠戮殆尽。 而在那军队的最后方,通道的更深处,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轮廓若隱若现。 仅仅是祂存在於那里,便让周围的混沌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远超黑狱魔將,真正触及了“道祖”门槛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渗透而出。 但正因为祂的过於强大,这方混沌似乎都在排斥祂的降临,使得祂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与缓慢。 祂需要时间。 而祂麾下的军队,便是为祂爭取时间的……清道夫。 “杀。” 一道简洁、冰冷的意志,从一尊魔將的口中发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 命令下达的瞬间,最前排的数千魔兵,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战戈。 祂们没有立刻衝锋,而是將自身的大道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战戈之中。 嗡——! 数千道漆黑的毁灭神光,在战戈的尖端匯聚,最终凝成了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光柱,撕裂了混沌,径直轰向那孑然而立的白衣身影。 这一击,匯聚了数千圣人之力,其威能,足以让任何圣人巔峰的存在,瞬间形神俱灭。 太平关上,通过大道水镜看到这一幕的通天教主等人,心臟骤然一紧。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地,横著划了一道。 就这么简单的一划。 一道灰濛濛的,看似毫不起眼的线条,便出现在了他与那道黑色光柱之间。 这道线条,便是规矩。 是李长安为这片战场,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越线者,死。” 轰! 粗壮的黑色光柱,蛮横地撞上了那道细微的灰色线条。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那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毁灭洪流,在触碰到灰色线条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堤坝。 光柱的前端,被硬生生磨平了。 无数狂暴的毁灭法则,在那道线条面前,被强行“理顺”,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秩序所解析、分解,最终化作最温顺的混沌之气,消散於无形。 数千圣人合力的一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 整个魔神军团的步伐,为之一顿。 那些没有感情的魔兵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数据紊乱般的茫然。 李长安依旧站在原地,白衣不染尘埃。 他一人,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雄关。 “阵起。” 魔將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魔兵都动了。 祂们不再是直线衝锋,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开始移动,数万魔兵的气息彼此勾连,竟隱隱化作了一座更为庞大、更为恐怖的绞杀大阵。 混沌之气被引动,化作了无数狰狞的魔龙、凶兽,咆哮著,从四面八方,朝著李长安合围而来。 这是要用整个大阵的力量,將他活活磨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李长安终於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以他为中心,一方无形的领域,骤然展开。 天帝的秩序,化作了这方领域的苍穹。 轮迴的公正,化作了这方领域的大地。 枯荣的循环,是日升月落。 万法的规则,是天地纲常。 寂灭的杀伐,是赏善罚恶的刑罚。 归墟的终焉,是包容一切的壁垒。 六道太平诛魔阵,在上一战中,还需要六大化身与本尊合力才能布下。 而此刻,李长安一人,即是阵! 他的道,便是囚笼。 他的身,便是天地! “吼!” 一头由混沌魔气凝聚的万丈魔龙,最先冲入李长安的“太平”领域。 然而,在踏入领域的瞬间,它那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滯。 构成它身躯的混沌法则,开始与这方“天地”的规矩產生剧烈的衝突。 天帝的秩序压制了它的混乱。 轮迴的公正剥离了它的凶性。 魔龙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开始寸寸瓦解。 李长安看都未看它一眼,身形如閒庭信步,在这万魔大阵之中穿行。 他所过之处,领域便扩张到何处。 所有冲入他领域的混沌魔兽,无一例外,尽皆被他所立下的“规矩”强行分解,化为虚无。 他就像是一块投入黑色染缸的顽石,不仅没有被染黑,反而以自身为中心,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清明。 数十尊魔將见状,猩红的眼眸中杀机爆闪,祂们不再操控大阵,而是亲自出手,化作数十道流光,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直扑李长安本体。 每一击,都蕴含著圣人后期的全力一击。 李长安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左手负后,右手並指如剑,隨意向著左侧点出。 一道灰濛濛的寂灭剑光一闪而逝。 一名从空间夹层中偷袭而出的魔將,身形猛地一僵,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隨即整个魔躯连同神魂,被剑光中蕴含的“终结”真意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他脚下轻轻一踏。 一道灰色的归墟旋涡自地面升起,恰好將另一名魔將势在必得的穿心一击,吞噬得乾乾净净。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了极致,却又玄奥到了极点。 仿佛这片战场上所有敌人的动向、法则的运转,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制定规矩。 在这方由他开闢的小天地里,一切,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数万魔神大军,数十尊圣人后期的魔將,围攻一人。 却硬是无法踏入他身前百丈之內。 那道白衣身影,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在战局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之时。 “啪。” “啪。” “啪。” 那缓慢而清晰的掌声,再一次从归墟魔巢的通道深处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近了。 一道威严、宏大,不含丝毫感情的意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炸响。 “很不错。” “你有资格,见证吾之降临。” 第368章 见你个大头鬼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8章 见你个大头鬼 “见你个大头鬼。”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三个字,却像是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由魔帅意志所营造的,令人窒息的宏大氛围。 威严与宏大,在他这里,似乎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那自归墟魔巢深处传来的意志,明显地停滯了一瞬。 仿佛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未曾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充满了……凡俗气息的回应。 下一刻,更为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冰川,从通道內轰然压出。 “杀!” 命令再度下达,简洁依旧,却蕴含了无穷的怒火。 数万魔神组成的铁血大阵,再次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远程攻击。 大阵轰鸣,混沌为之翻涌。 一尊尊魔兵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祂们將自身的存在,连同大道本源,尽数献祭给了这座战爭机器。 大阵的上空,一柄横贯亿万里的漆黑巨斧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斧刃之上,倒映出的不是敌人的身影,而是无数世界生灭、纪元终结的可怕景象。 这是纯粹为了“终结”而存在的杀伐之器。 其威能,已然超越了圣人巔峰的范畴,无限逼近了那道名为“天堑”的门槛。 太平关上,饶是太清圣人,此刻脸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斧,足以將四圣联手布下的守护结界,连同整个太平关,一併斩为齏粉。 然而,身处斧刃锋芒正下方的李长安,依旧未退半步。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那柄凝聚了数万圣人之力的巨斧。 他的“太平”领域,在这股极致的毁灭意志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领域边缘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他知道,挡不住。 至少,仅凭他一人之力,维持著这座“雄关”,是挡不住的。 这支军队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战胜他。 而是拖住他。 消耗他。 为那尊真正的恐怖存在,爭取到降临的最后一点时间。 一旦那尊新魔帅的真身踏出通道,一切便都將尘埃落定。 李长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既然守不住…… 那便不守了。 “天帝。” “万法。” “枯荣。” “寂灭。” “归墟。” “轮迴。” 他轻声念出了六个名號。 下一瞬,六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自他身后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每一尊化身,都散发著独立而圆满的圣人道韵。 “去。” 李长安的本尊,只说了一个字。 六大化身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与本尊进行任何交流。 祂们心意相通,早已洞悉了本尊的决意。 六道流光,在同一时刻,放弃了对本尊的拱卫,化作六柄最锋利的尖刀,朝著六个不同的方向,悍然冲入了那数万魔神组成的铁血洪流之中。 这一幕,让远处观战的通天教主等人,齐齐一愣。 分兵? 在这种被大阵合围的绝境之下,分兵无异於自取灭亡! 黑狱魔將麾下的那些魔將,也露出了些许困惑。 但祂们没有时间去理解。 因为那六道身影,来得太快,杀得太凶! 寂灭化身一马当先,祂的身影化作一道纯粹的灰色剑光,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十数尊试图拦截的魔兵,甚至没能看清剑光的轨跡,其眉心处便已多了一道细线,隨即整个魔躯连同神魂,被其中蕴含的“终结”真意彻底抹除。 天帝化身手捏法印,言出法隨。 “秩序为锁,囚!” 金色的秩序神链凭空出现,將一片区域的魔兵捆缚得动弹不得,为其他化身创造出了突破的通道。 枯荣化身双手一合,黑白二气流转。 被祂气息扫中的魔兵,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衰败,一身磅礴的生机与力量,在数息之內便被剥离得一乾二净。 六大化身,就像是六支配合默契的特战小队,以一种不计代价、一往无前的疯狂姿態,硬生生从那铁桶般的万魔大阵中,撕开了六道口子。 祂们的目標,不是杀伤。 而是……突进!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座大阵的核心,冲向那不断涌出魔神大军的……归墟魔巢入口! “拦住祂们!” 终於有魔將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吼。 这些化身的目的,根本不是与大军缠斗,而是要直捣黄龙!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所有魔神的注意力,都被六大化身的疯狂突进所吸引时。 一直静立不动的李长安本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对“太平”领域的维持。 轰! 那柄悬於混沌之上的漆黑巨斧,失去了目標的锁定,却也因为大阵力量的流失而变得不再稳定。 它开始缓缓消散。 但整个万魔大阵,却因为六大化身的衝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是现在。” 李长安的本尊,在心中默念。 六尊已经冲至归墟魔巢入口处的化身,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 祂们身上,早已遍体鳞伤。 寂灭化身握剑的手臂,齐肘而断。 天帝化身的胸膛,被一桿战戈贯穿。 轮迴化身身后的六道磨盘虚影,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但祂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反而,都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与李长安的本尊,如出一辙。 祂们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依旧孑然而立的白衣身影。 隨即,祂们转过身,面向那深不见底,正传来无上威压的黑暗通道。 “轰!” 没有任何徵兆。 寂灭化身,第一个选择了自爆。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爆炸。 而是一种“道”的殉灭。 极致的“终结”真意,化作了一场席捲一切的灰色风暴,將附近数千尊魔兵瞬间抹除。 这,只是一个开始。 “轰!!” 天帝化身轰然解体,至高无上的“秩序”法则,化作亿万道金色的锁链,疯狂地向內坍塌,试图將那片空间彻底封死。 “轰!!!” 轮迴化身炸裂,六道磨盘逆转,狂暴的轮迴之力,將物质、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都捲入其中,碾向混乱的根源。 枯荣! 万法! 归墟! 六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剎那之间,连成了一声。 六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圣人大道,在归墟魔巢的入口处,那最脆弱的空间节点上,轰然引爆! 那是一幅何等壮丽而又可怕的画卷。 金色与灰色交织,黑色与白色纠缠,六色神光与无尽虚无碰撞。 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这是六种极致力量的连锁反应,引发了一场足以顛覆混沌法则的……大道湮灭! “吼——!!!” 一声充满了惊怒与痛苦的咆哮,自那通道的无尽深处传来。 那刚刚凝聚成形,即將踏出最后一步的魔帅真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毁灭洪流,迎面撞上。 那条由道祖亲手开闢的,稳定的降临通道,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自爆中,开始剧烈地扭曲、坍塌! 无数混沌时空乱流倒灌而入。 归墟魔巢,这座道祖的兵工厂,在顷刻间,被炸成了一片混沌的废墟。 新魔帅的降临,被硬生生地……阻止了。 恐怖的爆炸余波,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了整片战场。 失去了大阵庇护的数万魔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瞬间撕成碎片。 而首当其衝的,便是放弃了所有防御的……李长安本尊。 他的圣躯,在接触到那毁灭余波的剎那,便寸寸崩裂。 太平大道所化的护体神光,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宣告破碎。 鲜血,染红了白衣。 他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向外流逝。 意识,也开始沉向无尽的黑暗。 就在他的真灵即將被那狂暴的混沌能量彻底磨灭的前一刻。 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绿意,自他破碎的圣躯最深处,悄然亮起。 那是通天菩提树的虚影。 亦是【枯荣生死】之道的最终体现。 枯萎的尽头,是新生。 死亡的终点,是轮迴。 那一点绿意,在无尽的毁灭与死寂之中,顽强地撑开了一片……生的空间。 第369章 天道之影,偽道之尊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69章 天道之影,偽道之尊 混沌不记年。 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唯有永恆死寂与无儘可能的原初之地,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株奇特的菩提树,静静扎根於此。 它的一半枝叶繁荣,流淌著纯粹的生命精华,每一片叶子都仿佛一个新生的世界,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而另一半,则彻底枯萎,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的死寂与终结气息,仿佛承载了万古纪元的凋零。 黑白分明,生死轮转。 这正是那株伴隨李长安一路走来的通天菩提树,在吸收了无数大道本源,尤其是经歷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再次蜕变而成的全新形態——生死菩提。 树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盘坐,与整株菩提树的气息完美地融为一体。 正是李长安。 此前与魔帅的一战,乃至最后以六大化身自爆为代价,强行中断新魔帅降临的决绝之举,让他所得颇多。 那不仅是一场生死搏杀,更是一场对自身大道的极致印证与淬炼。 此刻,他便是在这片混沌之中,消化著所有的感悟,重新凝聚那已经彻底融入他太平大道根基的六大化身。 秩序、法理、枯荣、寂灭、归墟、轮迴。 这六种大道真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分支,而是真正化作了他“太平”之道的六根擎天支柱。 只要等这六大化身重新凝聚而成,他所开创的第七道圣人秘法【斩我明道诀】,便可以彻底圆满。 届时,七法归一,他將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而这也將成为他日后勘破圣人与道祖间那道天堑,通往真正彼岸的基石之一。 六道模糊的光影,如最虔诚的信徒,环绕著李长安的本尊盘膝而坐。 每一道光影都在吞吐著一种极致的大道真意,与生死菩提树上流转的道韵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完美的循环。 李长安的圣躯之上,道韵流转,气息愈发深邃,仿佛与这片无垠的混沌融为了一体,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跡。 然而,此前那场六圣化身自爆所引发的动静,终究是太大了。 那几乎是相当於六位圣人毫无保留地在混沌最深处殉道,其引发的法则风暴,即便过去了漫长的岁月,依旧在混沌的某些层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 这道痕跡,终归是被那双高悬於三界之上,俯瞰万古纪元的眼睛,观测到了。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枯槁模样,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天道法则的冰冷运转。 他的目光,轻易地穿透了三界胎膜,越过了无尽的时空乱流,精准地锁定在了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混沌区域。 “变数……” 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低语,在紫霄宫中响起。 “棋盘之上,不容许有脱离掌控的棋子。”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了一根乾枯的手指。 指尖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只有一道漆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本源气息,悄然浮现。 那是三界自诞生以来,所有生灵產生的“恶”之本源。 是怨毒、是嫉妒、是疯狂、是绝望…… 紧接著,鸿钧道祖的指尖轻轻一划。 混沌深处,那些被李长安六大化身剿灭,乃至在最后大爆炸中被抹除的无数混沌魔神,其消散的魔念,竟被这股力量强行牵引、匯聚。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指尖触碰、融合。 没有排斥,没有衝突。 “恶”之本源,为这具躯壳注入了“魂”。 混沌魔念,则为这具躯壳提供了“体”。 一个扭曲的、怪诞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偽道祖”级魔物,就此诞生。 “去。” 鸿钧道祖口中吐出一个字。 “抹掉那个变数。” …… 混沌深处,菩提树下。 李长安的修行,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身前,六尊化身的身影已经由虚化实,面容清晰,与他一般无二,只是各自的气质截然不同。 只需最后一步,便可彻底功成。 也就在此时。 那株静静摇曳的生死菩提树,婆娑的树叶猛然静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杂念”,一道仿佛来自於三界六道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最黑暗的恶意,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这片混沌之中。 这股恶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庞大。 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混沌之气都仿佛被其同化、扭曲,化作了纯粹的“恶”。 李长安身后的生死菩提树,那代表著“生”的半边,翠绿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泛黄。 而那代表著“死”的半边,却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滋养,漆黑的枝干上,竟有黑色的雾气繚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惊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的混沌中。 一团“墨跡”正在缓缓晕开。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一片活著的深渊,一个由纯粹恶意与混沌魔念构成的集合体。 你能从中看到一张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能听到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发出的无声哀嚎。 能感受到那种要將世间一切美好都拖入泥潭,一同腐烂、毁灭的极致疯狂。 天道之影! 鸿钧道祖的后手,终於降临。 它没有眼睛,但李长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尊“偽道祖”级的魔物,已经將他彻底锁定。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抹杀”意志。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天地最大的“错误”。 “嗡!” 尚未完全功成的六大化身,仿佛是忠诚的卫士,在同一时刻齐齐起身,挡在了李长安的本尊之前,爆发出六股截然不同的圣人威压,警惕地盯著那片蠕动的黑暗。 那“天道之影”动了。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它只是向前“倾泻”而来。 一瞬间,仿佛整个三界的负面情绪都化作了决堤的黑色洪流,要將李长安连同他所代表的“太平”大道,彻底淹没、腐蚀、同化。 在这股纯粹的恶意洪流面前,任何神通、任何法则,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从“存在”的根基上,进行的最彻底的污染与抹除。 天帝化身手捏法印,万千秩序神链交织成网,试图定住这片混乱。 寂灭化身剑意勃发,一道纯粹的终结剑光横扫而出,要將这恶意斩断。 轮迴化身身后浮现出六道磨盘的虚影,欲要將其碾碎,送入轮迴。 枯荣、万法、归墟,三尊化身亦同时出手。 六种极致的大道之力,在李长安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色光茧,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轰——! 黑色的恶意洪流,重重地撞击在六色光茧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秩序被混乱所侵蚀,终结被恶意所污染,轮迴被绝望所填满的声音。 六尊化身的光影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祂们终究还未彻底圆满,面对这尊由道祖亲手缔造的、专门针对他的恐怖魔物,仅仅是第一次碰撞,便已落入了下风。 菩提树下,李长安的本尊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白衣在恶意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一头黑髮无风自动。 他看著那被六大化身拼死抵挡在外的无尽黑暗,看著那黑暗中沉浮的亿万张痛苦面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抬起眼,平静地望向那片蠕动的黑暗。 第370章 道心为炉,向死而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0章 道心为炉,向死而生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响起,宛如天籟被骤然撕裂。 守护在李长安身前的六色光茧,那由六尊圣人化身大道之力交织而成的绝对壁垒,此刻竟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那是道祖鸿钧以三界眾生之“恶”为引,以万千魔神残念为体,缔造出的天道之影。 纯粹的恶意,纯粹的毁灭。 黑色的洪流每一次衝击,都让光茧的裂痕加深一分。 光茧之內,天帝、寂灭、轮迴等六尊尚未臻至圆满的化身光影明灭不定,其上流转的大道符文正在被疯狂地污染、扭曲,濒临溃散。 局势,已危如累卵。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被守护在最中心的李长安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混沌的生灭。 面对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道心崩溃的绝境,他的神色没有半分惊惶。 非但不惊,他反而看向那片蠕动的无尽黑暗,平静地道出了一句话。 “来得正好。” “缺的最后一把火,你便送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混沌都为之停滯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调动本源去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六色光茧,反而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挥。 那由六大化身拼尽全力维持的防御,应声而散。 他主动撤去了所有的壁垒。 他任由那决堤的、足以污染整个三界的纯粹恶意洪流,毫无阻碍地朝著自己,以及那六尊猝不及防的化身,席捲而来。 疯狂。 这是超越了理解的疯狂。 轰! 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余地,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一切。 首当其衝的六大化身,连一个剎那都没能撑住,就在那极致的恶意冲刷下被彻底衝垮,分解。 秩序被混乱顛覆,寂灭被绝望吞噬,轮迴被怨毒填满。 六尊强大的圣人化身,就此化作了最本源的六道流光,在黑色的风暴中沉浮,看似已然败亡。 三界眾生之恶,道祖亲手缔造的偽道之尊,在这一刻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然而,风暴的最中心,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盘坐。 李长安稳坐於恶意洪流的核心,任由那能腐蚀圣躯、磨灭真灵的力量冲刷著自己的每一寸肌体,神色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的胸膛处,一点温润而坚定的光华亮起。 那光华並不炽烈,却有一种任凭万法侵蚀、万劫不磨的永恆意味。 太平道心。 “以我道心为烘炉!” 李长安的声音在自己的神魂深处炸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下一刻,他盘坐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体內爆发,竟强行將那六道即將消散的本源流光,连同那无穷无尽、淹没了一切的黑色恶意洪。。。 一同,吸入体內。 这简直是在引火烧身,不,这是在主动將整个地狱都吞入腹中。 李长安的识海之內,瞬间掀起了灭世狂涛。 亿万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无数生灵绝望的哀嚎,化作最恶毒的精神烙印,要將他的神魂彻底撕碎、同化。 但就在这片黑暗降临的瞬间,一道恢弘的意志自识海中央升腾而起。 太平大道意志,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灰色神火。 “燃!” 隨著李长安一声令下,神火暴涨,將那涌入识海的无尽恶意,尽数点燃。 眾生之“恶”,此刻竟成为了淬炼六大化身本源的最佳燃料。 而那些恶意中所蕴含的嫉妒、疯狂、怨毒等杂质,则成了锻打神兵时,不断被锤出的、最污秽的铁渣。 难以言喻的痛苦,在李长安的真灵深处炸开。 这是比圣躯崩解、大道磨灭更可怕千万倍的煎熬。 他的每一缕神念,都在被这“恶”火焚烧,又被太平道火重塑。 【斩我明道诀】的无数玄奥至理,在这场以自身为战场的绝境中,被强行贯通,被疯狂推演。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好似万古。 当最后一缕黑色的恶意被神火彻底燃尽,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融入那六道本源流光之后,整个识海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清明。 李长安的道心烘炉之中,六道被煅烧得剔透纯粹、再无一丝杂质的本源流光,发出了圆满的嗡鸣。 下一刻,这六道流光自李长安体內冲霄而出。 混沌之中,光华再现。 不再是先前那般略显虚幻的光影,而是六尊凝实得宛如真实存在的圣人。 天帝化身,身披万道龙袍,威严盖世,执掌秩序权柄。 寂灭化身,一袭黑衣,眼神锋锐,周身环绕终结剑意。 轮迴化身,脚踏六色磨盘,目光悲悯,洞彻生死公道。 枯荣、万法、归墟,三尊化身亦是气息圆满,圣威浩荡,与本尊的气息完美相连,再无半分瑕疵,浑然一体。 【斩我明道诀】,於此绝境之中,功行圆满。 七道身影静立於混沌,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了一股超越了单纯圣人的、更加宏大与完整的威压。 他们齐齐睁眼。 七双一模一样,却又蕴含著不同大道真意的眼眸,同时锁定了前方那因为失去了“燃料”而剧烈翻滚、似乎有些无措的黑暗。 宣告著,火中铸圣的功成。 也宣告著,真正的反击,即將开始。 那团由纯粹恶意构成的天道之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蠕动的黑暗开始疯狂收缩、凝聚,一个更加具象、也更加恐怖的轮廓,正在那黑暗的最深处,缓缓成型。 第371章 六道诛邪,眾生为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六道诛邪,眾生为质 七道身影静立於混沌。 他们的气息已然连成一片,形成了一股超越了单纯圣人的、更加宏大与完整的威压。 七双一模一样,却又蕴含著不同大道真意的眼眸,同时锁定了前方那因为失去了“燃料”而剧烈翻滚的黑暗。 那团由纯粹恶意构成的天道之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蠕动的黑暗开始疯狂收缩、凝聚。 混沌中,一张巨大到无法估量的扭曲面孔缓缓成型,其上没有五官,只有亿万生灵在痛苦中沉沦的轮廓。 它张开了那不存在的嘴。 没有声音。 一道震慑神魂的无声咆哮,却化作实质性的衝击波,令周遭的混沌法则都为之紊乱。 紧接著,那极致的恶意化作了千万条漆黑的法则锁链,每一条都缠绕著墮落与绝望的气息,撕裂虚无,朝著李长安攒射而来。 这是鸿钧道祖以三界之恶铸就的囚笼,要將这唯一的变数,彻底锁死、污染。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本尊未动分毫。 他身前,那尊身披万道龙袍的天帝化身,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抬起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绝对的秩序与威严。 “吾为秩序,尔为混乱。” 天帝化身的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是天地初开时定下的第一条铁律,不容违逆。 “当镇!” 一个“镇”字落下。 言出法隨。 他身前,万千金色的秩序神链凭空浮现,迎向了那漫天而来的恶意法则。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並未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 金色的秩序神链触碰到黑色锁链的瞬间,竟强行將那混乱、扭曲的恶意,朝著“规矩”、“方圆”的方向“规整”。 混乱的法则被强行梳理,扭曲的结构被强行矫正。 那些黑色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本身的存在便是建立在混乱之上,一旦被赋予秩序,便从根基上开始崩溃。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漫天黑链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气消散。 然而,天道之影的恶意无穷无尽,更多的混沌魔念自其体內涌出,试图重新凝聚。 就在此时。 一道冷冽的灰色剑光,毫无徵兆地一闪而逝。 是那袭黑衣的寂灭化身。 他並指为剑,隨意一划。 这一剑,没有斩向天道之影的本体,而是切入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噗嗤。 一声轻响。 天道之影那庞大而扭曲的面孔猛然一滯,其上翻涌的恶意洪流,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断层。 寂灭化身这一剑,精准无比地斩断了它与一部分藏於更深层次混沌魔念之间的联繫。 釜底抽薪。 天道之影的气息,因此而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战机已现。 六大化身不再各自为战。 他们的身影在瞬息之间,占据了混沌中的六合方位,彼此间的大道气息如水乳交融般勾连在一起。 天帝化身居於天,执掌秩序。 轮迴化身立於地,掌控轮迴。 万法、枯荣分立东西,定下法理与循环。 寂灭、归墟镇守南北,司掌杀伐与终焉。 一座前所未有的大阵,轰然成型。 “六道太平诛邪阵!” 肃杀之气笼罩了这片混沌,將那庞大的天道之影死死困於阵心。 阵法运转。 位於阵法基石的轮迴化身,抬起了手。 他脚下的六色磨盘虚影开始缓缓转动,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之力作用在天道之影上,要將其拖入六道轮迴之中,以无尽的轮迴之力,將其彻底磨灭。 面对这足以磨灭圣人的伟力,被困於阵心的天道之影,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讥笑。 那扭曲的面孔之上,忽然浮现出了三界无数生灵的面孔。 有人族的老叟,有初生的妖族,有挣扎的鬼魂,也有高高在上的仙神。 每一张面孔,都带著与天道之影如出一辙的恶意与怨毒。 主持阵法的李长安本尊,身体微微一震。 他通过阵法的感知,清晰地洞悉了一个让他都为之凝重的事实。 这天道之影,其根源竟与三界眾生的神魂本源,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若强行以轮迴之力將其磨灭,其內蕴含的眾生之恶,將会沿著这丝联繫瞬间反噬源头。 那结果將是……三界之內,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將道心崩溃,当场入魔。 这是鸿钧的阳谋。 一个无解的阳谋。 天道之影,正是以此为凭仗。 它以三界眾生为“人质”。 轰! 它不再防御,而是肆无忌惮地用那庞大的身躯,疯狂衝击著“六道太平诛邪阵”的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让六大化身光影晃动,阵法之內的大道之力,也因投鼠忌器而无法全力运转。 镇压,会伤及眾生。 不镇压,阵法便会被活活耗死。 六大化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一股愤怒而又无奈的情绪,在阵法空间內瀰漫。 李长安的本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以眾生为盾,疯狂衝击阵法的黑暗。 他看著鸿钧布下的这个,逼著他要么放弃守护,要么亲手毁灭自己所守护的一切的毒计。 许久。 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如混沌般深邃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对六大化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尊化身的神魂之中。 “收阵。” 六大化身齐齐一顿,动作停滯。 李长安平静地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改镇为『化』。” 第372章 太平化恶,眾生安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2章 太平化恶,眾生安魂 六大化身闻令,身形剧震,却未有丝毫迟疑。杀伐之气尽数收敛,天帝的秩序不再是镇压,寂灭的剑光不再是斩断,轮迴的磨盘不再是碾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包容、安寧的“太平”道韵,如春风拂柳,润物无声。 李长安本尊一步踏出,白衣如雪,融入六大化身所形成的阵法核心。 整个大阵隨之变化,不再是威压四方的诛邪之阵,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太平”道印。道印缓缓旋转,其上流淌著六种大道真意,却又彼此融合,再无半分稜角。它不再攻击,而是释放出柔和的白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那翻滚的黑暗轻轻笼罩。 天道之影的恶意洪流衝击在白光之上。 那原本足以腐蚀万物的负面力量,在触及白光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竟被一丝丝地消融、抚平。其中的暴戾、怨毒之气,不再是无休止的侵蚀,而是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中和。黑色洪流的表面,偶尔会浮现出挣扎的面孔,但很快,又被那柔和的白光洗涤,归於平静。 李长安的声音,在混沌深处响起,带著一种穿透万古的悲悯与宏大。 “尔为眾生之恶,非魔非邪,乃是沉疴。”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看到了三界亿万生灵,看到了他们的挣扎与苦痛,看到了那些被鸿钧刻意引导、匯聚而成的负面情绪。 “今日,我不求诛魔,只为还这三界一份太平。” 话音落下,天道之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那无形的嘶吼,震得混沌剧烈颤动。它能污染法则,扭曲大道,却无法理解这种不含攻击性,纯粹“安抚”与“同化”的力量。它的存在,便是基於“恶”,基於“混乱”,基於“绝望”。而今,这股力量却试图从根源上將其消解,这让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与狂怒。 “太平”道韵开始反向渗透。 那柔和的白光,缓缓渗入天道之影的深处。那些因绝望而扭曲的生灵面孔,竟有一丝丝的舒缓,仿佛在听闻最悦耳的安魂曲。它们不再嘶嚎,不再挣扎,而是闭上了眼,带著一缕安寧。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是“太平”与“眾恶”的拉锯战。 李长安静立於道印核心,周身白光流转,如同一尊古老的神祇,以无尽的耐心与宏愿,对抗著三界最深沉的恶意。 每一寸被净化的区域,都代表著李长安的太平大道,战胜了一分天道恶意。 那过程缓慢而坚定,如同时间对顽石的打磨。天道之影的庞大体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褪色”。一小块区域的纯黑,变作了深灰色,再然后,是浅灰,直至透明。 远在紫霄宫。 鸿钧道祖正静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紫气瀰漫,三千大道法则环绕,如同一尊掌控万物的神明。 忽然。 他微微蹙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丝极淡的不悦,掠过他的眼底。他感受到,自己布下的棋子,似乎正在发生一些,超出他掌控的“异变”。 “太平?” 鸿钧轻声呢喃,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他抬手,指尖轻点,一圈圈无形涟漪以紫霄宫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穿透层层混沌,直抵李长安所在的战场。 那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混沌魔神尽皆静止。 鸿钧的目光,跨越无尽距离,落在了那缓缓旋转的“太平”道印之上。他看到了李长安,看到了他身后那六道化身,也看到了那正在被消融的“天道之影”。 “有趣。” 鸿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並未出手干预,只是静静地注视著。 这场“太平”与“眾恶”的较量,似乎让他產生了些许兴趣。 然而,那平静的眼神深处,却隱藏著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要看看,这所谓的“太平”,能否真正超越他所设下的“天堑”。 李长安心有所感,他抬头,目光穿透混沌,仿佛与那来自紫霄宫的视线交织。 他没有回应,只是更深地沉浸於“太平”大道之中。 那“太平”道印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柔和的白光也变得更加炽盛。 天道之影的“褪色”速度,也隨之加快。 深灰、浅灰、透明…… 最终,一小片区域,彻底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微小的胜利。 却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降临。 第373章 道祖的失算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3章 道祖的失算 混沌之中,那巨大的“太平”道印缓缓旋转,柔和的白光如水银泻地,无声地洗涤著天道之影的无尽恶意。 紫霄宫內,鸿钧道祖高坐云床,三千大道法则在其周身如星河般流转,映照得他那张万劫不磨的面容愈发淡漠无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平静地注视著李长安的所作所为。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螻蚁在面对天倾之灾时,一种徒劳而可笑的自我安慰。 以“太平”净化“眾恶”? 何其天真。 这天道之影,乃是他截取三界开闢以来,亿万万生灵轮迴中所沉淀的所有负面情绪,再以无上天道之力糅合混沌魔念所化。其总量之浩瀚,便是一位真正的道祖亲至,也只能选择镇压,绝无可能將其彻底净化。 李长安此举,无异於杯水车薪,早晚会被那无穷无尽的恶意磨灭道心,最终化作天道之影的一部分。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鸿钧那亘古不变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天道之影那磅礴如海的“总量”並未减少分毫,可其內在的“本质”,却在发生著一种极其玄奥的变化。 李长安的“太平”道韵,並非简单的净化与抹除。 那柔和的白光,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將那混杂不堪的恶意洪流,一丝丝、一缕缕地拆解、剖析。 暴戾被解析,化作了对“秩序”的深刻理解。 怨毒被解析,化作了对“公正”的极致追求。 绝望被解析,化作了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这已经不是净化,这是……吸收! 鸿钧的目光骤然锐利了一分。 他看到,李长安的“太平”大道,竟在以天道之影的纯粹恶意为“反面教材”,为“阴暗之基”,疯狂地补全著自身大道的最后一块拼图! 此刻,李长安的神魂早已沉浸在大道本源的海洋之中。 他神情庄重,宝相庄严。 外界看来,他是在净化那足以污秽圣人的天道之影。 而於他自身而言,他是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道洗礼。 他並非在单纯地对抗“恶”,而是在体验它,理解它,最终……超越它。 三界眾生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那无尽的绝望与挣扎,化作了他道心上最深刻的烙印。 他不憎恨这份恶,反而將其视作自己证道路上,最好的磨刀石。 每净化一分恶意,他的“太平”大道就愈发凝练一分。 每理解一分痛苦,他的“太平”大道就愈发包容一分。 他的道,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圆融,变得无瑕!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那张淡漠的脸上,终於变色! 那是一种棋手发现棋子竟开始反过来吞噬棋盘时的震惊。 他明白了。 李长安的图谋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棋子在挣扎求生,这是棋子在试图吞噬棋手布下的整个棋局! 若任由李长安將这天道之影彻底“消化”,那他的“太平”大道將再无破绽,阴阳相济,善恶归一。届时,其实力必將暴涨到一个连他也无法轻易拿捏的境地,彻底脱离掌控! 这个变数,已经成长到了必须立刻抹除的地步! 鸿钧眼中寒芒一闪,再无半分欣赏与审视,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他隔著无尽混沌,对著那方战场,屈指,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 只有一道比混沌更深邃、比虚无更纯粹的黑线,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天道之影的体內。 那是……更为本源的“天道恶意”! 是他从天道根源处,亲自剥离出的一缕!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撑爆李长安的“胃口”! “吼——!” 得到了这股本源恶意的增援,天道之影瞬间狂暴! 它那原本只是缓缓翻滚的躯体,猛然膨胀了何止万倍,几乎要將那片混沌区域彻底填满。 其內那亿万万张痛苦的面孔,五官扭曲到了极致,发出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化作了能直接撕裂圣人神魂的诅咒魔音。 反扑之力,暴增百倍! 刚刚被李长安以“太平”道韵净化的区域,几乎是在一瞬间被重新污染,並且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如同一座倾倒的宇宙,朝著李长安的本尊轰然压下! 然而。 面对这足以压塌圣人道心的恐怖反扑,李长安非但没有半分惊惧,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一点炽热的星火。 一丝笑意,自他唇边漾开,真实不虚。 他等的就是这个! 之前的“恶意”,品质驳杂,如同沙砾混杂的铁矿,炼化起来颇费心神。 如今鸿钧亲手提纯,送来的正是百炼精钢!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李长安长身而起,白衣在黑暗的压迫下猎猎作响,他仰天发出一声清朗的道喝。 “来得好!”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混沌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与豪情!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瞳孔猛然收缩的动作。 他不再被动地维持“太平”道印进行净化。 而是主动张开了自己的“太平”领域! 那领域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化作一张吞天食地的灰色大网,主动迎向了那狂暴的恶意洪流。 李长安的大道意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不再是“净化”,不再是“安抚”,而是两个字—— 吞噬! 消化! 他竟要將这股来自道祖的加持之力,当做大补之物,一口吞下!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那张万劫不磨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容。 第374章 以身合道,太平净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4章 以身合道,太平净土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那张万劫不磨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容。 这只他隨手拿捏的棋子,这只他眼中的螻蚁,竟敢当著他的面,吞噬他亲手赐下的力量! 这是挑衅! 这是对天道至高权威最赤裸的践踏! “不知死活。” 淡漠的两个字自鸿钧口中吐出,却化作了整个混沌都为之战慄的无上敕令。 剎那间,一股超越了所有圣人认知的意志,自紫霄宫降临。 那意志没有形態,没有声音,却蕴含著最本源,最纯粹的“毁灭”概念。 得到这股意志的加持,那原本就已经狂暴到极致的天道之影,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形”,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在这片黑暗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结构。 光、暗、生、死、因果、轮迴……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法则,所有能够被定义的概念,尽皆沉沦,尽皆消亡。 这,是终结。 是万事万物的终点,是大道归墟的尽头。 这是天道最无情的权柄——抹杀! “咔嚓……咔嚓……” 李长安的“太平”领域在这股纯粹的“终结”之力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那六尊刚刚圆满,威压盖世的化身,此刻亦是光芒黯淡,身形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从存在过的痕跡中被彻底抹去。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亿万座宇宙坍塌,尽数压在了李长安一人身上。 他明白,到了这一步,任何常规的道法神通,任何精妙的阵法变化,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是道与道的对撞,是概念与概念的倾轧。 要么,他的“太平”被“终结”抹杀。 要么,他的“太平”凌驾於“终结”之上。 再无第三种可能。 李长安缓缓闭上了双眼,隔绝了外界那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恐怖景象。 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肃穆与庄重。 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在他的道心深处悄然成形。 他轻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这片正在走向终结的混沌之中,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日,我身即太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长安那顶天立地的圣躯,那坚不可摧的圣魂,那承载了他一生修行的大道之果,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没有化作光,没有化作尘,而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转化。 他,化作了一道概念。 一道纯粹、极致、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甚至无法用神念去感知的“太平”概念。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拥有”太平大道的人。 他,就是“太平”! 这是以身合道的无上境界,是圣人梦寐以求,却又畏之如虎的终极一步! 在那片代表著“终结”与“虚无”的无尽黑暗之中,一点柔和的白光,凭空诞生。 它不耀眼,不炽热,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 它只是存在著。 如同一颗永恆的星辰,於最深沉的绝望中亮起。 又如同一支在万古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烛火。 这一点白光,便是李长安。 便是“太平”。 下一刻,这代表著希望与新生的白光,开始了扩张。 它的扩张方式极其诡异,並非是光芒万丈地驱散黑暗,而是在黑暗中,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黑暗无法存在”的区域。 在这片区域之內,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混乱的法则,更没有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终结”概念。 有的,只是绝对的安寧。 绝对的祥和。 与绝对的秩序。 这,便是“太平净土”! 天道之影那足以抹杀圣人的毁灭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怒涛,疯狂地涌向那片不断扩张的“太平净土”。 然而,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多么狂暴的毁灭洪流,无论是多么阴毒的诅咒魔念,在接触到“太平净土”边界的那一瞬间,便如同被一双最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所有的稜角,所有的暴戾,尽数被抚平、消解,最终化作最温顺的混沌之气,融入虚无。 仿佛一头嗜血的狂怒野兽,用尽全力撞上了一堵由“规则”本身铸就的墙壁。 它无法理解这堵墙为何存在,更无法撼动其分毫。 它所能做的,唯有无能狂怒。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剧烈地收缩。 他的天道之力,他的“终结”概念,竟然……失效了? 战场之上,形势已然逆转。 那片“太平净土”的扩张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颗在黑夜中冉冉升起,不断膨胀的太阳。 起初,它只是黑暗中的一点烛火。 而后,它变成了一轮皓月。 最终,它化作了一轮普照混沌的煌煌大日! 曾经笼罩一切、吞噬一切的无尽黑暗,此刻在这片不断扩张的净土面前,反而显得那般渺小。 最终,在一声无法听闻,却响彻整个混沌维度的嗡鸣声中,“太平净土”彻底反转,將那庞大无边的天道之影,整个笼罩、包裹了进去。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顛倒。 那由道祖亲手缔造,代表著天道至高毁灭权柄的天道之影,此刻,已然沦为了被关入“太平”囚笼的困兽。 第375章 烙印深处,道祖之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5章 烙印深处,道祖之秘 太平净土之內,万籟俱寂。 那片由道祖亲手缔造,足以抹杀圣人的天道之影,此刻被彻底镇压於净土的核心,如同一头被拔去利爪与獠牙的凶兽,失去了所有逞凶的资本。 狂暴的恶意失去了源头,在“太平”的规则之下,如同被驯服的烈马,渐渐平息。 那亿万万在黑暗中嘶吼、挣扎、扭曲的魔念,此刻不再咆哮,漆黑的眼窝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於生灵的情绪——迷茫,与深不见底的痛苦。 净土中央,光华流转,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李长安的意志化作人形,白衣胜雪,黑髮如瀑,静静地立於那片被镇压的黑暗之上。他看著下方那翻涌不休,却再也无法衝破束缚的天道之影,神情淡漠,无悲无喜。 他伸出手。 剎那间,柔和的“太平”道韵自他掌心洒落,如一场涤盪尘埃的光雨,精准地落向每一缕躁动不安的魔念。 这並非诛杀,亦非磨灭,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净化。 光雨所至,那些由三界眾生负面情绪匯聚而成的魔念,其核心深处的怨毒、疯狂与憎恨,开始被一点点地剥离、消融。 在净化的过程中,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一缕被净化的魔念,都褪去了狰狞可怖的外壳,化作了一枚枚最纯粹、最晶莹的真灵碎片。 这些碎片不再迷茫,不再痛苦,它们仿佛卸下了亿万年的沉重枷锁,带著一种解脱后的安寧,轻轻地飘起,而后融入净土的规则之中,最终回归到了三界六道的轮迴长河之內。 李长安此举,不仅是在削弱天道之影的力量,更是在为三界眾生,消弭一份无量量劫以来积累的深重业力。 每一枚真灵碎片的回归,都代表著一份功德,代表著太平大道对这方天地的一次梳理与匡正。 隨著净化的不断深入,天道之影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其核心的结构,也隨之暴露在了李长安的意志面前。 就在那黑暗的最深处,在那所有恶意的起源之地,李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枚极其隱晦的存在。 那是一枚烙印。 一枚构造繁复到了极致,仿佛穷尽了宇宙间所有符文与法则的烙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一种与鸿钧道祖同源,冰冷、漠然、俯瞰万古的至高天道气息。 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让李长安的圣魂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李长安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鸿钧操控天道之影的真正核心。 这枚烙印,便是道祖的“遥控器”,是鸿钧那至高无上的“恶”之道,在这件“兵器”身上留下的绝对控制权柄! 原来如此。 净化这些魔念,不过是清扫垃圾。 而拆解这枚烙印,才是真正触及到了道祖的棋盘。 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李长安那由意志构成的脸庞上浮现。 他决定,反客为主。 仅仅是净化,已经无法满足他。他要的,是解析这枚道祖烙印,窥探鸿钧合道之后,那藏於天道最深处的秘密! 心念一动,一尊与李长安容貌別无二致,却通体流淌著亿万法则符文的化身,自他身后一步踏出。 万法化身! 这尊专为解析天地法理而生的化身,刚一出现,便將全部心神锁定在了那枚天道烙印之上。 他的双目之中,不再是瞳孔,而是两片由无穷符文构成的浩瀚星海,开始对那枚烙印进行最深层次的扫描与解析。 这无异於一个凡人世界的顶尖程式设计师,试图去破解一个神级文明的创世原始码。 其难度,不可以道理计。 解析的过程,异常艰难。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被窥探的冒犯,那枚天道烙印轻轻一震。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天道法则之力,化作无形的利剑,不断地衝击著万法化身的神魂,试图將其同化,使其成为烙印的一部分。 但这里,是“太平净土”。 在这片由李长安以身合道开闢出的绝对领域之內,这枚烙印与外界鸿钧本体的联繫,被彻底隔绝。 它,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李长安本尊的意志冷哼一声,整个净土的力量被调动起来,化作层层叠叠的壁障,將烙印的反击死死压制。 万法化身得到了本尊的全力支持,再无后顾之忧,双目中的符文星海运转到了极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强行破解著烙印外层的法则壁垒。 时间,在这场无声的对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万法化身的识海深处响起。 终於,那枚天道烙印坚不可摧的壁垒,被成功撬开了一角! 一小段被封存於烙印最核心的信息流,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巨兽,顺著万法化身建立的解析通道,轰然涌入了李长安的识海! 仅仅是这一角所蕴含的信息量,便浩如烟海,繁复到足以让一位圣人的道心瞬间崩溃。 李长安那早已坚不可摧的圣魂,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流的剎那,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拉扯著,坠入了一片无尽深邃的时光长河之中。 在那长河的源头,他看到了…… 第376章 合道之秘,天道为囚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合道之秘,天道为囚 那浩瀚的信息流,不再是冰冷的数据与符文。 在李长安的识海之中,它们被“太平”的意志重新编织,化作了一幅幅横跨万古,波澜壮阔的真实画卷。 画卷的开端,是盘古开天闢地之后,那片苍茫而原始的洪荒大地。 李长安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跟隨著一个身影。 鸿钧。 作为天地间第一批诞生的先天生灵,他並非生来便至高无上。 李长安看到了他於不周山下,仰望那撑天拄地的神山之脊,眼中是初生的敬畏与嚮往。 他看到了鸿钧於东海之滨,与龙族老祖论道,於西崑仑之上,与西王母煮茶。 他一步一步,从万千先天神圣中脱颖而出,败尽强敌,最终於紫霄宫中,登临三界之巔。 这些画面,充满了史诗般的庄严与厚重,与神话传说並无二致。 但李“长安“的视角,並非来自旁观者。 他看到的一切,都源於那枚烙印的核心,源於鸿钧自身的记忆。 画面流转。 紫霄宫內,大道伦音响彻三十三重天。 鸿钧高坐道台,下方三千红尘客如痴如醉。 他面容古井无波,声音宏大淡漠,开始分发那决定了圣人果位的鸿蒙紫气。 一道,两道,三道…… 传说中,这是何等荣耀,何等天大的机缘。 但在鸿钧的视角里,李长安却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並非是俯瞰眾生,执掌乾坤的快意。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当他將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赐下时,李长安清晰地“看”到,鸿钧藏於宽大道袍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枷锁。 就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在精准地执行著每一个动作,分发著每一份不属於自己的“恩赐”。 李长安的圣魂猛然一震。 疑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画卷继续飞速推演,跳过了漫长的岁月,直指那个最终的,也是最关键的节点。 鸿钧,合道。 那一刻,整个三界的天道法则都在欢呼,都在雀跃。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化作金色天河,倒灌入鸿钧体內。 他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瞬间便超越了圣人的极限,达到了一个言语无法形容,思绪无法触及的至高境界。 成功了。 他成功地以身合道,执掌天道,成为了万古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道祖。 然而,就在鸿钧成就道祖之位的同一剎那,一副令李长安圣魂都为之冻结的画面,出现了。 隨著鸿钧的身躯与整个天道长河彻底融合,那浩瀚无垠,维繫著三界运转的天道,其本身竟开始显化出形態。 它不再是虚无縹緲的规则。 而是化作了一座……囚笼。 一座由最纯粹的、最冰冷的、最无情的秩序法则,交织而成的,完美无瑕的水晶囚笼! 鸿钧的身影,就位於这座囚笼的最核心。 他的力量无穷无尽,他的意志即为天意,他的一念可令三界生灭。 但他的“身”,却被死死地禁錮在了天道的核心之中,动弹不得。 他成为了天道。 他也成为了天道的囚徒。 “轰!” 李长安的识海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 他终於洞悉了那个隱藏在万古神话背后,最残酷、最冰冷的真相! 力量的代价,是自由。 所谓的道祖合道,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掌控天道。 而是在掌控它的同时,也將自身化作了维持天道运转的“器灵”! 鸿钧是道祖,是玄门之首。 但他同样也是这方天地,最高等的囚徒,最核心的能量源! 所以,他才要超脱。 所以,他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超脱! 为了挣脱这个囚笼,他不惜与混沌魔神为伍,將自己一手缔造的三界当做棋盘,將自己亲手册封的圣人当做祭品,掀起一次又一次的无量量劫。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收集足够的力量,去轰开那座名为“天道”的囚笼! 这个真相,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长安的道心之上。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敌人,那个布局万古,视眾生为芻狗,高高在上的道祖鸿钧…… 竟然,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一瞬间的迷茫,让整个太平净土都为之摇曳。 那镇压在核心的天道之影,仿佛感受到了机会,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然而,这迷茫仅仅持续了剎那。 下一息,李长安的眼眸,重新变得比星辰更加锐利,比神剑更加坚定! 太平净土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將那刚刚升起的一丝躁动,彻底碾碎。 可怜? 或许。 身不由己? 也许。 但那又如何! 无论鸿钧有何苦衷,无论他背负著怎样的枷锁,他视眾生为芻狗,是事实! 他布下万古棋局,令圣人喋血,让亿万生灵在量劫中化为飞灰,亦是事实!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刻,李长安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但没有对鸿钧產生任何同情,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要伐天! 不仅要伐那个被囚禁的鸿钧。 更要伐那个囚禁了鸿钧,冰冷无情,视万物为能量,將一切都当做运转规则一部分的……天道本身! 他李长安的“太平”,是要让眾生安居乐业,让真灵得以解脱。 而不是让所有人都成为一个巨大囚笼的养料! …… 与此同时。 紫霄宫。 那亘古不变的寂静,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 高坐於道台之上的身影,手中那只盛放著混沌清茶的玉杯,毫无徵兆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齏粉,从他指间滑落。 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倒映著宇宙生灭,万古兴衰,从未有过丝毫波动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真正的情绪。 那是秘密被窥破的惊怒。 是棋子脱离掌控的错愕。 最终,这一切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足以冻结混沌,倾覆纪元的……杀机! 他不能再等了! 那道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精准地落在了太平净土之上,落在了那道正在解析他核心烙印的白色身影之上。 鸿钧的意志,化作了冰冷的敕令,瞬间传达到了那被困於净土核心,力量已被大幅削弱的天道之影体內。 “爆。” 第377章 归墟吞天,恶源易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7章 归墟吞天,恶源易主 混沌死寂,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那座由李长安以身合道化作的“太平净土”,如同一座永恆的灯塔,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然而,就在李长安解析道祖烙印,窥破“天道为囚”这一万古大秘的瞬间,一股超越了所有圣人,甚至超越了这片混沌所能承载极限的意志,轰然降临! 这意志並非来自紫霄宫的虚影,而是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从鸿钧的本体而来! 它不再带有任何偽装,不再有丝毫的掩饰,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最决绝的……杀机! 一道冰冷彻骨,不含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响彻整片混沌,也同时在李长安的真灵深处炸响。 “变数,当诛!” 这声音,便是天宪,便是敕令! 隨著这四个字落下,那被镇压在“太平净土”核心,本已奄奄一息的天道之影,其最深处,鸿钧亲手布下的自毁禁制,被悍然引动! 这不是试探,不是布局,而是掀翻棋盘的雷霆一击!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太平净土”內部,那团黑暗的核心,骤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是一点足以將圣人真灵都瞬间蒸发,將大千世界都打回原点的毁灭之光! 光点出现的剎那,便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膨胀,其中蕴含的能量层级,节节攀升,瞬间便超越了黑狱魔將,超越了之前那尊偽道之尊,甚至隱隱触碰到了“天堑”的门槛! 鸿钧,竟是要將自己亲手缔造的“恶”之本源,这件本用於收割三界气运的无上凶器,於此地彻底引爆! 他要用这枚最恶毒的棋子,拉著李长安这个最大的变数,一同归於虚无! 致命的威胁,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刺入李长安的每一寸圣魂。 他毫不怀疑,一旦这股能量彻底爆发,別说这座初生的“太平净土”,就连他刚刚“以身合道”的本体,都將被炸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不復存在。 这是阳谋,是绝杀之局。 要么,他立刻捨弃这片好不容易开闢出的净土,真灵远遁,但如此一来,道心必將受损,根基动摇,从此再无与鸿蒙抗衡的可能。 要么,留下来,与这片净土,与自己的大道,一同化为飞灰。 李长安的意志所化的人形,静静地悬浮在净土上空,感受著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然而,就在那毁灭光球即將膨胀到极限的剎那,他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比鸿钧的杀意更加疯狂,比那爆炸的核心更加炽烈的决然! 他非但没有逃,反而仰天发出一阵长笑,笑声豪迈,震得整片净土都嗡嗡作响! “道祖,想送我一份大礼,我岂有不收之理!”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紫霄宫中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只见李长安的本尊意志身后,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那身影与李长安一般无二,却通体繚绕著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容纳一切终结的恐怖气息。 正是六大化身之中,执掌“终焉”的归墟化身! 归墟化身甫一出现,没有丝毫的迟疑,面对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毁灭光球,他竟张开了嘴。 那张嘴,在张开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方连接著宇宙终极黑洞的无垠深渊! 他对著那颗浓缩了鸿钧“恶”之本源,足以炸碎圣人的能量核心,猛地一吸!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片广袤的“太平净土”,连同其中那颗即將爆炸的毁灭光球,连同其中所有的法则、能量、概念,都在这一瞬间,被归墟化身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刻,归墟化身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鼓胀起来,变得比山岳还要庞大,体表之上,更是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 一道道毁灭性的光芒,从那些裂痕中迸射而出,仿佛他体內吞下了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隨时都有可能被撑得四分五裂! 惊险!霸道!贪婪! 这一幕,堪称万古奇观! 净土消失,李长安的本尊意志显化而出,他盘膝坐於混沌之中,面色肃穆。 他双手结印,全力运转那刚刚圆满的第七道圣人秘法——【斩我明道诀】! “天帝、万法、枯荣、寂灭、轮迴,助我!” 一声道喝,另外五尊气息圆融,圣威浩荡的化身齐齐浮现,分列五方,將归墟化身与李长安的本尊拱卫在中央。 他们伸出手掌,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圣人大道之力,化作五道璀璨的光柱,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归墟化身的体內,助其镇压、炼化那股狂暴到极致的毁灭能量! 李长安本尊的七窍之中,都缓缓流淌出了金色的圣血。 他的圣躯在微微颤抖,显然,同时操控六大化身,镇压一股半步道祖级的自爆能量,对他而言,也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痛苦,却在坚持! 归墟化身的体內,仿佛正在开天闢地。 爆炸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他的道躯,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归墟大道那终极的吞噬与包容之力强行压制、分解、转化。 天帝的秩序神链,化作囚笼,锁住其形。 轮迴的六道磨盘,化作磨石,磨其意志。 枯荣的生死二气,化作循环,蚀其生机。 万法的大道符文,化作利刃,解其构造。 寂灭的终结剑意,化作刑罚,斩其真灵!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纪元那般漫长。 归墟化身那鼓胀如球的腹部,终於缓缓平息了下来。 他体表的裂痕,也在其他五大化身与本尊的力量灌输下,渐渐癒合。 最终,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能量,被彻底炼化、分解、吸收。 只剩下了一团最纯粹、最本源、不含任何杂质的“恶”之本源,如同心臟一般,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幽的乌光,在归墟化身的丹田气海之中,静静悬浮。 鸿钧道祖的必杀一击,竟被李长安將计就计,於绝境之中行此惊天豪赌,强行夺走了那最甜美的果实! 他成功了! 第378章 第七化身,镇狱之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第七化身,镇狱之主 混沌虚无,李长安盘膝而坐。 他的头顶,归墟化身悬浮,腹中那团被强行吞下的“恶”之本源,如一颗搏动不休的黑暗心臟,散发著足以令圣人墮落的诱人气息。 那是来自道祖的“馈赠”,亦是致命的毒药。 李长安心神合一,开始全力炼化这份厚礼。 然而,炼化之路远比想像中更为凶险。 “轰!” 几乎就在太平道火触碰到那团本源的瞬间,一股磅礴无边的意志自其中轰然爆发。 那是鸿钧的意志,是天道的规则,冰冷、无情、充满了至高的恶意。 它不屑於毁灭,只专注於污染。 李长安的识海之中,幻象再生。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 他看到通天教主被万仙唾弃,於绝望中自刎於诛仙阵前。他看到孙悟空金箍棒折断,被无数魔神分食,火眼金睛里流下两行血泪。他看到自己亲手建立的道庭分崩离析,三界倾覆,眾生哀嚎,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放弃吧,你的太平,不过是滋生更大『恶』的土壤。” “顺从我,你將成为新的天道,执掌真正的秩序。” 宏大的声音在他的道心深处不断迴响,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心魔,啃食著他的意志。 李长安的圣躯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圣血。 但他紧闭的双眸,却未曾有过一丝动摇。 “我的太平,我来定义。” 他发出一声源自真灵深处的低喝。 “太平为炉,归墟为锤!” 剎那间,李长安的太平大道显化,化作一座无形的烘炉,將那团躁动不安的“恶”之本源笼罩其中。 悬於其头顶的归墟化身,则化作一柄古朴的巨锤,携带著终结万物的恐怖力量,对著那团本源,狠狠砸下! 咚! 第一锤,本源之上,鸿钧的意志烙印被砸得剧烈震盪。 咚!咚!咚! 归墟之锤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每一次捶打,都將其中一丝属於天道的规则杂质剥离出来,再由太平烘炉將其彻底净化、消融。 这是一个枯燥而痛苦的过程,无异於刮骨疗毒。 与此同时,【斩我明道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 嗡—— 天帝、万法、枯荣、寂灭、归墟、轮迴,六大已然圆满的化身齐齐显现,环绕在本尊周围,结成玄奥的阵势。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將自身所承载的大道感悟,毫无保留地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太平烘炉与归墟之锤中。 秩序,为炼化定下规则。 法理,为剥离指明方向。 生死,为转化提供循环。 六种大道真意与本尊的太平大道產生了完美的共鸣。 功法的瓶颈,在这股合力之下,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悄然鬆动。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 当归墟之锤落下最后一击,那团漆黑如墨的“恶”之本源,所有的杂质与意志都被彻底剥离。 它化作了一团最纯粹、最极致的黑暗能量,静静悬浮。 也就在这一刻,李长安的身后,第七道模糊的身影,开始缓缓凝聚。 这道身影的气息,与先前六者截然不同。 没有天帝的威严堂皇,没有寂灭的杀伐酷烈,也没有轮迴的公正悲悯。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根源的气息。 充满了威严、肃杀、审判与绝对的秩序! 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刑罚与规矩,在此刻具象化。 混沌之气为之退避,时间长河为之凝滯。 第七尊化身,彻底成型! 他身穿一袭绣著玄奥法理图纹的玄黑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冠冕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其神情。 他的面容与李长安一般无二,但那份气质,却如万载玄冰,不蕴含丝毫属於生灵的情感。 那双眼眸,不映照万物,只倒映规则。 没有慈悲,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冰冷的“公正”。 他左手托著一部厚重的黑色法典,封面上没有文字,却仿佛记载了天地间所有的罪与罚。 右手提著一条由无数怨魂与罪孽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锁链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发出震慑神魂的脆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间一切刑罚与秩序的最终化身。 前六尊化身在他面前,竟都隱隱矮了半分气势。 一股明悟,涌上李长安的心头。 他明白了这第七尊化身的权柄。 执掌刑罚,净化罪恶,镇压地狱! “你,为『镇狱之主』!” 李长安为其赐下真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斩我明道诀】轰然运转,彻底衝破了最后一层桎梏! 七尊化身,七道圆满的大道,此刻完美归一。 李长安的综合实力,就此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深不可测的境界!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七方宇宙在生灭轮转。 七大化身同时对他躬身一拜,隨即化作七道流光,尽数融入他的体內。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充盈於他的四肢百骸,流淌於他的圣魂真灵。 李长安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撼动混沌的力量,嘴角泛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此刻的他,若是再对上太清、女媧、通天三圣的围攻,恐怕无需化身尽出,便能轻鬆应对。 就算是再遇上半步道祖级的魔帅,也有一战之力,甚至……犹有过之!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混沌,再次望向了那片虚无之中,紫霄宫所在的方向。 道祖的馈赠,他已尽数笑纳。 是时候,去清算一切了。 第379章 道尊归来,七圣同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79章 道尊归来,七圣同天 混沌深处,那颗搏动不休的黑暗心臟,终於在太平烘炉的千锤百炼下,彻底失去了属於道祖的烙印。 它化作了一团最纯粹、最极致的黑暗能量,静静悬浮。 也就在这一刻,李长安的身后,第七道模糊的身影,开始缓缓凝聚。 这道身影的气息,与先前六者截然不同。 没有天帝的威严堂皇,没有寂灭的杀伐酷烈,也没有轮迴的公正悲悯。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根源的气息。 充满了威严、肃杀、审判与绝对的秩序。 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刑罚与规矩,在此刻具象化。 混沌之气为之退避,时间长河为之凝滯。 第七尊化身,彻底成型。 他身穿一袭绣著玄奥法理图纹的玄黑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冠冕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其神情。 他的面容与李长安一般无二,但那份气质,却如万载玄冰,不蕴含丝毫属於生灵的情感。 那双眼眸,不映照万物,只倒映规则。 没有慈悲,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冰冷的“公正”。 他左手托著一部厚重的黑色法典,封面上没有文字,却仿佛记载了天地间所有的罪与罚。 右手提著一条由无数怨魂与罪孽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锁链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发出震慑神魂的脆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间一切刑罚与秩序的最终化身。 前六尊化身在他面前,竟都隱隱矮了半分气势。 一股明悟,涌上李长安的心头。 他明白了这第七尊化身的权柄。 执掌刑罚,净化罪恶,镇压地狱。 “你,为『镇狱之主』。” 李长安为其赐下真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斩我明道诀】轰然运转,彻底衝破了最后一层桎梏。 七尊化身,七道圆满的大道,此刻完美归一。 李长安的综合实力,就此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深不可测的境界。 混沌之中,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终於缓缓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崩坏的轰鸣。 只有一片极致的寧静。 在那双眼眸睁开的剎那,整个混沌虚无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肆虐的混沌风暴凝固成静止的画卷,奔流的时间长河化作了晶莹的琥珀。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越过了三界胎膜的壁垒,落在了那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之上。 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三十三重天,九幽地府,四海八荒。 三界的一切,无论是有形的物质,还是无形的概念,都在他的眼中被解析成最基础的道纹,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炼化“恶”之本源,第七化身“镇狱之主”功成。 他的【斩我明道诀】,已然圆满。 李长安自混沌中起身。 他抬起脚,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身后的无尽混沌如潮水般退去,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东胜神洲,道庭那棵通天菩提树的最高处,静静矗立。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一股无形的、至高的威压,却如春风化雨,瞬间拂过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田间耕作的凡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锄头,茫然地望向天空。 正在深山中吐纳的精怪,猛地收敛了所有妖气,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正在闭关苦修的仙神,道心狂震,仿佛听到了来自大道源头的敕令。 无论是谁,无论身在何处,他们的心头,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白衣胜雪,黑髮如瀑,立於通天菩提树之上,俯瞰著芸芸眾生。 东皇道尊!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臣服,让三界亿万万生灵,都不由自主地朝著东胜神洲的方向,低下了他们高傲或卑微的头颅。 这是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这是新纪元之主,对整个世界的宣告。 道庭之內,通天教主正与孙悟空等人议事,骤然感应到这股气息,脸色剧变。 他一步踏出道宫,抬头望去,瞬间瞳孔收缩。 只见李长安的身后,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七道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踏出,与李长安並肩而立。 第一尊,身穿九龙帝袍,威严盖世,是为“天帝”。 第二尊,手托万法天轮,法理如海,是为“万法之主”。 第三尊,黑白二气缠绕,执掌生灭,是为“枯荣之主”。 第四尊,魔焰滔天,杀意凌然,是为“寂灭魔神”。 第五尊,身化归墟黑洞,吞噬万有,是为“归墟之主”。 第六尊,脚踏六道磨盘,悲悯眾生,是为“轮迴之主”。 而最后一尊,玄袍冠冕,手持法典与锁链,气息肃杀冰冷,正是刚刚功成的“镇狱之主”。 七尊化身,每一尊都散发著圆融无缺、货真价实的圣人威压。 七圣同天! 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让整片天穹都在哀鸣,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恐怖的威压压得塌陷下来。 “这……这……”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这位截教圣人,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眼中先是惊骇,隨即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孙悟空更是抓耳挠腮,手中的金箍棒都快要握不住,他能感觉到,大师兄的任何一尊化身,似乎都比刚刚成圣的自己要强出不止一筹。 七个……这还怎么打? 就在眾人心神剧震之际,立於中央的李长安,淡然一笑。 他身后那足以让三界倾覆的七尊化身,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化作七道流光,剎那间融入了他的体內。 那股惊世骇俗的威压,如长鯨吸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长安的气息再度变得內敛、平和,宛如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返璞归真。 他从菩提树上飘然落下,声音平静地在道庭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我闭关功成,诸位,辛苦了。” 声音虽轻,却蕴含著一股足以重塑乾坤的无上伟力,让所有道庭部眾心中的震撼与敬畏,化作了无尽的欣慰与期待。 道尊,归来了! 李长安没有大肆庆贺,只是召集了通天教主、孙悟空、杨戩、哪吒等一眾核心成员,在道宫中落座。 他简要地询问了三界的近况。 “太平关外,战事如何?” 通天教主躬身答道:“回道尊,一切平稳。自上次魔帅退走,混沌魔神虽时有骚扰,但皆被挡在关外,未能越雷池一步。联军士气高昂,各部操练不缀,井然有序。” 李长安微微頷首,对此结果还算满意。 他目光扫过眾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混沌魔神,不过是疥癣之疾,被推到台前的卒子罢了。” 他缓缓说道:“我们真正的敌人,始终是那位高居於天道之上的存在。”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瞬间凝重。 通天教主等人心中一凛,他们知道,李长安所指的,正是那位曾经的道祖,鸿钧。 李长安没有再过多解释。 他並指如剑,凌空书写。 指尖划过之处,並非仙力凝聚,而是纯粹的“太平”道韵显化。 三道蕴含著大道真意的金色法旨,凭空而成。 那法旨之上,没有威压,没有杀伐,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必须正视的平和与诚意。 “去。” 李长安轻声吐出一个字。 三道金色法旨瞬间破开虚空,化作三道流光,分別射向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道,直衝九天云外,没入那无为清净的太清天境。 一道,跨越无尽空间,降临於混沌边缘,那座亘古长存的媧皇宫。 最后一道,则沉入大地深处,穿透幽冥血海,直抵那执掌六道轮迴的九幽地府。 …… 太清天,兜率宫。 八卦炉前的蒲团上,那位仿佛与万古同在的老者,眼皮微微一动,睁开了那双看透了世事变迁的眼眸。 金色的法旨,无声地悬浮在他面前。 …… 媧皇宫內。 正在闭目调息的女媧娘娘,周身环绕的造化之气微微一滯。 她抬起眼,看著那道穿透宫门而入的法旨,秀眉微蹙,隨即化作一抹凝重。 …… 九幽地府,轮迴核心。 后土娘娘那庞大而不朽的意志,自无尽的轮迴深处,泛起了一丝波澜。 三位自上古洪荒便已存在的古老圣人,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法旨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以及其中所蕴含的,那份揭示最终真相的坦荡诚意。 良久。 三位古圣,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 东胜神洲,道庭。 李长安负手而立,站在通天菩提树下,仰头望著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苍穹。 风吹过,菩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他在等。 等那三位古圣的到来。 他知道,一场真正决定三界未来,匯聚了这方天地所有顶尖存在的最高会议,即將召开。 而伐天之议,將由他亲手揭开序幕。 第380章 五圣论道,一言伐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0章 五圣论道,一言伐天 风,静止了。 通天菩提树的叶片,凝固在半空中,不再摇曳。 道庭之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一股悠远、苍茫的气息,自九天之上垂落。 青牛哞叫,蹄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脉络之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朴素道袍,横坐牛背,双眸闭合,无为而无不为的道韵,便已让三界法则为之臣服。 太清圣人。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混沌边缘,凤鸣九霄。 七彩神凤划破天宇,拖曳著绚烂的造化神光而来。凤背之上,一位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绝美女神,凤目开闔间,有万物生灭之景。 女媧娘娘。 紧接著,大地深处,九幽之下,一股悲悯而厚重的意志冲霄而起,在道庭上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虽看不真切,那份承载六道轮迴、身化天地的无上功德,却让所有生灵都想对其顶礼膜拜。 后土意志。 三股浩瀚无匹的圣威,如三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道庭眾人只觉神魂都在战慄,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唯有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神色自若。 通天教主眼中战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追忆。 李长安则面色平静,对著三方遥遥一揖。 “恭迎三位道友。” 青牛落地,太清圣人自牛背飘然而下。七彩神凤敛翼,女媧娘娘莲步轻移。后土的意志投影,亦化作一道凝实的光影。 五位站在三界之巔的存在,就这样匯聚於通天菩提树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李长安伸手一引。 “三位,请。” 菩提树下,石桌石凳早已备好。五圣各自落座,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寂静之中。 李长安目光扫过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古圣,开门见山。 “今日邀三位前来,是为揭开一桩万古骗局,商议一件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將自己以太平净土解析道祖烙印后,所窥探到的惊天之秘,全盘托出。 “……合道,非是掌控天道,而是身化囚笼。道祖鸿钧,早已不是昔日的道祖,而是被天道束缚,为求超脱,不惜以三界为祭,以圣人为养料的……囚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混沌神雷,在眾人道心深处炸响。 通天教主早已知晓,此刻依旧拳头紧握,眼中怒火与悲哀交织。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媧娘娘那双蕴含造化之力的凤目,瞬间煞气升腾,一股恐怖的怒意让周围的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你的意思是,我所创造的人、妖二族,自诞生之初,便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是为他超脱而准备的祭品?”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清圣人,在听完李长安的敘述后,缓缓睁开了双眼,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那嘆息中,有恍然,有无奈,也有一丝早已预料的悲凉。 “吾早有猜测,却不敢深想。” 太清圣人声音沙哑,“昔年封神一战,吾虽以无为之道演算,却总觉背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推动,让一切都走向早已註定的结局。原来……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他不敢想,那个传道授业,被三清尊为老师的存在,竟会將他们当做催熟道果的养料。 眼见三圣心神皆被撼动,李长安知道,时机已到。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声音传遍四方。 “所以,我今日之议,便是——伐天!”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所有的秘密加起来,都更具衝击力。 “伐天,非为弒师,非为悖逆。” 李长安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意。 “而是要斩断那束缚了道祖,也束缚了我等三界眾生的天道枷锁!我要以我之『太平大道』,重塑三界秩序,不尊天,不敬地,只为还万灵眾生,一个真正的自由!” 话音未落,一道冲霄剑意骤然爆发! 通天教主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伐天!好一个还眾生真正的自由!” 他手中的青萍剑嗡鸣作响,仿佛在为这番豪言而欢呼。 “我截教之『截』,截的便是这被定下的天数,求的便是一线生机!这,才是我之大道的真意!道尊,此战,我通天愿为先锋,一剑,为三界开天!” 战意,兴奋,毫不掩饰。 女媧娘娘凤目中的煞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与慈悲。 她看著李长安,想到了自己创造的人族,想到了在夹缝中求生的妖族,他们都不该是冰冷棋局中的牺牲品。 她缓缓頷首。 “为了我那亿万孩儿,为了人、妖二族的存续,我,同意。” “伐天之战,我愿以造化之力,为尔等提供无尽生机,此战,不死不休!” 通天、女媧,两位圣人瞬间表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太清圣人。 他依旧端坐著,沉默不语,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太极图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他在推演。 以他的无为之道,推演此事的胜算。 然而,推演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与血色。天道的力量,鸿钧的布局,深不可测。此举,胜算渺茫,不足一成。 稍有不慎,便是三界倾覆,万物归墟的结局。 这个代价,太大了。 李长安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再多言劝说。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右手。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圆满道韵,自他掌心一闪而逝。 那道韵之中,仿佛包含了七方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归一的宇宙。有天帝的秩序,有轮迴的公正,有寂灭的终结,也有镇狱的刑罚……七法归一,自成天地。 太清圣人那疯狂旋转的太极图,骤然一滯。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了一点宛如开天闢地之初的璀璨星芒。 他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圣人界限,那是一种足以开闢全新秩序,自成一方天地的根源之力! 虽然此刻的李长安,还无法凭此力独战道祖,但未来呢? 若是他更进一步,若是五位圣人联手,以他这全新的大道为核心…… 那一成不到的胜算,瞬间被无限拔高! 太清圣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迟疑与忧虑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看著李长安,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善。” 一字落下,乾坤为之震动! 伐天联盟,正式成立! 就在太清圣人说出“善”字的瞬间,李长安、通天、女媧、太清,四位圣人的大道轰然共鸣!后土的意志投影亦融入其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天道根基的恐怖意志,在通天菩提树下匯聚成型,直衝三十三重天外,撞向了那永恆不变的紫霄宫! 第381章 紫霄宫动,魔种降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1章 紫霄宫动,魔种降世 就在太清圣人吐出那个“善”字的剎那。 轰隆! 整个三界,从三十三重天到九幽地府,从四大部洲到无垠星海,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轰鸣。 那並非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理”的崩塌与重塑。 贯穿三界,维繫著万古秩序的天道长河,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河水不再清澈,变得浑浊而狂暴,无数条早已註定的因果之线,在此刻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合力剧烈撼动,发出不堪重负的绷断之音。 河面上,无数未来的画面碎片生生灭灭,旧的纪元在沉沦,新的秩序在挣扎。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正试图將这片孕育了万灵的古老棋盘,彻底掀翻。 一个时代,即將终结。 ……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气流永恆不变。 一座古朴、孤寂的宫殿,悬浮於万道之上,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於那里,亘古不动。 紫霄宫。 宫殿之內,没有仙童,没有道人,唯有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盘坐於蒲团之上。 他便是道,道便是他。 鸿钧。 与天道合一的他,本应无思无想,无悲无喜,是三界秩序最忠实的执行者。 可就在伐天联盟成立的那一刻,他那双倒映著宇宙生灭,万古不变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就像平静无垠的死海,被投入了一颗足以蒸发一切的恆星。 他感知到了。 那股由五位圣人大道交织,以一种前所未有之“道”为核心的合力,已经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足以威胁到棋盘本身的力量。 鸿钧並未起身,只是意念微动。 眼前的虚空中,一幅画面缓缓浮现。 通天菩提树下,五道身影围坐,李长安揭示合道之秘,通天怒髮衝冠,女媧煞气升腾,太清最终頷首……一幕幕,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那足以撼动天堑的七法归一之道。 他看到了那股誓要斩断天道枷锁的决绝意志。 鸿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画面中的李长安,薄唇轻启,吐出了四个字,声音不起波澜,却让整座紫霄宫的混沌气都为之凝固。 “最大变数。” 他知道,三界之內,天道规则至上。 他不能直接对这五位圣人出手,否则,便是他亲手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天道反噬之下,他那谋划了万古的超脱之路,將彻底断绝。 棋手,不能亲自下场砸碎自己的棋子。 但他需要一枚新的棋子。 一枚能够打乱李长安阵脚,拖延其步伐,甚至能从內部製造混乱的棋子。 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穿透了无尽混沌,落在了那条波涛汹涌的天道长河之上。 他的视线扫过妖族残存的气运,扫过人道匯聚的洪流,扫过地府轮迴的漩涡,最终,定格在了一片早已溃败、几近乾涸的支流深处。 那是属於佛门的气运。 在接引、准提双双陨落,灵山被踏平之后,这股气运已然沦为无主之物,只剩下残存的怨念与不甘。 而在那片破败气运的最深处,藏著一缕连天道本身都几乎遗忘的黑暗。 那是他早年间,自魔祖罗睺的本源中,亲手剥离出的一丝最纯粹的毁灭与混乱。 漫长岁月里,他以浩瀚佛法日夜洗炼,以功德金光层层包裹,將其偽装成了一枚佛光普照的舍利子,悄无声息地种在了佛门气运的根基之中。 此为,魔种。 一枚他从未动用过的閒棋,一枚等待时机的后手。 鸿钧漠然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如今佛门已灭,接引、准提双双陨落,再无人能以佛法压制於你。” “正是你出世的大好时机。” 他屈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弹。 那枚偽装成舍利子的魔种,无声无息地自佛门气运的残骸中脱离,穿透了层层时空壁垒,避开了所有圣人的感知。 它就像一滴不存在於此世的墨,滴入了时间的河流,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最终,坠入了三界与混沌的交界处。 那是一处被遗忘的黑暗深渊,是开天闢地以来,所有被淘汰、被遗忘、被镇压的负面能量、无尽怨气与滔天魔念的归宿之地。 魔种落入深渊。 如同乾柴遇上了烈火。 不,是黑洞遇上了星海! 剎那间,整座黑暗深渊沸腾了! 那枚小小的魔种,爆发出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渴望,疯狂地吸收著深渊中沉淀了亿万年的所有负面资粮。 被斩杀的凶兽怨念,被淘汰的古神残魂,眾生轮迴中產生的恶毒诅咒,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它成长的养分。 …… 道庭,通天菩提树下。 李长安正与太清、女媧、通天商议著伐天的具体细节。 突然,他心中一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浮上心头。 那感觉极其轻微,仿佛只是错觉,却又真实存在,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羽毛,轻轻扫过他那早已圆融无缺的道心。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一件超出了他掌控,甚至超出了五圣联盟感知的事情。 李长安眉头微蹙,立刻停下话语,双目闭合,神念沉入天道长河,开始推演。 然而,推演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天机,被一股至高的力量彻底搅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任他如何推算,都一无所获。 他只能隱约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威胁,正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里,悄然孕育。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缓缓闭上了双眼,那丝因伐天联盟而起的波澜,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表情,再度恢復了万古不易的漠然。 棋子,已经落下。 第382章 我名无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我名无天 三界与混沌的交界处,那片被遗忘的黑暗深渊,迎来了它的“心”。 鸿钧弹落的那枚魔种,在触及深渊亿万年沉淀的怨气剎那,便开始了疯狂而贪婪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枚种子。 它化作了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臟。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玄奥而邪恶的魔纹,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如万古神山崩塌,声传亿万里。 咚! 整个深渊的怨气为之沸腾。 咚! 无数沉睡在深渊底部的残破真灵、古神残念、魔神意志,仿佛听到了归乡的號角,自沉寂中甦醒。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挣扎。 反而,它们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解脱与渴望。 它们主动地,爭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数据流,投入那颗搏动不休的巨大心臟之中。 像是倦鸟归林,百川入海。 那颗心臟,就是它们最终,也是最完美的归宿。 在无尽的吞噬中,一个全新的意识,从极致的黑暗与混乱中诞生了。 他没有经歷蒙昧的幼年。 他生而知之。 意识诞生的第一剎那,他便洞悉了三界万物的运转至理。 他看到了佛门的虚偽。那满口慈悲的背后,是对眾生信仰的贪婪榨取,是度化为名的奴役。 他看到了天庭的腐朽。那森严等级之下,是神仙们对权力的迷恋与对下界的漠视,万灵不过是其彰显威严的背景板。 他看到了圣人的博弈。那高高在上的存在,视眾生为棋子,以天地为棋盘,所谓的量劫,不过是他们之间一场场冷酷的游戏。 他还看到了那游戏的终点,紫霄宫中,那位与天道合一的身影,是最大的棋手,也是最孤独的囚徒。 这个世界,病了。 病入膏肓。 新生的意识审视自身。 他拥有佛门辩才无碍的智慧,能勘破一切虚妄。 他又兼具魔祖罗睺霸道绝伦的毁灭本源,能终结一切存在。 智慧与毁灭。 秩序与混乱。 在他身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统一。 他认为,一场温和的变革已经毫无意义,刮骨疗毒亦是杯水车薪。 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 一场將所有腐朽、虚偽、自私的“存在”,尽数抹除的伟大净化。 而后,再於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上,建立他所认可的,真正的“太平”。 “天道在上,视眾生为芻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在这片黑暗深渊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顛覆性的力量。 “我便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我便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我便要这眾生,都明白我意!” “我便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他发出了属於自己的第一声宣告,那声音穿透了深渊,撼动了混沌。 “我名,无天!” 真名確立的瞬间,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原点被引爆。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甦醒。 魔祖罗睺那最纯粹的毁灭本源。 整个佛门自诞生以来的因果、气运,以及无尽信徒的宏大愿力。 还有那从天道长河中坠落的,属於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的残破道果。 所有的一切,在“无天”这个真名的统御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黑暗的本源化作了他的骨骼,无尽的怨念成为了他的血肉。 一具法身,自那巨大的黑色心臟中缓缓升起。 他身穿一袭玄黑色的长袍,黑髮如瀑,面容俊美到了极致,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魂颤慄的邪异。 他的双眸,比深渊更深邃,仿佛倒映著宇宙的终结。 其气息,竟已悄然触及了那道横亘在圣人与道祖之间的无上天堑。 半步道祖! 无天缓缓抬起手,审视著这具全新的身躯,感受著体內那足以顛覆三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对著黑暗深渊的深处,隨意一招。 “来。” 深渊底部,四股最为强大、最为凝练的魔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 那四股魔念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哀嚎,最终化作了四尊形態各异、气息强大的身影,恭敬地跪伏在无天脚下。 一者,身披黑袍,面容枯槁,气息阴冷。 一者,形如妖禽,双翼遮天,凶戾无匹。 一者,乃是巨蝎之身,尾鉤闪烁著幽蓝色的剧毒光芒。 最后一者,竟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灵童模样,脸上却掛著与年龄不符的残忍笑意。 黑袍。 贏妖。 巨蝎。 灵童。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座下四大魔將。” 无天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不容置疑。 “拜见我佛!” 四大魔將齐齐叩首,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就在此刻,无天心中一动,感知到了冥冥之中,自己与紫霄宫那位存在的一丝因果联繫。 他瞬间明悟了自己的由来。 一枚棋子。 一枚被鸿钧用来扰乱李长安棋局的棋子。 无天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冰冷的讥讽。 “棋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桀驁与野心。 “待我顛覆三界,清洗乾坤,你亦是我脚下之石。” 他生来,便有反噬棋手的觉悟与野望。 无天的目光,穿透了黑暗深渊,投向了三界。 他的视线,越过了北俱芦洲的妖氛,越过了东胜神洲的道韵,最终,落在了那片早已被搬空,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上。 西天,灵山遗址。 那里,曾是號称万佛之宗的圣地。 如今,却是佛门耻辱的印记。 “便从那里开始吧。” 无天轻声说道。 他要从那片废墟之上,建立属於他的黑暗灵山,宣告他的黑暗纪元,正式降临。 他俊美而邪异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让跪伏在地的四大魔將,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一场顛覆性的风暴,即將在三界上演。 第383章 黑莲临废土,灵山不见佛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3章 黑莲临废土,灵山不见佛 西牛贺洲,灵山废墟。 昔日佛光普照的圣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破碎的佛像倒在瓦砾之中,慈悲的面容被尘埃与乾涸的血跡覆盖,显得诡异而悲凉。 就在这片死寂之上,混沌被无声撕裂。 自那三界之外的黑暗深渊,一股精纯至极的魔气冲霄而起。它並未如寻常魔氛那般肆虐狂暴,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秩序感,在天穹之上缓缓凝聚,舒展。 最终,化作了一朵巨大无朋的莲台。 莲开十二品,通体玄黑,每一片莲瓣都仿佛由最深沉的暗夜雕琢而成,边缘流转著寂灭万物的灰色道韵。 十二品灭世黑莲。 莲台之上,一道身影静立。他身著玄黑长袍,黑髮披散,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却偏偏带著一股顛倒眾生的邪异。 正是无天。 其身后,黑袍、贏妖、巨蝎、灵童四大魔將垂手而立,气息与莲台的毁灭之意融为一体,如同四尊沉默的灭世神祇。 黑莲无声无息,就这样出现在了灵山废墟的上空,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將仅存的些许天光尽数吞噬。 大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压抑。 废墟深处,一片被推平的广场之下,竟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 数千名残存的罗汉、菩萨,围坐在一盏古朴的青铜佛灯周围。灯芯上,一缕比米粒还要微弱的金色火焰,正顽强地燃烧著,庇护著这佛门最后的残部。 那是燃灯古佛陨落后,仅存的一缕残魂所化,维繫著佛门最后一丝不灭的气运。 他们神情枯槁,金身黯淡,许多人身上还带著无法癒合的道伤。但他们的口中,依旧低声诵念著经文,声音匯聚成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抵御著外界的死寂与绝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诵经声,是他们最后的坚守。 然而,当灭世黑莲的阴影笼罩而下时,这最后的坚守,显得如此可笑。 如墨的魔气,自黑莲之上垂落,它不像狂风,更像一场无声的黑色潮汐,温柔而又无可抗拒地漫过了整片废墟。 那盏庇护著数百佛门弟子的佛灯,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灯芯上那缕金色的火焰,没有挣扎,没有爆裂,只是轻轻一颤。 噗。 一声轻响,若有若无。 灭了。 象徵著希望与传承的最后一丝佛火,就此彻底熄灭。 所有正在诵经的罗汉菩萨,如遭雷噬,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体表的佛光,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摇曳数下,旋即尽数黯淡下去。数百人齐齐喷出一口金色佛血,神魂巨震,脸上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灯灭了,他们的天,也塌了。 在他们抬起的,充满恐惧的视野中,一道身影自天空的黑莲之上,缓缓步下。 他踏著无形的阶梯,每一步落下,都让空间凝固一分。那俊美邪异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与顽石无异。 四大魔將紧隨其后,分列四方,落在了废墟的四个角落,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股远超圣人的恐怖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窒息。 这是所有倖存者唯一的感受。他们的道果在战慄,他们的佛心在哀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威压彻底碾碎。 “魔……魔头!” 一位鬚髮皆白,身上袈裟最为古老的老菩萨强忍著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是定光欢喜佛,曾是佛门之中资歷最老的存在之一。 他指著无天,色厉內荏地斥道:“你是何方妖魔?竟敢擅闯我佛门圣地,褻瀆我佛!还不速速退去,否则我佛必將你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他试图以佛门之威,喝退强敌。 然而,这番话,却只换来了无天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的佛?” 无天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悦耳,却又带著一种穿透骨髓的讥讽。 “你可知,在久远的过去,我也曾是这灵山的大护法,世人称我『紧那罗菩萨』。” 他环视著周围一张张惊骇欲绝的面孔,缓缓说道。 “我並非来褻瀆佛门,恰恰相反,我是回来纠正它的『错误』。” “你们所信奉的慈悲、普渡,不过是虚偽的表象。今日,我將引领你们,进入真正的『极乐』,见证绝对的『真空』。” 狂妄! 这是何等的狂妄! 定光欢喜佛气得浑身发抖,他怒吼一声:“一派胡言!邪魔外道,也敢妄谈佛理!” 他不再犹豫,胸口处,一枚舍利子激射而出,绽放出他此生最璀璨的佛光。 那光芒,凝聚了他对佛法的毕生理解,带著净除一切邪魔的宏大愿力,笔直地射向无天。 面对这足以净化一尊大罗金仙的攻击,无天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闪不避,任由那道璀璨的佛光照在自己身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圣洁的佛光,在触及他玄黑色的长袍时,竟如同春日里的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这不可能!” 定光欢喜佛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佛法,在这黑衣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你的光,太弱了。” 无天终於有了动作。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那枚悬浮在半空,光芒急剧闪烁的舍利子,轻轻一点。 一道纤细的黑气,自他指尖迸发。 那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定光欢喜佛的舍利子,被那道黑气轻而易举地洞穿,坚固不朽的舍利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定光欢喜佛如遭重击,金身寸寸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冰冷的魔气之中。 形神俱灭。 无天缓缓收回手指,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浑身抖如筛糠的数百佛门残部。 他用一种宣告天地至理的口吻,平静地说道: “从今日起,我为灵山之主。” “顺我者,得见真空。” “逆我者,永墮虚无。” 第384章 魔佛出世,灵山易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4章 魔佛出世,灵山易主 定光欢喜佛形神俱灭,化作的点点金光尚未完全消散,便被周围浓郁的魔气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死寂。 废墟之上,是比死亡更加沉重的死寂。 数百名佛门残部,眼睁睁看著一位资歷最老的菩萨,一位准圣大能,就这样被一道轻描淡写的指风抹去,连带著他毕生的道果与信念。 那不是斗法,那是抹杀。 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等存在的隨意清理。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神魂。 无天对此视若无睹,他踱步於虚空,缓缓降落在废墟的中心,那朵巨大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则如影隨形,悬浮於他身后,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现在,还有谁认为,你们的佛,能庇佑你们?” 他平静地发问,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煞白的面孔。 黑莲之中,韦陀菩萨等人只觉得自己的佛法修为,正在被一种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转化,污染。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將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按进了他们的神魂,要將他们最根本的大道烙印,彻底改写。 金色的佛元被染上漆黑的斑点,隨后如瘟疫般蔓延,每一次运转周天,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慈悲的佛心之上,被强行种下了一颗暴戾、毁灭的魔念种子,它在贪婪地汲取著他们无数年苦修而来的禪定之力,生根,发芽。 “挣扎是徒劳的。” 无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识海中迴荡。 “你们所修的佛,讲究普渡眾生,可这世间苦难何曾有过尽头?” “你们所守的戒,讲究清规戒律,可欲望之火,又何曾真正熄灭?” 他开始论道,阐述著他那足以顛覆三界的歪理邪说。 “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套上的枷锁。秩序的尽头,便是永恆的虚无。” “所谓的公平,更是这世间最大的谎言。我所追求的,是绝对的公平,那便是……绝对的毁灭!” “毁灭一切不公,毁灭一切强弱,毁灭一切善恶,让万物重归混沌,这,才是真正的『真空』,才是终极的『极乐』!” 他的话语,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眾菩萨罗汉的道心之上。 这些理论,乍一听是邪魔歪道,可仔细品味,却又像一根根毒针,精准地刺入了旧佛门最虚偽、最无力的痛处。 是啊,佛门普渡了无尽岁月,可三界依旧是弱肉强食。 佛门讲究放下屠刀,可到头来,整个灵山不也被人一剑荡平? 一位定力稍弱的罗汉,眼中首先出现了迷茫与挣扎。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年来自己苦修的画面,也浮现出道庭大军踏破灵山时,诸佛喋血,圣人被镇压的惨状。 他所信奉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神魂剧震,道心寸寸龟裂。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 剎那间,他身上仅存的微弱金光,如同被黑洞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变得扭曲,双目之中,金色的瞳孔被深不见底的漆黑所取代。 他停止了嘶吼,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狂热的笑容。 他对著天空中的无天,五体投地,虔诚叩拜。 “我佛慈悲。”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第一个“墮落者”的出现,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很好。” 无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抓住时机,將灭世黑莲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嗡——! 黑莲剧烈震颤,无数魔音自莲瓣之上迸发,化作实质性的黑色符文,如同潮水般灌入下方所有佛门弟子的耳中、识海中。 那魔音,时而是对旧佛法的无情剖析与批判,时而是对新“佛理”的宏大阐述,时而又是勾动心底最深处欲望的靡靡之音。 度化的进程,被无限加速。 “不!” “我佛!弟子……弟子守不住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杀生,即是护生!毁灭,即是慈悲!” 一个又一个罗汉、菩萨放弃了抵抗,他们身上的佛光被黑暗吞噬,气息在痛苦的转化中节节攀升,变得邪恶而强大。 韦陀菩萨浑身剧烈颤抖,金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不断渗出,他几乎是场中最后一个仍在苦苦支撑的人。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神魂之中,疯狂观想著旧日佛祖如来的法相,试图藉助佛祖的无上威能,抵御这魔念的侵蚀。 然而,当那尊万丈金身在识海中浮现时,韦陀菩萨的心,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看到的,不是大雷音寺中讲经说法、佛光普照的世尊。 而是一道被镇压在五指山下,金身黯淡,法力尽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悽惨身影。 连佛祖自己,都已是阶下之囚。 连佛门至高的信仰,都已崩塌。 自己这点微末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最后一丝信念,轰然倒塌。 韦陀菩萨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放弃了抵抗。 轰! 他身上的护法佛光,並未像其他人那样被吞噬,而是以一种更为狂暴的姿態,彻底转化为了滔天的黑色魔焰。 他手中的降魔杵,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形態发生了剧变,杵身变得更加粗长,顶端的宝杵化作了一颗狰狞的、布满倒刺的骷髏头。 他缓缓起身,第一个向著天空的无天,单膝跪地,献上了最狂热的忠诚。 “拜见我佛!” 他的声音,洪亮而激昂,充满了新生之后的暴戾与杀伐。 “韦陀,愿为我佛荡平三界偽善!” 隨著韦陀菩萨的臣服,灵山废墟之上,再无一丝金色。 所有菩萨、罗汉,尽数被度化。 他们起身,匯聚在韦陀身后,对著无天齐齐跪拜,山呼海啸。 “拜见我佛!” 冲天的怨气与新生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引得整片西牛贺洲风云变色。 轰隆隆! 灵山废墟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那些断壁残垣,在魔气的侵蚀下,化作了齏粉。 紧接著,一座由纯粹魔气构筑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邪异的“黑暗灵山”,拔地而起,取代了旧址。 山巔之上,一座更加宏伟的“黑暗大雷音寺”凭空而生。 无天身影一闪,已然端坐於黑暗大雷音寺的黑莲宝座之上,俯瞰著下方跪伏的魔佛眾。 这里,將成为他在三界的大本营。 他看著下方为首的韦陀,淡漠开口,声音化作无上法旨。 “自今日起,册封你为『黑天护法』。” “命你,整合新生魔佛眾,让他们熟悉自己的新力量。” 韦陀,不,黑天护法恭敬叩首。 “遵我佛法旨!” 无天微微頷首,目光却已穿透了黑暗灵山的壁障,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混沌,又缓缓扫过整个三界。 他的势力,已初步成型。 这股搅动三界的魔气,终於被外界所察觉。 而他的下一个目標,又会是谁? 无天端坐於黑莲之上,眼神深邃如渊,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三界在他脚下颤抖的未来。 第385章 三界震动,道祖棋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5章 三界震动,道祖棋子 西牛贺洲。 昔日佛光普照的圣地,此刻只余一片焦黑的废土。 就在这片废土的正中心,一道精纯至极的魔气,化作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轰然冲霄而起。 光柱所及,天穹被染成墨色,三界之內,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天机轨跡,在这一刻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搅乱,变得混沌不清。 一时间,风云变色,乾坤倒悬。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庞大,以至於它的出现,甚至压过了不久前圣人陨落所带来的天道悲鸣。 东胜神洲,道庭。 通天菩提树下,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演武场內。 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一道是手持混铁棍,魔焰滔天的牛魔王,另一道,则是挥舞著金箍棒,战意昂扬的孙悟空。 棍影与棒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周围观战的妖王神將无不看得热血沸腾。 就在此时,坐镇道庭中枢,为李长安护法的通天教主,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蕴含著截天剑意的眸子,瞬间穿透了亿万里时空,望向了那魔气升腾的源头。 “嗯?” 一声轻咦,带著三分警觉,七分凝重。 下一刻,通天教主的神念如无形之剑,横扫而出。 当他的神念扫过那座拔地而起的黑暗灵山,看到那高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俯瞰著下方无数魔佛眾的身影时,即便是以他的圣人道心,也不由得掀起了一丝波澜。 那不是寻常的魔头。 那股气息,既有魔祖罗睺的毁灭本源,又夹杂著接引、准提二人陨落后消散於天地间的残破道果,更有一股……他极为熟悉的佛门因果气运。 几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力量,竟被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好手段。” 通天教主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隨即便被更为凌厉的杀意所取代。 他立刻意识到,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寻常魔头,其背后,必然有圣人级数,乃至……更高层次的影子在操纵。 这股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消息迅速在道庭高层之中传盪开来。 演武场上,正打得兴起的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猛地一顿。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却又变得无比邪异的气息,猴脸之上,瞬间布满了怒火。 “呔!” “是哪个不长眼的妖魔,竟敢跑到灵山那片废墟上装神弄鬼!” 金箍棒重重往演武场上一顿,坚不可摧的白玉地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还敢冒充佛祖?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性如烈火,抓耳挠腮,提著棒子转身便要驾云而去,直扑西牛贺洲。 “悟空,稍安勿躁。” 一旁的杨戩按住了他的肩膀,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三目张开,遥遥望向西方,神光闪烁不定。 “此事蹊蹺。” 杨戩沉声道:“佛门刚灭,西方便立刻有如此强大的魔头占据其废墟,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这不像是偶然,倒更像是有人算准了时机,故意为之,恐怕是衝著我道庭来的阴谋。” 牛魔王亦是收起了混铁棍,瓮声瓮气地说道:“杨二郎言之有理。这魔头的气息,俺老牛闻所未闻,绝非上古旧部。三界之內,何时又多出了这等人物?” 道庭眾將闻言,议论纷纷,刚刚因大胜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被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所取代。 就在这喧囂与紧张交织的时刻。 通天菩提树下,那道始终闭目盘膝,仿佛与整棵神树融为一体的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並未起身。 但一道平和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道庭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稍安勿躁。” 仅仅四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安定人心的无上伟力。 孙悟空的急躁,杨戩的凝重,通天教主的杀意,以及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那道白衣身影。 李长安依旧盘坐,神情无波。 但在他身侧的虚空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身影与李长安一模一样,身著朴素道袍,气息却浩瀚如烟海,仿佛是三千大道的具象化身。 正是李长安的七大化身之一,“万法之主”。 万法之主化身甫一出现,双眸之中便有亿万法则符文飞速流转,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两道无形的探针,跨越时空,直接刺入了那冲天的魔气光柱之中,开始解析其最本源的构成,以及背后那被搅乱的天机变化。 整个道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道尊的解析结果。 通天教主、孙悟空、杨戩……他们都明白,这突然出现的魔头,绝不简单。 但究竟是怎样的来歷,能让道庭上下都感到一丝寒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於,万法之主化身那流转不休的眼眸,缓缓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开口,但解析出的结果,却化作一道信息流,直接烙印在了在场所有准圣以上大能的识海之中。 轰! 当看清那信息流的內容时,饶是通天教主这等圣人,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孙悟空更是瞪大了火眼金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解析结果,令眾人心惊! 那股魔气的根源,竟真的与陨落的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道果,以及魔祖罗睺的毁灭本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尊新生的魔头,竟是以两位陨落圣人的部分道果为“基石”,以魔祖罗睺的毁灭意志为“骨架”,再以佛门覆灭后残存的无尽怨气与因果为“血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催生出来的……缝合怪! 一个拥有半步道祖级数实力的,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 牛魔王失声惊呼。 “是谁?究竟是谁有这等通天手段,能玩弄圣人道果於股掌之间?” 道庭眾將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们可以接受强大的敌人,却无法接受这种完全超乎理解范畴的,视圣人为玩物的恐怖存在。 整个道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李长安本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万古,勘破一切虚妄的瞭然。 “是鸿钧的棋子。” 一语,道破天机。 “他想用这颗棋子,拖住我们伐天的脚步。” 第386章 兵分两路,破局之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6章 兵分两路,破局之策 李长安那一句“鸿钧的棋子”,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道庭上空掀起无形却浩瀚的涟漪。 话音刚落。 三十三重天外的太清天境,八景宫中那亘古不变的丹炉,炉火微微一滯。 混沌深处的媧皇宫,那繚绕著无尽造化之气的宫门,发出一声悠远的轻鸣。 九幽地府最深处,那镇压著六道轮迴的宏大意志,亦是投来了一道深沉的注视。 下一刻,通天菩提树下,虚空无声扭曲。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三界顶点,俯瞰万古的道韵,同时降临。 一道清净无为,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清风,万法自然。 一道造化无穷,带著孕育万物的慈悲与生机,沛然莫御。 一道厚重死寂,承载著轮迴的公正与幽冥的秩序,镇压寰宇。 太清圣人手持拂尘,女媧娘娘身披霞光,后土的意志则化作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虚影,三位自上古便已存在的古圣,再次齐聚於李长安身前。 连同李长安与通天教主在內,五位圣人环坐菩提树下,无形的气机交织,竟让周围的时空都化作了一片绝对的领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气氛,凝重如万古玄冰。 “好一个道祖!”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女媧娘娘。 她那双创造了人族与妖族的凤目之中,此刻满是难以遏制的煞气,声音冰冷刺骨。 “为了阻止我等,竟不惜放出此等魔物!” “他就不怕玩火自焚,让这魔物反噬三界,毁了他这盘棋吗?” 女媧的怒火,源於对三界眾生的慈悲。那新生的魔头,其存在的本身,便是对“生”之一道的最大褻瀆。 “娘娘稍安勿躁。” 太清圣人手捻拂尘,双目开闔间,仿佛有日月轮转,他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仿佛万事万物都难乱其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勘破事物本质的通透。 “此非寻常魔物。” “其道驳杂,佛、魔、怨、死,无所不包,却又在毁灭的根基上,隱隱自成体系。” “观其气象,其志不在小打小闹,而是要顛覆现有的一切秩序,无论是仙、是佛、是妖、是人,皆在其清洗之列。” 太清圣人话锋一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讚嘆。 “这確实是一步好棋。” “阳谋。” 堂堂正正,却又让你无从下手。 李长安平静地为三位古圣解释了那魔头“无天”的构成,將万法之主化身解析出的信息全盘托出。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著一个冰冷的事实,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 “鸿钧算准了我们。” “他算准了我们不能对三界苍生坐视不理。” “若我们全力伐天,他便会纵容无天祸乱三界,將亿万生灵化作战火焦土,动摇我等道心根基。” “若我们分心镇魔,那伐天之期,便会因此一拖再拖,遥遥无期。届时,待他准备万全,我等再无半分机会。”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眾圣心头。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进,则苍生罹难。 退,则前功尽弃,坐以待毙。 “有何难哉!” 一声怒喝炸响,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他浑身杀气沸腾,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一阵阵渴望饮血的剑鸣。 “师尊他老人家这是逼我们做选择!” “依我看,我与长安师弟联手,先去那黑暗灵山走一遭,一剑平了那劳什子魔窝!再去紫霄宫,跟老头子好好算算这笔帐!” 通天教主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管你什么阴谋阳谋,我自一剑破之! 然而,李长安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师兄,此法不妥。” “那无天,已然是半步道祖之势,又有道祖在暗中加持气运,想杀他,不易。”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眾圣,声音愈发深远。 “更重要的是,无天,只是一个代號。” “他的存在,是鸿钧为了拖延我们而创造的『工具』。杀了一个无天,道祖还能以同样的法子,造出『有天』、『翻天』。” “只要根源未除,此等魔物便会层出不穷。” “治標,不治本。” 李长安的话,让通天教主那冲天的战意,也为之一滯。 他重新坐下,紧紧攥著青萍剑,剑柄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显示出主人內心的极度不甘与憋闷。 是啊。 杀了一个,还能再造一个。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菩提树下,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即便是强如女媧、太清这等最古老的圣人,此刻也眉头紧锁,在心中不断推演著破局之法,却发现无论从哪个方向入手,最终都会走进道祖布下的死胡同。 这阳谋,太毒。 它不依靠任何诡计,只是將一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你面前。 你要救苍生,就不能伐天。 你要伐天,就必须眼睁睁看著苍生涂炭。 道祖鸿钧的手段,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堂堂正正,却又让人无从破解,心生无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就在连通天教主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仿佛一头被困的凶兽即將暴走之际。 一直垂眸不语的李长安,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倒映著四位圣人凝重的面庞,也倒映著这片被战火与阴谋笼罩的苍穹。 最终,所有的倒影都散去,只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 他看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打破僵局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惊雷贯耳。 “既然无法选择。” “那便……” “都不选。”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白衣在道韵清风中微微拂动,一股睥睨天下,敢於逆天而行的无上自信,自他身上轰然散发。 “伐天,镇魔,同步进行!” “我们,兵分两路!” 第387章 魔佛敕令,九幽泣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7章 魔佛敕令,九幽泣血 就在道庭五圣合议伐天之际,三十三重天外风云激盪。 而在三界另一处被遗忘的角落,西牛贺洲的灵山废墟之上,一场更为直接,也更为邪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黑暗灵山,大雷音寺。 曾经的金顶琉璃,此刻已被无尽的魔气薰染成了纯粹的玄黑,仿佛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沉默地矗立在废土之上,贪婪地吞噬著天地间最后一缕光。 宝座上,无天单手支颐,玄黑色的长袍如流动的暗夜般铺陈开来。 他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既无喜悦,也无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近乎於“无”的冷漠。 道庭五圣的谋划,三界联军的整合,乃至那遥远的伐天之议,似乎都未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他很清楚,无论是李长安,还是鸿钧,他们都在下著一盘关乎整个纪元存续的棋。 而自己,这颗刚刚诞生的棋子,想要从棋盘上活下来,甚至成为执棋者,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稳固的根基。 他的目光,缓缓穿透了魔气繚绕的大殿,越过了西牛贺洲的万里焦土,无视了四大部洲的空间壁障,最终,落向了那无尽幽邃,承载著三界轮迴的九幽地府。 “黑袍,贏妖,巨蝎,灵童。” 无天的声音响起,平淡,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下,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黑天护法。” 隨著他再次开口,一道身披黑色佛甲,手持骷髏降魔杵的身影,自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正是曾经的佛门护法,如今的黑天护法,韦陀。 “世尊。”韦陀双手合十,垂首恭立。 无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丝近乎於贪婪的渴望。 “地府,轮迴之所,匯聚了三界最多的魂魄与怨念。” “那里有最纯粹的死亡,最深沉的绝望,最不甘的执念。” “这一切,都是吾道最佳的养料。” 他缓缓站起身,俯瞰著座下五位最得力的手下,那冷漠的眼眸中,终於燃起了一丝名为“野心”的火焰。 “本座,將颁下第一道魔佛敕令。” 声音不大,却化作滚滚魔音,迴荡在整座黑暗灵山,让无数刚刚墮落的魔佛眾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无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天宪,审判著世间的一切。 “命,黑袍魔將,贏妖魔將!” “是!”黑袍与贏妖齐齐叩首。 “尔等,率一万魔佛眾,攻入九幽,掌控轮迴!” “本座要那十殿阎罗,尽皆俯首!” “要那六道轮迴,为我所用!” “要那九幽地府,化作本座的第七重魔域!” 轰! 敕令言出,黑暗灵山之上魔气冲霄,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搅动三界风云。 …… 与此同时,九幽地府。 森罗殿內,秦广王正手持判官笔,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公务。 自道庭一统三界,地府名义上归顺之后,六道轮迴运转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三界秩序井然,连带著他们这些阎罗的工作都清閒了不少。 然而,就在此刻。 毫无徵兆的,整个地府,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轰隆隆——” 那震动源自九幽最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在此刻猛然翻身。 秦广王手中的判官笔一颤,一道硃砂在卷宗上划出刺眼的痕跡。 他猛然抬头,与其他九殿的阎罗隔著无尽空间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更为恐怖的异变发生了。 奈何桥下,那条亘古以来只会平静流淌的忘川河,河水竟开始疯狂倒灌! 浑浊的黄泉之水掀起滔天巨浪,拍打著奈何桥的桥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河中,那无数沉浮的怨魂厉鬼,像是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发出痛苦到极致,足以撕裂仙神的悽厉嘶吼。 “敌袭!” “速开鬼门关大阵!”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府。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鬼门关前。 那座由九幽神铁铸就,铭刻著亿万镇魂符文的雄伟关隘,此刻正剧烈震颤。 镇守於此的牛头马面,以及数万鬼神,正惊疑不定地望向关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一道身影,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自黑暗中浮现。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看不清样貌,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自他身上瀰漫开来。 正是黑袍魔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朝著鬼门关上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咔嚓……咔嚓……” 鬼门关上,那数万名身经百战的鬼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们的神魂便在这一眼之下,被瞬间冻结。 一层灰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身上蔓延开来。 下一刻,这些鬼神便如同脆弱的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齏粉,簌簌飘落。 一念,冻结万千神魂! 而另一边,更为狂暴的毁灭,正在上演。 “唳——”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圣人耳膜的唳啸,自九幽天穹之上炸响。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妖禽,撕裂了幽冥的界限,悍然降临。 其双翼展开,不知几千万里,投下的阴影,將半个地府都笼罩其中。 正是贏妖魔將的本体! 他那双闪烁著凶戾红光的眼眸,漠然地俯瞰著下方集结起来,严阵以待的亿万阴兵。 下一刻,他双翼猛然一扇! “呼——” 九幽罡风,起!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足以吹散真灵,磨灭神魂的毁灭之风。 亿万阴兵组成的战阵,在这恐怖的罡风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只是一瞬间,便有成片成片的阴兵,连同他们的魂体与鎧甲,被吹得魂飞魄散,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连重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竖子敢尔!” 森罗殿中,秦广王目眥欲裂,与其他九殿阎罗同时衝出大殿。 “集结地府主力!” “催动地府大阵!镇压邪魔!” 十位阎罗齐齐怒吼,他们身上的官袍无风自动,属於准圣强者的气息轰然爆发,调动著整个地府的本源之力。 一座笼罩了整个地府核心区域的玄黄色大阵,缓缓升腾而起,其上流转著轮迴与审判的无上法则。 然而,他们的力量,在两位魔將面前,显得是那般不堪一击。 “桀桀桀桀……” 黑袍魔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他猛地张开了身上的黑袍。 那黑袍之內,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著,成千上万道身影,自那黑暗中蜂拥而出。 他们身披残破的袈裟,面容扭曲,口中诵念著诡异晦涩的魔经,正是被无天度化的魔佛眾! 这些魔佛冲入地府,並未直接杀戮,而是盘膝坐下,口中的魔经之声越来越响。 诡异的黑色符文,自他们口中飘出,如附骨之蛆般,开始污染地府的秩序法则。 审判罪恶的业火,开始变得黯淡。 指引轮迴的金光,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 整个地府,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陷入一片黑暗与混乱之中。 地府,告急! 第388章 圣皇临九幽,魔將吞神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8章 圣皇临九幽,魔將吞神威 通天菩提树下,大道伦音刚刚平息,五圣之间的气机交感,已然定下了三界未来的走向。 李长安指尖轻点,將伐天与镇魔的两路部署一一剖析分明。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源自九幽最深处的剧烈震颤,毫无徵兆地沿著三界地脉传递而来。 那並非单纯的物理震动,更像是一声源自轮迴根基的痛苦呻吟。 一缕精纯至极的后土神意,裹挟著滔天的焦灼与怒火,自虚无中凭空浮现,在李长安面前化作一行急促的古朴符文: “地府遭袭!轮迴秩序大乱!速援!”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在滴著血,充满了被褻瀆的愤怒。 殿內肃杀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什么?” 通天教主眉峰一竖,诛仙剑意险些破体而出。 不等旁人开口,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然“噌”地一下跳了出来。 孙悟空浑身金甲鏗鏘作响,那双火眼金睛之中,两道神火喷薄而出,將身前的虚空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他一把抓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整个道庭都隨之猛地一颤。 “大师兄!”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狂怒与战意。 “地府乃后土娘娘之基,亦是我道庭之土,轮迴重地,岂容那宵小妖魔放肆!” “老孙愿为先锋,即刻前往九幽,定要將那闹事的杂碎一棒打成肉糜!” 激昂的请战之声,迴荡在菩提树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长安的目光从那行符文上挪开,落在了孙悟空身上,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鸿钧的棋子,无天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正好,也省去了他主动派人试探的功夫。 他本就有意让道庭的部眾,去称一称这新魔头的斤两。 李长安微微頷首,声音沉稳而威严,不带一丝波澜。 “可。” 一个字,便是无上的敕令。 他看著战意冲霄的孙悟空,继续说道:“此去,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我道庭的威严,是三界联军的脸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魔王、九灵元圣。” “在!” 侍立在殿外的两尊大妖王闻声,立刻一步踏入,躬身领命。 “你二人,各率本部妖兵,从旁策应,务必將这股魔焰,彻底摁死在九幽,不得蔓延分毫。” “遵道尊法旨!”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大笑一声,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將手中那根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口中暴喝一声:“长!” 轰! 神铁瞬间暴涨,没有砸向任何敌人,而是朝著眼前的虚空,狠狠一棒捣了进去。 虚空如同一张脆弱的画卷,被这蕴含无上斗战之道的一棒,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光自裂口中喷涌而出,没有丝毫混乱与狂暴,反而瞬间铺就成一条金光璀璨的大道,其上道纹流转,圣威瀰漫,径直通往九幽地府的最深处。 孙悟空一步踏上金光大道,身形瞬间消失在道庭之中。 …… 九幽地府,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忘川河倒灌,奈何桥崩塌,亿万阴兵在黑袍魔將与贏妖魔將的凶威之下,如同风中残烛,成片成片地魂飞魄散。 十殿阎罗虽结成大阵苦苦支撑,却也被那数万魔佛眾口中诵念的魔经,污染得道果蒙尘,节节败退。 整个地府,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 “呔!”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九幽的天穹之上。 那声音中蕴含的无上威严与炽烈战意,竟硬生生將那瀰漫的魔音衝散了剎那。 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 无数阴兵鬼將,十殿阎罗,乃至那不可一世的魔佛眾,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九幽的昏暗天幕被一道金光撕裂,一条神圣威严的金光大道横贯天际。 一道身影,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擎天神铁,自大道尽头一步踏出。 他周身战意沸腾如火,一双金睛神光迸射,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战场,声如洪钟,震动整个九幽。 “何方妖孽,胆敢在你孙爷爷面前撒野!” 鬼门关前,那一直静立不动的黑袍魔將,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之下,一双幽深得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眸,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那道金光万丈的身影。 当看清来者的一瞬间,他那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讶异。 “斗战圣皇,孙悟空?” 这丝讶异很快便被一种更为浓烈的,如同饕餮见到盛宴般的贪婪所取代。 他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笑声,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桀桀桀……来得正好。” “將你这尊应运而生的石猴度化,献给我佛无天世尊,乃是大功一件!” “聒噪!” 孙悟空最恨这等藏头露尾之辈,更懒得与他废话。 他二话不说,手臂肌肉虬结,抡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对著下方的黑袍魔將,便当头砸了下去! 这一棒,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变化。 其中蕴含的,是他证道成圣之后,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所凝聚出的,最为纯粹,也最为霸道的斗战之道! 力可崩天,势可裂地! 金箍棒所过之处,九幽的空间被层层碾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毁灭轨跡。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圣人都为之色变的一击,下方的黑袍魔將,却依旧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地,张开了自己那件宽大的黑袍。 呼—— 黑袍迎风而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化作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天幕,將他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 那不是法宝,也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本源的“空”与“无”。 轰!!! 下一刻,足以打碎一座大千世界的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方黑暗天幕之上。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景,並未出现。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砸在了一团空处,狂暴无匹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那片深邃的黑暗尽数吞噬、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反震之力顺著棒身传来,让他那坚如神铁的手臂,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发麻。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神光骤然一凝。 他踏入圣人境界以来,战过妖王,斗过魔神,便是面对圣人级的大魔將,也敢挥棒相向,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毫毛都未能伤到。 他心中第一次浮现出“棘手”二字。 “桀桀……” 黑袍魔將的怪笑声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嘲弄。 他反手一挥那化作天幕的黑袍。 霎时间,自那无尽的黑暗之中,飞出了成千上万道被魔气彻底污染的恶鬼冤魂。 这些冤魂早已失去了神智,眼眶中燃烧著漆黑的魔焰,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无声嘶吼。 每一只恶鬼,其散发出的气息,竟都拥有准圣的力量! 它们悍不畏死,从四面八方,结成一方诡异的魔阵,如潮水般將半空中的孙悟空团团围住。 阵法运转之间,一股禁錮、污秽、扭曲的力量瞬间降临,將孙悟空周围的时空彻底封锁。 金箍棒在手,却一时竟有无处著力之感。 这,是他踏入圣境以来,最为棘手的一战。 第389章 棒碎九幽,袈裟一角惊圣皇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棒碎九幽,袈裟一角惊圣皇 “桀桀……” 魔阵之中,黑袍魔將的怪笑声带著一丝嘲弄。 他反手一挥那化作天幕的黑袍。 霎时间,自那无尽的黑暗之中,飞出了成千上万道被魔气彻底污染的恶鬼冤魂。 这些冤魂早已失去了神智,眼眶中燃烧著漆黑的魔焰,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无声嘶吼。 每一只恶鬼,其散发出的气息,竟都拥有准圣的力量! 它们悍不畏死,从四面八方,结成一方诡异的魔阵,如潮水般將半空中的孙悟空团团围住。 阵法运转之间,一股禁錮、污秽、扭曲的力量瞬间降临,將孙悟空周围的时空彻底封锁。 金箍棒在手,却一时竟有无处著力之感。 孙悟空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烦躁。 他身化万千,万道金色流光在魔阵中穿梭,每一道分身都手持神铁,將一只只扑上来的恶鬼打得魂飞魄散。 棒影重重,神威浩荡。 然而,这景象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徒劳。 那些被击散的恶鬼,其溃散的魔气並未消散於九幽,而是化作一道道黑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倒卷回远处那黑袍魔將的袍袖之中。 下一息,便有数量更多的恶鬼,自那深不见底的黑袍里重新滋生、咆哮而出,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这是一场消耗战,一场註定没有尽头的鏖战。 黑袍魔將就那般静静地站在远处,一手维持著魔阵的运转,另一手负於身后,姿態悠然。 他那沙哑刺耳的魔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钻入孙悟空的心神识海。 “放弃吧,猴子。” “你的斗战之道,讲究的是愈战愈强,是以力破巧。可惜,在本座这绝对的『虚无』面前,你所有的力量,都不过是投入深渊的石子,连一圈涟漪都激不起来。” “你的道,毫无意义。” 魔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不断衝击著孙悟空的道心。 “看看你守护的这片天地,早已腐朽不堪。看看你追隨的那位道尊,亦不过是更大的棋子。” “皈依我佛,皈依无天世尊,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唯一的……大自在!” “聒噪!” 孙悟空怒吼一声,声浪滚滚,將扑至身前的数百恶鬼震得身形一滯。 他双目之中,两道璀璨的金光陡然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层层魔气与虚妄。 火眼金睛,勘破本源!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那成千上万的恶鬼不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的身上,都延伸出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漆黑丝线。 而所有丝线的尽头,都精准无比地连接著同一个源头。 那件宽大、诡异、仿佛容纳了一方魔界的黑袍! “原来如此……” 孙悟空心中瞬间一片雪亮。 这些恶鬼,不过是那件黑袍的傀儡,是其力量的延伸。只要黑袍不毁,魔將不死,这些东西便能源源不断地再生。 与它们缠斗,只会白白耗费自己的圣力。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心念电转之间,孙悟空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暴喝一声,那遍布整个魔阵的万千分身,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攻击。 唰! 万千道金色流光,如百川归海,划破黑暗,瞬间尽数没入孙悟空的本尊体內。 力量合一! 孙悟空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周身沸腾的战意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火焰,將周围的魔气焚烧得嗤嗤作响。 他双手紧握如意金箍棒,手臂之上,肌肉虬结如同老龙盘根。 “大!大!大!” 伴隨著他撼天动地的吼声,那根神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变粗,眨眼之间,便化作一根足有撑天之柱般粗细的擎天巨棒! 巨棒之上,古朴的道纹流转,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整个九幽地府都在为之颤抖。 黑袍魔將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他以为这石猴要与他拼命。 然而,孙悟空接下来的动作,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双燃烧著神火的金睛,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住了他脚下,那片正在被魔气不断污染、侵蚀的地府大地! “给——我——破!” 孙悟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毕生对斗战之道的领悟,將那股不屈不挠、敢於將天都捅个窟窿的无上意志,尽数灌注於这毁天灭地的一棒之中! 他没有砸向黑袍魔將,而是將这擎天巨柱般的神铁,狠狠地、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脚下的九幽大地! 轰隆!!! 这一棒,仿佛不是砸在实处,而是敲响了沉睡万古的洪荒神钟。 整个地府,整个轮迴的根基,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引动了本源之力! 大地疯狂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金箍棒的落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忘川在咆哮,黄泉在沸腾。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源自后土娘娘开闢轮迴时的本源法则之力,被这一棒粗暴无比地强行引爆! 自那崩裂的大地深处,一道道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 那是天道之光,人道之光,阿修罗道之光,畜生道之光,饿鬼道之光,地狱道之光! 六道轮迴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六色神光,如同六条创世神龙,交织盘旋著,扶摇直上! 这六色神光,天生便是邪魔外道的克星。 魔阵之中,那数万狰狞的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要被神光稍微触碰到一丝,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连一点黑气都未能留下。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无穷无尽的鬼潮,便被清扫一空。 就连远处那不可一世的黑袍魔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轮迴神光照个正著。 嗤嗤嗤—— 他那件诡异的黑袍,在神光的照射下,竟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烙铁,冒出滚滚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之声。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发出。 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与痛苦。 也就在他的黑袍被轮迴神光重创,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的瞬间。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光芒大盛,穿透了那层层黑烟与被削弱的袍身。 他看清了。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袍服之內,竟露出了一角……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杏黄色袈裟! 那袈裟的质地,那上面残留的、若有若无的一丝气息…… 孙悟空的瞳孔,在那一剎那,收缩到了极致。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五行山下五百年,他日日夜夜感受的,便是这股浩瀚、慈悲,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 佛祖的气息?! 第390章 道尊一指破虚妄,锦斕袈裟现真形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0章 道尊一指破虚妄,锦斕袈裟现真形 那袈裟的一角,那熟悉到足以铭刻进真灵深处的气息,让孙悟空浑身的金色毫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 这怎么可能?! 五行山下五百年,日日夜夜压在他身上的,除了那座沉重到足以磨灭一切意志的神山,便只有这股浩瀚、慈悲,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佛祖气息! 这件黑袍的本体,竟是…… 不等孙悟空从这惊天的发现中回过神来,一股无形的、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心神联繫,已然跨越了无尽时空,將他此刻所见、所感、所思的一切,化作一道最纯粹的信息洪流,瞬间传递到了远在东胜神洲的道庭之中。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静坐的身影没有丝毫动弹。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倒映出九幽地府的混乱与孙悟空眼中的惊骇。 亿万万纷繁复杂的信息,在他识海中不过一闪而逝,便已尽数瞭然。 “原来如此。” 他轻声低语,声音平静,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早已知晓的琐事。 …… 九幽地府战场。 那一声悽厉的惨叫,是黑袍魔將自降临以来,第一次失態。 法宝受损,秘密暴露! 这两者叠加在一起,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惊怒与恐慌。 他再也顾不上去围杀那只该死的猴子,周身残存的魔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光,便要撕裂虚空,遁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哪里走!” 孙悟空怒喝一声,正欲追击。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的剎那。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响彻了整个九幽地府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空间,在这一刻化作了永恆的琥珀。 那疯狂倒灌的忘川河水凝固在半空,保持著咆哮的姿態。那四散奔逃的阴兵鬼將,脸上的恐惧与绝望被永远定格。就连孙悟空那即將挥出的金箍棒,也停滯在了半途,周身沸腾的战意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抚平。 整个九幽,化作了一副绝对静止的画卷。 画卷的中央,正是那道化作黑光,即將遁走的黑袍魔將。 他的身形被死死地定在半空,动弹不得,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 场景转换。 黑暗灵山,那座由废墟与魔念构筑而成的黑暗大雷音寺中。 高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的无天,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如永夜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警惕。 就在方才,他留在黑袍魔將身上的那道印记被触动了。 一股意志降临了地府。 那股意志,平和、浩瀚,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秩序感,其层次之高,甚至超越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圣人! “李长安……” 无天口中吐出三个字,声音冰冷。 他知道,是那位三界如今真正的主宰,出手了。 …… 李长安的身影,並未出现在地府。 对付一枚棋子,尚且无需他本尊亲临。 只见那被凝固的时空画卷之上,虚无之中,缓缓探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手指。 它並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最纯粹、最本源的“太平”道韵凝聚而成。 晶莹剔剔,完美无瑕,仿佛是天地间一切“规矩”与“秩序”的具象化。 它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就那样凭空出现,带著一种超然万物的威严,朝著那被定在半空的黑袍魔將,轻轻一点。 动作很慢,很柔和,仿佛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哼!” 黑暗灵山中,无天发出一声冷哼。 他自然不会坐视自己的魔將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抹除。 隔著无尽时空,他同样催动了自身的无上法力。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黑暗本源之力,顺著那道印记的联繫,瞬间涌入了黑袍魔將的体內。 无天的意图很明確,他要引爆黑袍魔將体內的魔源! 即便这枚棋子保不住,也要用其自爆的力量,与李长安这隔空一指硬撼一记,试探出对方的深浅! 霎时间,以黑袍魔將为中心,一黑一白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黑色的毁灭之力,自內而外疯狂膨胀,要將一切都拖入混乱与终结。 白色的太平道韵,自外而內缓缓压下,要將一切都理顺、抚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李长安的“太平”道韵,其本质並非强行毁灭,而是“规矩”与“秩序”。 它面对那狂暴的毁灭魔源,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那股属於无天的魔道法则,在那根手指的道韵影响下,竟开始被强行“理顺”、“抚平”,使其內部的混乱结构自行瓦解,最终归於无效。 就仿佛一团狂暴的火焰,没有被浇灭,而是其燃烧的“规则”被直接改写,让它自己熄灭了下去。 黑袍魔將身上那不断膨胀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潮水般退去,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一种法则层面的绝对克制! 最终,那一根由“太平”道韵凝聚而成的手指,在化解了所有抵抗之后,终於轻轻地点在了那件黑袍的本体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光。 咔嚓。 一声轻响。 那件仿佛容纳了一方魔界的诡异黑袍,自指尖触碰之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微小的黑色粉尘,飘散於凝固的时空之中。 黑袍尽去,露出了其內里隱藏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件破损不堪的袈裟! 袈裟之上,佛光早已黯淡,却依旧残留著一丝浩瀚神圣的本源气息。 然而,更多的,却是那深入骨髓,几乎將其彻底染成黑色的……无尽魔气! 锦斕袈裟! 也就在袈裟真形显露於九幽的同一剎那。 黑暗灵山之上,无天那张俊美邪异的面孔猛然一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一缕漆黑的魔血,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第391章 隔空论道,黑莲白花现生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1章 隔空论道,黑莲白花现生死 九幽地府凝固的时空,隨著那件黑袍的崩解,重新开始流动。 孙悟空只觉得神魂一阵恍惚,下一瞬,眼前只剩下那件在虚空中缓缓飘浮的、破损不堪的锦斕袈裟。 袈裟之上,残存的佛光与浸入骨髓的魔气剧烈衝突,彼此纠缠,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平衡。 佛即是魔,魔即是佛。 赶来支援的牛魔王等人恰好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这……这是佛祖的锦斕袈裟?!” 一头老妖王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件传说中佛门至高无上的护法至宝,怎会变成这般魔气滔天的模样?又怎会成为那诡异魔將的本体?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件袈裟,握著金箍棒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那股气息,他永世不忘! 也就在三界眾生因这惊天变故而心神摇曳之际,一道冰冷而宏大的声音,无视了任何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直接在东胜神洲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的道心中响起。 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仿佛是宇宙终结时的最后一道迴响。 “李长安,你的『太平』,管得太宽了。”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他並未起身,亦未言语。 一缕意志自他眉心悄然分离,在虚无中化作一道白衣身影,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万古时空。 …… 黑暗灵山,大雷音寺。 这里早已没有了佛国的庄严与神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魔气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狰狞的魔神鵰塑,化作哀嚎的怨魂壁画。 高耸的莲台之上,十二品灭世黑莲缓缓转动,无天端坐其上,俯瞰著自己的魔佛国度。 忽然,他眼前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与他对面而立。 整个魔殿中那足以污秽圣人道果的滔天魔气,在靠近那白衣身影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自行向两侧分开,竟无法侵染他分毫。 李长安的意志化身,到了。 “你我皆是旧秩序的顛覆者。” 无天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你伐天,我灭佛,本是同道。为何要与我为敌?不如联手,先將这腐朽的三界彻底清扫乾净,再来厘定新的乾坤。”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直指本心的魔力,试图动摇李长安的道心。 在他看来,他们都是要砸碎旧世界的人,目標一致,理应是天然的盟友。 李长安的化身神情淡漠,平静地回应。 “我的太平,是为万物求一个归宿,让眾生皆有道可循,哪怕是螻蚁,亦有其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而你的『太平』,是让万物归於虚无,將眾生皆化为祭品,以此成就你一人的『真空』。道不同,不相为谋。” “哈哈哈哈……” 无天闻言,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妇人之仁!” 他缓缓站起身,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不经歷彻底的毁灭,何来彻底的新生?你所守护的那些螻蚁,那些所谓的价值与意义,正是这个世界腐朽、墮落、充满痛苦的根源!” “唯有將这一切尽数抹去,让三界重归最原初的混沌,才能诞生一个真正乾净的世界!”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理念,在空旷的魔殿之中激烈碰撞。 一方是包容万物的秩序。 一方是终结一切的虚无。 言语已是多余。 李长安不再多言,他的意志化身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的法力波动,只有一种最本源的道韵在流淌。 一朵小小的,洁白无瑕的菩提花,自他掌心悄然绽放。 那花瓣之上,流转著“生”的奥秘,仿佛代表著三界万物最蓬勃的生命力与希望。 对面,无天脸上的讥讽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郑重。 他同样抬起了手。 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那莲花,仿佛是宇宙的奇点,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与热,其上铭刻著“死”的真意,代表著万物的终结与绝对的寂灭。 白色的菩提花,自李长安掌心缓缓飘出。 黑色的灭世莲,也从无天的手中脱离。 两者在魔殿的中央,轻轻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巨响。 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以那触碰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概念……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相互湮灭。 生的极致与死的极致,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也造成了最彻底的抵消。 当那湮灭的涟“漪平息,白花与黑莲,尽皆消失不见。 李长安的意志化身与无天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不可动摇,也绝不退让的决心。 合作的可能,彻底破裂。 从这一刻起,他们便明確了,对方是自己大道之路上,最大,也是最终的障碍。 一场席捲三界的,关於“太平”与“虚无”的大道之爭,即將拉开最宏大的序幕。 第392章 道尊敕令,伐天镇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2章 道尊敕令,伐天镇魔 黑暗灵山,大雷音寺。 那足以湮灭一切概念的涟漪平息。 李长安的意志化身,与那朵象徵著“生”的菩提白花,一同消散。 无天依旧端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面容无波,但那双深邃如永夜的眸子里,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 那朵代表著“死”的灭世黑莲,也消失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在最本源的碰撞中,达成了最完美的相互抵消。 这並非力量的胜负,而是“理”的对峙。 无天沉默了。 他第一次遇见了,一个在“理”的层面上,足以与他的“真空”分庭抗礼的存在。 李长安。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第一次烙印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他知道,此人將是他顛覆三界,重归虚无之路上,不可逾越的天堑。 …… 九幽地府。 凝固的时空,在无声中恢復了流动。 孙悟空眼前的锦斕袈裟,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神性与魔性,化作一捧飞灰,洋洋洒洒,散落於忘川河畔。 黑袍已灭。 远处的贏妖魔將心神剧震,他感受到了佛祖留在黑袍身上的印记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抹去,那股力量的源头,让他自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他不敢再有丝毫恋战之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率领著残存的魔佛眾,化作一道道黑烟,仓皇遁向虚空深处。 “哪里走!” 牛魔王怒吼一声,混铁棍搅动九幽风云,与其余妖王、十殿阎罗一同追杀上去。 孙悟空並未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捧落下的飞灰,回想著方才那凝固时空的一瞬,回想著那自三界之外投来的一指。 那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规矩”。 一种名为“太平”的规矩。 片刻之后,九幽残敌被肃清,秩序重归。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转身面向东胜神洲的方向,神情肃穆,以神念將此间战况,尤其是那惊天一指的无上神威,详细地匯报给了道庭。 当道庭眾將听闻,道尊甚至未曾亲临,仅凭隔空一指,便抹去了一尊堪比圣人的魔將,並震慑了黑暗灵山之主时,整个道庭总部,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道尊无敌!” “恭贺道尊神通盖世!” 他们对李长安的崇敬,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 东胜神洲,通天菩提树下。 李长安收回了那一缕跨越时空的意志。 他面前,太清圣人、女媧娘娘、通天教主三位古圣皆神情凝重。 “道不同,多说无益。” 李长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起波澜,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棋子已经就位,棋手也该落子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威严,以他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三界六道。 所有生灵,无论仙神妖魔,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他那化作天宪的声音。 “吾,太平道尊李长安,今颁布敕令!” “三界之內,所有纷爭暂止,所有恩怨搁置。” “灭世大劫在前,內乱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定下了最铁血的基调。 隨即,他目光扫过身前的三位圣人,以及道庭总部內所有严阵以待的核心战將。 “今日起,我道庭兵分两路!” “第一路,为『伐天』!” 李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衝破云霄的肃杀之气。 “由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统帅三界联军主力,合阐教、天庭、妖族、地仙、地府五部之力,直指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此战,不为弒师,只为斩断束缚三界之枷锁!”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他仰天长笑,手中青萍剑发出阵阵龙吟。 太清圣人轻嘆一声,手中拂尘一摆,眼中是看透万古的决然。 女媧娘娘凤目含煞,山河社稷图的虚影在身后缓缓展开。 “第二路,为『镇魔』!”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落在了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身上。 “由新晋三圣,孙悟空、杨戩、哪吒,统帅我道庭核心精锐,镇守四大部洲,清剿三界魔患,应对黑暗灵山一切变数!” “此战,不为杀戮,只为守护眾生,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孙悟空、杨戩、哪吒三人同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谨遵道尊法旨!” 李长安最后看了一眼紫霄宫的方向,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坐镇道庭中枢,统筹全局。” “鸿钧若出,由我应对。” 部署已定。 李长安缓缓抬起右手,朝著天穹,猛然一挥。 “开拔!” 轰隆! 一声令下,三界风云剧变。 东胜神洲之上,亿万仙光冲天而起,匯聚成一条璀璨到极致的光之洪流。通天教主立於阵前,诛仙剑阵图高悬头顶,杀伐之气贯穿霄汉。太清圣人驾驭太极图,女媧娘娘手托社稷图,三位古圣率领著这支承载了三界所有希望的伐天大军,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冰冷死寂的三十三天外。 与此同时。 道庭总部,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杨戩睁开天眼,哪吒脚踏风火轮,三位新圣身后,是道庭最精锐的百万天兵神將。他们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洪流,神威凛凛,分赴四大部洲,镇压天地四极。 一道仙光,伐天而上。 一道神威,镇魔而下。 在这一刻,整个三界仿佛变成了一台被彻底激活的,巨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 席捲万古,决定无数纪元命运的终极之战,其序幕,被彻底拉开。 第393章 魔焰滔天,四海为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3章 魔焰滔天,四海为劫 黑暗灵山,大雷音寺內。 魔气森然,凝结如实质的黑水晶,將昔日佛陀讲经的莲台彻底侵染。 无天端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单手支颐,那双深邃无底的眼眸中,倒映著三界联军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开赴天外与四洲的景象。 他感知著那股一往无前的伐天意志,以及那镇压四极的肃杀神威,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 “李长安……”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一件有趣的玩物。 “將最强的力量尽数派出,去对付一个被囚禁的棋手,却只留下三个刚刚踏入圣境的娃娃来守护偌大的三界。” “你这是给了我一个……逐个击破的绝佳机会啊。” 声音落下,他座下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正是四大魔將中,仅剩的巨蝎与灵童。 “佛祖有何法旨?” 巨蝎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摩擦,其周身环绕著令人心悸的剧毒魔雾。 灵童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模样,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但眼中却闪烁著洞悉人心的诡异光芒。 无天並未看他们,目光依旧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三界那广袤的四海之上。 “道庭主力已出,三界之內,防御最为薄弱之地,便是四海龙宫。” 他声音平淡,却蕴含著足以冻结神魂的阴毒。 “本座敕令:尔等绕开道庭镇魔大军,以最快速度,突袭四海!” 巨蝎与灵童闻言,皆是一怔,似乎有些不解。 区区四海龙宫,水族亿万,却无一圣人坐镇,何须他们二位魔將亲自出手。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无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们以为,本座要的,只是那几座水晶宫吗?”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精纯至极的魔气盘旋升腾,那魔气之中,蕴含著一种从根源上污染、扭曲万物生机的恐怖力量。 “水,乃万物生机之源。” 无天的声音充满了贪婪与渴望,仿佛一头即將吞噬整个世界的饿狼。 “我要你们,用无上魔气,彻底污染四海之水!一旦功成,三界生灵,无论仙神妖魔,只要饮水,只要吐纳,便会从根源上被魔化!” “届时,这朗朗乾坤,这芸芸眾生,都將化作我黑暗灵山的魔土!李长安的太平大道,將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巨蝎与灵童听罢,身躯剧震,眼中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 此等灭世之策,狠毒至斯,却也宏大至斯! “谨遵我佛法旨!” 两道身影,化作两道黑光,瞬间消失在黑暗大雷音寺之中。 …… 东海,水晶宫。 此刻的龙宫之內,正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 东海龙王敖广,正在大宴宾客,庆祝三界联军出征,太平盛世可期。 无数虾兵蟹將穿梭於珊瑚玉树之间,呈上仙果琼浆。各路水族大妖与受邀而来的陆地仙神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敖广端坐於龙椅之上,老脸上满是红光,举杯高声道:“诸位!今有道尊君临三界,扫平佛门,整合万仙,此乃我三界万古未有之盛事!待伐天功成,镇魔事毕,便是我等永享太平之日!来,共饮此杯!” “龙王说的是!” “敬道尊!敬太平!” 眾宾客纷纷举杯,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此时! 毫无徵兆的,整座水晶宫猛然一暗。 所有夜明珠的光芒,所有珊瑚的宝光,都在一瞬间被一股自海底深处喷涌而出的无尽黑暗所吞噬。 宴会厅內,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每一个人的脚下升起。 轰隆隆—— 水晶宫的地板,那由万年寒玉铺就的地面,寸寸龟裂。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如同狰狞的触手,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啊!” 有仙神被魔气沾染,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魔化,转眼间便化作一头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敖广惊骇欲绝,猛然站起,失声吼道:“敌袭!是混沌魔神!快!开启护宫大阵!”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哗啦!!! 水晶宫的穹顶,那片隔绝了亿万顷海水的巨大水幕,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撕开! 无尽的海水倒灌而入,却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魔气蒸发成虚无。 一道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东海龙宫。 所有倖存的仙神水族,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一头遮天蔽日的混沌巨蝎,其本体之庞大,竟不亚於一座大陆。它那漆黑的甲壳之上,铭刻著古老而邪恶的魔纹,八只猩红的巨眼,如同八轮血色的太阳,冷漠地注视著下方螻蚁般的眾生。 正是巨蝎魔將! “桀桀桀……太平?” 巨蝎魔將口吐人言,声音震得整片东海都在颤抖。 “今日,本將便赐予尔等……永恆的『魔』平!” 话音未落,它那根如同天柱般的蝎尾猛然一甩! 噗! 一滴漆黑如墨的剧毒魔液,自尾针滴落,坠入东海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无息的扩散。 那滴魔液所过之处,蔚蓝的海水瞬间化作腥臭的墨汁,无数水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魔化,双眼变得猩红,转头朝著昔日的同伴疯狂撕咬而去。 一片海域,在顷刻之间,化作了魔域! “不——!” 敖广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海、西海、北海,三座龙宫同时告急! 灵童魔將的身影,如鬼魅般同时出现在三片海域。他没有巨蝎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是对著三位龙王,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下一刻,三位龙王眼前的景象骤变。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水晶宫,而是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正从另外两座龙宫的方向,朝自己杀来! “敖钦!敖闰!尔等竟敢背叛道庭,投靠魔头!” 南海龙王敖钦怒吼一声,祭出了自己的镇海神珠。 一场毫无理智的,龙族之间的自相残杀,在三片广袤的海域之上,惨烈上演。 四海,已成炼狱! 绝望之际,四海龙王以燃烧龙族本源精血为代价,通过上古龙族盟约,向道庭发出了一封燃著血焰的,最紧急的求援血书! …… 道庭总部。 那封燃烧的血书,撕裂虚空,骤然出现在通天菩提树下。 李长安身前,正闭目调息的孙悟空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抓过血书,神念一扫,顿时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那魔头竟敢如此!” 他一步踏出,对著李长安躬身请战:“大师兄!四海乃我道庭疆域,岂容妖魔放肆!老孙愿即刻领兵,荡平那所谓的黑暗灵山!” 道庭眾將,亦是群情激奋。 李长安却並未看向孙悟空,他那平静的目光,缓缓越过眾人,落在了杨戩与哪吒的身上。 被这道目光注视,杨戩与哪吒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一种重若泰山的信任与考验。 “杨戩、哪吒,听令。” 两人同时上前,单膝跪地。 “此乃尔等成圣之后,第一战。” “命你二人,即刻统帅道庭神威营,驰援四海,荡平妖魔,不得有误!”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哪吒脚踏风火轮,两位新晋的自在圣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战意。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末將,领命!” 声音鏗鏘,震彻云霄。 下一刻,两道贯穿天地的神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海,朝著四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是十万道庭最精锐的天兵天將,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金色洪流,紧隨而上。 危机,已然升级。 而新圣的首战,亦拉开了帷幕。 第394章 新圣初鸣,剑指天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4章 新圣初鸣,剑指天外 两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撕裂混沌,瞬息而至,悬停在了已被无尽魔气染成墨色的四海之上。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沉如水。 他眉心天眼紧闭,仅凭圣人道躯,便能感受到下方那片曾经蔚蓝的家园,正被一种阴毒至极的力量从根源上腐蚀。 无数水族精怪在魔气中扭曲,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彼此疯狂撕咬,將清澈的海水搅成一锅腥臭的浓汤。 “好个孽畜!”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上烈焰升腾,那张俊朗而桀驁的脸上,已是怒不可遏。 他身为新晋圣人,道心本该坚如磐石,但其不屈之道的核心,便是守护与抗爭。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瞬间点燃了他神魂深处的无尽战火。 杨戩却比他更为冷静,目光扫过混乱不堪的四海,沉声道:“魔分两股,其一暴烈,其二阴诡。东海魔焰最盛,乃是正面强攻;其余三海,龙王气息尚在,却彼此攻伐,应是中了幻术。” “分头行事。” 杨戩的声音果决无比,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师弟,东海正面战场交给你。我去破了那三海的虚妄。” “好!” 哪吒没有半句废话,兄弟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话音未落,杨戩的身形已然变得模糊,八九玄功运转开来,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虚空水汽之中,无声无息地朝著西海方向潜去。 他没有选择惊天动地的降临,而是化作一滴最不起眼的海水,悄然渗入了西海龙宫那混乱的战场。 战场之上,西海龙王敖闰正与南海龙王敖钦杀得眼红,双方都认定对方背叛了道庭,投靠了魔头。 杨戩所化的那滴海水,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敖闰的龙鳞之上。 下一瞬,一股清冽而浩瀚的圣威,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敖闰狂乱的神魂识海! “醒来!” 二字道喝,如同暮鼓晨钟,在敖闰的真灵深处轰然炸响! 敖闰那庞大的龙躯猛然一僵,猩红的双眼瞬间恢復了一丝清明。 眼前那喊打喊杀的南海大军,那面目狰狞的敖钦,都在剎那间如泡影般破碎。 他看到的,只是自己的虾兵蟹將在疯狂地攻击著水晶宫的护盾,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粉雕玉琢的灵童魔將,正笑嘻嘻地拍著手,欣赏著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孽障!” 敖闰发出一声惊天怒吼,龙威爆发,瞬间震慑住了所有被幻术操控的西海水族。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海、北海,同样的一幕接连上演。 杨戩以雷霆手段,游走三海,破除灵童幻术,唤醒三大龙王。其行事之乾脆利落,尽显玉虚门下第一人的睿智与果决。 而在灾情最重的东海之上,哪吒已然现出了三头六臂的战斗法相! “妖魔!受死!” 一声怒喝,震彻九霄! 他六臂齐张,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枪、金砖、阴阳剑……诸多法宝齐出,绽放出万丈神光。 那条红色的混天綾迎风暴涨,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红色天河,带著无上圣威轰然垂落,竟硬生生將那不断扩散的魔气与东海龙宫核心区域隔绝开来。 “哦?来了个有点意思的小娃娃。” 海底深处,那遮天蔽日的巨蝎魔將八只血色巨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哪吒的身影。 “初入圣境,也敢在本將面前放肆!” 轰! 巨蝎魔將那根堪比天柱的蝎尾猛然一扫,携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剧毒魔风,朝著哪吒当头砸下! “来得好!” 哪吒战意冲霄,不退反进,六臂挥舞著法宝,正面迎了上去! 圣人级別的力量,在东海之上轰然碰撞! 剎那间,万丈狂澜冲天而起,整片东海仿佛都被煮沸了。 空间寸寸碎裂,又在圣人领域的规则下瞬息癒合。 哪吒虽是初入圣境,但其道乃是百折不挠的抗爭与不屈,愈是受压,战意便愈是高昂。 他凭藉著一身强横的法宝之利,竟与巨蝎这等老牌魔將斗得不相上下,一时间枪来尾往,神光与魔气交织,將整片天穹都打成了一片混沌! 就在哪吒与巨蝎魔將酣战之际,一道清光自虚空中浮现。 杨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的另一侧,他已然平定了三海之乱。 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眉心紧闭的天眼,缓缓张开。 一道纯粹、璀璨、洞悉万物本源的金光,破开重重魔雾,落在了那庞大无比的巨蝎魔將身上。 在天眼的注视下,巨蝎魔將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其能量运转的轨跡,其大道法则的薄弱点,都无所遁形。 “师弟,其左侧第三步足与甲壳连接处,乃其本源魔核所在!” 杨戩的神念,清晰地传入哪吒的识海。 “好!” 哪吒心领神会,三头六臂法相猛然爆发出更强的神威,所有法宝不计代价地朝著巨蝎魔將的正面疯狂攻去,为其製造破绽。 巨蝎魔將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吸引了全部心神,发出一声怒吼,八只巨眼死死锁定哪吒。 就是此刻! 杨戩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鬼魅般出现在巨蝎魔將的左侧。 那柄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锋芒,刀尖之上,守护之道与无上圣威凝聚成一点寒星,直指其命门!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外,那片连光阴都不復存在的永恆混沌之中。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所率领的伐天大军,已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前方,紫霄宫那古朴、宏伟的轮廓,在混沌气流中若隱若现,亘古如一。 大军停下了脚步,所有仙神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压抑。 那里,曾是三界秩序的起点,是玄门万法的源头。 而今日,他们却要將手中的兵刃,指向这里。 紫霄宫的大门紧紧关闭著,周围的混沌看似与別处无异,但所有人都清楚,那里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壁垒。 那是由最纯粹的天道法则交织而成的绝对屏障,隔绝一切探查,圣人亦不可强闯。 太清圣人上前一步,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护住大军。 他祭出太极图,那张描绘著阴阳至理的图卷缓缓展开,化作一座金桥,朝著紫霄宫的方向无声无息地延伸而去,试图以无为大道,解析那层壁垒的构成。 然而,金桥的桥头刚刚接触到那片区域,便被一股远比它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秩序之力,轻轻弹了回来。 太清圣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无为之道,竟连触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死寂。 通天教主迈步而出,站到了阵前,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仿佛在渴望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他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宫殿,眼中没有敬畏,只有无尽的锋锐与决然。 “道理讲不通,” “那便用剑来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足以截断万古的诛仙剑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第395章 魔龙噬主吞圣血,天道为盘锁天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5章 魔龙噬主吞圣血,天道为盘锁天门 东海之上,杀机已至巔峰。 杨戩三尖两刃刀上凝聚的无上圣威,已化作一道洞穿万古的寒星,直指巨蝎魔將那被天眼勘破的本源魔核。 哪吒三头六臂,诸般法宝齐出,以狂风暴雨之势死死压制住巨蝎正面,为杨戩创造出这稍纵即逝的必杀之机。 新圣初鸣,配合无间。 眼看这祸乱四海的元凶便要授首,所有观战的水族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將触及甲壳的前一剎那。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以一种超越了圣人感知的诡异方式,自破碎的虚空深处一闪而逝。 那是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是先前被杨戩、哪吒联手重创的灵童魔將。 他浑身是血,魔躯布满裂痕,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散。 可他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却绽放出一抹阴毒到极致的诡笑。 他拼著本源彻底破碎的代价,將一颗凝聚了无天所有本源魔念的黑莲子,无声无息地打向了战场边缘,正奋力维持著护宫大阵的东海龙王敖广。 那莲子细小如尘,却蕴含著足以污染整个三界的纯粹之“恶”。 噗嗤。 一声轻响。 黑莲子没入敖广后心的龙鳞之下,消失不见。 正在为杨戩哪吒即將得手而欣喜若狂的敖广,身躯猛然一僵。 “吼——!” 一声不似龙吟,反倒像是来自九幽最深处邪魔的痛苦嘶嚎,自敖广口中爆发。 他那蔚蓝色的龙躯之上,一道道漆黑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 坚固的龙鳞片片倒竖,边缘变得锋利如刀,顏色迅速转化为深不见底的墨黑。 头顶的龙角扭曲、增生,化作狰狞的骨刺。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这位执掌东海无尽岁月的老龙王,竟彻底魔化,化为一头体型更为庞大,气息堪比圣人初阶的狰狞魔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即將得手的杨戩心中警兆狂鸣。 他来不及细想,便见那刚刚魔化的龙王,竟猛然回首,猩红的龙目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与饥渴。 它张开血盆大口,反口便朝著杨戩的后心狠狠咬来! “敖广!” 杨戩发出一声怒喝,电光石火间强行扭转刀锋,回身格挡。 但终究是慢了一瞬。 魔龙那锋利如神兵的巨爪,裹挟著污秽不堪的圣级魔威,重重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巨响。 杨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圣躯剧震,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层层空间。 一缕金色的圣血,自他口中喷洒而出。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万法不侵的圣躯之上,赫然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漆黑的魔气如跗骨之蛆,正疯狂侵蚀著他的圣人体魄。 “师兄!” 哪吒见状,目眥欲裂,当即舍了巨蝎魔將,便要回身救援。 然而,那巨蝎魔將与诡异出现的灵童魔將,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两者一左一右,瞬间缠住了哪吒的三头六臂,剧毒的蝎尾与阴损的魔功交织成网,將他死死困在原地。 战局,瞬息逆转!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外,永恆混沌之中。 通天教主那凝聚了截天大道至理的一剑,裹挟著斩断万古的无上锋芒,重重斩在了紫霄宫外的无形壁垒之上。 “鐺——!” 一声悠远绵长的巨响,不似金铁交鸣,反倒像是洪钟大吕被敲响。 整片混沌都为之剧烈震盪,伐天大军中无数仙神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那层天道壁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却坚韧到了极点,终究没有破碎。 反而,在剑锋所指之处,那片虚无的壁垒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璀璨的光点。 光点彼此连接,勾勒出一方无边无际的浩瀚棋盘。 棋盘之上,亿万星辰化作一枚枚黑白分明的棋子,静静悬浮,每一颗都散发著足以压塌圣人道果的恐怖威压。 一道淡漠、古老,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自紫霄宫內缓缓传出,响彻在三圣的识海之中。 “三位道友,此乃天道棋盘。” “入局对弈,胜者,方可入宫。” 鸿钧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太清圣人凝视著那方棋盘,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都出现了些微的紊乱。 他看出了端倪。 这棋盘,绝非简单的考验。 它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其棋路与整个三界的天道运转、因果循环紧密相连。 每走错一步,都可能引动天道之力的反噬。 轻则道行受损,重则……圣人道果都可能被这棋盘当场磨灭! 女媧娘娘祭出山河社稷图,图中亿万里山河演化,试图推演这棋局的变化。 然而,图中景象却是一片混沌。 这棋局仿佛囊括了三界自开闢以来的所有因果,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变量无穷无尽,根本无解! “无解……” 女媧娘娘收回法宝,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藏头露尾的鼠辈!” 通天教主见状,勃然大怒。 他一生行事,讲究的便是一个“截”字,一个“爭”字,最恨这般故弄玄虚的算计。 “既然无路可走,那本座,便亲手斩出一条路来!” 他怒斥鸿钧,手中青萍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鸣。 比方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诛仙剑意,开始在他周身凝聚,准备以力破巧,强行搅乱这天道棋局! 东海之上,新圣喋血,魔龙噬主,危局如何能解? 紫霄宫前,天道为盘,棋局无解,三圣又该如何叩关? 两条战线,在同一时刻,双双陷入了最深沉的绝境。 第396章 镇狱之主降东海,一指净空万里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6章 镇狱之主降东海,一指净空万里魔 东海之上,已成人间炼狱。 金色的圣血泼洒长空,杨戩的身影被魔龙一爪拍飞,圣躯之上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魔气繚绕,不断侵蚀著他的道基。 “师兄!” 哪吒目眥欲裂,三头六臂狂舞,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化作漫天神光,却被巨蝎与灵童两大魔將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道庭大军的战阵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仙血將碧海染成了诡异的紫黑。 无数水族精怪在魔气的侵蚀下化作只知杀戮的魔物,反口噬向昔日的同胞。 绝望,如同东海深处的寒潮,淹没了每一个生灵的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目光自九天之上投下。 那目光不带丝毫情感,没有愤怒,亦无怜悯,却蕴含著审判万物的铁律与绝对的秩序。 目光所过之处,咆哮的魔龙动作一滯,狂暴的魔气竟为之凝固,就连那永不停歇的海浪,都在这一刻变得平滑如镜。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 东胜神洲,道庭。 通天菩提树下,盘膝而坐的李长安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没有波澜,东海之上的惨烈景象,已尽数倒映其中。 他並未起身,也未言语。 只是心念一动,一道与他容貌別无二致,却身著繁复玄黑帝袍的身影,自他背后的虚无中,一步踏出。 这道身影的气息,与李长安的平和淡然截然相反。 那是肃杀,是威严,是执掌刑罚、审判万恶的绝对权柄。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 东海,九天之上。 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仿佛拉开了一道通往至高审判庭的帷幕。 那尊身著玄黑帝袍的身影,缓缓自裂口中降临。 他手托一本厚重的黑色法典,书页无风自动,每一次翻动,都仿佛在记录著一桩新的罪孽。 一条条鐫刻著秩序符文的漆黑锁链,在他周身环绕沉浮,发出清脆而又令人神魂悸动的碰撞声。 他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在所有魔物的神魂之上。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是“恶”在面对“法”时的天生战慄。 “这……这是……” 正在围攻哪吒的巨蝎与灵童两大魔將,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剎那,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们神魂都在颤抖,如同见到了天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失声尖叫。 “不可能!这是『恶』之本源的气息!是审判一切罪孽的根源!” 镇狱之主,李长安的第七尊化身,並未理会这两只螻蚁的惊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那头因为吞噬了杨戩圣血而气息愈发狂暴的魔龙身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律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孽障,执迷不悟,当入镇狱,永世沉沦。” 话音落下,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大道符文流转,只有一种最纯粹、最本源的“规则”之力。 仿佛他这一指,便是天规,便是铁律。 一指,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下方,那头庞大如山岳,足以搅动四海风云的魔龙,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僵直。 它那双猩红的龙目中,疯狂与暴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痛苦。 在所有仙神惊骇的注视下,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黑色魔念,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魔龙的身躯內强行剥离出来! 那过程,就像是从一块美玉中,剔除所有的瑕疵与杂质。 “吼……” 东海龙王敖广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庞大的龙躯迅速缩小,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龙鳞黯淡,生机微弱到了极点。 他恢復了清明,但因魔化过深,龙魂已然破碎,巨大的龙目缓缓闭合,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而那股被剥离出的,精纯无比的魔念,则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被镇狱之主指尖环绕的黑色锁链尽数吸收,化作了法典上一个全新的漆黑符文。 以敌之矛,铸我之盾。 …… 遥远的西牛贺洲,黑暗灵山。 高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的无天,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霍然起身,那张万古不变的邪异俊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阴沉。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自己留在敖广体內的那缕本源魔念,非但没有完成污染四海的任务,反而被一股同源却又位阶更高的力量,给……吞噬了! 自己用来污染万物的魔念,竟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怎么可能?! 镇狱之主化身初显神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鬆化解了东海之危。 他立於九天之上,那双蕴含著绝对秩序的眼眸,缓缓抬起,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仿佛与黑暗灵山中无天的目光,遥遥对上。 第397章 隔空交锋,剑破棋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7章 隔空交锋,剑破棋盘 东海之上,那尊玄黑帝袍的身影静静悬立。 他並未追击遁走的巨蝎与灵童,也未理会下方劫后余生的道庭仙神。 那双蕴含著绝对秩序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穷的时空维度,与遥远黑暗灵山中那道同样孤高的身影,完成了剎那的对视。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两股意志,一道代表著审判万恶的终极铁律,一道代表著顛覆万物的纯粹虚无,在凡人无法感知的维度中,悍然相撞。 以东海为中心,三界之內,所有生灵的神魂都在这一瞬莫名悸动。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敲响了所有存在的丧钟。 黑暗灵山,大雷音寺內。 无天座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莲瓣无声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冽。 “哼。” 一声冷哼,自无天口中发出。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灭世黑莲虚影,裹挟著足以让圣人道果腐朽的虚无之气,瞬间跨越了无尽空间,出现在镇狱之主的头顶,当头罩下! 那黑莲旋转著,每一片莲瓣上都倒映著一方世界走向终结与死寂的可怕景象。 它並非要毁灭镇狱之主的圣躯,而是要从“存在”的根源上,將这尊不应出现的“审判者”,彻底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镇狱之主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那本厚重的黑色法典,自动翻开了。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东海战场上空显得格外清晰。 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书页之上,都烙印著一枚枚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绝对秩序气息的审判符文。 隨著书页翻动,成千上万枚审判符文自法典中飞出,它们並未散发出任何光芒,只是在虚空中彼此勾连、组合,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態,构建出了一座由“规则”与“法理”铸就的秩序囚笼。 囚笼成型,恰好將那道灭世黑莲的虚影困锁其中。 “滋啦——”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 黑莲虚影疯狂旋转,释放出无尽的虚无之气,试图衝破囚笼的束缚。 然而,那些审判符文所化的秩序锁链,却如同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堤坝。 任由虚无的洪流如何冲刷,依旧岿然不动。 不仅如此,秩序囚笼还在缓缓收缩。 每一寸的收缩,都伴隨著对黑莲虚影的无情碾磨。 那代表著“终结”与“虚无”的力量,在代表著“秩序”与“审判”的规则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一点点地消解,磨灭,化作最本源的混沌粒子,消散於无形。 黑暗灵山。 无天看著自己的力量被对方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化解,脸色越发难看。 但他並未继续出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九天之上那道玄黑的身影,似乎要將对方的样貌与气息,彻底烙印在自己的大道本源之中。 隨后,他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气息,连同那双注视著东海的目光,也一併收敛。 这位刚刚降世,欲要顛覆三界的新魔祖,暂时选择了隱忍。 东海上空,镇狱之主亦未追击。 他此行只为平乱,而非开启另一场圣战。 在化解了魔龙之危,並与无天隔空交锋之后,他此行的任务便已完成。 他垂眸,看了一眼下方被魔气污染,生机断绝的东海。 隨即,他並指如笔,以太平道韵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枚繁复玄奥的净化符印。 符印完成的剎那,他屈指一弹。 那枚符印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悄无声息地落入东海海眼之中。 霎时间,以海眼为中心,一股平和、安寧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 那些翻涌的魔气,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被迅速净化、消融。 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內让整个四海恢復如初,却也暂时稳住了被污染的海水,为三界生灵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镇狱之主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前。 那方由天道规则所化的巨大棋盘,依旧横亘在三圣面前,散发著亘古不变的漠然气息。 “师兄!” 通天教主一声怒喝,双目赤红,周身剑意沸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够了,通天。” 太清圣人微微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此乃天道所化,非力可破。” “力不能破,便说明力还不够大!” 通天教主这一次,没有听从太清的劝阻。 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了震动万古的悲鸣。 第三次,他挥动了手中的剑。 这一次,他的剑锋,不再指向那坚不可摧的棋盘本身。 而是將诛仙剑阵那股截断万物的无上剑意,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致,斩向了那维繫著整个棋盘运转的,无形无相的……“天道规则”! 这一剑,不求破局,只求破规!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音,在死寂的混沌中突兀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让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同时神情一震。 只见那巨大无匹的天道棋盘,其左下角的一处区域,维繫著棋子运转的一条规则之线,竟被通天教主这决绝的一剑,硬生生地斩断了! 整个棋盘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紫霄宫深处,那道亘古不变的气息,第一次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咦”。 似乎就连鸿钧,都对通天这般疯狂的举动,感到了一丝意外。 就是现在!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这两位自上古洪荒便已存在的古圣,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 几乎在那规则断裂的同一剎那,两人同时出手! “嗡——” 一张黑白二气流转,演化阴阳大道的太极图,瞬间展开,化作一座金桥,顺著那被斩断的规则缺口,强行搭入了棋盘的內部! 与此同时,女媧娘娘素手一挥,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图中亿万生灵的虚影浮现,造化之气匯聚成一道浩瀚的洪流,紧隨太极图之后,涌入棋盘! 一为定,一为生。 一为瓦解其根基,一为演化新生机。 两股截然不同的无上伟力,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从內部开始疯狂地瓦解著天道棋盘的结构! “咔!咔咔咔——” 棋盘之上,裂纹开始蔓延。 那些由星辰所化的棋子,仿佛失去了根基,纷纷失去了光泽,从棋盘上坠落,化作冰冷的宇宙尘埃。 终於。 在一声响彻混沌的轰鸣声中,这方困住了三位圣人,代表著天道至高秩序的棋盘,轰然破碎! 三圣成功破除了第一道障碍。 紫霄宫那扇紧闭的,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的古朴大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第398章 双圣镇海盪魔氛,一念洞虚指长安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8章 双圣镇海盪魔氛,一念洞虚指长安 东海之上,那股镇压万恶、审判终焉的至高铁律隨著玄黑帝袍的身影一同消散。 先前被凝固的时空,恢復了流动。 那足以冻结圣人神魂的无上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巨蝎与灵童两大魔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那种被天敌盯视的、深入骨髓的战慄中挣脱出来。 它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那股自黑暗灵山投来的,足以让它们无视一切、悍不畏死的意志,消失了。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瞬间席捲了残存的魔军。 原本狰狞狂热的魔兵魔將,此刻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慌乱,军心大乱。 退! 必须立刻退回黑暗灵山! 这个念头,在巨蝎与灵童的心底同时疯狂滋生。 然而,杨戩与哪吒岂会放过此等千载难逢的良机。 两人隔著混乱的海域,遥遥对视了一眼。 无需言语,亿万次並肩作战的默契,已让他们的杀意在瞬间达成共识。 “想走?” 哪吒那张俊秀的脸上,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脚下的风火轮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神火,火光冲天,將半壁天穹都染成了赤红之色。 混天綾自他腕间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红色匹练,与那漫天神火交织,瞬间布下了一座封锁亿万里的天罗地网!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焰为墙,法则为锁。 所有通往混沌虚空的路径,在这一刻,尽数被封死! “今日,此地便是尔等埋骨之所!” 哪吒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响彻四海。 几乎就在他布下封锁的同一剎那,杨戩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催动了体內的八九玄功。 法天象地! 轰隆! 一声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杨戩的圣躯在急剧膨胀时,引动了空间法则的剧烈震盪。 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转瞬之间,一尊头顶苍穹,脚踏东海的万丈巨人,便取代了他原来的位置。 那巨人三头六臂,肌肉虬结,周身流淌著不朽不灭的玉清仙光,仿佛是开天闢地之初的古老神祇,降临於世。 他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神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其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代表著“破灭”与“终结”的至高法则。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破灭神光,自天眼之中射出,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体型同样庞大的巨蝎魔將。 “吼!” 巨蝎魔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它將自己坚不可摧的甲壳竖起,周身魔气匯聚成一面面厚重如山的盾牌,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在身前布下了上万道防御禁制。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杨戩那化作万丈巨人的法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那柄神兵,此刻也已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山脉,刀锋之上,混沌气流转,隱有开天闢地之威。 “斩!” 一个字,如同天宪敕令。 三尖两刃刀携著倾覆四海、重开乾坤的无上伟力,悍然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在杨戩这全力一击之下,巨蝎魔將身前那上万道防御禁制,连同它引以为傲的魔神之躯,都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被那霸道绝伦的刀锋无声地消融。 所有防御,皆如纸糊。 噗嗤! 巨蝎魔將那堪比太古神山的本体,被一刀从中劈开,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还不等它那惊骇欲绝的魔魂逃逸,额头天眼射出的破灭神光,便已悄然而至,將其魔魂彻底笼罩。 “不——” 悽厉的惨嚎,成为了它留存於这世间的最后一道声音。 下一瞬,魔魂连同其所蕴含的一切“概念”,都被天眼之光彻底净化,化作虚无。 一尊圣人级的混沌魔將,就此,形神俱灭! 另一边,正在与哪吒缠斗的灵童魔將,亲眼目睹了这让它肝胆俱裂的一幕。 它嚇得几乎魂飞魄散。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它再也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 “血遁大法!” 灵童魔將发出一声尖啸,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近半的魔道本源。 它的身躯瞬间乾瘪下去,所有的精气神都化作了一道刺目无比的血色流光,以一种超越了圣人极速的可怕速度,狠狠撞向了哪吒布下的天罗地网。 轰! 火海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那道血色流光,便循著这道缺口,头也不回地朝著遥远的黑暗灵山方向,狼狈逃去。 哪吒眉头一挑,正欲追击。 杨戩那已经恢復了常人大小的身形,出现在他身旁,轻轻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 他的声音沉稳,“净化四海,安抚水族要紧。” 哪吒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收起了火尖枪。 他明白,灵童魔將燃烧本源逃遁,已是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儘快消除这场浩劫带来的影响。 两位新晋圣人,开始著手净化那被魔气污染了亿万里的四海之水,安抚那些在浩劫中倖存,瑟瑟发抖的水族生灵。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同时在他们的心底响起。 “此战,尔等做得很好。” 是师尊李长安的声音! 杨戩与哪吒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与荣耀。 能得到师尊的肯定,胜过世间一切嘉奖。 …… 东胜神洲,道庭。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缓缓收回了投向东海的目光。 他身前,那尊刚刚回归的“镇狱之主”化身,將一枚漆黑的符文,打入了他的眉心。 那是从魔龙敖广体內剥离出的,属於无天的本源魔念,其中,更夹杂著一丝被镇狱之主强行吸收的,属於魔龙的残魂记忆。 李长安闭上双眼,以太平大道为基,开始疯狂推演。 无数信息碎片,在他的识海中碰撞、重组。 敖广被魔化的过程,灵童魔將的诡秘手段,以及那魔念之中蕴含的,属於无天的“虚无”道韵。 渐渐地,一张无形的,笼罩三界的大网,在他心中缓缓浮现。 他隱约窥见到,无天的下一步计划,似乎与三界最根本的基石有关。 那並非仙神妖魔的力量,而是……人间界的信仰! 无天的目標,直指那芸芸眾生信念匯聚之地,人道气运的中心—— 大唐,长安! 李长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无天的图谋。 这並非阴谋,而是一场堂堂正正的阳谋。 无天要通过顛覆人间,来动摇他“太平大道”的根基。 太平大道,以守护三界眾生为本。 若人间都化作魔土,眾生皆墮入魔道,那他的“太平”,又將守护谁?他的“大道”,又將立於何处? 一场真正针对他本人的,釜底抽薪的战爭,即將展开。 第399章 三千魔神镇天门,一斧撼动古今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399章 三千魔神镇天门,一斧撼动古今圣 紫霄宫前,那因天道棋盘破碎而激盪不休的混沌之气,终於渐渐平息。 然而,还未等三圣喘息,一股比混沌风暴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混乱的气息,自那紧闭的宫门之前,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不属於三界,甚至不属於这片混沌。 它像是从纪元诞生之前的原初死寂中被唤醒,带著一种能让圣人道果都为之蒙尘的腐朽与沉重。 通天教主瞳孔骤然一凝。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亦是神情肃穆,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扇亘古长存的宫门。 在他们的注视下,虚空开始扭曲。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足足三千道形態各异,但同样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虚影,在宫门之前,缓缓凝聚成形。 他们有的形如巨兽,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周身燃烧著不灭的混乱之火,有的则乾脆就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扭曲阴影。 他们没有神智,没有情感,空洞的眼眶中,只有最纯粹的、对一切生灵的毁灭本能。 “这是……” 饶是通天教主这般杀伐无双的圣人,在看清这些虚影的剎那,也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直衝天灵。 “盘古开天之时,陨落的三千混沌魔神!” 女媧娘娘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些,竟是那些传说中与盘古大神爭夺开天权柄,最终身死道消,其本源大道化作了三界法则基石的混沌魔神! 他们的真灵早已被盘古大神彻底磨灭,但一丝不灭的残魂,竟被鸿钧以无上天道之力束缚於此,化作了这紫霄宫的守门人! 三千尊虚影,便是三千条残缺的大道。 他们静静地佇立著,组成了一堵横亘在三圣与紫霄宫之间的,绝望之墙。 在三千魔神残魂的最前方,一道虚影最为凝实,气息也最为强大。 他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巨斧,那斧刃之上没有丝毫法则符文流转,却蕴含著一种能够粉碎万物、重归原点的极致概念。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散发出的威压,便隱隱触碰到了道祖的门槛,让三位圣人的大道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力量魔神! 三千魔神之中,战力最强的存在! 就在此时,鸿钧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再次自紫霄宫內传出,迴荡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此为第二关,『问道』。” “击败他们。” “或者,被他们同化,成为他们的一员,永世镇守此门。” 话音落下,整个混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通天教主脸色无比凝重,他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些魔神残魂虽然没有神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但每一个都保留了生前所执掌的部分大道之力。 更可怕的是,他们悍不畏死,无知无觉,是最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爭。 “吼——” 为首的力量魔神残魂,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並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大道层面,让三圣的神魂都为之剧震。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玄奥的法则。 他只是简单地,举起了手中的巨斧,朝著三圣所在的方向,一斧劈来。 简单,直接。 这一斧,却蕴含著粉碎大道的极致力量。 斧刃所过之处,混沌虚空如同一张脆弱的画卷,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漆黑的、无法癒合的伤口。 所有靠近斧刃的法则、秩序、能量,尽皆被那纯粹的力量同化、粉碎,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不好!” 太清圣人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连忙祭出了自己的证道至宝,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嗡! 宝塔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万丈大小,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如同天地间最坚固的壁垒,將三圣牢牢护在其中。 这是开天功德所化,號称立於头顶,便先天不败的无上防御至宝! 然而,下一刻。 鐺!!! 一声足以震碎圣人耳膜的恐怖巨响传来。 那柄粉碎万物的巨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天地玄黄玲瓏宝塔之上。 宝塔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號称万法不侵的玄黄之气,竟被这一斧之力,硬生生劈得溃散开来,宝塔本体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透过宝塔,作用在了三圣的身上。 通天、女媧、太清三圣,竟被这一斧之力,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他们脚下的混沌虚空,被踩出了三道深邃无比的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一丝金色的圣血,自太清圣人嘴角溢出,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抹去。 他看向自己的宝塔,那塔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印记。 三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震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了。 这是与三千条残缺的混沌大道在对抗。 而领头的力量魔神,其战力更是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半步道祖的门槛之上! 稍有不慎,便是道陨身消的下场! 前方,力量魔神残魂缓缓抬起了巨斧,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了三位圣人。 在他身后,两千九百九十九尊混沌魔神的残魂,亦开始缓缓向前逼近。 三千道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匯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朝著三位渺小的圣人,迎面压来。 第400章 黑莲压长安,人间化魔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0章 黑莲压长安,人间化魔土 黑暗灵山。 大雷音寺的废墟之上,新生的魔殿如一头匍匐的巨兽,吞吐著精纯的魔气。 重伤的灵童魔將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低著头,不敢去看那高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的身影。 “佛祖,巨蝎……陨落了,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请佛祖降罪!”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羞愧。 四海之战,非但没能如预期那般搅动三界风云,反而折损了一员大將,自己也险些回不来。 魔殿之內,死一般寂静。 那股足以冻结圣人神魂的威压,让灵童几乎窒息。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许久,一声轻笑自莲台之上传来,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与讥讽。 无天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如永夜的眼眸,他看著下方惶恐不安的灵童,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陨落?” “不,他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四海之战,本就是一场演给道庭看的戏。一只能吸引猎人目光的蝉,死了,便死了。” 无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灵童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来,那场席捲四海的滔天魔劫,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佯攻,一个吸引道庭注意力的……弃子? 无天缓缓从那象徵著毁灭与终结的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站起。 他走下莲台,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黑色的莲花虚影绽放、凋零。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黑暗灵山的魔佛眾,自大殿之內,蔓延至山脚,数以万计的身影,黑压压一片,尽数匯聚而来。 刚刚被册封为黑天护法的韦陀,手持骷髏降魔杵,垂手立於一侧。 身受重伤的灵童,也挣扎著起身,匯入了那片黑色的洪流之中。 魔气滔天,怨念冲霄,將这片曾经的佛门圣地,彻底化作了九幽魔域。 所有魔佛的目光,都狂热而虔诚地匯聚在无天身上。 他便是他们的佛,他们的天,他们唯一的信仰。 无天缓缓高举手臂,那身玄黑色的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如同蕴含著无上伟力的魔咒,迴荡在每一个魔佛的心间,也仿佛在向整个三界宣告。 “李长安,欲为眾生求一个太平。” “我,便让这眾生,尽数墮魔!” “他以人间为根基,铸就太平大道。” “我,便毁其根基!” 狂热的嘶吼声,如同山呼海啸,自数万魔佛口中爆发,撼动了整个西牛贺洲。 无天的眼中,闪烁著怨毒与决然的光芒,他手臂猛然挥下,下达了自他降世以来的第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总攻敕令! “全军,总攻!” “目標——南瞻部洲,大唐国都,长安城!” 那里,是人间气运最鼎盛之地。 那里,也是“李长安”这个名字,最初的因果所在! 轰! 十二品灭世黑莲冲天而起,在空中急剧放大,化作一艘足以横渡虚空,遮天蔽日的巨大魔舟。 数万魔佛大军,悄无声息地踏上莲台。 没有撕裂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艘承载著毁灭与绝望的魔舟,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自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中穿行,如同一个潜行於黑暗中的刺客,出现在了大唐长安城的上空。 彼时,长安城內,正是人间烟火最盛之时。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酒肆茶楼里高谈阔论,孩童们追逐嬉戏,书生们吟诗作对。 没有人察觉到,悬於他们头顶的苍穹,正在被一片无形的阴影,缓缓吞噬。 下一瞬。 黑莲垂下了亿万道肉眼不可见的魔气。 那魔气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天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长安城,隔绝了內外天机。 紧接著,一道道普通人听不见,却能直击神魂深处的魔音,在每一个长安百姓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魔音,勾起了人心底最深处的贪婪、嫉妒、愤怒、怨毒…… 正在为了一文钱而爭吵的商贩与顾客,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下一刻,商贩举起了秤砣,狠狠砸向了对方的头颅。 正在绣楼之上,对镜梳妆的大家闺秀,看著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顏,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將铜镜摔碎,用锋利的碎片划向了身旁侍女的脸颊。 正在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孩童,看向身旁同窗的眼神,充满了恶毒,仿佛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杀!” “死!” 人性中最丑陋,最黑暗的一面,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亲情、友情、爱情,所有的道德与伦理,在魔音灌耳的瞬间,土崩瓦解。 人间乐土,转眼,化作修罗场! “妖孽!安敢!” 一声怒喝,自钦天监冲天而起。 大唐国师袁天罡鬚髮皆张,手持罗盘,引动长安城下的大唐龙脉之气,化作一道金色神龙虚影,冲向天空的黑莲。 “护我大唐!” 皇宫之內,秦琼、尉迟恭两位门神般的大將,亦是身披甲冑,手持兵刃,爆发出不弱於金仙的修为,试图镇压城內的混乱。 然而,他们的反抗,在无天的眼中,是那样的可笑。 黑莲之上,无天甚至没有动。 仅仅是自莲台之上垂下的一缕威压,便让那冲天而起的金色龙脉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解。 袁天罡如遭雷噬,狂喷一口鲜血,手中的罗盘瞬间布满裂纹。 秦琼与尉迟恭更是感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压下,双膝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们的眼中,流淌著血泪。 他们虽有修为在身,有护国之心,可是在这尊半步道祖的无上魔威之下,却卑微得如同螻蚁。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用一生守护的城,守护的百姓,在眼前互相残杀,沦为人间炼狱。 那种无力感,那种悲愤,足以让神佛为之癲狂。 无天站在黑莲之上,面无表情地俯瞰著下方的人间惨剧。 他听著那一声声绝望的惨叫,看著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李长安亲眼看著。 看著他用性命去守护的太平,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看著他所珍视的眾生,是如何在欲望的驱使下,显露出比魔更丑陋的嘴脸。 他要让他知道,他的道,从根上,就错了! 人间浩劫,已然降临。 远在四大部洲清剿魔患的道庭镇魔大军,能否及时察觉这釜底抽薪的致命一击? 面对无天本体的亲临,这人间,又有谁,能挡其锋芒? 第401章 一念动三界,七圣赴天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1章 一念动三界,七圣赴天门 道庭之內,通天菩提树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陷入了凝滯。 那株贯穿三十三重天的神树,其亿万片菩提叶,正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景象。 一半的树叶,倒映著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战场。三千魔神残魂如黑色潮汐,將太清、女媧、通天三位圣人团团围困。那柄开天闢地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让菩提叶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被那股极致的力量撕成碎片。 而另一半树叶,则映照出人间南瞻部洲的惨状。 冲天的魔气如墨,將繁华鼎盛的长安城彻底笼罩。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尽被疯狂与怨毒占据,父子相残,夫妻反目,人间乐土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比九幽更甚的炼狱。 两处战场,两种绝境。 一股是撼动三界根基的无上伟力,一股是直指太平大道核心的釜底抽薪。 “大师兄!” 孙悟空目眥欲裂,金色的瞳孔中燃起熊熊怒火,他手持金箍棒,浑身战意几乎要撕裂苍穹。 “那紫霄宫外有三位师长被困,人间又有魔头作祟!俺老孙愿领一军,先去平了那人间妖孽!” “不可!” 牛魔王沉声喝止,他面色凝重如铁,望著菩提树叶上的两处景象,声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那魔头气息深不可测,已然是半步道祖之境,悟空你去了也只是徒劳。而紫霄宫外,那手持巨斧的魔神,威能更是只强不弱!我等兵分两路,高端战力不足,只会落入逐个击破的死局!” 此言一出,道庭眾將心头皆是一沉。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敌人是两位半步道祖级的存在。 而道庭这边,除了道尊,谁能与之抗衡? 可道尊只有一个。 一时间,焦灼、愤怒、无力的情绪,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那道始终盘膝於菩提树下,闭目不语的白衣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李长安缓缓抬起了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著镇压天地的伟力,瞬间平息了所有的躁动。 他依旧没有睁眼,声音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妨,我亲自去。”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孙悟空抓耳挠腮,满脸困惑:“大师兄,你……你要如何分身?” 是啊,如何分身? 无论是紫霄宫还是人间长安,都需要一尊能够镇压半步道祖的无上战力。 这已非寻常分身之术所能企及。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李长安没有再做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身后的虚空,却开始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那片空间,不再是平面的,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开了一圈圈玄奥的涟漪。紧接著,那片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內部撕开,呈现出七道深邃幽暗的裂口。 下一瞬。 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七道与李长安一模一样的身影,自那七道虚空裂口中,缓缓迈步而出。 第一道身影,身著九龙绕体之玄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周身秩序法则交织,目光威严,俯瞰万古,如眾生之主宰。 天帝! 第二道身影,一袭素白儒衫,手托一部无字天书,亿万法则符文在其周身生灭,仿佛天地间一切道理的源头。 万法! 第三道身影,半边身躯生机盎然,半边身躯死气沉沉,黑白二气流转,执掌生命与凋零的循环。 枯荣! 第四道身影,通体漆黑,气息冰冷得足以冻结大道,其存在本身,便代表著万物的终结与寂灭。 寂灭! 第五道身影,周身环绕著灰色的混沌气流,仿佛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能將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归於虚无。 归墟! 第六道身影,脚下六道磨盘虚影缓缓转动,目光悲悯,审视著世间一切因果,执掌著眾生的最终归宿。 轮迴! 第七道身影,身披玄黑锁甲,手持一部黑色法典,气息肃杀,代表著绝对的审判与镇压。 镇狱! 七大化身! 每一尊,都散发著圆融无缺,浩瀚无匹的圣人威压! 七股圣威匯聚在一起,席捲了整个道庭。那通天菩提树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曳,发出欢愉的嗡鸣,仿佛在庆贺君王的降临! 道庭眾將,自孙悟空、牛魔王,到寻常天兵,此刻尽数失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狂热! 也就在此时,盘膝於树下的李长安全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深邃如宇宙,倒映著七尊化身的身影。 他看著他们,如同看著自己,声音威严,下达了无上敕令。 “尔等七人,赴三十三重天外,助三位道友,破魔神大阵!” “为我伐天之路,扫清障碍!” 七大化身闻言,神情肃穆,齐齐对著本尊躬身一拜,异口同声,那声音仿佛由一道意志发出,撼动了整个三界。 “谨遵本尊法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道身影,化作七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撕裂了层层空间壁障,瞬间消失在了三十三重天之外! 那速度,那威势,让刚刚回过神来的道庭眾人,再次瞠目结舌。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本尊,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紫霄宫的方向,而是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片已被滔天魔气笼罩的南瞻部洲。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一点点凝聚起足以冻结混沌的杀意。 “无天。” 他轻声低语,声音冰冷刺骨。 “你这颗棋子,也该从棋盘上抹去了。” 第402章 太平领域镇群魔,七身同源惊古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2章 太平领域镇群魔,七身同源惊古圣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如沸。 三千魔神残魂所化的黑色潮汐,已將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最后立足之地,压缩到了极致。 每一尊魔神,都代表著一条残缺却狂暴的混沌大道。 它们没有神智,不懂恐惧,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本能。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剑锋上的诛仙剑意已然黯淡,每一次挥出,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圣力。 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光华不稳,图卷上描绘的万里山河,此刻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尤以硬撼力量魔神的太清圣人伤势最重。 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那號称万法不侵、先天立於不败之地的无上至宝,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塔身上那道被巨斧劈出的白痕,深可见骨,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正从中渗入,侵蚀著他的圣人之躯。 太清圣人嘴角掛著金色的圣血,气息萎靡,已然显露出颓势。 焦灼与绝望,如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了三位古老圣人的咽喉。 “吼——!” 力量魔神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身躯再次举起了巨斧。 这一次,他身后两千九百九十九尊魔神残魂的力量,尽数化作黑色的洪流,匯入那柄巨斧之中。 斧刃之上,一个纯粹由“毁灭”与“终结”构成的黑点正在急速凝聚,那股气息,甚至超越了半步道祖的界限,无限逼近那道隔绝眾生的无上天堑。 这一斧,足以终结一切。 太清圣人、女媧娘娘、通天教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眸深处,都看到了相同的决然。 败局已定,但圣人,没有束手待毙的道理。 战至最后一滴血,燃尽最后一缕本源,便是他们对这三界眾生,最后的守护。 三股浩瀚的圣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烧起来。 然而,就在那终结一击即將落下,三圣准备玉石俱焚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嗤!嗤!嗤!嗤!嗤!嗤!嗤! 七道璀璨到了极致,却又凝练到了极点的神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无垠混沌,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速度,瞬息而至! 它们的目標,並非力量魔神庞大的身躯,而是那柄匯聚了三千魔神之力的巨斧。 七道神光,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巨斧斧柄与斧刃连接处的七个不同节点之上。 那七个节点,正是三千条狂暴大道之力流转交匯的最薄弱之处! 仿佛是七根天外神针,精准地刺入了巨龙的七寸。 嗡——! 那柄足以开天闢地的巨斧,其上凝聚的毁灭黑点,仅仅僵持了万分之一剎那,便如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溃散! 三千魔神之力瞬间失控,狂暴的能量倒卷而回,让力量魔神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咆哮,连连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准备赴死的三圣,尽数愣在了原地。 混沌之中,一片死寂。 下一刻,在那七道神光射来的方向,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七尊与李长安一模一样的身影,自虚无中缓缓迈步而出,瞬间便出现在战场中央,將神情恍惚的三圣,牢牢护在了身后。 通天教主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狂喜,隨即化作了无尽的困惑与不敢置信。 他失声惊呼。 “七个李长安!?” 为首那尊身著玄金帝袍,威严无上的身影,正是天帝化身。 他对著身后气息紊乱的三圣微微点头,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伟力。 “三位道友稍歇,此地交由我等。” 言语之间,七大化身已然动了。 他们身形闪烁,瞬间占据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中的七个方位,唯独留出了中央的生门。 七人的气息在剎那间彼此相连,勾勒出一张无形的大网。 紧接著,一方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领域,以七人为中心,轰然展开! “太平领域!” 领域降临的瞬间,周围那狂暴、混乱、足以磨灭圣人的混沌之气,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的冰雪,飞速退散。 领域之內,法则重塑! 混乱被理顺,狂暴被安抚,无序被规划。 那三千魔神残魂所倚仗的混沌大道,在这片领域之中,竟被一股至高的“规矩”强行“梳理”,变得滯涩、迟缓。 它们的力量,凭空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这是一种源自大道根基的绝对压制! 三千魔神残魂发出了惊骇的咆哮,它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束缚”为何物。 “吼!” 力量魔神最先挣脱了那种迟滯感,它庞大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滔天凶威,抡起巨斧,朝著离他最近的寂灭化身与归墟化身,当头劈下! 面对这纯粹的力量,寂灭化身神情冰冷,一步踏出,並指如剑。 一道代表著“终结”的灰色剑意无声划过,並未与巨斧硬撼,而是精准地斩在了巨斧的锋芒之上,將其“斩杀万物”的概念,强行消解。 与此同时,归墟化身张开了嘴,轻轻一吸。 一个灰色的旋涡在其身前浮现,巨斧上残存的磅礴力量,顿时如百川归海,被尽数吞噬,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一者消其“理”,一者吞其“力”。 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就在两大化身牵制住最强的力量魔神之时,另外五大化身,则同时出手了。 天帝化身抬手一挥,亿万金色秩序神链如天罗地网,將数百尊魔神捆缚。 轮迴化身脚下磨盘虚影转动,六色神光扫过,被神链捆住的魔神残魂,其混乱的意志瞬间被投入轮迴,身躯当场崩解。 枯荣化身黑白二气流转,神光所过之处,魔神之躯或是瞬间腐朽,或是生机被强行剥离。 万法化身手托无字天书,解析著每一尊魔神的本源弱点,並將信息传递给其他化身。 镇狱之主手持法典,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直接审判著一尊尊魔神的“罪孽”,令其大道崩溃! 种种无上神通,如潮水般涌向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尊魔神残魂。 仅仅一个照面。 原本密不透风的魔神包围圈,便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那无与伦比的作战效率,那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让身后刚刚缓过神来的三位古圣,看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第403章 黑莲乱长安,道尊怒焚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3章 黑莲乱长安,道尊怒焚天 一步踏出。 周遭是三千魔神残魂的咆哮,是三位古圣劫后余生的震撼。 但李长安的身影,已出现在另一方天地。 大唐,长安。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一粒微尘,悄然悬浮於这座人间帝都的万丈高空,静静地俯瞰著下方。 没有了圣人出行的万千异象,没有了道尊君临的无上威严。 他只是一个归乡的游子,回到了自己誓要守护的原点。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並非他记忆中那片繁华的太平盛世。 冲天的血气,浓郁得化不开,將整座长安城笼罩在一层不祥的猩红薄雾之中。 昔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此刻已是一片修罗场。 百姓的双目赤红如血,脸上带著扭曲而狂热的笑容,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攻击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邻里反目,父子相残。 那个平日里笑呵呵的肉铺老板,正用屠刀劈砍著前来买肉的街坊。 那个温婉贤淑的书香闺秀,正用金釵划破自己贴身侍女的脸颊。 昔日的繁华乐土,在短短时间內,就变成了一座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城墙之上,大唐国师袁天罡披头散髮,口中泣血,他身下那条由国运龙脉匯聚而成的金色神龙,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魔威死死压制,悲声哀鸣。 皇宫门前,秦琼与尉迟恭这两尊门神般的无敌猛將,亦是浑身浴血,单膝跪地,手中的兵刃深深插入地砖,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著那股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慄的恐怖压力。 他们的眼中,流淌著不甘与绝望的血泪。 李长安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因欲望与仇恨而扭曲的面孔,心中那名为“太平”的大道,正在被这人间惨剧无情地撕裂。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 定格在城南的一处小巷。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高高举起一块染血的石头。 在他的脚下,躺著一个妇人,妇人额头血肉模糊,气息奄-息,却依旧用最后的气力,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一下自己的孩子。 李长安认得那个孩子。 就在不久之前,在他百世轮迴中的一世,这个孩子曾將自己仅有的半块炊饼,怯生生地递给了飢肠轆轆的他。 那双眼睛,曾清澈如山泉。 而此刻,那双眼中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与暴戾。 孩童手中的石块,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 妇人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 李长安身形没有一丝颤动。 但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虚空,无声无息地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冰封。 “呵呵呵……” 一声轻笑,自那悬浮於长安城上空的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传来。 无天感受到了李长安的到来。 他缓缓睁开那双漠视眾生的眼眸,嘴角带著一丝近乎悲悯的讥讽。 “你来了。” “看看你守护的眾生,看看这片你亲手缔造的『太平』盛世。” “你看,我甚至没有动手逼迫他们,我只是拿掉了他们身上那层名为『道德』与『秩序』的枷锁,他们便立刻向我展示了,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模样。”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一股无形的“太平”道韵,如最温柔的春风,自他的掌心瀰漫开来,轻柔地拂过整座长安城。 这道韵,不驱逐黑暗,而是告诉黑暗,此处本应有光。 这道韵,不镇压疯狂,而是唤醒疯狂之下,那沉睡的本心。 剎那间,所有陷入疯狂的百姓,无论是挥刀的屠夫,还是嘶吼的妇人,动作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凝滯了。 凡是被这春风般的道韵拂过之人,眼中那妖异的红光,如同潮水般褪去。 清明,理智,以及被魔念暂时压制的记忆,轰然回归。 短暂的死寂之后。 当他们看清自己满手的鲜血,看清倒在自己脚下,那曾经最亲密的家人、朋友、邻里时…… “啊——!” “不!我做了什么!?” “爹!娘!孩儿不孝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悔恨,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那悲慟之声,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让鬼神为之泣血。 “嗯?” 灭世黑莲之上,无天的脸色第一次微微变了。 他冷哼一声,座下黑莲魔光大放,那足以污染一切的魔念,再次如潮水般涌向全城,欲要將这些刚刚清醒的灵魂,重新拖入疯狂的深渊。 然而,李长安的太平道韵亦是光芒大盛。 一道纯净的白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开来,將整座长安城,连同城中所有正在哭嚎的生灵,尽数护在了其中。 黑色的魔光与白色的道韵,在光罩之外激烈地碰撞,彼此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边是代表著绝对毁灭与放纵的“虚无”。 一边是代表著绝对秩序与守护的“太平”。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在此刻,展开了最直接的交锋。 直到此时,李长安才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听不出悲伤,只有一片足以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你,不该……” “……动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位圣人,甚至超越了那三千魔神残魂匯聚之力的恐怖杀意,自那道白衣身影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並非能量,並非法则,而是一个生灵最纯粹的意志。 它跨越了空间,无视了道韵的对抗,如同一柄无形的天道之剑,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灭世黑莲之上的那道身影。 黑暗灵山,无天嘴角的笑意,彻底僵硬。 第404章 七曜盪魔阵,剑斩混沌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4章 七曜盪魔阵,剑斩混沌道 紫霄宫前,混沌如潮。 三千魔神残魂匯聚成的黑色洪流,其威势足以让任何圣人感到绝望。 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与通天教主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心神依旧激盪。 而那七尊与李长安一般无二的身影,在將力量魔神逼退之后,並未有丝毫停歇。 为首的天帝化身,神情威严,一步踏出,立於阵势中央,成为了那绝对的支点。 “归位。” 淡漠的敕令,在所有化身的心神中响起。 其余六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化作六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围绕著天帝化身,占据了六合方位,彼此间的道韵开始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勾连、共鸣。 不再是各自为战。 不再是单纯的配合。 在这一刻,七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至高大道,竟如最精密的齿轮般,完美地嚙合在了一起。 一个前所未见,足以顛覆三界认知的恐怖战阵,轰然成型! “七曜盪魔阵!” 天帝化身居中调度,如恆古不动的大日,周身绽放无量金光,那是秩序的极致体现。 其余六尊化身,则如环绕大日的行星,各司其职,將自身大道之力催发到了顶点。 阵法运转的剎那,这片被混沌侵蚀的虚空,法则为之一变。 寂灭化身主杀伐,他身形一晃,万千道灰色的寂灭剑光迸发而出,不再是单一的劈斩,而是交织成一张覆盖了亿万里方圆的死亡之网,朝著那密密麻麻的魔神残魂笼罩而去。 剑网所过之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些普通魔神的混沌之躯,一旦触碰到灰色丝线,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从最本源的层面被直接抹除。 轮迴化身主镇压,他双手结印,一方巨大的六色磨盘虚影自阵法基座升腾而起。 磨盘缓缓转动,发出“咔啦啦”的巨响,那声音仿佛是宇宙在开合。 无数被剑网切割后尚未彻底消散的魔神残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入其中,在六道之力的碾压下,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反哺大阵。 枯荣化身主削弱,他立於阵法生门,双手一合,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一片生死领域。 凡是被领域笼罩的魔神,其混沌不灭的特性被瞬间剥离,生命本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原本狂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通天教主热血沸腾,忍不住脱口讚嘆。 “好一个战阵!” “杀伐、镇压、削弱、循环……竟將七种截然不同的大道融合得如此完美,彼此增益,毫无滯涩!此法当为三界第一战阵!”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亦是心神剧震。 他们看得更深。 通天看到的是“术”,而他们看到的,是“道”。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化身之术,更非寻常的阵法之道。 这是李长安在以自身为天地,以七大法则为基石,演化一种全新的,凌驾於现有圣人之上的战斗形態! 这是属於“太平”大道的……战爭兵器! 战阵的绞杀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已有数百尊普通魔神在那张死亡之网与轮迴磨盘的配合下,如摧枯拉朽般被彻底磨灭。 原本拥挤不堪的混沌虚空,竟被硬生生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七大化身毫不恋战,瞬间將目標集中在了力量魔神等少数几位气息最顶级的魔神身上。 “吼!” 力量魔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与威胁,狂怒地咆哮著。 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將自身“力量”大道催发到极致,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毁灭性的混沌流星,不顾一切地朝著大阵的阵壁狠狠撞去! 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阵法都是纸糊的老虎。 然而,迎接他的,是归墟化身与镇狱化身。 归墟化身张开嘴,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旋涡在其身前浮现,仿佛连接著宇宙的终极。 力量魔神那足以撞碎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衝击力,竟有大半被那旋涡无声无息地吞噬。 与此同时,镇狱化身手持漆黑法典,口中吐出冰冷的审判之言。 “以秩序之名,判尔……禁錮!” 哗啦啦! 无数条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自虚无中探出,精准地缠绕在力量魔神的身躯与四肢之上,死死地束缚住了他的行动。 一个吞噬其力量,一个束缚其行动。 两大化身联手之下,力量魔神那狂暴的衝击,竟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动弹不得。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属於混沌魔神的茫然与无力。 就在此刻,一直未曾有太大动作的万法化身,双目之中亿万符文飞速流转。 他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將力量魔神此刻大道运转的轨跡、本源流动的频率,乃至其混沌之躯最细微的结构,尽数解析完毕。 “其本源核心薄弱之处,位於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受秩序锁链压制,防御已降至最低。” 冰冷而精准的信息,瞬间共享给了所有化身。 得到信息的瞬间,寂灭化身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连同手中的灰色长剑,化作了一道终结一切的灰色剑光。 这道剑光,没有惊世的锋芒,没有浩瀚的威压,只有一种纯粹的“终结”之意。 其余六大化身在这一刻,全力配合。 天帝化身调动大阵之力,为这一剑加持了“必中”的秩序。 轮迴化身以磨盘之力,锁死了力量魔神周遭的时空。 枯荣、归墟、镇狱、万法,四尊化身同时將自身大道之力,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尽数灌注於那道灰色剑光之中! 剎那间,灰色剑光撕裂了混沌,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超越了因果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力量魔神那被万法化身解析出的本源核心! 第405章 净土不渡心中恶,黑莲倒生怨魂兵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5章 净土不渡心中恶,黑莲倒生怨魂兵 紫霄宫前,混沌战场。 七曜盪魔大阵流转不休,將力量魔神那足以开天闢地的一剑彻底湮灭。 七尊化身各据方位,道韵勾连,已然將三千魔神残魂的攻势死死扼住,甚至隱有反扑之势。 此地战局,暂且无虞。 …… 人间,南瞻部洲。 大唐,长安。 这座匯聚了人间气运与太平愿景的雄城,此刻却被一分为二。 苍穹之上,一半是圣洁浩瀚的白昼,一半是深邃死寂的魔夜。 一道无形的界限横贯天际,涇渭分明。 白色圣光如瀑,凝成一方笼罩全城的“太平净土”,光幕之上,有万民安居乐业之景,有老者垂钓,有童子嬉戏,那是李长安大道愿景的极致显化。 而与之对峙的,是一片不断侵蚀、扩张的“灭世魔域”。 十二品灭世黑莲悬於魔域中央,无天负手立於莲台,周身魔气翻涌,化作饿鬼嘶吼、修罗咆哮的炼狱绘卷。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意志,在长安城上空展开了最无声,却也最凶险的交锋。 李长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净土光罩的正上方。 他白衣胜雪,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因魔念侵蚀而扭曲、疯狂,又因他道韵庇护而陷入挣扎与痛苦的脸庞。 他没有看无天。 他的眼中,只有眾生。 李长安单手结印,身后无量太平道韵流转,化作点点温润的甘霖,穿透光罩,洒落全城。 那甘霖並非凡水,而是最纯粹的太平愿景与净化之力。 一滴落入持刀劈砍邻居的商贩眉心,他癲狂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血色褪去,望著满手鲜血与倒在血泊中的故友,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滴融入正对镜梳妆,却用金釵狠狠划破侍女脸颊的闺秀髮髻,她娇躯一颤,看著侍女脸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惊恐地扔掉金釵,瘫软在地。 净化,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发生。 人们从欲望的深渊中被强行唤醒,直面自己刚刚犯下的罪孽。 悔恨、痛苦、恐惧……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却也洗去了神魂深处的魔念。 一缕缕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功德金光,自这些被救赎的生灵头顶升起,如百川归海,匯聚於李长安的身后,將他的身影映衬得愈发神圣,宛若救世之神。 “呵呵……” 莲台之上,无天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不带任何温度,只有一丝洞悉人心的讥讽。 他不再与李长安比拼谁的净化之力更强。 因为他知道,净化得了一时,净化不了一世。 只要人心中的恶念尚存,他的魔域便永远不会真正消散。 无天缓缓抬起手,掌心对著下方混乱的长安城。 十二品灭世黑莲隨之而动,莲心处浮现出一个深邃的旋涡。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旋涡中爆发! 那些因互相残杀而產生的无尽怨气。 那些因背叛与伤害而滋生的无边戾气。 那些刚刚死去,尚弥留於人间的浓郁死气。 所有代表著负面、混乱、终结的能量,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灰色洪流,冲天而起,尽数被灭世黑莲所吞噬! 吸收了这股庞大到足以污染一方大千世界的负面能量,灭世黑莲的顏色变得更加漆黑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莲台之上,那些被吸收的怨气、戾气、死气,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组、凝聚。 骨骼、血肉、甲冑、兵刃……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莲台之上,竟以这些怨气为源头,凝聚出了数万名手持各式兵刃,双目赤红,周身散发著滔天魔焰的魔兵魔將! 每一尊魔兵,都保留著生前临死时最痛苦、最怨毒的表情。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太平”二字最恶毒的诅咒。 “你的道是救,我的道是毁。” 无天看著李长安,声音淡漠,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一城。” “可能將他们心中的恶,他们亲手造成的业,一併救赎吗?” “看吶,李长安。” “这些,便是你所守护的眾生,最真实的模样。” 无天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数万由怨气所化的魔兵魔將,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冲向李长安布下的太平净土光罩! “吼!”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白色的光罩剧烈地颤抖,盪开一圈圈涟漪。 每一次嘶吼,都像是尖锥般刺入城中百姓刚刚恢復的脆弱心神,让他们再度回忆起方才的疯狂与罪孽,道心摇摇欲坠。 这些魔兵的力量或许不强,但它们身上携带的,是同胞的怨,是亲人的恨。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衝击,远比任何神通法术都要来得致命。 光罩的每一次震颤,都在消耗著李长安的力量。 李长安看著那些由同胞怨气所化的魔兵,看著他们那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面孔,眼神之中,终究是闪过了一丝不忍。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慈悲,便是对未来最大的残忍。 若不以雷霆一击,將这股怨气彻底净化,將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沉沦。 他的胸膛,以一种缓慢而深沉的节奏起伏著,仿佛在与整个天地的呼吸合一。 身后那片由万民愿力匯聚成的功德金海,开始剧烈翻涌。 最终,无量功德金光,尽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一轮足以灼伤圣人眼眸的金色大日,在他的掌中缓缓升起。 他抬起手,对著那片无尽的怨魂魔军,一掌缓缓拍出。 口中,吐出蕴含著无上大道真意的敕令。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慈悲。 “尘归尘,土归土。” “怨魂……安息!” 第406章 魔神本源碎,三圣亦俯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6章 魔神本源碎,三圣亦俯首 那一剑,无声无息。 它没有撕裂混沌的巨响,没有照亮虚无的华光,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色,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那永恆的“终结”概念本身。 噗嗤。 一个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响起。 寂灭化身所化的灰色剑光,无视了力量魔神周身那足以粉碎大千世界的混沌罡气,无视了他那坚不可摧的魔神之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 那里,正是万法化身所洞悉的,其本源核心所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亿万倍。 力量魔神那双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巨大眼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紧接著,是无尽的恐惧。 “吼——!” 一声震动了整个混沌战场的无声哀嚎,直接在三圣的道果本源之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於大道层面的极致痛苦,让三位古老的圣人都不禁神魂剧震,面色一白。 狂暴无匹的终结剑意,在力量魔神的本源核心內轰然爆发,如同滴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开始了疯狂的湮灭与解离。 力量魔神那庞大到足以媲美一方宇宙的身躯剧烈颤抖,周身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下跌。 但他並未就此消亡。 求生的本能与混沌魔神骨子里的疯狂,让他彻底陷入了最后的歇斯底里。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那双猩红的眼眸彻底被毁灭的欲望所吞噬,手中的混沌巨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毁灭光华,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胡乱地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挥舞。 每一斧,都引动了混沌法则的暴乱,掀起足以撕碎圣人的能量风暴,竟是要拉著七大化身,乃至远处的通天三圣,一同归於寂灭。 “镇!” 天帝化身面无表情,薄唇轻启,吐出一个蕴含著至高天宪的字。 言出法隨。 剎那间,亿万道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链,自虚无中浮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疯狂舞动巨斧的力量魔神捆缚得严严实实。 神链之上,一枚枚古老的符文流转,强行“理顺”著他周身暴乱的混沌法则。 紧接著,镇狱之主踏前一步。 他手持那本漆黑的法典,翻开了崭新的一页,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宣判道: “剥夺其『力』之权柄。” 法典之上,几行无人能懂的漆黑神文一闪而逝。 力量魔神那疯狂挥舞的巨斧,动作猛然一僵,斧刃上那足以开天闢地的光芒,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与混沌中那无处不在的“力量”大道的联繫,被强行斩断了。 “轮迴到此,罪业当消。” 轮迴化身神情淡漠,双手结印。 一尊巨大无比的六色磨盘虚影,骤然出现在力量魔神的头顶,缓缓转动。 那磨盘每一次转动,都垂下亿万道轮迴之光,刷在力量魔神被捆缚的身躯之上,开始一寸一寸地磨灭他残存的本源与不屈的意志。 “吼!吼!吼!” 眼见首领被困,陷入了必死之局,后方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尊魔神残魂,齐齐发出了撼动混沌的咆哮。 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朝著七曜盪魔大阵衝来,企图救援它们唯一的王。 “哈哈哈!尔等的对手,是吾!” 通天教主仰天长啸,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战意。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魔神洪流之前,手中青萍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一道横贯亿万里的截天剑气长河,主动迎向了那片毁灭的浪潮。 “师弟,莫要逞强。” 一声温和的道號响起。 太清圣人祭出了太极图,金桥横空,化作一道囊括阴阳、顛倒乾坤的巨大屏障,稳稳地护住了通天教主的侧翼。 女媧娘娘亦是玉手一挥,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图中锦绣山河化作真实,演化出三千小世界,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后续衝来的魔神尽数困入其中。 三位古老的圣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默契。 他们没有去干涉七曜盪魔大阵的运转,而是用自己的大道,为那七尊化身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线,为他们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大阵之內,是七对一的精准磨灭。 大阵之外,是三对两千九百九十九的豪迈阻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隨著六道磨盘之下,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怨毒的嘶吼彻底消散。 力量魔神那庞大无匹的身躯,终於在轮迴之光的冲刷下,彻底化作了最精纯的混沌本源粒子,烟消云散。 原地,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混沌灰色,表面却流淌著纯金色道纹的晶石。 那晶石之中,仿佛蕴含著宇宙间一切“力量”的终极奥秘,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远处的通天教主感到自己的截天剑道都为之颤动。 混沌核心! 一尊半步道祖境的混沌魔神,其毕生大道的结晶! 隨著力量魔神的陨落,其余的魔神残魂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攻势瞬间一滯,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恐惧。 战斗,结束了。 七大化身收敛了气息,七曜盪魔大阵缓缓消散,他们平静地悬浮於混沌之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古圣拄著各自的法宝,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方才的阻击战消耗巨大。 他们看著那七尊气息依旧沉稳如渊的化身,又看了看那枚足以让任何圣人为之疯狂的混沌核心,心中百感交集。 震撼、钦佩、感慨……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情绪。 敬畏。 一种发自真灵深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绝对敬畏。 他们终於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年轻的太平道尊,早已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走上了一条他们无法企及的道路。 所谓的伐天联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帝化身,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眼前的战果之上,而是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虚空,望向了三界之內,南瞻部洲的方向。 那双蕴含著无上秩序的眼眸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第407章 三千魔神灭,万古天门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7章 三千魔神灭,万古天门开 隨著力量魔神本源核心的破碎,那股支撑著所有混沌魔神残魂的狂暴意志,如同被斩断了中枢神经的巨人,轰然崩塌。 阵型? 不復存在。 战意? 烟消云散。 那原本匯聚成黑色毁灭潮汐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尊魔神残魂,在一瞬间失去了核心与统帅,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 它们眼中的暴虐与混乱被一种更为原始的情绪所取代——恐惧。 一种源於本能,对於更高层次力量的,绝对的恐惧。 “吼!” 悽厉的嘶吼声在混沌中此起彼伏,它们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如同受惊的兽群,疯狂地朝著四面八方奔逃,只想远离那七尊散发著不同大道神威的身影。 “清场。” 天帝化身的声音淡漠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下一瞬,一场摧枯拉朽的清剿,开始了。 “哈哈哈!哪里走!” 通天教主压抑了万古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一步踏出,青萍剑在掌心嗡鸣,一道横贯亿万里的截天剑气长河,主动迎向了那溃散的魔神洪流。 诛仙剑气纵横,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终结万物的锋锐,精准地追上那些逃窜的魔神残魂,將其连同它们所处的混沌空间一併斩碎。 太清圣人拂尘一甩,太极图迎风而涨,化作一座横跨虚空的金桥。 金桥之上,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道图,將大片区域的魔神笼罩。 图卷转动,乾坤顛倒,被困於其中的魔神无论如何衝撞,都只能在原地打转,被那阴阳二气磨灭成本源。 女媧娘娘玉手轻挥,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 图中锦绣山河演化真实,三千小世界浮现,將一尊尊魔神残魂拉入其中。 或以无尽星辰镇压,或以四海之水淹没,或以万丈神山碾碎,手段温和,效率却奇高无比。 而那七曜盪魔大阵,更是如同最高效的杀戮机器,精准地收割著一切。 寂灭化身的剑光负责抹杀,轮迴化身的磨盘负责转化,枯荣化身不断削弱著它们的混沌不灭特性,归墟化身则將所有漏网之鱼尽数吞噬。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更是一场令三圣都感到心神剧震的,属於“太平大道”的武力展示。 不到半日。 当通天教主斩出最后一剑,將最后一尊试图遁入混沌深处的魔神残魂劈成两半,再由轮迴磨盘彻底碾碎后,整个战场终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混沌依旧是那片混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与混乱气息,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上百枚大小不一,散发著精纯混沌气息的灰色晶石,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三千魔神残魂陨落后,所留下的混沌核心。 天帝化身抬手一挥,广袖拂过,那上百枚足以让任何圣人为之疯狂的宝物,便尽数化作流光,没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一场席捲三界,险些让圣人喋血的灭世之劫,就此终结。 七大化身与三圣並肩立於混沌之中。 劫后余生的喜悦並未在他们脸上停留太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被一块无形的磁石所吸引,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座古朴、宏伟、仿佛与混沌同生的紫色宫殿,亘古长存。 紫霄宫。 那扇紧闭的宫门,仿佛隔绝了岁月,隔绝了因果,隔绝了三界之內的一切生灵。 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你,却又仿佛从未將你放在眼中。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上前一步,对著那扇宫门朗声喝道: “道祖!” “魔神已除,可否开门一见?” 圣人之音,蕴含大道伦音,在寂静的混沌中远远传开,不断迴荡。 然而,紫霄宫却毫无反应。 那扇门,依旧紧闭,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未来亦將如此。 通天教主的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再次开口。 天帝化身却已然踏前一步,与他並肩而立。 那双蕴含著无上秩序的眼眸中,亿万金色符文闪烁,倒映著紫霄宫的轮廓。 他的声音比混沌本身还要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祖布下此阵,意在考验。” “如今考验已过,天门自当开启。” “若还不开……”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混沌都为之凝固。 “……那便由我等,亲手来开!” 冰冷、锋锐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寂灭化身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右手,一柄由纯粹“终结”剑意凝聚而成的灰色长剑,正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 剑锋遥遥指向紫霄宫的大门,那股足以抹除一切概念的锋芒,让三圣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寂灭化身手中剑意攀升至顶点,即將挥出的那一剎那。 嘎吱—— 一声悠远、古老,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响,突兀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是巨石摩擦的声音。 是尘封了亿万年的锁扣,被缓缓打开的声音。 在九道目光的注视下,紫霄宫那万古不开的大门,自行,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起初极小,只有一线之宽。 但就是从这一线缝隙之中,一股气息,泄露了出来。 那是一股怎样的气息? 它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大道,甚至超越了李长安所认知的一切“力量”的概念。 它淡漠,无情,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道,俯瞰著脚下挣扎求存的螻蚁。 它至高,唯一,仿佛宇宙的终极真理,不容任何生灵质疑与反抗。 这股气息仅仅是泄露出一丝,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剑便发出一声哀鸣,剑身的光华都黯淡了下去。 女媧娘娘身后的山河社稷图剧烈颤抖,图中的锦绣山河竟有崩塌的跡象。 就连一向无为的太清圣人,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七大化身亦是身躯微震,七曜盪魔大阵的道韵在他们身后自发流转,才堪堪抵住了这股气息的侵蚀。 “嘎吱……嘎吱……” 那悠远的声音还在继续。 紫霄宫的大门,依旧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內打开。 门后的黑暗,深邃如渊,仿佛连接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扇门,彻底洞开。 等待著门后那位的……真容。 第408章 仙剑名太平,一剑斩魔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8章 仙剑名太平,一剑斩魔因 长安城外。 李长安的功德金光掌印落下,如煌煌大日融化冰雪,数千魔兵在金光中哀嚎著化作青烟,消散於无形。 然而,这净化带来的片刻安寧,转瞬即逝。 自那满目疮痍的城池之中,自那些刚刚从疯狂中清醒,正跪地痛哭、悔恨交加的百姓心底,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再次升腾而起。 它们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的溪流,匯入半空中那片翻涌的魔域。 下一刻,刚刚被净化的魔兵,竟在怨气中重新凝聚成形,数量甚至比之前更多,气息也愈发凶戾。 杀戮,重生。 净化,再凝聚。 一个无解的、令人绝望的循环。 “看到了吗?” 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无天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淡漠笑意。 “只要眾生有恶,我便不死不灭。” “你杀得再多,也只是在为我提供养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柄最恶毒的魔锤,敲碎了长安城百姓心中刚刚升起的最后一丝希望。 李长安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垂落,望向下方。 望向那用头颅不断撞击著青石板,哭喊著自己杀死了邻居的商贩。 望向那抱著孩童冰冷尸身,眼神空洞,已流不出泪水的母亲。 望向那因极致的恐惧与悔恨而瑟瑟发抖,神魂都濒临崩溃的芸芸眾生。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那片由怨恨与绝望构筑,不断衍生出扭曲魔物的魔域。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无天的笑意更浓,他以为李长安已然束手无策,即將承认他“太平大道”的虚偽与无力。 然而,当李长安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平静。 “你说得对。” 他轻声开口,声音穿透了魔音与哭嚎。 “恶念不绝,魔障不消。” 无天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李长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但恶之因果,却可斩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长安缓缓伸出了他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轰鸣。 一柄剑,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柄样式古朴到极致的仙剑。 剑身厚重,不染锋芒,没有丝毫珠光宝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伐之气都感受不到。 剑脊之上,仿佛天然生成著无数细密的纹路,仔细看去,那纹路竟像是万家灯火的轮廓,是阡陌纵横的田埂,是奔流不息的江河,是芸芸眾生的悲欢离合。 它不似一柄用来杀戮的凶器。 更像是一柄用来丈量天地的戒尺,一桿用来称量人心的秤。 太平仙剑! 当此剑现世的剎那。 一股堂皇、浩大、仿佛要守护天地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无上剑意,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並不锋锐,却比任何锋锐的剑气都更具威势。 它如春风,拂过长安城,百姓心中的悔恨与恐惧被悄然抚平。 它如天穹,笼罩在魔域之上,那翻涌不休的滔天魔气,竟为之一滯,仿佛遇到了绝对的天敌! 无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的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出那柄古朴仙剑的模样,一股源於大道本源的忌惮与惊疑,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东西? 为何……为何自己的灭世大道,会在它面前感到战慄?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长安手持太平仙剑,却並未指向黑莲之上的无天,也未指向那无穷无尽的魔兵大军。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长安城与魔兵大阵之间的那片虚空。 轻轻一划。 这个动作,隨意得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微尘。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可就在剑锋划过的那一瞬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断裂感”,在所有存在的真灵深处,轰然炸响!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连接著天上与地下的丝线,被这一剑,从形而上的根源处,彻底斩断! 下一刻,异变陡生! 天空中,那数万乃至数十万,刚刚还在咆哮著衝击太平净土光罩的魔兵,身形猛然一滯。 它们与下方长安城眾生之间的那种怨气供养的联繫,断了! 它们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构成它们身躯的精纯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它们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凝实变得虚幻,从狰狞的魔神,变回了一缕缕飘散的黑烟。 那足以让圣人都感到棘手的,不死不灭的魔兵大军,在这一剑之下,竟如同阳光下的泡影,开始成片成片地,无声消融! 逆转! 彻彻底底的逆转! 无天脸上的惊疑,瞬间化作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他终於明白了李长安做了什么。 他斩的不是魔兵,不是魔气,甚至不是法则。 他斩的是……因果! 是眾生之“恶”与魔兵之“果”之间的联繫! 釜底抽薪!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甚至无法理解的,凌驾於力量与神通之上的手段! “不……不可能!” 无天失声嘶吼,疯狂催动灭世黑莲,试图重新建立那种联繫。 然而,那片被太平仙剑划过的虚空,仿佛已经化作了一道永恆的天堑,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精纯的怨气都再也无法输送给他的魔兵分毫。 大军,正在土崩瓦解。 他最大的依仗,被李长安用一种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破了。 绝境的阴影,第一次笼罩在这位魔主的心头。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前。 那扇被七大化身与三圣目光逼视,缓缓开启的万古天门,终於…… 彻底洞开。 第409章 魔佛亦有泪,我身化真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09章 魔佛亦有泪,我身化真空 长安城外,那由无尽怨气凝聚而成的魔兵大军,正在成片成片地瓦解。 它们不再是狰狞的凶神,而是变回了一缕缕最原始的黑烟,在太平仙剑所划下的无形天堑前,徒劳地翻涌,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无天座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他脸上那份洞悉一切的从容与讥讽,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极致愤怒、不甘与疯狂的神情。 他引以为傲,赖以不死不灭的根基,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斩断了。 “李长安!” 一声嘶吼,不似质问,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发出的悲鸣。 “你为何要阻我!” 无天的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道立於虚空,白衣胜雪的身影。 “我曾为紧那罗,为守护三界,血战不退!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被满天神佛拋弃,被我曾守护的一切所背叛!”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淒凉。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所求的,不过是让这虚偽的一切,这骯脏的秩序,这不公的天道,尽数归於寂灭!有何不对!” 隨著这声泣血般的嘶吼,自他那俊美而邪异的眼角,竟缓缓流下两行漆黑如墨的泪水。 那不是寻常的泪。 那是他身为灵山大护法紧那罗菩萨时,最后一点执念,最后一点善意,在被无尽的毁灭意志彻底吞噬前,所化的悲鸣。 魔佛,亦有泪。 李长安手持古朴的太平仙剑,平静地看著他,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无天癲狂的身影,却不起丝毫波澜。 “你的道,错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毁灭带不来新生,只会带来永恆的虚无。而太平,是为万物寻一个归宿,一个即便有过错,亦能被宽恕,能重新开始的归宿。” “归宿?哈哈哈!好一个归宿!” 无天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癲狂与决绝,黑色的泪水划过他扭曲的面容。 “既然你不愿见证我缔造的真空极乐,那便与这方天地,与你守护的这些螻蚁,一同化作我『真空』大道最璀璨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天不再维持人形。 他那身穿玄黑长袍的身躯,连同座下那曾威压三界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开始一同消融。 不是燃烧,不是崩解。 而是一种向內坍缩的、诡异的消融。 衣袍的边缘化作最纯粹的黑暗,莲台的花瓣捲曲著融入虚无,他的血肉、骨骼、神魂,都在以一种违背了所有法则常理的方式,向著最中心的一个“点”坍塌而去。 一个不断收缩,却又在疯狂吞噬著周围一切光与物质的“奇点”。 那奇点诞生的一剎那,整个南瞻部洲的天光,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那一点拉扯而去。 长安城外的空气、尘埃、乃至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所撕扯。 一种“绝对虚无”的气息,自那奇点之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比死亡与终结更加恐怖的“无”。 仿佛要將整个南瞻部洲,乃至三十三重天,九幽地府,都彻底拉入其中,回归到世界诞生之前,那片混沌都未曾存在的,最初的“无”! 太平关上,通过大道水镜目睹此景的孙悟空等人,只觉神魂都被冻结,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无法动弹分毫。 便是通天教主,此刻握著青萍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眼中满是骇然。 长安城外。 李长安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眸,终於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知道,这是无天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包括他身为半步道祖的道果,包括他身为紧那罗的最后一丝执念,包括他与这个世界所有的因果。 这是他至强的一击。 亦是其“真空大道”最淋漓尽致,最不留任何余地的最终体现。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圣人的范畴,触及了那道名为“天堑”的门槛。 面对这足以將天地重归於“无”的至极毁灭。 李长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第410章 我道即太平,一剑开天定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0章 我道即太平,一剑开天定乾坤 那一个“点”诞生的一剎那,整个南瞻部洲的天光,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那一点拉扯而去。 长安城外的空气、尘埃、乃至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所撕扯。 一种“绝对虚无”的气息,自那奇点之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比死亡与终结更加恐怖的“无”。 仿佛要將整个南瞻部洲,乃至三十三重天,九幽地府,都彻底拉入其中,回归到世界诞生之前,那片混沌都未曾存在的,最初的“无”! “真空奇点!” 三十三重天外,一直以无为之道静观战局的太清圣人,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淡然,失声惊呼。 他身旁的女媧娘娘花容失色,山河社稷图的光华在她身周剧烈明灭,却无法隔绝那股要將自身“存在”都彻底抹去的恐怖吸力。 太平关上,通过大道水镜目睹此景的孙悟空,只觉浑身金色的汗毛根根倒竖,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让他握著金箍棒的手都开始颤抖。 那感觉,比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更加绝望。 那是连“存在”本身都將被否定的虚无。 长安城內,刚刚从魔念中挣脱,尚在悔恨与痛苦中哭嚎的百万百姓,此刻尽数抬起头,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个不断吞噬著光明的“黑洞”。 他们感受到了。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即將被彻底“抹去”的大恐怖。 仿佛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爱恨情仇,都將变成一个从未发生过的笑话。 绝望,如瘟疫般再次笼罩了这座刚刚经歷过浩劫的雄城。 然而,在这吞噬一切的奇点之前,在那席捲三界的绝望风暴中心,李长安的身影却未曾后退半步。 他身后,那片由他大道所化的太平净土,正在剧烈晃动,边缘地带的亭台楼阁、山川草木,正被那奇点无可匹敌的引力撕扯成最基础的粒子,吸入其中,彻底瓦解。 他却仿佛未曾察觉。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被他护在身后的长安城。 他看到了城墙下相拥哭泣的夫妻。 看到了街角处瑟瑟发抖的孩童。 看到了皇城前拄著兵刃,寧死不跪的秦琼与尉迟恭。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双永远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柔和。 隨即,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无天,你的道,是让一切归於『无』。” 李长安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三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因恐惧而战慄的生灵心底。 “而我的道,是让一切归於『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维持人形。 李长安的整个身躯,从飘舞的白衣,到如瀑的黑髮,连同他那早已超越圣人界限,融合了七大法则的无上道果,尽数化作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流光。 那流光没有丝毫犹豫,义无反顾地融入了他手中的太平仙剑之中! “大师兄!” 太平关上,孙悟空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道尊!” 道庭之中,无数仙神將士目眥欲裂。 轰——! 太平仙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包容了世间万物所有色彩的混沌之光。 它不再是一柄单纯的剑。 它化作了“太平大道”的终极具象。 古朴的剑身之上,亿万万繁复的道纹流转不休。 那不再是简单的纹路,而是活了过来。 剑身之上,浮现出眾生百態,耕种、嫁娶、生老病死。 浮现出山川河流,四季轮转,草木枯荣。 浮现出日月星辰,宇宙生灭,万法潮汐。 一剑,即一方宇宙。 一剑,即一个完整而有序的世界! “我身即太平,我道即秩序!”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的道音,自剑身之中发出,震动了三界六道,响彻了混沌內外。 那声音,是李长安的声音,却又不再仅仅是李长安的声音。 那是万灵的祈愿,是天地的规矩,是宇宙的法理! “今日,我便以这太平之剑,为你这『真空』之界,立下规矩!” 审判的话语落下。 承载了李长安一切的太平仙剑,那化作一方宇宙的剑身,微微一震。 一道剑光,自剑尖迸发。 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剑光。 它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它不亮,不暗,光华內敛。 它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无上意志,就那样平静地,迎向了那吞噬万物的“真空奇点”。 秩序与虚无。 存在与空无。 李长安的“太平”,与无天的“真空”。 两股代表著宇宙终极归宿的对立大道,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形態。 剑光,与那吞噬万物的奇点,触碰到了一起。 第411章 真空终见太平,道尊一念向紫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1章 真空终见太平,道尊一念向紫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哀鸣。 当那一道承载了李长安一切的剑光,与那吞噬万物的真空奇点触碰到一起时,整个三界,乃至混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死寂。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那不是毁灭与毁灭的对撞,而是“秩序”对“虚无”的覆盖。 剑光所至,並非摧枯拉朽的破坏,而像是一支饱蘸著创世神墨的巨笔,在那片代表著“绝对虚无”的画布上,开始了从容不迫的“书写”。 被奇点吞噬的光明,被重新“定义”了出来。 被引力撕扯的空间,被重新“描绘”了出来。 被彻底抹除的法则,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剑光过处,虚无退散,存在诞生。 那是一种创世般的景象,庄严,神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而在那真空奇点的最核心。 无天的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那还是他身为佛门八部天龙之一,大护法紧那罗菩萨的时候。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守护佛门清誉,不惜沾染杀孽,却被视为异端,被自己最敬爱的佛祖亲手拋弃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墮入黑暗,满腔的忠诚与信仰,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怨与恨。 他看到了自己以“无天”为名,顛覆三界,要將一切虚偽的秩序都埋葬的疯狂。 一幕幕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了李长安那张平静的脸上,耳畔迴响起那一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话语。 “你的道,错了。” 错了……吗? 无天的意识在质问自己。 他所求的,是毁灭一切不公,毁灭一切强弱,毁灭一切善恶,让万物回归绝对平等的“真空”。 这难道也错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前所未有的“理”,顺著那改写一切的剑光,涌入了他的意识本源。 那是一种极致的安寧。 在那“理”中,他看到了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看到了孩童绕膝,老者垂钓。 看到了仙神各司其职,妖魔遵守界限。 看到了功过皆有法度,善恶皆有轮迴。 万事万物,都在一种无形的“规矩”之下,井然有序地运转著,生生不息。 没有绝对的平等,却有相对的公平。 没有永恆的极乐,却有真实的悲欢。 这…… “原来……这才是太平……” 一声悠远的嘆息,自奇点的最核心处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了怨,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悲凉与落寞。 还有一丝,不易察察的……释然。 隨著这声嘆息落下,奇点核心那股要將万物都拉入虚无的毁灭意志,如同被风吹散的烛火,悄然熄灭。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 轰然运转的真空奇点,失去了最核心的驱动力,仿佛一座被抽去基石的宏伟建筑,从內部开始了无可挽回的崩溃。 但那崩溃並非爆炸,而是解体。 它化作了最纯粹、最本源的混沌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地涌向那柄悬浮於虚空中的太平仙剑。 太平仙剑的剑身,如同长鯨吸水,將这股足以再造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能量,尽数吸收。 剑身之上,光华流转,那亿万道纹愈发明亮,仿佛在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最终,当最后一缕混沌本源被吸收殆尽,剑身的光芒收敛到了极致。 一道身影,自剑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黑髮如瀑,面容平静,无悲无喜。 正是李长安。 只是此刻的他,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圆融,仿佛他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与天地万法浑然一体的韵味。 他,便是太平。 太平,亦是他。 也就在这时,一道几乎透明的残影,在李长安身前凝聚,那是无天最后的一丝执念。 他没有看李长安,而是抬头,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三十三重天外,望向了那片混沌的尽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心……他……” 话音未落,这最后一缕执念,便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 太平关上。 当大道水镜中的画面,从那吞噬一切的奇点,转变为李长安自剑中走出的那一刻。 极致的死寂,被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打破。 “大师兄!” 孙悟空一跃而起,抓耳挠腮,激动得浑身金毛乱颤。 他身旁,牛魔王、杨戩、哪吒,乃至所有道庭的將士,都从那几乎要被冻结的神魂中挣脱出来,脸上从极致的担忧,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道尊!” “道尊归来了!” “道尊无敌!”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自太平关上爆发,声震三界,响彻寰宇! 长安城外。 李长安收剑而立,太平仙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內。 他没有理会那响彻天地的欢呼,只是目光低垂,扫过下方。 长安城內,劫后余生的百万百姓,望著天空中那道神明般的身影,终於从被虚无支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膜拜,泪流满面。 李长安的神情,无悲无喜。 他只是轻轻一挥袖。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柔和道韵,如春风化雨,拂过整座长安城。 那些因魔念而自相残杀留下的创伤,那些因目睹血腥而扭曲的心灵,那些因直面虚无而留下的恐惧烙印…… 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所有人的心,都归於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才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穿透了无尽遥远的时光。 与那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前,手持著力量魔神本源核心的天帝化身,遥遥对视。 本尊。 化身。 在这一刻,同时对著彼此,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没有言语,却胜过万语千言。 那是一个约定。 更是一份,即將递交向天道之上的……最终战书! 第412章 道尊归庭暂息戈,黑莲一诺待天倾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2章 道尊归庭暂息戈,黑莲一诺待天倾 长安城外,那片被太平道韵与真空伟力反覆冲刷过的虚空,渐渐归於平静。 李长安的身影,於原地消失。 下一步,已在东胜神洲。 道庭,通天菩提树下。 空间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出,仿佛他从万古之前便一直站在此地,从未离开。 那股熟悉又愈发深不可测,宛若宇宙星海般浩瀚圆融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道庭。 原本因道尊一剑定乾坤而陷入狂喜与沸腾议论的道庭核心成员们,声音戛然而止。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微微一顿。 女媧娘娘与太清圣人投来的神念,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停下,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向菩提树下那道身影。 激动,崇敬,狂热。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敬畏,深深地刻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师兄!” 一声充满惊喜的大喊打破了这片寂静。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了过来,抓耳挠腮地围著李长安转了两圈,金睛火眼上下打量,確认李长安安然无恙,连一丝气息的虚浮都无,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嚷嚷道:“你可算回来了!俺老孙他们通过大道水镜,可都看得真真的!那叫无天的傢伙,好生厉害,最后化作一个黑点点,俺老孙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结果大师兄你一剑……乖乖,就那么一剑,就把天捅出的窟窿给补上了!真是痛快!真是痛快!”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道庭压抑许久的气氛。 “道尊神威盖世!” “一剑定乾坤,荡平魔氛,此等伟力,万古未有!” 牛魔王、杨戩、哪吒等人纷纷上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 在他们看来,连无天那等触及天堑门槛的半步道祖,都在道尊剑下烟消云散,那么高居紫霄宫的那位,也定然不再是威胁。 整个道庭上下,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道尊便会振臂一呼,带领他们,带领这支三界有史以来最强的联军,踏破三十三重天,直捣紫霄宫,完成那万古未有的伐天伟业。 李长安平静地听著眾人的言语,脸上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 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道庭的壁障,扫过那三十三重天外的伐天战场,扫过那刚刚被七大化身与三位古圣联手清剿乾净的混沌魔神废墟。 最终,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伐天之战,暂缓。” 短短六个字,如同一盆九幽玄冰凝结的冰水,从每一个热血沸腾的仙神头顶浇下。 道庭內所有的喧囂与狂热,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脸上,那狂喜的笑容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什么?” 孙悟空第一个跳了起来,急道:“大师兄,为何暂缓?那无天已灭,三千魔神残魂也被打散,正是咱们士气最盛之时!此时不一鼓作气,更待何时?” 三十三重天外,通天教主那夹杂著惊疑与不甘的神念也传了过来。 “长安,鸿钧的棋局已被我等联手破去,天门已开,为何要停下?” 面对眾人的疑惑,李长安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无天虽灭,但那只是鸿钧隨手布下的一枚棋子。” “紫霄宫前,我七大化身,联手太清、女媧、通天三位道友,看似清剿了三千魔神残魂,实则,也仅仅是拖延。”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杨戩、通天教主,乃至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的神念。 “鸿钧的实力,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此战,我要的不是惨胜,不是与他两败俱伤,让混沌渔翁得利。” “我要的,是一个万无一失的把握。”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由错愕转为凝重。 尤其是通天教主,他最清楚李长安七大化身合力布下的“七曜盪魔大阵”有多么恐怖,那是足以轻易磨灭任何一位天道圣人的无上杀阵。 可即便如此,李长安依旧认为,那仅仅是“拖延”? 道祖鸿钧,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无人敢再言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这片凝重的寂静中,李长安缓缓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朵十二品的漆黑莲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正是无天陨落后,遗留下的本命至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它散发著终结与毁灭的极致气息,仿佛宇宙的终点,万物的归宿,只是看上一眼,就让在场的准圣大能们感到神魂悸动,道心不稳。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贪婪与渴望,在眾人心底浮现。 他们都明白,这是无天陨落后,留给这方天地最大的一桩机缘! 李长安托著这朵黑莲,声音再次响起。 “无天以身化道,触及天堑,虽是歧路,却也为我指明了方向。” “我將以他陨落留下的这桩机缘为柴薪,以我此前的所有积累为炉火,铸就一道前所未有的圣人秘法。” “一道,足以真正撼动天道,决定胜负的秘法。” 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即刻起,我將闭关。” “闭关期间,道庭一切事务,由悟空总领。女媧娘娘与后土娘娘意志,远程协助。” “三界联军,转入全面防御姿態,以太平关为界,镇守三界门户,不得冒进。” 李长安的决定,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法旨,瞬间传遍了整个三界联军,传遍了四海八荒。 这道敕令,无疑在三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仙神妖魔感到不解,为何道尊在声威最盛,一剑定乾坤之后,会选择退守? 但更多经歷过上古圣战,经歷过灭世之劫的大能,却从这道敕令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明白,这並非退缩。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寧静。 这是在为一场真正石破天惊,將决定纪元更迭的最终决战,积蓄著力量。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弟,自己的弟子,与自己的伙伴们。 他的眼神中,带著嘱託,更带著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 孙悟空等人迎著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疑惑与不解,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 李长安微微頷首,隨后,毅然转身。 他一步一步,走向通天菩提树光影最深邃的核心处,走向那片属於他一人的绝对时空。 只留下一个决然而坚定的背影,和一句响彻三界,烙印进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话语。 “待我出关之日,便是天道易主之时。” 第413章 三莲归一入熔炉,道尊逆炼创世莲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3章 三莲归一入熔炉,道尊逆炼创世莲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盘膝而坐。 自他宣布闭关的那一刻起,整个道庭,乃至东胜神洲的核心区域,都被一层无形的道韵所笼罩。 那道韵平和、浩瀚,却又带著不容置喙的绝对秩序,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將所有窥探、所有因果、所有变数都隔绝在外。 这是“太平”领域最纯粹的显化,是李长安为自己创造的一方绝对净土。 他心念微动。 三道璀璨到了极致,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光华,自他体內缓缓飞出,悬浮於身前。 整个道庭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朵莲台,佛光普照,通体由最纯粹的功德愿力凝聚而成,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十二片莲瓣之上,仿佛有亿万佛陀菩萨在低声禪唱,那是先天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一朵莲台,业火熊熊,红得妖异,红得纯粹。每一缕火焰都似乎在灼烧著天地间最深重的罪孽,焚尽万古以来的所有业障,那是先天至宝,十二品业火红莲。 最后一朵,也是刚刚被李长安从无天手中夺来的莲台。 它通体漆黑,魔气森森,却又並非单纯的邪恶,而是一种极致的“无”,是终结,是归墟,是宇宙万物最终的寂灭形態。十二品灭世黑莲。 三朵分別代表著极致的“善”、“恶”、“无”的先天莲台,自开天闢地以来,首次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时空之下。 它们出现的一瞬间,大道本源的衝突便轰然爆发。 功德金莲绽放的祥和佛光,触碰到灭世黑莲的剎那,便如同冰雪遇上烙铁,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化作虚无。 业火红莲那焚尽万恶的火焰,则同时朝著金莲与黑莲席捲而去,在它的感知中,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无,都是需要被焚毁的“异端”。 轰隆! 三界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 天穹之上,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裂开,一半是紫气东来,祥云万朵,天花乱坠;另一半却是乌云盖顶,雷蛇狂舞,血雨倾盆。 雷霆与祥云並存,天罚与功德同降。 这般诡异至极的景象,瞬间惊动了三界之內所有尚存的圣人与准圣大能。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前的伐天战场。 正盘膝调息的太清圣人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发出一阵剧烈的哀鸣。 媧皇宫內,女媧娘娘秀眉紧蹙,山河社稷图在她身前不受控制地展开,其上描绘的三界山河,竟出现了无数扭曲的裂痕。 他们感知到了那股源自道庭的力量,那股让圣人都感到心悸的,三种极端大道的衝突。 仅仅一瞬间,两位自上古便存在的古圣,便明白了李长安的意图。 那是一个疯狂到让他们都感到神魂战慄的计划! “他……他要逆反混沌!”女媧娘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清圣人眼中那万古不变的“无为”道韵,也在此刻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担忧。 “以三才归一,重现那传说中的……创世青莲!” 道庭之中,面对三朵莲台引发的天地异象,李长安的神情却未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三朵相互排斥、衝撞,几乎要將空间撕裂的莲台,仿佛在看三件再普通不过的器物。 他屈指一弹。 嗡—— 一尊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时光的青铜熔炉,凭空出现。 那熔炉迎风便长,炉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一一亮起,转瞬间便化作一尊撑天拄地,几乎要將道庭苍穹捅破的巨鼎。 正是李长安以自身大道显化的大道熔炉。 他薄唇轻启,口含天宪,吐出敕令。 “乾坤为鼎!” “大道为火!” “三才归一,混沌再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朵莲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牵引,身不由己地朝著那巨大的炉口投去。 它们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爆发出最后、也是最激烈的反抗。 金光、红炎、黑雾,三股力量疯狂纠缠,却终究无法挣脱那股镇压一切的“太平”伟力,最终化作三道流光,没入大道熔炉之中。 轰! 难以想像的能量风暴,在炉內轰然引爆。 功德金光化作的净化神雷,业火红炎凝聚的焚天之龙,灭世魔气演化的归墟黑洞,三者在密闭的空间內疯狂衝撞,每一次碰撞,都让那足以镇压圣人的大道熔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巨大的炉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仿佛下一刻,这尊撑天巨鼎便会被彻底炸碎。 噗。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双目紧闭,圣躯微微一颤,一缕金色的圣血,自他嘴角缓缓溢出。 显然,同时镇压並试图熔炼三股极端力量,即便是对他如今的修为而言,也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他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跡,双手结印,身后的通天菩提树虚影光华大放。 他以自身“太平大道”为镇石,化作最坚固的基座,强行压制著炉內那足以毁灭三界的暴动。 他的神魂,则化作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之中,试图在那极致的“善”、“恶”、“无”之间,寻找那万中无一的平衡点。 这个过程,凶险到了极点。 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神魂俱灭的下场。 大道熔炉之外,亿万太平道韵所化的符文,如同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层层叠叠地將炉身包裹,竭力將一切能量波动都禁錮在內。 但即便如此,那股透过炉壁,透过符文锁链,渗透出来的毁灭性气息,也足以让护法在一旁的孙悟空、杨戩、牛魔王等人,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孙悟空紧紧攥著金箍棒,手心满是冷汗,那根曾打碎凌霄,捅破地府的神铁,此刻竟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发出了低低的哀鸣。 那是一种兵器对於绝对毁灭的本能畏惧。 杨戩额头上的天眼不自觉地开合,刺痛无比,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混沌未开,万物不存的恐怖景象,让他这位新晋的圣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道心不稳。 他们无法想像,此刻正身处风暴中心,以一人之力驾驭这股力量的李长安,究竟在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压力。 整个道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紧张地注视著那尊剧烈震颤的熔炉,以及熔炉前那道白衣染血的背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而那自熔炉裂缝中泄露出的,足以让圣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气息,却在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狂暴。 第414章 紫霄宫问道,道祖一指断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4章 紫霄宫问道,道祖一指断乾坤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深处。 这里没有传说中仙雾繚绕、紫气升腾的紫霄宫。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被灰色混沌气流包裹的绝对虚无。 鸿钧道祖盘坐於这片虚无的唯一中心。 他的身下,並非蒲团,而是一个由三千天道法则实体化交织而成的光轮,其上符文生灭,衍化著宇宙从诞生到终末的一切至理。 他闭著双眼,无悲无喜,仿佛不是一个生灵,而是“道”本身在宇宙间的具象化投影。 他便是秩序,他便是天理。 漠然,至高。 而在他对面,千万里之外的混沌虚无之中,十道身影分立四方,气息勾连,形成一个巨大而无形的包围圈,將他遥遥锁定。 李长安的天帝、万法、枯荣、寂灭、归墟、轮迴、镇狱七大化身,与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自开天闢地便已存在,见证了数次量劫的古老圣人。 双方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数日。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十股足以撼动三界根基的恐怖意志,与那一道仿佛亘古不变的至高天道,在无形的空间中进行著最原始、最纯粹的衝撞。 凝重如铁的气氛,几乎要將这片混沌都压得坍塌。 最终,是通天教主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嗡!” 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一声遏制不住的悲鸣,冲霄的截天剑意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锋芒,直指那道端坐於法则光轮之上的身影。 “师尊!”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压抑了万古的愤怒与悲凉,在这片虚无中轰然炸响。 “为何!” “为何要以三界为祭品,行此灭世之举!那亿万万生灵,於您眼中,就只是可以隨意收割的草芥吗!” 面对这几乎是泣血的质问,鸿钧道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分毫。 他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波动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调,淡淡回应。 “天道无情,运行而已。” 简单的八个字,却像是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寒冰,瞬间浇灭了通天教主心中最后一点师徒情分的幻想。 “好一个天道无情!”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周身剑气彻底失控,將周遭的混沌切割得支离破碎。 女媧娘娘的凤目之中,也在此刻蕴满了足以冻结时空的煞气。 作为人族与妖族的创造者,这句话,对她而言,是最大的褻瀆。 终於,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没有星辰,没有日月,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无”。 他的视线,从怒髮衝冠的通天教主身上扫过,又在凤目含煞的女媧娘娘处微微一顿,最终,落在了七大化身之首,那尊身穿玄金帝袍,威严无上的天帝化身身上。 “变数。”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直接对著李长安的意志。 “你既已窥得一角天机,便该明白,此乃定数,无可逆转。” 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定义乾坤的绝对威严,仿佛他口中的“定数”二字,便是宇宙间不可违逆的终极真理。 天帝化身神情威严,与那道漠然的视线在混沌中对撞,丝毫不落下风。 他朗声开口,声音化作滚滚雷音,传遍了这片虚无的每一个角落。 “世上本无定数。” “我道庭所立之处,我之道所存之念,便是新的定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今日,我等非为伐天,更非弒师。” “而是为三界眾生,向天……” “问道!” “嗡——” 当“问道”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七大化身与三位圣人的气息,再无任何保留。 天帝化身的秩序神链,万法化身的规则法典,枯荣化身的生死神光,寂灭化身的终结剑意,归墟化身的吞噬旋涡,轮迴化身的六道磨盘,镇狱化身的审判法典。 再加上通天教主那一道截断万古的无上剑气,太清圣人那包容阴阳的太极图,以及女媧娘娘那孕育无穷生机的造化大道。 十股代表著三界最顶尖战力的圣人大道,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融合,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混沌,重开天地的联合意志! 这是伐天联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手! 这股联合意志,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叠加,它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挟著三界眾生不屈的吶喊,朝著那端坐於法则光轮之上的鸿钧道祖,悍然压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在瞬间形神俱灭的惊天一击,鸿钧道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嘴角竟首次浮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讚赏。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晶莹如玉,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的手指。 对著那柄携无上神威而来的开天巨斧,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那股足以撼动混沌的联合意志,在触碰到鸿钧指尖的剎那,就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却又无限坚固的壁障。 不,甚至不是撞上。 而是如同阳光下的初雪,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在万分之一剎那都不到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消弭、瓦解,最终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气流,消散於无形。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通天教主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女媧娘娘眼中的煞气凝固了。 太清圣人身前的太极图,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七大化身那圆融无缺的道韵,也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集十圣之力,足以重开地水火风的至强一击,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鸿钧平静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那漠然的视线再次扫过眾人,声音平淡如初。 “可。” “想问道,便看尔等,有几分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混沌虚无,猛然一震! 以鸿钧道祖为中心,原本混乱无序的混沌气流,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演化。 一座座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神山拔地而起。 一条条由杀戮大道构成的血色长河奔腾咆哮。 无穷无尽的天道杀机,化作了实质化的刀枪剑戟,悬浮於虚空之中,锋芒直指十圣。 仅仅一念之间,这片死寂的虚无,瞬间化作了一方充斥著无尽杀伐与毁灭的绝域战场! 第415章 法则为笼,七曜撼天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5章 法则为笼,七曜撼天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紫霄宫虚空战场,法则骤变。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改变,仿佛宇宙底层的原始码被瞬间重写。 原本混乱翻涌的混沌气流,在这一剎那尽数凝固。 紧接著,一条条由最纯粹的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自虚无的每一个角落凭空浮现。 它们不是实体,通体散发著一种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银白色光辉,其上烙印著亿万玄奥符文,每一个符文的生灭,都代表著一方宇宙的兴衰至理。 这些锁链以一种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几何规律,迅速交织、蔓延,最终构成了一座无边无际、將上下四方、过去未来尽数笼罩的巨大囚笼。 【天道囚笼】。 十位圣人(化身)的身影,便被困在这囚笼的正中。 那一瞬间,无论是桀驁不驯的通天教主,还是见惯了万古风浪的太清圣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战慄。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生灵面对“规则”本身时,与生俱来的渺小与无力。 “混帐!” 通天教主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怒喝一声,满头黑髮狂舞,手中的青萍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剑斩出! 亿万道足以截断时空长河的截天剑气,化作一道青色的剑道洪流,裹挟著他寧折不弯的无上意志,狠狠地斩向那些看似虚幻的法则锁链。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位好战的圣人双目圆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挫败之色。 那青色洪流撞在法则锁链之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些看似虚幻的锁链只是微微一震,其上的符文流转,便將那亿万道剑气尽数弹开。 更有甚者,一部分剑气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被其吸收,化作精纯的能量,反过来加固了这座囚笼。 通天教主只觉得一剑斩在了“空”处,一身伟力无处宣泄,憋闷得几欲吐血。 与此同时,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亦是面色凝重。 太极图所化的金桥光芒黯淡,竟无法再定住这片被篡改了法则的空间。 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其中演化的三千世界在囚笼的威压下不断崩塌、重组,灵光忽明忽暗,显然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这一刻,三位自开天闢地便已存在的古老圣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身在天道中,不可逆天行”的绝对绝望。 他们的一切神通,一切大道,都源於天道。 而现在,天道本身,成了他们的敌人,他们的牢笼。 就在这股无力感即將吞噬三圣道心之际,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囚笼中清晰响起。 “结七曜盪魔阵!” 开口的,正是七大化身之首,那尊身穿玄金帝袍,威严无上的天帝化身。 他临危不乱,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仿佛眼前这足以囚禁圣人的天道囚笼,亦不过是寻常景象。 隨著他一声令下,其余六大化身瞬间响应。 他们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演练过亿万次,带著一种超越时空的默契,瞬间归於各自的阵位。 以天帝化身为核心,一股截然不同的秩序,轰然展开! “嗡——” 无形的“太平”领域,如同一颗顽强生长的种子,在这片由天道法则构成的绝对囚笼之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於“太平”的秩序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天道锁链的光辉被排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为之一轻。 三圣只觉得身上一松,看向那七尊身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寂灭!” “归墟!” “轮迴!” “枯荣!” “万法!” “镇狱!” 天帝化身再次开口,每念出一个名號,便有一尊化身的气息攀升至顶点。 六大化身將自身所承载的圣人大道催发到了极致。 代表终结的灰色剑意、吞噬万物的漆黑旋涡、掌管眾生归宿的六色磨盘、轮转生死的黑白神光、解析宇宙至理的符文法典、审判万恶的秩序锁链…… 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道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地嚙合在了一起。 它们化作一道由七种色彩构成的璀璨洪流,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朝著天道囚笼的一处法则节点,悍然轰去! 这是来自囚徒的,第一次决然反击! “嗯?” 那端坐於法则光轮之上,始终漠然无情的鸿钧道祖,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七个由“变数”同源而生,却又大道各异的化身,竟能將彼此的力量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种超越单纯力量叠加的质变。 但他脸上的讶异,也仅仅是持续了万分之一剎那。 隨即,便被更深沉的冷漠所取代。 他屈指,再弹。 依旧是那根晶莹如玉的手指,依旧是那般隨意自然的动作。 这一次,自他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一道。 而是一片! 一片由最纯粹的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神雷,从天而降,带著抹除一切存在,將万物打回原点的恐怖气息,迎向了那道七彩洪流。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在天道囚笼之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与法则最原始的对撞、湮灭。 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的“无”,所有的光,所有的道,所有的时间与空间,都在那里被彻底抹除。 七彩洪流与灰色神雷风暴,陷入了疯狂的对耗与绞杀。 七曜盪魔阵所化的“太平”领域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哼!” 七大化身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光影摇曳,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但他们的阵型,却依旧稳固如山。 那道七彩洪流,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究是將那一片灰色神雷,尽数磨灭! 他们,挡下了鸿钧隨意的一击! 整个虚空战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鸿钧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崩溃的七曜盪魔阵,看著那七张与李长安一模一样,此刻却都流露著坚毅之色的面庞。 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再次浮现。 “有些意思。”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三圣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热身结束。” “接下来,朕,要认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盘坐於法则光轮之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第416章 法为兵戈,序为君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6章 法为兵戈,序为君王 鸿钧的身影消失了。 並非遁入虚空,也非跨越时空,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自然而然地与整个【天道囚笼】融为一体。 也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这座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无边囚笼,活了。 风、火、雷、电、时间、空间、因果、命运…… 三千条原本无形无质,维繫著三界运转的至高大道,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形態。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化作了意志的延伸。 混沌气流被排开,一尊又一尊通体闪烁著银白色光辉,气息丝毫不弱於准圣巔峰的人形生灵,自法则锁链的交织处凝聚成形。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手中却持著由各自大道本源化作的兵器。 三千尊“法则魔神”。 它们没有咆哮,没有杀意,只有绝对的、死寂的服从,齐齐將那空洞的面容转向囚笼中心的十道身影,然后发起了衝锋。 那一瞬间,即便是太清圣人,其古井无波的道心,也掀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骇然。 这,才是天道真正的力量。 它不需要创造,它本身,就是一切。 一尊手持光阴长鞭的时间魔神,身形一闪,便跨越了空间的限制,出现在女媧娘娘面前。 长鞭挥动,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鞭影所过之处,虚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衰败景象,仿佛万古岁月被压缩於一瞬。 女媧娘娘身前的护体神光,那由无上造化之力构筑,本应万劫不磨的屏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黯淡,浮现出铁锈般的朽坏色泽。 这是时间被强行剥离的徵兆。 女媧娘娘凤目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素手掐诀,山河社稷图光华暴涨,一方生机盎然的小世界虚影浮现,以磅礴的造化之力冲刷著那衰朽的区域,才堪堪將那股剥离时间的伟力抵消。 她挡下了这一击,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另一边,通天教主早已陷入狂战。 他性情刚烈,最是受不得这等被动挨打的局面。 青萍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雷霆,剑光纵横之间,將一尊试图以空间壁垒困住他的空间魔神斩得四分五裂。 然而,还不等他嘴角的冷笑泛起,那被斩碎的空间魔神,其构成的银白色法则碎片便在另一处虚空瞬间重组,完好无损,再次向他扑来。 通天教主接连斩碎了数尊不同法则的魔神,可结果都是一样。 它们根本没有“生命”的概念。 只要这座天道囚笼不破,只要天道依旧是天道,这些由法则化作的魔神,便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一股烦躁之意,自他心底升腾而起。 “结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帝化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曜盪魔阵光芒大盛,七色神光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將三千魔神的疯狂衝击尽数挡在领域之外。 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每一尊法则魔神的每一次攻击,都等同於一位准圣巔峰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三千尊悍不畏死的魔神同时衝击,其威势可想而知。 万法化身立於阵眼之西,周身流淌著亿万数据流般的法则符文,他的身形在剧烈闪烁,显然是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解析著整个【天道囚笼】的运转模式,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结果,却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没有破绽。 鸿钧的布阵,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因为他不是在“利用”规则,他本身,就是“规则”。 就在七曜盪魔阵全力运转,与三千法则魔神陷入疯狂对耗之际。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阵的核心,天帝化身的身后。 正是鸿钧。 他伸出手掌,平平无奇地向前拍去。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它看起来缓慢而隨意。 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无可辩驳的绝对“秩序”。 君要臣死。 天帝化身的职责是建立秩序,而鸿钧,便是秩序的源头。 “咔嚓——” 天帝化身头顶那顶象徵著至高权柄与三界秩序的平天冠,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便在一声脆响中,化作了齏粉。 天帝化身那伟岸的身躯剧烈一震,周身璀璨的玄金帝袍光芒狂闪,险些当场溃散。 危机! “休想!” 一声冷喝,寂灭化身与镇狱化身同时动了。 一道极致灰暗,仿佛能终结万物的剑意,自下而上,斩向鸿钧的手腕。 一条由纯粹审判之力凝聚的漆黑锁链,带著“镇压万恶”的无上威能,缠向鸿钧的手臂。 面对两尊圣人化身的搏命救援,鸿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拍向天帝化身的手掌,只是隨意地翻转,屈起食指与中指,便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道寂灭剑意的剑尖。 另一只手,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向后隨意一拂。 那足以將圣人道果都锁住的审判锁链,便如同被拂开的柳条,轻飘飘地盪向了一旁,没能沾到他分毫。 极致的力量,极致的技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不错的杀伐之道。” 鸿钧捏著那寸寸挣扎,却无法再进分毫的寂灭剑尖,第一次开口作出了评价。 “可惜,在绝对的『天』面前,依旧是『术』的范畴。” 话音落下。 他指尖微微发力。 “砰!” 那一道代表著“终结”的无上剑意,竟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灰色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镇狱化身与寂灭化身同时如遭雷噬,身形暴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强。 一种令人绝望的强大。 也就在天帝化身受创,寂灭、镇狱两大化身被震退的瞬间,整个七曜盪魔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 然而,对於那些法则魔神而言,这一瞬的破绽,便如同黑夜中的皓月,清晰无比。 “嗡——” 三千尊法则魔神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所有攻击动作。 下一刻,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化作三千道银白色的流光,放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態,疯狂地涌向了阵法出现凝滯的那一处节点。 那由“太平”领域撑开的七色光幕,在三千道流光的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在光幕之上蔓延开来。 大阵,岌岌可危。 第417章 圣血沃玄黄,一剑截天光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圣血沃玄黄,一剑截天光 那由“太平”领域撑开的七色光幕,在三千道流光的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在光幕之上蔓延开来。 大阵,岌岌可危。 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悠悠长嘆,自太清圣人口中发出。 那嘆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洪荒,带著一股勘破世情的无奈,也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 一直以来奉行“无为”之道的他,在这一刻,终於不再无为。 太清圣人单手一扬,那悬於头顶,万法不侵,功德护体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没有砸向任何一尊魔神,也没有去抵挡鸿钧的本体。 宝塔迎风暴涨,化作一座撑天支地的玄黄巨岳,主动撞向了七曜盪魔阵光幕上那最巨大的一道缺口。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所有圣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是先天至宝与三千法则洪流的硬撼。 宝塔之上,亿万道玄黄之气如同决堤的瀑布,疯狂倾泻而出,以自身最本源的力量,硬生生將那无穷无尽的法则魔神洪流堵在了阵外。 玄黄之气剧烈消耗,宝塔那亘古不变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塔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隨之浮现,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噗。” 太清圣人身躯一颤,一缕刺目的金色圣血,自他唇角滑落。 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为了堵住这片刻的缺口,他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大师兄!” 通天教主目眥欲裂。 “道兄!” 女媧娘娘的凤目之中,亦是闪过一抹痛色与决断。 她没有丝毫犹豫,山河社稷图在其身后彻底展开,图內那由无尽造化之力演化的三千世界,在这一刻齐齐喷涌出最本源的力量。 浩瀚的造化洪流冲刷而下,疯狂地修復著玲瓏宝塔与七曜盪魔阵的损伤。 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清叱。 “通天道友!” 只此一句,通天教主瞬间领会了所有。 他眼中那狂暴的怒火与杀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悍不畏死的法则魔神,也没有去管那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鸿钧。 下一瞬,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青萍剑,化作了一道洞穿混沌的青色剑光。 人剑合一。 其目標,直指构成【天道囚笼】的无数法则锁链中,那根最粗壮,最核心,代表著“因果”的锁链。 鸿钧那万古不变的漠然面容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 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些在他眼中早已註定结局的棋子,会选择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他意念一动。 囚笼之內,数十尊正在衝击大阵的法则魔神瞬间调转方向,合力在因果锁链之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坚不可摧的法则防御。 然而,那道青色剑光却势不可挡。 通天教主在燃烧自己的圣人本源。 那股决绝的意志,將截天剑道催发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极致领域。 一声震动混沌的怒吼,自剑光中发出,响彻整个紫霄宫虚空。 “吾道,截天!” “天若为笼,我便截断这天!” 剑光贯穿了时间魔神布下的光阴之网,撕裂了空间魔神构建的维度壁垒,无视了命运魔神编织的宿命丝线。 重重防御,在这一剑面前,薄如蝉翼。 最终,那道凝聚了通天教主毕生道与志的青色剑光,狠狠地斩在了那根坚不可摧的因果锁链之上。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人耳中的碎裂声,响彻虚空。 那根仿佛亘古长存,代表著天道至高束缚的因果锁链,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整个【天道囚笼】,隨之剧烈地晃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苦苦支撑的太清圣人,还是全力修復的女媧娘娘,眼中都迸发出了一丝惊喜与振奋。 但代价,也隨之而来。 青色剑光散去,通天教主的身形踉蹌著显现。 他握著青萍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那一剑中燃烧殆尽。 也就在此时。 鸿钧的头颅,微微转动。 他那双俯瞰万古,视眾生为螻蚁的眼眸,第一次,从七曜盪魔阵之上移开,落在了通天教主的身上。 那双眼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杀意。 第418章 血路开天门,一矛钉圣魂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8章 血路开天门,一矛钉圣魂 那冰冷的杀意,並非气势,而是一种既定的“事实”。 它自紫霄宫的至高处降下,如同一道无形的敕令,將通天教主的存在从三界因果之中剥离。 通天教主身躯剧震,那一剑截断天道因果的豪情与代价,正化作潮水般的虚弱席捲而来,他的圣躯之上,光华明灭不定。 鸿钧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与天道合一的道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剧烈轰鸣。 一柄长矛,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长矛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神魂悸慄的灰色,那並非任何物质,而是纯粹的天道意志所凝聚,矛身之上,没有任何符文,却流转著“抹杀”这一终极概念。 矛尖对准了气息虚浮的通天教主。 那一瞬间,无论是太清圣人还是女媧娘娘,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 被这一矛刺中,將不会有轮迴,不会有真灵,不会有过去,更不会有未来。 一个生灵存在过的所有痕跡,都將被彻底抹去。 “休伤我道庭圣人!” 一声齐喝,自六个方向同时炸响。 除却正在疯狂撕扯天道囚笼裂口的天帝化身,李长安其余六大化身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各自对手的压制。 他们周身神光爆发,强行挣脱了无数法则魔神的围攻与纠缠,化作六道轨跡各异,却目標一致的神虹,悍不畏死地横亘在了通天教主的身前。 那是第二道防线,一道由六尊圣人级化身以身躯铸就的血肉长城。 “轰!” 天帝化身抓住了这由同伴用生命换来的万古一瞬。 他再无保留,將整个“太平”领域的力量尽数抽出,化作最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灌注到了七曜盪魔阵与通天教主合力斩开的那道裂痕之中。 “咔嚓……咔嚓嚓……” 裂痕疯狂扩大,仿佛一块被敲出裂纹的琉璃,正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內部撑爆。 也就在此时,鸿钧手中的灰色长矛,掷出了。 没有声音,没有轨跡。 它的速度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阴,在它被掷出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终点。 轮迴、枯荣、镇狱三大化身立於最前。 “轮迴磨盘!” “生死逆转!” “审判法典!” 三尊化身同时催动了自身大道的极致,六色磨盘横亘虚空,欲要磨灭其上的“抹杀”概念。黑白二气流转,试图逆转其“终结”的属性。漆黑的法典展开,降下审判神光,欲要定其“违逆天道”之罪。 然而,没有用。 灰色长矛的矛尖,轻易洞穿了那巨大的六色磨盘,仿佛热刀切过牛油。 生死二气触碰到矛身,便如冰雪消融。 审判神光落在其上,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 长矛贯穿了三尊化身的身躯。 轮迴化身光芒瞬间黯淡,身后的磨盘虚影寸寸碎裂。 枯荣化身黑白二气失衡,半边身躯化作枯槁,半边身躯疯狂滋生,最终一同走向寂灭。 镇狱化身手中的法典与锁链化作齏粉,玄黑帝袍片片剥落。 三尊化身,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几乎就要当场溃散。 一击,重创三圣! 而长矛去势不减。 归墟、万法、寂灭三大化身接踵而上。 归墟化身张口一吸,一个吞噬万物的灰色旋涡浮现,死死咬住矛尖,疯狂吞噬著那股抹杀万物的锋芒。 万法化身双目化作亿万符文流转的星海,道道神光刷在矛身之上,以一种不要命的方式疯狂解析著其最根本的法则构造。 寂灭化身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至纯至粹的终结剑意,斩向长矛与鸿钧之间那冥冥中的联繫。 层层削弱之下,灰色长矛的光芒终於黯淡了一丝。 但,仅此而已。 余威犹存的长矛,最终还是刺中了最后一道屏障。 它刺中了寂灭化身的胸膛。 “噗嗤——” 没有圣血飞溅,寂灭化身的身躯,从被刺中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地化作最本源的灰色粒子,开始瓦解。 他被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观战者,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的脸上,血色尽褪。 然而,寂灭化身並未就此消散。 他那正在瓦解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贯穿自己胸膛的矛身,用尽最后的力量,阻止了它前进的最后分毫。 他猛地回头,那张与李长安一模一样的脸上,双目赤红如血,对著后方呆立的通天教主,发出了一声响彻神魂的嘶吼。 “走!” 一个字,如杜鹃泣血,如惊雷贯耳。 通天教主双目瞬间赤红,一股毁天灭地的暴虐气息几乎要让他道心失守。 但他终究没有衝动。 他看到了寂灭化身眼中的决绝,看到了另外五尊化身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 他不能让这份牺牲白费。 通天教主猛地与太清、女媧对视一眼,三位自洪荒开闢便已存在的古老圣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万古未有的默契。 “燃!” 三人同时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圣人本源。 三股浩瀚无匹,却带著悲壮与决绝的本源之力,化作三道贯穿虚空的光柱,尽数灌注到了天帝化身的体內。 “啊——!” 天帝化身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他的身躯在这股庞大的力量下节节暴涨,化作一尊撑天支地的无上法相。 他那双抓住【天道囚笼】裂口的大手,猛然向外一撕! “给!我!开!” “撕拉——” 一声仿佛將整个纪元都撕成两半的恐怖巨响之后,那坚不可摧的【天道囚笼】,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豁口! 豁口之外,是无尽的,深邃的,代表著自由与未知的混沌。 以李长安六大化身重创濒危,三位古圣本源大损为代价,他们,终於换来了一条可以逃生的通道。 然而,自始至终,鸿钧的身影都未曾动过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这一切的发生,那双漠然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悲壮戏剧。 第419章 莲台拷问,我道太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19章 莲台拷问,我道太平 东胜神洲,道庭。 通天菩提树下,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永恆的静止。 那尊古朴的大道熔炉悬浮於半空,炉身之上,亿万太平道韵符文流转不休,却无法完全遮蔽从炉內渗透出的、那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恐怖气息。 空间在熔炉周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时而化作绚烂的极光,时而又坍缩为深不见底的漆黑。 孙悟空等人早已退至万里之外,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那股力量风暴的余波依旧让他们神魂刺痛,仿佛隨时会被撕成碎片。 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大道熔炉之內,李长安的神魂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酷刑。 能量的风暴已然攀升至顶点。 他的神魂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像是一缕被投入炼钢炉中的凡铁,在功德、业火、灭世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大道之火中,被反覆锻打、撕扯、熔炼。 就在他意识即將被这无尽的痛苦与混乱彻底衝垮的前一刻,那狂暴的能量风暴骤然一分为三。 李长安的神魂,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撕裂成了三份。 …… 第一份神魂,坠入了一方无垠的金色世界。 这里是功德金莲的本源之地。 他发现自己高坐於九天之上,身下是一座由无量功德凝聚而成的莲台宝座,周身佛光万丈,脑后功德金轮缓缓转动,映照三千大千世界。 下方,是无穷无尽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更远处,是恆河沙数般的虔诚信徒。 他们对他五体投地,口中诵念著他的真名,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最纯粹的信仰之力,融入他的体內,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强大。 他成了万佛之祖。 一个宏大、慈悲、庄严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见眾生苦,当立大宏愿,普度眾生,此乃无上功德。”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化这三界戾气为祥和,化这无边杀劫为永恆净土。” “来,接受这份荣光,你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佛。” 那声音带著极致的诱惑,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他“守护眾生”的本心之上。 …… 第二份神魂,则被拋入了一片血色的修罗炼狱。 这里是业火红莲的本源之地。 他化身为执掌三界刑罚的修罗之王,端坐於白骨铸就的王座之上,手中握著一柄由无尽业火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刃。 眼前,是自开天闢地以来,所有犯下罪孽的生灵。 有残害同族的妖王,有背信弃义的仙神,有弒父杀母的人类,有吞噬真灵的鬼魅。 他们的罪,他们的恶,他们的怨,化作实质的锁链,缠绕在他们的神魂之上,发出悽厉的哀嚎。 一个冰冷、暴戾、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罪孽不除,何来清净?” “恶念不绝,何谈太平?” “杀!杀尽此间一切罪!屠绝此世一切恶!当最后一滴污血流尽,这方世界,便可获得终极的乾净!” 那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引动著他心中因见证太多黑暗而生出的那一丝戾气。 …… 第三份神魂,沉沦於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里是灭世黑莲的本源之地。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唯有永恆的、无边无际的“空”与“无”。 他化身为虚无之主,感受不到喜悦,也感受不到痛苦,一切情绪与感知都变得毫无意义。 眾生皆苦,万物皆虚。 爱恨情仇,不过是梦幻泡影。纪元更迭,亦不过是场无聊的游戏。 一个縹緲、虚幻,仿佛自他灵魂最深处生出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为何要战?” “你守护的,终將腐朽。你对抗的,亦会重生。” “一切都没有意义。” “放弃吧,放弃这无谓的挣扎,放弃这沉重的肉身,放弃这喧囂的因果。来,归於这永恆的沉寂,与『无』同在,便是唯一的解脱。” 那声音如最温柔的毒药,瓦解著他身为生灵的一切执念。 …… 极致的“善”,极致的“恶”,与极致的“空”。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走到了终点的极端大道,如同三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拉扯著李长安的本心。 当他的意念稍稍倾向於“立地成佛”的宏愿时,现实世界里,通天菩提树下,那大道熔炉中的业火与魔气便会瞬间暴涨,要將他的圣躯焚成灰烬,再吞噬得一乾二净。 当他心中杀意一起,想要“屠尽罪恶”时,功德金光与灭世虚无便会化作最恐怖的磨盘,要將他的道果彻底碾碎。 当他被那“万物皆空”的念头所动摇时,金莲与红莲的力量便会同时反噬,要让他的神魂在无尽信仰与无尽业火中永世沉沦。 他被困住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若选择其一,或是在其中稍有沉沦,现实中的圣躯便会立刻被另外两种力量撕碎,道消身殞。 他的神魂在三个本源世界中,开始了无休无止的轮迴。 上一刻,他还是拈花微笑、普度眾生的万佛之祖。 下一刻,他便成了血洗三界、审判万灵的修罗魔王。 在下一刻,他又化作了无悲无喜、归於永恆沉寂的虚无之主。 成佛,成魔,归於虚无。 亿万次的轮迴,亿万次的人生。 他的意识在一次次的切换与撕裂中,逐渐变得模糊,混沌。 我是谁? 我叫李长安?还是佛祖?亦或是魔主? 我为何要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炼化这三朵莲花? 一个个最根本的问题,开始从他的神魂深处浮现,又得不到任何答案。他仿佛就要忘记了一切,就要在这三种极致的大道中,彻底迷失,化为它们的一部分。 就在他的真灵即將彻底沉沦,被这三方世界完全同化的前一剎那。 在他的识海最深处,那片即將被金色、血色与黑色完全吞噬的最后净土里。 忽然,浮现出了一张张面孔。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將他从死人堆里刨出,用自己性命换他活下去的凡人老卒,老福。 那是一只抓耳挠腮,眼中永远带著百分之百信任,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毫不犹豫跟隨的猴子,悟空。 那是一位身负万古骂名,却依旧愿意为他燃烧圣人本源,只为斩开一条血路的截教教主,通天。 还有,长安城里,那些在魔音灌耳之下,依旧选择拥抱亲人,寧死不愿墮落的芸芸眾生……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如昨。 那不是宏大的道,不是玄奥的理。 那只是最朴素的守护,最真挚的信任,与最决绝的牺牲。 这些,才是他一路走来,披荆斩棘,死战不退的全部意义! 轰! 李长安那即將涣散的神魂猛然一震,仿佛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他记起来了! 他记起了一切! 那三份被撕裂的神魂,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聵的吶喊,那声音贯穿了三个本源世界,撼动了整个大道熔炉! “佛非我愿!” “魔非我道!” “虚无亦非我求!” “我之道,乃太平!” “善者有其序,恶者有其罚,万物归於『理』,而非『空』!” 第420章 亿万显圣焚道火,一抹青莲初绽时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0章 亿万显圣焚道火,一抹青莲初绽时 那一声发自神魂本源的吶喊,如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音,在死寂的大道熔炉內轰然炸响。 “我之道,乃太平!” 金色的佛国,血色的炼狱,漆黑的虚无,三方本源世界在这一声怒吼下齐齐剧震,其上所承载的极致大道法则,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就是现在! 那撕裂神魂的无尽痛苦,那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混乱与疯狂,在这一剎那奇蹟般地平息。 万分之一剎那的绝对平衡。 李长安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那在三种极致大道拷问下拉扯的神魂,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悍然合一! 紧接著,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志,自他神魂深处发出,沟通了那自他出道以来便伴隨左右,却极少动用的神秘存在。 “系统。” “將所有显圣值,全部注入大道熔炉。” 没有任何討价还价,没有任何迟疑不决。 那是一笔足以让三界任何一位圣人都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发动灭世道爭来抢夺的財富。 自李长安踏入修行路,每一次显圣於人前,每一次挽狂澜於既倒,每一次逆天而行,所积攒下的所有资粮,在这一刻,被他毫不吝惜地尽数拋出!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河,凭空出现,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 那不是灵气,不是仙元,更不是混沌之气。 那是比鸿蒙紫气更加纯粹,比大道本源更加原始的能量。 星河倒灌,宇宙倾塌! 海量的显圣值化作最本源的能量洪流,如天河决堤,疯狂地涌入那尊剧烈震颤的大道熔炉之中! “嗡——” 大道熔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纯粹的本源能量甫一入內,便起到了超乎想像的作用。 它像是一种万能的催化剂,又像是一种最完美的黏合剂,瞬间充斥在功德金光、业火红炎、灭世魔气三股力量之间。 原本相互衝撞、彼此湮灭的三股力量,在这股新生力量的调和之下,竟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彼此交融。 李长安抓住此时机,以自身圆融无缺的太平大道为总纲,神魂化作刻刀,开始在这片混沌的能量海洋中,强行书写属於他的规则! “以功德金莲为基,定『生』之序!” 他的意志化作一枚枚金色的符文,烙印在功德金光之上。那普度眾生的宏愿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造化、繁衍的本源。 “以灭世黑莲为终,立『死』之理!” 漆黑的符文融入灭世魔气。那万物皆空的虚无被扭转,化作了代表终结、寂灭、万物归宿的绝对法则。 “以业火红莲为罚,掌『轮迴』之戒!” 血色的符文刻入业火红炎。那屠尽罪恶的戾气被净化,演变成了审判、惩戒、维繫生死秩序的公正权柄。 生! 死! 罚! 三者如三根擎天之柱,共同构建起一个完整的轮迴秩序。 而统御这至高秩序的核心,便是“太平”二字! 轰隆隆! 在太平大道的统御下,三朵莲花所化的本源能量,终於不再是相互毁灭,而是开始缓缓融合。 金、红、黑三色光芒彼此交缠,如三条追逐著自己尾巴的巨龙。 它们不再是衝撞,而是在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下,相生相剋,循环往復。 功德金光催生了勃勃生机,而生机泛滥则会滋生罪孽,引来业火红莲的焚烧审判。 业火焚尽罪孽,使万物走向终结,归於灭世黑莲的寂灭。 而寂灭的终点,又是新生的开端,为功德金莲的再次绽放提供了最乾净的土壤。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 就在这金、红、黑三色光芒交匯循环的核心之处。 一抹淡淡的青色,悄然诞生。 那青色初始极其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可它身上所携带的那股气息,却让整个大道熔炉都为之静止。 那是开天闢地般的古老。 那是万物源起般的生机。 仿佛是宇宙的第一缕光,是一切大道的最终源头。 创世青莲! 那一抹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仿佛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渲染开来。 一片青色的莲瓣,自三色光芒的交匯处,缓缓绽放。 咚! 就在这片莲瓣完全成型的一瞬间,三界之內,所有修行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轰鸣! 仿佛天地在为它的诞生而庆贺。 紧接著,是第二片莲瓣。 咚! 又是一声大道轰鸣。 这一次,三界的天道法则开始剧烈波动,仿佛在畏惧著这新生事物的力量。 第三片。 第四片。 …… 青色的莲瓣不断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 每绽放一片,三界的大道便为之轰鸣一次。 那声音初时如晨钟暮鼓,带著神圣与庄严。 渐渐地,开始变得急促,带著一丝恐慌与不安。 到了最后,大道轰鸣之声竟隱隱带上了哀鸣,仿佛君王在迎接一位足以顛覆自己统治的挑战者! 东胜神洲,道庭之外。 孙悟空等人早已骇然失色,他们呆呆地望著那尊被无尽道韵淹没的熔炉,感受著自身大道在这连绵不绝的轰鸣中不断被压制、臣服,仿佛凡人仰望天威。 “这……这究竟是……炼出了什么鬼东西?”牛魔王声音乾涩,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 “不是炼。” 杨戩的天眼早已闭合,流下两行金色的血泪,他颤声道:“是在……创世!” 当炉內的青色莲花,开至三十五瓣之时。 那青色光华已经璀璨到了极致,几乎要將整个熔炉都映照成一片青色的琉璃世界。 那股开天闢地般的古老气息,也攀升到了顶点。 只要再有一瓣,第三十六瓣莲花绽放,这传说中混沌未开之时的至宝,便能真正重现於世!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那摧枯拉朽般的融合速度,骤然减慢。 原本和谐流转的金、红、黑三色本源,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动力,变得滯涩起来。 那即將凝聚成型的第三十六片莲瓣,光影明灭不定,仿佛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味“引子”,迟迟无法凝实。 “嗡嗡嗡!” 大道熔炉的炉身开始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炉壁之上,那刚刚被太平道韵修復的裂痕再次崩开,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密集,更加深邃! 一股功亏一簣的毁灭气息,自炉內疯狂溢出。 眼看这逆天之举,就要在成功的最高峰,彻底崩盘。 第421章 第八法功成道尊睁眼,隔世一望断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1章 第八法功成道尊睁眼,隔世一望断天机 大道熔炉的炉身,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动。 炉壁之上,刚刚被太平道韵勉强修復的裂痕再次崩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密集,更加深邃。 一股功亏一簣的毁灭气息,自炉內疯狂溢出。 眼看这逆天之举,就要在成功的最高峰,彻底崩盘。 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的神魂本尊依旧双目紧闭,面无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那比先天至宝还要坚韧的圣躯,却在微微颤抖。 三十五瓣。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三莲归一的伟力,加上他积攒的亿万显圣值,也只能將这传说中的创世青莲,逆炼到这个地步。 那第三十六片莲瓣,如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其光影明灭不定,仿佛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味“引子”,迟迟无法凝实。 李长安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等功败垂成的关头,任何一丝的迟疑,都將是万劫不復。 他猛然张口,逼出一滴紫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圣血。 那是他歷经万劫,熔炼了太平大道,斩出七大化身之后,才於圣躯本源最深处凝练出的唯一一滴,本命道血! 此血一出,他整个人的气息都瞬间萎靡了一分。 紫金色的道血悬浮於他身前,其中仿佛蕴含著一方完整的宇宙,有眾生朝拜,有万法演化,有生死轮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血为引!” 李长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身为器!” “我道为魂!”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滴紫金道血凌空一点,厉声喝道。 “还不开,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滴紫金色的道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投入了大道熔炉之中,落向那朵三十五品青莲的莲心。 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又如平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星辰。 轰然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三界所有圣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炉內那朵三十五品青莲轰然一震,莲心处那滴紫金色的道血瞬间被其吸收,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养分。 那原本明灭不定的第三十六片莲瓣虚影,在这一刻猛然凝实。 伴隨著一阵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那最后一瓣莲叶,悍然绽放!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功成! “哐当——” 大道熔炉的炉盖再也无法承受其威,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冲天顶起,在半空中便化作了齏粉。 一朵笼罩在无尽混沌之气中的青色莲花,自炉口缓缓升起。 它扎根於虚无,仿佛本就生长在那里,万古不动。 三十六片青翠欲滴的莲叶舒展开来,每一片莲叶之上,都承载著一方完整的大道法则世界,三千大道,无一缺漏。 莲心之中,不再是简单的莲台,而是一方正在缓缓孕育、不断扩张的初始宇宙! 仅仅是它存在於那里,其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便已然超越了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这三大先天至宝! 那是属於“创世”级別的位格压制。 青莲光华一闪,並未在外界多做停留,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李长安的眉心。 在他的识海宇宙之中,第七道圣人秘法【斩我明道诀】自行运转。 天帝、万法、枯荣、寂灭、归墟、轮迴、镇狱,七尊圆融无缺的化身虚影同时浮现,对著那朵悬浮於识海中央的混沌青莲,齐齐躬身一拜。 下一刻,七大化身与混沌青莲完美结合。 一种全新的,超越了李长安以往所有认知的大道至理,於此刻诞生。 第八道圣人秘法,於此刻功成! 李长安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疯狂暴涨。 圣人中期! 圣人后期! 圣人巔峰! 他的大道不断攀升,他的法力无垠扩张,他的圣躯绽放出不朽神光。 那股恐怖的气势衝破了道庭的守护,席捲了整个三界,最终狠狠撞在了那道横亘於圣人与道祖之间的无上天堑之上! 轰隆! 天堑剧震,却终究未能破碎。 李长安的气息,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天堑之前。 只差半步,便可与紫霄宫中的鸿钧,並驾齐驱! …… 与此同时。 紫霄宫战场。 这里已是一片绝地。 李长安的七大化身,已去其六。 轮迴、枯荣、镇狱、归墟、万法、寂灭,六尊化身为了给通天教主打开一条生路,已尽数崩碎於鸿钧的天道长矛之下。 仅剩的最后一尊天帝化身,其身躯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散。 他身后的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更是油尽灯枯。 通天教主拄著断裂的青萍剑,半跪在地,圣血染红了道袍,眼中只剩下不屈的疯狂。 太清圣人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光芒黯淡,几乎化作凡物。 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上,也满是破洞,造化大道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在他们对面,鸿钧道祖的身影依旧漠然。 他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柄由纯粹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长矛,再次浮现。 矛锋所指,万道成空。 “定数如此。” 鸿钧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如同宣读著最终的审判。 “尔等,可以安息了。” 他手臂轻挥,天道长矛化作一道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灰色流光,射向场中仅存的四位“逆天者”。 通天教主抬起头,看著那必死的一击,脸上竟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 他败了。 但他,战过。 太清与女媧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坦然与无奈。 就在那长矛即將洞穿天帝化身,继而抹杀三圣的万分之一剎那。 鸿钧的动作,猛然一顿。 那万古不变,视眾生为螻蚁,视圣人为棋子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神色。 他霍然转身,那双蕴含著三千天道的眼眸,穿透了无尽混沌,穿透了三十三重天,径直望向了三界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一股足以动摇他天道根基,足以掀翻他万古棋局的力量! 通天菩提树下。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与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七方宇宙生灭轮转的浩瀚图景,以及在那宇宙中央,一朵静静摇曳的三十六品青莲。 他的目光,同样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因果。 与紫霄宫中,那道震惊的目光,遥遥对视。 他,出关了。 第422章 青莲开天路,道尊临紫霄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2章 青莲开天路,道尊临紫霄 通天菩提树下。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与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七方宇宙生灭轮转的浩瀚图景,以及在那宇宙中央,一朵静静摇曳的三十六品青莲。 他的目光,同样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因果。 与紫霄宫中,那道震惊的目光,遥遥对视。 同时也將那伐天战场的景象,映入了眼中。 ....... 那一道纯粹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长矛,已至眼前。 万物在其锋芒之下凋零,时空在其轨跡之中崩塌。 通天教主半跪在地,拄著断裂的青萍剑,感受著那股足以將圣魂都彻底抹去的终结之意,竟是咧嘴一笑,笑得癲狂而快意。 败则败了。 但他,战过。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坦然与解脱。 他们已经尽力。 面对天道本身,面对这万古棋局的执棋者,败,非战之罪。 仅存的天帝化身,那张与李长安一般无二的脸上,神情平静,他只是挺直了身躯,准备迎接这最终的破碎。 矛锋,距离他眉心不足一寸。 然后,一切都凝固了。 那柄裹挟著三千天道杀伐之力的长矛,就那么静止在了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矛尖颤动著,发出不甘的嗡鸣,可它周围的混沌,却如被驯服的猫,温顺得不起一丝波澜。 死寂。 极致的死寂之后,是极致的惊愕。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太清圣人浑浊的眼眸骤然清明。 女媧娘娘原本黯淡的凤目中,也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就连那高坐於三千天道光轮之上,万古不动,视圣人为芻狗的鸿钧道祖,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也第一次投射出名为“凝重”的情绪。 他缓缓抬眼,视线穿透了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绝域战场,望向了无尽混沌之外,那三界的方向。 一朵青色的莲影,不知何时,已浮现在整个紫霄宫战场的上空。 它太大了。 大到仿佛横跨了古今未来,笼罩了无垠混沌。 三十六片莲叶舒展,每一片莲叶上都流转著玄奥的大道符文,那是一种与天道截然不同,却又包容万象的创生之理。 天道长矛散发出的,那足以冻结圣人真灵的杀伐之气,在触碰到这青莲虚影垂下的微光时,竟如冰雪遇骄阳,被尽数消融,化作最平和纯粹的混沌灵气,反哺著这片残破的虚空。 鸿钧万古不变的脸上,肌肉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 一条完全由三十六品青莲铺就的大道,自三界的方向延伸而来。 那条路,无视了混沌的距离,无视了时空的阻隔,就这样笔直地,强硬地,铺展到了紫霄宫之前。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出现在大道的起点。 他踏莲而行。 第一步落下,他脚下的混沌退避三舍,原本混乱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驯。 第二步落下,被鸿钧扭曲的法则开始重塑,恢復了其本来的秩序。 第三步落下,整座天道囚笼都为之震颤,那三千法则魔神所化的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走得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三界眾生、诸天神佛的心跳之上。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却又带著无尽的希望。 终於,李长安降临战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摇摇欲坠的三圣,与那尊即將崩碎的天帝化身,微微頷首。 没有多余的言语。 一股磅礴无尽,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所有生命奥秘的造化之力,自他体內如潮水般涌出。 绿色的光华拂过,天帝化身身上那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转瞬间便完好如初,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通天教主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乾涸的圣躯,枯竭的圣力再次充盈,手中那柄断裂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欢畅的剑鸣,截天剑意如死灰復燃,冲霄而起。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弟”,喉头却哽咽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虎目之中,竟有水光闪动。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与敬服。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圣人的范畴。 鸿钧缓缓收回了那柄悬停在半空的天道长矛。 长矛化作最精纯的法则之力,重新融入他身下的光轮。 他看著李长安,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正视的意味,不再是俯瞰螻蚁的漠然。 “你,触碰到『门』了。” 他指的是圣人与道祖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无上天堑。 李长安抬手一招,那尊倖存的天帝化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內。 他这才抬起眼,平静地回应鸿钧。 “道无止境,何来门槛。” “今日,我只为討个公道。” 言语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但这淡然之下,是对鸿钧滥用天道,视眾生为祭品,视同门为薪柴的,最深沉的不满。 李长安不再多言。 在这种存在的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唯有大道,才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他心念一动。 那朵原本只是虚影,横跨了无尽混沌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本体,隨著他的召唤,开始缓缓降临。 它从虚无中驶来,庞大的莲身遮蔽了鸿钧身下的三千天道光轮,投下无边无际的阴影。 亿万缕混沌玄光自莲瓣之上垂落,每一缕都重如一方大千世界。 那股源自“创世”位格的无上威压,让鸿钧身下那代表著天道至理的三千光轮,都为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 第423章 青莲问天道,一剑碎神罚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3章 青莲问天道,一剑碎神罚 那是一朵怎样的青莲。 它甫一出现,便取代了混沌,成为了这方绝域战场的唯一。 三十六品莲台缓缓转动,每一片莲瓣的舒展与闭合,都仿佛在进行著一次开天闢地般的呼吸。 自莲心垂落的亿万缕混沌玄光,並非单纯的光,而是“创世”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它们是秩序的源头,是万物的起始。 鸿钧道祖身下,那代表著三千天道至理的光轮,在这股源自位格的绝对压制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前所未有的黯淡下去。 那些由鸿钧意志所扭曲,用以构建天道囚笼的法则神链,此刻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叛逆臣子,纷纷颤抖著,畏缩著,甚至开始自行崩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混沌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静止在天帝化身眉心前的灰色长矛,其上繚绕的终结之意被创生之气一扫而空,竟是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最纯粹的法则碎片,倒卷而回,重新融入那黯淡的光轮之中。 压制,消失了。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古圣,只觉压在圣魂之上那座名为“天道”的巨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挪开了。 青莲垂下的造化之光,如春风化雨,拂过他们近乎油尽灯枯的圣躯。 通天教主那因为燃烧本源而布满裂痕的道果,在绿光中迅速弥合。 太清圣人苍白的面容恢復了红润,头顶那座光芒黯淡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灵光。 女媧娘娘更是感受最深,她的大道本就与“造化”相合,此刻沐浴在青莲神光之下,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万物萌发的原点,消耗的本源竟隱隱有了一丝精进的跡象。 三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眸深处,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骇然,以及……一抹死灰復燃的希望。 他们看向那道立於青莲大道尽头的白衣身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创世青莲……” 鸿钧道祖缓缓开口,他万古不变的脸上,那份高高在上的漠然,首次被一种名为“凝重”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著李长安,像是在审视一件超出了自己预料的完美作品。 “未曾想,真被你做到了。” “只可惜……” 鸿钧话锋一转,那份凝重又化作了冰冷的淡漠。 “对我无用。” 言语落下的瞬间,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天道杀机,再度沸腾!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 仿佛整个天道,都將李长安视作了必须抹除的异物。 然而,李长安並未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鸿钧,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顽童。 心念微动。 身后那遮蔽了整个战场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虚影,其中一片莲瓣微微一亮,射出一道柔和的青光。 这道青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它只是如水波般,轻轻拂过了这片被圣人与道祖之力摧残得不成模样的混沌战场。 被法则魔神撕裂的空间裂缝,被天道囚笼扭曲的因果之线,被圣血浸染的玄黄之气…… 所有的一切,在这道青光之下,都被强行“格式化”了。 就如同画师用一块橡皮,擦去了画布上所有杂乱的色彩。 扭曲的,被抚平。 破碎的,被重组。 混乱的,被归序。 不过弹指之间,这片狼藉的战场,便恢復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状態,不起一丝波澜。 这是对法则绝对的修改与掌控之力!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目光,才终於再次落回到鸿钧身上。 他缓缓抬眼,发出了降临此地后的第一句问话。 “三界为盘,眾生为子,圣人为薪。” 他的声音不高,却化作了振聋发聵的大道伦音,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天理的根基之上。 “此,即汝之道?” 这声拷问,让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身躯剧震,通天教主更是双目赤红,握著青萍剑的手指捏得发白。 鸿钧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漠然。 “天道无情,运行而已。” 他给出了回答,却又像是什么都未曾回答。 与此同时,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下那三千黯淡的天道光轮,竟开始疯狂转动,无数秩序符文从中剥离而出,匯聚於他的掌心。 一只完全由天道秩序符文构成的“天罚之手”,凝聚成形。 那只手掌之上,掌纹便是因果,指节便是时空,每一次脉动,都引得整片混沌为之共鸣。 它朝著李长安,缓缓抓来。 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过去未来所有的时间节点,避无可避,只能硬撼。 李长安神情不变。 他並指为剑,身后的创世青莲虚影,其中一片莲瓣,竟无声地脱落。 那片莲瓣迎风而长,在脱离莲台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柄通体青翠,造型古朴的仙剑。 剑身之上,没有锋芒,却蕴含著一丝开天闢地,万物初生的无上剑意。 青色仙剑,迎向天罚之手。 两者,即將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青色仙剑与天罚之手接触的中心点,一切概念都被抹去了,无论是混沌之气,还是时空法则,都化作了虚无。 死寂的湮灭,比任何剧烈的爆炸都更加令人心悸。 最终,在三圣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注视下,那柄代表著“创生”的青色仙剑,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一往无前。 “噗。” 一声轻响。 仿佛利刃刺入败革。 那只由三千天道秩序符文构成的天罚之手,被青色仙剑自掌心,一剑洞穿! 裂痕,自剑锋贯穿处,如蛛网般飞速蔓延至整只手掌。 下一瞬,寸寸碎裂。 那些崩碎的秩序符文,还未来得及回归天道,便被青莲剑意尽数磨灭,化作了虚无。 高坐於光轮之上的鸿钧道祖,那万古不动的本尊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他漠然的表情,终於被打破了。 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意,自他眼底深处缓缓浮现。 他看著李长安,嘴角竟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热身,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紫霄宫战场,连同周围亿万里的混沌,都开始剧烈地向內收缩。 第424章 道祖为体,法则作兵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4章 道祖为体,法则作兵 鸿钧道祖那句“热身,结束了”,如同一道创世之前的敕令,言出法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被李长安与三圣立足的混沌绝域,並未如想像中那般迎来更狂暴的攻击,反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紧接著,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收缩”。 並非空间在坍塌,而是这片空间本身,连同其中所有的时间、因果、物质、概念,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地朝著一个点——鸿钧道祖的本体,倒卷而去! “不好!” 太清圣人脸色剧变,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在这股收缩之力面前,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亦是光芒狂闪,试图定住一方时空,却像是投入无垠大海的一粒沙,瞬间被吞没。 通天教主怒吼一声,截天剑意冲霄而起,欲要斩断这股收缩的根源,但他的剑光刚刚离体,便被拉扯、扭曲,最终消弭於无形。 李长安立於青莲之上,亦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拉扯之力,仿佛整个三界,乃至三界之外的无垠混沌,都在向著鸿钧的体內坠落。 这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一瞬。 当眾人神魂再度稳定下来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身为天道圣人的他们,也从道心最深处,泛起了一股名为“绝望”的寒意。 他们已不在混沌之中。 或者说,他们身处在一片比混沌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世界”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入目所及,是无穷无尽、缓缓流淌的法则海洋。 时间,在这里是奔流不息的金色长河。 空间,在这里是不断生灭的透明晶石。 命运,在这里是交织缠绕的因果蛛网。 三千大道,在这里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构成这方世界最基础的“砖石”与“水滴”。 而他们,就像是被投入这片法则海洋的几粒尘埃,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漠然、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这片法则海洋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在天道之內,吾即是万物。” “尔等,如何与整个天地为敌?” 是鸿钧的声音! 眾人惊骇欲绝,终於明白,他们並非被传送到了某个秘境,而是被鸿钧道祖,吞入了他的“道体”之內! 这里,就是鸿钧!这里,就是天道! 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没有起手,没有徵兆。 整个法则海洋,活了过来。 “哗啦!” 那条由时间法则构成的金色长河,掀起万丈狂澜,朝著四人当头拍下,河水之中,蕴含著磨灭真灵,剥离存在的可怕伟力。 “嗡嗡嗡!” 无数空间晶石瞬间化作亿万柄无形利刃,从四面八方,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割而来,无处可躲,无物可挡。 那张覆盖了一切的命运蛛网,更是从虚无中浮现,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而上,欲要將他们的圣魂彻底束缚,沦为天道的傀儡。 三千大道,三千种杀伐! 这是来自整个天地的无差別攻击! “吼!!” 通天教主第一个爆发出不屈的怒吼。 “截天!” 青萍剑光暴涨,极致的锋芒撕裂一切,他一剑斩出,硬生生在身前斩出了一片空间的断层。 然而,一片空间利刃被斩碎,立刻便有成千上万片新的利刃从断层之后涌出,瞬间便將他淹没。 剑光与空间碎片疯狂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 通天教主虽未受创,却被逼得狼狈不堪,只能不断挥剑格挡,憋屈到了极点。 另一边,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到了极致。 “太极!” “社稷!” 一黑一白两道玄光冲天而起,化作巨大的太极图,缓缓转动,阴阳二气流转,將大部分法则攻击都引入了虚无。 山河社稷图亦是展开,演化出一方小小的三界虚影,將两人护在其中。 两大先天至宝联手,防御可谓固若金汤。 但在三千大道的轮番冲刷之下,太极图的转动越来越慢,山河社稷图所化的世界虚影,更是被不断压缩,光芒明灭不定。 他们只能勉强护住自身,连反击都做不到,活动的空间正被一点点蚕食。 就在这绝望的境地中,唯有一处,安然不动。 李长安静静地立於创世青莲之上。 自三十六品莲台之上,垂落亿万缕混沌玄光,这些玄光彼此交织,形成了一方看似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领域。 青莲结界! 无论是时间长河的冲刷,还是空间利刃的切割,亦或是命运蛛网的缠绕,一旦触碰到这层混沌玄光,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回归本源。 在这天道法则的海洋之中,创世青莲,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绝对的“法外之地”。 “有些意思。” 鸿钧漠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下一刻,法则海洋的攻势,陡然加剧! 更可怕的是,在那奔流的法则海洋深处,开始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怨毒、不甘的面孔。 那是自开天闢地以来,所有陨落在天道之下的生灵怨念! 有上古巫妖,有封神亡魂,有龙凤麒麟,甚至还有那些混沌魔神的残存意志! 这些怨念在天道之力的催化下,竟凝聚成了实体,化作一尊尊气息诡譎,专门侵蚀神魂的“天道魔头”。 “吼!!” 亿万魔头髮出无声的咆哮,如黑色潮水般,疯狂衝击著青莲结界。 它们无法从物理层面撼动结界,却將那股足以污染圣人道心的怨毒与疯狂,源源不断地渗透进去,直指结界中心的李长安。 外有三千法则磨灭,內有亿万魔念侵蚀。 內外夹击之下,固若金汤的青莲结界,终於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那层混沌玄光,光芒急速明灭,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噗。 立於青莲之上的李长安,那万古不变的平静面容,首次变得苍白如纸。 一缕刺目的金色圣血,自他嘴角缓缓溢出。 单纯的防御,终究有其极限。 在这属於鸿钧的绝对主场,在这由整个天道构成的无解杀局之中,被同化,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李长安缓缓抬起眼,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穿透摇摇欲坠的结界,望向那无尽的法则海洋。 守,是守不住的。 在这天道之內…… 他,亦要开天! 第425章 斩我化七圣,吾道战天道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5章 斩我化七圣,吾道战天道 圣血滴落,在那片由混沌玄光构筑的“法外之地”上,溅开一朵刺目的金莲。 李长安的面色苍白如纸,圣躯之內的大道本源,在三千法则的无尽冲刷与亿万魔念的疯狂侵蚀下,已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外有整个天道世界的碾压,內有开天闢地以来所有亡魂的诅咒。 此为绝境。 通天教主被万千空间利刃逼得左支右絀,每一剑斩出,都像是劈砍在无穷无尽的星辰之上,耗费巨大却收效甚微。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亦是苦苦支撑,太极图与山河社稷图所化的守护结界,正在被法则海洋一寸寸地蚕食、压缩,光芒明灭不定,已是强弩之末。 绝望,如无形的潮水,开始淹没这三位古老圣人的道心。 在这属於鸿钧的绝对主场,在这由整个天道构成的无解杀局之中,任何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心,那立於青莲之上、本已气息萎靡的李长安,却缓缓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盘膝坐下,於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莲台之上,从容地闭上了双眼。 仿佛外界那足以磨灭圣人的风暴,於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道,非一成不变。” 他口中低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法则海洋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与豪情。 “今日,我於天道之內,再立新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猛然睁眼! 那双眸子中,再无此前的平静与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天闢地般的无上意志! 【斩我明道诀】! 这道由他亲手所创的第七圣人秘法,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运转到了极致! 轰! 他身下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至宝,而是化作了一方创生万物的道之母胎。 青莲本体之上,七道比鸿蒙紫气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青色气流,缓缓升腾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化身,不再是临时的投影。 而是以创世青莲的本源为根基,以李长安“太平大道”的七种不同阐述为骨架,彻底分化出的七尊气息圆满、各自执掌一道的“太平圣尊”! 第一尊圣尊,身著万道龙袍,头戴平天冠冕,手托一片青莲叶,周身秩序神链环绕,威严如狱,正是天帝圣尊。 他一步踏出,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以吾之名,於此界,立『秩序』!” 一声敕令,那片青莲叶化作一方无形天幕,硬生生在鸿钧的法则海洋中撑开了一角,所有混乱的法则洪流一旦靠近,便被强行梳理、排列,化作井然有序的溪流。 第二尊圣尊,脚踏莲藕所化的六色磨盘,眉心一点轮迴印记,神情悲悯,正是轮迴圣尊。 他脚下莲藕扎根於虚无,六道轮迴的虚影轰然显现,將那亿万天道魔头尽数笼罩。 “眾生皆苦,当入轮迴,以全『公道』!” 宏大的声音中,无数发出悽厉咆哮的魔头,竟在这轮迴之光下,洗去了怨毒,露出了安寧解脱的面容,化作最纯粹的真灵印记,投入了那六道磨盘之中。 紧接著,第三尊,第四尊…… 一尊身影化作灰色剑光,所过之处,万法寂灭,是为寂灭圣尊。 一尊身影张口一吸,仿佛无底归墟,吞噬万物,是为归墟圣尊。 一尊身影黑白二气流转,掌控生死枯荣,是为枯荣圣尊。 一尊身影周身亿万符文生灭,解析重构法则,是为万法圣尊。 最后一尊,手持漆黑法典与审判锁链,神情冷酷,是为镇狱圣尊。 七大圣尊,七种极致的大道体现! 他们各自占据乾、坤、坎、离等七个方位,以自身大道为支点,將创世青莲那磅礴无尽的创生之力彻底引爆。 轰隆隆! 整片法则海洋,剧烈地沸腾起来。 一片完全不同於鸿钧天道的领域,在这片海洋的中心,被硬生生撑开! 这片领域之內,天是清的,地是寧的,法是有序的,眾生是有归宿的。 这,便是属於“太平大道”的领域! “这……这是……”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接入了这片太平领域之內,那足以压垮圣人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那七个与李长安一模一样,却又气质迥异的身影。 每一个,都拥有著不亚於他们本尊的浩瀚圣威! 匪夷所思! 狂喜,自绝望的深渊中,轰然爆发! “哼。” 鸿钧那漠然的意志,终於发出了一声蕴含著冰冷情绪的冷哼。 整个法则海洋,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怒涛。 三千大道法则,不再是无序的攻击,而是凝聚成了三千尊顶天立地的法则魔神! 时间魔神、空间魔神、命运魔神……每一尊,都代表著一种法则的极致武力! “杀!” 三千法则魔神大军,发出整齐划一的咆哮,疯狂地衝击著那片刚刚诞生的太平领域。 两片代表著不同“天理”的世界,开始了最直接、最原始的碰撞! “结阵!” 天帝圣尊一声令下,七大圣尊瞬间变幻方位,结成了一座玄奥无双的战阵。 “七曜归一!” 剎那间,整个太平领域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台结构精密的战爭机器! 七大圣尊的力量通过阵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七彩洪流,竟主动迎著那三千法则魔神的大军,悍然撞去! 一时间,金铁交鸣,大道崩碎。 那看似渺小的太平领域,竟与鸿钧道体內的全部攻势,分庭抗礼! 战局,自被动防御,转为了主动对抗! 而在太平领域的中央,那朵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之上。 李长安的本尊,依旧盘膝而坐。 他双手结印,以自身为中枢,以创世青莲调和著七大圣尊那浩瀚无匹的力量,確保整个战阵的运转完美无瑕。 他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眼前的激烈战场上。 而是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法则海洋,穿透了那三千魔神的壁垒,最终,死死锁定在了这方道体世界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代表著天道最终极意志的本源光团。 那,便是鸿钧的要害! 第426章 太平论道,天心有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6章 太平论道,天心有缺 战场於一念之间,被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其一,是鸿钧道体之內,那片由三千大道法则所化的无垠海洋。 七大太平圣尊结成“七曜归一”战阵,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七彩神矛,主动迎向了那三千尊法则魔神的狂暴衝锋。 天帝圣尊的秩序神链如天罗地网,將一片区域的法则强行梳理;寂灭圣尊的灰色剑光闪烁,每一次挥洒都带走一尊魔神的存在概念;轮迴圣尊的六道磨盘缓缓转动,將被击溃的魔神残骸捲入其中,磨灭其不朽特性……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规则的碰撞,激烈、宏大,却又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冰冷。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一个更为本源、更为凶险的对决,已然无声地展开。 太平领域的中央,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之上,李长安的本尊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圣躯,仿佛化作了一座连接七大圣尊与创世青莲的桥樑,调和著那磅礴无尽的力量。 然而,他的意志,他那凝练到了极致的神魂,却化作了一道与本尊別无二致的白衣身影,一步踏出,穿越了沸腾的战场,出现在了这方道体世界的最深处。 这里,是法则海洋的源头。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唯有一团巨大到无法估量、缓缓搏动著的意志本源光团。 它就是鸿钧。 或者说,是鸿钧与天道结合后,那至高无上的意志核心。 李长安的意念化身静静地立於光团之前,神情肃穆,无悲无喜。 他没有开口,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隨著他的动作,一幅幅画面,自他的意志中流淌而出,在这片本源虚无中铺展开来。 那是花果山上,一只老猴寿元將尽,一群小猴围绕著它,发出悲伤的呜咽,为它梳理著最后的毛髮。 那是东海之滨,一位凡人渔夫,將自己捕获的第一条鱼,恭敬地投入龙王庙前的功德箱,祈求著风调雨。 那是通天教主,在明知前方是死局之时,依旧选择相信他,毅然踏入诛道绝圣大阵的决绝背影。 一幕幕,一桩桩。 有亲情,有友情,有敬畏,有信赖。 这些画面,共同构成了一个虽然不完美,却充满了温度与色彩的世界。 一个眾生平等、万物有序、有情有义的太平世界。 李长安以此为言,向鸿钧阐述著自己的大道。 然而,那巨大的意志光团,没有丝毫的波动。 它沉默著,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下一刻,一股冰冷、虚无、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反向冲刷而来。 李长安眼前的太平画卷,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恆星在耗尽所有能量后,坍缩成一颗冰冷的白矮星,周围的行星被引力撕碎,化作宇宙尘埃。 是一方繁盛的大千世界,在经歷了亿万年的演化后,灵气枯竭,万物凋零,最终归於死寂的热寂。 是一对海誓山盟的道侣,在无尽的寿元中,情感被时间磨损,最终形同陌路,各自坐化於不同的星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一切情感,皆为虚妄。 宇宙的终极真理,是熵增,是腐朽,是永恆的冰冷与虚无。 这,便是鸿钧的“无情天道”。 他要用这宇宙最残酷的“真理”,来彻底击溃李长安的道心。 李长安的意志化身,在这股虚无的洪流中,仿佛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但他那白衣身影,却始终没有弯曲分毫。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 “过程,即是意义。” 李长安的声音,第一次在这片意志空间中响起,平静,却掷地有声。 “守护,便是永恆。” “一朵花会凋零,但它盛开时的绚烂,便赋予了它存在的全部价值。一段情会逝去,但彼此守护时的温暖,便足以铭刻於真灵,化作不朽。” “你的天道,只看到了终点,却无视了沿途的一切风景。” “无情之序,与死何异?” 他的声音,化作最锋利的剑,直刺鸿钧理念的核心。 他的太平大道,其根本,是守护,而非掌控! 这场论道,並非虚言。 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碰撞,其结果,被最直观地反映在了外界的战场之上。 当李长安的言语占据上风,他那“有情太平”的理念光辉万丈时,外界的太平领域便猛然扩张一分,七大圣尊神威凛凛,將法则魔神打得节节败退。 而当鸿钧的“无情天道”以宇宙真理的姿態进行压制时,那三千法则魔神便会瞬间变得凶猛数倍,狂暴的攻击甚至能撕开太平领域的壁障。 战局,隨著这场意志的交锋,来回拉锯,紧张到了极点。 论道,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鸿钧的意志光团波动愈发剧烈,它向李长安展示了更多、更残酷的真相。 背叛、欺骗、生灵为了私慾不择手段的丑陋…… 它在告诉李长安,你所守护的“情”与“义”,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多么的虚偽。 李长安的道心,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张张清晰的面孔。 有老福慈祥的笑。 有孙悟空全然信任的眼神。 有通天教主“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託付。 有杨戩、哪吒、牛魔王…… 更有那长安城內,无数在绝望中依旧选择相信他,向他祈祷的普通百姓。 这些面孔,这些真实存在过、温暖过他的“情”与“义”,化作了他最坚固的鎧甲,將鸿钧那冰冷的意志洪流,尽数挡在了外面。 鸿钧的无情天道,是完美的逻辑闭环。 因为它捨弃了一切变量,只追求最稳定的结果。 可是,当它面对“守护”这个不求回报、甚至甘愿牺牲的“非理性”概念时,这个完美的逻辑闭环,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破绽。 一个绝对理性的系统,无法理解“爱”这种不合逻辑的存在。 “嗡——!” 鸿钧的意志光团,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那是一种源自底层的逻辑衝突,所引发的剧烈震盪。 外界,三千法则魔神的攻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滯与混乱。 就是现在! 李长安的意念化身,眼中迸发出洞穿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那剧烈波动的意志光团,轻轻一点。 那由老福、孙悟空、长安百姓……由亿万万“情”与“义”所化的太平大道,在这一刻,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化作了一束凝聚到极致、足以刺穿虚妄的光! “你的道,並非完整。” 李长安的声音,如天道最终的审判。 “它缺少了『心』!” 光束,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鸿钧意志光团的核心。 “吼——!” 一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暴怒的意志咆哮,轰然炸响! 整个道体空间,开始疯狂地扭曲、崩塌。 那片由法则构成的海洋,掀起了足以撕碎圣人的惊涛骇浪! 第427章 末法绝域,道朽圣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7章 末法绝域,道朽圣陨 那一声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暴怒的意志咆哮,成为了整个道体空间崩塌的序曲。 李长安以“有情太平”之道,刺中了鸿钧“无情天道”逻辑闭环中唯一的破绽,引发了这位合道者前所未有的创伤。 创伤,带来了极致的疯狂。 “轰隆隆——” 那片由三千法则构成的无垠海洋,不再是向外扩张,而是以一种无法想像的速度,朝著最中心疯狂坍缩。 原本还在与法则魔神激烈廝杀的七大圣尊、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瞬间便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引力向內拉扯。 仅仅一剎那,所有绚丽的色彩,所有激盪的法则,所有存在的概念,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濛濛的虚无。 这片虚无,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显得模糊。它像是一方被宇宙遗忘的墓穴,一切都正在走向终结。 鸿钧不再维持那精妙的道体囚笼。 他收回了所有的力量,將自身化作了这片终结万物的“末法绝域”,要將胆敢挑衅天威的螻蚁,彻底埋葬。 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感,瞬间侵袭了所有人的圣魂。 通天教主下意识地催动截天剑意,可那无物不破的青色锋芒刚一亮起,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最终化作几缕青烟,消散无踪。 他手中的青萍剑,那柄陪伴他歷经万劫的先天至宝,此刻竟传来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道纹光华流转速度变得无比滯涩,仿佛生了锈的凡铁。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通天教主骇然失声。 在这里,他感觉不到丝毫灵气的存在,甚至连构成他力量根基的大道法则,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凋零、腐朽。 圣力,正在不可抑制地流逝。 不止是他。 太清圣人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那號称万法不侵的玄黄之气,此刻正像被烈日暴晒的薄冰,一缕缕地消融於灰色虚无之中。 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图中世界的山川草木正在迅速枯萎,失去了所有生机。 三位古圣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那与天道同寿、万劫不磨的道果,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其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圣人不死不灭的特性,正在被从根源上剥离。 这不仅仅是镇压,也不是击败。 这是抹杀。 是从存在的根基之上,將“圣人”这个概念彻底擦除! 李长安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身周的七大圣尊化身,原本各自闪耀著不同道韵的光辉,此刻却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神像。 他们合力撑开的太平领域,在这片末法绝域之中,被不断压缩,范围已不足巔峰时期的百分之一,並且还在持续缩小。 力量流失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却又蕴含著无尽残忍的声音,在绝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既然尔等执著於『情』与『过程』。” “吾便让这一切,都提前走向终结。” 这声音,正是鸿钧。 他的意志,便是这末法绝域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 他的太平大道,其根基是“生机”与“秩序”,在这片万物凋零、一切归於混沌的末法绝域中,受到的克制最大。 那灰色的虚无,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亿万缕看不见的丝线,疯狂地钻入他的圣躯,瓦解著他道躯的每一寸肌理。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开始在他的圣躯之上蔓延开来。 那是大道根基被动摇、被腐蚀的徵兆。 剧烈的痛苦,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 通天教主等人看得目眥欲裂,却被自身的衰败拖累,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更遑论出手相助。 绝望,如无边潮水,淹没了每一位圣人的心神。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长安,在那极致的痛苦中,却没有放弃。 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跡,反而慢慢闭上了眼睛。 既然此地的“法”已末,那便不以法抗之。 既然此地的“道”已朽,那便不以道爭之。 他的神念,放弃了对末法绝域的抵抗,转而沉静下来,以一种超然的姿態,穿透了这片隔绝一切的灰色囚笼,沉入了那片他誓死守护的三界天地。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东胜神洲道庭之內,孙悟空等人正焦急地望著混沌深处,眼中满是担忧与决绝。 他“听”到了南瞻部洲长安城中,无数百姓自发地走进道尊庙,点燃长香,跪地祈祷,口中虔诚地念诵著他的名號。 他“感受”到了北俱芦洲的妖王,西牛贺洲的散修,四海龙宫的水族…… 他感受到了那每一个被他守护过的生灵,那一声声或强或弱的心跳。 他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或坚定或渺小的祈愿。 这些心跳与祈愿,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金色光线,自三界的一处角落升起,它无视了末法绝域那足以磨灭一切法则的恐怖阻隔,径直投入了李长安的识海。 紧接著,是第二丝,第三丝…… 千千万万,亿亿万万! 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从三界各地匯聚而来。 它们单独看来,是那样的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可当这亿万缕微光匯聚在一起时,却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瞬间点亮了李长安那被灰色死气笼罩的识海。 每一颗星火,都是一个生灵不灭的执念。 每一缕光芒,都是一颗不愿屈服的心。 第428章 眾生薪火,我为新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8章 眾生薪火,我为新天 李长安闭上了双眼。 在这片连大道法则都在凋零腐朽的末法绝域中,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圣躯之上,那蛛网般的裂痕仍在蔓延,金色的圣血无声渗出,又在瞬间被灰色死气磨灭成虚无。那是道基被瓦解的极致痛苦,足以让任何圣人道心崩溃。 但他没有。 他的神念,如一粒不灭的尘埃,穿透了这片隔绝万物的死寂,沉入了他身后那片遥远而鲜活的三界天地。 他以自身为媒介,以即將崩碎的圣魂为桥樑,向著那片他曾誓死守护的土地,发出了无声的呼唤。 一瞬间,三界六道,无数生灵的心底,都莫名地浮现出了一道白衣身影。 那身影立於混沌,背对眾生,虽渺小,却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天。 东胜神洲,道庭之內,孙悟空猛地抬头,火眼金睛刺破虚妄,望向混沌深处,那双桀驁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孩童般的焦灼与无助。 “大师兄……” 南瞻部洲,长安城,道尊庙宇之內,香火鼎盛。无数百姓自发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口中虔诚地念诵著同一个名號。他们不懂圣人,不懂天道,只知道是那位道尊,为他们带来了太平,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求道尊,佑我大唐,佑我太平……” 北俱芦洲的冰原上,曾受他点化的妖王仰天长啸。四海龙宫深处,老龙王將龙珠按於眉心,引动四海气运,遥遥祈愿。九幽地府,亿万真灵停止了轮迴,朝著同一个方向,献上了最纯粹的敬意。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这些祈愿,微弱如尘埃,却又坚韧如金石。 它们匯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力量。 下一刻,末法绝域之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金色光线,自虚无中诞生,它无视了此地足以磨灭一切的恐怖规则,径直投入了李长安那几近乾涸的识海。 那不是圣力,不是法力,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之力。 那是最纯粹的“希望”,是最本源的“求生”意志。 那是眾生的薪火。 紧接著,是第二丝,第三丝…… 千千万万,亿亿万万! 自三界每一寸土地,自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升腾起亿万缕这样的金色薪火。它们匯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浩浩荡荡,贯穿了时空的阻隔,撕裂了末法的死寂,尽数倒灌进李长安的体內。 他那濒临崩溃的圣躯,此刻竟成了一座无上的烘炉,將这亿万眾生的薪火意志,不断地提纯、放大。 “嗡——” 李长安识海深处,那沉寂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在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轻轻一颤。 这些信仰之火,虽然在质量上远无法与圣力相比,但其中蕴含的“生”之意,却与创世青莲的本源產生了最深刻的共鸣。 李长安没有犹豫,他將这片由眾生意志匯聚而成的璀璨星河,尽数注入了创世青莲之中。 剎那间,奇蹟发生。 那在末法死气中已然光华黯淡的青莲,竟重新绽放出一丝柔和而温暖的微光。 它不再释放那足以开天闢地的造化之力,因为“造化”本身亦是一种法则,会被末法所磨灭。 此刻,它所散发出的,是一种超越了法则,源自概念本身的道韵。 那是“守护”的执念,是“希望”的迴响。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曾映照宇宙生灭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片温润的澄澈。 他缓缓抬起手,一朵微缩的青莲虚影,在他掌心静静悬浮、转动。 他高举青莲,望向这片灰色的虚无,望向那代表著鸿钧意志的无尽死寂,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响彻了整片绝域。 “天道欲绝眾生,眾生,便自成新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中的青莲光芒大放。 一道道柔和的青光,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青光所过之处,灰色的死气如遇克星般退散。 凋零的法则停止了腐朽,死寂的空间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以亿万眾生的信仰为火,以自身的太平大道为柴,竟硬生生地在这片代表著终结的末法绝域中,点燃了一片“希望净土”! 这片净土,不大,仅仅笼罩了方圆百丈。 但在这片净土之內,万法重归,生机盎然。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这片青光所笼罩。 那股侵入骨髓的衰败感瞬间被驱散,道果之上那不断蔓延的裂纹,竟奇蹟般地停止了扩张。 “这……” 通天教主感受著体內重新开始流转的截天剑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三位古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自己体內残存的所有圣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这片刚刚诞生的希望净土之中。 “轰!” 得到了三圣之力的加持,原本只有百丈的净土猛然向外扩张,千丈,万丈,十万丈! 一方生机勃勃,光华流转。 一方死气沉沉,万物归寂。 希望净土与末法绝域,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两者的边界疯狂对冲,每一次碰撞,都有亿万里的虚无被瞬间湮灭,化作最本源的混沌。 这壮观而激烈的景象,终於让那高高在上的意志,產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螻蚁之念,竟能匯聚至此?” 鸿钧的意志显化,声音中带著一丝无法理解的惊怒。 他无法理解,为何这些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的生灵,其最卑微的求生意志,竟能凝聚成一股足以对抗天道终结之力。 “异数!” “当诛!” 冰冷的意志化作实质的怒火。 整个末法绝域的灰色死气疯狂翻涌,其浓度与压力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化作一道道灰色的灭世狂潮,狠狠地拍向那片在风雨中飘摇的希望净土。 “噗——” 李长安首当其衝,圣躯之上刚刚癒合的裂痕再次崩开,这一次,崩裂得更加严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解体。 他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身躯摇摇欲坠。 但他身后的那片眾生虚影,却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仿佛整个三界,都在他的身后,为他吶喊,为他支撑。 “道尊!” “大师兄!” “撑住啊!” 一声声呼唤,跨越了时空,化作他坚持下去的最后力量。 希望净土的光芒,在他的支撑下,虽然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 “负隅顽抗。” 鸿钧的意志愈发冰冷,末法之力再度加催,准备给予这最后的星星之火以雷霆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胜负即將分晓的对峙关键时刻。 就在李长安的意识即將被无尽压力彻底碾碎的前一剎那。 一道沉寂已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清脆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识海最深处,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超神话级显圣……】 第429章 愿力即我身,三界为道破天囚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29章 愿力即我身,三界为道破天囚 就在李长安的意识即將被无尽压力彻底碾碎的前一剎那。 一道沉寂已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清脆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识海最深处,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超神话级显圣……】 【三界眾生信仰已匯集,符合“太平”大道核心纲领。】 【系统权限临时解锁……启动“眾生薪火”加持协议!】 这声音仿佛一道贯穿万古的惊雷,炸响在李长安即將熄灭的真灵深处。 系统! 自他证道成圣,便已许久未曾动用过的系统,竟在此时主动现身! 伴隨著系统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一股无形的伟力自冥冥中降下,化作一座概念性的桥樑,將三界与这片末法绝域彻底贯通。 原本只能依靠李长安圣魂艰难接引的信仰之光,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洪堤! 剎那间,那第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信仰之光,无视了此地足以磨灭一切的恐怖法则,如同一颗划破永夜的流星,悍然投入李长安那片死寂的识海。 这一点光芒,微弱,却不屈。 紧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亿万万缕! 仿佛决堤的天河,仿佛倒灌的星海。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点自三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升腾而起,匯聚成一条前所未有、璀璨到极致的信仰星河。 这条星河浩浩荡荡,奔腾咆哮,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轰然衝进了李长安的內世界! 他那因末法侵蚀而枯萎凋零的通天菩提树,在星河的冲刷下,重新焕发出生机。他那即將崩塌的圣人道果,在星光的浸润中,裂痕缓缓弥合。他那死寂的、只剩下灰败的內世界,被这亿万星辰瞬间点亮! 惊喜与希望,如野火燎原,在他即將熄灭的道心之中疯狂滋生。 李长安的圣魂沐浴在这片温暖的星河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这並非单纯的信仰之力。 信仰,是祈求,是膜拜,是寄託。 而此刻涌入他体內的,却是比信仰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 那是三界眾生“不愿终结”的集体意志! 是稚童嗷嗷待哺的啼哭,是老者对明日朝阳的期盼,是修士对大道的追寻,是螻蚁对生存的渴望! 是“存在”本身,对“虚无”发起的终极反抗! “原来……这才是我的道……” 李长安低声呢喃,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洞彻一切的澄澈。 他不再抵抗那侵蚀圣躯的末法之力,反而主动敞开了身心,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要將自己,化作承载这股集体意志的唯一容器! “我身,即三界!” 一声低语,却仿佛是跨越纪元的庄严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圣躯之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之中,迸发出的不再是金色的圣血,而是比亿万颗太阳匯聚还要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蕴含著一个生灵最纯粹的求存之念。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自他体內喷薄而出,交织、升腾,最终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概念性的守护领域。 这片领域,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存在”与“希望”。 它与那片充斥著衰败与凋零的灰色末法绝域,形成了绝对的对立。 灰色的力量,可以磨灭大道,可以腐朽圣人。 但它无法磨灭一个孩童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它无法磨灭一对爱侣渴望相守的执念。 它无法磨灭,眾生求存的集体意志! “鸿钧!” 李长安猛然抬头,一声低喝,声震寰宇。 他体內的信仰星河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 金色的光芒,如同宇宙开闢的第一缕创世之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瞬间撑破了那片笼罩一切的灰色虚无!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天籟之音,响彻了整片混沌。 那代表著天道终结伟力的末法绝域,在亿万眾生的求存意志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 灰色退散,混沌重现。 那道高高在上,与天道合一,万古不动如山的漠然身影,竟在这股金色洪流的衝击下,被硬生生地逼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 但这半步,却仿佛踏碎了亘古以来的神话! 鸿钧那张万劫不磨,永远漠然的脸上,那双俯瞰纪元生灭,毫无波动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动容。 那是错愕,是难以置信,是自己所构筑的“真理”被顛覆时的剧烈衝击。 李长安屹立於混沌之中,周身繚绕著亿万星辉,每一颗星辉,都是一个鲜活的生灵意志。 他的气息,並未比之前增强分毫。 但他的位格,却仿佛在这一刻,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天道,抵达了一个鸿钧也无法理解的全新领域。 他缓缓抬手,一道柔和的金色屏障凭空出现,將气息萎靡的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护在了身后。 而后,他独自一人,平静地迎向了那道代表著三界至高存在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你的天道,並非眾生所愿。” 第430章 道祖之怒,三界为盾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0章 道祖之怒,三界为盾 混沌退散,虚无重现。 那道万古不动如山的身影,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的道心深处。他们看著那周身繚绕著亿万星辉,仿佛承载了整个三界意志的李长安,神情复杂到了极致。 那是震撼,是欣慰,更是对一种从未见过的、源自於最卑微生灵的伟力的敬畏。 鸿钧稳住了身形。 他那张永远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先前那顛覆常理的半步后退,从未发生过。 他看著李长安,看著他身后那片由眾生愿力匯聚而成的璀璨星河,终於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不含丝毫波澜,却像是三千大道的最终宣判,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眾生之道,以愿为火,聚沙成塔。” 鸿钧漠然的目光扫过李长安,给予了肯定。 “你有资格,与吾一战。” 然而,话锋一转,那股足以冻结混沌的绝对意志再次降临。 “但,螻蚁之愿,聚沙成塔,亦挡不住天倾。” 话音落下的瞬间,鸿钧不再动用任何法则,也未曾催动天道之力。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片混沌虚无都为之静止。时间的概念被抽离,空间的存在被抹去,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有那根手指。 一缕极细的、纯粹到极致的灰色气流,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了他的指尖。 那不是混沌之气,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 它就是“道”的本源,是天道意志最原始、最核心的体现。 “不好!” 通天教主失声惊呼,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剑身之上,那股无物不斩的截天剑意,竟在这缕灰色气流出现的瞬间,开始自行瓦解!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更是骇然欲绝。 他们从那缕微不足道的灰色气流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比末法绝域更加恐怖、更加终极的“抹除”之意。 如果说末法绝域是让万物凋零,走向终结。 那么这缕灰色气流,便是將“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从根源上彻底否定! 这是天道对於“异物”的最终裁决,无可抵挡,无可闪避,无可理解! 李长安的神情,空前凝重。 他清晰地感知到,若是自己被那缕灰色气流触碰到分毫,无论是创世青莲,还是这身后的眾生愿力星河,都將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硬抗,必死无疑! 然而,他没有选择防御自身。 他的目光越过鸿钧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看向了更遥远的、那片孕育了自己,也承载了自己一切守护之念的三界。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收拢那璀璨的信仰星河护住己身,反而將其彻底释放,反向扩散开来! 亿万万生灵的愿力之光,化作一片无垠的星海,不再匯聚於他一人之身,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虚幻光罩,將整个三界所在的维度,温柔地笼罩其中。 他竟是以己身为桥,以眾生愿力为盾,守护整个三界! 鸿钧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看著李长安的抉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於嘲弄的弧度。 他一指点出。 那缕灰色的天道本源气流,骤然化作一道贯穿了整个混沌的光束。 光束的目標,並非是做出守护姿態的李长安。 而是他身后,那片被虚幻光罩笼罩的……三界天地! 鸿钧,竟是要当著他的面,亲手毁掉他所守护的一切! “你敢!” 通天教主目眥欲裂,怒吼声响彻混沌。 可那道灰色光束的速度,早已超越了声音与思维。 它瞬息而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笼罩三界的虚幻光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光束所触及之处,那由亿万星辉构成的光罩,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一大块,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从画卷上硬生生擦去。 与此同时。 三界之內,无论是长安城中嬉戏的孩童,还是北俱芦洲酣睡的妖王,亦或是天庭之上值守的仙官。 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心悸。 就仿佛,自己的命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需轻轻一捏,便会彻底断绝。 混沌之中。 李长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那刚刚由信仰星河修復的圣躯,再次寸寸崩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遍布全身。 七窍之中,溢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圣血,而是夹杂著点点星光的、璀璨而又悽厉的金色血液。 他以自身为代价,承受了那道天道本源绝大部分的衝击! 三界光罩剧烈地晃动著,光芒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但终究,在李长安的死撑之下,它没有破碎。 鸿钧缓缓收回了手指。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自他现身以来,第一次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他发现,李长安与三界眾生的联繫,已经深到了一种无法分割的境地。 那一指,看似点向三界,实则九成的力量,都被李长安这个“桥樑”所承负。 伤三界,即是伤李长安。 可同样的,想要彻底抹杀李长安,就必须先碾碎他身后那片由眾生愿力构筑的守护。 这是一个微妙的僵局。 鸿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李长安,却在承受了这一击后,清晰地感知到了自身的极限。 这种被动的防御,终究有被磨穿的一刻。 到那时,他与三界,都將万劫不復。 必须找到一种,能从根本上对抗天道的力量! 一种,能真正掀翻这张棋盘的力量! 他的神念,缓缓沉入那片因信仰之力而变得无比璀璨的识海深处。 越过通天菩提树,越过大道熔炉,最终,落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神秘莫测,给予了他一切开端,却又从未真正揭示其来歷的存在。 “系统……” 李长安在心中,发出了最后的、也是终极的拷问。 “你,究竟是什么?” 第431章 我非系统,我为界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1章 我非系统,我为界源 李长安的神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向了识海最深处那团亘古不变的光球。 那是他穿越而来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心中最深层次的谜团。 “你究竟是什么?” 他的质问在神魂层面掀起滔天巨浪,带著一丝濒临极限的急切与决绝。 “若我败了,这一切还有何意义?这显圣值,这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这一次,那团光球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冰冷的蓝色面板。 没有任何提示音。 没有任何文字。 在李长安的注视下,那团代表了“系统”的本源光球,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它不再是稳定的球形,而是缓缓地……变形、舒展,仿佛一滴融入水中的墨,以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韵律向外延伸。 光芒拉长,凝聚,最终,在李长安的识海中央,化作了一道虚幻却又无比苍茫的人影。 那人影静静地悬浮著,身形轮廓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永恆的迷雾之中。 然而,当李长安的目光触及其面容时,他的整个神魂猛地一震。 那张脸,没有任何具体的特徵,却又无比熟悉。 它像是揉捏了三界六道、古往今来所有生灵的面容,取其平均,再赋予其一种超脱万物的神性。 与芸芸眾生,竟有七分相似。 李长安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宏大的存在,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何等险境。 就在此时,那道人影开口了。 其声音,並非单一的音调,而是由亿万万生灵的祈愿、哭嚎、欢笑、怒吼……所有声音交织而成的集合体。 这声音直接响彻在李长安的真灵深处,带著一股源自天地的浩瀚与沧桑。 “我非系统。” “我乃『三界界源』,是这方天地,最初的意志。” 短短两句话,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以来最沉重的秘闻,让李长安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系统……不是系统? 是这方天地的……意志本身? 那虚幻人影,即“界源”,似乎洞悉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其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地揭开了一个顛覆三界认知的惊天之秘。 “鸿钧合道,以身补天,维持了三界的运转不至崩塌,此为大功德。” “但,他亦將自身『无情』、『绝对秩序』的道,烙印在了天道最深处。从此,天道便陷入了『定数』的僵局。” 界源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源自整个世界的疲惫与悲哀。 “万物生灭,皆有定数。圣人起落,亦在算中。看似繁荣,实则是一潭死水。天道失去了进化的可能,失去了应对未知灾劫的弹性,最终的结局,只会是热寂,是万物归於绝对的死寂。” 李长安的心神剧烈震盪,他想起了鸿钧那双漠然无情的眼眸,想起了他视圣人为棋子、眾生为芻狗的姿態。 原来如此! 不是鸿钧无情,而是他所合的“天道”,本身就是一台只遵循“定数”运转的、冰冷的机器! “而我的本能,是求存,是延续。” 界源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方天地想要自救,便必须打破『定数』的僵局,寻找到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便是『变数』。” 界源的虚影抬起手,遥遥指向李长安。 “而你,李长安。来自天外,身负异数,不在此界因果之中,便是吾……寻找到的,最大的『变数』。” 李长安瞬间恍然大悟。 所谓的系统,所谓的显圣值,所谓的任务…… “你所理解的『系统』,只是我为了能与你沟通,为了能引导、保护你这颗最脆弱的『变数』种子,模擬出你最容易理解的形式罢了。” 界源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似於“欣慰”的情绪。 “每一次显圣,你都在三界眾生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便是在『定数』之中,楔入『变数』的钉子。那显圣值,便是我调动天地本源,为你提供的庇护与嘉奖。” 一股暖流,自李长安的真灵深处涌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棋手,却未曾想,从始至终,是这方天地本身,在笨拙而又坚定地守护著他。 “鸿钧与天道,早已深度绑定,如同一体,无法剥离。”界源的声音重新归於肃穆,“想要打破这死局,唯一的办法,便是於『定数』之外,诞生一个新的、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的『道祖』。” “以『变数』,重塑『定数』!” 李长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最终极的使命。 那不是伐天,不是弒师,而是……取而代之! 成为新的天道! 界源的虚影,在说出这番话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仿佛即將燃尽的烛火。 它將自己最核心的本源,那团构筑了它虚幻身躯的光芒,缓缓地、郑重地推向了李长安。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 它不属於金木水火土,不属於时间空间,不属於三千大道中的任何一种。 它就是“变化”本身! 是宇宙诞生之初,那份无限的可能性! 是“变数大道”的本源! “去吞噬我,融合我,成为真正的『变数』本身。” 界源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与託付。 “然后,以你的『太平』,给这天地一个新的可能。” 话音落下,那道由三界意志所化的虚影,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光雨,融入了李长安的识海。 整个识海,只剩下李长安的神魂,以及他面前那团静静悬浮的、代表了三界最后希望的“变数大道”本源。 李长安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团光。 光芒入手,没有想像中的温和,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蕴含著足以撕裂圣魂的狂暴力量。 这是三界的希望。 也是一副,足以毒杀圣人的最猛烈的药! 他必须以自身为熔炉,以太平大道为炉火,將这道前所未有的“变数大道”本源,与自己的八道圣人秘法彻底融合。 铸就,那传说中,足以撼动天道的……第九秘法! 李长安抬起头,目光穿透识海,仿佛穿透了混沌虚无,再次与那高高在上的鸿钧对视。 他的眼神中,所有的迷茫、急切、震撼,尽数褪去。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决然。 第432章 道火焚圣躯,九法代天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2章 道火焚圣躯,九法代天心 外界,鸿钧那漠然一指所化的灰色光束,依旧死死抵在由三界眾生愿力所化的金色光罩之上。 僵持仍在继续。 而李长安的识海之內,却已是天翻地覆。 隨著三界界源所化的虚影彻底消散,那团代表了宇宙间最极致“变化”的本源,静静悬浮在他的神魂之前。 没有丝毫犹豫。 李长安神魂所化的人影,张开了嘴,將那团仿佛蕴含了无限可能性的光芒,一口吞入腹中。 轰——! 那一瞬间,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力量,在他的圣躯连同神魂之內,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爆炸,而是一种从根源上对“存在”本身的解构与重组。 仿佛亿万座混沌宇宙在他体內同时引爆,又在引爆的瞬间归於奇点。 他的圣躯,那经过千锤百炼,早已万劫不磨的躯体,在这一刻竟像是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凡铁,开始扭曲、变形,甚至熔化。 金色的圣血尚未喷出,便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呃啊啊啊——!” 饶是李长安的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 这股力量,要將他彻底抹去,再重新“定义”! 也就在此时,他体內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八道圣人秘法,感受到了这股外来力量的侵入,本能地开始了最激烈的抗拒。 一株创世青莲的虚影摇曳生姿,绽放出无穷生机,试图修復崩坏的圣躯。 一柄寂灭魔剑的虚影嗡鸣不止,爆发出终结万物的剑意,试图斩灭那入侵的根源。 一方轮迴磨盘缓缓转动,欲要將这混乱纳入秩序。 一部镇狱法典金光大放,要审判这僭越的“变数”。 斩我明道诀、万象归墟、枯荣生死、一气化三清…… 八道已然大成的道果虚影齐齐浮现,各自为政,释放出代表著自身极致大道的威能,疯狂地排斥著那股外来的“变数”本源。 內外衝突瞬间加剧到了顶点。 李长安的圣躯,就像一个被两种绝世伟力疯狂撕扯的战场,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皮肤寸寸龟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闪烁著不同道韵光芒的法则裂痕。 “给……我……镇!” 李长安强忍著那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剧痛,神魂意志发出震天怒吼。 他没有去压制任何一方。 而是以自身那包容万象的太平大道为总纲,强行统摄內乱! 他嘶吼道:“道无常形,法无定式!今日,我身即熔炉,万道归一!” 声音之中,带著一股不疯魔不成活的霸道与决绝。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外界观战的三圣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竟主动引导那股狂暴的“变数大道”之力,如同引火之油,浇灌在了自己那八枚道果虚影之上。 而后,以太平大道为火种,悍然点燃! “燃!” 轰! 金色的太平道火,熊熊燃烧。 这火焰,燃烧的不是灵气,不是法则,而是李长安自身的道,自身的根基! 他竟是要將自己苦修至今的八大圣人秘法,连同那变数本源,一同置入道火之中,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熔炼。 这是真正的破釜沉舟,一旦失败,便是道果崩碎,形神俱灭的下场。 道火焚身,圣躯为炉。 在金色火焰的煅烧下,八大秘法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创世青莲所代表的极致之“生”,与寂灭剑意所代表的绝对之“死”,在火焰中交织,生与死的概念被分解。 轮迴磨盘所代表的永恆之“序”,与万象归墟所代表的终极之“终”,在火焰中碰撞,秩序与终焉的概念被瓦解。 镇狱法典的“罚”,斩我明道诀的“我”,枯荣生死的“衡”,一气化三清的“化”…… 所有曾经清晰无比的概念,都在这霸道的太平道火与狂暴的变数本源共同作用下,被强行打碎,还原成了最本初的道则碎片。 混沌绝域之中。 鸿钧察觉到了李长安体內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变化。 那是一种连他这位天道化身都感到心悸的、正在孕育的全新之物。 他预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变数……当诛!” 鸿钧那漠然的眼眸中,杀意再度沸腾,他竟不再理会三界胎膜,而是再次举起手,要对正在进行最关键蜕变的李长安全力一击。 “休想!” 通天教主怒目圆睁,哪怕圣力枯竭,依旧强撑著站起。 “道友,为他爭取时间!”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对视一眼,瞬间明悟。 三人同时喷出一口本源圣血,洒向虚空。 “三才为基,圣血为引,玄黄为盾,造化为生,截天为锋!” 三位古圣在这一刻,竟不惜燃烧最后的道果本源,结成了一座三才大阵,化作一道横亘在鸿钧与李长安之间的最后屏障。 而在那太平道火熔炼的尽头。 所有被分解的道则碎片,並未就此消散。 它们在“变数”的统合之下,开始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重新凝聚。 那不是简单的重组,而是一种升华。 最终,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概念,尽数归於一点。 一枚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去描述、无法用任何神念去揣度的全新符文,悄然成型。 这枚符文,仿佛蕴含了“生”与“死”的轮迴,“序”与“终”的循环,既包含了一切,又超越了一切。 它,就是李长安的“道”! 嗡—— 符文凝聚成形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深深烙印在了李长安的眉心。 他体內那足以撕碎混沌的狂暴力量,瞬间平息。 那濒临崩溃的圣躯,也在一剎那间重铸完毕,比之先前,更添一分无法言喻的圆融与深邃。 第九道圣人秘法,於此功成! 【我心代天心】! 此法之能,非攻非防,非生非死,只有一个最根本、最霸道的能力——“定义”! 在一定范围內,一定时间內,將自身的“理”,暂时提升为一方天地的“天理”!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修为,依旧是圣人巔峰,与道祖之间,仍有天堑之別。 可他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份俯瞰棋局的淡然。 也就在此时,通天教主三圣所结成的三才大阵,在承受了鸿钧一指之后,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轰然破碎。 三圣齐齐喷出圣血,委顿在地,再无一战之力。 那蕴含著天道之威的毁灭一指,余威不减,撕裂混沌,朝著刚刚功成的李长安,当头落下。 第433章 言出法隨,今日吾为道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3章 言出法隨,今日吾为道祖 那一道由鸿钧道祖亲自发出的天道神罚,裹挟著足以终结纪元的毁灭意志,悍然落下。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古圣联手结成的三才大阵,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仅仅一个接触。 “噗——!” 光幕应声破碎。 三道身影如遭万古神山撞击,齐齐喷出一口本源圣血,身形倒飞而出,圣躯之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三圣联手,竟连为李长安爭取一息的时间都做不到。 毁灭性的力量撕裂了最后的屏障,毫无阻碍地朝著那道盘膝而坐,刚刚完成最终蜕变的身影,直扑而去。 整个混沌绝域,在这一指之下,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也就在那毁灭降临的前一剎那。 李长安,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其中没有滔天的战意,没有愤怒的火焰,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万古青天,俯瞰著沧海桑田,不起丝毫波澜。 在他的眉心,那枚由八法归一、变数统合而成的神秘符文,正缓缓流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重新定义著周围的混沌至理。 面对那足以抹杀一切圣人的天道神罚,李长安没有闪避,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毁天灭地的灰色光束,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继而化作了这方天地的至高敕令。 “我心以为,此击,当散。”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凝聚了鸿钧杀意与天道伟力的灰色光束,在距离李长安眉心三尺之地,竟真的凭空静止。 紧接著,构成它的亿万万秩序符文,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开始无声地瓦解、消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 它就那样,如春雪遇骄阳般,悄然散去,化作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气,温顺地繚绕在李长安的指尖。 “这……” 远处,挣扎著稳住身形的通天教主,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亦是满脸骇然,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方才那一瞬间,並非是李长安用更强的力量去抵消了攻击。 而是……他更改了“规则”! 他让那道攻击的“存在”,变得“不合理”了。 混沌的另一端。 鸿钧道祖那张万古不变,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就在方才,他骇然发现,自己对於李长安身前三尺那片区域的天道掌控权,被一股蛮横却又无比圆融的力量,短暂地、彻底地剥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却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 那是他合道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李长安没有理会鸿钧的震惊,也没有在意三圣的骇然。 借著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他將刚刚功成的第九秘法【我心代天心】,催动到了极致。 眉心的神秘符文,光芒大放,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攀升。 对著那道横亘在圣人与道祖之间的无上天堑,对著那扇所有圣人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之门,他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轰!”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提升。 他的圣躯,在这股极境升华的力量之下,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亿万光点。 那些光点,每一个都蕴含著他太平大道的真意。 但未等光点消散,他体內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便爆发出无穷的造化之力,將这些光点瞬间重组。 碎裂。 重组。 碎裂。 再重组。 他的神魂,也在这破碎与新生的无尽轮迴之中,不断地蜕变,洗去最后一丝属於“圣人”的桎梏,触摸到了那大道的最终极,那宇宙的最终极! 痛苦是难以想像的。 每一次重组,都像是將真灵投入大道烘炉中重新锻打。 但每一次新生,他对於“道”的理解,便会上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巨响,並非来自混沌,也非来自战场。 而是源自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心灵最深处。 东胜神洲,正在田间耕作的老农,猛地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天空。 北俱芦洲,正在洞府中修炼的妖王,浑身一颤,感受到了血脉深处传来的敬畏。 九幽地府,亿万鬼魂停止了哀嚎,齐齐望向轮迴的尽头。 天庭,道庭,四海八荒……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全新的、温和而威严的至高意志,悄然诞生。 这股意志,不像鸿钧的天道那般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它带著守护的温暖,带著秩序的威严,带著对万物生灵最深沉的关怀。 它就像……一片真正能够庇护所有人的,太平青天! 混沌战场中。 那无尽的神光终於缓缓收敛。 李长安的身影,在光芒的中心,重新凝聚。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清秀的面容。 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片混沌的中心,成了万千大道的源头。 他不再是圣人。 而是与鸿钧一般,身与道合,言出法隨的存在。 他成功了。 他跨过了那道天堑,一跃而上,成就了全新的道祖之境!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神情复杂的鸿钧。 没有宣泄,没有狂喜,只有一句陈述事实的宣告,却比任何霸道的宣言,都更具分量。 “今日,三界,当有两位道祖。” 第434章 天理为囚,太平作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4章 天理为囚,太平作土 混沌死寂。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义,唯有那毁灭性的灰色光束,成为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 然而,这足以终结纪元的伟力,却在距离李长安眉心三尺之地,如幻影般悄然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 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远处,刚刚被震飞,圣躯布满裂痕的三位古圣,瞳孔之中倒映著这超越理解的一幕,神魂如遭雷噬。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於一种对未知大道的极致震撼。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截天”,在那一指“言出法隨”面前,显得如此稚嫩。 太清圣人头顶的太极图光芒明灭不定,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正掀起亿万载未有的惊涛。那不是力量的对抗,那是……定义的覆盖!是更高维度的真理,对低等规则的无情抹除! 女媧娘娘的凤目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她造化万物,最是亲近大道本源,因而更能体会到李长安方才那一言的恐怖。 那是直接修改了“现实”! 三位古圣的道心之上,竟是不约而同地,生出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你……” 混沌的另一端,鸿钧道祖那张与天道同化的,万古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浓烈到极致的震惊。 紧接著,那震惊化作了更为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种视对方为宇宙公敌,为必须从根源上抹除的“异端”的眼神。 “你已走到了吾辈的门前。” 鸿钧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两块巨大的天道石碑在互相摩擦。 “但你的道,是错的。是顛覆宇宙真理的异端。今日,必须抹杀。” 他承认了李长安的位格,却也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话音未落,鸿钧率先出手。 他没有再凝聚任何具象的神通,而是將他那无所不在的意志,彻底释放! “吾所在处,皆为天理。” 冰冷、宏大、不容置疑的宣告,响彻整个混沌绝域。 嗡——! 整个战场,乃至更广阔的混沌区域,开始发生剧变。 原本混乱无序的混沌之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梳理,排列成一道道灰暗的、笔直的线条。虚空被凝固,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囚笼壁障。三千大道法则,不再是无形的规则,而是化作了一条条闪烁著冰冷符文的秩序锁链,纵横交错,封锁了一切。 这里,化作了一片绝对秩序的死亡领域。没有生机,没有变化,只有永恆的、冰冷的“理”。 通天教主等人只觉得自己的圣人大道,在这片领域中被压制到了极点,连运转都变得无比滯涩,仿佛鱼儿被扔上了了无生机的沙漠。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绝望的领域压制,李长安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眼,望向那片灰暗死寂的天地,轻声回应。 “我心安处,即为太平。” 他的声音温和,却蕴含著一股足以安抚万灵的磅礴伟力。 眉心处,那枚由九法归一的神秘符文,绽放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辉。 一股与鸿钧截然相反的意志,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股意志,温暖、包容、生机勃勃。 它所过之处,鸿钧那冰冷的“天理”被逼退。灰暗的线条重新变得灵动,凝固的虚空开始流淌微风,冰冷的法则锁链上,竟是开出了一朵朵象徵著希望的白色小花。 一片光辉温暖,万物和谐,秩序井然的“太平净土”,就这样硬生生地在鸿钧的领域中,开闢了出来。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意志,在这混沌战场之中,展开了最为激烈的碰撞。 整个战场被清晰地一分为二。 一边,是灰暗死寂,法则森然,一切都被绝对秩序所禁錮的“天理绝域”。 另一边,是光辉温暖,万物和谐,生命在全新秩序下欣欣向荣的“太平世界”。 一边代表著宇宙的终极死寂。 一边代表著万灵的永恆归宿。 这已非神通之爭,而是道统之战! 鸿钧立於“天理绝域”的中心,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那片格格不入的净土。 他念头微动。 “天理之下,魔神为兵。” 剎那间,他领域內的三千法则锁链剧烈震颤,竟是各自凝聚成形,化作了三千尊顶天立地的法则魔神。 每一尊魔神,都散发著堪比圣人的恐怖压迫感,他们的身躯由纯粹的秩序符文构成,眼中燃烧著执行天理的绝对意志。 “杀。” 隨著鸿钧一个字的敕令。 三千法则魔神,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带著足以踏碎三界的恐怖威势,朝著那片光辉温暖的“太平世界”,发起了衝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李长安依旧端坐於净土中央的创世青莲之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在这片由自己开闢的世界里,定义了一条全新的规则。 他的声音,化作了这方净土的至高天宪。 “此界之內,杀伐无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三千尊法则魔神,已经携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一头撞入了“太平世界”的领域范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所有魔神的攻击,无论是撕裂混沌的利爪,还是湮灭时空的光束,在进入太平净土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被一股无上伟力瞬间化解,分解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甚至,那些法则魔神的身躯,也在这条规则之下,开始寸寸消融。 它们所化的混沌之气,非但没有对净土造成任何破坏,反而被净土中的花草树木贪婪地吸收,化作了滋养这方世界的养料,让这片净土变得更加稳固,更加生机盎然。 初次试探,结束了。 双方都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常规的法则攻击,对彼此已经彻底无效。 在各自开闢的大道领域之內,他们,便是全知全能的创世神。 鸿钧万古不变的脸上,那股冰冷的杀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抬手,那三千尊正在不断消融的法则魔神,瞬间化作流光,重新融入了他的“天理绝域”之中。 另一边,李长安也散去了净土那“杀伐无功”的绝对防御。 两位新旧道祖的目光,跨越了“天理”与“太平”的界限,在混沌的中心,再一次交匯。 短暂的试探,已让他们洞悉了对方的根底。 接下来,將是真正的大道本源之战。 嗡——! 鸿钧身下的天道光轮,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三千法则的本源之力被其尽数调动,化作了足以倾覆宇宙的无上伟力。 而在李长安的身后,那株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虚影,缓缓浮现,亿万缕混沌玄光垂落,散发著开天闢地般的浩瀚气息。 一场真正决定宇宙归属的大道本源之战,即將……开启。 第435章 此界之中,另开一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5章 此界之中,另开一界 鸿钧道祖率先发难。 他那漠然无情的宣告,化作了这方混沌绝域的唯一律令。 其身下那轮转不休的天道光轮,骤然脱离,冲天而起。 光轮在升腾的过程中急速膨胀,其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转,犹如亿万星辰被同时点亮,最终化作一个包裹了整个战场的宏大宇宙模型。 星辰在其中诞生,又在瞬息间走向寂灭。 生命在其中轮迴,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 所有的一切,都遵循著最冰冷、最无情的规则运转,构成了一个宏大到令人绝望的“天理囚笼”。 置身其中的通天三圣,只觉得自身的圣人大道被彻底冻结,仿佛精密的齿轮被投入了凝固的水泥之中,连一丝一毫的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 压抑与绝望,如无形的潮水,淹没了一切。 然而,直面这终极天理的李长安,神情却未有半分动摇。 在他身后,那株贯穿了过去未来的创世青莲虚影,在这一刻,由虚化实。 轰! 三十六片宛如混沌翡翠雕琢而成的莲瓣,带著开天闢地般的浩瀚气息,徐徐展开。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而决然,响彻在这方天理宇宙之中。 “今日,我便在此界之中,另开一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创世青莲的根须猛然扎下,竟是直接扎根在了鸿钧所化的天理宇宙模型之上。 那些冰冷的法则线条,那些无情的秩序锁链,在接触到青莲根须的剎那,竟仿佛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其疯狂地汲取。 整个天理囚笼,都在为这株青莲的绽放,提供著能量。 青莲之上,一个全新的世界雏形,开始被迅速演化出来。 先是有了山川河流的轮廓,接著便是鸟兽虫鱼的啼鸣。 嫩绿的青草破土而出,清澈的溪流潺潺而动,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 甚至於,在那世界的中央,还模擬出了凡人城郭的炊烟裊以及仙神朝拜的縹緲景象。 这方世界,没有天理囚笼的冰冷死寂,处处都充满了名为“情”的羈绊与名为“希望”的光辉。 这是一个,属於眾生的太平世界。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这样在混沌之中开始了最本源的对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鸿钧的天理宇宙,以“熵增”法则为兵戈,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太平世界。它要让一切归於热寂,让所有的温暖与希望,都化作宇宙终极的冰冷。 太平世界的天光,在这股力量下开始缓缓黯淡。 而李长安的太平世界,则以“薪火”法则为守护。 世界中的每一个生灵,无论是凡人、修士,还是花草树木,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点微弱的薪火。 一点薪火或许会熄灭,但它们的意志、它们的故事、它们的希望,会被传承下去,点燃新的火焰。 眾生愿力,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这股力量顽强地维持著太平世界的运转,抵抗著那无所不在的熵增侵蚀,让那片光辉始终不曾熄灭。 战局,陷入了焦灼。 李长安忽然心念一动。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古圣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挪移到了那方太平世界的中央核心。 他们亲身踏上了这片由李长安大道所化的土地。 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了何为绝对的公道。天道法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压,而是如同空气与水流,公平地对待著每一个生灵。 他们也看到了何为真正的秩序。万物遵循著自身的轨跡运转,欣欣向荣,没有弱肉强食的血腥,只有对弱者的悲悯与守护。 一位仙人路过垂死的凡人,会毫不犹豫地渡去一口仙气,助其延寿。 一只猛虎守护著受伤的麋鹿,为其抵挡著风雨。 三位古圣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触动。他们所求之道,在这方世界中,都找到了最终极的答案。 那是他们穷尽亿万载岁月,都未曾触及的境界。 就在三圣沉浸於大道升华的震撼中时,外界的鸿钧,失去了耐心。 他见世界侵蚀迟迟无法奏效,那双漠然的眼眸之中,杀意再次凝聚。 “异端之理,当以绝对之力抹除。” 话音落下,他那包裹整个战场的天理宇宙开始急剧收缩。 三千大道法则,亿万秩序符文,尽数被他抽离,凝聚成了一尊无面无情的“天理道身”。 那道身身高亿万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法则线条构成,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绝对的、抹杀一切情感的宇宙真理。 恐惧,如瘟疫般在三圣心头蔓延。 那尊天理道身,仅仅是存在,就让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隨后,天理道身动了。 它一步跨出,直接踏入了那片光辉温暖的太平世界。 降维打击,开始了。 天理道身所过之处,太平世界的法则开始崩溃。 巍峨的山川,在它的脚下化作了混乱的数据流。 奔腾的江河,在它的面前蒸发成虚无的泡影。 那些充满了希望与生机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仙神,都在接触到它气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泡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无情”对“有情”的彻底抹杀。 这是“真理”对“梦想”的无情碾压。 通天教主等人目眥欲裂,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绝望即將吞噬一切的时刻。 太平世界中央,那创世青莲的莲台之上,始终盘膝而坐的李长安本尊,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目光平静,迎向那尊正在抹除他整个世界的天理道身。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与脚下这片残破却依旧顽强的太平世界,彻底融为了一体。 世界即我,我即世界。 他开口,声音传遍了这方正在崩塌的天地。 “你的道,错了。” “现在,我来教你。” 在那方“太平世界”之外,鸿钧的本尊漠然注视著这一切。 当他看到李长安起身,说出那句话时,他那万古无波的眼神中,竟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决绝。 他似乎预感到了,单凭这尊天理道身,或许依旧无法彻底抹杀那个“异端”。 於是,他的目光缓缓从眼前的战场移开,投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混沌之中。 在那里,有一条奔流不息,贯穿了古今未来的虚幻长河,正无声地流淌。 第436章 过去未来,光阴之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6章 过去未来,光阴之手 李长安动了。 在那尊代表著绝对天理的道身踏碎山河,抹除生灵的瞬间,他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异象,也没有撼动混沌的大道轰鸣。 他只是挥拳,踢腿。 一拳递出,整个濒临破碎的太平世界中,所有倖存生灵守护家园的念头便匯於其拳锋。 一脚扫过,那片土地上所有花草树木不愿凋零的意志便加持於其腿上。 他此刻不再是李长安。 他是这方世界所有“有情”存在的集合体。 轰! 血肉之拳与法则构成的拳头悍然相撞。 没有能量的宣泄,只有最纯粹的“理”的碰撞。 天理道身那足以抹除圣人的拳头,竟被硬生生挡下,甚至被那股守护之念震得后退了半步。 李长安得势不饶人,身影如电,拳脚化作了最狂暴的骤雨,倾泻在天理道身的躯体之上。 每一击,都让道身那由法则线条构成的躯体一阵明灭不定。 他竟是以凡人之躯,凭著眾生守护之念,与这尊由鸿钧三千大道法则凝聚的道身战得不分上下,焦灼万分。 通天三圣在后方看得神魂摇曳,他们从未想过,眾生之念,竟能凝聚成如此恐怖的伟力。 然而,就在正面战场陷入白热化之际。 那方“太平世界”之外,始终漠然注视著一切的鸿钧本尊,却缓缓移开了目光。 他不再关注那场惊世骇俗的搏杀。 他探出手,伸向了那片比混沌更深邃、比虚无更古老的未知之中。 “哗啦——” 一声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水流声,响彻了所有人的心神。 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幻长河,被鸿钧以无上伟力,强行从时光的尽头召唤到了现实。 那长河奔腾不休,无始无终。 河水中的每一滴水花,都倒映著一个时代的缩影,从神魔乱舞的太古,到仙佛林立的上古,再到如今的道庭纪元。 无数英雄豪杰、凡人螻蚁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那是……时间长河! 鸿钧的意志,冰冷得如同宇宙终极的死寂,迴荡在混沌之中。 “变数,若无法於现在抹杀,便让汝从未出现於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手,毅然决然地伸入了奔腾的时间长河。 河水剧烈地翻涌,似乎在抗拒著这褻瀆光阴的伟力。 可鸿钧的手,依旧坚定地逆流而上,朝著那遥远的、属於李长安的“过去”,抓了过去。 战场之中,正与天理道身激烈搏杀的李长安,身形猛然一滯。 他的身躯,竟开始如同不稳定的幻影般,剧烈地闪烁起来,变得虚幻。 一股源自存在根基的削弱感,如瘟疫般蔓延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过往的记忆正在飞速模糊,那些刻骨铭心的经歷,仿佛正在变成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梦境。 隨之而去的,还有他那足以撼动道祖的力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 “怎么回事?!” 通天教主骇然惊呼,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鸿钧的意志,已然跨越了无穷岁月,回溯到了李长安最微末的时刻。 那是他刚刚穿越而来,神魂与一个凡人少年融合的瞬间。 甚至,是更早之前,那个少年在方寸山灵台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默默扫著落叶的孱弱身影。 鸿钧的意志锁定了那个身影。 他凝聚起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天道之力,化作一根冰冷无情的灭世之指,朝著那个还在为明日伙食而发愁的弱小身影,轻轻点了下去。 这一指,无关因果,无关神通。 这是“天道”对一个“错误”的修正。 在这一指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那灭世指尖即將触碰到少年眉心的剎那。 一层无形的、却坚韧到极致的壁垒,凭空浮现。 那壁垒之上,流转著整个三界天地的意志,更深处,还有一股李长安无比熟悉的力量在律动。 那是三界界源,也就是“系统”的力量! 两者交织,形成了一道名为“定数”的绝对壁垒。 轰! 灭世一指点在壁垒之上,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无法寸进分毫。 鸿钧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错愕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可以观察过去,甚至可以影响过去的大势,却唯独无法直接修改“变数”本身的成长轨跡。 那个扫地的少年,被整个三界的“定数”所保护。 “原来如此……” 鸿钧的意志瞬间收回,那双漠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吾无法抹杀过去的你,但吾可以……斩断你的过去!” 鸿钧的声音愈发冰冷。 他调动起时间长河的至高法则,那股力量在他的手中,竟化作了一把由光阴凝聚而成的剪刀。 剪刀张开,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隨后,对著李长安在那条时间长河中,那条连接了他所有过去与现在的,璀璨的因果之线,狠狠剪下!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只是剪断了一根寻常的丝线。 但这声音,却让战场中的李长安身躯剧震,喷出了一口金色的圣血。 他的存在,在这一刻,变得岌岌可危。 他仿佛成了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浮萍,失去了所有的根基与过往,正在被整条时间长河所排斥,所遗忘。 通天教主惊恐地看到,李长安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先是双脚,然后是身躯,手臂…… 他的一切,正在被这个世界,被整个时空,彻底地擦除。 极致的绝望,淹没了三圣的心神。 常规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这种来自时间根源上的打击。 李长安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化作了斑驳的光影。 他即將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可就在他即將彻底归於虚无,意识沉入永恆黑暗的最深处时。 一枚代表著第九秘法的古朴符文,【我心代天心】,开始发出微不可察的光芒。 第437章 一念永恆,身化不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7章 一念永恆,身化不朽 意识沉沦,万念俱灭。 李长安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过往的一切,爱恨情仇,山盟海誓,都在那条奔腾不休的虚幻长河中被冲刷、磨灭。 他像是一段被刪除的文字,一个被抹去的符號。 存在,正在失去其意义。 然而,就在这永恆的黑暗即將彻底吞噬他最后一缕意识的剎那,眉心那枚代表著第九秘法【我心代天心】的古朴符文,陡然绽放出一抹微光。 那光芒並不炽烈,却如混沌开闢的第一缕光,於绝对的虚无中,点亮了一方寸之地。 在这方寸之地中,李长安涣散的意识奇蹟般地重新凝聚。 他“看”到了那条奔腾的时间长河,看到了鸿钧那只斩断了他因果之线的光阴之手,也看到了自己正在飞速消散的身躯。 极致的死亡危机之下,他心中却无悲无喜,一片空明。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的心神深处炸响。 “时间,亦是一种规则。” “而我,即是定义规则之人。” 这念头一生,万般通透。 他明白了,鸿钧並非不可战胜,他只是在利用一条早已存在的“规则”来抹杀自己。 而自己,为何要在这条旧有的规则里挣扎? 李长安笑了。 那是一种勘破了生死,洞悉了本源的释然笑意。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通天三圣肝胆俱裂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任由那股来自时间长河的排斥之力,將自己的身形加速分解,化作漫天光点,归於虚无。 “师弟!” 通天教主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愴的嘶吼。 可就在李长安的身形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以一股前所未有、甚至超越了道祖意志的绝对强度,对著整个混沌宇宙,对著那条奔腾的时间长河,发出了自己的定义! “我,存在!” 没有声音,却胜似雷霆。 这两个字,不是说给鸿钧听,不是说给三圣听,而是说给这方宇宙的“存在”这一至高概念本身听! 嗡——! 他眉心的符文,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道光芒並未去修復他那早已不存的身体,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直接作用於“存在”这一形而上的概念之上! 这一剑,不是斩向鸿钧,亦不是斩向时间长河。 而是斩向了自身与时间长河最后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连接! 既然你这条河要遗忘我,排斥我。 那我,便不要你这条河了!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大道本源,又好似宇宙初开第一声啼鸣的脆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齐齐身躯剧震,他们骇然地“看”到,一道虚幻的、属於李长安的烙印,竟被他亲手从那奔腾不休的时间长河中,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他不再是时间线上的一个点,不再是河流中的一滴水。 他超脱了! 超脱於整条河流之外! 那漫天即將消散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隨后,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感召,以一种比之前快上亿万倍的速度,疯狂地向著中心凝聚。 光芒散去。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混沌之中。 他的身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都流转著一种圆融不朽的道韵。 他站在那里,便自成时空,自成纪元。 他,化作了绝对的“现在”。 过去无法伤害他,因为他的过去已被亲手斩断。 未来无法预测他,因为他已不在未来的任何一种可能性之中。 他即是永恆! 鸿钧那足以斩断圣人因果的至高一击,彻底失效。 而那条奔腾的时间长河,因失去了李长安这个至关重要的“锚点”,仿佛被激怒的巨龙,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无穷无尽的时间之力,疯狂地朝著唯一的干涉者——鸿钧道祖,反噬而去! “噗!” 鸿钧道祖那万劫不磨的道体,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他被一股汹涌的时间洪流正面衝撞,身形微微一晃,嘴角竟溢出了一丝蕴含著三千大道本源的金色神血。 他受伤了! 自合道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鸿钧的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漠然第一次被错愕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一个生灵,竟能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將自身从“存在”的根基上剥离。 这已经不是神通,不是大道。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定义一切的无上权柄!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嘴角溢血的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鸿钧,你的时代,过去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三界眾生万灵的虚影。 东胜神洲的老农,北俱芦洲的妖王,九幽地府的鬼魂,长安城里的百姓…… 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带著一股股最真挚、最纯粹的意念。 此刻,这些意念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与这位永恆不朽的道祖同在,化作了他身后最坚实的依靠。 鸿钧缓缓擦去嘴角的本源神血。 他脸上的错愕与不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 他知道,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已经跳出棋盘的“变数”面前,都已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唯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对决。 “是吗?” 鸿钧低语著,那双漠然的眼眸中,燃起了两团足以焚尽混沌的灰色火焰。 “那就让吾看看,你这所谓的……新时代!” 话音未落,他整个道体,连同身下的天道光轮,都开始熊熊燃烧! 他在燃烧自己的天道本源! 一场决定过去与未来,定数与变数,旧天与新天的终极之战,已然走到了尽头。 只剩下这最后一击。 定胜负,决生死,断乾坤! 第438章 终焉一击,道判乾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8章 终焉一击,道判乾坤 混沌从未如此安静过。 那足以撕裂圣人道躯的能量乱流,那永恆存在的法则风暴,此刻尽数归於沉寂。 唯一的声响,源自两位屹立於宇宙之巔的道祖。 那是大道燃烧时发出的悲鸣,是宇宙本源在进行最极致对撞前的最后吟唱。 鸿钧的身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解。 他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亿万万个灰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蕴含著宇宙终將热寂的“终末”至理。 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凋零,是万物不可逆转的最终宿命。 灰色光点匯聚,道鸣声愈发悽厉,仿佛是整个旧时代在为自己奏响的輓歌,充满了无尽的悲壮与决绝。 与之相对,李长安的身躯也开始散发光芒。 但那並非凋零的死灰,而是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 那金光之中,蕴含著三界眾生最虔诚的愿力,流淌著太平世界最森严的秩序,更燃烧著创世青莲最本源的创生之力。 如果说鸿钧的光是宇宙终將熄灭的余烬,那李长安的光,便是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 神圣,璀璨,承载著万灵的祈愿,要在这终末的尽头,点亮一个全新的纪元。 “嗬……”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低沉嘶吼,自鸿钧燃烧的本源中传出。 所有的灰色光点,所有终末之理,所有天道本源,在这一刻疯狂向著他的掌心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柄通体灰暗的长矛。 这柄长矛之上,没有任何法则符文的流转,没有任何大道气息的显现。 它就是“无”。 最纯粹,最绝对的“无”。 矛尖所指,存在本身都將被抹去,因果將被斩断,时空將被归零。 这是足以让一切回归虚无的终极一击,是天道囚徒挣脱枷锁的最后咆哮。 另一边,李长安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太平仙剑。 他凝视著剑身,眼中没有了先前的凌厉与杀伐,只剩下无尽的温和与守护。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那刚刚踏入的道祖位格,那承载著眾生愿力的太平大道,那歷经万劫方才逆炼而成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 所有的一切,尽数化作薪柴,点燃了这一剑的光芒。 嗡——! 太平仙剑的剑身之上,不再是光滑如镜,而是缓缓浮现出亿万万张面孔。 有孙悟空抓耳挠腮的焦急,有通天教主怒目圆睁的担忧,有长安城里那个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祈祷,有东胜神洲老农对来年丰收的期盼…… 三界六道,无论仙神妖魔,无论男女老幼,每一个生灵的面孔,都在这一刻清晰地烙印於剑身之上。 这一剑,不再属於李长安。 这是承载了万灵祈愿的“守护”一剑。 攻击即將发出的前一剎那,整个混沌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鸿钧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金色愿力光罩守护的三界天地。 他那双万古不变的漠然眼眸中,竟闪过了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那仿佛是一种解脱,在无尽岁月的囚禁之后,终於看到了终结的曙光。 又仿佛是一种疲惫,厌倦了这周而復始,永无止境的棋局。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李长安亦回望三界。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沌,落在了太平关上,落在了孙悟空、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的身上。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惊骇与担忧,看到了他们不惜燃烧本源也要为他撑起一片屏障的决绝。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身为道祖的威严,只有身为大师兄的温暖,身为战友的信任,以及身为守护者的嘱託。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两道意志,同时响彻整个混沌。 “终结吧!” 鸿钧用尽最后的气力,掷出了那柄代表著宇宙终极“虚无”的灰色长矛。 “守护住!” 李长安倾尽所有的心力,挥出了那柄承载著万灵祈愿“存在”的太平仙剑。 长矛与仙剑,一者吞噬一切光芒,一者绽放无尽光辉,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在混沌最中心的那一个“点”上,相遇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的涟漪。 时间、空间、因果、存在、虚无、秩序、混乱…… 宇宙间所有已知的、未知的、可以被描述的、无法被理解的概念,都在那一个点上,被彻底湮灭。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通天教主脸上的悲愤凝固了。 太清圣人眼中的骇然定格了。 孙悟空高举金箍棒的动作静止了。 燃烧的道祖,璀璨的道尊,奔腾的混沌,祈愿的三界……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无边无际、无始无终、无法被感知的绝对空白。 一切,归於原点。 亦或者说,连原点本身,都已不復存在。 第439章 终焉焚世,变化永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39章 终焉焚世,变化永恆 鸿钧道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漠然,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执掌天道的天心化身。 他成了一个输光了一切,最终选择掀翻整个棋盘的赌徒。 “既不能为定数,便与变数一同归於虚无!” 一声不似宣告,更似诅咒的咆哮,自他燃烧的本源中炸响。 轰! 他那由法则构成的道体,连同身后那象徵著三界至高秩序的天道光轮,轰然燃烧。 没有炽热,没有光亮。 只有一片灰。 一片足以焚尽混沌,吞噬万有的死灰色火焰。 这火焰並非能量,它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 “终结”。 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所过之处,奔腾不休的混沌之气瞬间停止了演化,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流淌的时间长河凝固成了琥珀,將过去与未来彻底封死。 层叠的空间维度坍缩为一点,失去了长宽高,失去了远近。 一切,都在向著绝对的“静止”和绝对的“无”,无可逆转地沉沦。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湮灭。 死亡尚有轮迴,而这片灰色火焰,要抹去的是轮迴本身。 “不……” 通天教主如坠冰窟,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足以截断一线生机的锋锐剑意,此刻竟开始锈蚀,光华黯淡。 太清圣人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其垂下的玄黄之气,在这灰色火焰面前,如同春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上,那片生机盎然的世界正在飞速枯萎,山河失色,万灵凋敝。 三位古圣骇然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圣人大道,在这股代表著宇宙终极宿命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道果之上,开始浮现出灰败的死气与细密的裂纹。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 並非身死道消,而是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跡,都將被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除。 李长安身处风暴的最中心。 他那“永恆现在”的不朽特性,使他並未被凝固的时间所影响。 但他同样感受到,那构成自身存在的“理”,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 仿佛一个画中人,正在被画师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 这是一种避无可避,无法防御的灭世一击。 面对这终焉的绝境,李长安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眉心处,那枚代表著第九道圣人秘法的神秘符文,骤然亮起,绽放出超越一切的光。 在这一瞬间,他洞悉了鸿钧这最后一击的本质。 熵增。 將整个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熵增”过程,以道祖的位格为代价,无限加速,强行让终点提前抵达。 原来,这才是“无情天道”的最终归宿。 李长安睁开了眼。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片足以湮灭圣人的灰色火焰,主动踏出了一步。 他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 並非攻击,而是宣告。 他以道祖的位格,以承载了三界眾生愿力的全新天心,向整个宇宙,下达了新的定义。 “此间,『变化』,方为永恆!”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成为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真理,在每一个即將被抹除的角落响起。 一边是“万物终將归於死寂”。 一边是“生命在於不断变化”。 两种截然相反的,代表著宇宙终极走向的至高“天理”,在混沌的中心,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 只有大道本源最深层次的湮灭与对冲。 那片势不可挡,疯狂蔓延的灰色火焰,在李长安身前三尺之处,竟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就仿佛一道奔腾入海的江河,撞上了一片无形无影,却又坚不可摧的堤坝。 灰色的“终结”与金色的“变化”,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却又在时刻相互湮灭的绝对边界。 鸿钧那正在燃烧的道体之上,那张由亿万光点构成的面孔,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发现,自己以身化道,献祭了一切所发动的终末一击,竟然被挡住了。 他所代表的“真理”,被另一种“真理”挡住了。 灰色火焰的浪潮依旧在疯狂咆哮,试图淹没一切。 而那道由李长安一指撑开的金色堤坝,虽在剧烈震颤,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在这片连圣人都无法涉足的终极战场上,新旧两重天道,展开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角力。 胜负,未分。 而真正的道爭,才刚刚开始。 第440章 天理囚笼,太平薪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0章 天理囚笼,太平薪火 鸿钧燃烧的道体,並未在终焉的灰色火焰中消散。 恰恰相反,那代表著“终结”的概念被李长安以“变化”之道阻挡的瞬间,那片焚尽万有的死灰色火焰,竟开始向內坍缩。 一个无限广阔,却又无限渺小的“点”出现了。 下一刻,这个“点”轰然膨胀。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种纯粹的“覆盖”。 一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將李长安与身后的三圣彻底吞噬了进去。 这里,就是鸿钧的道。 是他燃烧了一切,所化的终极囚笼——天理宇宙。 这个宇宙的虚影里,没有混沌之气,没有星辰日月。 只有绝对的几何线条,冰冷的逻辑闭环,以及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规则。 通天教主心神剧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 截天剑意自道心深处升腾而起,那是他赖以成圣,敢於向天道挥剑的根本。 可当他试图將这股剑意催发时,却发现手中的青萍剑重若亿万均,剑锋之上,那足以斩断因果的锋锐,竟变得无比钝拙。 一股无形的律令,如同枷锁,死死地禁錮著他的大道。 “此界,不得杀伐。” 一个冰冷的声音,並非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在他的真灵中响起。 通天教主骇然发现,在这片天理宇宙中,“杀伐”这个概念本身,被抹去了。 他的剑,失去了意义。 女媧娘娘秀眉紧蹙,她感受到了那股扼杀一切生机的死寂。 她指尖亮起一点翠绿的光华,那是造化大道的本源,欲要在此界催生出一丝生机,对抗这片枯寂。 然而,那点翠绿光华刚一出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消解,重新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於这片黑白灰的世界。 “此界,万物守恆。” 冰冷的律令再次响起。 不增,不减。 女媧的造化之力,在这里被彻底否定。 太清圣人长嘆一声,他周身那“清静无为”的道韵,此刻也变得紊乱不堪。 他本应顺应天地自然,可这片天地,却在强迫他“有为”。 一股无法抗拒的衝动,逼迫著他必须去行动,必须去干涉,必须去破坏这份完美的“静止”。 他的道心,正在被一股截然相反的规则强行扭曲,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三位古圣,在这片天理宇宙之中,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们就像是被剥去了鳞片的龙,折断了翅膀的凤,空有圣人之名,却连最基本的道,都无法施展。 绝望,如水银泻地,浸透了他们的每一寸道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李长安的身后,同样展开了一个世界。 那里,与此地的黑白灰截然不同。 有巍峨的山川,有奔流的江河。 有呱呱坠地的婴孩,有安然辞世的老者。 有田埂上挥汗如雨的农夫,有沙场上浴血搏杀的战士。 有相濡以沫的爱侣,亦有反目成仇的怨偶。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眾生万灵的身影在其中繁衍生息,充满了喧囂、混乱,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 这便是他的道。 他的太平世界。 “有趣。” 鸿钧漠然的意志在天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迴响。 下一瞬,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开始了最原始的碰撞。 轰! 没有实质的撞击,却是概念层面的互相侵蚀。 天理宇宙的边界,如同一道灰色的磨盘,碾向那片充满了色彩的太平世界。 灰色的“无情”法则,试图磨灭太平世界里的一切“情感”。 一座茅屋前,一对正在相拥而泣的夫妻,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化作了两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太平世界中,一名刚刚战死的士兵,其不屈的守护执念,化作了一缕金色的火焰。 这缕“薪火”飘入天理宇宙那死寂的灰色大地,竟点燃了一小片区域,让那片区域短暂地拥有了“生机”的色彩。 焦灼的拉锯战,在两个宇宙的边界线上疯狂上演。 灰色试图將一切染成枯寂,而金色则顽强地守护著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就在此时,李长安神念微动。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挪移到了太平世界的中央。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亲身感受著这个世界的运转。 他们看到,一座法度森严的城池里,最严苛的秩序之下,一名权倾朝野的王侯与一名沿街乞討的乞丐,因为同样的罪责,受到了完全相同的惩罚。 没有特权,没有例外。 最严苛的秩序,带来了最公平的公道。 他们看到,一片无垠的草原上,万物自由生长,野性奔放。可当一头妖狼试图衝出草原,袭击不远处的村庄时,一道无形的壁障却悄然浮现,温柔而又坚定地將它拦了下来。 最自由的生长,却从未脱离守护的边界。 这一幕幕景象,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三位古圣的道心之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秩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他们穷尽万古岁月所追寻的道,在此刻,於李长安的世界里,找到了最完美的詮释。 震撼,与前所未有的感悟,在他们心中同时炸开。 就在此时,鸿钧的意志,带著审判般的威严,在天理宇宙中轰然迴响。 “情感,即是原罪。” “变化,即是混乱。” “唯有绝对的秩序,才是宇宙的终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天理宇宙的本源被调动了起来。 那片黑白灰的世界,化作了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灰色洪流,向著小小的太平世界,发起了总攻! 李长安的意志,同样在太平世界中响起。 他的声音,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匯聚了他身后亿万万生灵的吶喊。 “无情之序,与死何异?” “守护,方得太平!” 他身后,那亿万眾生的虚影,无论是农夫、战士、帝王、乞丐,在这一刻,齐齐抬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动混沌的咆哮。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存在本身,匯聚成了一股金色的守护洪流。 那洪流之中,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有战士对家园的忠,有朋友间的信任,有陌生人之间的善意。 这股洪流,迎著那道代表著绝对无情的灰色浪潮,悍然撞去! 轰隆隆!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意志,在两个宇宙的边界线上,发生了最极致的对撞。 没有能量的宣泄,只有概念的湮灭。 金色与灰色交织之处,两个世界的边界剧烈地颤动著,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透过裂痕,甚至能看到一片混沌之外的,更加匪夷所思的景象。 这场道爭的胜负,將不再仅仅决定三界的未来。 它將直接定义,这个宇宙,最终的形態。 大道之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持。 鸿钧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了那片裂痕之外的某个方向,他似乎准备动用他作为旧天道,所剩下的最后权柄。 而身处太平世界中心的李长安,看著那片由冰冷规则构成的天理宇宙,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找到了,反击的最终破绽。 第441章 我心代天,道祖解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1章 我心代天,道祖解脱 僵持。 极致的僵持。 金色的“太平世界”与灰色的“天理宇宙”,在概念的边界线上疯狂互相侵蚀,又在最基础的层面上互相抵消。 灰色试图將一切情感与变化磨灭为冰冷的逻辑,而金色则顽强地以眾生的悲欢离合,守护著那份名为“存在”的意义。 通天教主、太清圣人、女媧娘娘,三位古圣被庇护於太平世界之中,他们紧张地注视著这场前所未有的大道之爭。他们很清楚,这场战爭的胜负,將不再是决定谁生谁死,而是直接定义这个宇宙,最终將以何种形態走向终点。 就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战场上,李长安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由绝对秩序构成的灰色壁障。 他的视线,仿佛化作了最本源的“太平”道韵,无视了所有逻辑与规则的封锁,一路向下,再向下。 最终,他锁定了鸿钧天理宇宙最深处的核心。 那里,没有想像中的威严与神圣。 只有一颗光芒黯淡,如同即將燃尽的恆星般的意志光球。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那颗光球之上,捆绑著亿万道由最纯粹的“天道”符文所化的法则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深深刻入光球的內部,將其死死地钉在天理宇宙的中心,抽取著它最后的光和热,作为整个宇宙运转的动力源。 那颗光球早已失去了自我。 它不再思考,不再感知,只剩下麻木地、机械地执行著“天道无情,运转而已”的本能。 它很疲惫。 一种跨越了万古纪元,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疲惫。 李长安瞭然。 原来如此。 他终於明白,他所面对的鸿蒙道祖,早已不是那个在紫霄宫中讲道的先天神圣。 鸿钧,早已不是生灵。 他是天道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囚徒。 他所谓的“无情”,只是因为他的“情”,早在无尽岁月之前,便被这天道囚笼彻底磨灭乾净了。他所谓的“定数”,不过是这囚笼赋予他的唯一使命。 这便是他最大的伟业。 亦是他最致命的破绽。 “嗡!” 当天理宇宙的核心被窥破的瞬间,鸿钧那万古不变的漠然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仿佛最深处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揭开,一股源自本能的暴怒与恐慌,轰然爆发。 “异端!当诛!” 无声的咆哮响彻整个天理宇宙。 鸿钧不再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放弃了与太平世界的拉锯,调动了作为天道代言人的最后权柄。 整个天理宇宙的本源,那三千大道,那无尽法则,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向著他的掌心匯聚。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凝聚成了一柄通体死灰,缠绕著毁灭与终结气息的审判之矛。 矛尖所指,万物凋零,概念崩塌。 这是他作为天道代言人所能挥出的最后权柄。 亦是他赌上了自身“存在”的终焉一击。 “死!” 鸿钧发出最后的怒吼,那柄审判之矛撕裂了两个宇宙的界限,无视了空间与时间,径直刺向李长安的眉心。 面对这足以將道祖都彻底抹杀的一击,李长安却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护体的创世青莲玄光都未曾催动,只是那么平静地站著,任由那毁灭的矛锋在自己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通天教主等人目眥欲裂,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 可在那审判之矛的锋芒即將触及李长安眉心,只差分毫的瞬间。 李长安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中带著一丝悲悯,发动了第九秘法【我心代天心】的终极奥义。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仿佛化作了这片混沌绝域中唯一的真理。 他轻声定义: “凡为囚者,皆渴望自由。” 这句话,如同一句温和的讖言,更如同一把蕴含著无上伟力的钥匙。 它没有去对抗审判之矛的锋锐,而是绕过了所有外在的杀伐,直接作用在了鸿钧那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意志光球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自天理宇宙的最核心处响起。 那捆绑著意志光球的亿万法则锁链中,最古老、最坚固的一根,应声而断。 审判之矛,停滯了。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锋芒,就悬停在李长安的眉心之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鸿钧那由法则烈焰构成的道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那张漠然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痛苦,与无尽的追忆。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鸿钧时的模样。 那个诞生於混沌,意气风发,欲要以身合道,为天地立心的先天神圣。 他“想起”了自己为何要合道。 不是为了权柄,不是为了永生,只是为了……给那片刚刚开闢,混乱而脆弱的天地,一份安寧。 可他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守护的初心,变成了冰冷的定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成了这天道之下,最身不由己的囚徒。 “啊——!” 一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蕴含了无尽疲惫与解脱的咆哮,自鸿钧的道体深处炸响。 轰! 整个天理宇宙,开始从內部崩溃。 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情感”,被禁錮了亿万年的“疲惫”,如同最狂暴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反噬了鸿钧自身。 他主动放弃了天道的权柄。 那些曾经构成他力量的冰冷法则,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药,疯狂地撕扯著他的道体。 灰色,在迅速褪去。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再出手。 他伸出手,轻轻一招。 那枚在天理宇宙崩溃中即將彻底消散的意志光球,被一股柔和的太平道韵护住,飘到了他的掌心。 光球微微闪烁,像是在对他表达著最后的谢意。 “你的时代,过去了。” 李长安平静地对它说。 “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话音落下,鸿钧那庞大的道体,在解脱的嘶吼中,彻底化作了漫天飞灰,消散於混沌之中。 只有那枚承载著一个疲惫灵魂的意志光球,被李长安屈指一弹,送入了太平世界深处那片刚刚开闢的轮迴之中。 或许亿万年后,三界之中,会多出一个喜欢看云捲云舒的平凡生灵。 旧的天道,终结了。 新的太平,即將开启。 李长安收回目光,正准备带著三圣回归三界。 然而,就在鸿钧道体彻底消散的剎那。 轰隆隆! 整个三界,连同包裹著三界的无尽混沌,都开始剧烈地动盪起来。 鸿钧的败落,意味著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权柄,成了无主之物。 支撑著整个三界运转的根本法则,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崩塌。 天穹之上,星辰如雨般坠落。 大地之上,地火水风肆虐翻涌。 天道,乱了。 第442章 我身合天道,太平纪元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2章 我身合天道,太平纪元开 鸿钧道祖消散的剎那。 整个三界,仿佛一台运转了亿万年的精密仪器,其最核心的齿轮,被瞬间抽离。 死寂。 一瞬的死寂过后,是天崩地裂的序曲。 东胜神洲,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毫无徵兆地下起了灼热的火焰之雨。 每一滴火焰都带著法则的余烬,落在山川之上,燃起不灭的道火。落在凡人城郭之中,顷刻间便是哀鸿遍野。 北俱芦洲,奔腾不息的江河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再奔流入海,而是捲起万丈狂澜,倒灌天空。 水与火在天穹之上交织,演化出最原始的混沌景象。 西牛贺洲,无数灵山福地仙气溃散,仙人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向外流逝,境界暴跌。 有金仙在惨叫声中跌落成真仙。 有凡人於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能口吐真火,力举千斤。 天道长河,那条贯穿了三界过去未来的命运之河,此刻彻底沸腾。 无数法则神链如狂蟒般在河中乱舞,互相撞击,彼此崩碎。 旧的秩序正在死去。 新的秩序尚未诞生。 这是天道失序的真空期,是三界最脆弱,也最混乱的时刻。 “不!” 太平世界之中,通天教主脸色煞白,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天道那份与生俱来的紧密联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圣人权柄,正在飞速流逝。 那份言出法隨,代天执罚的无上伟力,正在变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不止是他。 太清圣人那张万古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光芒明灭不定,垂下的玄黄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女媧娘娘周身的造化之光也变得紊乱,她感受到了三界眾生正在经歷的无边苦难,却无力去修补。 圣人,不再是圣人。 他们成了被剥夺了权柄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曾守护的世界,滑向毁灭的深渊。 “师弟!” 通天教主嘶声大喊,目光投向那片混乱的中心。 李长安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胜雪,黑髮如瀑。 他周围的混沌在沸腾,法则在崩塌,但他却像是万古不变的礁石,任由风浪冲刷,岿然不动。 他的神情很平静。 平静得仿佛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早已预见的阵痛。 他的目光穿透了沸腾的混沌,望向正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三界。 他看见了无数生灵在哀嚎。 他听见了无数信徒在祈祷。 他们在绝望中,呼唤著一位新的救世主。 李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责任。 他缓缓抬起脚。 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崩坏的法则。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条狂暴沸腾的天道长河之上。 他立於混乱的源头,俯瞰著下方那无数扭曲、断裂的法则神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自今日起。” “我为天心。” “我身即是天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的道躯,那具承载了九大圣人秘法,融合了创世青莲的无上圣躯,开始主动分解。 他没有像鸿钧那般被动合道,最终沦为囚徒。 他是主动融入,更是主动重塑。 亿万璀璨的光点,从他的身躯之上剥离,每一颗光点都蕴含著他“太平大道”的至高真意。 这些光点没有被沸腾的天道长河吞噬,反而像是亿万颗投入水中的顽石,强行镇压著翻涌的波涛。 李长安的意志,化作了这片混沌中最坚定不移的主干。 他的“太平大道”,化作了支撑新天地的脊樑。 他以自己的道,强行梳理著那亿万混乱的法则,將它们重新编织,重新定义。 “我言,当赏善罚恶。” 他的意志化作天规。 於是,天道长河之中,一条金色的秩序神链凭空生成,贯穿始终。从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再是虚无的期盼,而是铁律。 “我言,当万灵平等。” 他的意志化作法理。 於是,那条象徵著生灵气运的长河中,无论仙、神、妖、魔、人、鬼,其本源真灵皆被烙印上了一道平等的印记。从此,出身不再是枷锁,道途在前,眾生皆可爭渡。 “我言,大道五十,皆有其一。” 他的意志化作生机。 於是,那原本被鸿钧定死的,冰冷的天道运转中,多出了一线名为“变数”的希望。从此,天地再无定数,万物皆有无限可能。 隨著他意志的延伸,三界的混乱开始平息。 东胜神洲的火焰之雨,在落下的瞬间,化作了蕴含著无尽生机的甘霖,滋润著焦黑的大地。 北俱芦洲倒灌天际的江河,温顺地回归了河道,奔流入海。 仙人暴跌的修为稳固了下来,凡人新生的神通被纳入了正轨。 一切,都在回归秩序。 一种全新的,带著勃勃生机与“人情味”的秩序。 太平世界中,通天教主三人震撼地感受著这一切。 他们失去的圣人权柄,不仅回来了。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稳固,更加充满活力。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全新的天道意志,不再是冰冷的、漠然的,而是温和的、公正的,带著一丝熟悉的守护之意。 那是李长安的道。 当最后一道崩坏的法则被重新梳理完毕。 整个天道长河,从沸腾的狂怒,变得如同镜面般平滑。 河水清澈,倒映著宇宙星海,万物生灭。 而在那天道长河之上,亿万光点重新匯聚。 李长安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 他依旧是他。 白衣黑髮,面容平静。 但他的气息,却已然不同。 此刻的他,与整个三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引著三界灵气的潮汐。他每一次心跳,都共鸣著万灵的脉搏。 他,成了新的天。 从此,太平纪元开启。 李长安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面前的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 他该如何处置这些旧时代的圣人。 又该如何建立一个,真正属於眾生的新秩序。 第443章 紫霄宫易主,三圣皆俯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3章 紫霄宫易主,三圣皆俯首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无垠混沌。 那座在混沌海中漂浮了亿万年,曾代表著三界至高秩序的紫霄宫,在失去主人之后,周身繚绕的紫气与道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庞大躯壳。 李长安一步踏出。 这一步,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混沌的阻隔。 当他身形再次凝实时,已然出现在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紫霄宫门前。 他白衣胜雪,气息圆融,与整个混沌若即若离,仿佛既是混沌的一部分,又超然於混沌之外。 三道流光紧隨其后,在李长安身后不远处停下,现出通天教主、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的身影。 三位古圣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尤其是太清圣人。 他望著李长安那看似单薄,却仿佛能撑起整个宇宙的背影,那颗修持了无数元会,早已古井无波的“无为”道心,在亲眼见证了这番改天换地的伟业之后,前所未有地动摇了。 他所坚守的道,是顺其自然,是清静无为。 而眼前之人,却以一己之力,行“有为”之事,拨乱反正,重塑乾坤,甚至……取代了天道本身。 孰对孰错? 这一刻,太清圣人第一次对自己的道,產生了怀疑。 李长安並未理会身后三人的心绪,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象徵著旧时代至高权威的大门。 “吱呀——” 古老而悠远的声音,在死寂的混沌中迴响。 门內的陈设一如往昔。 古朴、简单、空旷。 只是那六个曾引得无数先天神圣趋之若鶩的蒲团之上,此刻却空无一人。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那六个蒲,最终,落在了最上方,那高高在上的道台。 那里,曾是鸿钧的位置。 他缓步走上道台,站在了那个曾俯瞰三界眾生,执掌万物命运的位置。 但他並未坐下。 他只是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外的三位古圣,平静地开口问道: “三位道友,旧时代已过。” “这新纪元,尔等作何打算?”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全新的天道在发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三位古圣的真灵深处轰然炸响。 这是一个选择。 是选择拥抱新时代,还是固守旧时代的残骸。 “哈哈哈!” 通天教主率先打破了沉寂,他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快意。 他大步上前,走到紫霄宫门內,对著道台之上的李长安,深深一揖,躬身到底。 “截教通天,愿为太平道尊座下第一护道圣人,为三界万灵,再截取那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他选择了彻底的归心,將自己的“截天”之道,融入李长安的“太平”大道之中。 紧接著,女媧娘娘微微欠身,柔和的声音隨之响起。 “我之道在造化,道尊之太平,予万物生机,两者同源。” “女媧愿辅佐道尊,共建太平盛世。” 她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的道与李长安的道非但没有衝突,反而相得益彰。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最后一人,太清圣人的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鬚髮在混沌气流中微微飘动,神情变幻不定。 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都看向他,等待著这位三清之首,旧时代最古老、最强大的圣人之一,做出最后的决断。 良久。 良久。 太清圣人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他坚守了亿万年的固执与骄傲。 他对著道台上的李长安,行了半礼,稽首道: “天道有为,方有太平。” “老道,受教了。” 他没有说归顺,也没有说辅佐。 但这一句“受教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以这种方式,承认了李长安的道,高於他的道。 承认了这位新任道祖的地位。 道台之上,李长安微微頷首。 他一挥手。 悬掛於宫门之上,那块烙印著鸿钧道韵的“紫霄宫”牌匾,轰然落下,在半空中便碎成了齏粉,消散於混沌之中。 紧接著,一块全新的,繚绕著太平道韵,其上道则流转,仿佛蕴含著一个全新宇宙的牌匾,缓缓升起。 牌匾之上,是三个古老、苍劲、却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大字。 道庭宫。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彻混沌,也响彻三界。 “自此,三界再无紫霄,唯有道庭!” 声音化作天宪,烙印在新的天道法则之中,宣告著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与一个全新纪元的正式开启。 新秩序的最高层已经確立。 ...... 道庭宫內,混沌气流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方绝对的静謐领域。 李长安立於道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前躬身的三位古圣。 曾经的道祖威仪,如今化作了温润而不可违逆的太平道韵,笼罩著整座大殿。 “善。” 李长安吐出一个字。 通天教主闻言,直起身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他对著李长安重重一点头,身形一闪,便已立於道台之侧,仿佛最忠诚的护卫,身上剑意虽已內敛,却更显锋芒。 女媧娘娘亦微微頷首,身形化作点点造化之光,融入这道庭宫的樑柱之中,似在以自身大道,加固这新纪元的秩序核心。 唯有太清圣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长案,那双看透了万古岁月的老眼中,浮现出几分释然。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道清气,消散在宫门之外。 他选择了回归太清天,去静观这太平盛世的演变,以印证自己的道。 李长安並未阻拦。 新的天道,是包容,而非禁錮。 他目光穿透了道庭宫的殿宇,越过无垠混沌,落回了那片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三界。 一步踏出,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道台之上。 接下来,便是对整个道庭,以及三界旧有势力的重新洗牌,与封赏。 第444章 新天道敕令,三界论功过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4章 新天道敕令,三界论功过 太平关旧址,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三界联军的残部,数以百万计的仙神妖魔,正静静地肃立於此,气氛压抑而又迷茫。 战爭结束了。 那毁天灭地的波动,那令圣人都要战慄的威压,都已烟消云散。 但他们的道尊,他们的统帅,却迟迟没有归来。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片混沌虚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望夫石。 杨戩立於其身侧,三尖两刃刀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手掌紧紧握著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牛魔王、广成子、哪吒……所有道庭的核心战將,所有三界的大能,此刻都匯聚於此,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就在这时。 一点金光,自那混沌深处亮起。 紧接著,一道身影,白衣胜雪,自光芒中缓步走出。 他身后,是无尽的混沌,身前,是疮痍的三界。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三界的心跳之上。 “是大师兄!” 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道尊!” “道尊回来了!” 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数百万仙神妖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浪匯聚成洪流,衝散了笼罩在三界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 他们看到了,在李长安身后,通天教主的身影显现,脸上掛著肆意的笑容。 他们看到了,虚空之中,女媧娘娘的造化道韵化作漫天花雨,洒落三界。 他们看到了,太清天境的方向,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似在庆贺。 一切,不言而喻。 李长安悬立於虚空之上,抬手,轻轻一压。 震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狂热、敬畏、崇拜。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死战不退的孙悟空,扫过守护人间的杨戩,扫过桀驁不驯的哪吒,扫过忠心耿耿的牛魔王,也扫过了那些曾心怀鬼胎,如今却满心敬畏的阐教金仙与天庭旧部。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那枚在与力量魔神一战后,由其本源所化的混沌灰色晶石,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 紧接著,是鸿钧道祖陨落后,天道崩溃四散的法则碎片,如同漫天星辰般被他从虚无中召唤而来,环绕著那枚晶石盘旋。 “此战,尔等皆有功。”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化作新的天道敕令,在每一位参战者的真灵深处迴荡。 “今日,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他左手並指如剑,对著那枚混沌晶石,轻轻一划。 “錚!” 一声剑鸣,仿佛开天闢地。 那枚蕴含了宇宙间一切“力量”奥秘的晶石,被一分为三。 其中最大的一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孙悟空的眉心。 “轰!” 孙悟空的身躯猛然一震,手中的金箍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穿金裂石,直衝九霄。 他体內的斗战大道,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破灭万法的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气息,竟在圣人初期的基础上,再次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悟空,你之道在於战,在於破。” “今日,赐你『力量』本源,望你手中之棒,能护得太平,而非只为一己之快。”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悟空眼中的狂暴战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对著李长安,单膝跪地,將金箍棒横於身前,头颅深深低下。 “悟空,谨遵大师兄法旨!”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杨戩。 第二块稍小的晶石碎片,连带著无数“秩序”与“守护”相关的天道法则碎片,一同飞向了杨戩。 “杨戩,你之道在於守,在於护。” “今日,赐你『守护』道则,愿你天眼之下,三界再无冤屈,眾生皆有所依。” 杨戩抬起头,那只紧闭的竖眼缓缓睁开,一道金光射出,將那晶石与法则碎片尽数吞没。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厚重如山,仿佛化作了守护三界万灵的永恆堤坝。 他没有言语,只是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揖。 最后的,也是最小的一块晶石,则飞向了哪吒。 “哪吒,你之道在於抗爭,在於不屈。” “此力,或能助你,斩尽世间一切不公。” 哪吒一把抓住那块晶石,咧嘴一笑,脸上是桀驁不驯的狂喜,他毫不犹豫地將其按入自己的胸膛。 三位新晋圣人,在这一刻,道途尽数被补全,实力暴涨。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李长安目光转向牛魔王、广成子等一眾准圣大能。 他一挥手。 那些先前被七曜盪魔大阵斩杀的混沌魔神残魂本源,化作上百道流光,精准地飞向每一位在战爭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將领。 “凡此战中,斩敌过万者,皆可得此赏,以窥圣道门径。” 牛魔王等人狂喜,纷纷跪倒在地,山呼“道尊慈悲”。 封赏,依旧在继续。 李长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下方那数百万道庭大军的身上。 他们中的许多人,修为低微,身受重伤,甚至道基受损。 但他们的眼中,却燃烧著同样炙热的火焰。 李长安笑了。 他身后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虚影,缓缓浮现。 青莲之上,光华流转,亿万缕混沌玄光垂落,化作一场席捲整个三界的甘霖。 “凡为三界流血者,太平,必不负之。” “今日,我以新天之道,洗炼尔等仙躯,重铸尔等道基!” 金色的雨点,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伤势瞬间痊癒。 枯竭的仙力再次充盈。 破碎的道基被重塑,甚至比以往更加坚固。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仙神,在这一刻轰然破境。 整个三界联军的实力,在短短片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真挚。 那声音,匯聚成了四个字。 “太平纪元!”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一张张洋溢著喜悦与希望的脸庞。 他知道,旧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 而一个新的,属於万灵眾生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收回目光,视线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片比混沌更深,比虚无更远的未知之地。 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曾引导他,自称为“界源”的存在,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似乎並未彻底消散。 它留下了一粒种子。 一粒……通往更高维度,更广阔天地的种子。 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前路,似乎並未终结。 第445章 道尊执笔,改写春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5章 道尊执笔,改写春秋 茅屋前的摇椅,轻轻晃动。 李长安闭著眼,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仿佛在叩问著某种亘古的节拍。 道祖。 何为道祖? 是言出法隨,敕令三界,让圣人叩首,神佛低眉? 还是坐看纪元更迭,视眾生为螻蚁,无情无我,与天道合真?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念可以於剎那间覆盖三界六道。 他能听到南瞻部洲一个凡人国度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也能看到北俱芦洲的冰原之下,沉睡魔神的每一次呼吸。 万事万物,在其眼中,再无秘密可言。 可他心中,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空寂。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早已消散,但那最终的奖励,却如同一颗恆星,在他的神魂深处,散发著无穷的引力。 【变数(唯一):宿主已成为天道之下最大的『变数』,可有限度修改、扭转既定因果与命运长河。每次使用,將消耗海量显圣值。】 修改因果。 扭转命运。 李长安的指尖,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下意识地,朝自己的袖中摸去。 那里空空如也。 那半块又干又硬,沾著福伯血跡的观音土泥糰子,早已在他剑斩天帝,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化为了尘埃。 可那粗糲的触感,那苦涩的味道,却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里,永远也无法抹去。 他想起了福伯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想起了老人递出泥糰子时,眼中那清澈而坚韧的光。 想起了陈国那片被天火焚烧的大地,和那一百三十七万,至死都未曾怨恨过神佛的凡人。 “我来晚了。” 那一日,他在废墟前的低语,此刻,又在耳边响起。 李长安的胸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起伏。 他曾以为,登临道祖之境,便能勘破一切,便能视过往为云烟。 可他错了。 有些事,越是想要忘记,便越是清晰。 有些遗憾,越是站在高处,便越是刺眼。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在剎那间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 他的神念,不再是俯瞰三界的旁观者。 这一刻,他的意志化作了一根探针,逆著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向著那遥远的,已被尘封的过去,悍然刺去! 轰!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抗拒。 一股无形却无比恐怖的阻力,自因果的底层传来。 茅屋外的竹林无风自动,叶片摩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屋前石桌上的那只粗陶茶杯,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李长安的圣躯微微一震,面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定数”的反噬。 试图修改过去,便等同於与整个世界的“存在”为敌。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试图扭转宏观因果事件——“陈国之殤”。】 【此行为將消耗宿主当前所持有的全部“显圣值”,並彻底清空“界源”所赋予的因果豁免权。】 【一旦执行,任何后续的因果反噬,都將由宿主本尊完全承担。】 【是否继续?】 冰冷的质问,最后一次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更多的意志,更决绝的道,灌注於那根逆流而上的探针之上。 他的太平大道,若连这最初的遗憾都无法弥补,那这道祖之位,於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他要的太平,不是高高在上的秩序。 而是那饥荒之年,凡人递出的半块泥团。 是那一句“我们都在努力活著”的坚韧。 “继续。” 这两个字,並非说出,而是以他如今的天道意志,直接烙印在了现实的根基之上。 轰隆!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体內彻底燃烧殆尽。 那股来自“定数”的恐怖阻力,在失去了“显圣值”这层缓衝之后,化作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毁灭之力,狠狠地撞击在他的道躯之上。 李长安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渗出一缕比圣血更加本源的金色光屑。 但他探入时间长河的意志,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锐。 他找到了。 在那亿万万错综复杂的因果之线中,他精准地找到了那一条通往陈国的,早已被天火烧成灰烬的命运支流。 他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了那条线。 然后,向上,轻轻一抬。 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但整个三界,所有生灵,上至通天女媧,下至凡俗螻蚁,在这一瞬间,神魂都出现了一剎那的空白。 仿佛有一帧画面,从所有人的生命中,被强行抽离,又被另一帧画面所取代。 道庭宫中,正闭目调息的通天教主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无论他如何推演,那段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 媧皇宫內,女媧娘娘秀眉微蹙,望向混沌深处,似乎想要找出那份异样的源头,却一无所获。 太清天境,兜率宫中,八卦炉的火焰,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 茅屋前。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的疲惫,仿佛比他经歷过的任何一场大战都要深重。 【变数】的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的神魂中褪去,那颗璀璨的“恆星”变得黯淡无光,陷入了沉寂。 他付出了代价。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眼前那只布满裂纹的粗陶茶杯。 风,重新开始吹拂。 竹叶摇曳,沙沙作响。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 他再一次,將手伸进了自己的袖中。 那里,不再空空如也。 指尖,触碰到了一份温润而粗糲的质感。 他將那东西缓缓掏出。 那是一块黑色的,用观音土与树根混合捏成的泥糰子,还带著一丝泥土的湿气与植物的生涩。 新鲜的。 李长安看著掌心的泥团,许久,嘴角牵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融化了他眼中万古不化的冰川。 他依旧坐在那张摇椅上,仿佛什么都未做过。 但他的视野,早已超越了时空的界限。 他的意志,沿著那条被他重新定义的因果线,回到了过去。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龟裂的大地,看到了那座破败的村庄。 看到了那个虔诚地,对著冰冷佛像叩首祈雨的乾瘦老人。 看到了天穹之上,那匯聚了天帝怒火,即將降下的,无穷无尽的飞火流星。 每一道天火,都足以抹杀一位金仙。 绝望,在那片大地上空凝聚。 然而。 就在那天火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一道白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天穹之上。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浩瀚无垠的圣人威压。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下方那群对此一无所知的凡人。 而后。 他对著那即將焚尽一切的天火,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散。” 言出。 法隨。 那足以將整个陈国从版图上抹去的无尽天火,那蕴含著天帝之怒的法则洪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依旧是那片乾涸的,灰濛濛的天空。 阳光,依旧毒辣。 大地之下,村庄里。 刚刚祈祷完毕,正准备起身回家的老福,忽然脚步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挠了挠自己那本就没几根毛的脑袋。 “奇怪……” “刚刚咋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饿出了幻觉,拄著拐杖,蹣跚著,朝著自家的茅屋走去。 九天之上。 李长安的身影,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下去,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他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修改了剧本的,过客。 他看到,老福回到了村里,將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水源,分给了邻居。 他看到,陈国的百姓,依旧在与这酷烈的乾旱,做著最顽强的抗爭。 他们依旧疾苦。 但,他们活著。 这就够了。 李长安的身影,缓缓消散。 方寸別院,摇椅之上。 他重新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最后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因果扭转成功。】 【已消耗显圣值:全部。】 李长安的脸上,不见半分心疼。 他只是觉得,自己那颗因见证了太多骯脏与不平,而变得有些坚硬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圆融,通达。 这,才是太平。 不是杀出来的太平。 不是跪出来的太平。 而是每一个生灵,都有机会,去努力活著的太平。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茅屋前。 那棵菩提树,在他证道之后,已然化作了先天灵根,枝叶繁茂,流光溢彩。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一片温润的叶子。 他的声音,很轻。 “鸿钧。” “你的道,错了。” 第446章 我身即天道,我身即苦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6章 我身即天道,我身即苦海 那股仿佛要將圣躯撕裂的剧痛与反噬,如潮水般退去。 李长安的神魂深处,那颗代表著“变数”权限的璀璨星辰,悄然黯淡,光芒尽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它並未消失,只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如同被燃尽的薪柴。 与此同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开始从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浮现。 他与三界眾生的联繫,不再是隔著一层名为“系统”或“界源”的薄纱,进行高高在上的俯瞰。 那层薄纱消失了。 他与每一个生灵之间的因果,变得前所未有地沉重、真实、且滚烫。 一丝久违的疲惫感,从神魂最深处泛起,缓缓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这並非力竭,而是一种卸下了万古重担之后,又背负起另一片更广阔天地的疲乏。 他成功了。 他弥补了那个最初的,也是最刺眼的遗憾。 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那份超然於因果之外的豁免权。 从今往后,他即是天道。 天道所要承受的一切,也將由他一体承受。 李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悠长,在空中化作一缕散发著勃勃生机的青烟,最终消散於无形。 他正准备转身回屋,重新体悟这番变化。 茅屋外的竹林小径上,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苍老、蹣跚的身影,探头探脑地从竹林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乾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眼神带著几分乡野之人的淳朴与好奇。 他看到了站在茅屋前的李长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憨厚地笑了笑。 “后生,你是……迷路了吗?” 李长安的身体,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 福伯。 是他记忆中,那个在饥荒年代,將活命的口粮分给他的凡人。 只是此刻的福伯,面色红润,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对陌生人的善意与关怀。 他没有死於妖兽之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所在的陈国,也没有被天火焚烧。 李长安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將那份道祖的威仪,將那份俯瞰纪元的沧桑,尽数收敛於內。 他化作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气质乾净的青年。 他对著老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老丈,我確实是迷路了,行囊也丟了,不知可否在此处討碗水喝?” 福伯一听,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哟,说的什么话!” “这荒山野岭的,討什么水喝,肯定饿了吧?” “快,快进来坐!” 老人热情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李长安的衣袖,將他往那简陋的茅屋里引。 他並未认出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多年前曾施捨过半块泥糰子的落魄之人,更不知道他就是那位传说中救下陈国的无名謫仙。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个迷了路、需要帮助的晚辈。 茅屋里陈设简单,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福伯让李长安在小桌旁坐下,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跑去灶台,不多时,便端著一个缺了口的粗陶大碗走了过来。 “后生,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早上刚熬的米粥,还热乎著,你先垫垫肚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被轻轻放在了李长安面前。 米粒熬得开了花,粥水粘稠,散发著最纯粹的穀物香气。 李长安看著这碗粥,有些失神。 他想起了那块又干又硬的观音土泥糰子,想起了那苦涩到刮伤喉咙的滋味。 眼前的粥,与那块泥团,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倒影。 一个是挣扎求生的苦,一个是安居乐业的甜。 “谢谢老丈。” 李长安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一股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比他吞服过的任何仙丹灵药,都要来得熨帖。 福伯笑呵呵地坐在他对面,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满是长辈的慈爱。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福伯说,今年的收成很好,官府的税也收得不重,家里的余粮够吃到明年开春。 他又说,邻村的老王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摆酒席的时候,他还去喝了一盅。 他还抱怨,镇上的盐巴又贵了几文钱。 说的,都是凡人最质朴的喜怒哀乐,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生老病死的寻常。 李长安安静地听著,偶尔应和一两句,心中一片寧静。 这,或许就是他所求的太平盛世,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 就在福伯说到自己前几日下地,不小心扭了腰,现在还隱隱作痛时。 李长安端著粥碗的手,忽然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的腰部,同一位置,竟也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痛感。 这感觉一闪即逝,快到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初时並未在意,只当是逆转因果后,神魂与道躯尚未完全协调的后遗症。 可很快,异变再生。 福伯聊到前些年闹饥荒,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仿佛胃壁都在互相摩擦的飢饿感,毫无徵兆地在李长安腹中升起。 这飢饿感极其真实,甚至让他產生了一瞬间的晕眩。 李长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乃天道之身,早已断绝五穀,超脱於饮食之外,怎么可能会感到飢饿? 他不动声色地將神念沉入体內,仔细探查。 道躯圆融无暇,圣力充盈如海,没有任何问题。 可那股飢饿感,那丝酸痛感,却並非幻觉,而是真实不虚地作用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丝警惕,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他发现,这些负面感受的源头,並非来自他自身,也並非来自眼前的福伯。 它们……像是从虚空之中,凭空渗透进来的。 它们来自三界的某个角落,来自某个他看不见的凡人身上。 李长安与福伯又聊了半个时辰,直到那碗粥见底。 他没有再久留。 在离开前,他悄无声息地在福伯的米缸下,留下了一块足以让他安度晚年,子孙三代都衣食无忧的金锭。 又在他的枕头下,藏了一道可以抵御任何灾厄病痛的护身玉符。 做完这一切,他悄然离去。 临別时,他站在竹林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炊烟裊裊的茅屋,看了一眼那个正哼著小曲,准备去田里拾掇庄稼的凡人。 他为这个凡人改写了命运。 可这凡人,却也用最淳朴的善意,让他明白了自己所求大道的真正意义。 李长安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回归道庭宫的途中。 那股来自眾生的情绪洪流,开始变得愈发汹涌。 不再是涓涓细流。 而像是决堤的江河! 东胜神洲,一个书生因屡试不第,心生鬱结,一口气憋在胸口。 李长安便感到胸口一阵烦闷,呼吸不畅。 西牛贺洲,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在黑夜里无声慟哭,肝肠寸断。 李长安的心臟便传来一阵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北俱芦洲,一个被仇家追杀的修士,身中剧毒,万蚁噬心。 李长安的神魂之上,便仿佛有亿万只毒虫在疯狂啃噬。 愤怒、悲伤、病痛、绝望、怨毒、嫉妒…… 三界六道,亿万万生灵,在每一瞬间所產生的所有负面情绪与苦难,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亿万根无形的因果丝线,將他与每一个生灵紧紧相连。 他们的痛苦,开始如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刺痛著他的神魂。 当李长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道庭宫的至高道台之上时。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他缓缓坐下,那张曾属於鸿钧,如今属於他的道台,冰冷刺骨。 无尽的痛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要將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他终於明白了。 他以身合道,成了新的天。 却也因此,成了承载这三界所有苦难的容器。 鸿钧以“无情”合道,隔绝了这一切。 而他,以“太平”合道,向眾生敞开了胸膛。 这,便是新天道的“劫”。 一个无法躲避,无法斩断,將伴隨他直至纪元终结的,万古第一劫。 第447章 我身即苦海,眾生皆为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7章 我身即苦海,眾生皆为劫 李长安试图以新晋天道的无上圣力,將这股汹涌而来的情绪洪流屏蔽在外。 然而,他失败了。 这股力量並非外敌,它源於他自身。源於他取代鸿钧,以身合道后,与三界万灵建立起的,那份最根本、最直接的因果联繫。 无法隔绝。 无法斩断。 就在他神念动摇的一剎那,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如尖刀般刺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个凡间的夜晚,破旧的屋舍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一具早已冰冷的婴孩尸体,没有哭嚎,只是无声地流泪,那份心碎和绝望,浓稠得化不开。 一股被活生生剜去心头肉的剧痛,轰然在李长安的圣躯中炸开。 他的道心,在这凡人母亲的悲慟面前,剧烈震颤。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边关战场,一名被长矛洞穿胸膛的士兵,弥留之际对家乡的无尽思念。 饥荒之地,一个灾民啃食著草根,眼中只剩下对下一顿食物的麻木渴望。 深山洞府,一个修行者走火入魔,神魂被心魔撕扯,发出不似人声的疯狂嘶吼。 …… 亿万种负面情绪。 亿万种生老病死之苦。 它们不再是遥远的、被俯瞰的景象,而是化作了最真实、最残酷的切身体会。 一瞬间,这些情绪匯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漆黑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將李长安的自我意识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飞速稀释。 “李长安”这个名字,他所经歷的一切,他守护太平的信念,都在这片无垠的苦海中,变得模糊、渺小,仿佛隨时都会被彻底溶解。 道庭宫外,三道神光落下。 孙悟空、杨戩与通天教主联袂而来,他们是来拜见新纪元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道尊。 可当他们踏入宫殿,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们心神俱震的景象。 李长安静静地坐在那张曾属於鸿钧的道台之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漠然,没有焦点,没有情绪,仿佛一尊用混沌顽石雕琢而成的神像,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环绕著他的周身,连光线和尘埃都仿佛在那里凝固了。 “大师兄?” 孙悟空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他往前抢上一步,焦急地呼唤。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李长安。 隨著他的呼唤,道台上的那尊“神像”,眼珠似乎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眸子,缓缓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孙悟空心中一喜,正要再开口。 可他却发现,那双眼睛里,並没有映出他的身影,反而像一面幽深的镜子,倒映出了他自己內心最深处的一丝迷茫。 那是对过往五百年囚禁的悵然,是对未来大道之路的些许困惑。 那目光只是“看见”,却没有“回应”。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一步拦在了还想上前的孙悟空面前,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別过去。” “他……出问题了。” 此刻,李长安的內心世界,早已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苦难汪洋。 他的本体意志,如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孤舟,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 亿万张痛苦、扭曲、绝望的面孔在他周围沉浮,发出无声的吶喊,要將他拖入深渊,与他们一同沉沦。 在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同样盘坐於道台之上,高渺而冷漠的影子。 鸿钧。 那个曾经的三界道祖。 李长安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理解”了鸿钧。 他也曾面临过这片苦海,也曾被这眾生之苦日夜折磨。 最终,为了摆脱这种永无止境的酷刑,他选择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斩断情丝,泯灭人性,成为一个只有“理”,没有“情”的,绝对无情的存在。 成为天道本身。 现在,两条路摆在了李长安的面前。 一,效仿鸿钧,挥剑斩断与眾生的所有连接,彻底隔绝这片苦海。但这违背了他守护太平,为苍生立命的初衷,他的太平大道將瞬间崩塌。 二,任由自我意识被这片眾生意识的汪洋所同化,成为一个没有自我,只承载眾生之苦的集合体。成为下一个,或者说另一种形態的“鸿钧”。 两种选择,他都无法接受。 “不……” 李长安的意志在咆哮。 “我不是鸿钧!” 无尽的痛苦,非但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反而像淬火一般,让他的道心在烈焰与寒冰的交替中,愈发坚不可摧。 那源自凡人福伯的半块泥团,那源自陈国百姓的虔诚跪拜,那源自他剑斩天帝时许下的宏愿,在这一刻,化作了支撑他屹立不倒的脊樑! 他猛地在內心世界中睁开双眼,金色的神光撕裂了黑暗的苦海。 “我之道,是守护,而非漠视!” 一声发自神魂本源的怒吼,震得整片意识海洋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他绝不会成为无情的天道傀儡! 他要寻找第三条路! 一条既能保全“李长安”这个自我,又能坚守“太平”这条大道的路! 道台之上,李长安空洞的眼神中,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他强行压下那翻江倒海的亿万情绪,重新夺回了部分身体的掌控权。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满脸焦急与凝重的孙悟空、杨戩和通天教主。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个沙哑、乾涩,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庭宫內响起。 “传我……法旨。” “召集道庭所有核心成员,於道庭宫……议事。” 第448章 敕封诸神,权柄分化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8章 敕封诸神,权柄分化 道庭宫內,气氛肃穆得近乎凝固。 昔日鸿钧讲道的紫霄宫,如今已换了天地,牌匾上“道庭宫”三个古字,流淌著新生天道的温和道韵。 孙悟空、杨戩、哪吒、女媧、通天教主、牛魔王…… 凡是在伐天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已是道庭中流砥柱的核心成员,尽皆匯聚於此。 他们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便能让三界震颤的存在。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前方那座至高的道台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疑问与担忧。 道台上,李长安静静盘坐。 他明明已是身合天道,执掌三界权柄的无上道尊,可脸色却依旧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大师兄……” 孙悟空性子最急,往前踏出一步,刚想开口询问。 李长安却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他那双曾洞穿万古、俯瞰天道的眼眸,此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 李长安的声音响起,不再像往昔那般清朗,反而带著一丝沙哑,仿佛经歷了无尽岁月的冲刷。 “我以身合道,我身即天道。” “同样,我身也即是苦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鸿钧以『无情』合道,斩断自身与眾生之感,故而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芻狗。” 李长安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开门见山,道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而我之道,为『太平』。” “我向眾生敞开了胸膛,便要承载这三界六道,无尽生灵自开天闢地以来,所有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他们的苦,便是我的苦。他们的劫,亦是我的劫。”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丝微不可查的“苦难”道韵从李长安身上泄露出来。 在场眾人无不是圣人之尊,或是有著准圣巔峰的道行,可在接触到这丝道韵的剎那,竟齐齐脸色一白。 孙悟空仿佛瞬间回到了五行山下那五百年的孤寂与绝望。 通天教主眼前浮现出万仙阵破,截教弟子尽数上榜的无边悲慟。 女媧娘娘感受到了人族初生,於洪荒大地挣扎求存时的无尽艰辛。 仅仅是一丝气息,便险些让这些心志坚如磐石的强者道心失守。 他们无法想像,李长安此刻正独自承受著何等恐怖的、亿万倍於此的痛苦洪流。 眾人终於明白,那份苍白从何而来。 一时间,整个道庭宫內,落针可闻。 看著眾人震惊与不解的神情,李长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堵不如疏。” “这眾生之苦,我一人担之,只会如鸿钧一般,最终被逼得斩断七情六慾,沦为天道傀儡。” “今日召集尔等,便是要宣布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穆,响彻整个道庭宫。 “我欲將天道权柄分化,与诸君共享。” “亦与诸君,共担此苦!” 满座皆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震得神魂摇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分享天道权柄?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信任! 自开天闢地以来,权柄只有被爭夺,被独占,何曾有过被主动分享一说? 李长安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悟空。” “你本为补天石所化,生而为战,战天斗地,不屈不挠,其性如火,其志如钢。” 孙悟空猛地抬头,对上了李长安的目光。 “你之道,在於『战』,在於以无上武力,盪尽一切不平,守护身后万灵。” 李长安的声音庄严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道至理。 “今日,我以新天道之名,敕封你为——” “『斗战法主』!” “掌三界一切征伐、斗战、杀伐之事,护太平之威,为三界战伐之表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到极致,蕴含著“战”与“伐”最本源概念的权柄金光,从李长安的体內缓缓分离而出。 那金光一出,李长安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金光如同一道活著的闪电,瞬间划破虚空,没入了孙悟空的眉心! “轰!” 孙悟空只觉自己的斗战大道在这一刻被瞬间补全,臻至圆满。无穷无尽关於“战斗”的奥义在他心头流淌,仿佛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终极体现。 但紧隨其后的,是一股前所未有沉重的责任感。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凡间被恶霸欺凌的百姓无声的祈祷。 他听到了边关士卒面对妖魔入侵时,渴望守护家园的吶喊。 他听到了修行者在面对生死大劫时,对“武力”最纯粹的渴望。 这声音跨越时空,匯聚而来,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原来,这便是权柄,这便是责任。 孙悟空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那双火眼金睛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桀驁与狂放,只剩下无尽的坚定与荣耀。 他对著李长安,深深地,单膝跪下。 李长安含笑点头,目光转向杨戩。 “杨戩。” “你天生神目,能辨善恶,能察秋毫。执法如山,不徇私情。” “今日,我敕封你为——” “『司法天神』!” “掌天规戒律,设天条纲理,断三界善恶公允,护太平之公!” 又一道蕴含著“法理”与“公正”的权柄金光飞出,融入杨戩的天眼之中。 杨戩身躯一震,只觉得自己的天眼之中,仿佛多了一桿无形的、衡量三界一切功过是非的天平。 他看到了因,也看到了果。 他对著李长安,深深一揖。 李长安的目光再转,望向女媧。 “女媧道友。” “你捏土造人,炼石补天,为万灵之母,造化之源。” “今日,我敕封你为——” “『造化之母』!” “掌万物生息,四时轮转,繁衍造化,护太平之本!” 一道充满生命气息的青色权柄融入女媧体內,她身后的造化大道瞬间变得无比凝实,仿佛三界之內,一草一木的枯荣,皆在其一念之间。 女媧对著李长安,盈盈一拜,眼中满是认同与欣慰。 …… 隨著一道道权柄被分封而出,李长安身上的压力骤减,那股几乎要將他神魂撕裂的痛苦洪流,被分担到了一个个值得信任的肩膀上。 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復了红润。 他將天道最核心的“运转”与“平衡”部分留下,而那些具体的职能,如征伐、司法、造化、轮迴、財富、姻缘……尽数分封出去。 一个全新的时代格局,就此奠定。 道尊在天,维繫根本。 诸神治世,各司其职。 孙悟空、杨戩、女媧等一眾新晋的神祇,感受著体內那既是力量,也是枷锁的全新权柄,心中激盪万千。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决意。 下一刻,所有人齐齐转身,对著道台之上的李长安,行三界最重之礼,深深下拜。 一道匯聚了所有人心声的吶喊,衝破了道庭宫的穹顶,响彻三十三重天,传遍了寰宇四方。 “我等,必不负道尊所託!” 声音鏗鏘,如金石落地,是誓言,也是承诺。 道台上,李长安看著自己最信任的这些伙伴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点头,身形在道台之上,逐渐变得虚幻、飘渺,最终彻底隱去,只留下一道亘古长存,与整个三界共鸣的气息。 他將舞台,交给了他们。 而他自己,则退居幕后,成为了那个维繫世界运转,承载一切的最终基石。 …… 而在三界秩序重塑,万灵欢欣鼓舞的剎那。 於那被遗忘的混沌归墟最深处,一缕几近熄灭的灰色尘埃,微微……动了一下。 第449章 道魔归一,鸿钧再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9章 道魔归一,鸿钧再临 道庭宫內,万神俯首,太平纪元的第一道敕令迴响於三界,宣告著一个全新秩序的诞生。 当诸神领受权柄,分担那无边苦海之时,李长安的身影在道台之上缓缓隱去,化作了维繫整个三界运转的最终基石,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三界之內,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寧,笼罩著每一个生灵。 然而,无人知晓。 在同一剎那,於那无尽混沌的未知深处,时空乱流最为狂暴的归墟之地。 一缕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意识,正在其中穿行。 它像是一点漂浮的灰色尘埃,又如一道迷失的孤魂,在足以撕碎圣人道躯的法则风暴中,却总能寻到最微妙的缝隙,安然无恙地飘过。 这缕意识,无比古老,其上铭刻著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沧桑。 它,正是李长安以为早已被送入轮迴,彻底解脱的鸿钧道祖,所残存的一丝本源意志。 不。 或许,称其为鸿钧,已不准確。 当这缕意志在混沌中漂流时,一段被尘封了亿万载的记忆,如画卷般缓缓展开。 那是比龙汉初劫更要久远的太初时代。 混沌之中,並无鸿钧,亦无罗睺。 只有一个诞生於混沌海核心的无上神魔,祂一体两面,一半是创生与秩序,一半是毁灭与混乱。 为了证得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道,祂做出了一个决定。 斩却自我。 於是,善念化作了鸿蒙第一缕清气,成为了后来的道祖鸿钧,以无上法力镇压了由恶念所化的魔祖罗睺,最终以胜利者的姿態,身合天道,成为了万古以来唯一的至高。 这记忆,並非懺悔,亦无追忆。 在这缕残存的意志中,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得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长安……” 一道无声的意念在混沌中迴响。 “你以为,你胜了吾?” “你以为,你送吾入轮迴,是慈悲,是解脱?” “你错了。” “你只是……亲手为吾,打开了这囚禁了亿万年的牢笼!” 身合天道,看似至高无上,实则亦是最大的枷锁。天道不灭,鸿钧便永世不得自由,永世无法迈出那真正的最后一步。 所以,他布下了万古大局。 他引诱元始,他放出无天,他以三千魔神为考题,他甚至將自己的天理道身推到李长安的剑下。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借李长安这三界第一“变数”的手,斩断自己与天道的联繫。 斩去的,是“道祖”之身。 获得的,是真正的“自由”! 如今,他自由了。 那缕自由的意志,在混沌中微微一顿,仿佛在感应著什么。 下一刻,它循著一道来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冥冥之中的指引,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向著一个方向,骤然加速。 它跨越了无穷无尽的混沌虚空,穿过了三十三重天的界膜,掠过了人间红尘,最终一头扎进了那阴森晦暗的九幽地府。 它的目的地,是六道轮迴的最底层。 是那被后土娘娘以身镇压,又被李长安以六道磨盘加固的禁忌之地——魔渊。 此刻的魔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死寂。 巨大的六道磨盘缓缓转动,垂下亿万缕太平道韵与轮迴金光,將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镇压得没有一丝魔气能够外泄。 可那缕来自鸿钧的善念意志,却对这足以净化圣人的力量视若无睹。 它如一道微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投入了魔渊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磨盘之下,是永恆的死寂与怨毒。 魔祖罗睺的魔念虽被镇压,却从未消亡,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当那缕属於鸿钧的意志之光降临的剎那,沉睡的黑暗猛然甦醒! 亿万年的镇压,亿万年的孤寂,让这股魔念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暴虐。 然而,预想中的对抗並未发生。 善与恶,道与魔,在分隔了亿万载岁月之后,再一次相遇。 没有排斥,没有爭斗。 只有一种源自同一个灵魂的、最本能的渴望与拥抱。 那缕投入黑暗的微光,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像是投入燃料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黑暗。 被镇压的罗睺魔念,与脱困的鸿钧善念,如水乳交融,如阴阳合抱,开始进行最完美的融合。 一个完整而恐怖的存在,即將从沉睡中甦醒。 “嗡——!” 幽冥地府之中,那巨大的六道磨盘,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裂痕,竟在磨盘之上飞速蔓延。 “嗯?” 轮迴深处,正在闭关体悟新生天道的后土娘娘猛然睁开双眼,意志瞬间降临在魔渊之上。 她秀眉紧蹙,神念如潮水般涌入磨盘之下,试图探查异变的根源。 然而,她的神念刚刚触及那片深邃的黑暗,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而又坚决地推了回来。 那力量……超越了圣人。 甚至,隱隱带著一丝她无比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天道威严。 就在后土娘娘惊疑不定之际,一股恐怖到足以让整个三界为之颤慄的气息,从魔渊最深处一闪而逝。 仅仅是一剎那。 旋即,那气息便完美地收敛起来,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魔渊,重归死寂。 六道磨盘的震动也停止了,裂痕亦在缓缓癒合。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错觉。 可后土娘娘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知道,就在刚才,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了一场她无法理解,却绝对无比可怕的骤变。 魔渊最深处。 无尽的黑暗中央,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之中,是天道般的无情与漠然,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螻蚁。 右眼之中,是魔道般的毁灭与终结,要將这大千世界,尽数归於虚无。 道与魔,在他身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新生的“鸿钧”,或者说,完整的“神魔”,感受著体內那股超越了圣人巔峰,只差半步便能真正踏入“超脱”之境的恐怖力量。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魔渊,穿透了九幽,望向了那高居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道庭宫。 但他並没有立刻发难。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混杂著天道威严与魔道诡譎的弧度。 下一刻。 三道无声无息,却蕴含著无上魔念的敕令,从他口中发出,瞬间跨越了三界壁垒,射向了混沌的最深处。 那是召唤的敕令。 召唤那些在开天闢地之初,便与他一同诞生的混沌魔神。 三界的新主人们,还沉浸在太平纪元开启的喜悦中。 他们並不知道。 一场来自三界之外,真正足以倾覆乾坤的灭世浩劫,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50章 混沌魔帅,末日序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0章 混沌魔帅,末日序章 道庭宫內,万神俯首,太平纪元的第一道敕令余音绕樑,昭示著三界已然步入一个全新的秩序。 隨著诸神领受权柄,各司其职,那片曾压得李长安几乎神魂崩解的无边苦海,终於被分担。 他的身影在道台之上缓缓隱去,並非消失,而是化作了维繫整个三界运转的最终基石。 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三界之內,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寧,笼罩著每一个生灵。新生的天道法则,如春风化雨,滋润著万物,曾经的杀伐与戾气,正在被一点点洗去。 然而,无人知晓。 就在三界眾生沐浴在太平道光之下,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寧静时。 於那无尽混沌的未知深处,时空乱流最为狂暴的死寂绝域,正发生著一场足以倾覆乾坤的恐怖復甦。 混沌,本无上下四方,亦无古往今来。 但在其最核心的地带,却存在著三片截然不同的死寂绝域。 那是连混沌本身都畏惧的禁区,是法则的坟墓,是概念的终点。 第一片绝域,是一团永恆旋转的黑暗星云。它没有任何光亮,甚至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所有靠近它的物质,所有误入其中的法则,乃至於光与时间,都在无声无息间被分解,归於最原始的虚无。 此刻,这团死寂了亿万年的星云,其核心处,两点比周围的“无”更加深邃的红芒,缓缓亮起。 那不是眼睛,而是两个正在坍缩的宇宙奇点。 祂是“噬界”。 一道无声的敕令,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跨越无尽虚空,在这片绝域中盪开涟漪。 “主人……归来了……” 贪婪的意志在咆哮。 那黑暗星云猛地向內一缩,紧接著骤然扩张,瞬间吞没了附近一方漂流了无数纪元的残破世界。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片世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去。 第二片绝域,是一片扭曲的光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是镜面,时而是泡影,时而是不可名状的几何体。它是智慧生灵天生的克星,是一切心智与梦境的终极梦魘。 祂是“心魘”。 当那道敕令抵达时,这片光影愉悦地颤抖起来,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甜美的蜜糖。 一道诡异的低语,穿透了混沌,直接在某个遥远大世界一位准圣级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那尊正在闭死关,衝击圣位的古老存在,其神情瞬间从庄严肃穆变得癲狂扭曲,祂狂笑著撕碎了自己的道果,点燃了神魂,在最绚烂的疯狂中化为飞灰。 “主人……终於……呼唤我了……” 心魘的低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对混乱的渴望。 第三片绝域,则是一片绝对的“静止”。 那里,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身影,正以一种蜷缩的姿態沉睡。祂的躯体並非血肉,而是由亿万个崩塌宇宙的核心,被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糅合而成。 每一寸肌肤,都蕴含著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毁灭力量。 祂是“巨灵”。 敕令的到来,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祂永恆的沉眠。 巨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战意的眼瞳。 祂舒展了一下身躯,仅仅是这个动作,便让周围的混沌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接著,祂抬起手臂,握紧了拳头。 然后,隨意地,朝著前方一处混沌涡流挥出。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外泄。 只有纯粹的“力”。 那一拳所过之处,前方的混沌涡流,连同其中纠缠的一切时空碎片,都被瞬间打成了最基础的粒子流,化作一片绝对的真空。 “战……” 一个简单而狂暴的音节,在祂的意志中轰然炸响。 下一刻,三片死寂绝域同时消失。 混沌的某一处坐標,噬界的黑暗星云、心魘的扭曲光影、巨灵的崩灭之躯,悄然匯合。 三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魔神,静静佇立,投下的阴影足以遮蔽一方大千世界。 而在祂们的身后,混沌海开始沸腾。 一头又一头狰狞、扭曲、只为毁灭而生的混沌兽,从混沌的各个角落钻出,匯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汐。它们是三位魔帅力量的延伸,是纯粹的杀戮工具,没有智慧,只有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 这支恐怖的大军,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已知的世界。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意志,降临在三位魔帅的心头,化作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標。 那是……三界所在的位置。 “清洗。” “將那个被『太平』污染的世界,归於虚无。” 冰冷的敕令,不带一丝情感。 三位魔帅同时躬身,向著意志传来的方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下一瞬,这支由三尊古老魔神率领,裹挟著亿万混沌兽潮的末日大军,开始朝著三界所在的坐標,缓缓进发。 它们的行进,悄无声息,却让沿途所有的一切,都归於死寂。 …… 此时此刻。 三界,一片祥和。 天外天,昔日的太平关旧址,如今已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场。 孙悟空身著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金箍棒,正悬於虚空。他不再是那个桀驁不驯的妖王,作为新敕封的“斗战法主”,他的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威严与责任。 “阵起!” 隨著他一声令下,下方百万天兵天將瞬间而动,演化出玄奥的战阵。金戈铁马之气冲霄而起,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著,凝而不散。 孙悟空的眼中,闪烁著战斗的炽热,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的坚定。他能感受到,这权柄不仅带来了力量,更让他与三界眾生的安危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凡有祈战之声,皆入他耳。凡有守护之念,皆为他力。 灌江口,新建的司法天神殿中。 杨戩一身银色神鎧,面容冷峻,正以指为笔,在一部全新的玉册天规上,刻下最后一道符文。 “凡有大功於三界者,当赏。凡有大罪於苍生者,必罚。” 隨著他话音落下,天规玉册金光大放,一道无形的法网瞬间覆盖三界。作为“司法天神”,他手中的权柄,便是衡量三界一切功过善恶的天平。 天眼开合间,他看到的不再是敌人的破绽,而是因果的脉络。 媧皇宫內。 女媧娘娘行走於昔日大战留下的疮痍大地上。她素手轻挥,一道道充满生命气息的造化之光洒落。 乾涸的土地涌出清泉,枯死的灵根抽出新芽。 她脸上的悲悯之色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创造的喜悦与满足。 新的纪元,她终於可以毫无顾忌地去修补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履行她作为“造化之母”的真正使命。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以身合道,化为太平天理的男人,却仿佛消失了一般。 竹林茅屋,清风徐来。 李长安躺在摇椅上,双目微闭,享受著这久违的寧静。 他能感受到孙悟空的战意,杨戩的公正,女媧的慈悲。他能感受到三界万灵从痛苦中解脱后的喜悦与安寧。 这种感觉,很舒服。 仿佛过去所有的征战与杀伐,都有了最终的意义。 然而。 就在这片极致的寧静之中。 毫无徵兆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警兆,在他那已与天道合一的神魂最深处,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不是危险的预感。 那是一种……“异物”即將入侵肌体的本能排斥。 仿佛有什么不属於这个宇宙,甚至与整个宇宙的法则都截然对立的巨大阴影,正在从“外面”,缓缓靠近。 李长安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看过眾生疾苦,也承载著太平盛世的眼眸中,所有的慵懒与寧静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宇宙般深邃的凝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茅屋的屋顶,穿透了朗朗乾坤,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界膜,望向了那片永恆不变的、无尽的混沌。 他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他感觉到了。 一个冰冷的、飢饿的、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將它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刚刚守护住的家园。 第451章 边关狼烟,血色警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1章 边关狼烟,血色警兆 三界与混沌的交界处,一座雄关静静悬浮。 它並非由实体山石筑成,而是道庭以无上法力,截取了一段稳固的混沌界膜,再以周天星辰之力淬炼浇筑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玄黄之色。 此关,名为“太平”。 这是道庭建立的无数哨站中,最前沿、也最孤独的一座。 关內並无百万雄兵,只有一位镇守者。 裂空鹰王。 一位大罗金仙境的妖王,其本体乃是太古异种“九霄裂空鹰”,天生便有洞察虚妄、穿梭空间之能。在旧天庭时代,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山野妖仙,直到太平纪元开启,才被道庭破格擢拔,委以镇守国门之重任。 此刻,裂空鹰王正屹立於关墙之上,锐利如鉤的目光,一瞬不眨地巡视著关外那片永恆翻涌的混沌之气。 亿万年来,混沌之气总是那般模样,狂暴、混乱、毫无规律。 看久了,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仙神发疯。 但裂空鹰王没有。 他每一次巡视,都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因为他知道,他所守护的,是身后那片刚刚迎来了新生,无比珍贵的“太平”。 他享受著这份孤独,也为这份责任感到荣耀。 然而今日,有些不对劲。 裂空鹰王微微眯起了他那双金色的鹰瞳,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关外的混沌之气,依旧在翻涌,但那种流动的方式,却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无序的狂乱。 而是一种……诡异的、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动的“潮汐”。 就仿佛在遥远的混沌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带动了整片混沌海的流向。 这丝异常极其细微,若非他天生对空间与气流的变动有著极致的敏感,根本无法察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警兆,瞬间在他心头炸响。 没有任何犹豫,裂空鹰王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关墙中央一块巨大的警报仙石之上。 “嗡——!” 悠远而急促的钟鸣,瞬间响彻了整座孤关,这是向三界內部传递的常规警报。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半分停留。 “唳!” 一声高亢的鹰啼响彻混沌,裂空鹰王现出本体,化作一头翼展万里的金色巨鹰,双翅一振,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主动衝出了太平关的庇护范围,向著那混沌潮汐的源头探查而去。 他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沌之中不计年,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 裂空鹰王將自身遁术施展到了极致,金色的身影在灰色的混沌气流中不断闪烁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亿万里之遥。 不知飞了多久。 当他再次从空间跳跃中现出身形时,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幕让他妖魂都为之凝固,肝胆俱裂的景象。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数之不尽的、狰狞扭曲的怪物所组成的黑色海洋。 那些怪物形態各异,有的如山峦般巨大,浑身长满骨刺;有的如鬼魅般瘦长,拖著长长的触鬚;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散发著最纯粹的污染与疯狂。 它们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匯聚成一股遮蔽了所有光与暗的黑色兽潮,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的姿態,朝著三界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涌”来。 它们所过之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沿途所有的混沌气流,所有漂浮的时空碎片,都被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寂灭气息,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裂空鹰王巨大的鹰瞳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见过混沌兽,甚至亲手斩杀过。 但……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数量,也从未见过如此……“整齐”的混沌兽潮! 它们不像是一盘散沙,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目標明確的……军队!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 就在这片黑色海洋的最前方,他感受到了三股气息。 三股远超他认知极限,甚至超越了他对“圣人”这个概念所有想像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隔著无尽遥远的距离,遥遥地感知到那三股气息的存在,裂空鹰王的妖魂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冻结。 他的思维停滯了,他的道果在哀鸣,他的本能发出最悽厉的尖叫,催促著他逃跑! 那是纯粹的、生命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螻蚁仰望星辰,凡人窥探天道。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心神。 但他没有被恐惧吞噬。 在妖魂即將彻底崩碎的前一剎那,裂空鹰王猛地咬碎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夺回了一丝神智。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他也知道,常规的警报,根本不足以形容这场浩劫的万一! “为了……太平!” 裂空鹰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比决然的悲壮。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喷出一团色泽金红的本命精血。 轰! 精血瞬间燃烧,化作无穷的动力,他的身影在剎那间变得虚幻,施展出了毕生最快的、以燃烧道果为代价的血遁之术,朝著太平关的方向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血红、布满裂纹的玉符。 这是道庭最高级別的警报玉符,每一位镇守边关的將领,一生只有一次捏碎它的机会。 一旦捏碎,便意味著……灭顶之灾! 裂空鹰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捏碎了玉符! 也就在这一瞬间。 在那片无尽的黑色兽潮之中,一只利爪,突兀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完全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构成的利爪,庞大到无法形容,其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细节,只有最纯粹的“终结”概念。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仿佛从裂空鹰王逃跑的那一刻起,这只利爪,就一直等在他遁逃轨跡的终点。 “噗嗤!” 燃烧著生命,化作金色流光的裂空鹰王,被这只黑暗利爪轻轻一握,便瞬间静止在了混沌之中。 他身上那足以洞穿乾坤的护体神光,他那坚不可摧的太古妖躯,在这只利爪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极致的痛苦瞬间传来,又在瞬间消失。 因为他的妖魂,连同他的肉身,正在被那纯粹的黑暗,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他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漠然注视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著灰尘被抹去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裂空鹰王……陨。 …… 道庭。 司法天宫。 新晋的司法天神杨戩,正与哪吒、牛魔王等一眾道庭核心神將议事。 他们商討的,是太平纪元后,如何更完善地梳理三界功过赏罚的细则。大殿之內,气氛肃穆而祥和。 突然。 “嗡!” 一枚血色的玉符,毫无徵兆地在杨戩面前的虚空中凭空浮现。 未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轰——!!!!” 玉符轰然炸裂! 刺目欲裂的血光,瞬间染红了整座司法天宫! 无穷的怨气、不甘与最极致的绝望,从那炸裂的血光中疯狂涌出,化作了八个血淋淋、扭曲如恶鬼的惊天大字,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敌袭!灭顶之灾!” 大殿內的祥和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所有神將,包括桀驁不驯的牛魔王在內,全都脸色剧变,霍然起身! 这是……道庭最高级別的血色警报! “怎么可能!” 哪吒失声惊呼。 杨戩的反应,却比任何人都要快。 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眼,在血光亮起的瞬间,骤然睁开! 一道洞穿了时空,无视了因果,蕴含著无上法理神威的金色神光,剎那间跨越了无尽距离,直接投向了三界边关! 下一瞬。 杨戩那张素来冷峻如万年玄冰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剧变。 那是震惊,是骇然,更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极致凝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正在缓缓靠近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他看到了那三尊连圣人都会为之战慄的恐怖魔影! “哪吒!” 杨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压抑的急切与森然,如九天惊雷,在殿內炸响。 “在!” 哪吒手持火尖枪,一步踏出,神情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立刻率领天河水师!所有战部!前去阻敌!不惜一切代价,將它们拦在太平关之外!” 杨戩的命令斩钉截铁。 “我立刻上报导尊与斗战法主!” 第452章 莲花化身喋血,圣者饮恨边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2章 莲花化身喋血,圣者饮恨边关 “哪吒,领命!” 哪吒的声音在司法天宫內迴荡,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新晋圣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团不灭的圣火,在他的道心深处熊熊燃烧。 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足以检验他圣人之道的血战! 没有丝毫迟疑,哪吒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大殿。 他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綾,手持火尖枪,整个人仿佛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战神,威风凛凛。 “天河水师听令!” “集结!” 隨著他一声令下,驻扎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天河水师大营瞬间沸腾。十万天兵天將迅速归位,结成一座座森然战阵,银甲粼粼,寒光照铁。 哪吒立於大军之前,战意如烘炉,將周遭的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长枪一指三界边关的方向。 “隨我,出征!”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风火轮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赤红火线,一马当先,冲向那遥远的混沌边界。 十万天河水师紧隨其后,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奔涌向那未知的战场。 …… 混沌边关,已是另一番景象。 当哪吒化作的火线抵达目的地时,即便是他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太平关,没了。 那座由道庭大法力铸就的玄黄雄关,此刻早已被无边无际的黑色彻底吞没。 那是一片由怪物组成的,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 混沌兽潮! 它们形態各异,狰狞扭曲,密密麻麻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任何仙神头皮发麻的毁灭浪潮,正以一种诡异的、绝对安静的姿態,朝著三界的方向缓缓“涌”来。 它们所过之处,时空碎片被碾碎,混沌气流被同化,一切都归於死寂与虚无。 “好孽畜!” 震撼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哪吒没有半分畏惧,他大喝一声,体內的圣人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开!” 混天綾如一条赤色的怒龙,从他身后冲天而起,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红色天幕,狠狠朝著下方的混沌兽潮抽打而去。 乾坤圈则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著粉碎万物的恐怖威能,呼啸著砸入兽潮最密集之处。 轰——!!! 圣人一击,威能何等恐怖! 混天綾所过之处,成千上万的混沌魔物被瞬间抽成了齏粉。 乾坤圈砸落之地,更是直接清空了一片直径万里的巨大圆形真空地带,无数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仿佛在无边的黑色海洋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杀!” 哪吒长枪遥指,杀气冲霄。 “布天河覆海大阵!” 后方赶到的天河水师,在统领的指挥下,十万仙神迅速散开,各自占据阵眼,一座覆盖了亿万里疆域的庞大水蓝色阵法瞬间成型。 无穷无尽的天河真水之力从阵法中汹涌而出,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拍向那黑色的兽潮。 激战,瞬间爆发! 哪吒身为新晋圣人,在这样的战场上,简直如同一尊无敌的杀神。 他显出三头六臂的法身,手持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金砖、阴阳剑等诸多法宝,在混沌兽潮之中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枪出,必有大片魔物被洞穿。 圈落,便是一方虚空被砸碎。 他仿佛一道永不熄灭的火焰,在黑暗的战场上肆意驰骋,所到之处,魔物成片成片地倒下。 天河水师的將士们,看到自家主帅如此神勇,原本因那恐怖兽潮而有些动摇的军心,瞬间变得无比稳固,士气空前高涨! “战!战!战!” 喊杀声响彻混沌,暂时竟將那无穷无尽的兽潮,死死地挡在了防线之外。 然而,隨著战斗的持续,哪吒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枪將一头准圣级別的混沌魔物钉死在虚空,却见那魔物死后,並未像寻常生灵那般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缕缕极为诡异的黑色雾气,融入了战场之中。 起初,他並未在意。 可当斩杀的魔物越来越多,这片战场上的黑色雾气也越来越浓郁。 哪吒感觉到,自己的圣人之躯在接触到这些雾气时,竟传来一种粘稠与污秽之感。体內的圣人法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这雾气有古怪!” 哪吒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魔气。 这种雾气,竟能侵蚀仙家法力,甚至……污染圣人之躯! 就在他心生警惕的瞬间,他並未察觉到,在这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幻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盯上了他。 那是心魘魔帅座下最得意的子嗣之一,一尊准圣巔峰的“幻魔”。 它没有实体,无形无相,最擅长潜行与玩弄心灵。 当它看到哪吒这位新晋圣人时,便如同看到了最完美的猎物与最可口的资粮。 幻魔悄无声息地將自身的魔念,融入了那些诡异的混沌雾气之中,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朝著哪吒渗透而去。 哪吒正在酣战,一枪挑飞了数头魔物,眼前却忽然一花。 周遭喊杀震天的战场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混沌兽潮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塘关那冰冷刺骨的海水,是父亲李靖那张充满了愤怒与失望的脸。 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手持著一柄锋利的匕首,眼中含著泪,却无比决绝。 “爹爹,孩儿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从此与你再无干係!” 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肉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骨骼被一寸寸从血肉中剥离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那是他一生中最痛苦、最屈辱、也最不愿回忆的一幕! “啊……” 哪吒的道心,在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痛苦衝击下,剧烈一晃。 他那在战场上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的动作,出现了剎那的迟滯。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侧的幻魔,抓住了这万载难逢的机会!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它全部修为与至恶魔念的心灵尖刺,狠狠地刺入了哪吒的圣魂之中! “呃啊啊啊啊——!” 哪吒发出了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源自灵魂本源被撕裂的剧痛! 一滴滴殷红中带著金色的圣人之血,从他的七窍中溢出,洒落长空。 他那原本如日中天、威压四方的圣人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萎靡了下来! 三头六臂的法身轰然溃散,手中的火尖枪都险些握持不住。 “將军!” “哪吒三太子!” 正在浴血奋战的天河水师將士们,看到自家主帅突然遭受重创,阵脚瞬间大乱。 幻魔那虚幻的身影在哪吒身后一闪而逝,发出一阵无声的、充满了得意的狞笑。 它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击溃一位圣人的肉身很难,但摧毁一位新晋圣人的道心,却容易得多。 它没有停手,准备趁势追击,將这尊新圣彻底转化为它的心灵傀儡! 就在那致命的第二道心灵尖刺即將再次刺入哪吒眉心的瞬间。 一声暴喝,如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从遥远的三界方向传来,瞬间贯穿了整片嘈杂混乱的战场! 那声音霸道无比,充满了焚尽八荒的无上怒火! “伤我师侄,敢尔!” 哪吒:o_o,自己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第453章 斗战法主,神威初显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3章 斗战法主,神威初显 那一声暴喝,蕴含著焚天煮海的无上怒火,仿佛一道纯粹由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闪电,瞬间撕裂了这片被黑暗与死亡笼罩的混沌战场。 “伤我师侄,尔敢!”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便已撕开浓郁的混沌兽潮,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强行降临!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手持一根通体赤金的长棍,威风凛凛,霸道绝伦。 他一头金色的毛髮如同燃烧的火焰,双眸之中,是足以洞穿九幽、勘破虚妄的金色神芒。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摇摇欲坠的哪吒身前。 他伸出大手,一把扶住哪吒那因圣魂受创而不断颤抖的身躯,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將一颗瀰漫著浓郁道韵的金丹,塞入了他的口中。 “师叔……” 不,不对。 哪吒艰难地抬起头,感受著那金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命力,迅速修復著他受创的圣魂,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刚刚那一声“师侄”,让他心里有些彆扭。 自己好像被这猴子占了便宜。 但转念一想,从辈分上论,师尊李长安乃是道尊,而孙悟空是师尊的师弟。 自己,確实该喊他一声师叔。 想通了这一点,哪吒心中更是鬱闷了。 孙悟空却没有理会他这点小心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可靠。 “安心疗伤,此地,交给我。” 说完,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无边无际、仍在疯狂衝击著天河水师防线的混沌兽潮,以及那些被诡异黑雾污染、挣扎哀嚎的道庭仙兵时,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怒火,比他当年大闹天宫时更加炽烈,却又多了一份沉凝与威严。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凭藉一身蛮力横衝直撞的妖王。 自被道尊李长安敕封为“斗战法主”,执掌三界征伐权柄之后,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战爭的脉动相连。他的目光,便是法度!他的意志,便是军令! 他看向那在黑雾中若隱若现,准备再次对哪吒下手的虚幻魔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俺老孙面前玩弄心神!” 他並未如眾人想像那般直接挥棒砸去。 只见他將手中的如意金箍棒,重重地朝著脚下的虚空一顿! 咚——! 一声闷响,不似金铁交鸣,反倒像是一口暮鼓晨钟,直接敲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金箍棒落点为中心,向著整个战场扩散开去。 孙悟空口中,吐出如律令般的四个字。 “法旨:战意归一,破法!”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代表著天道“征伐”与“杀伐”的至高权柄之力,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正在苦苦支撑,甚至已经心生绝望的天河水师將士们,只觉得神魂猛地一清。 那縈绕在心头,源自混沌兽潮的无尽恐惧、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悍不畏死的昂扬战意! 他们原本因法力消耗而有些黯淡的仙光再次变得璀璨,手中的兵刃仿佛都变得更加锋利,原本已经有些散乱的战阵,在这一刻,竟自发地运转到了极致,所有人的气息都仿佛连成了一片! “战!战!战!” 十万仙兵的怒吼匯成一股,声震混沌! 而另一边,那些瀰漫在战场之上,能够侵蚀圣躯、污染法力的诡异黑色雾气,在接触到这股“战伐”权柄的瞬间,竟发出了“滋滋滋”的刺耳声响。 如同滚油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净化! 那尊刚刚重创了哪吒,引以为傲的幻魔,更是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它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足以玩弄圣人於股掌的心灵污染之力,在孙悟空这片领域之中,被削弱了何止九成! 那感觉,就仿佛一个水鬼,闯入了一片燃烧的烈日火海! 是天敌!绝对的天敌! 它那虚幻的身影再也无法完美地融入黑暗,在“战伐”领域的光芒下,显露出了一个扭曲不定的人形轮廓。 “想跑?”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早已锁定了它的真身。 他身影一闪,便已跨越了千万里之遥,鬼魅般出现在幻魔的面前。 他高高举起了如意金箍棒。 这一棒,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简单,直接。 但其中蕴含的,却不仅仅是他身为圣人的磅礴伟力,更带著一丝新天道之中,关於“征伐”的至高概念! 那是秩序对混乱的征伐,是光明对黑暗的征伐,是存在对虚无的征伐! 无可抵挡!无可闪避!无可违逆! 幻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它尖啸著,將自身所有幻术与魔功催发到了极致。 一瞬间,孙悟空的面前出现了亿万个不同的世界。 有他被压五行山下的孤寂,有大师兄陨落的悲痛,有面对道祖鸿钧时的无力……无数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心灵魔障,层层叠叠地涌现。 然而,这一切,在那根简单直接落下的金箍棒面前,皆如梦幻泡影。 啪!啪!啪! 所有的幻境,所有的魔功,所有的心灵壁障,在那根铁棒之下,如同镜花水月般,被一击尽数打碎! 金箍棒最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幻魔那虚幻的魔躯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幻魔的身影,连同它所在的那一片广袤空间,一同被打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仿佛有一块橡皮,从这方宇宙的画卷上,將它连带著背景,彻底擦除。 一棒! 仅仅一棒,便將一尊足以偷袭重创圣人的准圣巔峰强敌,从存在层面彻底抹杀! 孙悟空这霸道无比的神威,瞬间震慑了整个混沌兽潮。 那原本悍不畏死、疯狂涌动的黑色海洋,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无数混沌魔兽眼中的混乱与暴虐,被一抹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孙悟空缓缓收回金箍棒,隨手將其往肩上一扛。 他看都未看那些被震慑住的兽潮,火眼金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遥遥望向兽潮后方,那股如同风暴之眼般,最为强大、最为恐怖的气息。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狂傲而好战。 “小的们都死光了,也该轮到你这大傢伙出场了吧?” 第454章 圣战魔帅,力之绝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4章 圣战魔帅,力之绝巔 孙悟空的狂言在死寂的混沌中迴荡,充满了斗战法主独有的霸道与挑衅。 那停滯了一瞬的混沌兽潮,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上敕令,竟真的如潮水般向著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混沌更深处的黑暗通道。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的服从。 咚。 咚。 咚。 沉重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脚步声,从通道的尽头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混沌本身在颤抖,是法则在哀鸣。 隨著脚步声的靠近,一尊庞然大物缓缓自黑暗中走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祂的身躯高达亿万丈,仿佛是由无数星辰的骸骨熔铸而成,每一块骨骼都烙印著宇宙寂灭的痕跡。祂的体表没有血肉,只有死灰色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质层,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深渊与沟壑。 祂没有头颅,或者说,祂的整个胸膛之上,就是一张巨大到扭曲的面孔。那面孔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咧开的、仿佛能吞噬星河的巨口。 巨灵魔帅! 仅仅是祂的存在本身,就让这片混沌区域的法则开始扭曲、崩坏。周围那些渺小如尘埃的混沌魔兽,在这尊存在的威压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哪吒刚刚恢復少许的圣魂,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再度如遭重锤,脸色煞白。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碾压性的“存在感”。 仿佛祂就是这混沌的重量本身。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的肩膀微微一沉,脸上那狂傲不羈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神芒爆闪,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沉重”的压力。 巨灵魔帅没有一句废话。 祂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毁灭。 在祂的身形完全显露於战场的一剎那,祂动了。 祂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那比一方大千世界还要庞大的手臂,朝著孙悟空所在的方向,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法则神通的波动。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玄奥的符文。 有的,只是凝聚到极致的“力量”与“质量”。 是足以將星辰、时空、乃至大道本身,都一併打回原点的,最纯粹的暴力。 拳锋所过之处,前方的混沌气流被极致压缩,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显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黑暗。 面对这足以粉碎世界的一击,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斗战本能的欢愉! “来得好!” 他发出一声响彻混沌的爆吼,体內的圣人伟力毫无保留地催发到了极致。 “法天象地!” 剎那间,他的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尊同样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 肌肉虬结的臂膀高高举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也隨之化作一根足以撑开天地的擎天之柱。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孙悟空没有丝毫闪避,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將身为斗战法主的无上战意,尽数灌注於手中的铁棒之上,正面迎了上去! 拳与棒,在下一瞬,於混沌的中央,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任何声响。 碰撞的中心点,出现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时间、空间、物质、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个点上被彻底抹去,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 一个纯黑色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奇点诞生了,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疯狂扩张,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一个足以湮灭圣人的黑洞,就这么被硬生生打了出来。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孙悟空的手臂上传来。 他那堪比先天至宝的斗战圣体,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被人彻底压制。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承载著整片混沌的恐怖重量,从金箍棒上传来。 孙悟空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金色的圣血狂飆而出。 他那亿万丈的法身,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倒飞出去,一连撞碎了不知多少万里內的混沌气流,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骇然地看向那尊屹立不动,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的巨灵魔帅。 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那一拳之后,紧接著就是第二拳,第三拳! 巨灵魔帅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孙悟空任何喘息之机,每一拳都打得混沌塌陷,法则崩碎。 孙悟空怒吼连连,挥动金箍棒一次又一次地硬撼。 拳拳到肉,棒棒碎空。 金色的圣血不断从孙悟空的法身之上喷洒而出,將大片的混沌都染成了金色。 他发现,对方的力量不仅仅是强大。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之中,带有一种“终结”的特性。 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缕死灰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蛆般侵入他的圣体,疯狂磨灭著他的生机与道韵。 斗战圣体引以为傲的恢復能力,在这种“终结”之力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恢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不能再硬拼了! 又一次硬撼之后,孙悟空借著那股沛然巨力向后倒飞,第一次在战斗中主动拉开了距离。 他意识到,与这尊怪物比拼纯粹的力量,无异於以卵击石。 既然力有不逮,那便以“法”胜之!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斗战法主的权柄之力,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他不再维持那巨大的法天象地之身,而是瞬间恢復了常態。 “斗战之道,其变无穷!” 他的身影陡然变得飘忽不定。 时而化作一道划破黑暗的金线,在巨灵魔帅那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缝隙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时而又猛然炸开,化作千百个一模一样的猴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挥棒。 这些棒影並非虚幻,每一击都蕴含著圣人之力,密密麻麻地落在巨灵魔帅身体的不同位置,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他在试探! 他在寻找! 以“战爭”的无尽变数,来寻找这尊力量怪物的弱点! 巨灵魔帅的攻势虽然狂暴,但似乎缺少灵智,只是一味地凭藉本能挥拳。 孙悟空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 他时而凝聚为一点极致的锋芒,化作一道剑意,直刺巨灵魔帅那空洞的口部。 时而又化作一片金色的云海,將巨灵魔帅笼罩,以无数细小的攻击消磨著对方的体表。 虽然依旧处於绝对的下风,甚至还在不断地受伤,但孙悟空却凭藉著精妙绝伦的棒法与不屈的意志,硬生生从那必死的拳势中,找到了一丝周旋的余地。 然而。 就在孙悟空全神贯注,將斗战之道的变化发挥到淋漓尽致,试图在这无尽的攻势中寻找那一线生机之时。 两股同样令人窒息的恐怖意志,从另外两个方向,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一道,是仿佛能吞噬万古诸天,永无止境的贪婪与飢饿。 另一道,是能够扭曲万灵心智,沉沦圣人道心的癲狂与恶意。 噬界魔帅! 心魘魔帅! 三位一体的威压,如同一座由绝望铸就、无法撼动的天地囚笼,瞬间封死了孙悟空所有的退路。 將他,死死地钉在了这片战场的中央。 孙悟空的身形猛然一滯。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两道新出现的可怕魔影,再看看眼前这尊步步紧逼的巨灵魔帅。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那颗熊熊燃烧的斗战之心。 第455章 道尊一瞥,混沌噤声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5章 道尊一瞥,混沌噤声 道庭宫。 此地已非昔日紫霄,却比紫霄宫更加恢弘,更加浩渺。 无尽的太平道韵如水波般流淌,构成了宫殿的砖瓦樑柱,维繫著新纪元的至高法理。 李长安静静立於道台之上,他並未刻意去观望三界之外的战局,但身为新天道的他,三界內外,过去未来,任何一丝涟漪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边关的狼烟,裂空鹰王的陨落,哪吒的喋血,孙悟空的浴血奋战。 一幕一幕,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却未曾激起半点波澜。 因为他即是天道,天道无情,亦无喜悲。 可当他“看”到,那三尊自混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古老魔帅,同时將孙悟空围困,封死其所有生路之时。 他缓缓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很慢,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但他起身的瞬间,整个道庭宫內流淌的太平道韵,却陡然凝滯了一瞬。 仿佛整个三界新纪元的运转,都在这一刻为之停顿。 他並未离开道庭宫,也未见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头,那双蕴含著整个三界生灭轮转,倒映著眾生苦乐悲欢的眼眸,望向了混沌的最深处。 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越过了法则的壁垒,落在了那片已被绝望笼罩的战场之上。 …… 混沌边关。 末日降临。 巨灵魔帅那比星辰更加坚不可摧的拳头,高高举起,拳锋之上,是纯粹的、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打回原点的质量与力量。 噬界魔帅张开了祂那仿佛连著宇宙终极虚无的巨口,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奇点在其中成型,散发著要將万事万物尽数吞噬殆尽的飢饿与贪婪。 心魘魔帅的身影变得更加扭曲虚幻,祂发出无声的尖啸,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魔念涟漪扩散开来,那是足以污染一切圣洁魂魄,让圣人道心永世沉沦的终极恶意。 三位魔帅,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代表著“终结”的恐怖力量,在同一时刻,从三个方向,对准了被困在中央的孙悟空,发动了必杀一击。 空间被粉碎,时间被凝固,法则被撕裂。 在这一击之下,圣人亦如螻蚁。 孙悟空紧紧握著手中那根陪伴了他一生的铁棒,棒身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的透支与圣体的崩坏。 他看著那三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无尽的遗憾。 他想起了花果山的水帘洞,想起了方寸山的菩提树,想起了那个总是云淡风轻,却为他撑起了一片天的身影。 “大师兄……” “俺老孙……没能替你守好这太平……” 他坦然地准备迎接那最终的破碎与寂灭。 然而。 预想中的毁灭並未到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足以將圣人神魂都彻底碾碎的恐怖威压,竟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孙悟空疑惑地睁开双眼,隨即看到了让他永世难忘的一幕。 那足以毁灭星河的巨拳,停在了半空中,拳锋距离他的头顶,不过百丈。 那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凝固在了巨口之中,连带著那无尽的贪婪与飢饿,都被冻结。 那污染一切的魔念涟漪,如同被无形壁障挡住的波纹,静止在了虚空里,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超越了大道与法则的意志,降临了。 这股意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杀伐之气。 它只是“存在”於此。 但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这片混乱的混沌区域,瞬间变得井然有序,让所有暴虐的能量都为之臣服、静止。 巨灵魔帅、噬界魔帅、心魘魔帅。 这三位自混沌中诞生,沐浴著宇宙生灭,视圣人为食粮,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古老存在。 此刻,祂们那庞大的、由混沌本源构筑的魔躯,却同时僵住了。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最原始的战慄,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祂们的神魂核心。 那是一种……祂们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仿佛一只自以为强大的螻蚁,在肆意破坏著自己脚下的土块时,一抬头,却看到了那覆盖了整个视野、无边无际、沉默无言的真正苍天。 那是生命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是存在意义上的云泥之別。 祂们甚至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因为在那种意志面前,“反抗”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那样的可笑与卑微。 祂们僵硬地,顺著那股意志降临的源头,缓缓“望”了过去。 祂们的视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穿透了层层的因果。 最终,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的眼睛。 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三界六道的生灭,承载著恆沙眾生的苦厄。 但这一切,都只是背景。 在那双眼眸的最深处,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存在”本身。 仿佛祂就是这方宇宙的起始,也是这方宇宙的终点。 祂看著祂们,就像人看著脚下的尘埃。 不是漠视,不是俯瞰,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事实陈述。 就在三位魔帅的神魂即將被这种纯粹的“存在感”衝垮,彻底崩解的前一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是通过任何语言,也不是通过任何神念,而是如同“道”的直接宣告,在祂们三位的真灵最深处,轰然响起。 “越界者,死。” 仅仅三个字。 却仿佛是宇宙诞生以来最根本的铁律,是铭刻在万物真灵之中的终极禁忌。 “轰——!” 三位魔帅如遭雷噬,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魔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有亿万座宇宙在祂们的神魂核心內同时爆炸。 下一瞬,祂们做出了自诞生以来,最为狼狈,也最为疯狂的举动。 后退! 不计代价地后退! 巨灵魔帅收回了拳头,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向后挪移,每一步都在混沌中踩出巨大的塌陷。 噬界魔帅猛地闭上了嘴,那即將成型的黑洞瞬间湮灭,反噬的力量让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向著混沌深处亡命奔逃。 心魘魔帅更是发出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尖叫,虚幻的身影瞬间崩散成亿万缕黑烟,爭先恐后地没入黑暗,仿佛慢上一瞬,就会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跡。 祂们眼中的狂暴、贪婪、恶意,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仅仅是一瞥,一言。 三尊足以顛覆三界,令圣人饮恨的混沌魔帅,便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孙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落荒而逃的魔影,又看了看那股已经悄然退去的至高意志,手中的金箍棒“噹啷”一声,掉落在虚空之中。 他张了张嘴,最终,咧嘴一笑,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他知道。 他的大师兄,一直都在看著。 第456章 魔帅归寂,人心为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6章 魔帅归寂,人心为棋 混沌炸裂后的余波,正缓缓平息。 那足以撕裂圣人道躯的能量乱流,此刻温顺得如同溪流,无声地舔舐著虚空中的疮痍。 亿万混沌魔兽组成的黑色兽潮,已然溃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回归於这片永恆的死寂。 战场中央,只剩下两道身影。 哪吒拄著断裂的火尖枪,半跪在虚空中,新晋圣人的道躯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大口喘著气,脸上血色未褪,方才圣魂被刺穿的剧痛与濒临死亡的绝望,仍旧如同梦魘般盘踞在他的神魂深处。 孙悟空站在他的身前,如同一尊亘古不动的神铁。 他没有去看狼狈的哪吒,也没有去理会那散去的兽潮。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三位魔帅消失的那个方向,瞳孔中倒映著无尽的深邃与黑暗。 良久,他紧握著金箍棒的手指关节,才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吧”声。 那股横压万古,主宰一切的至高意志,来得突兀,去得也悄无声息。 可那仅仅一瞥带来的绝对压迫感,却像是最深刻的烙印,永远地刻在了这片混沌时空之中。 孙悟空和哪吒,甚至感觉自己的圣人道果,在那一瞥之下,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后怕。 极致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神魂。 …… 混沌深处,无法被任何光芒触及的终极黑暗里。 一座由破碎宇宙残骸与凝固法则堆砌而成的王座,高悬於虚无之上。 王座上,一道身影静静端坐。 他身著简单的灰色道袍,面容模糊,仿佛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左眼是天道轮转的绝对秩序,右眼是魔染万物的终极毁灭。 正是鸿钧。 或者说,是鸿“钧与罗睺的结合体。 三道狼狈不堪的流光,撕裂黑暗,跌跌撞撞地砸落在王座之下,现出巨灵、噬界、心魘三位魔帅那极不稳定的魔躯。 祂们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庞大的身躯筛糠般抖动著,哪里还有半分纵横混沌、视圣人为食粮的桀驁。 鸿钧平静地看著祂们,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在那模糊的面容上,嘴角还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败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三位魔帅的魔躯抖动得更加剧烈。 “主……主人……” 巨灵魔帅第一个抬起头,那张只有一张巨口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种名为“不甘”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啊!” 祂的声音嘶哑,带著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那是一种……一种『绝对存在』!在祂的面前,我们……我们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噬界魔帅的身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祂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补充道:“吾之『吞噬』本源,在那道目光下凝固了。仿佛……仿佛我吞下的不是万物,而是正在被祂吞噬。” 心魘魔帅更是化作一团剧烈扭曲的阴影,发出尖锐的、充满了创伤感的嘶鸣:“我的魔念……触碰到祂的瞬间,就蒸发了!那不是意志,那是『理』!是天理!” 三位古老的魔帅,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了混乱与顛覆认知的恐惧。 祂们不是败给了神通,不是败给了法宝,而是败给了一种祂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態。 鸿钧安静地听著,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安静。” 两个字,如同言出法隨。 三位魔帅瞬间噤声,所有的恐惧与不甘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下。 “我知晓。” 鸿钧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洞悉一切的淡然。 “李长安的太平天道,很有趣。它的根基,不在於力量,不在於法则,而在於『守护』与『存在』。” “只要三界尚存,只要还有一个生灵心向太平,他的道,便永恆不灭。” “在三界之內,他与那亿万万恆沙眾生的意念紧密相连。眾生即他,他即眾生。所以,在那个『笼子』里,他便是无敌的。” 鸿钧的话语,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李长安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力量本质。 三位魔帅听得云里雾里,但祂们听懂了一件事——在三界之內,无人能战胜如今的李长安。 巨灵魔帅忍不住问道:“那……主人,我们……” “所以,”鸿钧打断了祂的话,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他虽强,却也因此,给自己背上了一副最沉重的枷锁。” “那就是三界眾生。” “他要守护一切,便要承载一切。他要承载所有人的希望,便也要承载所有人的痛苦、贪婪、嫉妒、怨恨……他要为所有善者张目,便也要被所有恶念缠身。” 鸿钧从王座上缓缓站起,俯瞰著匍匐在地的三位魔帅,声音中透出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算计。 “他將自己变成了承载苦海的舟。而吾的计划,便是要让这苦海,彻底沸腾,引爆这副枷锁。” 三位魔帅依旧似懂非懂,但祂们看著新鸿钧的目光,已经从单纯的敬畏,变成了混杂著恐惧与狂热的崇拜。 “尔等暂且退下,於混沌中休整。” 鸿钧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等待吾的指令。” “记住,下一次的战爭,將不在混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在人心。” …… 道庭,三千仙山。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道尊无上神威的崇敬,化作了震天的欢呼。 孙悟空站在大殿中央,刚刚向杨戩、通天教主等人描述完混沌边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他说到道尊仅仅一瞥,便让三尊恐怖魔帅仓皇逃窜时,整个大殿的仙神,无论新旧,无论亲疏,看向道庭宫最深处的目光,都只剩下了最纯粹的虔诚与崇拜。 李长安,这位新纪元的天道之主,已经用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方式,证明了他的至高无上。 “大师兄威武!” “道尊神威,泽被三界!” 讚颂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作为亲歷者的孙悟空,在享受了片刻的荣光之后,心中却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敌人,退得太过轻易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打怕了,更像是……被嚇跑了。 以那三尊魔帅的位格,真的会因为一次威慑,就彻底放弃吗? 孙悟空下意识地握紧了金箍棒,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 道庭宫深处,那片独属於李长安的寧静竹林里。 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的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知到了混沌魔帅的退去,感知到了孙悟空等人的归来,感知到了三界眾生的欢欣鼓舞。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从那三位魔帅的身上,从祂们退去的方式里,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一丝属於旧日鸿钧的,那种將天地万物都视作棋子,为了最终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冰冷、精准的算计味道。 旧的鸿钧,真的彻底解脱了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布下的,又一个横跨万古的骗局?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道庭宫的穹顶,望向了无尽幽深的九幽地府方向。 在那里,一场无人知晓的融合,早已完成。 而新的战爭,也已在悄然间,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第457章 三界为棋,道尊落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7章 三界为棋,道尊落子 道庭宫。 昔日鸿钧讲道的紫霄宫,如今已是三界新秩序的核心。宫殿的每一寸砖瓦,都流淌著“太平”道韵的温和光辉,祥和而庄严。 但今日,这份祥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孙悟空、杨戩、女媧娘娘、通天教主……几乎所有在道庭中身居核心权柄的神圣,皆已奉召而来,分坐於道台之下。 没有人交谈。 大殿之內,静得能听见彼此圣躯內道韵流转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道台之上。 李长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衣,气息与整个三界相合,既是无处不在,又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影子。 可他那双映照著三界万灵悲欢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肃杀。 “诸位。” 李长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位神圣的心湖中响起。 “三位魔帅,败退了。” 孙悟空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毛茸茸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得。 然而,李长安的下一句话,却让殿內所有神圣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但,祂们並非被吾击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平静地陈述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 “祂们,是被『嚇』退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大师兄,此话何意?” 孙悟空脸上的自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与不解。以他斗战法主的权柄,自然能感知到那三尊魔帅的恐怖,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能將那等级別的存在“嚇”退,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神威。 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眾人,他没有立刻回答孙悟空,而是拋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你们,可还记得鸿钧?” 通天教主一直微闭的双目豁然睁开,两道锐利如剑的寒光一闪而逝。他身下的云台扶手,被他下意识握紧,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裂响。 “那个老东西,不是已经被师弟你……” 通天教主的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因为他从李长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否认。 李长安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 “鸿钧,並未真正消散。” “或者说,我所斩断的,只是他作为『天道傀儡』的那一部分。而他真正的意志,那个诞生於太初,与盘古同辈的先天神圣,却藉此……解脱了。” 殿內,气氛已然凝固。 “不仅如此。” 李长安投下了一枚真正的惊雷。 “他还找到了另一个被镇压的『自己』。” 他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魔祖,罗睺。”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混沌神雷在每一位神圣的脑海中炸开。 孙悟空和杨戩或许对罗睺的认知不深,但女媧娘娘和通天教主,这两位从上古洪荒走来的古圣,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他身上的截天剑意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失控,撕裂了周围的虚空,发出刺耳的悲鸣。 “罗睺早已在道魔之爭中身陨道消,其残躯被师尊镇压於三界各处!他怎么可能……” “是融合。” 李长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残酷。 “鸿钧与罗睺,本就是同源。一为秩序,一为毁灭。如今,他们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存在。” “一个……兼具了天道秩序之『理』,与魔道毁灭之『欲』的怪物。” 通天教主踉蹌著坐了回去,眼中满是血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师尊与罗睺的纠葛,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两者合一,究竟意味著何等恐怖的灾难。 那是极致的冷静与极致的疯狂的结合体。 “这……这……” 女媧娘娘的面纱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其中蕴含著深深的无力感。 “那三尊魔帅,便是奉了这新鸿钧的命令而来。祂们的任务,並非攻破太平关,而是试探。” 李长安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试探吾如今的状態,试探吾的力量边界。然后,祂们退去,將情报带回。” “鸿钧的强大,不在於纯粹的力量。论正面攻伐,他如今未必胜得过与三界合一的我。他的恐怖,在於其对天道法则的极致理解,与对人心阴暗的绝对洞悉。” 李长安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端坐於黑暗王座之上的宿敌。 “他不会再选择从外部强攻三界。那太蠢,也毫无胜算。” “他会从內部,从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太平秩序』內部,將其一点一点地瓦解,腐化,直至崩塌。” “大师兄!” 孙悟空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棒顿地,整个道庭宫都隨之震颤。 “管他什么鸿钧罗睺,不人不鬼的东西!俺老孙这就点齐兵马,杀入混沌,將他揪出来,一棒打杀,永绝后患!” 孙悟空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战火,斗战法主的权柄之力让他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没用的。”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请战。 “悟空,这场战爭,没有明確的敌人。或者说,敌人无处不在。” 他伸出手,虚空中浮现出三界的缩影。那上面,有凡人城镇的炊烟裊裊,有修士洞府的灵气蒸腾,有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 “战场,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孙悟空愣住了,他看著那片繁华的景象,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產生了怀疑。他的金箍棒,能打碎星辰,却敲不开心中的魔障。 “那……我们该怎么办?”杨戩沉声问道,他执掌司法天规,最明白“人心”二字的分量。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 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这位新天道的最终决断。 终於,他缓缓开口。 “我不能再仅仅作为『天道背景』存在了。” “我要分出一缕人间化身,亲自入世,行走於三界六道,去近距离地观察,並应对这场『心劫』。” “不可!” 女媧娘娘第一个出声反对。 “道尊,您如今身合天道,是三界运转的基石。您若分化入世,一旦化身有损,便会动摇三界根本!此举太过凶险!” “是啊大师兄!有什么事,让俺老孙和杨戩去办就是了!”孙悟空也急了。 李长安看著他们担忧的神情,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我若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与担当。 “太平之道,本就应在眾生之间,而非高悬於九天之上。” “此劫,因我而起,也当由我亲手了结。” 话音落下,李长安的身影,在道台之上开始缓缓变淡。那股与三界共鸣的至高道韵,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衫磊落的青年身影。 他看起来如此平凡,气息內敛,就像一个初入修行路的凡间少年,眼中没有了包容万象的沧桑,只剩下几分清澈与好奇。 青衫青年对著台下神情各异的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而后,他一步踏出。 没有撕裂虚空,没有法则波动。 他就那样平平常常地一步迈出,身影便已消失在道庭宫中,仿佛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名为“滚滚红尘”的浩瀚大江。 第458章 魔念无形,心劫暗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8章 魔念无形,心劫暗生 混沌深处,那座由无数破碎宇宙残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鸿钧的身影笼罩在永恆的黑暗中,既是存在,又似虚无。他那双左眼天道无情、右眼魔道毁灭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刚刚归於平静的三界。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三界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无形无质,没有掀起丝毫混沌气流的波澜,却蕴含著一种极致的恶意,那是魔祖罗睺最本源的“七情六慾”放大之力。 它如同一滴无色的剧毒,悄无声息地滴入了名为“三界”的清澈湖泊之中。 …… 三界。 东胜神洲,一座繁华的都城。 一个行商多年的富贾,刚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心中正为又添了一座金山而沾沾自喜。可就在那口气息拂过的瞬间,他心中的那点贪念,毫无徵兆地膨胀了亿万倍。 金山银山,已然无法满足。 他要的,是权倾朝野,是吞併所有同行的家產,是將这座城池,乃至整个国度都变成他独家的商铺。他的双眼泛起血丝,呼吸变得粗重,原本精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城南的柳巷里,一对刚刚还在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的情侣,只因男子无意间多看了一眼路过的美貌女修,女子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猜忌,便如野火燎眾,瞬间燃成了刻骨的仇恨。 “你果然嫌弃我了!” 女子尖利的嘶吼划破了夜的寧静,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昔日爱人的心口。 血光迸溅。 类似的场景,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以不同的形式疯狂上演。 贪婪、嫉妒、愤怒、淫邪、傲慢、怨毒……这些本就根植於生灵心底的阴暗种子,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催发,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的魔树。 太平纪元刚刚开启的祥和气象,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迅速崩坏。 一座临街的茶楼之上。 化身青衫书生的李长安,正临窗而坐,悠閒地听著说书人讲述著“道尊平定三界,开启太平盛世”的评书。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感受自己亲手缔造的太平。 然而,就在某一刻,他微微皱起了眉。 他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轻鬆和谐的茶楼,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浮躁与暴戾。邻桌的两个修士,前一刻还在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下一刻,却为了一句无心的口角,猛然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这偽君子,也配与我同席!”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大打出手。法力激盪,桌椅翻飞,招招都朝著对方的要害而去,那股狠戾,仿佛彼此间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李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放下茶杯,一股无形的意志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座城池,继而蔓延至整个东胜神洲,最终笼罩了无垠三界。 天道视角,轰然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三界的情绪流,变得前所未有的浑浊。 那原本代表著生机与活力的亿万道情绪光带,此刻尽数染上了污秽的色彩。暴戾的赤红,贪婪的墨绿,嫉妒的暗紫,淫邪的粉黑……无数负面能量匯聚成河,最终化作一股股冲天的黑色气运。 这股黑色的气运,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啃噬、侵蚀著那刚刚笼罩三界不久的,属於太平道庭的金德气运。 金色的光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黯淡。 李长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明白,鸿钧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这种攻击无形无影,不伤及任何生灵的肉身,不损毁三界的一草一木。它直接作用於生灵的本心,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根本无法用法力或神通去抵挡。 因为,它並非外来的“魔”,而是內在的“我”。 街道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因为没能抢到最后一串糖葫芦,正对著自己的父母放声大哭。 他的哭声中,带著一丝蛮不讲理的怨毒。 “都怪你们!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不给我抢到!我恨你们!” 稚嫩的童音,说出的却是最恶毒的诅咒。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清晰地看到,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黑气,正从那孩童的心底缓缓升起,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以天道之力,將那丝黑气抹去。 然而,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黑气的前一瞬,却猛然停住。 他“看”到,那丝黑气並非独立存在,它与那孩童纯净的灵魂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如同藤蔓缠绕著大树,早已不分彼此。 若是强行抹除,固然可以消弭那份恶念,但同时,也会將孩童灵魂中关於“渴望”、“不甘”、“执著”等等情绪一併斩断。 那样的灵魂,將不再完整。 那样的生灵,將与行尸走肉无异。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继而化作瞭然。 这便是鸿钧的阳谋。 他並非在三界之中创造了“恶”,他只是放大了“人性”。 他只是將人性中本就存在的、那一丝丝阴暗的角落,用一面名为“欲望”的放大镜,照得通亮。 他將一道无解的难题,摆在了李长安的面前。 若李长安放任不管,三界將在眾生自身的欲望中沉沦,太平盛世將化为泡影,最终自我毁灭,正中鸿钧下怀。 可若李长安强行出手,以天道之力抹杀所有负面情绪,那便等同於否定了生灵拥有自由意志的权力。 那將是对他自己所立下的“太平大道”最彻底的背叛。 一个剥夺了眾生喜怒哀乐,只剩下麻木与顺从的世界,与鸿钧的“无情天道”又有何异? 他若那么做了,便等於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变成了另一个鸿钧。 茶楼之外,街道上的混乱愈演愈烈。 爭吵、斗殴、抢掠……一幕幕丑陋的画面,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堂而皇之地发生。 李长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著这一切。 他的背影在喧囂混乱的尘世中,显得如此孤寂。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种全新的方式来应对这场席捲三界的心灵瘟疫。 一种,既能引导眾生向善,又不伤及其自主选择的权利的方法。 这已非神通法力之爭。 这是道与道的对决,亦是一场关乎人性与天理的终极博弈。 青衫书生的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愈发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之中。 三界,正在等待他的答案。 第459章 太平之瑕,秩序之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59章 太平之瑕,秩序之殤 太平纪元开启后的第一个百年,三界並未迎来想像中的永恆安寧。 一场无形的瘟疫,比混沌魔神更可怕,比量劫煞气更隱秘,悄然席捲了六道十方。 东胜神洲,原本鸡犬相闻的邻里,为了一垄菜地的归属,拔刀相向,血溅庭院。 北俱芦洲,两个相交莫逆的妖族部落,因一处灵脉的划分不均,燃起连天烽火,亿万生灵在嘶吼中化为焦炭。 西牛贺洲,佛光曾普照之地,如今却有僧侣为爭夺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住持之位,暗中修习魔功,將同门师兄弟炼为血食。 小到口角之爭,大到城邦之战。 一夜之间,三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太平盛世的画卷上,粗暴地抹回了上古蛮荒的混乱年代。 贪婪、嫉妒、愤怒、怨毒……这些被“太平”道韵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此刻尽数化作了脱韁的野马,肆意践踏著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 司法天宫。 昔日庄严肃穆的殿堂,如今却比凡间最喧闹的市集还要嘈杂。 杨戩身披玄色法袍,面容疲惫,眼眶深陷。他已经不知多少个日夜没有合眼。 他面前,那面曾被他引以为傲的“天规神镜”,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折磨。镜中光影流转,成千上万个画面在同时闪烁,每一个画面,都代表著一桩正在发生的罪案。 神镜之上,代表著三界罪孽的血色光芒,几乎要將镜面彻底染红。 “报!启稟天神,南瞻部洲大唐国边境,陈、蔡两国因水源纠纷,已集结大军,战事一触即发!” “报!西牛贺洲,有三百妖王联名上书,控告金山寺罗汉强占其洞府,索要供奉,请求天庭裁决!” “报!北俱芦洲有魔道妖人作乱,已屠戮三城,我部天兵前往镇压,损失惨重,请求增援!” 无数的告急文书如雪片般堆满了他的案牘,他麾下能调动的天兵天將早已倾巢而出,奔赴三界各处救火。 然而,这对於整个三界沸腾的乱局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让他心寒的事情发生了。 天规神镜中,一个画面陡然放大。 那是一座凡间山脉,山神庙宇之內,一个受了道庭敕封、品阶虽低却也是正神的山神,正满脸淫邪地將一个前来祈福的凡间女子拖入后殿。 女子的哭喊悽厉绝望,那山神却狂笑著,周身神光混杂著污秽的黑气。 “本神庇佑你一村风调雨雨,享用你一个女子,是你天大的福分!” 杨戩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看到了,在那山神的神魂深处,同样有一丝微弱的黑气在盘踞,將他的神性污染,將他的欲望放大了千百倍。 这不只是凡人的墮落。 这场心劫,连神祇也无法倖免。 道庭,这个由道尊亲手建立、用以维繫三界秩序的最高机构,其公信力正在从根基处开始腐烂。 “天兵何在!” 杨戩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末將在!” “隨我,拿人。”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司法天宫。 片刻之后,那座山脉上空,乌云匯聚,雷霆咆哮。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云端,在他的脚下,是被天兵天將押解著,瑟瑟发抖的山神。 周围,是闻讯赶来的无数修士与山野精怪,他们敬畏地看著这位三界法度的执掌者。 “吾乃司法天神杨戩。” “今有道庭册封之神,罔顾天恩,滥用职权,欺压凡人,罪不容赦。” 他没有给那山神任何辩解的机会,目光扫过下方所有生灵,声音如万古玄冰。 “今日,我於此立下『司法十诫』。” “凡道庭所属,敢有违者,如此神!” 语毕,他手中三尖两刃刀悍然斩落。 刀光一闪,雷鸣炸响。 那山神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神血挥洒长空,其神魂在无尽的雷光中被寸寸碾碎,彻底形神俱灭。 这一幕,震慑了在场所有生灵。 杨戩以雷霆手段颁布严苛戒律,试图用铁腕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势。 然而,他低估了那股发自內心的欲望洪流。 高压的震慑,换来的並非敬畏,而是更大的反弹。 “暴君!杨戩是暴君!” “他凭什么杀我们的山神爷爷!” “眾生平等,凭什么神就要被他斩杀!”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生灵,根本无法理解法度的公正,他们只看到高高在上的神灵被无情抹杀,只感受到一种源於强权的压迫。 恐惧,催生了更疯狂的愤怒。 不过数日,三界之內,竟有多处地方公开打出了“顺天应人,伐无道杨戩”的旗號。 这些反叛的势力背后,隱约可见一些阐教旧部的影子,他们借著这股乱潮,开始煽风点火,试图顛覆道庭的统治。 …… 南瞻部洲,蔡国边境。 一座名为“望泽”的城池,此刻正被战爭的阴云笼罩。 城外的河水早已乾涸,城內百姓因为缺水,双眼泛红,充满了暴戾之气。他们与邻国陈国,即將为爭夺上游最后的水源,爆发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 化身青衫书生的李长安,缓步走入城中。 他路过城中心唯一的神庙,那里面供奉的,已非道尊,也非佛陀,而是一尊面目狰狞的战爭之神。 神像的双眼,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庙宇之內,挤满了衣衫襤褸的民眾,他们没有祈求太平,没有祈求甘霖。 “神啊!赐予我力量吧!让我能砍下更多陈国人的脑袋!” “伟大的战神!保佑我们打贏!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浇灌我们的土地!” 狂热的祈祷声匯聚在一起,充满了血腥与疯狂。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一抹悲哀。 他走进对峙的两国军阵之前,试图以“道理”说服双方。 “诸位,战端一启,生灵涂炭,纵使胜了,亦是家破人亡,何不各退一步……” 他的话还未说完。 “哪里来的疯子!” “滚开!別挡著我们去杀敌立功!” 一个士兵粗暴地將他推倒在地,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李长安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著那些被仇恨与渴望扭曲的面孔,无奈地发出了一声长嘆。 当人心被欲望彻底蒙蔽,再精妙的言语,再高深的道理,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与此同时。 司法天宫之內。 杨戩独自一人,手持三尖两刃刀,站在高台之上。 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状告文书与反叛檄文,几乎要將他的宝座淹没。 天规神镜中,战火四起,黑气冲天,整个三界仿佛一个巨大的脓疮,正在不断溃烂、流出腥臭的脓血。 他所珍视的“守护”,他所信奉的“公正”,在席捲三界的人心狂潮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颁布的铁律,成了暴政的象徵。 他斩杀的罪神,成了反叛的火种。 他越是努力地去维护秩序,这三界的乱象,便越是沸腾。 杨戩看著镜中那混乱沉沦的芸芸眾生,看著自己沾染了无数罪孽与冤屈的双手,第一次,对他所坚守的“绝对公正”的道,產生了怀疑。 或许…… 从一开始,就错了? 守护之道,难道就是用一把刀,去斩尽所有不平吗? 如果眾生皆愿沉沦,那他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 这位新晋的司法天神,三界法度的化身,只觉得自己的道,似乎走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胡同。 他紧握著三尖两刃刀,刀锋冰冷,一如他此刻茫然的心。 第460章 我心为镜照大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0章 我心为镜照大千 望泽城外,血色与黄沙交织,杀声震天。 化身青衫书生的李长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一张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听著那一句句因仇恨而嘶哑的吶喊。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 因为他知道,当毒已经深入骨髓,言语便不再是解药。 司法天宫內,杨戩拄著三尖两刃刀,看著天规神镜中那愈演愈烈的乱象,看著自己一手缔造的“司法十诫”成了引爆三界怒火的导火索,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所守护的秩序,正在亲手扼杀他所守护的眾生。 李长安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杨戩眼中的茫然与痛苦。 他看到了这位新晋的司法天神,正被自己的道,逼入了绝境。 他缓缓收回目光,那双映照著三界苦厄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决然。 他没有去寻找那混乱的源头,也没有去镇压任何一场叛乱。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战火纷飞的边境。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南瞻部洲,一座凡人城池之中。 这里是三界之內,香火最为鼎盛的一座城隍庙。 与別处不同,这里的香火併未因乱世而断绝,反而更加旺盛。只是那繚绕的青烟里,不再是祈求平安喜乐的善愿,而是充满了诅咒、贪婪与怨毒的污浊念头。 “城隍爷啊!求您保佑我那对头出门便被雷劈死!” “求您让我赌钱把把都贏,我要把输的都捞回来!” “我愿献上三牲,只求您让隔壁的俏寡妇今晚就从了我!” 李长安穿过一张张狂热而丑陋的嘴脸,来到了城隍庙前的广场上。 他在无数人或诧异或鄙夷的注视下,於那人声鼎沸的广场中央,盘膝而坐。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剎那间,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仿佛潮水般退去。 他的心神无限扩展,挣脱了这具凡人书生的躯壳,挣脱了三界六道的桎梏,与那至高无上、维繫著整个宇宙运转的天道本源,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他即是天道。 亦是眾生。 他感受到了那个贪婪商人心中对財富无尽的渴望。 他感受到了那对反目情侣彼此间撕心裂肺的怨恨。 他感受到了那个想发动战爭的城主建功立业的野心。 所有的恶,所有的欲,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中,如同掌上观纹。 而后,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没有声音,却在同一时刻,响彻於三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我心为镜。” 庄严。 神圣。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三界,静止了。 无论是正在凡尘俗世中为了一文钱而爭吵的贩夫走卒,还是在洞天福地中闭关苦修的得道高人,亦或是在穷山恶水间肆虐的妖魔鬼怪。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都在这一刻,骇然发现自己的脑海之中,凭空出现了一面古朴的镜子。 那是一面青铜古镜,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镜框上布满了时光冲刷的斑驳痕跡,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 镜面並非光滑如水,而是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混沌雾气。 它映照出的,不是任何人的样貌。 而是人心。 是每一个生灵內心最深处,最真实,最不愿为外人所知,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欲望与恶念。 那个为了吞併城池而不惜挑起战端的富贾,在镜中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发动战爭后,城池化为焦土,万贯家財被乱兵付之一炬,妻儿在流亡途中死於瘟疫,他自己则沦为乞丐,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被野狗分食。 那对因猜忌而反目的情侣,在镜中看到了彼此。 他们看到了初见时的怦然心动,看到了月下相守的甜蜜誓言,看到了为了在一起而共同面对的无数艰难困苦。那些被怨恨掩盖的美好,此刻纤毫毕现。 那个叫囂著要用陈国人的鲜血来浇灌土地的城主,在镜中看到了战场。 他看到了生灵涂炭,白骨遍野,看到了自己的子民在哀嚎中死去,看到了倖存者那空洞而绝望的眼神。胜利的喜悦並未出现,只有无尽的悔恨与业火。 那个在山神庙中欲行不轨的神祇,在镜中看到了杨戩斩落的那一刀。 那个在茶楼中因口角而拔剑的修士,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失手杀人后,被仇家追杀万里,最终道基被毁,沦为废人的悽惨下场。 …… 这便是李长安想出的办法。 他为三界眾生,立下了一面“问心镜”。 它不惩罚,不审判,也不强行扭转任何人的意志。 它只是將那被欲望蒙蔽的“因”,与那血淋淋的“果”,最真实、最直观地呈现在每一个生灵的面前。 让他们自己去看。 自己去选。 一时间,三界六道,无数生灵,在那面映照著自身灵魂的古镜之前,呆立当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崩溃。 “不……不!这不是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夫君!” “爹!娘!”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悔恨的咆哮声,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那个贪婪的商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对著镜中的悽惨结局连连叩首。 那对反目的情侣紧紧相拥,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那个好战的城主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向著邻国的方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无数被欲望与暴戾冲昏头脑的生灵,在“问心镜”前幡然醒悟。 他们心中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暴戾与贪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被侵蚀得黯淡无光的太平道庭金色气运,开始重新变得稳固。 一点点金光从三界各处升腾而起,匯入天穹。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带著劫后余生的清明与善念。 金色的气运之海,再度变得璀璨夺目。 混沌归墟深处。 那由无数破碎宇宙残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新鸿钧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讶异。 他没想到,李长安会用这种“以柔克刚”的方式,破了他的阳谋。 他种下的欲望並未消失,只是被那些生灵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 但种子,终究是种下了。 只要人心尚存,只要欲望不灭,这些种子,终有再次破土而出,长成参天魔树的一天。 城隍庙前。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著三界重新变得清澈的情绪洪流,脸色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新鸿钧存在,这场席捲三界的心劫,便会以更猛烈的方式捲土重来。 他抬头,望向无尽混沌。 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因果,与王座之上那双左眼无情、右眼毁灭的魔瞳,遥遥对视。 第一回合的交锋,以他的小胜告终。 第461章 天道篡改,法则之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1章 天道篡改,法则之战 混沌归墟深处,那由无数破碎宇宙残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新鸿钧看著那面映照三界眾生、令万灵懺悔的“问心镜”,眼中那一丝始料未及的讶异,缓缓化作了冰冷的讥嘲。 “以眾生之念,为己道之盾。” “李长安,你这太平大道,果然慈悲得可笑。” 他不再进行任何无谓的试探。 第一轮攻势被化解,不过是让他確认了新天道的根基所在。 既然根基是“守护”与“存在”,那便从根基之下,將整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彻底顛覆。 新鸿钧端坐於王座之上,属於鸿钧的那一半“天道权柄”开始发动。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虚无。 这一指,没有引动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咆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它只是点出。 冰冷,决然。 …… 三界边缘,一处早已被遗忘的荒芜星域。 这里灵气稀薄,万法不兴,只有几颗孤寂的死星,围绕著一颗同样孤寂的恆星缓缓转动。 就在新鸿钧那一指点出的瞬间,这颗燃烧了亿万年的恆星,其內核最深处的“燃烧”概念,被悄然篡改了。 支撑它释放光与热的古老法则,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冰冷的、违背了宇宙常理的定义。 ——“释放绝对零度的冰寒”。 恆星那璀璨的金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它没有熄灭,而是从一个发光发热的源头,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温度的黑洞。 一圈肉眼可见的深蓝色波纹,以光速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代表著“绝对静止”的顏色。 波纹扫过第一颗行星,行星上翻滚的岩浆瞬间凝固,化作漆黑的琉璃。 扫过第二颗行星,行星的大气直接凝结成冰晶,如尘埃般簌簌坠落。 仅仅一息之间,这片星域所有的星球,都被冻成了绝对死寂的冰坨,连构成物质最基础的粒子,都陷入了永恆的静止。 一颗太阳,不再带来生命。 它成了死亡的源头。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三界之內,某处空间的“距离”概念被扭曲。 一位正在追杀仇敌的修士,眼看仇人就在一步之遥,他狞笑著踏出一步,却发现自己与仇人之间,隔了万里之遥,对方的身影已在天边化作一个黑点。 一条自高山雪线奔腾而下的河流,其“流动”的概念被逆转。 数万万吨的河水,无视了重力的束缚,开始咆哮著倒卷上山,沿途的村庄城镇,瞬间被这史无前例的“天灾”所淹没。 某片大陆的“坚固”概念被抽离,大地变得如同沼泽,无数城池楼阁在轰鸣中沉陷。 某个生灵的“呼吸”概念被篡改,他吸入的不再是灵气,而是剧毒的瘴气。 这些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法则篡改,如同最可怕的病毒,以天道为载体,开始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 道庭宫內。 通天教主、女媧娘娘等人正围著一方巨大的三界沙盘,神情凝重。 沙盘之上,代表著太平道庭气运的金色光海虽然恢復了璀璨,但其间却有无数个细小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处正在发生的灾难。 “南瞻部洲,三十七座传送阵同时失效,数万修士被困空间乱流!” “西牛贺洲,乌斯藏国境內,大江倒灌,水淹千里!” “北俱芦洲,一颗主星熄灭,整个星系的灵气循环彻底中断!” 杨戩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执掌司法天规,最先感受到了这股席捲三界的混乱。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几次想要衝出道庭宫,却又无力地停下。 他的剑,可以斩断星辰,可以截断大道。 却无法让一条倒流的河水,重新顺流而下。 也无法让一座失效的传送阵,恢復正常。 这种概念层面的战斗,圣人也无法插手。他们就像是看著自己的身躯正在一寸寸腐烂,却找不到伤口,找不到病源,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感受著那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焦急。 …… 南瞻部洲,城隍庙前的广场上。 化身青衫书生的李长安,依旧盘膝而坐。 他的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面对强敌时都要凝重。 新鸿钧的攻击,没有落在他的道躯之上,却比任何神通法宝都更加致命。 他在攻击李长安这个新天道的“底层代码”。 他在从根基之上,让三界这个由李长安维繫的庞大“程序”,彻底崩溃。 恆星的异常,会让一个星系的灵气循环中断,最终化作死域。 距离的扭曲,会让道庭引以为傲、遍布三界的传送法阵大规模失效,支援与调度將成为空谈。 河流的倒灌,则会引发凡间巨大的水患,死伤亿万。 这些看似微小的篡改,其连锁反应却是致命的。 李长安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亿万份。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道祖,而像是一个最辛勤、最疲惫的程式设计师,神念遍布三界六道,不断地修復著这些被篡改的“bug”。 他將那颗恆星的定义重新修正为“燃烧”。 他將那段被扭曲的空间“距离”强行復位。 他將那条倒灌的江河重新按回了河道。 然而,他修復一处,新鸿钧便在另外两处,创造出新的混乱。 他刚刚让一座火山停止喷吐冰霜,另一片天空便下起了刀子雨。 他刚刚让“声音”能够正常传播,另一处地方的“顏色”便开始错乱,红变成了绿,黑变成了白。 无穷无尽。 防不胜防。 李长安的额角,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正以一人之力,对抗著旧天道与魔道融合后的无尽伟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消耗,神魂在一次次与法则的碰撞中被不断磨损。 他知道,单纯的防守和修復,是没用的。 这就像是给一个千疮百孔的程序打补丁,永远也跟不上病毒创造漏洞的速度。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必须进入那个最本源的“法则层面”,与新鸿钧进行一场面对面的“道爭”! 李长安的意志,从三界各处如潮水般退回。 他放弃了对那些灾难的修补。 任由那恆星再度冰封,任由那江河再次倒灌,任由那混乱与哀嚎,充斥三界。 道庭宫內,通天教主等人骇然发现,沙盘上的红点,在短暂的平息后,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速度,疯狂爆发! “大师兄他……放弃了?”孙悟空失声喊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城隍庙前。 青衫书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映照眾生苦厄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决然与坚定。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滔天灾祸。 他只是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闭眼,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的身躯,没有化作光,没有化作尘。 而是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变淡,一点点虚化,仿佛从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变成了一笔轻描淡写的素描,最终,彻底融入了背景之中。 他整个人的气息,他存在的概念,都与脚下的大地、与流动的风、与三界万物,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消失了。 从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第462章 身合太虚,道爭毫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2章 身合太虚,道爭毫釐 当李长安的身影於三界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前所未见的虚无之境。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无穷无尽的线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每一根线条,都代表著一道支撑三界宇宙运转的根本法则。 它们彼此纠缠,彼此支撑,彼此制衡。 无数的光点在这些线条之上流淌,如同脉搏中的血液,那是“道”在运转时留下的痕跡。 这里,便是三界的“后台”。 是天道运转的核心之地,是宇宙一切逻辑与秩序的起点。 李长安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意念,漂浮在这片浩瀚而瑰丽的法则之海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遥远的一隅,一根代表著“燃烧”的线条正在被一股漆黑的力量强行扭曲,试图將其与“冰冷”的概念嫁接。 他也能“听”到,另一处代表“距离”的线条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拉长。 三界正在发生的亿万灾祸,在这里,都以最直观、最本质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之网,望向了这片虚无空间的最中央。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由无数线条构筑而成的人形轮廓。 他的一半,由代表著旧天道“秩序”的灰色线条交织而成,冰冷、死板,遵循著最严苛的定数。 另一半,则由代表著魔祖罗睺“毁灭”的黑色线条构成,混乱、狂暴,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欲望。 新鸿钧。 他不再是任何实体,而是法则本身,是秩序与毁灭最完美的结合体。 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对於李长安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 一道意念,如同最纯粹的逻辑指令,在李长安的意识中响起。 “你终於来了。” “但在这里,你没有眾生愿力加持,而我,却执掌著旧天道的权柄。” 新鸿钧的意念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有陈述事实般的绝对自信。 话音未落。 他那由法则线条构成的身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轻轻一指。 一根贯穿了整个三界宇宙,散发著厚重与牵引之意的线条,被他从法则之网中硬生生抽离了出来! 那是“引力”! 轰! 就在这根线条被抽走的瞬间,三界宇宙的“后台”剧烈震颤。 现实的三界之內,更是上演了末日般的景象。 无数星辰,无论大小,无论死活,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维繫自身运转的轨道。它们像是脱韁的野马,又像是失去引线的风箏,在黑暗的宇宙真空中开始了毫无规律的疯狂衝撞。 一颗蔚蓝的生命星球,被一颗数倍於它的巨大陨星拦腰撞碎,亿万生灵在瞬间化作宇宙尘埃。 一个刚刚诞生了文明的星系,其恆星被另一颗流浪的恆星吞噬,化作一朵无比绚烂,却又代表著绝对死亡的烟花。 剧烈的星辰风暴,席捲了三界边缘超过三成的星域,其毁灭的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灾难。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手足无措的灭世之景,李长安的意念却古井无波。 他没有去尝试將被抽走的那根“引力”线条重新归位。 因为他知道,那是鸿钧设下的陷阱,只要他敢去触碰,对方便会以整个旧天道的积累,將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李长安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手。 他没有去修復,而是选择了“创造”。 他的手,同时拨动了另外两根截然不同的法则线条。 一根,代表著“质量”。 另一根,代表著“斥力”。 他以一种超乎想像的精妙手法,將这两根线条以一种全新的组合方式,强行编织在了一起。 然后,他將这道全新的、临时的、只属於“太平大道”的法则,打入了那片正在上演毁灭风暴的星域。 嗡——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失控的星辰,都在同一时刻静止了下来。 紧接著,一种全新的宇宙平衡,在这片星域中诞生了。 星球不再依靠彼此的“引力”维持轨道。 取而代之的,是它们本身的“质量”与“质量”之间,產生了一种全新的“斥力”场。 它们不再互相吸引,而是互相排斥。 每一颗星辰,都在与其他所有星辰的排斥力中,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的、宛如水晶簇般的宇宙结构。 一场足以毁灭亿万生灵的星辰风暴,就此消弭於无形。 “……” 新鸿钧那由法则线条构成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洪流般的剧烈波动。 那是惊讶。 他没想到,李长安竟会用这种方式,绕开了他的攻击。 这已经不是在修復,而是在重写宇宙的规则! 这份惊讶,迅速化作了更加冰冷与疯狂的攻势。 “有些意思。” 新鸿钧的意念再度响起。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根一根地篡改。 他张开了双手! 代表著“时间流速”的线条被他强行拉扯,让某些世界的剎那变成永恆,某些世界的万古化作一瞬。 代表著“因果关联”的线条被他胡乱编织,让善无善报,恶无恶果,无数修士的道基在瞬间崩溃。 代表著“五行生剋”的线条被他逆转,水不再灭火,反而助长火势;金不再生水,反而被水腐蚀。 “物质衰变”、“能量守恆”、“空间维度”、“生死轮迴”…… 顷刻之间,足足数十种维繫三界宇宙存在的基础法则,被他同时篡改! 他要的不是製造灾难。 他要的是让整个宇宙的法则逻辑,彻底崩溃! 让存在本身,失去意义!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李长安的意识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他彻底放弃了对旧有法则体系的维护。 他以“太平”大道为唯一的根基与核心,开始疯狂地见招拆招。 你篡改“时间”,我便创造出临时的“绝对静止”领域,將那方世界从时间长河中暂时摘除。 你扭曲“因果”,我便以“公道”为名,敕令一方小世界的因果暂时由我接管,强行拨乱反正。 你逆乱“五行”,我便创造出“阴阳互化”的新规,让水火同源,金木共生。 一时间,整个浩瀚的法则空间,彻底化作了两位至高存在斗法的战场! 无数代表著宇宙真理的法则线条,被疯狂地拆解、重组、创造、毁灭。 灰色的秩序神链与黑色的毁灭魔气,同代表著太平大道的温润青光,在这片虚无之境中,上演著最瑰丽、也最凶险的交锋。 每一剎那的碰撞,都足以让一位圣人道心崩解,神魂俱灭。 在这场激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法则攻防战中,李长安凭藉著“太平大道”的包容与创造性,竟是暂时不落下风。 他仿佛一位天马行空的棋手,总能於绝境中,走出令对手意想不到的妙招。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李长安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每创造出一条全新的、临时的法则,来化解新鸿钧的攻势,对他自身本源的消耗,都极为巨大。 那种消耗,並非法力或者神魂之力,而是构成他“太平天道”这个概念本身的根基。 反观新鸿钧,无论他如何疯狂地篡改、破坏旧有的法则,他本身的气息却始终稳定如初,仿佛没有半分损耗。 他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战斗。 李长安的意念中,陡然闪过一丝明悟。 新鸿钧正在用旧天道积累了亿万年的磅礴底蕴,来与自己这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新天道,打一场消耗战。 他,是在用整个旧宇宙的存量,来消耗他这个新纪元的根基!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只要他想守护三界,就必须接下的阳谋。 李长安的意识,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被拖住了。 而在这场高端战场的对峙之下,真正的杀招,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63章 声东击西,魔临轮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3章 声东击西,魔临轮迴 法则之海,虚无之境。 李长安与新鸿钧的对峙,已然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范畴。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却比任何神通法术的碰撞都要凶险万分。 新鸿钧每一次出手,都是对三界宇宙底层逻辑的一次篡改,旨在从根源上引发整个秩序的连锁崩溃。 而李长安则以“太平大道”的无上包容性与创造力,不断编织出临时的、全新的法则,见招拆招,维繫著宇宙不至於在瞬息间归於混沌。 他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裱画师,用自己的本源为丝线,小心翼翼地缝补著一幅正在被疯狂撕扯的古老画卷。 李长安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毫釐之间的道爭之中,无暇他顾。 他知道,新鸿钧在用旧天道亿万年的积累与他进行一场豪赌,一场不死不休的消耗战。 他必须应战,也只能应战。 然而,李长安与新鸿钧都没有“说”的是,这场看似已经將所有赌注都压在檯面上的对决,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巨大到足以遮蔽整个三界视线的……阳谋。 …… 就在两位至高存在的意志於法则层面激烈交锋之际。 三界之外,那片曾被孙悟空血战过的混沌边关,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寧静。 先前那足以遮蔽星河的混沌兽潮,早已退得无影无踪。 然而,在这份寧静之下,更深邃、更黑暗的混沌虚空深处,三道恐怖到足以让圣人颤慄的意志,收到了来自他们至高主宰的无声敕令。 比之上次更为庞大的混沌大军,如同一片无声的黑色海洋,在三尊魔帅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一切可能被感知的星域,绕过了固若金汤的太平关。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三界最坚固的盾。 而是三界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心臟。 九幽地府,六道轮迴之地! 此地,是太平天道运转的核心枢纽,是李长安所立下的“善恶有报,轮迴不休”这一铁律的最终执行之所。 一旦六道轮迴被毁,三界所有生灵的转生之路將被彻底截断。 新生的真灵无处可去,死去的魂魄无处可归。 其引发的因果崩塌与秩序混乱,比单纯的屠戮亿万生灵,要可怕千百倍! 这,才是新鸿钧真正的杀招。 他以自身为饵,在法则战场上拖住李长安的全部精力,让这位新天道无法分心他顾。 李长安的意志正全力对抗著旧天道的侵蚀与篡改,其作为天道本身的预警能力,在这一刻被降到了万古以来的最低点。 当那片遮天蔽日的混沌魔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出现在六道轮迴之外的虚空时。 那股冰冷、死寂、充满了终结与毁灭意味的气息,才终於惊动了此地唯一,也是最古老的守护者。 后土娘娘! “不好!” 一道温润而慈悲,此刻却充满了惊骇的意念,自轮迴核心深处轰然传出。 那由她自身意志所化的、笼罩著整个六道轮迴的厚重壁障,瞬间光芒大放,亿万轮迴符文流转,进入了最高级別的防御姿態。 后土娘娘在第一时间便试图向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道庭宫传讯。 然而,她的神念刚刚离体,便一头撞进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混沌兽潮的最前方,噬界魔帅那如同星云般的庞大身躯缓缓张开,化作一个不断吞噬光与法则的黑暗领域,將整个六道轮迴之地与三界彻底隔绝。 一切信息,一切因果,一切求援的可能,都在这片黑暗领域中被尽数吞噬,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后土娘娘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被孤立了。 “吼!!!” 不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一声足以吼碎星辰的咆哮响彻九幽。 巨灵魔帅那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躯一马当先,他那看似粗糙的拳头之上,凝聚著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崩灭”法则。 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由后土意志所化的轮迴壁障之上。 一声沉闷到让整个九幽都为之震颤的巨响传开。 轮迴壁障剧烈地晃动起来,其上流转的亿万符文在瞬间便黯淡了近半。 紧接著,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恐怖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壁障之上疯狂蔓延开来。 后土娘娘的意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感觉自己的本源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吱呀——”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中,无数体型稍小的混沌魔物,顺著那些狰狞的裂缝,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疯狂地涌入了六道轮迴的核心地带。 它们的目標,是那条贯穿了整个地府,承载著三界眾生希望的轮迴长河! “不!” 后土娘娘发出悲愤的呼喊。 只见那些混沌魔物一接触到轮迴长河的河水,便立刻化作最污秽的魔气,开始疯狂污染那清澈的河水。 无数正在长河之中,等待著转生的真灵,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气侵染。 他们那纯净的灵体之上,迅速浮现出黑色的魔纹,口中发出了悽厉到不似生灵能够发出的哀嚎。 原本祥和的轮迴之所,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那些被污染的真灵,眼中的清明与对来世的期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怨毒与毁灭欲望。 它们不再是等待新生的魂魄。 而是变成了只知毁灭,只知將一切拖入深渊的怨灵! 它们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其他尚未被污染的真灵,將更多的同伴拖入这万劫不復的魔化深渊。 “尔等……该死!” 眼见此景,后土娘娘的意志彻底被点燃。 她不再保留分毫。 属於她的大道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燃烧起来,化作最精纯的造化与轮迴之力,注入那即將破碎的轮迴壁障之中。 那些恐怖的裂缝,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然而,这只是徒劳。 巨灵魔帅那冰冷的巨口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第二拳,第三拳,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壁障之上。 每一次轰击,都让后土娘-娘的意志暗淡一分。 每一次震颤,都有更多的裂缝出现,更多的魔物涌入。 而在巨灵魔帅的身后,噬界魔帅与心魘魔帅,正如同欣赏戏剧的观眾,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们甚至还未真正出手。 后土娘娘苦苦支撑著即將彻底破碎的壁障,感受著那三股如同天堑般无可撼动的恐怖威压,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知道,仅凭她一人,绝无可能挡住三尊同为圣人巔峰,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恐怖魔帅。 轮迴之地,危在旦夕! 三界……危在旦夕! “道尊……” 一声带著无尽悲愴与绝望的呼喊,自轮迴核心发出,却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消散於无形。 第464章 诸神守界,各显其能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4章 诸神守界,各显其能 道庭宫,静謐如万古长夜。 孙悟空正盘膝於一尊白玉蒲团之上,闭目调息。那根曾搅动三界的赤金长棍,此刻安静地横陈於他的膝上。 忽然,长棍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股灼热的悸动,自他神魂深处那枚代表著“战伐”权柄的道印中猛然传来,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圣魂。 並非是外界的攻击,而是一种源自天道秩序层面的剧烈哀嚎。 仿佛三界这具庞大的身躯之內,有一处不为人知的臟器,正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疯狂撕扯,破坏。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神火爆燃。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道神念瞬间跨越无尽虚空,撞向另外两座同样恢弘的神殿。 “杨戩!女媧!” 几乎在同一时刻,司法天宫內,正以天规神镜审视三界功过的杨戩,身形微微一震。他身前那面能映照万物法理的镜子,竟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造化”神殿中,女媧娘娘悲悯的目光亦是微微一凝,她感受到了三界生灵轮迴的根基,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道意志在虚空中猛烈碰撞,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三界有难! 而且是绕过了所有明面防线,直击要害的致命攻击! “定是那几个魔崽子在捣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孙悟空霍然起身,滔天的战意自他体內喷薄而出,將整座大殿都震得嗡嗡作响。 他没有去请示那身合天道的师兄,因为他知道,师兄正在进行著更重要的博弈。而他身为斗战法主,职责便是在师兄无暇他顾之时,盪尽一切来犯之敌! 那股来自“战伐”权柄的感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为他指明了秩序崩坏的源头。 孙悟空眼神一厉,手中的赤金长棍对著身前的虚空,悍然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显现,裂缝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魔气与悽厉的哀嚎。 “有妖怪!” 一声暴喝响彻道庭,孙悟空没有半分迟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当先冲入了那片混乱的坐標之中。 紧隨其后的,是手持山河社稷图,面带慈悲的女媧,与眉心天眼金光吞吐,神情冷峻的杨戩。 …… 九幽地府,轮迴之地。 当三道神光撕裂魔气降临战场时,看到的是让他们目眥欲裂的一幕。 那守护著轮迴的厚重壁障,此刻已如破碎的琉璃,布满了狰狞的裂纹,隨时可能彻底崩解。 后土娘娘的意志化身光芒黯淡,摇摇欲坠,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而在壁障之外,巨灵魔帅那庞大无比的身躯正高高举起拳头,准备给予这三界枢纽最后一击! “给俺老孙住手!” 孙悟空的怒吼化作实质的音浪,席捲了整片虚空。 人未至,棍先到! 一根贯穿天地的赤金巨柱,裹挟著天道“战伐”的无上威能,以超越时光的速度,狠狠砸向巨灵魔帅的头颅! 巨灵魔帅的动作微微一滯,似乎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他不得不放弃那必杀的一击,转而横臂格挡。 轰!!! 金箍棒与魔帅的手臂悍然相撞,爆发出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衝击。 巨灵魔帅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棍砸得微微一晃,攻势被暂时阻断。 而孙悟空也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出,圣躯之內气血翻涌。 他心中骇然,这魔物的力量,竟比上次交手时更加恐怖! 就在此时,女媧娘娘已然出手。 她並未参与攻击,而是將手中的山河社稷图轻轻一拋。 画卷展开,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光如同一道道温润的甘霖,瞬间洒满了整片战场。 那条原本被污染得漆黑如墨的轮迴长河,在造化之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滋滋”的净化之声。无数被魔化的真灵发出了痛苦而解脱的嘶吼,身上的魔纹迅速褪去,重新化作了纯净的灵体。 破碎的轮迴壁障,更是在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 后土娘娘的压力骤然一轻,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女媧,隨后立刻集中全部心神,配合著造化之光,全力修补著轮迴的根基。 “哼,无用的挣扎。” 一道阴冷诡譎的意念,在孙悟空与杨戩的神魂深处悄然响起。 心魘魔帅见状,故技重施。 剎那间,孙悟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那顶天立地的巨灵魔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花果山燃起熊熊烈火,无数猴子猴孙在火海中哀嚎的惨状。 一股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痛苦与狂怒,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孙悟空即將被这幻象引动心魔的瞬间,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天道敕令般炸响。 “天规之下,邪祟退散!” 杨戩眉心紧闭的竖眼,骤然睁开!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瞬间刺破了所有的虚妄与幻象。 那神光之中,蕴含著“司法”权柄的绝对公正与秩序。 它不是在驱散幻术,而是在“定义”幻术为“不应存在之物”,並將其从法则层面直接抹除! 心魘魔帅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祂引以为傲的魔念污染,在那道金色神光面前,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完全无法寸进分毫。 “好个三只眼!” 孙悟空瞬间清醒,对著杨戩赞了一声,隨即战意再度攀升至顶点,挥舞著金箍棒,主动迎上了力量最强的巨灵魔帅。 一时间,战场之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孙悟空主攻,他將斗战之道发挥到淋漓尽致,与巨灵魔帅进行著最原始、最暴力的力量对撼,金箍棒与魔拳的每一次碰撞,都让九幽为之震颤。 女媧娘娘主防,她联合后土娘娘,以无上造化之力守护轮迴壁障,净化轮迴长河,任凭无数混沌魔物如何衝击,都无法再越雷池一步。 杨戩则主控,他天眼大开,司法神光笼罩全场,死死地锁定著最诡异的心魘魔帅,令其一切扭曲心智的手段都无功而返。 三位由道尊亲手敕封的新神,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就像一个精密的整体,竟硬生生將三尊混沌魔帅的攻势,彻底阻拦在了轮迴之地外! 然而,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三界眾神稍稍鬆了一口气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的边缘,一直游离在外的噬界魔帅,那如同星云般的庞大身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 祂张开那能吞噬万物的巨口,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混沌之气,还是破碎的法则,甚至是光线本身,都被祂疯狂地吸入体內。 无尽的黑暗领域不断蔓延,將战场一角彻底化作了绝对的虚无。 一股足以打破眼前僵局,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力量,正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悄然积蓄。 致命的一击,即將来临。 第465章 道魔一念分,暂退混沌锋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5章 道魔一念分,暂退混沌锋 法则之海內,无声的战爭已至最烈。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鸿钧那冰冷且绝对的意志,祂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织工,將构成三界存在的“真理”之线一根根拆解,再以“毁灭”与“死寂”的逻辑重新编织。 李长安的“太平大道”化作无垠的青色领域,苦苦支撑著这片即將崩塌的宇宙基石。 他就像一个竭力修补堤坝的工匠,刚刚堵住一处名为“衰变”的决口,另一处名为“熵增”的裂缝又轰然洞开。 神魂的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流,飞速流逝。 就在这近乎永恆的拉锯之中,李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谐。 那股遍布整个法则之网,无处不在的篡改之力,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这凝滯极其细微,如同汪洋大海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却瞬间被李长安的意志锁定。 分心了。 李长安瞬间洞悉了真相。 鸿钧在与他进行这场决定宇宙存续的大道之爭的同时,还分心去指挥那三尊混沌魔帅,攻击三界的轮迴要地。 正是这一念之差,导致祂对法则之海的掌控,出现了一道稍纵即逝的破绽。 机会! 李长安的意志没有丝毫犹豫,放弃了对所有法则的被动防御。 他將所有正在流逝的神魂之力,將整个太平大道的本源,尽数收缩,凝聚於一点! 那不再是温和的守护,不再是包容万物的秩序。 而是一柄赌上了一切,凝聚了“太平”之道中最核心“守护”与“生机”真意的道之利剑! “去!” 一声源自神魂的低喝。 这柄由纯粹道韵构成的利剑,没有斩向鸿钧那庞大的法则之躯,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狠狠刺入了对方体內,那无数法则线条中,代表著“毁灭”本源的一根漆黑魔线! 嗡——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弦响。 当那蕴含著极致“生机”与“守护”的青金光芒,强行打入纯粹“毁灭”的魔线之中时,一场源自本源的剧烈爆炸,在鸿钧的道体之內,轰然引爆!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如同水与火,光明与黑暗,骤然相遇。 鸿钧那由无数法则线条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祂体內,属於道祖鸿钧的“秩序”本能,下意识地想要接纳、同化这股同样代表著“序”的力量。 而那属於魔祖罗睺的“毁灭”本能,则要疯狂地排斥、撕碎、吞噬这胆敢侵入其领域的异物! 接纳! 排斥! 同化! 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在祂的本源最深处,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疯狂的內战。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怒吼,自法则之海的核心炸响。 这吼声並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真理层面,让整片法则之海都为之沸腾。 鸿钧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一半是象徵著天道秩序的纯白,一半是代表著魔道毁灭的漆黑,两色光芒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巨龙,疯狂地扭曲、衝撞。 祂对三界所有法则的篡改,在这一刻,全面停止。 这位道魔合一的恐怖存在,不得不调动全部的心神,去镇压自己体內那场足以將自己撕裂的恐怖暴动! …… 轮迴战场。 噬界魔帅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那张开的巨口化作一个纯粹的“无”,即將把眼前的一切,连同孙悟空、杨戩、女媧三圣,尽数吞噬。 可就在那致命一击即將发动的瞬间。 噬界魔帅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滯。 祂那双由无数星云构成的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与不解。 一道源自主人的,冰冷而急促的敕令,直接烙印在祂的神魂深处。 “撤退!” 怎么可能? 噬界魔帅的意志中充满了不甘。 祂能感觉到,再有一息,只需一息,祂就能彻底摧毁眼前的抵抗,为主人献上一份完美的祭品。 然而,那道敕令中蕴含的意志不容置疑,甚至带著一丝……狼狈与暴怒? 祂不敢违抗。 不只是祂,正在与孙悟空疯狂对轰的巨灵魔帅,以及被杨戩天眼死死锁定的心魘魔帅,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三尊混沌魔帅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与惊惧。 下一刻,祂们毫不犹豫,捲起那无边无际的混沌兽潮,如同一片退去的黑色潮水,迅速消失在了混沌的最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还保持著挥棒的姿势,棒下的虚空寸寸碎裂,而对面的巨灵魔帅却已没了踪影。 杨戩天眼中的金光缓缓收敛,脸上带著一丝错愕。 女媧娘娘维持著山河社稷图的运转,也怔在原地。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贏……贏了?” 一名倖存的天河水师將士,颤抖著说出这句话。 “我们贏了!!” “魔崽子们退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无数仙神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相互拥抱著,喜极而泣。 虽然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一场艰苦到令人绝望的守卫战,他们打贏了! 孙悟空看著魔帅消失的方向,缓缓收起了金箍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知道师兄在那看不见的战场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师兄的手笔。 …… 法则之海。 鸿钧闪烁的身影,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终於缓缓稳定了下来。 祂体內的暴动被强行压制,但那股道魔衝突的根源,却如同附骨之蛆,依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本源之中。 祂死死地盯著对面那道同样有些虚幻的青衫身影,声音冰冷得足以冻结时空。 “你很好。” “但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落下,鸿钧的身影不再停留,缓缓退入无尽的虚无,彻底消失不见。 隨著祂的离去,这片沸腾的法则之海,也渐渐恢復了平静。 李长安的意识,如同倦鸟归林,回归到了道庭宫的竹林茅屋之中。 他睁开双眼,脸色显出一抹苍白。 这一战,他虽然逼退了对手,但自身神魂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缓步走出茅屋,抬头望向那混沌翻涌的界外虚空,眼神深邃悠远。 道爭,远未结束。 鸿钧道魔同体的破绽,既是祂的弱点,也是祂进化的契机。 今日自己能以此法逼退祂,下一次,当祂將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彻底融合,又会演化成何等恐怖的形態? 这场战爭,没有尽头。 李长安负手而立,清风吹动他的衣衫。 他必须为这场无尽的战爭,为他所守护的这片天地,做好更长远的准备。 第466章 凡尘问道,执念亦为力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6章 凡尘问道,执念亦为力 法则之海的喧囂犹在耳畔,三界之外的混沌锋芒刚刚敛去。 而在三界之內,南瞻部洲的一条官道上,一位青衫书生的身影,正踩著满地尘土,不疾不徐地前行。 他便是李长安的一具化身。 本尊坐镇道庭,以身合天道,维繫著三界的基本运转。但这具化身,却脱离了那至高的视角,以一个凡俗读书人的身份,行走於红尘之中。 他抬眼望去,天朗气清,太平纪元的金德气运依旧笼罩著三界,万物生机勃勃。 但他的神念,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华美锦缎之下,正在蠕动的、密密麻麻的“虱子”。 “问心镜”高悬於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如同一座大坝,强行將鸿钧引爆的七情六慾洪流拦截在外。 可大坝拦得住洪水,却改变不了水的流向。 被压抑的贪婪、嫉妒、愤怒……这些欲望的种子並未根除,反而因强行的压制,在看不见的土壤里,扎下了更深的根。 暗流,正在无声处涌动。 行出数十里,一座村庄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长安走进村口,脚步却微微一顿。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村庄里很安静。 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看到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却不交谈,只是用一种审视的、警惕的眼神互相监督著。 田埂边,一个孩童不小心摔了一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的母亲立刻衝过去,不是安抚,而是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不许哭!哭就是软弱!软弱就会生出恶念!” 孩童的哭声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小小的身躯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不远处,两个汉子因为农具的摆放问题起了爭执,刚一开口,周围十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如同十几把冰冷的刀。 两人瞬间闭上了嘴,各自退后一步,低著头,仿佛犯了天大的罪过。 李长安看到,村口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硃砂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戒律。 “戒贪,食不过三餐,衣不过两件。” “戒嗔,不可高声语,不可有怒容。” “戒痴,断绝一切无用之享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 每一条戒律之后,都跟著严苛的惩罚。 村民们为了抵御心中隨时可能冒出的“恶念”,自发地建立了这套枷锁,將自己和身边所有人都牢牢锁住。 他们活得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失去了欢笑,失去了活力,甚至失去了作为一个“人”该有的鲜活。 这,就是他的“太平”所带来的结果吗? 李长安心中升起一股无奈与悲悯。 他继续前行,来到村后的一座破庙。 庙內,一名修士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紊乱,双目赤红,口中喃喃自语。 “我是善的,我心中没有恶……” “斩却三尸,斩却恶念,我就是纯粹的道!” 他周身散发著一股纯净的光明之力,但这光明的背后,却有一缕极度压抑的黑暗正在疯狂滋生。 李长安能看到,这名修士为了追求至善,以大毅力將自身所有负面情绪全部封印,试图炼化。 但结果,却是走火入魔。 李长安屈指一弹,一道温和的太平道韵落入修士眉心,试图帮他梳理那即將暴走的灵力。 “滚开!” 修士猛然睁眼,状若疯魔,一掌拍来。 “你也是我的心魔!休想动摇我的道心!” 李长安轻易地捏住他的手腕,平静地看著他:“善恶本为一体,你又何必强行分割?” “一派胡言!”修士怒吼,“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便是超脱凡俗,摒弃污秽!恶,便是最大的污秽!” 话音未落,他体內那股被压抑的黑暗之力彻底爆发。 “轰!” 修士的身体炸开,纯净的灵力与污秽的魔气相互湮灭,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李长安默默鬆开手,看著那修士消散的地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纯粹的“善”,纯粹的“太平”,似乎並不能化解由生灵本性中诞生的“恶”。 他所构建的太平大道,仿佛一个完美的瓷器,容不得半点瑕疵。可生灵,从来都不是完美的瓷器。 他的道,似乎还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堵,不如疏。 可这由人性深处滋生出的洪水,该如何去“疏”? 带著这份困惑与棘手,李长安的身影离开了村庄,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广袤的天地间。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片古战场遗址。 脚下的泥土呈暗红色,似乎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与苍凉。 传说,这里曾是上古时期一场灭世大战的终点,有无数神魔將士陨落於此,怨气衝天,亿万年不散,任何生灵踏入都会被怨念侵蚀,化为厉鬼。 可此刻,李长安站在这里,感受到的却並非怨气。 而是一种奇特的祥和。 一种混杂著无尽杀伐、不甘、执念与死寂的……平衡。 那些怨气並没有消失,它们就像一头头被驯服的猛兽,沉睡在这片大地的深处,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秩序。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座座简陋的土坟所吸引。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兵,正拄著一桿断裂的长枪,颤巍巍地擦拭著一块无名墓碑。 李长安走上前,轻声问道:“老丈,此地为何如此安寧?” 老兵抬起浑浊的眼,打量了他一下,沙哑地开口:“安寧?或许吧。这里埋著的,都是些不愿离去的傢伙。” “万古之前,曾有一位高僧路过此地。”老兵的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回忆。 “我们都以为,他会设下大法会,超度这些亡魂。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这战场中央,坐了七天七夜,讲了七天七夜的经。” 李长安好奇道:“他讲了什么?” “记不太清了。”老兵摇了摇头,努力回想著,“只记得一句。” “他说,生死皆是轮迴,执念亦是力量。” “善用之,可为守护。恶用之,则为毁灭。” 短短两句话,如同两道贯穿时空的惊雷,在李长安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执念亦是力量! 善用之,可为守护! 他瞬间想到了那个为了抵御恶念而活得苦不堪言的村庄,想到了那个因强行斩却恶念而身死道消的修士。 他一直试图用“善”去消灭“恶”,用“秩序”去抹平“混乱”。 却从未想过,“恶”与“混乱”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生灵的贪婪,若引导得当,便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创造。 生灵的愤怒,若引导得当,便是面对不公时,守护正义的勇气。 生灵的杀意,若引导得当,便是保家卫国,守护同胞的决心! 力量,本无善恶。 人心,才有向背。 他的太平大道,不应该是一味地压制与抹杀,而是应该建立一种更宏大、更包容的秩序。 一种足以引导“恶”的力量,也能走上“守护太平”之路的秩序! 就像那高僧,他没有驱散亡魂的执念,而是给了他们一个“守护”的理由,让这片埋葬了无尽死亡的战场,化作了一片最为安寧的沉眠之地。 豁然开朗! 李长安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找到了,找到了完善自己大道的关键,找到了真正应对鸿钧“心劫”阳谋的无上法门! 就在此时,一股源自本尊的召唤,跨越无尽时空,降临到这具化身之上。 青衫书生抬起头,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的道庭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来了。 带著这份足以撼动三界未来格局的全新感悟,来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风,消散於古战场之上,朝著那至高的道庭宫,回归而去。 第467章 敕令拓边,混沌筑长城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7章 敕令拓边,混沌筑长城 古战场上的风,带走了青衫书生的身影,也带走了那份足以顛覆乾坤的感悟。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十三重天外,道庭宫。 端坐於至高道台之上的李长安本尊,那双承载著三界苦海、映照著眾生百態的眼眸,缓缓睁开。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道庭宫为中心,传遍三界六道。 那道波动中,既有天道的无垠与浩渺,又带著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情与坚韧。 仿佛一尊亘古不动的神像,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心跳。 道庭之內,正在各司其职的诸神,无论是正在演练战阵的孙悟空,还是手持天规玉册的杨戩,亦或是以造化之力修补大地的女媧娘娘,都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向道庭宫的方向。 他们从那道波动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通达。 道尊的道,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 “道庭所属,核心神圣,速来宫內议事。”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响起,不似天道敕令那般威严,却如春风拂过,直接在每一位神圣的心湖中盪开涟漪。 不过片刻,道庭宫內,诸神齐聚。 通天教主、女媧娘娘、孙悟空、杨戩、哪吒、牛魔王……所有太平道庭的核心成员,皆已肃立於道台之下,目光匯聚於那道白衣身影。 此刻的李长安,与之前又有了不同。 他依旧坐在那里,身合天道,气息与三界共鸣。但他的眼中,却不再仅仅是承载眾生苦厄的悲悯,更多了一份洞悉一切后的澄澈与自信。 本尊与行走於凡间的化身,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那份於古战场废墟之上,由“执念亦为力”所带来的感悟,已然融入了他的太平大道,补全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诸位。” 李长安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前,鸿钧以心劫乱我三界,其道在於引爆生灵本性之恶,使我太平秩序从內部崩塌。” “我以『问心镜』悬於眾生头顶,虽暂解此厄,却非长久之计。堵,不如疏。” 眾神静静聆听,他们都感受到了此前那场无声战爭的凶险。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无尽混沌之外的黑暗虚空,语气陡然变得庄重而震撼。 “御敌於外,拓边混沌!” 短短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让在场所有神圣心神剧震。 就连一向好战的通天教主,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自盘古开天以来,三界对於混沌,向来都是被动防御,步步为营。何曾有过,主动向那片代表著毁灭与未知的领域发起远征的念头? 这太疯狂了! 不等眾神发问,李长安继续阐述著他那宏伟得近乎狂妄的计划。 “与其坐等混沌来袭,被动承受其侵蚀与衝击。不如由我道庭主动出击,於混沌之中,建立起一系列前哨要塞,彼此勾连,阵法相通。”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正在他眼前展开。 “朕要以这些要塞为基点,在三界之外,铸就一道真正的『混沌长城』!將三界,將我们守护的一切,都牢牢护在这道长城之后!” 轰! 整个道庭宫內,所有神圣的脑海中都仿佛炸开了一个宇宙。 混沌长城! 这是何等雄心,何等霸气! 在那片连圣人都不敢久留的毁灭之地,建立起一道连绵不绝的防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李长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 “不仅如此!” 他从道台上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视著每一个神情震撼的同伴。 “这些要塞,不仅仅是防线!更將成为我太平道庭修士歷练己身、猎杀混沌魔物、获取混沌资源的基地!” “朕要让那片代表著终结与毁灭的混沌,变成磨礪我太平道庭的『磨刀石』!让其中的每一次危机,都化作我等变强的资粮!” 话音落下,整个道庭宫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圣都被这个计划的宏大与冒险,震得说不出话来。 將混沌变成自家的后花园?把混沌魔物当成圈养的猎物? 这是何等睿智而高远的眼光! “好!好!好!” 死寂被一声狂笑打破,通天教主鬚髮皆张,满脸涨红,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说得好!师弟!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龟缩於三界之內算什么本事?杀出去!杀入那混沌深处,才是大丈夫所为!” “俺老孙也去!” 孙悟空兴奋得抓耳挠腮,一个跟头翻到道台前,急切地请命。 “大师兄!让俺老孙当这个先锋!管他什么混沌魔物,管他什么魔帅,俺一棒子全都给他们砸烂!” 看著战意昂扬的二人,李长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他目光转向孙悟空,声音变得威严。 “孙悟空听令!” “弟子在!”孙悟空立刻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朕,敕封你为『拓边大元帅』,统领道庭远征军,负责扫荡混沌,为要塞建立扫清障碍!” “弟子,领法旨!” 孙悟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荣耀。 “杨戩听令!” “臣在。”杨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朕,敕封你为『督造天神』,总览混沌长城建造事宜,负责所有要塞的阵法构建与后勤补给,不得有误!” “臣,领法旨!”杨戩的天眼之中,神光流转,已开始飞速推演建造的无数细节。 “女媧娘娘。”李长安的目光转向女媧。 “道尊。”女媧微微頷首。 “混沌环境恶劣,寻常仙金神铁难以久存。还请娘娘出手,以造化之道,为我远征军创造能適应混沌环境的特殊建材。” “此乃分內之事。”女媧应下,眼中亦有光芒闪动。 任命已毕,李长安不再多言。 行动,是最好的宣言。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三界壁垒之外,那片永恆黑暗的混沌之中。 诸神紧隨其后,只见李长安並指为剑,对著眼前翻涌的混沌之气,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那足以磨灭圣人的混沌气流,如同温顺的绵羊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片广袤的、绝对“空”的区域。 紧接著,他抬起手,一朵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虚影,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以此为基!” 他屈指一弹,一片青莲叶脱落,飞入那片虚空,瞬间化作一座巍峨无边的神山基座,散发著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以此为核!” 他又一挥手,一捧散发著无尽生机的九天息壤飞出,融入神山基座的核心。 轰隆隆! 神山基座开始疯狂生长,无数神金仙铁在息壤的作用下凭空衍生,一座巨大无比、闪耀著不朽神光的雄关要塞,拔地而起! 其上,道纹密布,神光繚绕,宛如一尊远古巨神,矗立於混沌之中,將所有的混乱与毁灭都挡在身外。 李长安看著这座亲手缔造的杰作,平静的声音响彻混沌。 “此关,赐名『镇魔』!” “为我太平道庭,永镇混沌边疆!” 神圣!威严! 诸神无不心神摇曳,被这创世般的伟力所折服。 “將士们!隨俺老孙,出征!” 孙悟空一声令下,早已集结完毕的十万道庭精锐,爆发出震天的吶喊。 一艘艘庞大的仙舰,周身繚绕著太平道韵,组成一支无畏的舰队,驶出了三界壁垒。 他们的目標,正是那刚刚落成的第二座雄关——镇魔关! 这是太平纪元开启以来,三界再一次主动向那片未知的黑暗,发起了远征! 道庭宫前,李长安负手而立,目送著那支承载著希望与未来的舰队,缓缓消失在混沌深处。 他的战略,已由过去的全面防守,转为了主动进攻。 他知道,这既是三界获取无尽资源,磨礪己身的万古机遇。 也必然会引来鸿钧,那更加猛烈、更加不计代价的反扑。 战爭,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468章 悖论魔物,秩序崩解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8章 悖论魔物,秩序崩解 混沌之中,不计年。 然而在太平道庭的伟力之下,时间的流逝被赋予了清晰的刻度。 镇魔关的建造,初期异常顺利。 女媧娘娘亲手炼製的“混沌息壤”如同一块活著的陆地,在杨戩布下的“秩序阵法”金光勾勒下,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混沌之气,並將其转化为坚不可摧的神金仙铁。 一座雄关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永恆的黑暗中崛起。 城墙高耸,如龙脊蜿蜒,其上铭刻著太平道韵,散发著令万法退避的柔和光辉。 隨军出征的十万道庭精锐,望著这创世般的奇蹟,无不心潮澎湃,眼中的崇敬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坚信,在这座雄关建成之后,三界將拥有一道永不陷落的屏障。 太平盛世,万古不易。 孙悟空身披金甲,肩扛赤金长棍,立於初具规模的城头之上,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这是师兄交予他的重任,他必不辱使命。 然而,就在最后一段城墙即將合拢,整座镇魔关即將彻底封闭,化作混沌中的一座孤岛神城之际,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涟漪。 一群形態奇特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关墙之外。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仿佛是滴入清水中的一团浓墨,在混沌气流中肆意舒展、变形。 又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团,明灭不定,散发著幽冷的光。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负责警戒的天將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他从那些东西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也感受不到任何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未知”。 “全军戒备!” 孙悟空的暴喝声响彻关墙。 他的火眼金睛早已全力张开,金色的神光洞穿混沌,却只看到了一片扭曲的、无法被理解的景象。 警惕的命令刚刚下达,其中一只如流墨般的魔物,便轻飘飘地朝著城墙靠近。 “找死!” 先前那名天將怒喝一声,他是道庭新晋的战將,正欲立功。 他一步踏出,手中仙刀绽放出万丈寒芒,裹挟著斩灭星辰的威势,狠狠劈向那只魔物。 刀锋落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劈开一方小世界的刀锋,竟毫无阻碍地从魔物体內穿了过去,仿佛劈中的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天將一愣。 也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只被他“劈中”的魔物,却反向他扑来。 没有速度,没有轨跡。 它只是“出现”在了天將的身前,然后直接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仙体。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从天將口中发出。 他的仙体,开始出现一种无法被理解的矛盾状態。 他的左半边身子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要消散於无形;而右半边身子却又真实存在,甚至因剧痛而扭曲。 “存在”与“虚无”,这两种绝对对立的概念,在他的身上展开了疯狂的拉锯。 仅仅一息之后,隨著一声轻微的“啵”声,那天將的仙体,连同他的神魂,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混帐!” 孙悟空勃然大怒,金色的瞳孔中燃起滔天火焰。 他一步踏碎脚下城砖,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关墙之外,手中的赤金长棍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挟著斗战法主的无上权柄,朝著那片诡异的魔物群,当头砸下! 这一棒,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打回原点!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景並未出现。 孙悟空只觉得手中一空,那股足以倾覆寰宇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毫无著力之感! 他的全力一击,竟又一次落空了! 他火眼金睛中的神光催发到了极致,这一次,他终於看清了某些本质。 这些诡异的魔物,正处於一种匪夷所思的悖论状態。 它们“既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仿佛是存在於更高维度的投影,又像是从过去或未来延伸而来的虚影。 你可以看到它,却无法触碰到它。 “全军!结阵!放!” 孙悟空的怒吼惊醒了呆滯的道庭大军。 剎那间,无数道神通法术,无数支破法神箭,化作一片绚烂的光雨,將那片魔物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结果,却令人绝望。 所有的攻击,都毫无例外地穿透了过去。 而那些“悖论魔物”的反击,开始了。 它们如同一阵无声的黑风,飘入了道庭大军的阵列之中。 它们无视一切鎧甲,无视一切护体神光,无视一切防御阵法。 它们的攻击,直接作用於生灵的“存在性”本身。 一名天兵正惊恐地后退,一只星光般的魔物从他体內穿过,他的身躯立刻开始“数据化”般地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一艘仙舰的防护罩固若金汤,但一只墨跡般的魔物穿过之后,整艘仙舰连同其中的將士,瞬间从“坚固”变成了“虚幻”,在混沌气流的吹拂下如青烟般散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道庭大军引以为傲的战阵,在这些不讲道理的敌人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所谓的配合,所谓的战术,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无法攻击敌人,而敌人的攻击却无法防御。 这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抹除”。 伤亡,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军心,在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崩溃。 “稳住!都给俺老孙稳住!” 孙悟空焦急万分,目眥欲裂。 他意识到,这绝对是法则层面的攻击!是那个鸿钧的手笔! 这些魔物,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灵,它们是“活著的悖论”,是专门为了瓦解“逻辑”而创造出来的武器! 他虽有圣人之力,虽有无上战意,却对此束手无策。 有力使不出! 孙悟空只能將斗战法主的权柄催发到极致,金色的“战伐”领域疯狂扩张,试图以自身权柄强行定义领域內將士的“存在”,勉强护住大军不至於在顷刻间崩溃。 但这只是饮鴆止渴。 他能护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这些悖论魔物不追求杀伤,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瓦解。 瓦解你的阵法,瓦解你的神通,瓦解你的勇气,最终,瓦解你的“存在”。 镇魔关的建造,被迫彻底停滯。 残存的道庭大军被这些无法攻击的诡异魔物包围,困在了这座尚未完工的关墙之內,进退维谷。 恐慌与绝望,如瘟疫般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蔓延。 孙悟空看著关外那些飘荡的、沉默的“墨跡”与“星光”,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有理使不出,有劲无处使的憋屈。 他想起了当年面对满天神佛时的不屈,想起了面对圣人时的狂傲,想起了面对道尊时的信赖。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群连“敌人”都算不上的东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那颗斗战之心。 “吼——!” 金色的巨猿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声浪震动混沌,却无法撼动那些悖论魔物分毫。 而在关墙的另一端,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戩,缓缓闭上了天眼。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第469章 司法天眼,定法破邪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69章 司法天眼,定法破邪 孙悟空那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在死寂的混沌战场上迴荡。 声浪掀起滔天混沌气,却无法撼动那些飘浮的“悖论魔物”分毫。 它们依旧沉默,依旧在无声无息地“抹除”著道庭的將士。 绝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残存的大军,连同这位斗战法主,一同笼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一道清朗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自三界方向传来。 “大圣,何事喧譁?”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自带一种穿透混沌、抚平躁动的力量。 孙悟空猛地回头。 只见一艘小巧的仙舟破开混沌,缓缓驶来。舟首,一名身著银甲、丰神俊朗的青年神將负手而立,眉心一道竖纹紧闭,身旁臥著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犬。 那黑犬正伸著舌头,好奇地打量著战场上那些诡异的墨跡与星光。 来者,正是道庭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他並非为战而来,只是按例前来巡查镇魔关的建造进度。 “杨戩!” 孙悟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仙舟之前,猴脸上满是焦灼与急切。 “快!这些鬼东西,打不著,碰不到,俺老孙的棒子都对它们没用!” 他语速极快地將战场的诡异情况说了一遍,指向那些正在吞噬道庭仙兵的悖论魔物,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求助。 杨戩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在“存在”与“虚无”间崩解的將士,看到了那艘正在化作青烟的仙舰,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没有如孙悟空预想中那般立刻出手。 他只是平静地听完了孙悟空的敘述,然后微微頷首。 “我已知晓。” 话音落下,杨戩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眼,缓缓张开。 一道纯粹、璀璨,仿佛蕴含著天地间一切法理秩序的金光,自天眼中迸射而出,扫向战场。 在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那些魔物是扭曲的、无法理解的逻辑悖论。 但在杨戩的司法天眼之下,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 每一个悖论魔物的本质,都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存在”与“虚无”——被强行扭曲在一起的矛盾结合体。 它们正以一种超越了圣人神念感知的频率,在这两种状態之间疯狂切换。 上一剎那,它“存在”,是一个可以被攻击的实体。 下一剎那,它便“不存在”,任何攻击都会穿透而过。 而它的攻击,则是將这种矛盾的切换状態,强行施加在目標身上,从而导致目標的逻辑底层彻底崩塌,被从“概念”上抹除。 这是一种逻辑上的“无敌”。 杨戩瞬间明白了。 对付这种敌人,需要的不是更强的力量,而是更高的“权限”。 就像凡人无法修改书册上的文字,但执笔者可以。 他收回天眼神光,神情依旧平静。 “原来如此。”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仙舟,身形拔地而起,悬浮於整个道庭大军的上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但所有倖存的將士,包括孙悟空在內,都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肃穆与敬畏。 仿佛有一部无形的天典,正在缓缓展开。 只听杨戩朗声宣告,声音传遍混沌,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我乃道庭司法天神,此域之內,万法归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凡胎肉眼不可见的法网,以杨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法网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混沌的气流仿佛被梳理整齐,混乱的法则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那些悖论魔物第一次出现了骚动,它们闪烁的频率似乎受到了一丝干扰,变得不再那么流畅。 杨戩神情冷峻,眉心天眼再度张开,金色的神光如同一柄审判之剑,瞬间锁定了一只离他最近的墨跡状魔物。 他薄唇轻启,口中吐出一个言简意賅,却又重若泰山的法旨。 “定!” 一个字。 一个代表著天道法理,不容置疑的定义。 在那一瞬间,被天眼锁定的那只悖论魔物,其高速切换的状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疯狂跳跃,被强行凝固在了“存在”的这一个剎那! “吱——!”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尖啸,第一次从魔物的体內发出。 它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墨跡形態,骤然变得清晰、凝实,显露出了一个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丑陋实体。 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存在”於这个世界。 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而孙悟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双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浑身的战意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他看懂了! 他彻底看懂了! “哈哈哈!好个杨戩!好个司法天神!” 孙悟空发出一阵狂放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与昂扬。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身体的战斗本能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看打!” 一声爆吼,孙悟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那根被憋屈了许久的赤金长棍,划破混沌,带著一往无前的滔天凶威,应声而落! “砰——!!!” 这一次,不再是落空的虚无感。 而是一种结结实实,酣畅淋漓的沉重打击感! 那只被“定义”出来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便被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成了一蓬最精纯的混沌粒子,魂飞魄散,彻底归於寂灭! 一棍功成! 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回头看向半空中的杨戩。 杨戩也正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在两位曾经的对手,如今的道庭同僚之间,轰然建立。 他们,找到了完美的配合方式。 “杨戩,定住那几个大的!”孙悟空大吼一声,战意冲霄。 “好。” 杨戩言简意賅地应道,眉心天眼金光流转,瞬间又锁定了数个悖论魔物。 “定!” “定!” “定!” 一道道法旨落下,一只只诡异的魔物被强行从悖论状態中剥离,凝固成可以被攻击的实体。 而孙悟空的身影,则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广阔的战场上疯狂穿梭。 他手中的金箍棒,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都代表著一只悖论魔物的彻底终结。 一套全新的战斗体系,在混沌战场之上,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杨戩,以司法天眼“定法”,为敌人赋予“可以被攻击”的定义。 孙悟空,以斗战法主办“破法”,负责將敌人进行“物理超度”。 “定法破法”! 局势,在短短数十息之內,瞬间逆转! 道庭大军的將士们,从最初的绝望和惊恐中回过神来,望著天空中那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一神一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在无人感知的混沌归墟深处,那双左眼为天道,右眼为魔道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看到那套全新的战斗体系,鸿钧的嘴角,那抹混杂著天道与魔道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 威胁,並未解除。 它,只是在酝酿著下一次的升级。 第470章 法之梦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0章 法之梦魘 镇魔关前,混沌战场化作了一场极致高效的“狩猎”。 “定!” 杨戩悬於高天,眉心竖眼开闔间,金色的法理神光如探照灯般精准地扫过战场,將一只正欲化虚穿过仙舰的星光状魔物死死锁定。 那魔物疯狂闪烁的躯体骤然一僵,被强行凝固在了“存在”的形態。 还未等它发出尖啸,一道撕裂混沌的赤金棍影便已从天而降!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魔物上方,蓄满了无尽战意的金箍棒轰然砸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那被定住的悖论魔物,如同一个被敲碎的琉璃製品,瞬间炸裂成亿万光点,彻底归於寂灭。 一套“定法破法”的组合,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好!” “斗战法主神威!” “司法天神无量!” 原本陷入绝望的道庭大军,此刻士气如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在孙悟空与杨戩这堪称完美的配合之下,那些先前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攻击的悖论魔物,此刻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被成片成片地清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 混沌归墟,万界终末之地。 破碎的宇宙残骸与寂灭的星辰,堆砌成一座亘古永存的混沌王座。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端坐,祂的左眼是天道的无情,右眼是魔道的毁灭。 鸿钧。 祂的面前,一面由法则交织而成的水镜,正清晰地映照著镇魔关前那势如破竹的一幕。 看著那配合默契的一神一猴,看著那套全新的、针对性极强的战法,鸿钧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讚许之色。 “有意思。” 祂的声音在死寂的归墟中响起,带著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李长安的这套班子,倒也並非一群只知蛮干的莽夫。” 这句讚许,比任何愤怒与杀意,都更令人不寒而慄。 因为这代表著,棋手对棋子產生了兴趣。 话音落下,鸿钧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王座之下,那三位匍匐颤抖的魔帅之一。 心魘魔帅。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態,由纯粹恶意与扭曲心念构成的光影。 在感受到鸿钧的意志后,心魘魔帅的魔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源於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与被至高主宰注视的无上荣光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 祂將自己的“头颅”深深埋下,以一种最恭敬、最顺从的姿態跪伏於地。 下一刻,一道灰色的光芒,自鸿钧的指尖迸发,径直注入心魘魔帅的体內。 那灰色光芒,不属於混沌,亦不属於太平。 它古老、森严、刻板,充满了“定数”与“铁律”的气息,正是旧天道秩序最本源的力量! “啊——!”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悽厉惨叫,自心魘魔帅的体內爆发。 祂那无形的魔念之躯,在灰色光芒的注入下,开始了剧烈到难以想像的蜕变! 黑色的魔念与灰色的法则神链,如同两条本不相容的毒蛇,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笼中,疯狂地撕咬、交织、融合。 心魘魔帅的魔躯时而膨胀成一团扭曲的星云,时而又收缩成一个冰冷的符文。 混乱与秩序,虚无与实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正在祂的体內进行著一场惨烈无比的战爭。 痛苦在燃烧祂的本源,却也在锻造一个全新的存在。 祂的气息,在节节攀升的同时,也变得愈发深邃、诡异。 既有魔的混乱无序,又有法的森严刻板。 片刻之后。 当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於停歇,所有的光芒与异象尽数內敛。 一位全新的魔帅,缓缓从地上站起。 祂不再是那团无形的光影。 祂拥有了清晰的人形轮廓,身穿著一袭绣满了无数扭曲矛盾符文的灰色法袍,法袍的边缘,逸散著令人心智错乱的黑色魔气。 祂手中,握著一柄权杖。 那权杖的造型极为古怪,杖身由两种相互排斥、却又强行纠缠在一起的法则构成,顶端则镶嵌著一颗不断在“真”与“假”之间切换的灰色晶石。 那是纯粹由“矛盾”这一概念构成的恐怖魔兵。 鸿钧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並赐予其全新的名讳。 “从今日起,汝为——” “法魘魔帅。” 新生的法魘魔帅对著王座深深一拜,声音沙哑而怪异,仿佛是无数道声音的重叠。 “遵……主人……法旨。” 鸿钧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法则水镜,看著依旧在所向披靡的孙悟空与杨戩,祂对法魘魔帅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去吧。” “让他们的『法』,成为他们的『魘』。” “是。” 法魘魔帅对著鸿钧再度深深一拜。 下一瞬,祂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融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 仅仅是一念之间,祂便跨越了凡人无法想像的距离,出现在了镇魔关战场的外围。 此刻,战场上的欢呼声正一浪高过一浪。 孙悟空刚刚一棒將最后一只被杨戩定住的悖论魔物砸成齏粉,正扛著金箍棒,意气风发地与杨戩对视,享受著胜利的喜悦。 他们都未曾察觉。 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混沌暗影中,多了一双正在静静注视著他们的眼睛。 法魘魔帅没有立刻加入战斗。 祂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杨戩眉心的司法天眼,看著孙悟空手中的斗战铁棒,看著他们之间那套天衣无缝的“定法破法”战术。 祂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异而残忍的微笑。 那神情,不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死敌。 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被自己亲手敲碎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第471章 法之梦魘,圣者蒙羞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1章 法之梦魘,圣者蒙羞 镇魔关前,隨著最后一头悖论魔物被孙悟空一棒砸成漫天光点,混沌战场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胜利来得如此酣畅淋漓。 “好!” “斗战法主神威!” “司法天神无量!” 道庭大军的士气攀升到了顶点,每一位仙神的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两位主帅的无上崇敬。 孙悟空將赤金长棍扛在肩上,咧嘴一笑,正欲与不远处的杨戩说些什么。 也就在这胜利的喧囂攀至顶峰的瞬间。 一直於战场边缘静立不动,仿佛局外人般的那道诡异身影,动了。 法魘魔帅。 祂轻轻抬起了手中的矛盾权杖,权杖顶端的灰色晶石在“真”与“假”之间切换了一瞬。 一道沙哑、怪异,仿佛由无数道声音重叠而成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生灵的神魂深处。 “此间,无法。”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法魘魔帅为中心,如涟漪般骤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片浩瀚的战场。 高悬於天的杨戩身躯猛地一震。 他眉心那洞彻万法、言出法隨的司法天眼,其中璀璨流转的金色神光,竟在此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接触不良的灯火,透出一丝不稳定的扭曲。 一股前所未有的隔阂感,凭空而生。 他与自身所执掌的“司法”权柄,与那构成新天道铁律的“秩序”本源之间的联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介入,粗暴地拉扯、扭曲、割裂! 杨戩心头一沉,立刻將目光投向一头刚刚从混沌中重新凝聚的悖论魔物。 他再度尝试催动天眼神通。 “定!” 法旨发出。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无坚不摧的法理神链並未出现。 他的命令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虚无的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那只悖论魔物依旧在“存在”与“虚无”之间肆意切换,对著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嘲笑,重新恢復了那种无法被攻击、无法被定义的“无敌”状態。 杨戩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瞬间明悟,这片领域並非是隔绝或抹除法则,而是更为阴毒、更为诡异的东西——扭曲法则的执行! 命令已经发出,但承载著命令去执行它的“天道逻辑”,却被引向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最终消散於无形。 “二郎!” 孙悟空见杨戩受挫,一声怒吼,满腔战意化作冲天杀气。 他庞大的法天象地之躯瞬间撕裂混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那罪魁祸首——法魘魔帅! “给俺老孙死来!” 金箍棒被他抡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光轮,裹挟著足以砸碎一片星域的恐怖力量,朝著法魘魔帅的头顶悍然砸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法魘魔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棍影即將触及其法袍的剎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无匹的“攻击”概念,那凝聚了孙悟空毕生斗战之道的“毁灭”意志,在靠近法魘魔帅周身三尺的范围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篡改。 沉重,被改写成了轻盈。 毁灭,被改写成了抚摸。 撕裂混沌的巨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触声。 孙悟空那石破天惊的一棒,最终落在法魘魔帅的肩头,却像是情人间的温柔触碰,轻飘飘,软绵绵,不带半分力道。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荒谬的静止。 孙悟空维持著挥棒的姿势,金色的巨猿瞳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错愕与荒诞。 他无法理解。 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战意,自己的道,为何会以如此具有羞辱性的方式,被消解於无形。 “呵。” 法魘魔帅发出一声轻笑,终於抬起了头。 祂那双邪异的眸子注视著孙悟空,手中的矛盾权杖再次轻轻一挥。 “此间,力衰。” 又一道无声的法旨,如瘟疫般蔓延。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瞬间从神魂最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体內那足以翻江倒海、撼动日月的磅礴圣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流逝。 肌肉变得酸软,经脉变得滯涩。 连维持著法天象地的无上神通,都变得无比艰难。 金色的巨猿之躯开始明灭不定,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最终变回了那个身披锁子黄金甲的寻常猴王。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手中的金箍棒重若亿万均,几乎要脱手坠落。 一边,是权柄被废,无法言出法隨的司法天神。 另一边,是力量被削,连站稳都困难的斗战法主。 道庭最强的两位战將,三界新晋的两尊圣人,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被一个敌人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轻鬆写意地彻底压制。 刚刚还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早已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取代。 取而代之的,是自每一位道庭仙神心底升起的、冰冷刺骨的绝望。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支柱,崩塌了。 悖论魔物们发出了欢快的尖啸,再次化作无法阻挡的死亡潮汐,冲向阵型已经开始溃散的道庭大军。 屠戮,再一次上演。 法魘魔帅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祂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被无形法理束缚得动弹不得的杨戩身上。 祂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心臟骤停的节点上,不疾不徐地走向这位新天道的司法天神。 祂似乎,想要將这位执掌天规的存在,生擒活捉。 “不……不要!” 孙悟空目眥欲裂,他挣扎著想要衝上去,可浑身上下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那股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钉住了他的神魂与肉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离杨戩越来越近。 看著那只缠绕著黑色魔气的手,缓缓伸向杨戩的眉心。 愤怒、无力、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这位斗战法主的胸膛彻底撑爆。 镇魔关,危在旦夕。 整个道庭远征军,乃至刚刚开启的太平纪元,都在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覆灭危机之中。 第472章 西天遗址,道尊悟禪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2章 西天遗址,道尊悟禪 三界边关,镇魔雄城之前,神圣喋血,英雄蒙羞。 那足以倾覆星海的伟力,在不可名状的悖论面前,化作了最荒诞的戏謔。 那守护三界秩序的权柄,在顛倒错乱的法理之下,沦为了无声的哀鸣。 绝望,如混沌的潮汐,淹没了每一位道庭仙神的心。 然而,在这场决定三界存亡的惨烈鏖战之外,在被亿万生灵遗忘的角落,一缕青衫,正行走於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西牛贺洲,灵山旧地。 这里曾是万佛之国,梵音唱响三千世界,信徒遍布四大部洲。 后来,这里被魔佛无天占据,化作黑暗灵山,魔焰滔天。 再后来,道庭荡平群魔,將此地彻底夷为平地,连同那段不堪的歷史,一同掩埋。 如今,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破碎的佛陀石像半掩在黄沙之下,脸上那悲悯的微笑早已被风沙磨平,只余下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著苍穹。 李长安的这具青衫化身,已在此地游歷了许久。 他走过倒塌的大雷音寺,那曾经號令诸天的佛门中枢,如今只剩几根焦黑的樑柱,斜斜地指向天空,像是在做著无声的控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抚过一尊断臂的菩萨石像,指尖传来冰冷的、粗糲的触感。 风从废墟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僧侣的嘆息,又像是亡魂不甘的低语。 在这片被道与魔轮番洗礼过的大地之上,一切法则都显得混乱而脆弱。 但李长安却在此地,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它不同於道家的清静无为,也不同於魔道的毁灭狂乱。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韵味。 是“寂灭”。 是“空无”。 仿佛这片土地在经歷了极致的繁华与极致的毁灭之后,终於回归了某种本源的寧静。 李长安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株早已枯死的巨树之下。 这株树通体焦黑,枝干扭曲,早已没有半分生机,可它依旧顽强地矗立著,扎根於这片破碎的大地。 正是当年佛祖讲道,而后世尊如来於此悟道的,菩提树。 李长安拂去树下的尘土,缓缓坐了下来,背靠著那粗糙而冰冷的树干。 他闭上了双眼。 心神,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沉入了这片废墟的至深之处,与这片承载了佛门兴衰荣辱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剎那间,万古的景象,如画卷般在他心湖之中展开。 他“看”到了,一位古老的求道者在这株菩提树下静坐四十九日,最终悟彻宇宙真理,宣告佛法的诞生。 他“看”到了,无数信徒跋山涉水而来,於此地建立起宏伟的寺庙,金色的佛光普照大千,灵山盛景,冠绝三界。 他“看”到了,鼎盛之后,欲望开始滋生。佛陀们开始爭夺信仰,菩萨们开始计较功德,那纯粹的教义被扭曲,变成了束缚眾生的枷锁与敛聚香火的工具。 他“看”到了,魔佛无天降临,黑色的莲花吞噬了金色的佛光,无数佛陀、菩萨在绝望中墮落,从神圣沦为魔物。 最终,他“看”到了道庭的天兵天將,以雷霆之势涤盪此地,將一切存在,无论是佛是魔,尽数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一幕幕景象,从“存在”到“虚无”的完整过程,清晰地烙印在李长安的道心之上。 他看见了佛的诞生,也看见了佛的消亡。 他看见了法则的建立,也看见了法则的崩塌。 就在这无尽的生灭轮迴之中,一道灵光,宛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骤然照亮了他整个神魂识海! 他忽然明白了。 鸿钧。 那个由道祖鸿钧的“秩序”与魔祖罗睺的“毁灭”结合而成的终极怪物。 祂的攻击方式,无论是扭曲法则的“悖论”,还是篡改概念的“法魘”,其根基,都建立在一个“有”字之上。 必须先“有”可以攻击的目標,攻击才能成立。 必须先“有”可以扭曲的法则,悖论才能生效。 必须先“有”可以篡改的逻辑,“法魘”才能降临。 祂的一切强大,都源於对“存在”的绝对掌控与玩弄。 那么…… 要对抗祂,要战胜祂,就需要一种凌驾於“有”之上的力量。 那是什么? 李长安的意识,回到了那片死寂的废墟,回到了那无数佛陀、菩萨从存在到虚无的最终归宿。 不是毁灭,不是不存在。 而是一种“非有非无”的境界。 那正是佛门苦苦追寻了亿万年,却从未有一人真正达到过的终极彼岸。 “空”。 不是空空如也的“空”,而是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的“真空”。 它是一张白纸,可以承载最绚烂的画作,但画作的绚烂,却无法定义白纸本身。 它是一片大海,可以容纳百川,但百川的浑浊或清澈,都无法改变大海的本质。 任何基於“有”的攻击,落入“空”的领域,便如同將一滴墨水滴入无垠的宇宙,瞬间就会被稀释,被包容,最终失去其所有的意义与概念。 枯死的菩提树下,那青衫书生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笑容,如春风化雨,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带著一丝豁然开朗。 他的太平大道,在融合了道家“无为而治”的精髓,承载了人间“眾生有情”的宏愿之后,终於寻到了最后一块,也是最为核心,最为重要的一块拼图。 佛家的“真空妙有”。 以“无为”为骨,以“有情”为肉,再以“真空”为魂。 三教归一,方为太平! 青衫化身的身影,在这株枯死的菩提树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亿万光点,消散於风中。 所有的感悟,所有的道与理,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尽数传回了那座位於三界之巔的道庭宫內。 至高的道台之上。 那尊仿佛与天地万古一同静坐的白衣道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其中不再仅仅是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浩瀚景象。 更多了一分看破万古红尘的空明。 与一种,包容万物罪与苦的慈悲。 他知道了。 他知道,该如何破局了。 第473章 敕令九天,空之法主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3章 敕令九天,空之法主 道庭宫,至高道台之上。 那尊与三界万道共鸣的白衣身影,眼眸开闔的瞬间,整个宇宙的运转,都出现了一剎那的停滯。 风不再吹拂,星辰不再轮转,时间长河的奔涌也仿佛被按下了暂歇。 下一刻,一道温和却又无比威严的声音,不经由任何法旨,不通过任何媒介,而是作为天道本身,直接在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心底最深处,轰然响起。 “三界之內,凡有生灵,皆可闻我道音。” 这声音,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宣告,更像是一种根植於灵魂本源的呼唤。 凡间田埂上耕作的老农,放下了锄头,茫然四顾。 深山古洞里闭关的妖王,停止了吐纳,心神剧震。 九幽血海中沉浮的魂灵,忘记了嘶吼,仰望黑暗。 就连那刚刚破壳而出,尚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雏鸟,也安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李长安的声音,继续在所有生灵的心中流淌,带著一种勘破万古的空明与慈悲。 “欲望,是相。” “法则,是相。” “爱恨,是相。” “生死,亦是相。” “尔等所见,所闻,所感,所思,皆为表象之束缚,皆有生灭之时。” “唯有勘破一切虚妄,洞见万法本源,方知一切皆为梦幻泡影。” “此境,名曰『空』。” 他开始讲述自己於西天遗址,於那菩提枯树之下所领悟的至高妙理。 那不是一种神通,不是一种法则,而是一种超越了“存在”本身的大智慧。 三界眾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贵贱,在听到这玄之又玄的道音时,竟无一人觉得艰涩难懂。 仿佛这道理,本就烙印在他们的真灵深处,只是被尘世的万千“相”所蒙蔽,今日方被道尊亲手拭去尘埃,重见天日。 东胜神洲,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里,一名困於金仙瓶颈千年之久的老道士,听闻“空”字,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泪水。 下一刻,他身上那厚重如山的气息轰然暴涨,竟当场破境,迈入了太乙之境,周身仙光流转,对著道庭宫的方向深深一拜。 北俱芦洲,无尽雪原之上,一头刚刚开启灵智的雪狐,正为无法捕获猎物而焦躁。 听闻道音,它眼中的凶戾与飢饿渐渐褪去,竟就地蜷缩起来,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顿悟之中。 南瞻部洲,凡人国度,一名被冤入狱,心中充满怨毒的死囚,在听到“爱恨亦是相”时,眼中的仇恨烈焰缓缓熄灭,化作两行清泪。 他不再挣扎,不再咆哮,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脱。 有人当场顿悟,修为一飞冲天。 有人依旧迷茫,却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悄然种下,只待来日生根发芽。 这一场横跨三界六道的讲道,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最后一个蕴含禪意的音节落下,三界眾生依旧沉浸在那玄妙的道韵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也就在此时,李长安那威严浩荡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寰宇。 “今太平大道,当立一新神。” “执掌『空』之权柄,以『非有非无』之能,破界外魔魘。” “此神职,名曰『万法皆空』!” 此言一出,三界之內所有大能者,无论是道庭新神,还是上古圣人,皆从悟道的状態中惊醒,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个新的神位。 而且是执掌“空”之权柄的至高神位。 这是足以与孙悟空的“斗战法主”,杨戩的“司法天神”並列,甚至在某些层面上犹有过之的无上权柄。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或隱晦,或炽热,都投向了道庭宫,等待著道尊的最终敕封。 然而,李长安並未直接指定神位的归属。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玄之又玄的“空”之概念,竟开始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枚通体流转著混沌光泽,却又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的金色莲子。 他屈指一弹。 这枚莲子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跡,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直接投入了那维繫三界运转的六道轮迴之中,消失不见。 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一种绝对的公正,缓缓宣告。 “此神位,不看修为,不看出身,亦不看功德。” “只看,悟性。” “谁能於轮迴之中,见真空,明我意,此神位,便归其所有。” 话音落下,三界大能为之譁然。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册封方式。 它意味著,哪怕你是一尊准圣,哪怕你是道庭元老,若无那份悟性,也与此神位无缘。 反之,哪怕你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若能勘破真空,便可一步登天。 无数大能者,包括一些自上古存活至今的老怪物,都立刻沉入心神,试图捕捉那遁入轮迴的莲子轨跡,参悟那“空”之真意。 然而,他们越是刻意去求,越是疯狂推演,便感觉离那“空”之妙理越远。 “空”不可求。 一求,便著了“相”。 一著相,便落了下乘。 就在三界无数强者为之苦恼,为之癲狂之际。 凡间,一座早已破败的古庙之中。 一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小沙弥,正虔诚地为佛像擦拭著灰尘。 他听完了道尊的讲道,心中並无任何贪念,也不懂什么权柄神位。 他只是觉得,道尊讲的道理很好,让他心里觉得很欢喜,很安寧。 於是,他放下抹布,对著那空无一物的天空,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一拜,谢道尊讲法之恩。 二拜,愿三界眾生安乐。 三拜,祈世间再无纷爭。 他內心澄澈,一尘不染。 也就在他第三拜落下的瞬间,那枚遁入无尽轮迴,让无数大能求而不得的金色莲子,竟仿佛受到了某种最纯粹意念的牵引。 它穿透了无尽时空,跨越了幽冥与人间的界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沙弥的魂海之中。 而后,生根,发芽。 …… 与此同时。 混沌边疆,镇魔关。 战局,已至最绝望的时刻。 法魘魔帅的领域之內,杨戩的司法天眼光芒黯淡,孙悟空的斗战圣躯被压制回了原形,浑身圣力流逝,连握住金箍棒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道庭大军,在无穷无尽的悖论魔物衝击下,死伤惨重,阵线已然崩溃。 法魘魔帅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杨戩面前,那只由矛盾法则构成的灰色手掌,缓缓抬起,对准了杨戩那紧闭的眉心竖眼。 祂要將这位道庭的司法天神,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 杨戩拄著三尖两刃刀,半跪在地,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眼中没有半分屈服。 他已准备,玉石俱焚。 就在法魘魔帅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杨戩皮肤的剎那。 一道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从所有人的心底,悄然响起。 “阿弥陀佛。” 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施主,你著相了。” 第474章 一语破万法,空之主降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4章 一语破万法,空之主降临 那一声佛號,如同一滴净水落入滚沸的油锅,让这片充斥著暴虐、扭曲与毁灭的混沌战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杀伐,都在这一刻凝固。 法魘魔帅那只即將触碰到杨戩眉心的灰色手掌,僵在了半空。 孙悟空眼中那不甘的烈焰,也化作了错愕。 在万眾瞩目之下,一个身穿朴素白衣的年轻僧人,赤著双足,一步步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像一个误入战场的凡人,乾净得与这片污秽的混沌格格不入。 然而,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无形的涟漪盪开。 那狂暴的混沌气流,在他身前自行平息。 那些狰狞的悖论魔物,发出了源自存在本能的恐惧嘶鸣,纷纷退避,仿佛遇见了天生的克星。 整个战场,都因他一人的出现,而安静了下来。 法魘魔帅的瞳孔骤然收缩,祂死死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僧人,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警兆。 身为执掌“悖论”与“扭曲”的魔帅,祂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异常”。 “装神弄鬼。” 法魘魔帅发出一声冷哼,祂所掌控的“无法领域”再次催发。 一道道灰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朝著那白衣僧人缠绕而去,要將他的存在从“有”扭曲为“无”,將他的血肉之躯定义为虚幻的泡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位新晋魔帅的神魂都为之冻结。 那些足以扭曲圣人权柄的悖论法则,在靠近白衣僧人周身三尺范围的剎那,便如春雪遇骄阳,又如泥牛沉入大海。 没有对抗,没有湮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在那三尺之內,是一片绝对的“空”,任何“有为”的法则,任何“存在”的概念,都会被自然而然地化解消融。 法魘魔帅脸上的邪异笑容第一次彻底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惊疑与凝重。 他引以为傲的权柄,在这个凡人般的僧人面前,失效了。 而此刻,那白衣僧人,正是於破败古庙之中,以一颗赤子之心,承载了道尊“空”之妙理的小沙弥。 他已非昨日之他。 金色莲子於其魂海之中绽放,他已是这太平纪元新立的第九尊至高神祇——万法皆空之主。 他看著满脸戒备的法魘魔帅,那张年轻而乾净的脸上,露出一抹慈悲平和的微笑,双手缓缓合十。 他没有念诵震天动地的经文,也没有施展石破天惊的神通。 他只是用一种空灵而玄妙的声音,轻声说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话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甚至穿透了混沌,迴荡在三界之內。 这声音,仿佛蕴含著宇宙间最根本的至理。 就在这句偈语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法魘魔帅那笼罩了整片战场,让孙悟空与杨戩两位圣人都束手无策的“无法领域”,竟从边缘开始,寸寸碎裂。 那灰色的,代表著扭曲与矛盾的法则壁障,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泡影,化作了漫天绚烂却虚幻的光屑,消散於混沌之中。 被强行改写的“力”之法则,恢復了它的沉重与狂暴。 被无情压制的“战”之法则,重新燃烧起不屈的火焰。 被肆意扭曲的“法”之法则,回归了它原本的森严与公正。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流,重新涌回了孙悟空和杨戩的体內。 “俺……俺的力量回来了!” 孙悟空感受著体內那股失而復得的,足以搅动周天星斗的恐怖圣力,发出了惊喜交加的狂吼。 杨戩紧闭的眉心竖眼,也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天规法理的威严再度充盈其身。 解脱! 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解脱! 法魘魔帅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祂试图再次勾连那些悖论法则,却发现自己与权柄之间的联繫,被那一句偈语彻底斩断。 祂引以为傲的至高手段,在对方面前,真的就如同一个笑话。 “好机会!” 孙悟空与杨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与滔天的战意。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绝不会错过! “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一声咆哮,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屈辱尽数爆发,手中的赤金长棍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贯穿混沌的擎天神柱,裹挟著无匹的斗战圣威,朝著法魘魔帅的头顶,轰然砸下! “天规昭昭,定!” 杨戩亦是果断出手,司法天眼之中金光爆射,一道蕴含著至高法理的秩序神链瞬间飞出,將法魘魔帅牢牢锁定。 这一次,没有了“无法领域”的庇护,法魘魔帅再也无法扭曲法则,改写现实。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天灭地的一棒,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只能硬抗!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反击,那白衣僧人只是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神情无悲无喜。 他不出手攻击,亦不参与围剿。 他的“道”,只是让一切回归“本该如此”的样子。 而“本该如此”,就是这作乱的魔帅,在道庭的斗战法主与司法天神面前,不堪一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法魘魔帅的魔躯被金箍棒一击砸得四分五裂,无数灰色的法则碎片四散纷飞。 然而,他毕竟是魔帅之尊,本源不灭,破碎的魔躯瞬间便要重组。 但孙悟空与杨戩又岂会给他机会? 一时间,棒影遮天,神光如狱。 在两位圣人毫无保留的联手猛攻之下,法魘魔帅节节败退,每一次重组的魔躯都会在下一刻被更加狂暴的力量打碎。 最终,伴隨著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吼,他的魔道本源被孙悟空一棒彻底捣毁,化作了混沌中最精纯的能量粒子,烟消云散。 也就在法魘魔帅彻底陨落的同一时刻。 在遥远的,连圣人神念都无法触及的混沌归墟最深处。 那尊端坐於破碎宇宙王座之上的身影,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带有惊怒情绪的咆哮。 “空?!” “李长安……你竟然……创造出了这种东西!” 这咆哮声撼动了无尽混沌,让无数正在生灭的世界为之颤抖。 鸿钧的眼中,那属於天道的无情与属於魔祖的毁灭,第一次同时被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所取代。 祂意识到,李长安创造的,不是一个强大的战士,而是一个完全在他理解之外,专门克制他所有阴谋诡计的“天敌”。 这场道爭,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彻底进入了无法预测的白热化阶段。 第475章 空僧退魔,道爭新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5章 空僧退魔,道爭新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法魘魔帅的魔躯被金箍棒一击砸得四分五裂,无数灰色的法则碎片四散纷飞。 然而,他毕竟是魔帅之尊,本源不灭,破碎的魔躯瞬间便要重组。 “还想復原?做梦!” 棒影遮天,神光如狱。在两位圣人毫无保留的联手猛攻之下,法魘魔帅节节败退,每一次重组的魔躯都会在下一刻被更加狂暴的力量打碎。 最终,伴隨著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吼,他的魔道本源被孙悟空一棒彻底捣毁,化作了混沌中最精纯的能量粒子,烟消云散。 战场,重归寂静。 孙悟空与杨戩重重喘了几口气,看著魔帅消散的地方,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与快意。他们转过身,目光齐齐落向了那位自始至终只是静立不动的白衣僧人。 感激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与好奇。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上前几步,学著记忆中师父的样子,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敢问圣僧法號?是何方神圣?俺老孙与师弟杨戩,代道庭谢过援手之恩!” 杨戩亦是微微頷首,目光沉静,眉心天眼的金光却始终锁定著对方,试图解析其存在的本质,却只看到一片空无,仿佛在窥探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白衣僧人看著二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微笑,他轻轻摇头,双手合十。 “无名无姓,无来无去。” 他的声音空灵而乾净,“我非圣僧,不过是眾生心中『空性』的一点显化而已。” 孙悟空一愣,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懂这玄之又玄的话。 白衣僧人继续说道:“道庭守护三界,庇佑眾生,功德无量。然道庭之法,仍落『有为』,既是有为,终有极限。” “这……”孙悟空语塞,无法反驳。今日之战,若非此人出现,他们確实已到极限。 “圣僧道法高深,不若隨我等回道庭宫,我大师兄定会扫榻相迎,与圣僧论道一番。”孙悟空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白衣僧人却再次摇头,婉拒道:“我的道,在於『破执』。混沌深处的那位,『执念』不消,我便会於关键之时,再度显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混沌,看到了那尊坐於王座之上的身影。 “缘起缘灭,皆归於空。二位施主,有缘再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又似水面倒影,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混沌之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孙悟空和杨戩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连圣人神念都无法触及的混沌归墟最深处。 由无数破碎宇宙残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鸿钧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浓厚兴趣。 祂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眼前正以法则之力,一遍遍復盘著刚才的战局。 从白衣僧人出现,到法魘魔帅的领域破碎,再到他被轰杀至渣。 每一个细节,都被祂反覆拆解、分析。 “空……” 鸿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游离於『道』与『魔』之外的第三方力量……李长安,你竟然……创造出了这种东西!” 祂的左眼,天道符文急速运转,推演著“空”的本质;右眼,魔道毁灭之气汹涌,感受著那种被天克地制的无力感。 祂终於断定,这种“空”之力,正是自己那足以扭曲万物法则的克星。 只要对方存在,自己所有基於“有为法”的阴谋算计,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有趣,真是有趣。” 鸿钧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兴奋起来。 “既然在『法』的层面已无意义,那这盘棋,就需要换一种下法了。” 祂的目光,缓缓从代表三界运行法则的虚幻线条上移开,投向了更深处,更本质的地方。 那里,是三界宇宙的物理结构,是整个世界的存在根基。 “李长安,你守护著棋盘上的棋子,那吾……便將这棋盘,彻底砸碎!” …… 道庭宫。 当孙悟空將镇魔关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报给李长安时,道台之上的白衣道尊,只是瞭然一笑。 “大师兄,你早就知道了?”孙悟空忍不住问道。 李长安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欣慰与深思。 “我种下的『空』之种子,发芽了。这为我们的道爭,增添了最关键的一个变数。” 他知道,那位白衣僧人,既是昔日破庙中的小沙弥,也是三界眾生心中最纯粹的“向善”与“放下”之念的集合体。 他是自己“太平大道”的另一面,是补全整个道环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悟空,杨戩。” 李长安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敌人此次受挫,绝非终结。下一次的反扑,必將更加凶险,更加……不讲道理。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孙悟空和杨戩闻言,神色一凛,齐齐躬身:“谨遵道尊法旨!” “传我敕令,”李长安的声音在道庭宫中迴荡,“命杨戩督造天神,不惜一切代价,加固镇魔关。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的目光穿透了道庭宫的穹顶,望向那无尽的混沌。 在那里,一场远比法则之爭更加根本、更加危险的危机,已悄然拉开序幕。 鸿钧的战略重心,已从攻击三界的“运行法则”,彻底转向了攻击其“物理结构”。 他的目標,是那道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便始终存在的——太初之伤。 第476章 砸碎棋盘,太初之伤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6章 砸碎棋盘,太初之伤 混沌归墟。 这里是宇宙的尽头,是万物寂灭后的坟场。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如同冰冷的墓碑,在永恆的死寂中静静悬浮。 一道身影端坐於由无数星辰尸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正是鸿钧。 他的存在,让这片绝对的死寂之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空间在他面前扭曲,两道毁灭性的流光撕裂了虚无,显化出身形。 一者身形亿万丈,仿佛由纯粹的力量凝聚,是为巨灵魔帅。 另一者则是一片不断蠕动、吞噬光线的黑暗星云,是为噬界魔帅。 “主人。” 两位残存的魔帅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法魘魔帅的陨落,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鸿钧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那里,正倒映著白衣僧人消散的最后画面。 “针对法则的战爭,已经败了。” 他的声音没有怒火,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绝对冷静。 巨灵与噬界魔帅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 “非因尔等无能。”鸿钧淡淡道,“而是李长安,他创造了一个凌驾於『有』之上的变数。一个『空』。” “吾等所有基於法则、基於存在的手段,在『空』的面前,皆是虚妄。” 他像一个最严谨的匠人,在復盘一场棋局,剖析著自己失败的原因,没有半分情绪。 噬界魔帅壮著胆子,发出嘶哑的意念:“那……主人,我们……” “战爭,还未结束。” 鸿钧打断了它。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层层混沌,仿佛看到了那片被太平道韵笼罩的三界。 “李长安的太平天道,根植於三界『存在』本身。他守护眾生,眾生亦是他的力量,亦是他的根基。” “在三界之內,只要眾生不灭,他便近乎无敌。” 鸿钧的声音带著一种教导般的循循善诱,让两位魔帅茫然地抬起头。 “既然棋子杀不死他,那吾等……” 鸿钧的意识忽然沉下,沉入那作为旧道祖的、最古老的记忆深处。 那是……开天闢地的瞬间。 无尽的黑暗被一道光撕裂,盘古巨斧落下,清浊二气分离,宇宙的雏形就此诞生。 但那並非一次完美的创世。 伴隨著宇宙的诞生,是更上位的“大道”崩裂的哀鸣。开天巨斧在倾尽全力之后,亦在宇宙最底层的物理结构上,留下了几道永恆的伤痕。 它们是宇宙的胎记,是现实结构最薄弱的节点。 是天道法则也难以完全覆盖,只能勉强维持的“bug”。 “吾称其为——太初之伤。” 鸿钧的意识回归现实,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古老的沧桑。 他向两大魔帅揭示了这个三界最深层的秘密。 “作为旧天道,吾曾想用无尽岁月去慢慢弥合它们。因为吾深知,这些伤痕的坐標。” “但现在……”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得意。 “这些宇宙的弱点,將成为吾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鸿钧的目光落在两大魔帅身上,赋予了他们全新的使命。 “放弃攻击道庭的任何防线。” “巨灵,噬界。” “是!”两大魔帅齐声应道。 “以尔等最快的速度,前往此方宇宙坐標的尽头,那里有最大的一道伤痕,名为——开天之痕。” 鸿钧的意志化作两道灰色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两大魔帅的魂海。 那是一个位於三界宇宙胎膜之外,隱藏在无尽混沌风暴中的精確坐標。 他的计划,歹毒而直接。 “巨灵。” “属下在!”巨灵魔帅发出沉闷的咆哮。 “汝以极致之力,从外部,將『开天之痕』彻底击碎!” 巨灵魔帅那只有一张巨口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兴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纯粹毁灭的快感。 “噬界。” “属下在。”黑暗星云贪婪地蠕动起来。 “在『开天之痕』破碎的瞬间,汝要將由此產生的时空风暴与混沌能量,尽数吞噬!” 鸿钧的声音变得无比恐怖。 “如此,便能在这三界宇宙的胎膜之上,撕开一个无法癒合、並且会不断扩大的『空洞』!” “一个绝对的『无』!” “李长安的太平大道根植於『存在』,那吾,便让他的『存在』,从根基开始崩塌!” 两大魔帅终於明白了这计划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战爭,这是对整个世界的抹杀! “谨遵主人敕令!” 没有丝毫犹豫,两大魔帅领命。 下一瞬,它们化作两道蕴含著终极毁灭的流光,一道纯粹暴力,一道纯粹吞噬,撕裂了混沌归墟的死寂,朝著那遥远的坐標,疾驰而去。 王座之上,鸿钧重新坐下。 他遥望著三界的方向,那里依旧被祥和的太平道韵所笼罩,万物生发,秩序井然。 道庭宫內,李长安或许还在为自己创造出“空”之变数而感到欣慰。 孙悟空与杨戩,或许还在为镇魔关的胜利而庆功。 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鸿钧的嘴角,终於扯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形状。 这一次,战爭的层面,已从“控制权”转向了“存亡”。 这一次,他要將整个棋盘,连同那个自以为是的执棋者,一同砸得粉碎。 第477章 这天,漏了!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7章 这天,漏了! 道庭宫內,万籟俱寂。 李长安端坐於至高道台之上,周身道韵与整个三界宇宙的呼吸同频。他正在稳固自身新立的天道,將“太平”的秩序烙印进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万物生灭,皆在他一念之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咚!” 一声不属於三界任何声音的闷响,毫无徵兆地从宇宙最根源的基石处传来。 这声音並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作用於李长安的天道意志之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倒映著眾生百態的眸子,第一次在新纪元开启后,流露出纯粹的震惊。 整个三界宇宙,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感觉,就仿佛一座支撑著亿万钧重量的宏伟大厦,其最核心的几根承重柱,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肉眼无法看见的恐怖裂痕。 警兆!极致的警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回事?” 李长安的意志瞬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如水银泻地般扫描整个宇宙的底层结构。 他的神念化作探针,刺入那张由无数法则织成的、比星河更璀璨、比混沌更深邃的宏伟蓝图之中。 过去,他看到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秩序之网。 而现在,他看到了……伤痕。 在那张宏伟蓝图的最深处,在宇宙物理结构的原点,他终於发现了三处极其古老、散发著不稳定与毁灭气息的巨大“伤痕”! 它们不属於任何一种法则,反而像是法则之网都无法完全覆盖的“孔洞”。其中流转著开天闢地之初最原始、最狂暴的混沌能量,仿佛三颗隨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一瞬间,李长安的脑海中闪过盘古手持巨斧,开天闢地的画面。 他瞬间明悟。 “盘古开天时留下的……后遗症。” 李长安的道心泛起一丝寒意。 他成为新天道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建立新的法则秩序,以及应对鸿钧在法则层面的进攻。他从未想过,也未来得及,对这个宇宙进行如此底层的“结构体检”。 这三道伤痕,一直都在。被旧天道以无尽岁月勉强维持著平衡。 而现在,鸿钧放弃了在棋盘上与他对弈,他选择了……掀翻棋盘!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长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击,精准地打在了他这个新天道最无暇顾及,也最致命的软肋之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下一刻,李长安的意志化作三道蕴含著极致威严与焦灼的金色法旨,撕裂虚空,同时降临在三处地方。 ……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手中的赤金长棍,自从被敕封为斗战法主,三界太平,他一身的本事反而没了用武之地,正觉得骨头髮痒。 忽然,一道声音直接在他魂海中炸响。 “悟空!” 孙悟空浑身一激灵,手中的棍子差点脱手,猛地站了起来:“大师兄?” 那声音,正是李长安!但其中蕴含的凝重与急切,却是孙悟空从未感受过的。 “三界宇宙存有三处『太初之伤』,乃盘古开天所留,是宇宙结构最薄弱之处。” “鸿钧已遣魔帅,欲从外部击碎伤痕,令三界从根基上崩塌!” “一旦任何一处被毁,其產生的『绝对虚无』將吞噬一切,无可逆转!届时,三界將归於永寂!” …… 碧游宫。 通天教主盘膝而坐,青萍剑悬於膝上,剑意吞吐,与新天道的太平剑理相互印证。 同样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师弟?”通天教主豁然睁眼,眼中满是惊疑。 他听完了李长安的法旨,脸上的惊疑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鸿钧!你好毒的算计!” …… 媧皇宫。 女媧娘娘正以造化之光,修復著因先前大战而受损的山川地脉。 李长安的法旨,让她手中的山河社稷图都为之一颤。 “太初之伤……”她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古老的追忆与深深的忧虑。作为最古老的圣人之一,她隱约知晓这禁忌的存在,却没想到会被人当做武器来利用。 同一时间,司法天宫內的杨戩,九幽地府的后土,以及所有道庭核心神圣,尽皆收到了这道警示。 三界,瞬间从太平纪元的祥和中,被拉入了一场决定存亡的终极危机! 道庭宫內,李长安的脸色越发苍白。 一个更棘手,也更致命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三处伤痕,皆位於混沌深处的未知之地,我无法判断鸿钧的主攻方向。” 他不能分兵,因为任何一处都输不起。 但他又必须分兵,因为他不知道敌人会出现在哪里。 更致命的是,这些古老的伤痕极其脆弱,甚至经不起鸿钧麾下魔帅的全力探查。敌人的力量一旦靠近,就有可能引发其提前崩溃。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固它们! 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跌落”。 他那原本充斥著三界六道,无所不在的太平道韵,开始向內收缩。 “以我为基,以道为锁,镇!” 李长安的意志沉入宇宙的底层,他的本源力量化作了最坚韧的结构支撑,如同三根无形的擎天之柱,强行从內部撑住了那三处摇摇欲坠的“太初之伤”,用自己的存在,去稳固整个三界的“存在性”。 做完这一切,道台之上的李长安,身躯变得有些虚幻。 他依旧是天道,依旧是道尊,但他大部分的力量,都被“钉”在了宇宙的基石之上,无法动弹。 他將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投射力量,一瞥惊退魔帅。 他成了一个被绑在后方的守护者。 李长安再次睁开眼,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道庭宫的穹顶,落在了孙悟空、通天、杨戩等人的身上。 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在眾人的魂海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也带著前所未有的信任。 “寻找並守护『太初之伤』的重任,交给你们了。” “从现在起,三界的命运,在你们肩上。” 话音落下,整个道庭宫彻底陷入了沉寂。 道台上的身影,宛如一座亘古的神像,再无声息。 花果山中,孙悟空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金箍棒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抬起头,仿佛能看到大师兄那双託付一切的眼睛。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猛地起身,一把抓过青萍剑,剑锋所指,混沌开裂。 一场决定宇宙存亡的赛跑,即將开始。 而三界最强的守护者,却被死死地“绑”在了后方。 强烈的无力感与紧迫感,如乌云般压向了每一个收到法旨的神圣。 第478章 道尊敕令,星海竞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8章 道尊敕令,星海竞速 镇魔关內,方才因大胜而沸腾的喧囂早已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孙悟空、杨戩、通天教主、女媧,以及所有道庭的核心神圣,都静立在关墙之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凝固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刚刚,那道源自道尊,却带著无尽焦灼与沉重的法旨,如烙铁般深深地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三幅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第一幅,是一道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混沌的巨大裂痕。它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裸露在宇宙的肌肤之外,周围的时空法则都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扭曲。仅仅是神念的窥探,就足以感受到那其中足以撕碎圣人道躯的原始风暴。 第二幅,是一片绝对的“空洞”。那里没有任何物质,没有光,没有法则,甚至连“无”的概念都显得稀薄。它像一个飢饿的黑洞,正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让存在本身变得毫无意义。 第三幅,则是一团不断膨胀与收缩的混沌星云。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归於热寂的恐怖能量。 三处坐標,三片从未被探索过的、充满致命危险的混沌绝域。 三处……太初之伤! “开天闢地时留下的……宇宙胎膜最薄弱的节点。”女媧娘娘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她作为最古老的圣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三处地方意味著什么。 那是连天道都只能勉强遮掩,无法根治的旧疾。 “好一个鸿钧,好一个釜底抽薪!”通天教主手掌按在青萍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这是要砸了整个棋盘!” 眾神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不再是简单的斗法,也不是军阵的搏杀。这是一场与末日赛跑的竞速,一旦输了,没有重来的机会。三界,连同其中所有的生灵,都將归於彻底的、永恆的虚无。 “大师兄他……”孙悟空喉咙滚动,他能感受到法旨中蕴含的那份託付,以及道尊本人被死死钉在宇宙基石之上的无力感。 “道尊之力,已尽数用於从內部稳固这三处伤痕。”杨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抬起头,天眼之中神光流转,似乎在疯狂推演著什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抢在敌人之前,找到並守住它们!” 任务无比清晰,也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通天教主上前一步,手抚青萍剑,孤高的声音响彻关墙。 “其中一处,便由我独自前往。” 他目光扫过那片绝对的“空洞”,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身为剑修的绝对自信。 “吾之剑道,於混沌之中最善穿行,亦最善斩灭虚无。论速度,无人能快过我的剑光。” 没有人反驳。 这是事实。让道庭舰队前往那片诡异的空洞,只会徒增伤亡。唯有通天教主这柄三界第一杀伐之剑,才有资格孤身闯入。 孙悟空与杨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那最大的一处『开天之痕』,最可能成为敌人的主攻目標。”孙悟空沉声道,火眼金睛中燃烧著熊熊战意,“便由俺老孙和二郎神,率道庭主力舰队前往!” “可。”杨戩言简意賅,没有丝毫犹豫。 “我坐镇后方。”女媧娘?μ?娘主动开口,“调度三界资源,隨时准备支援你们。镇魔关的建造,亦不能停下。” 分工瞬间明確。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之际,李长安那略带虚弱,却依旧威严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们心中响起。 “此去,万事小心。” “我之力已尽数用於稳固三界,能给予尔等的支援……有限。” 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压在眾神心头。 他们明白,这一去,是真的只能依靠自己了。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他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下一刻,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了混沌的无匹剑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无垠的黑暗深处。 那剑光,一往无前,没有半分迟疑。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立於道庭舰队最前方那艘旗舰的船头。 他的身躯在混沌罡风中挺得笔直,火眼金睛洞穿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星域之外的敌人。 他举起手中的赤金长棍,指向那片代表著最大危机的“开天之痕”。 “全军!” 声音如雷,响彻舰队。 “全速前进!” “遵法主令!” 十万道庭精锐齐声怒吼,声浪震动混沌。 庞大的舰队引擎全开,一艘艘仙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组成一道钢铁洪流,义无反顾地朝著那未知的黑暗深渊,全速驶去。 两支代表著三界全部希望的远征军,就此分道扬鑣。 一场关乎存亡的星海竞速,在无人知晓的混沌尽头,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479章 兵分两路,深入混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79章 兵分两路,深入混沌 剑光如洗,孤绝前行。 通天教主的身影在光怪陆离的混沌之海中,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细线。他已不知穿行了多久,时间与空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前方,一片光芒璀璨的森林突兀地横亘在黑暗里。那里的每一棵“树”都由凝固的时间晶体构成,枝椏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扭曲姿態,仿佛定格了某个纪元崩塌的瞬间。 他没有靠近。剑心通明之下,他能感知到那片森林中蕴藏的恐怖。一步踏错,或许便会瞬间经歷万古枯荣,化作尘埃。他绕著森林边缘掠过,青萍剑的剑意自体表流转,將那些逸散出来、试图侵蚀他的时间涟漪尽数斩碎。 刚躲过时间森林,前方又涌来一片无形的风暴。 那风暴中没有任何物质,只有纯粹的“虚无”。那是概念崩塌后形成的恐怖天灾,所过之处,一切存在的“定义”都会被抹去。 通天教主神色不变,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他將自身的存在与道意尽数收敛於青萍剑锋之上,人与剑仿佛化作了混沌中最纯粹的一个“点”,一个绝对“锋锐”的概念。 他一头扎进了虚无风暴。 风暴中,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遗忘。关於“圣人”的记忆在剥离,关於“三界”的概念在模糊,甚至连“通天”这个名號都开始变得陌生。 但他死死守著一点灵光。 那是他作为剑修的本心,是他手中青萍剑的存在之基。 只要剑还在,他便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风暴的另一端穿出时,身形已有些虚幻,但眸中的光却愈发纯粹,宛如新生的剑刃。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片虚无,又望向更深邃的混沌。 脑海中,封神之战的惨败景象一闪而过。万仙阵破,门人弟子或上榜,或身死,或被度化西方。那种被师长拋弃,被同门算计,道统断绝的痛苦,曾是他亿万年挥之不去的梦魘。 可如今,再想起这些,心中却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喊他“师兄”的师弟,想起了他一手开创的太平道庭,想起了那些在镇魔关上朝气蓬勃的新生代。 他手中的青萍剑,曾为“截”取一线生机而战,为门人弟子而战。 如今,它为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太平而鸣。 这,便是他通天新的“截”之道。截断一切威胁三界的灾厄,斩灭一切动摇太平的根源。 道心再无迷茫,通天教主的身影化作一道更为决绝的剑光,再度消失於黑暗深处。 …… 与通天教主的孤寂不同,混沌的另一端,则是一片喧囂的战场。 由十万道庭精锐组成的庞大舰队,如一捧在黑夜中点燃的烛火,散发著生命与秩序的光辉。这光辉对於混沌而言,便是最诱人的蜜糖。 “左舷三千七百万里!发现混沌畸变体集群!数量……无法估量!” 旗舰“太平號”的舰桥上,负责瞭望的天將声音嘶哑地吼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舰队左翼的黑暗中,无数扭曲的、长著惨白骨刺的肉块翻滚著涌来,它们没有眼睛,却精准地朝著仙舰扑杀而至。 “开火!” 孙悟空的声音甚至比警报还要响亮。他扛著赤金长棍,立於舰首,火眼金睛早已锁定了那片混沌生物中最大的一团。 剎那间,万炮齐鸣。 无数由仙道符文构成的能量光束撕裂黑暗,將大片大片的畸变体轰成齏粉。但那些怪物悍不畏死,后续的集群踩著同伴的残骸,继续疯狂衝击。 一头体型堪比星辰的畸变体突破了火力网,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咬向一艘护卫仙舰。 “找死!” 孙悟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头巨兽的头顶,手中的赤金长棍被他舞成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风车。 “给俺老孙!碎!” 一棒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头堪比星辰的怪物,连同其周围大片的畸变体,被这一棒中蕴含的“力量”本源,直接从概念层面碾成了最基础的混沌粒子。 一棒之威,清空了一大片战场。 “全军听令!天罡阵,起!司法神链,锁!” 杨戩的声音冷静地在每一艘仙舰的指挥中枢响起。他立於孙悟空身后,眉心天眼开合,金色的法理之光化作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了整个舰队。 隨著他一声令下,舰队阵型迅速变幻,一艘艘仙舰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组成一座攻守兼备的巨大阵法。金色的秩序神链从天眼中射出,精准地穿梭在战场上,將那些最具威胁的畸变体逐一束缚、削弱,为道庭將士创造出最佳的攻击时机。 孙悟空是舰队的矛,永远冲在最前,將最大的威胁一棒扫灭。 杨戩则是舰队的盾,以司法权柄调度全军,构建防御,將每一次衝突的损失降到最低。 两人一攻一守,一动一静,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样的战斗,在航行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舰队中的仙神们从最初的紧张,到如今的麻木,再到此刻的习以为常。他们的道心与战技,在这场血与火的远征中,正被飞速磨礪。 终於,又一场艰苦的战斗结束了。 舰队穿过一片瀰漫著战斗余波的混沌尘埃带,进入了一片死寂的区域。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无数星辰的碎片,巨大到难以想像的世界残骸,凝固在虚空中的文明遗蹟……静静地漂浮在黑暗里。 这里,曾是一方完整的宇宙。 如今,它死了。 舰队缓缓驶过这片宇宙的坟场,所有仙舰都关闭了非必要的引擎,保持著绝对的肃静。每一个仙神,都透过舷窗,沉默地注视著这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失败的下场是什么。 不是死亡,不是轮迴,而是连同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冰冷的残骸,在这无尽的混沌中永恆漂流。 “我们……即將进入『神陨海』。” 杨戩凝视著李长安留下的星图,声音低沉地在舰桥响起。星图上,一个被鲜血般红色標记出来的区域,正在飞速接近。 “神陨海?”孙悟空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走了过来。 “传说,上古时代,曾有混沌神魔陨落於此。”杨戩的表情无比凝重,“那里的法则因为神魔陨落时的怨念与力量而彻底崩坏,是混沌中有名的传说禁区,凶险万分。” 舰桥內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扛著金箍棒,大步走到了舰首。 他转身,面向舰队中所有能够看到他的將士,火眼金睛燃烧著不灭的战意。 “小的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支舰队。 “前面的地方,叫什么『神陨海』,听著就不是什么好去处!或许是刀山火海,或许是龙潭虎穴!” “但那又如何!” 他將金箍棒重重一顿,脚下的甲板发出一声闷响。 “俺老孙的这根棒子,就是要去捅穿这天,搅翻这海!管他什么神,什么魔,敢挡道的,一併砸了!” “我等身后,便是三界!那里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亲人,有道尊为我们撑起的一片天!” “此战,退无可退!” 激昂的声音,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仙神的心中。他们看著那个挺立在舰首,桀驁不驯的身影,心中的恐惧与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战意。 “战!战!战!” 怒吼声匯聚成洪流,震散了周围的混沌气流。 就在这高昂的战吼声中,旗舰“太平號”的舰体猛地一震,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仙舰! 杨戩猛地抬头,他眉心的天眼看到,一道无形的界限,就在舰队的正前方。 他们,已经踏入了神陨海的疆域。 与此同时。 在另一片相隔了无穷距离的混沌深处,通天教主的身影,也终於抵达了那片虚无风暴的边缘。 他一脚踏入,剑心狂跳。 与三界的所有联繫,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两支孤军,同时踏入了最危险的禁区。前路茫茫,敌踪未现,无处不在的危机感与巨大的孤独感,如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第480章 天灾行进,毁灭序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0章 天灾行进,毁灭序章 混沌不记年。 这里是现实与逻辑的坟场,是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两道身影在这片永恆的黑暗中行进。 祂们的行进方式谈不上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直线。 前方,一片由无数个破碎空间叠加成的迷宫挡住了去路。迷宫的每一个褶皱里,都藏著足以让圣人迷失的因果陷阱。 其中一道身影,那尊体型巍峨如山脉的巨灵魔帅,只是抬起了手臂。 祂隨意地挥出一拳。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仙元炸裂。只有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质量。 “轰。” 一声沉闷到无法被听见的巨响在混沌中传递。 那座足以困死大罗金仙的空间迷宫,连同其內部所有扭曲的因果,瞬间被压塌、粉碎,化作一片平滑的虚空。 紧接著,一片由疯狂意念匯聚成的灰色河流汹涌而来。那是无数个败亡世界在终末时,所有生灵不甘的怨念与诅咒,任何神魂触之即疯。 另一道身影,那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噬界魔帅,只是张开了嘴。 那不是嘴,是一个通往绝对虚无的黑洞。 灰色河流如遇归墟,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涌入那张嘴里,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溅起。 巨灵魔帅一拳轰碎了一片由纯粹熵能构成的死寂星云,那片星云的本质是“终结”,是万物热寂后的最终形態。 噬界魔帅张口吞掉了一条由无数种矛盾法则交织成的光带,那光带的本质是“混乱”,是宇宙秩序崩解时的產物。 祂们本身,就是行走的“天灾”。 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思考。 鸿钧的意志,便是祂们唯一的思维,唯一的驱动力。 目標:开天之痕。 任务:摧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一种简单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恐怖。 就在此时,一股古老而暴虐的气息,从前方的混沌深处甦醒。 “吼——!!!” 一声咆哮,震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滯。 一头庞然巨物缓缓睁开了它的双眼,那双眼睛,像是两颗正在走向衰亡的巨大恆星,充满了暴戾与威严。 它的体型堪比一个完整的星系,浑身覆盖著不知在混沌中沉睡了多少纪元才形成的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著天然的混沌道纹。 这是一头血脉追溯至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古兽,实力已然达到了准圣的巔峰,只差半步便可与三界那些古圣比肩。 漫长的沉睡被打断,两位不速之客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毁灭气息,彻底激怒了这头混沌中的古老霸主。 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混沌,掀起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能量风暴,朝著巨灵与噬界两位魔帅碾压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巨灵魔帅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一分。 祂只是在向前迈步的同时,隨意地向著那头古兽的方向,挥出了手臂。 依旧是那样的一拳。 没有任何法则的玄奥,没有任何神通的华光。 仅仅是力量,仅仅是质量。 是足以將一个大千世界从现实层面直接压塌成一个“点”的,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质量与力量。 混沌古兽那足以硬抗圣人全力一击的暗金色鳞甲,在那只看似缓慢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拳锋未至,古兽身前亿万里的混沌空间便已然层层塌陷,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紧接著,拳头触碰到了鳞甲。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碰撞,没有能量的剧烈爆炸。 混沌古兽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那足以震慑万古的愤怒咆哮,一同被“抹”去了。 是的,抹去。 从最外层的鳞甲,到血肉,到骨骼,再到神魂与真灵,一切构成它“存在”的概念,都在那一拳之下,被瞬间湮灭,还原成了最基本、最原始的粒子,而后连粒子本身也归於沉寂。 一拳,一头准圣巔峰的混沌古兽,形神俱灭。 这一幕,將两大魔帅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祂们与通天、女媧那样的圣人截然不同。圣人是借用、撬动、制定法则的“执道者”。 而祂们,是纯粹的、概念化的“毁灭”本身。 祂们不需要遵循法则,因为祂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摧毁法则。 碾碎了那只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螻蚁”后,两大魔帅的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忽然,祂们同时停顿了一瞬。 一股奇特的感觉,通过鸿钧的意志,传递到了祂们的感知中。 那是一种“脆弱”的感觉。 仿佛前方不远处,现实的结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整个宇宙的“胎膜”在那里薄如蝉翼。 目標,近在咫尺。 两大魔帅的速度,在这一刻猛然提升。 祂们不再是步行,而是化作了两道撕裂混沌的漆黑流光,一道裹挟著压塌万物的质量,一道吞噬著沿途的一切存在。 流光所过之处,混沌虚空都留下了两道久久无法癒合的漆黑轨跡,仿佛是宇宙这块画布上,被硬生生刮出的两道狰狞伤疤。 开天之痕。 那处盘古开天时留下的宇宙最根本的创伤。 那支撑著三界“存在”的最薄弱的基石。 已经,就在眼前。 第481章 古兽拦路,截天剑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1章 古兽拦路,截天剑威 混沌之海,无上下四方,无古今往来。 一道青色身影,如一柄孤剑,在永恆的死寂中穿行。 通天教主的身形没有半分烟火气,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混沌气流便会自然而然地分流,仿佛不是他在躲避混沌,而是混沌在敬畏他。 他已经行进了太久。 久到足以让一个大千世界生灭数次。 前方的混沌之气流动开始变得异常。不再是无序的翻涌,而是在一种诡异的规律下,向著一个中心点缓缓塌陷、湮灭。 那里,就是“太初之伤”的其中一处——绝对空洞。 通天教主身形一顿,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混沌迷雾,落在了那片区域。 他已抵达目的地。 但此地,似乎有一位强大的“原住民”,提前占据了此地。 他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握著青萍剑的手,五指微微收拢。 “嗡——” 前方的空间陡然扭曲,一个巨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时空旋涡凭空浮现。 旋涡的核心並非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概念的“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只猩红的独眼,从那“无”的深处缓缓睁开。 紧接著,是数之不尽的漆黑触手,如同宇宙的癌变组织,从旋涡中疯狂地滋生、蔓延出来。 一头无法用三界生灵的认知去理解的混沌古兽,彻底展露了它的身姿。它的核心便是那只猩红独眼,而身躯,则是由亿万漆黑触手纠缠而成。 这头古兽,似乎是“太初之伤”的伴生之物,自盘古开天之后便在此处沉睡,本能地守护著这片区域,不允许任何“存在”靠近。 它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准圣之巔,甚至比寻常准圣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吼!” 古兽发现了通天教主这个“异物”,猩红的独眼中迸发出纯粹的暴虐与毁灭意志。 亿万触手猛然挥舞。 剎那间,它周围的混沌之力被尽数引动,化作一片消弭万法的灰色领域。在这片领域中,法则被扭曲,大道被磨灭,就算是寻常圣人在此,也会被剥离权柄,打落圣位,感到万分棘手。 然而,通天教主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平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块挡路的顽石。 “若是悟空他们遇上,確是麻烦。”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混沌中清晰传递。 “但对吾而言,不过一剑之事。”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祭出诛仙四剑阵的无边杀伐,他甚至没有催动圣人法力。 他只是手持青萍剑,一步步向著那头掀起灭世风暴的混沌古兽走去。 第一步踏出。 以他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剑域”悄然展开。 所有靠近他身周的混沌能量,所有扭曲万法的灰色气息,都在触及剑域的瞬间,被斩碎,被理顺,被还原成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他仿佛不是行走在毁灭的风暴中,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閒庭信步。 混沌古兽的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它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力量,在这个渺小的生灵面前失去了所有意义。 本能的愤怒压倒了困惑。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所有的触手凝聚成一根贯穿混沌的漆黑巨矛,矛尖直指通天教主,裹挟著“绝对空洞”的一丝湮灭之力,悍然刺来! 这一击,足以將一个大千世界连同其时间长河,一同钉死、抹除。 通天教主抬起了头。 他举起了剑。 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青萍剑融为一体,与他身后那消逝在时光中的亿万截教弟子融为一体,与他所坚守的“截取一线生机”的道,彻底合一。 整个混沌,万籟俱寂。 没有了能量风暴的呼啸,没有了古兽的咆哮。 唯有一道无上的剑意,充斥了这片天地。 那剑意,是要斩断一切束缚,斩断一切因果,斩断一切定数。 那剑意,是要於无量量劫之中,为眾生截取那一线生机! 一剑,斩出。 没有光。 没有声。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剑痕,仿佛不是被斩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於那里。 它直接出现在了因果的层面,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甚至无视了混沌本身的无序与混乱。 庞大的混沌古兽,连同那根足以毁灭世界的漆黑巨矛,整个凝固在了半空中。 它那只猩红的独眼中,暴虐与愤怒褪去,流露出一丝茫然。 它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下一瞬。 庞大的古兽身躯,连同它的亿万触手,悄无声息地从中间裂解为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 它的整个“存在”,都被那一剑从概念上彻底抹去,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混沌之气,缓缓消散。 一剑,准圣巔峰的混沌古兽,形神俱灭。 通天教主收剑入鞘,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他看都未看那消散的古兽一眼,正欲继续前行,踏入那片“绝对空洞”。 然而,他的脸色却猛然一变。 一种让他这位古老圣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感,从灵魂深处炸开。 他豁然转身,望向自己来时的侧后方。 在那无尽的混沌深处。 两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向著此地疯狂衝来! 其中一股,充满了將万物压塌成一个“点”的绝对质量与力量。 另一股,则散发著吞噬一切“存在”的绝对虚无与终结。 这两股气息,任何一道,都不弱於刚才那头混沌古兽。 甚至……犹有过之! 通天教主的瞳孔,在亿万年来,第一次,骤然收缩。 第482章 终抵古痕,杀机先至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2章 终抵古痕,杀机先至 一剑抹杀混沌古兽,通天教主甚至未曾回头多看一眼。那头生於混沌、死於混沌的怪物,在他截天剑道之下,连成为他记忆中一道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剑,目光投向前方那片正在缓缓塌陷的区域。 终於,他亲眼见到了那道被道尊李长安称为“太初之伤”的宇宙疤痕。 那是一道无法用任何尺度去丈量的巨大裂痕,它並非存在於某一处空间,而是横贯了整个现实的底层结构。仿佛一块完美的璞玉,在最初被雕琢时,被无上伟力崩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瑕疵。 裂痕的內部,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片闪烁不定的混乱光芒。那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的法则碎片,是秩序与混乱的交界,是存在与虚无的边缘。它们如垂死的星辰般明灭,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仿佛在向所有窥探者诉说著宇宙的终极奥秘。 同时,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危险感,也从那裂痕中渗透而出,让通天教主这位古老圣人的道心,都感到了一丝丝的悸动。 这就是鸿钧的目標。 一旦此地被从外部击碎,整个三界宇宙的“存在”基石,便会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通天教主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正欲上前,以自身剑道封锁这片区域。 然而,还未等他迈出一步,一种让他这位古老圣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感,毫无徵兆地从灵魂深处炸开。 他豁然转身,望向自己来时的侧后方。 在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两道庞大的身影,一前一后,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前方,是一尊山脉般巍峨的魔神。祂的身躯並非血肉,而是由无法想像的超高密度物质凝聚而成,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混沌时空便不堪重负地向內坍塌,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奇点。巨灵魔帅,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力量”二字的终极詮释。 后方,则是一片蠕动的人形黑暗。那黑暗仿佛一个绝对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光线、一切法则、一切概念。就连通天教主的神念探过去,都会被其悄无声息地抹去。噬界魔帅,祂的形態,便是“虚无”的具象化。 两尊恐怖的魔帅,瞬间封死了通天教主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出现,没有掀起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他们本就该在那里,是这片混沌的一部分。但在看到通天教主的瞬间,两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便將他锁定为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標。 没有任何试探。 没有任何言语。 巨灵魔帅那山脉般的身躯微微一沉,右臂后拉,隨即一记朴实无华的重拳,直轰而出! 这一拳,没有引动任何大道法则,没有夹杂任何神通变化。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足以令时空都为之坍塌的绝对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瞬间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通道。通道的尽头,便是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连面对道祖鸿钧都未曾有过的,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毁灭感。 “起!” 他一声低喝,诛仙四剑的虚影剎那间环绕周身,亿万缕锋锐无匹的剑气交织成阵,散发出斩灭万物的恐怖杀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他选择了最为刚猛的回应——以攻对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至强剑气,自诛仙剑阵的虚影中迸发,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灰色长虹,悍然迎向那巨大的拳锋。 这是他截天剑道的体现,足以將准圣巔峰的古兽从概念上抹除。 然而,令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轰——!” 剑气与拳锋碰撞的剎那,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竟像是脆弱的琉璃撞上了神金,从最前端开始,被一寸,一寸,硬生生地碾成了齏粉! 通天教主心中骇然。 对方的力量,不讲任何道理!它不属於任何一种“法”,而是纯粹的“力”,是超越了三界所有大道认知范畴的、最原始的暴力!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类型! 剑气被寸寸碾碎,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了仓促布下的剑阵虚影之上。 “咔嚓!” 剑阵虚影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通天教主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整个人被那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一口金色的圣血,不受控制地洒落在死寂的混沌之中。 仅仅一拳,便让他这位古老圣人受创! 不等他稳住身形,另一股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危机,已然降临。 一直静立於他身后的噬界魔帅,那片人形的黑暗,毫无徵兆地张开了。 祂並非张开了嘴,而是將自己的整个存在,化作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归墟领域。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那片绝对的虚无中传来,疯狂地拉扯著通天教主的身躯、神魂,乃至他存在的概念本身,试图將他彻底拖入那片永恆的沉寂之中。 一旦被拖入,即便是圣人,也只有被同化为“无”的唯一结局。 “截天!” 被逼到绝境的通天教主怒目圆睁,一声咆哮响彻混沌。 他被逼无奈,只能將环绕周身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伐至宝的虚影,强行合而为一! 四剑归一,化作一柄古朴无华的青色长剑,剑身上,“截天”二字道韵流转。 他双手持剑,对著那片吞噬而来的归墟领域,斩出了自己至强的一剑! 这一剑,不为杀敌,只为求生!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仿佛开天闢地时的第一缕光,强行在那片代表著“绝对虚无”的归墟领域之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通天教主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从那道口子中钻了出来,出现在亿万里之外。 他脸色苍白,嘴角掛著圣血,气息浮动,显得狼狈不堪。 仅仅一个照面。 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他这位自封神之后便再无败绩的截教之主,便被彻底压制。 前有巨灵魔帅那足以粉碎一切的无匹神力。 后有噬界魔帅那近乎无解的归墟吞噬。 而他的背后,就是那极度不稳定,隨时可能爆发毁灭风暴的“太初之伤”。 三面绝路,无处可退。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缓缓站直了身躯,目光扫过那两尊如同天灾般不可战胜的魔帅,又看了一眼背后那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宇宙裂痕。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自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凶险的绝境。 第483章 一剑战双魔,通天陷危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3章 一剑战双魔,通天陷危局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流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他知道,已无退路。 那双曾见证过封神大劫惨败,也曾目睹过太平纪元开启的眼眸中,此刻再无半分犹疑。孤傲的性格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 “想杀吾?” 他咧嘴一笑,圣血自嘴角溢出,却带著一股癲狂的快意。 “便看尔等有无崩碎獠牙的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完整的诛仙剑阵,自他体內轰然展开! 这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足以屠圣灭佛的至高杀阵。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古老的杀伐至宝化作四道贯穿混沌的天柱,撑开了一方独立的时空。无尽的剑气自四柄神剑中喷涌而出,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蕴含著“终结”、“毁灭”、“寂灭”、“绝亡”四种大道真意的法则之刃。 剎那间,这片死寂的混沌被一片充斥著无尽杀伐之气的血色世界所取代。剑气如海,剑意如霜,整个世界里,除了剑,再无他物。 通天教主立於剑阵中央,白衣染血,黑髮狂舞,宛如这方杀伐世界唯一的主宰。他以自身为阵眼,將巨灵魔帅与噬界魔帅这两尊恐怖的存在,一同笼罩了进去。 “来!” 一声怒喝,响彻剑阵世界。 漫天剑气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化作亿万道灰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攒射向两尊魔帅。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易撕开准圣的道躯。 然而,巨灵魔帅对这漫天剑雨不管不顾。 祂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任由那些足以湮灭星辰的剑气劈砍在自己那山脉般的身躯之上。 “鏗!鏗!鏗!鏗!” 刺耳的、如同神金交击的巨响连成一片。那些无坚不摧的剑气,在接触到巨灵魔帅身躯的瞬间,仅仅是切割出无数耀眼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祂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双如同熔岩构成的眼眸,穿透了亿万剑气的阻隔,死死锁定了剑阵最核心的通天教主。 祂要用拳头,打碎这个剑阵的核心,打碎这个敢於挑衅的生灵!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巨灵魔帅迈开脚步,无视一切,笔直地朝著通天教主衝撞而来。 而另一边的噬界魔帅,则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更为阴险的特质。 面对绞杀而来的剑气洪流,祂那人形的黑暗之躯只是微微蠕动。所有靠近祂的剑气,都在无声无息间被吞噬、消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祂不攻击剑阵,也不攻击通天教主。 祂张开了那不存在的“口”,开始吞噬这片剑阵世界赖以存在的“空间”与“法则”。 “咔嚓……咔嚓……” 一种源自根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通天教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手构建的杀伐世界,其边界正在被啃食,其规则正在被扭曲。诛仙剑阵的根基,开始动摇。 通天教主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既要分出大部分心神,操控剑阵化作层层叠叠的剑气壁垒与剑刃风暴,去阻挡巨灵魔帅那蛮不讲理的正面衝击。 又要分出另一部分心神,以自身圣力疯狂灌注进剑阵的本源之中,阻止噬界魔帅那釜底抽薪般的吞噬。 圣力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 “轰!” 巨灵魔帅的拳头再一次砸在了剑气壁垒之上,整个剑阵世界都为之剧烈一颤。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都像是被巨锤砸中。 他必须打破僵局! 就在巨灵魔帅一拳击碎壁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通天教主眼中寒芒爆闪,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诛仙!” 他一声厉喝,不再以剑气御敌,而是將诛仙剑的本体握於手中,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人剑合一,狠狠刺向巨灵魔帅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八成的圣力! “噗嗤!” 一声闷响。 这一次,不再是徒劳的火星。诛仙剑那无上锋锐的剑锋,终於破开了对方那坚不可摧的防御,深深地刺入了巨灵魔帅的胸膛,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 然而,通天教主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伤口之中,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股股如同星辰般璀璨的黑暗能量。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癒合! “……螻蚁。” 一个冰冷、生硬,仿佛由无数岩石摩擦而成的声音,第一次在通天教主的神魂中响起。 巨灵魔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剑痕,隨即抬起头,那双熔岩般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被冒犯的漠然。 也就在此时,两大魔帅展开了真正的配合。 巨灵魔帅猛然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剑阵的咆哮,祂不再一拳一拳地攻击,而是將整个身躯当成了武器,狠狠地撞向剑阵的一角! “轰隆隆——!” 在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质量与力量面前,通天教主布下的所有防御都失去了意义。 诛仙剑阵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混沌的气流倒灌而入。 而噬界魔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那股吞噬万物的归墟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的黑色洪水,立刻顺著那个缺口疯狂涌入,绕过了剑阵的所有绞杀区域,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指阵眼处的通天教主! 危机!绝境! 通天教主脸色煞白,他想躲,但巨灵魔帅的下一次攻击已经锁定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绝对虚无”的黑暗,將自己彻底淹没。 “噗——” 通天教主圣躯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上瞬间迸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圣血从中渗透而出,將他的白衣染得如同残阳。 他的存在,正在被“抹消”! 他明白,自己已至极限。 再打下去,没有任何胜算,唯有被这两尊怪物活活磨死的结局。 “呵呵……呵呵呵……” 通天教主缓缓站直了身躯,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与不甘,尽数化为了决然与疯狂。 “吾乃上清灵宝天尊,截教之主,通天!” 他高举手中的青萍剑,声音响彻这片即將崩塌的剑阵世界。 “便是死,也要让尔等……付出代价!” 他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准备在最后的瞬间,引爆自己的圣人道果与陪伴了自己亿万年的诛仙四剑,与这两尊不可战胜的魔帅,同归於尽! 毁灭的光芒,开始在他体內酝酿,攀升,即將抵达临界! 第484章 诸神匯聚,存亡一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4章 诸神匯聚,存亡一战 毁灭的光芒,开始在通天教主体內酝酿,攀升,即將抵达临界! 他將以圣人之躯,行此生最壮烈,也是最决绝的一“截”! 截断自己的道,截断敌人的生,截断这片混沌的因果! 然而,就在那足以將一切归於虚无的光芒即將爆发的剎那。 一声暴喝,裹挟著无尽的战意与焦急,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绝域! 轰——!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赤金神光,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贯穿而来,无视了诛仙剑阵残破的壁垒,无视了噬界魔帅的归墟领域,以一种纯粹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態,狠狠砸在了巨灵魔帅那庞然如山脉的后背之上! “鐺!!!” 一声仿佛能震碎大千世界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饶是巨灵魔帅那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魔躯,在这一棒之下,竟也猛地一个踉蹌,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祂那双熔岩构成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错愕与痛楚。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断了祂对通天教主的必杀锁定。 更打断了通天教主那即將引爆道果的决死之念。 通天教主猛然抬头,眼中疯狂的死志被一瞬间的惊愕所取代。他循著那金光的来处望去,只见混沌的尽头,万千道璀璨的光点正以无可匹敌的速度破开混沌,驰援而来! 为首的,是一艘庞大无比,通体由神金铸就,篆刻著“太平”二字的旗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旗舰的最前方,一道身影手持一根赤金长棍,浑身燃烧著金色的火焰,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狂怒与焦急,正是孙悟空! “大师兄……” 不,如今他已是道庭的“斗战法主”! 道庭主力,终於赶到了! 他们在奉命驰援“开天之痕”的途中,感应到了这边属於圣人级別、甚至超越了圣人极限的法则剧烈波动。孙悟空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整个舰队全速转向,前来支援! “嘿,好一个大傢伙!再吃俺一棒!” 孙悟空一棒得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他脚踏筋斗云,身形在混沌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手中的赤金长棍化作了漫天棍影,裹挟著“斗战法主”那纯粹的战伐权柄,劈头盖脸地朝著巨灵魔帅砸了下去! 巨灵魔帅被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猴子”彻底激怒,祂放弃了通天教主,转身一拳轰向孙悟空。 孙悟空的力量与权柄,虽已是圣人之境,但在巨灵魔帅这等纯粹质量的聚合体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可他浑然不惧! 他以斗战法主的权柄加持己身,將战斗的技艺演化到了极致。面对那足以压塌空间的一拳,他不硬撼,身形一晃,竟匪夷所思地出现在巨灵魔帅的手肘处,一棍砸在其关节之上! “砰!” 巨灵魔帅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孙悟空的打法悍不畏死,刁钻至极,时而化身万千,以无数棍影骚扰;时而又化作芥子,钻入其能量运转的节点引爆。他就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苍蝇,竟真的將这尊庞然大物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旗舰上一跃而出,直面那蠕动的人形黑暗——噬界魔帅。 正是司法天神,杨戩! “奉道尊法旨,此间,当有『绝对』之序!” 杨戩没有一句废话,眉心天眼豁然睁开。那只曾勘破万法、明辨善恶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射出任何攻击性的神光,反而倒映出了一片绝对冷静的、由无数金色秩序神链构成的世界。 他无法阻止对方的“吞噬”。 但他可以“定义”! “我定义,汝身周三尺之地,为『绝对坚固』!” 杨戩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天道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噬界魔帅周围的空间猛然凝固,仿佛被浇筑进了亿万吨的神铁,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与稳定。 噬界魔帅那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在接触到这片被“定义”的空间时,竟如同啃在了最坚硬的混沌神金之上,吞噬的速度被极大地延缓了! 祂那蠕动的黑暗之躯第一次停滯下来,发出了无声的、代表著愤怒的嘶吼。 “眾將听令!结周天星斗变阵!集火!” 旗舰之上,牛魔王、哪吒等道庭大將齐声怒喝。 十万道庭精锐组成的庞大舰队,在他们的指挥下迅速变幻阵型,化作了一座浩瀚的星斗大阵。万千仙舰的炮口同时亮起,无穷无尽的道法神通匯聚成一道撕裂混沌的能量洪流,不断地轰击在两大魔帅的身上,为孙悟空和杨戩创造著机会。 战局,瞬间逆转! 从通天教主一人独战双魔的绝望死局,变成了一场三界最顶尖精锐力量,围攻两大混沌魔帅的宏大战爭! 虽然道庭一方依旧打得无比艰难,孙悟空的法天象地之躯被打得节节崩碎,杨戩的天眼也流淌出金色的血液,但他们终究是……稳住了阵脚! 通天教主拄著青萍剑,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到孙悟空那寧死不退的决然,看到杨戩那以身镇法的冷静,看到那万眾一心的道庭大军…… 曾几何时,他所追求的,不正是这样万仙来朝,共抗天灾的景象吗? 只是,实现这一切的,却不是他,而是他的那位小师弟。 激战之中,巨灵魔帅被孙悟空层出不穷的战技彻底激怒。祂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一拳挥出,想要將孙悟空彻底碾碎。 孙悟空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然而,那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余波,却狠狠地、不偏不倚地轰击在了不远处那道宇宙的终极伤疤——“太初之伤”之上! “嗡——” 那道横贯现实的巨大裂痕,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垂死巨兽,发出了一声跨越时空与维度的哀鸣。 紧接著,它开始剧烈地扩张! 无数毁灭性的、足以瞬间湮灭圣人的混沌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疯狂喷涌而出!整个三界宇宙的基石,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无论是正在鏖战的孙悟空、杨戩,还是远在后方的道庭舰队,乃至整个三界之內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天,要塌了! 就在这存亡一线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太初之伤”前。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亘古未变。 面对那足以撕碎一切的混沌能量风暴,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將手掌轻轻地贴在了那狰狞的裂痕之上。 一股无边无际的、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空”之意境,从他的掌心散发开来。 那暴动不安的宇宙裂痕,在接触到这股意境的瞬间,竟如同被最温柔的手抚过,瞬间平息了下来。那喷涌而出的毁灭能量,也如同乳燕归巢般,乖巧地退回了裂痕之內。 仅仅一瞬间,这场足以毁灭三界的浩劫,便被消弭於无形。 白衣僧人缓缓回头,他那双空明澄澈的眸子,平静地望向战场上鏖战不休的诸神与群魔。 他对著他们,微微頷首,平静地说道: “诸位施主,请专心对敌。” “此地,无碍。” 第485章 诸神协战,初显神威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5章 诸神协战,初显神威 “诸位施主,请专心对敌。” “此地,无碍。” 白衣僧人平静的声音,如同一颗定心丸,落入战场中每一个躁动不安的神魂深处。 他盘坐於那狰狞扩张的“太初之痕”前,周身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绝对的“空域”。 巨灵魔帅与噬界魔帅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 对於这突然出现的变数,祂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来自鸿钧最深处的敕令——毁灭。 狂暴的咆哮化作实质的毁灭衝击,噬界魔帅口中喷吐出足以吞噬星辰的归墟黑洞,两股毁灭性的攻击洪流绕过了孙悟空与杨戩,目標明確,直指那宇宙最薄弱的伤疤! 祂们要撕裂这道伤痕,让整个三界宇宙彻底崩塌! 然而,那足以湮灭圣人的攻击,在靠近白衣僧人周身三尺范围时,却发生了诡异至极的一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无论是巨灵魔帅那纯粹的质量碾压,还是噬界魔帅那吞噬万物的虚无,都在靠近的瞬间,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最终归於空无。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白衣僧人眼帘低垂,神色无悲无喜,为身后浴血奋战的诸神,撑起了一片绝对稳固的后方。 “好个禿……大师!” 孙悟空见状大喜,狂吼一声,战意再度攀至顶峰。 他不再与巨灵魔帅那无匹的力量硬撼,將斗战之道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吃俺老孙一棒!”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金线,手中的赤金长棍不再是蛮横的砸落,而是如游龙般探出,刁钻地敲向巨灵魔帅的膝盖关节。 巨灵魔帅反手一拳,拳风压塌混沌,孙悟空却早已出现在祂的背后,一棍捅向其能量核心匯聚的脊柱。 砰!砰!砰! 孙悟空的身影在巨灵魔帅庞大的身躯上下来回,变幻莫测,时而化作千百道幻影迷惑其感知,时而又凝於一点,以最精妙的角度发动攻击。 他以缠斗为主,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像最老练的猎人,不断在巨灵魔帅这头洪荒巨兽身上製造著细小的伤口与麻烦,將其死死拖住。 另一边,杨戩与哪吒的配合则更为直接、爆裂。 “哪吒!” 杨戩一声低喝,眉心天眼之中,金色的秩序神链再度暴射而出,却不再是单纯的束缚。 “定义:『吞噬』法则,在此界,效率衰减九成!” 无数玄奥的符文顺著神链烙印在噬界魔帅周身的虚空之中,强行扭曲著祂的本源权柄。 噬界魔帅那吞噬万物的速度骤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沼。 “好嘞,二哥!” 哪吒早已等候多时,圣人之躯轰然展开,化作三头六臂的战斗形態。 他脚踩风火轮,身披混天綾,一手乾坤圈,一手火尖枪,另外四臂则持著金砖、九龙神火罩等诸多法宝,化作一道赤色的毁灭风暴,朝著噬界魔帅倾泻而下! 乾坤圈呼啸著砸在噬界魔帅的黑暗之躯上,砸出一片虚无的涟漪。 混天綾如红色巨龙,將其层层捆缚,延缓其蠕动。 火尖枪则爆发出无尽的三昧真火,疯狂灼烧著祂的魔道本源。 这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围攻! 杨戩以司法天眼不断定义、干扰、削弱对方的法则,为哪吒创造出最佳的输出环境。 而哪吒则心无旁騖,將圣人之躯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截天之意,断!” 战场后方,通天教主拄著青萍剑,脸色虽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伤势未愈,无法加入正面战场,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伐至宝环绕周身,並未结成剑阵,而是不断发出一道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灰色剑气。 这些剑气不攻向两大魔帅的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祂们之间那无形的能量联繫之上。 每当巨灵魔帅试图与噬界魔帅形成合力之势,通天教主的剑气便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將其能量流转斩断,阻止他们形成有效的配合。 他如同一位最顶尖的棋手,冷静地观察著整个战局,在最关键的节点,落下最致命的棋子。 “造化之光,普照大千!” 女媧娘娘立於道庭舰队的旗舰之上,山河社稷图在其头顶缓缓展开。 画卷之中,三界山河壮丽,万物生生不息。 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力从中垂落,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光雨,精准地洒落在每一位奋战的神祇身上。 孙悟空被打碎的法身在光雨中迅速重组,杨戩天眼中流淌的金色血液瞬间止住,哪吒消耗的圣力得到了飞速补充,就连远方通天教主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红润。 山河社稷图,化作了这场旷日持久消耗战的最强后盾。 “道庭所属,结万仙阵!清扫魔孽!” 旗舰的另一侧,牛魔王手持混铁棍,发出震天怒吼。 在他身后,十万道庭主力大军结成一座座森严的阵势。 两大魔帅泄露出的混沌能量,在战场上不断异化,诞生出一头头形態扭曲、只知杀戮的低级魔物,企图衝击道庭的阵线。 以牛魔王为首,鹏魔王、蛟魔王等一眾大妖身先士卒,带领著天兵天將,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反覆冲刷著战场,將这些魔物不断清理,稳固住整条战线。 进攻、防御、控制、支援、后勤…… 在这一刻,三界最顶尖的战力,这支由李长安一手缔造的道庭核心,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与协同。 他们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部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作用。 宏大! 壮观! 神光与魔气交织,法则与力量碰撞,剑气与棍影纵横! 整片死寂的混沌绝域,被这场前所未有的神魔大战彻底照亮! 三界诸神,竟真的在正面战场上,与两尊由毁灭概念化身的混沌魔帅,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解! 这幅波澜壮阔的景象,若是被三界眾生看到,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顶礼膜拜。 然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鏖战背后,无人能触及的更高维度之上。 李长安的“太平”天道意志,与鸿钧那神魔归一的“毁灭”意志,正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博弈。 战场上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法则的交锋,都只是这场大道之爭在现实中最直观的投射。 鸿钧的意志冰冷而宏大,祂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这台精密战爭机器的破绽。 而李长安的意志,则化作了那战场中央的白衣僧人,化作了女媧娘娘的造化之光,化作了杨戩天眼中的秩序,化作了孙悟空永不屈服的战意。 他以眾生为棋,亦以自身为棋盘,与那万古未有的宿敌,下著这盘关乎宇宙存亡的棋。 战局,陷入了短暂的胶著。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寧静。 巨灵魔帅与噬界魔帅的攻势,只会越来越狂暴。 而他们,必须撑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被动挨打的噬界魔帅,那蠕动的黑暗身躯突然停止了对哪吒攻击的抵抗。 祂任由乾坤圈砸碎祂的头颅,任由三昧真火灼烧祂的躯体。 祂那无尽黑暗构成的身躯,猛然向內一缩,紧接著,朝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不是自爆,而是一种……解离! 化作了亿万万个更为微小的、不可名状的黑暗微粒,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486章 道魔对弈,法则暗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6章 道魔对弈,法则暗战 道庭宫。 那株贯穿了三界六道的通天菩提树下,李长安的本尊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却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重。 他的绝大部分意志,正沉入宇宙的最底层。 在那里,三道狰狞的“太初之痕”如同宇宙胎膜上永不癒合的伤口,正被白衣僧人以“空”之意境勉力维持。 任何一丝鬆懈,都可能导致整个三界的存在根基彻底崩塌。 而在无尽混沌的另一端,归墟深处。 那张由万千魔神尸骸堆砌而成的混沌王座上,新生的鸿钧亦是神情专注。 祂的左眼是天道的无情,右眼是魔道的毁灭。 祂的目光穿透了时空,饶有兴致地观看著镇魔关前的战场。 祂的手指在虚空中不断拨动,仿佛在下一盘无形的棋。 棋子,是那两尊混沌魔帅。 棋盘,是整个三界联军的性命。 战场之上,孙悟空正打得兴起,却越战越是憋闷。 那巨灵魔帅看似狂暴无比,一拳一脚都蕴含著足以砸碎星辰的纯粹力量。 可每一次攻击的落点,都巧妙到了极致。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总是精准地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孙悟空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无论如何腾挪闪避,最终都会被对方的拳风引向一个最难受的位置,硬生生受上一记。 “呔!你这怪物,怎地如此滑溜!” 孙悟空怒吼一声,一棒挥出,却再次落空,反被巨灵魔帅一记肩撞,撞得气血翻腾。 他只觉得一身斗战神通,竟有七成都施展不出来,处处受制。 另一边,更大的变故已然发生。 被哪吒与杨戩联手压制的噬界魔帅,那蠕动的人形黑暗之躯,在承受了九龙神火罩的灼烧后,竟轰然解体。 祂化作了亿万万个不可名状的黑暗微粒,如同一场漆黑的暴雪,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不好!祂要无差別攻击了!” 牛魔王怒吼著,催动大军结成防御阵势。 然而,那些黑暗微粒却完全无视了道庭大军,甚至无视了正在猛攻的哪吒。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女媧娘娘! 更准確地说,是那从山河社稷图中垂落的,维繫著整个道庭大军生机的造化之光! 嗤嗤嗤—— 如同滚油入水,亿万黑暗微粒附著在青色的造化光雨之上,开始疯狂地吞噬。 女媧娘娘脸色一白,只觉得山河社稷图的运转陡然一滯,圣力消耗的速度暴增了十倍不止! 原本生生不息的治疗之光,竟被硬生生截断了源头。 战场上,不少刚刚重组仙躯的天兵,因为后续的造化之力不继,身躯再度浮现裂纹。 “后勤被切断了!” 杨戩天眼洞察全局,声音中透出一丝凝重。 这背后,是鸿钧对“战斗节奏”与“能量命脉”的精准计算。 祂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向李长安展示著何为真正的“博弈”。 道庭宫內,李长安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对方的意图。 “想断我后勤,再以点破面?” 李长安分出一丝微弱至极的天道意志,无声无息地跨越了无尽混沌。 这丝意志如同一道暖流,悄然融入了正在苦战的孙悟空神魂深处。 正在狼狈躲闪的孙悟空猛地一怔。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巨灵魔帅的下一个动作,下一个发力点,甚至下一个念头,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与神念的直觉,是属於“斗战”本身的至高真理! “原来如此!”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狂笑一声。 在巨灵魔帅的重拳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迎了上去。 他的身躯如同一片飘絮,贴著那毁灭性的拳风边缘滑过,手中的赤金长棍顺势一引,一送! “给俺老孙……开!” 一棍,正中巨灵魔帅的肘部关节! 那里是祂这一次发力的薄弱之处! 咔嚓! 一声脆响,巨灵魔帅那足以硬撼圣人法宝的臂膀,竟被打得微微一滯,攻击的节奏瞬间被打断。 “痛快!痛快!”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身形化作万千,棍影如林,每一击都落在巨灵魔帅最彆扭、最难受的节点上。 局势,瞬间逆转! 孙悟空从被动挨打,变成了戏耍巨兽的猎人!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为玄奥的法则概念,被李长安传递到了女媧娘娘的心湖之中。 那是一个古朴的道文——【循环】。 女媧娘娘何等聪慧,心神领会的瞬间,便明悟了破局之法。 她印诀一变,头顶的山河社稷图光华流转。 那原本倾泻而下的造化光雨,不再是单向的“赐予”,而是化作了一条首尾相连的青色光河。 光河在道庭大军之中蜿蜒流淌,治癒伤者的同时,又將他们感恩、信仰的念力吸收,回流至山河社稷图內,化作新的造化之力。 生生不息,循环往復! 那些噬界的黑暗微粒依旧在疯狂吞噬,可它们吞噬的速度,却永远也赶不上光河自我新生的速度! 噬界魔帅,陷入了吞之不尽、食之不竭的窘境。 混沌王座之上,鸿钧拨动虚空的手指,第一次停了下来。 祂的脸上,那副智珠在握、俯瞰棋局的神情,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阴沉。 自己两个看似隨手、实则精妙无比的计算,竟在短短瞬息之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现实的战场,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两位至高存在意志交锋的棋盘。 魔帅的每一次变招,诸神的每一次应对,其背后,都是天道法则层面,无声却激烈的攻防。 “李长安……” 鸿钧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 “你以为,靠著这些小聪明,就能贏过吾吗?” 祂明白了。 这种程度的“遥控”,这种隔靴搔痒般的博弈,根本无法真正击败如今身合“太平”天道的李长安。 想要打破僵局,唯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不再“下棋”。 而是用绝对的力量,直接掀了这张棋盘! 祂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一道冰冷、残暴、不容置疑的敕令,跨越了无尽的混沌,直接烙印在巨灵魔帅的神魂核心。 “吞噬祂。” 敕令的目標,並非孙悟空,也非任何一位圣人。 而是……正在吞噬造化之光的,自己的同伴——噬界魔帅! 战场之上,正在与孙悟空缠斗的巨灵魔帅,动作猛然一僵。 祂那双只有纯粹毁灭欲望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挣扎与……恐惧。 但来自鸿钧的敕令,是绝对的。 “吼!!!” 一声响彻混沌的咆哮,不再是愤怒,而是充满了痛苦。 巨灵魔帅放弃了孙悟空,猛然转身,张开了那山峦般的巨口。 一股超越了物质、超越了法则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祂的目標,正是那亿万万个正在与造化之光纠缠的噬界魔帅的黑暗微粒! “什么?!” 这一幕,让战场上所有的神祇都愣住了。 自相残杀? 不! 这不是残杀! 在所有圣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亿万万个黑暗微粒,如同倦鸟归林般,被巨灵魔帅疯狂地吸入口中。 噬界魔帅,没有丝毫抵抗,甚至带著一种解脱般的狂热,主动融入了巨灵魔帅的体內! 隨著最后一个黑暗微粒被吞噬,巨灵魔帅的身躯开始发生惊天动地的异变! 咔!咔!咔! 祂那本就庞大到极致的身躯,开始寸寸龟裂,从裂缝中迸发出的,不再是黑暗的星辰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无”! 祂的身躯在崩塌,同时又在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重组! 质量与虚无,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概念,在祂的体內,达成了一种狂暴而扭曲的融合! “不好!” 通天教主失声惊呼,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战慄! 棋局,被掀翻了。 真正的毁灭,即將降临。 第487章 噬界之诡,吞噬时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7章 噬界之诡,吞噬时空 巨灵魔帅吞噬了噬界魔帅。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衝击与神魂震撼,让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一剎那的死寂。 孙悟空被一拳重创,半边身子都化作了齏粉,此刻正被女媧的造化之光包裹著,艰难地重塑圣躯。他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尊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魔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不再是单纯的质量集合体。 巨灵魔帅的身躯在崩塌与重组的悖论中疯狂闪烁,一部分躯体化作绝对的黑暗,另一部分却凝实得仿佛要將时空都压垮。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概念在祂身上达成了扭曲的共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尊融合了双魔帅之力的恐怖存在,並未追击重伤的孙悟空。 祂猛然转身,那双燃烧著毁灭与虚无的眼眸,锁定了远处苦苦支撑的诛仙剑阵。 “吼!”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法则的波动。 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著剑阵的方向,隔著无尽混沌,悍然轰出! 这一拳,纯粹到了极致。 拳锋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排开,形成了一道绝对的真空通道。所有挡在路上的一切,无论是能量乱流还是空间碎片,都在触碰到拳风的剎那,被碾碎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不好!” 阵眼之中,通天教主脸色剧变。 他想也不想,將自身所有圣力尽数灌入四柄仙剑之中。 血色的剑幕疯狂翻涌,亿万道诛仙剑气匯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剑柱,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仿佛是整个宇宙的心臟被重锤擂击。 那道足以斩灭圣人的灰色剑柱,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便从尖端开始,寸寸崩灭!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锋芒,一切道则,都显得苍白无力。 拳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诛仙剑阵的血色壁垒之上。 嗡—— 整个剑阵世界剧烈地摇晃起来,四根撑天支柱般的仙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坚不可摧的壁垒上,竟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噗!” 通天教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圣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透过剑阵传递而来,几乎要將他的圣人道果都震碎。 仅仅一拳,便险些破了这洪荒第一杀阵!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巨灵魔帅这惊天一拳所吸引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战场之上,那原本被杨戩与哪吒死死压制的区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直与他们缠斗的噬界魔帅,那蠕动的人形黑暗,突然放弃了所有抵抗。 “嗯?” 哪吒一记火尖枪刺空,有些错愕。 杨戩眉心的天眼金光闪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沉声喝道:“小心!有诈!” 话音未落。 噬界魔帅那如同黑洞般的身躯,猛然向外膨胀! 这一次,祂不再是吞噬能量,不再是吞噬法宝神光。 祂在吞噬……“时间”! 祂在吞噬……“空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粘稠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时空,仿佛从流动的江河,变成了一潭搅不动的黑色沼泽。 “这是……什么鬼东西!” 牛魔王怒吼一声,他挥出的拳头,在半空中变得无比缓慢,仿佛陷入了琥珀之中。 杨戩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眉心的司法天眼金光大放,口含天宪,试图以绝对的秩序之力,重新定义这片区域。 “我諭令,此间时空,定义为——稳固!” 金色的法则神链从他天眼中射出,试图將扭曲的时空重新“拉直”。 然而,那些神链在触碰到粘稠时空的瞬间,竟如同冰雪般消融了。 一股更底层、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虚无”概念,直接將杨戩引以为傲的权柄之力彻底消解! 杨戩闷哼一声,只觉得天眼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权柄,自己的“法”,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道庭舰队中蔓延开来。 “啊!我的船!” 一艘巨大的仙舰,在所有仙神的注视下,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舰首和舰尾向著两个不同的方向无限延伸,最终变成了一根细长的“麵条”,连同上面数千名天兵,一同被拉入了时空的夹层,无声无息地消失。 “救命!我的身体!” 一名金仙级的將领惊恐地尖叫。 他的左半边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褶皱,血肉乾枯,化作飞灰。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在飞速地变得年轻,最后竟化作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这种诡异绝伦的景象,比任何血腥的屠杀都更让人感到惊悚。 上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亿万里之外的混沌深处。 刚刚发出的神通,在飞出百米后,就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直接衰减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阵型?配合? 在此时此刻,都成了笑话。 整个道庭联军,被彻底打散,分割成无数个孤立无援的点,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噬界魔帅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杀伤。 祂要的,是彻底瓦解! 祂要將整个战场,化作一片时空错乱的绝地,为那尊拥有绝对力量的巨灵魔帅,创造一个完美的“清场”环境! “该死!” 通天教主怒喝一声,再次催动剑阵,一道诛仙剑气朝著噬界魔帅的核心斩去。 可那剑气刚一飞出,便拐了一个诡异的弯,绕过噬界魔帅,飞向了遥远的未知之处。 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洒下造化之光,想要稳固一片区域,可光芒刚刚落下,那片空间的时间就倒流了亿万年,直接回到了混沌未开的状態,造化之光也隨之湮灭。 除了几位圣人还能凭藉强大的道果,勉强在自己身周维持一小片稳定的时空自保外,整个道庭联军,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崩溃! 前所未有的危局! 做完这一切,噬界魔帅那膨胀到极限的黑洞之躯,终於缓缓停下了扩张。 在祂那不可名状的躯体核心,一抹最深沉、最纯粹的黑暗,如同一只虚无的眼睛,缓缓“睁开”。 祂的目光,越过了混乱的战场,越过了无助的诸神,越过了正在戏耍孙悟空的巨灵魔帅。 最终,锁定在了那片自始至终都未曾受到任何影响的,被白衣僧人守护的“空域”之上。 那里,是“太初之痕”的所在。 那里,是整个三界宇宙最薄弱的根基。 那里,更有著一位最克制自己的存在。 噬界魔帅的终极目標,终於显现。 祂要將这位最碍事的“空之主”,连同其背后守护的一切,一同拖入这永恆的时空错乱之中! 剎那间,那片由白衣僧人身周三尺之地撑起的绝对“空”之领域,其边缘地带,开始泛起了如水波般的涟漪。 时空错乱的泥沼,终於开始侵蚀这最后的净土。 第488章 空僧出手,非有非无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8章 空僧出手,非有非无 面对那足以吞噬时空,將圣人道果都彻底分解为虚无的恐怖黑洞,白衣僧人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並非嘲弄,也非怜悯。 更像是棋手看见了对手走出的一步精妙却又充满破绽的棋,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大师!” 远方,正竭力维持诛仙剑阵不灭的通天教主,目睹此景,心头狂跳。 他不懂,为何在这种足以顛覆三界存亡的绝境下,这位道尊化身还能笑得出来。 下一瞬,更让他,乃至所有目睹此景的神魔都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白衣僧人非但没有加强防御,反而双手合十,对著那片扭曲时空的风暴中心,轻轻頷首。 他身后那片守护著“太初之痕”的三尺“空域”,那片连巨灵魔帅与噬界魔帅联手都无法撼动的绝对净土,竟如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他放弃了抵抗。 他就这样,將自己,以及背后那道关乎宇宙生死的巨大伤痕,彻底暴露在了那股足以扭曲一切、吞噬一切的终极虚无之下! “他疯了?!” 旗舰之上,刚刚重塑圣躯的孙悟空失声惊呼,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杨戩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天眼中的金光剧烈闪烁,显示著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噬界魔帅那由纯粹吞噬欲望构成的意志核心,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祂无法理解。 在祂的认知中,任何“存在”之物,面对“虚无”的终极归宿,都只会表现出恐惧与抗拒。 但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无声的狂喜洪流,瞬间淹没了祂的意志。 放弃了! 这个最克制自己的“空之主”,终於因为某种未知的缘由,放弃了抵抗!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噬界魔帅再无任何保留,全力催动那吞噬时空的力量。那片粘稠的黑暗沼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疯狂地朝著白衣僧人与他背后的“太初之痕”席捲而去! 祂要將这个僧人彻底分解,让他连“概念”都不復存在! 祂要將那道宇宙的伤疤彻底撕裂,让整个三界都坠入永恆的错乱与虚无! 时空错乱的泥沼,瞬间將白衣僧人的身影淹没。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然而,诡异绝伦的一幕,在所有关注此地的神魔眼中上演。 被吞噬的白衣僧人,其身影並未如预想中那样被拉长、扭曲、分解。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 时而,他出现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与盘古开天的第一缕光同在。 时而,他又出现在时间长河的尽头,与宇宙热寂的最后一抹余温並存。 他的身影,在每一寸扭曲的空间中都存在著一个倒影,仿佛他同时占据了所有被错乱的空间。 可当噬界魔帅的吞噬之力锁定任何一个倒影时,那个倒影又会瞬间化作虚无,仿佛他根本不存在於任何一处空间。 他既在每一个时间点,又不在任何一个时间点。 他既占据了所有空间,又不存在於任何空间。 “这……这不可能!” 噬界魔帅的意志核心,第一次產生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祂的吞噬之力,完全失去了目標! 祂能吞噬“有”。无论是物质、能量、法则,还是圣人道果,只要是“存在”的,祂都能將其归於虚无。 祂甚至能吞噬“无”。那些被祂清空的区域,会化作绝对的虚空,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会被祂吞噬,不留一丝痕跡。 可祂从未遇到过眼前的状態。 一种既非“有”,也非“无”的终极悖论。 一种无法被定义,无法被锁定,无法被理解的“空”之状態。 就像你无法抓住水中之月,也无法捞起镜中之花。 噬界魔帅的吞噬之力,第一次……失效了。 就在这时,那处於万千时空倒影之中的白衣僧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无视了周围足以撕裂圣人的时空风暴,双手合十,对著噬界魔帅那混乱、狂暴、充满不解的意志核心,轻声说道: “施主,你於『有』中求『无』,已落了下乘。” “不若见我『真空』,可得大自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击在噬界魔帅那由纯粹吞噬欲望构成的意志核心之上。 “有”……“无”…… “真空”……“大自在”…… 这些复杂的,充满矛盾与哲理的词汇,对於一个只懂得“吞噬”的纯粹毁灭意志而言,是无法理解的剧毒。 噬界魔帅的意志核心,那旋转不休的欲望漩涡,竟產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动摇与迷茫。 吞噬万物的本能,与无法理解的“道”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祂的吞噬之力,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整个错乱的时空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这剎那! 一道璀璨到极致,燃烧著圣人本源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亮起! 这道剑光,无视了时空的扭曲与粘稠,仿佛一根刺破画布的针,以一种绝对笔直、不容置疑的姿態,贯穿了整个战场! 它的目標,正是噬界魔帅那因为迷茫而露出破绽的意志核心! 出剑者,通天教主! 他抓住了这万古难逢的战机,將自己残存的所有圣力与道果本源,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截天之剑! 截断因果,截断时空,截断一切虚妄! 噗! 剑光精准无比地从噬界魔帅迷茫的意志核心中,一穿而过! “嗷——!!!”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源自存在本源的悽厉惨嚎,响彻整个混沌。 那笼罩战场的时空错乱领域,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轰然崩解。 噬界魔帅那不可名状的黑暗身躯,疯狂地扭动、沸腾,其核心处,一道无法癒合的剑痕,正不断向外喷涌著代表“终结”的灰色剑意。 祂,被重创了!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依旧盘坐虚空,宝相庄严的白衣僧人。 看著那拄著青萍剑,大口喘息,脸色煞白却眼神明亮如星的通天教主。 一次谁也无法预料,却又天衣无缝的完美配合。 以智慧为饵,以身为局,以剑为杀! 道与魔的爭锋,在这一刻,胜负的天平,出现了微妙的倾斜。 第489章 截天一剑,圣人喋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89章 截天一剑,圣人喋血 发动这至强一剑的,正是通天教主。 自噬界魔帅张开那吞噬时空的领域之初,他就没有丝毫犹豫。他强忍著先前与巨灵魔帅对撼时留下的伤势,將自己所有的精气神,將那颗象徵著“截”之大道的圣人道果,尽数融入了手中的青萍剑。 剑身嗡鸣,其上早已布满细微的裂痕,仿佛承载了无法承受之重。 但通天教主眼中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万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敌人心神出现破绽的剎那。 而那位白衣僧人,那位道尊的“空”之化身,以自身为饵,以“非有非无”的至高佛理为局,为他创造了这个完美到极致的机会。 “多谢。” 通天教主在心中默念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感激与默契。 下一瞬,他燃尽了所有! “截!” 一声低喝,不似怒吼,更像是一种大道的宣判。 这一剑,是他“截”之大道的极致体现。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混沌的光芒。它只是一道灰线,一道仿佛能將整个宇宙都一分为二的绝对分割线。 它截断了因果。让噬界魔帅的防御失去了被攻击的前提。 它截断了时空。让这一剑与目標之间,再无距离与时间的概念。 它甚至截断了噬界魔帅与混沌归墟深处,那尊鸿钧之间冥冥中的联繫! 只为求得那一线胜机! 噗! 剑光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噬界魔帅那混乱扭曲的意志核心。 “嗷——!!!”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直接在所有生灵神魂本源中炸响的悲鸣,响彻整个混沌。 那笼罩战场的,粘稠如泥沼的错乱时空领域,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水泡,轰然崩解。 时间恢復了流速,空间不再扭曲。道庭舰队的仙舰停止了被拉伸,那些半衰老半年幼的仙神也恢復了正常。 一切,都回来了。 所有人骇然地望向噬界魔帅。 祂那黑洞般不可名状的身躯,此刻正疯狂地闪烁、扭曲,仿佛一个信號不良的影像。其意志核心处,一道细微却永恆的剑痕,正不断向外喷涌著代表“终结”与“寂灭”的灰色剑意,阻止著祂的任何修復。 祂遭受了无法恢復的,直指存在根基的重创!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咔嚓……” 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一声哀鸣,其上的裂纹瞬间遍布整个剑身,最终寸寸碎裂,化作凡铁般的光点,消散於混沌之中。 而通天教主本人,他那一头乌黑的长髮,在剎那间化作如雪的苍白。 他挺拔的圣人之躯,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幻,半透明的身躯仿佛风中残烛,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油尽灯枯! “师叔!” 远处的孙悟空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吼。 “通天道友!” 女媧娘娘也是脸色一白,山河社稷图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他们都清楚,通天教主为了这惊艷万古的一剑,付出了什么。 那是他身为圣人的,所有的一切。 “吼——!!!!” 就在此刻,一声蕴含著无尽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巨灵魔帅! 祂看见了自己的同伴被重创,那简单粗暴的毁灭意志,瞬间被彻底引爆。 祂放弃了眼前纠缠不休的孙悟空,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身躯猛然转身。 祂那只足以將星辰都捏成粉末的巨拳,没有丝毫花哨,裹挟著纯粹到极致的“质量”与“力量”,一拳轰向了战场中央,那个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的通天教主! 祂要將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圣人,连同他的存在痕跡,一同彻底抹杀! “休想!” 杨戩天眼圆瞪,司法神链化作万丈金龙,试图拦截。 哪吒亦是三头六臂齐出,混天綾与乾坤圈交织成一片赤色天罗。 然而,没有用。 那毁天灭地的拳锋尚未靠近,仅仅是其带起的拳风余波,就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混沌神山,將杨戩与哪吒的神通尽数震碎。 两位新晋圣人齐齐喷出一口圣血,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孙悟空刚刚稳住被巨灵魔帅震伤的圣躯,想要回援,却已然隔了亿万里之遥,鞭长莫及! 绝望! 一股彻骨的绝望,笼罩在所有道庭仙神的心头。 难道,这位为三界立下赫赫战功的古老圣人,就要在他们眼前,如此憋屈地陨落吗? 面对这必死的一击,面对那足以將圣人都碾成基本粒子的绝对力量。 身形半透明的通天教主,却坦然一笑。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诛仙剑阵,万仙来朝,封神之败,再兴截教……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都定格在了方才那道截断万古的剑光之上。 够了。 此生,了无遗憾。 拳锋已至,毁灭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衫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通天教主的身前。 他出现得是那般突兀,仿佛不是跨越空间而来,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能够看见。 他背对著通天教主,面对著那毁天灭地的拳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手掌。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按向了那足以崩灭一个大千世界的恐怖拳锋。 没有法则涌动,没有神光万丈。 只有一片青色的衣衫,和一只平静的手掌。 仿佛不是在对抗末日,而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第490章 鸿钧后手,魔染古痕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0章 鸿钧后手,魔染古痕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与那只足以崩灭一个大千世界的暗金拳头,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混沌倒卷的末日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在孙悟空、杨戩、通天教主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足以將圣人都碾成齏粉的绝对力量,那纯粹到极致的“质量”洪流,在触碰到那只看似文弱的手掌后,便如滚烫的烙铁坠入万载寒潭。 无声无息。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毁灭概念,都被那只手掌尽数吸收、吞没、化解。 仿佛那只手掌之后,连接著一个比混沌归墟更深邃、更不可名状的“无”。 巨灵魔帅那由超高密度物质构成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类似於“惊愕”的情绪。 祂能感觉到,自己挥出的力量並未消失,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挪走”了。 祂猛地抽回拳头,那双燃烧著毁灭火焰的眼瞳,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书生。 这个“凡人”,给了祂一种比先前那尊执掌“截天”之剑的圣人,更危险的感觉。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也就在这一刻。 混沌归墟深处,那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的鸿钧,瞳孔猛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李长安……” 祂的意志冰冷,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他知道,当李长安的化身亲自下场,以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介入战局时,意味著这场“棋局”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 继续用魔帅去试探,已经毫无意义。 鸿钧没有丝毫犹豫,他那张一半神圣一半邪魔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决然与阴狠。 他毫不迟疑地发动了自己最后的后手。 “既然你不让吾砸碎棋盘……” “那吾,便从棋盘之下,將这三界,彻底腐朽!” 他的声音在归墟中迴响,带著一种疯狂的快意。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属於魔祖罗睺的、布满漆黑魔纹的手。 他五指张开,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黑色的魔血飞溅。 他竟硬生生从自己的神魔道体之內,掏出了一团不断蠕动、散发著纯粹“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本源! 那是属於魔祖罗睺的“毁灭本源”! 是当年罗睺妄图毁灭洪荒,重开魔道纪元的根基所在! “去!”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歹毒的厉色,隔著无尽的时空,將这团毁灭本源所化的魔念之种,化作一道无法被锁定的漆黑流光,径直打向了战场中心,那道被白衣僧人守护的“太初之痕”! 战场之上。 正盘膝於“太初之痕”前,以自身“空”之意境抚平宇宙伤口的白衣僧人,脸色陡然一变。 他能空掉一切神通,空掉一切法则,空掉一切“有为法”。 但他无法空掉这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概念本身! 这就像他能让火焰无法燃烧,却无法抹去“火”这个字的存在。 那道漆黑的魔念之种,无视了“空域”的阻隔,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融入了“太初之痕”的內部。 嗡——!!! 那道横贯宇宙的巨大伤疤,开始剧烈地蠕动、扭曲! 它不再向外喷吐无序的混沌能量,而是开始瀰漫出精纯至极、粘稠如墨的魔气! 裂痕的边缘,开始滋生出扭曲的血肉与狰狞的骨刺。 一道道充满怨毒、疯狂、毁灭欲望的魔念,从裂痕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道宇宙的伤疤,正在被鸿钧以罗睺本源为引,强行转化为一个不断產生魔物、污染三界的“魔巢”! 一个从三界內部生出的,永不枯竭的癌变肿瘤! “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那混杂著天道威严与魔道狂乱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响彻在每一位道庭仙神的心头。 “李长安,你选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与威胁。 “是眼睁睁看著这三界,被吾从內部一点点腐化,看著你守护的眾生,尽数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一寒,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终极意志。 “与我一同,在这宇宙的伤口之中,做个了断?”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被魔染的“太初之痕”,其內部的空间开始疯狂扩张,仿佛要演化成一方独立的魔域世界。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阳谋! 他將最终的决战之地,设定在了这宇宙最脆弱、最危险的根基之上! 在那里,任何一丝力量的失控,都可能导致整个三界的彻底崩塌! 李长安若是不去,三界將从內部腐烂。 李长安若是去了,便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与这脆弱的宇宙伤疤捆绑在了一起! 道庭诸神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著那不断向外喷吐魔气的裂痕,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的狂怒。 杨戩的天眼之中,金光黯淡,他看到了三界气运正在被那魔巢疯狂侵蚀、污染。 通天教主拄著断剑,看著那道裂痕,又看了看高坐归墟的鸿钧,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然而。 在那足以吞噬一切希望的魔巢之前,在那毁天灭地的巨灵魔帅身前。 那道青衫身影,那个李长安的化身,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先是望了一眼那道被彻底魔染、正在不断恶化的“太初之痕”,又回首看了看身后那些或愤怒、或绝望、或悲凉的道庭诸神。 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嘲弄,也有一丝……决然。 第491章 道尊化身,亲临绝境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1章 道尊化身,亲临绝境 那道青衫身影没有理会巨灵魔帅的惊愕,更没有去看远处鸿钧那跨越时空投来的冰冷意志。 他只是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身后那道圣躯即將崩散,只凭一口不屈剑意吊著最后生机的通天教主。 青衫化身伸出一指,对著通天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磅礴的法力波动。只有一缕温润如玉、精纯到了极致的青色光华,如同春日的第一缕暖阳,轻柔地落在了通天教主的眉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造化之力,瞬间涌入通天教主近乎油尽灯枯的圣躯之內。 那遍布圣躯的恐怖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那即將熄灭的圣人道火,重新燃起熊熊烈焰。那枯败的本源,仿佛被注入了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生机,重新变得充盈、饱满。 通天教主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那被归墟之力抹消的存在感,那被绝对质量碾碎的道则,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被重新“创造”了出来。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光洁如初的掌心,再也感受不到半分虚弱。 仅仅一指,便將一尊濒死的圣人从寂灭边缘拉了回来。 这是何等伟力? 做完这一切,青衫化身才將目光投向孙悟空、杨戩,以及那蓄势待发的十万道庭舰队。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带著道庭的將士们,退回镇魔关,守好三界门户。” “大师兄!”孙悟空一急,扛著赤金长棍便要上前,“那魔头还没死!我们与你並肩作战!” “是啊道尊!”杨戩也沉声开口,眉心天眼金光闪烁,“此獠凶悍,我等岂能让你独面强敌!” 李长安的青衫化身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源自天道根基、不容置疑的威严。 “相信我。” 孙悟空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轻视,只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邃。他满腔的战意与不甘,在这道目光下,竟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缓缓平息。 他懂了。 这不是赶他们走,而是在保护他们。 “……是!”孙悟空咬著牙,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应下。 隨著道尊法旨下达,庞大的道庭舰队开始调转船头,引擎轰鸣,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来时的方向缓缓后撤。 “吼!” 那被李长安气势所慑的巨灵魔帅,眼见道庭大军要走,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便要再次发动。 另一边,那被通天教主一剑重创、只剩下残躯的噬界魔帅,也蠕动著黑暗的身体,想要阻止。 然而,李长安的化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仅仅是一眼。 两尊凶名赫赫、足以让圣人绝望的混沌魔帅,身形猛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秩序神链捆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压制! 在它们的感知中,眼前的青衫书生不再是一个生灵,而是整个三界天道,是万物法则,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违逆他,就是与整个宇宙为敌! 恐惧,这股早已被它们遗忘的情绪,如同最凛冽的寒流,瞬间淹没了它们的意志核心。 道庭舰队安然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混沌的尽头。 偌大的战场,瞬间变得空旷而死寂。 只剩下了那道青衫身影、那位白衣僧人、那位重伤初愈却依旧心神激盪的通天教主。 以及,两尊被目光钉在原地,不敢妄动的魔帅。 还有那道横贯天际,不断向外喷吐著粘稠魔气,仿佛宇宙永恆癌变的“太初之痕”。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再看那两尊魔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一步步走向那道被魔染的恐怖裂痕。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青莲绽放,將翻涌的魔气净化为最纯粹的混沌灵气。 他走过的地方,身后便是一条通往清净的道路。 白衣僧人看著他的背影,双手合十,对著他微微躬身,宝相庄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敬佩。 “施主欲以身饲魔,有大魄力,小僧佩服。” 在他看来,李长安这是要以自身化身,效仿佛陀割肉餵鹰,用自己的太平大道去填补那道魔巢,以无上伟力镇压这三界的劫数根源。 这需要何等的慈悲与牺牲? 然而,走在前面的青衫身影闻言,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非也。” 他停下脚步,回首望向白衣僧人,眼底带著一丝洒脱与玩味。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 “一个不完整的『道』,与一个不完整的『魔』,究竟能凑出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混沌之中,传入了每一位强者的耳中。 通天教主愣住了。 白衣僧人愣住了。 那两尊被定住的魔帅,眼中也浮现出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就连混沌归墟深处,那高坐王座之上的鸿钧,嘴角那抹戏謔的弧度,也第一次僵硬在了脸上。 他不是去镇压。 不是去牺牲。 他是……进去看看?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仿佛那足以葬送三界的最终陷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处值得研究的奇特景观! 话音落定,李长安再不犹豫。 他转过身,面向那深不见底、魔气翻涌的黑暗深渊,一步踏出。 他的整个身影,没有丝毫的抵抗,就那样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流光,主动投入了那片象徵著终结与毁灭的“太初之痕”中! 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却又如龙归大海,从容不迫! 第492章 我身补天,太平镇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2章 我身补天,太平镇魔 当李长安的身影没入那片漆黑裂痕的瞬间,一切感官都被剥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死寂。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义,仿佛回到了宇宙诞生之前,比混沌更原始、更混乱的“道之废墟”。 这里是盘古开天时,大道崩裂所遗留的创口。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陨落的、失败的、被遗弃的“道”,其残骸与怨念都匯聚於此。 一片枯寂的法则碎片,静静漂浮著,它曾是一个宇宙的“火焰”真理,如今却散发著冰冷的死气。 一道扭曲的因果之线,纠缠成无解的死结,那是某个强大生灵试图逆转天命失败后,留下的永恆诅咒。 这里,是道的坟场。 一道冰冷的意志,如同此地的主人,从四面八方瀰漫而来,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与鸿钧道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冷,右眼中是魔祖罗睺的毁灭旋涡。 鸿钧。 他看著踏入此地的李长安,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讥嘲。 “你竟真的敢进来。” 他的声音不经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长安的意志中响起,带著腐蚀一切的魔性。 “在此地,我即是主宰。你那建立在三界秩序之上的太平大道,將彻底失去根基。” 话音未落,鸿钧抬起手,轻轻一握。 “吼!” 整片道之废墟活了过来! 那些枯寂的法则碎片,那些扭曲的因果之线,那些失败大道的残骸,在精纯魔染之力的灌注下,纷纷蠕动、变形、重组! 一头由“绝望”与“终结”两种残破大道拼凑而成的百首魔神,发出了撕裂神魂的咆哮。 一尊由亿万生灵临死前“怨毒”念头匯聚而成的魔物,张开了吞噬一切光明的巨口。 无数狰狞、诡异、不可名状的魔神,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爬起,它们是纯粹的混乱,是绝对的恶意,铺天盖地,朝著那道青衫身影扑杀而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瞬间道心崩溃的万魔狂潮,李长安的青衫化身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既不祭出法宝,也不运转神通。 他只是缓缓地,在这片连“立足”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的废墟中,盘膝坐下。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仿佛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不过是清风拂面。 就在他闭眼的剎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並非圣人的威严,也非天道的浩瀚。 那是一缕……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是茅屋中,福伯递来的那碗温热米粥的香气。 是陈国大地上,凡人分食半块观音土时的坚韧。 是长安城里,夫妻相拥、稚童啼哭,最平凡的悲欢离合。 这股气息如此微弱,在这片宏伟的道之废墟中,渺小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然而,当第一头狰狞的魔神衝到李长安身前三尺之地时,异变陡生! “嗷——!” 那头由“绝望”与“终结”构成的魔神,在接触到那缕烟火气息的瞬间,竟发出了无比痛苦的嘶吼! 它身上那精纯到极致的魔染之力,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被那股温暖而质朴的气息迅速中和、净化。 构成它身躯的残破大道,失去了魔念的粘合,瞬间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无主能量,消散於无形。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万魔衝锋的狂潮,在靠近那道青衫身影三尺之外时,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 所有狰狞的魔神,都在那股平凡的烟火气息中,发出痛苦的哀嚎,然后如泡影般一一破灭。 它们可以对抗神通,可以撕裂法则,却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这股源自最卑微生灵、最朴素情感的力量。 鸿钧脸上的讥嘲,彻底凝固了。 他眼中的错愕,比之前看到白衣僧人时更甚。 “这……不可能!” 他的魔染之力,是宇宙终极的污染源头,为何会被区区人间烟火所净化? 就在他惊骇之际,盘膝而坐的李长安,其青衫化身开始变得透明。 点点青光从他体內溢出,那並非法力,而是他太平大道的本源。 这些本源光点没有去攻击,也没有去防御,而是主动地、温柔地,与这片混乱的“道之废墟”开始融合。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同化”这个战场! “鸿钧,你错了。” 李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庄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道韵。 “我之道,根基不在三界,不在眾生,而在『守护』本身。” “此地荒芜,此地破碎,此地理应崩坏,此地万物皆死。” “但,正因如此,此地……亦有我需守护之『理』。” 守护此地,不被永恆的混乱所占据。 守护此地,能有重归秩序的可能。 守护此地,让这片道的坟场,也能迎来一场太平! 隨著他的话语,那融合的过程猛然加速! 鸿钧骇然地发现,隨著李长安化身的融入,这片由他主宰了无数纪元的魔巢,正在被一股全新的、充满秩序与生机的力量所“格式化”! 那些他赖以驱使的残破大道,仿佛找到了新的归宿,开始主动亲近那股太平道韵,摆脱他的魔染控制。 他对这片道之废墟的控制权,正在飞速流失! “不!停下!” 鸿钧发出了惊怒的咆哮,他疯狂地催动魔祖本源,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然而,一切都晚了。 李长安的青衫化身,在那片废墟的中央,彻底融入了进去。 他的身躯,化作了一道横贯整个“太初之痕”的补丁,以自身为代价,开始修復这道宇宙最古老的创伤。 他的太平大道,化作了亿万道金色的秩序神链,强行贯穿了这片混乱的领域,成为了此地新的“天条”! “我身……补天!” 一声宏大的道音,响彻混沌。 那无尽的魔染之力,在那煌煌如大日的太平道韵镇压下,开始节节败退,被净化,被驱逐。 那片漆黑、混乱、绝望的道之废墟,竟开始焕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华,那是属於创生的顏色。 他,李长安,以自己的道尊化身,为这破碎的三界宇宙,补上了这片残缺的天! 於此最终绝境,他没有选择防守,更没有选择逃避。 他选择將这片战场,彻底变成自己的主场! 高坐於混沌归墟王座之上的鸿钧,看著那片被金色秩序神链贯穿、逐渐清朗起来的“太初之痕”,感受著自己力量的流失,那张神魔合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布下的必杀之局,竟成了对方证道的舞台。 而那片新生的、由太平大道构筑的秩序领域中央,一道意志缓缓升起,目光如剑,锁定了鸿钧的本尊。 最终的决战,序幕已然拉开。 第493章 道爭终局,纪元之末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3章 道爭终局,纪元之末 当李长安的身影彻底融入那片混乱的“道之废墟”,一场无声的变革,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了这片宇宙最古老的创口。 翻涌的魔气,那些由罗睺本源催生出的、代表著终极毁灭与污染的力量,在接触到那股全新的道韵时,仿佛遇到了天敌。它们不再狂暴,不再嘶吼,而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退散,甚至被那股力量缓缓同化。 混乱,在被抚平。 破碎,在被重组。 枯寂的法则碎片重新燃起微光,扭曲的因果之线被一一理顺,那些充满了怨念与不甘的“道之残骸”,仿佛得到了最终的安息,在一种温暖而平和的力量包裹下,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融入这片新生的天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而充满绝对秩序的领域。 此地,再非“道之废墟”,亦非“魔染之巢”。 此地,为“太平”。 鸿钧的意志被这股磅礴而浩瀚的力量排挤到了领域的一角。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这片他主宰了无数纪元的土地,其联繫正在被强行斩断。 他就像一个被流放出自己王国的君王,眼睁睁看著国土的每一寸山河,都向新的主人献上忠诚。 “不!这不可能!” 鸿钧疯狂地催动著体內的魔道本源,试图重新引动此地的混乱之力。然而,他的意志传递出去,却如泥牛入海,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仿佛成了一株无根的浮萍,在此地,他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属於他。 领域的中央,光华匯聚。 李长安的意志化身,重新凝聚成形。 他依旧是那袭青衫,身姿挺拔,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然与整个“太初之痕”融为一体。他便是此地,此地便是他。 他站在那片由自己重塑的、充满了秩序与生机的新生天地中央,平静地看著角落里那道散发著惊怒与不甘的模糊身影。 “在这片由我重塑的天地里,你,还剩下什么?” 李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严厉的审判,敲在鸿钧的意志核心之上。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鸿钧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所倚仗的一切,都已被对方釜底抽薪,化为乌有。 无尽的愤怒、不甘,以及被逼入绝路的疯狂,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李!长!安!” 一声不甘的咆哮,震得整片太平领域都微微颤动。 鸿钧不再试图控制这片已经易主的领域,他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他將体內属於旧鸿钧的最后天道本源,与属於魔祖罗睺的最后毁灭本源,悍然合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神与魔,道与心,秩序与毁灭,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的融合。 他的身影疯狂扭曲,最终化作一柄通体灰黑、缠绕著寂灭气息的古朴长矛。 那长矛之上,一面铭刻著天道运转的无情轨跡,另一面则烙印著万物归寂的魔道真理。 这是他作为旧时代最后存在的终极一击,亦是他神魔同体之道的最终体现! “死!!!” 伴隨著一声决死的咆哮,灰黑色的长矛撕裂了太平领域的空间,无视了此地的一切秩序与法则,径直刺向李长安的眉心。 这一击,足以抹杀任何圣人,足以让刚刚诞生的新秩序重归混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甚至没有催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他伸出手掌的剎那,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一片浩瀚的虚影。 那虚影之中,有福伯佝僂著身子,递出一碗热粥的慈祥笑意。 有孙悟空手持铁棒,齜牙咧嘴,满是桀驁不驯的战意。 有通天教主孑然一身,剑意冲霄,守护著心中不灭的道。 有女媧娘娘、有杨戩、有哪吒、有道庭的十万將士,更有那长安城中他曾见过的每一个凡人,那些在苦难中挣扎,却依旧闪烁著人性光辉的每一个生灵…… 他所见过的,他所守护的,他所承载的这一切,都化作了此刻他掌心那抹最纯粹的意。 “太平”之意。 他以这承载了三界眾生悲欢与希望的“太平”之意,轻轻握向了那柄灰黑色的长矛。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崩碎的巨响。 那柄蕴含了无尽毁灭与冰冷秩序的长矛,在触碰到那股温暖而坚韧的“守护”之意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 矛尖之上那足以冻结圣人道果的冰冷秩序,悄然消融。 矛身之內那足以撕裂宇宙的毁灭魔意,无声瓦解。 一切的杀伐,一切的无情,一切的终结,都在那守护眾生的宏愿面前,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灰黑色的长矛,在李长安的掌心寸寸消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回归於这片太平领域。 鸿钧的意志虚影,重新显现。 那张神魔合一的脸上,属於魔祖罗睺的癲狂与暴虐,第一次化作了无法理解的迷茫。 而属於旧鸿钧的漠然与冰冷,也终於褪去,露出了被天道囚禁了亿万年的、深深的疲惫。 他败了,却仿佛也解脱了。 李长安看著他,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慈悲。 “结束了。”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他手掌轻轻一推,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鸿钧那仅存的最后一点意志本源。 那本源没有被磨灭,没有被镇压,而是被送入了由太平大道重塑的、崭新的轮迴之中。 或许在无数年后,三界的某个角落,会有一个全新的灵魂诞生。他会忘却天道,忘却魔道,忘却这万古的爭斗,只作为一个最平凡的生灵,去体验那最纯粹的悲欢离合。 那,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隨著鸿钧最后的意志本源没入轮迴,三界內外,所有由他催生出的混沌魔物,所有瀰漫在宇宙间的魔染之气,都在同一时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尽数化为了虚无。 镇魔关前,那两尊不可一世的魔帅,身躯一滯,而后在道庭诸神惊愕的目光中,化作尘埃,隨风而散。 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迎来了一场浩大的净化。 “太初之痕”內,李长安的意志化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自己修復如初、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宇宙基石,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纪元,就此落幕。 而属於“太平”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第494章 纪元新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4章 纪元新生 隨著鸿钧最后一点意志本源没入轮迴,那柄代表著旧纪元终结的长矛彻底消散。 混沌战场,这片被神魔之血浸染了无数载的绝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那道贯穿了宇宙物理结构、名为“太初之痕”的恐怖伤口,不再向外喷吐毁灭性的魔气。它內部翻涌的混乱法则残骸,在一种温和而至高的道韵镇压下,开始缓缓癒合。 破碎的道则被重新编织,扭曲的因果被一一理顺。 最终,那道狰狞的裂痕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绚烂而稳定的新生星云。它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央,亿万星点在其中明灭,仿佛宇宙初开时最纯粹的呼吸,充满了秩序与生机。 万籟俱寂。 镇魔关前,劫后余生的道庭大军,无论是仙是神,是妖是魔,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呆呆地望著那片取代了宇宙伤痕的美丽星云,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鬆弛下来。 战爭,结束了。 可道尊呢? 孙悟空紧紧攥著手中的赤金长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片星云的中心,狂野不羈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紧张与期待。 他身旁,刚刚被救回的通天教主,一身圣力虽已恢復,但望著那片深邃的星云,眼神中也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他知道,李长安贏了。 但以身补天,镇压了那连他都感到绝望的魔染古痕,李长安付出了什么?他又变成了什么? 所有神祇都注视著那里,等待著他们的主心骨,等待著那位为三界撑起一片天的道尊,能够归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万年。 那片绚烂星云的最中心,光芒微微一闪。 一个白衣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样貌未变,依旧是那副清俊的面容,黑髮如瀑,眼神平静。 正是李长安。 可他又变了。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存在於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气息,已然与整个三界,与这片无垠的混沌,彻底融为一体。深邃得无法揣度,浩瀚得无法丈量。 他站在那里,便是天理,便是道。 “大师兄!” 孙悟空一声狂喜的嘶吼,第一个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金光便冲了过去。 他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激动想要宣泄。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到李长安身前三尺之地时,一股柔和到极致,却又无法抗拒的力场,轻轻將他挡住。 孙悟空一愣,伸出手去触摸。 他能清楚地看到大师兄就在眼前,那熟悉的眉眼,那平静的神情,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可他的手,却仿佛穿过了一层水月镜花,触摸到的是一片虚无。 他感觉,眼前的大师兄既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他存在於此,又不存在於此。 这种感觉,让孙悟空这位斗战法主,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內心的困惑与茫然。 李长安看著他,温和一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目光所及,如春风拂过大地。 孙悟空在与巨灵魔帅死战中几乎崩碎的斗战圣躯,那无数细密的裂痕,瞬间癒合,赤金色的神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 通天教主为了斩出截天一剑而近乎枯竭的圣人本源,如同得到了甘霖的旱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精纯几分。他手中那柄已经碎裂的青萍剑,也在造化之光中重铸,锋芒更胜往昔。 杨戩、哪吒,以及道庭舰队中所有负伤的仙神,无论伤势多重,无论伤及圣躯还是本源,都在这一眼之下,被那股无法想像的磅礴创生之力,修復得完好如初。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温暖而神圣的力量之中,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感激与震撼。 通天教主凝视著李长安,感受著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至高道韵。 那道韵中,有他熟悉的“太平”之意,却又多了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包容万物,化生万象的至高至伟。 这位孤傲了一生,连道祖鸿钧都未曾真心拜服过的截教圣人,在这一刻,第一次心悦诚服。 他整理衣袍,对著李长安,深深稽首。 这一拜,拜的不是师兄弟的情谊,而是大道先行者。 “恭迎道尊,荣归天地。” 通天教主的声音肃穆而虔诚,迴荡在寂静的混沌战场。 李长安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他的目光越过通天,扫过那一张张疲惫却又洋溢著喜悦的脸庞,扫过那十万道庭精锐,扫过孙悟空、杨戩、牛魔王…… 他的声音,不再通过口舌发出,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温和地响起。 那声音,庄严,宏大,却又带著如归家般的温暖。 “战爭,结束了。” “我们,回家。” 简单的八个字,却仿佛拥有著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无数在血与火中挣扎了太久的仙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眶瞬间红了。压抑了太久的疲惫、恐惧、悲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胜利的狂喜与泪水。 李长安抬起手,对著三界的方向,轻轻一挥。 隨著他这个动作,一道由亿万星辰光辉铺就的坦途,凭空出现。 它的一端,连接著脚下的混沌战场。 另一端,则直接延伸进了三界壁垒,通往那遥远的、属於他们的家园——道庭。 星光大道之上,太平道韵流转,柔和的光辉洒下,沐浴著每一位归家的战士。 “回家!”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回家!!” “我们胜利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终於彻底爆发,震彻了整片混沌! 孙悟空第一个踏上了星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平静站立的李长安,眼中虽有激动,却也多了一丝敬畏与疏离。 杨戩、哪吒、牛魔王……十万道庭大军,带著无上的荣耀与胜利的喜悦,踏上了这条由道尊亲手为他们铺就的归途。 三界,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一个崭新的纪元,在这一刻,伴隨著英雄的归来,正式开启。 第495章 我即天道,亦是眾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5章 我即天道,亦是眾生 道庭宫。 最高的观星台上,混沌之风被无形壁垒隔绝在外,只余下最纯粹的灵气,如水波般荡漾。 李长安与孙悟空、通天教主、女媧並肩而立。 他们俯瞰著下方。 三界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山河重焕生机,灵脉奔腾如龙,亿万生灵的祈愿与喜悦匯聚成金色的气运之海,在天穹之上缓缓流淌。 劫后的新生,寧静而壮阔。 “嘿嘿,这三界,比以前瞧著顺眼多了。”孙悟空挠了挠脸颊,金色的眸子里映著下方的万家灯火,满是欣慰。 可他话锋一转,扭头看向李长安,那份欣喜被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担忧取代。 “大师兄,你虽然回来了,但俺老孙感觉,你仿佛隔著一层天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让通天和女媧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 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眼前的李长安,真实不虚,却又遥不可及。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白皙的掌心向上摊开。 一幅画面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栩栩如生。 那是在凡间的一座小城,一对穿著大红喜服的新婚夫妻,正在高堂前跪拜。亲朋的道贺声,新人的羞涩与喜悦,那份最纯粹、最炽热的幸福,纤毫毕现。 奇异的是,那份发自凡人肺腑的喜悦,竟真实地在李长安的眼底深处浮现,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染上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孙悟空看得一愣,不明所以。 李长安这才收起画面,声音平静地在眾人心底响起。 “为了彻底净化『太初之痕』,我的本源,已经与整个三界宇宙的根基,融为了一体。”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神祇都心神剧震的话。 “如今的我,即是新的天道。” “什么?!” 通天教主脸色骤然一变,失声惊呼:“那岂不是与昔日鸿钧一般,身化囚笼,再无自由?” 此言一出,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女媧娘娘也蹙起了眉头。 刚刚获得最终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冲得烟消云散。 鸿钧的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荣耀,是永恆的孤寂,是背负整个宇宙运转的枷锁。 难道大师兄贏得了所有,却最终输掉了自己? 眾神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一样的。” 李长安看著他们沉重的表情,摇头笑道,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又带著一种超然的洒脱。 “鸿钧是被迫合道,他视眾生为累赘,为负担。天道於他,是囚笼。” “而我,是主动融入。”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大地,声音坚定而清晰。 “我视眾生,为我道之延伸。我之道在於守护,若不能与他们同悲同喜,感同身受,又何谈守护?” 他坦然地揭示了代价。 “代价便是,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自我』。” “李长安这个个体的意识,就像一条溪流,匯入了由三界所有生灵的情绪、悲欢、苦乐所组成的浩瀚大海。” 他轻描淡写地说著足以让任何圣人都道心崩溃的事实。 “我的意志,时时刻刻都被这股洪流所冲刷,承受著他们的痛苦,分享著他们的喜悦。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甘之如飴。” 没有悲壮,没有牺牲的沉重,只有求道者的坦然与满足。 这番话,让通天教主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截取一线生机”的道,想起了女媧“造化万物”的道,再看李长安这“以身承载眾生”的道,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佩与感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太平”。 李长安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那触感若有若无,仿佛穿过了一层薄雾,让孙悟空的心猛地一颤。 “放心,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师兄。”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悟空,扫过通天,扫过女媧,最后扫过这片他亲手守护下来的三界。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信任与嘱託,在观星台上缓缓迴响。 “只是从今往后,三界的担子,需要你们来扛了。” 第496章 太平天规,三界新秩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6章 太平天规,三界新秩 太平纪元元年。 道庭宫举行了开天闢地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朝会。 昔日高不可攀的紫霄宫,如今的道庭宫门前,万神肃立。从新晋的圣人孙悟空、杨戩,到古老的圣人通天、女媧,再到三界各族的首领、仙官、妖王,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匯聚於那至高的道台之上。 李长安静坐其上。 他的身形仿佛並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道韵构成。其背后,一幅浩瀚无垠的三界星图缓缓转动,每一颗星辰的明灭,都与他的呼吸同步。他的身影与那星图渐渐融为一体,威严如天,却又慈悲如水。 “当——”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寰宇,非由外物敲击,而是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响起。 朝会,开始了。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下方,没有压迫,只有包容。他的声音隨之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界六道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今日,立太平天规,开三界新秩。” “第一条:万灵平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界宇宙的底层法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被彻底斩断。 凡间的帝王將相,猛然感觉头顶那股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烟消云散,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轻鬆。北俱芦洲深山里,一头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发现那条阻碍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先天桎梏,消失了。 神、仙、人、妖、魔……这些曾经代表著森严阶级的標籤,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原有的意义。 从今往后,凡有灵智者,皆有追求大道的权利。 眾神震撼,面露骇然。这第一条,便顛覆了自洪荒以来的根本秩序! 李长安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宣告。 “第二条:善恶有报。” 他抬起手,对著幽冥地府的方向轻轻一按。 轰隆! 六道轮迴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抽出,重塑。一个巨大无比的轮盘虚影在天道长河中显现,其上,功德与业力化作金黑二色的符文,交织成最严密的法网。 “凡行善者,必有功德加身,气运亨通,福泽后代。” “凡作恶者,必有业力缠身,灾祸临头,歷轮迴之苦,遭天谴之罚。” 声音肃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刻,三界之中,无数正在行善举的生灵,感到一股暖流加身,神清气爽。而那些暗中谋划恶事者,则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双冰冷的眼睛盯上,一股黑气在他们命数中悄然浮现。 赏善罚恶,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口號,而是悬於所有生灵头顶的铁律。 “第三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句话,让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听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一丝鼓励与期许,响彻寰宇。 “天道,並非定数。我於宇宙法则之中,留下了『变数』之可能。” “我鼓励所有生灵,去创造,去突破,去走出自己的道。你们的每一个创新,每一次挣扎,都是对这方天地最好的献祭。” 此言一出,整个世界仿佛活了过来。 之前两条天规是“法度”,是“约束”,而这第三条,则是“希望”,是“启迪”。 它告诉眾生,你们的命运,並不完全由天道写定。那“遁去的一”,便是留给你们自己书写的无限可能。 严明法度与无限希望,构成了“太平”二字的真正內核。 看著下方眾神眼中那由震撼、敬畏,最终化为心悦诚服的光芒,李长安微微頷首。 他看向人间。 那里,有他最初的道心萌发之地。 他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自他指尖飞出,划破天际,在落入凡间的一瞬间,爆散为亿万光点,散入三界九州的每一处人族聚集地。 光点落地,化为一座座高达百丈的功法碑。 碑上没有繁复的雕饰,只烙印著一篇篇直指仙途的基础法门,从吐纳、炼气,到筑基、金丹,清晰明了,毫无保留。 “凡人,亦可求仙。” 这道旨意,彻底打破了无数万年来宗门与世家对修行之路的垄断。 他又看向混沌。 那片曾经代表著禁忌与死亡的区域,此刻在他的眼中,却成了磨礪三界的最佳试炼场。 “三界之外,並非禁区。凡有能者,皆可入混沌探索,猎杀魔物,所得尽归尔身,道庭不取分毫。” 此令一出,三界修士无不热血沸腾。 这意味著,只要有胆魄,有机缘,便能从混沌中获取无尽的资源来壮大己身。这是对强者最大的激励。 当最后一条天规落定。 整个三界宇宙,发出一声愉悦的轰鸣。 那声音,仿佛一个被解开了无数层束缚的巨人,终於可以自由地呼吸,舒展筋骨。山河更加壮丽,星辰更加璀璨,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潮汐,席捲天地。 一个真正光辉璀璨的太平盛世,自此拉开了帷幕。 道庭宫內,万神俯首,齐声高呼。 “恭贺道尊!太平无疆!” 声浪匯聚,化作新的气运,巩固著这方刚刚建立的崭新世界。 李长安平静地接受著万神的朝拜,他的身影在道韵光辉中,显得愈发高远。 朝会散去,诸神带著激动与责任,各归其位,去履行新天道赋予他们的职责。 道庭宫重归寂静。 李长安缓缓从道台上走下,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茅屋。 三界之事,已尽数安排妥当。 他坐回那张摇椅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了自己的本源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枚已经黯淡到极致,近乎熄灭的光点。 那是“系统”留下的最后痕跡。 自他逆转因果,復活福伯之后,所有的显圣值便已耗尽,系统也彻底沉寂。 如今,他已是天道,三界过去未来,无所不知。 他自然也明白了这所谓的系统,不过是三界界源为了对抗鸿钧,选中他这个“变数”后,所演化出的引导工具。 现在,是时候处理这最后的秘密了。 第497章 系统终章,万界之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7章 系统终章,万界之秘 三界平定,万灵安寧。 李长安坐在竹林茅屋前的摇椅上,微风拂过,带来新泥与嫩叶的气息。 他如今即是天道,一念可观三界六道,一息便知眾生悲喜。他能感受到最遥远星域一粒尘埃的寂寞,也能听到长安城下一个顽童的心跳。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归於太平。 他將心神沉入意识最深处,那里,曾有一个伴隨他穿越而来的光点。在逆转因果,耗尽所有显圣值之后,它便已彻底黯淡,如风中残烛。 对於如今的李长安而言,这已是前尘旧事。他已知晓,这所谓的系统,不过是三界界源为对抗鸿钧定数,选中他这个变数后,所演化出的引导之物。 使命既已完成,此物也该彻底消散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將这最后一丝痕跡也融入新天道时,那枚近乎熄灭的光点,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一种超越三界,超越混沌的古老气息。 李长安的意识微微一动,生出一丝好奇。 紧接著,一行行他无比熟悉的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在浩瀚的识海中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身合天地,终结混沌大劫,完成最终隱藏任务“开闢纪元”。】 【开始进行终极结算。】 李长安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他已是此方宇宙的至高,没有什么能真正动摇他的道心,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像是在一潭静水里,投下了一颗来自彼岸的石子。 不等他探究,那璀璨的光芒骤然化作一条浩瀚的金色长河,奔涌在他的识海之中。 长河里,一幕幕景象如星辰般闪烁。 那是方寸山下,一个孱弱少年笨拙地挥舞著扫帚,每一次扫动,都有一点微弱的金光亮起。 那是龟裂的大地上,他接过福伯递来的半块观音土泥团,艰难咽下,心中燃起一簇名为“公道”的火。 那是凌霄宝殿前,他一袭白衣,剑锋染血,对著高高在上的天帝,发出了“昊天,滚出来见我”的怒吼。 那是诛仙阵中,他剑斩圣人,令天地同悲。 那是紫霄宫外,他身化七圣,独战鸿钧。 那是“道之废墟”內,他以身补天,重塑乾坤。 从第一次“人前显圣”,到最终的道爭落幕,每一次惊天动地的壮举,每一次改变世界走向的抉择,所获得的所有显圣值,此刻都化作了这条金色长河中最纯粹的粒子。 它们匯聚,奔腾,最终凝聚成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源力。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怀念。 那是他的过去,是他一步步走来的证明。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却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庄严肃穆的提示音,响彻识海。 【恭喜宿主,获得最终奖励——“万界道庭”初始权限密钥,以及“超脱之引”。】 “万界道庭?” “超脱之引?” 李长安的道心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这两个词,不属於三界,不属於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大道。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疑问,那团光芒开始剧烈变化,无数信息流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任务,不再是奖励,而是一场终极的揭秘。 【我,並非法宝,亦非生灵。】 【我,为界源,亦是“道標”。】 【我的使命,是在无穷宇宙之中,寻找並培育能够打破维度壁垒,踏上“超脱之路”的种子。】 一字一句,都如同开天闢地的神雷,在李长安的识海中炸响。 他,身为三界洪荒的至高存在,此刻竟感到了一丝震撼。 他所处的宇宙,他所守护的三界,对於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而言,仅仅是无数“苗圃”中的一个? 【所谓的“显圣值”,其本质,並非能量,亦非功德。】 【它是当宿主的行为,对宇宙因果造成巨大改变,撼动世界根基之后,被“道標”所收集到的“世界源力”。】 【世界源力,是启动“超脱之引”的唯一燃料。】 原来如此! 李长安心头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为何他每一次做出惊天之举,系统都会给予奖励。那並非凭空生成,而是他自身行为撬动世界后,逸散出的本源之力被系统回收,再以“显圣值”的形式反馈给他。 这更像是一场投资。 一场以整个宇宙为赌注的投资。 【“万界道庭”,是一个连接了无数宇宙成功超脱者的“中转站”与“联盟”。】 【在那里,匯聚了来自不同文明,走上不同超脱之路的强者。他们交流彼此的大道,探索维度的尽头,开拓未知的疆域。】 【同时,他们也共同抵御著来自更高维度,更加恐怖的“维度之敌”。】 一幅宏伟到难以想像的画卷,在李长安面前徐徐展开。 如果说三界是一个池塘,那这“万界道庭”,便是连接著无数池塘的浩瀚大海。而他,刚刚从池塘里脱颖而出,却发现,海的那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凶险的风浪。 震撼过后,李长安的心境重归平静。 他没有感到渺小,反而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嚮往。 道无止境。 这四个字,他今日才算真正体会到其分量。 识海中,所有的光芒与文字都开始收敛。 那条奔涌的金色长河,那团璀璨的道標之光,最终匯聚於一点,开始急剧压缩,扭曲,重塑。 最终,一枚散发著无尽时空气息的古朴钥匙,静静地悬浮在了李长安的识海中央。 钥匙非金非玉,似由最纯粹的光构成,又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尘埃。只是看上一眼,便仿佛看到了无数宇宙的生灭轮迴。 一道最后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讯息,传入他的心底。 “当您准备好时,便可凭此密钥,开启通往万界道庭的门扉。” 言罢,所有的异象尽数消失。 那枚古朴的钥匙安静地悬浮著,再无声息,仿佛它从亘古之前,就一直存在於那里。 李长安的意识从识海中缓缓退出,重新回到了竹林茅屋前的摇椅上。 风依旧,竹叶沙沙作响。 三界依旧太平,眾生依旧安乐。 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李长安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旧的纪元已经结束,新的纪元刚刚开启。但他脚下的路,却並未走到尽头,反而出现了一条岔路。 一条,通往未知,通往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远方。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了道庭宫,穿透了三界壁垒,望向那片无尽的,连他这位新天道也无法完全洞悉的混沌之外。 他的嘴角,逸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微笑。 去,还是不去? 这,似乎是一个问题。 但对他而言,答案,或许早已註定。 第498章 道在脚下,心有归途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8章 道在脚下,心有归途 竹林茅屋前,风声依旧。 李长安消化著那涌入识海的庞大信息,心中並未掀起太多波澜。 他早已猜到那所谓的“系统”来歷不凡,如今只是得到了证实。 更高维度的文明,无穷的宇宙,万界道庭,维度之敌…… 这些宏伟到足以让任何圣人道心崩塌的字眼,在他听来,却只化作了一声瞭然的轻嘆。 他如今是天道,是此方宇宙的意志本身。 他审视著自己的內心,那里正呈现著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条路,通往他刚刚亲手开闢的三界。花果山上,孙悟空正齜著牙,与猴子猴孙们爭抢一颗野桃,笑声传遍山野。金鰲岛上,通天教主重开碧游宫,万仙来朝的盛景不再,只有寥寥数位弟子,他却讲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心。司法天宫內,杨戩一丝不苟地审理著案卷,天眼开合间,自有法理清明。 人间,炊烟裊裊,田垄间有农夫唱著山歌,市井里有孩童追逐嬉闹。 这片土地,充满了生机与希望。这里有他的朋友,他的道,他的责任。 而另一条路,则通往那枚悬浮於识海中的古朴密钥。它指向未知,指向更广阔的风景,指向“道无止境”的终极诱惑。 “若我离去,三界会如何?” 他在心底,向那枚沉默的密钥发问。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但一股冰冷而纯粹的信息流淌进他的意志。 他所建立的秩序已能自洽运转,诸神各司其职,天规赏善罚恶。三界將永远在太平大道下繁荣兴盛,岁月静好。 只是,会失去他这位至高的守护者。 永远的太平,但也只是此方天地的太平。 李长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著孙悟空將抢来的桃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一只苍老得快要掉光毛髮的老猴。 他“听”著通天教主在讲完剑道后,被弟子问住时,那一声爽朗又无奈的笑骂。 他“感受”著杨戩在判下一桩善报后,那如释重负的片刻轻鬆。 他“嗅”到了凡间麦浪在阳光下散发出的香气。 他虽然身合天道,俯瞰眾生,可“李长安”的那一部分,依旧眷恋著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那些鲜活的生灵。 他曾为他们一怒拔剑,剑指凌霄。 他曾为他们身化苦海,承载万劫。 如今,又怎能轻易割捨。 然而,他的大道之心,却又为那浩瀚的未知而悸动。 “万界道庭”,那里匯聚了多少惊才绝艷的超脱者?他们又见证了何等波澜壮阔的风景? 而那更恐怖的“维度之敌”,又是何等存在? 守护之道,若只蜷缩於家园之內,与坐井观天何异?真正的守护,是要將一切威胁,都扼杀於降临之前。 偏安一隅,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 渴望与留恋,进取与守护,这矛盾成为了他道心之中,最后的一道“结”。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个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忽然毫无徵兆地浮现。 那是在陈国,连年大旱,赤地千里。 一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少年,在村口飢饿到昏沉,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老人,颤巍巍地走来,將手中仅有的半块观音土泥糰子,递给了他。 福伯。 他逆转了因果,让陈国风调雨顺,让福伯安享晚年。 他见过福伯在米粥的热气中,露出的满足笑容。 可那之后呢?他以身合道,再未曾以一个“人”的身份,回去看过一眼。 那个在绝境中,依旧愿意分出半块“食物”给陌生人的凡人,他如今,过得还好吗? 李长安的心,忽然变得无比寧静。 在选择遥远的未来之前,他决定,先了结这段最初的过去。 道庭宫。 当李长安的身影悄然浮现於至高道台之上时,正在议事的孙悟空、杨戩、女媧、通天等人,齐齐起身。 “大师兄!” “道尊。” 他们能感觉到,今日的李长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那股与天地同在的至高威严仍在,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我將进行最后一次云游,巡行三界。”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响起,不带悲喜,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意志。 “归期,不定。” 眾神皆是一愣。 孙悟空急著上前:“大师兄,你要去哪?如今三界初定,俺老孙……” 李长安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触感虚幻,如触云雾,却让孙悟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著李长安的眼睛,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他从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三界眾生。 “守好这里。”李长安说道。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孙悟空心头一震,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间,最终化作了沉重的点头。 “是!” 通天教主与女媧对视一眼,他们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不像是简单的出游,更像是一场告別,或是一种抉择。 但他们没有问。 到了李长安这等境界,任何决定,都必有其深意。 “我等,恭送道尊。” 三位古圣,与新晋的诸神,一同深深稽首。 李长安微微頷首,目光最后扫过这些他最信任的战友与家人。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悄然消散在道庭宫內,无踪无跡。 三界依旧在他的意志下运转,太平大道依旧笼罩著万灵。 只是,那位至高的道尊,已经离开了他的神座。 他此行向何处? 又將做出怎样的最终抉择? 无人知晓。 第499章 年轻人,喝碗热粥吧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99章 年轻人,喝碗热粥吧 李长安的意志並未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撕裂时空,亦没有搅动混沌。作为新天道,整个三界六道都是他意志的延伸,距离只是一个可以被隨意修改的念头。 前一瞬,他尚在道庭宫的至高神座之上。下一瞬,他的双脚已踏上了坚实而温热的黄土。 整个宇宙的法则,都为他这个无声的念头而悄然重组,顺从得如同呼吸。 他站在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午后的阳光晒得他后背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与青草混合的芬芳。 腹中,传来一阵空虚的咕嚕声。 他再次变成了那个飢肠轆轆的年轻人,身上穿著粗布麻衣,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痕跡。这是他为自己设下的“枷锁”,將那身合天道的无上权柄暂时封存,只为以一个凡人的感官,去重新体验这个世界。 这里是陈国。 然而,这片土地不再是他记忆中那般赤地千里、满目疮痍。目之所及,田野青翠,生机盎然。空气里没有天火燎过的焦糊味,没有妖魔留下的血腥气,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安寧与祥和。 他循著记忆,迈步前行。 那条路,那棵歪脖子老树,都与记忆深处的画面一一重合。他看到了远处那个村落的轮廓,一缕炊烟正裊裊升起,融入蔚蓝的天空。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看到了那间熟悉的茅屋,比记忆中修葺得更加齐整。屋前的小院里,一位老人正坐在矮凳上,一双布满皱纹却异常灵活的手,正专注地编著一个竹篮。 老人的头髮已经花白,但腰背挺直,精神矍鑠。 正是福伯。 李长安的心,那颗承载了三界生灭、万道轮转的心,竟在此刻如凡人般,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脸上露出一个疲惫而靦腆的笑容,走了上去。 “老丈。”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旅途劳顿的沙哑,“小子路过此地,口渴难耐,能否……能否討一碗水喝?” 福伯闻声抬起头,那双不再被绝望与飢饿所笼罩的眼睛,清澈而和善。他打量著眼前这个风尘僕僕的年轻人。 “后生,看你这模样,怕是走了不少路吧。”老人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光喝水哪能顶饿。快,进屋歇歇脚,锅里刚熬了米粥,还热乎著呢。” 福伯不由分说,转身便引著他往屋里走。 李长安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间简朴却乾净的茅屋。灶上的陶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满室都瀰漫著米粥那朴实而温暖的香气。 福伯手脚麻利地盛了一大碗浓稠的米粥,递到他面前的木桌上。 “快趁热吃,別客气。” 李长安接过那只粗糙的土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他整个神魂。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粒熬得软烂,入口即化,那股纯粹的米香,比他尝过的任何琼浆玉液、仙丹神果,都要来得醇厚、动人。 他慢慢地喝著,听著福伯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閒聊。 “今年的收成好啊。”老人脸上满是知足的笑意,“多亏了当年那位路过的仙长,自从他降下甘霖,咱们陈国这些年就再没遭过灾。风调雨顺的,地里的庄稼长得比人还高。” “仙长?”李长安动作一顿,轻声问道。 “是啊!”一提起这个,福伯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敬仰与感激,“那可是咱们陈国的大恩人!当年大旱,眼看大伙儿都要饿死了,那位仙长不仅求来了雨,还悄悄给村里留下了好些財物,这才让大伙儿都活了下来。没有他,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老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过啊,说来也怪。我这把老骨头,偶尔晚上睡著了,还会梦见天上下大火,跟火雨似的,要把什么都烧光了……那场面,嚇人得很。可每次一睁眼,外头都好好的,就知道是自个儿瞎做梦。” “大梦一场罢了。” 他抬起头,看著福伯那张淳朴的脸。老人正满心感激地念叨著那位“仙长”的恩德,却浑然不觉,他口中的恩人,此刻就坐在他对面,喝著他亲手熬的粥。 这正是李长安想要的。 不是被顶礼膜拜,不是被感恩戴德。而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亲眼见证他所守护的一切,正在静静地开花结果。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释然,在他心中悄然化开。 他没有离去。 他告诉福伯,自己是个盘缠用尽的赶考书生,想在此地寻些活计暂住。福伯毫不怀疑,热情地將他留了下来。 於是,李长安便在村中住了下来。 他每日跟著福伯下地干活,感受著烈日灼背的滚烫,与汗水滴落土地的踏实。他帮著村里修葺篱笆,听著田埂上孩童们无忧无虑的嬉闹追逐,看著田里的麦苗一天天抽穗、变黄。 他彻底放下了道尊的身份,也忘却了天道的威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凡人生活,享受著这每一分每一秒的寧静与鲜活。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麦收时节。 黄昏,李长安和福伯坐在茅屋前的门槛上,看著漫天绚烂的晚霞,与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 风吹过,麦浪起伏,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丰收的香气。 “好光景啊。”福伯抽著旱菸,眯著眼睛,满脸陶醉,“能看著这片地,看著娃儿们跑,这辈子,值了。” 李长安闻言,心中豁然一动。 他看著福伯脸上那份发自內心的安寧,看著远处村庄里升起的裊裊炊烟,看著这片被他从毁灭中捞回的太平人间。 他想起了自己曾为之拔剑的愤怒,想起了身化苦海的决绝,想起了与鸿钧在道之废墟中的终极一战。 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超脱?为了那“道无止境”的诱惑? 不。 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幕。 是为了让一个凡人老者,能安详地坐在家门口,看一场日落。是为了让田里的麦子,能够自由地生长。是为了让孩童的笑声,能够无所顾忌地在乡野间迴荡。 守护之道,若只为守护而守护,便会陷入迷惘。 进取之心,若只为进取而进取,终將迷失方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悟。去往更广阔的未知,不是为了拋弃,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他心中的那个“结”,那个在“守护”与“进取”之间摇摆不定的结,在这一刻,悄然解开。 他找到了自己“太平大道”的……原点。 他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许久未见的、发自內心的轻鬆笑意。 福伯抬头看他:“后生,要走了?” “嗯。”李长安的声音温和而清亮,“天晚了,该回家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苍茫的暮色,越过了漫天的星辰,望向了那遥远而肃穆的道庭宫。 最后的尘缘已了,最后的遗憾已平。 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圆满。 是时候,回去做出那个最终的抉择了。 第500章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0章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晨曦微露,第一缕金光穿过竹林的缝隙,洒在茅屋前的空地上。 李长安早已起身,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熬著的小米粥咕嘟作响,散发出浓郁的米香。他又烙了几张薄薄的麦饼,金黄酥脆。 “后生,起这么早啊。”福伯揉著眼睛走出屋子,闻到饭菜的香气,脸上露出了惊讶又欣慰的笑容。 “睡不著,就起来给您做顿早饭。”李长安將热粥和麦饼端到院里的小木桌上,“福伯,快尝尝。” 福伯坐下来,拿起一张麦饼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他喝了口粥,热气腾腾的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老人吃著吃著,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看著眼前这个忙碌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水光。 “真好啊。”福伯放下碗,用粗糙的袖子抹了抹眼角。 李长安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一碗清粥,几张麦饼。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將这人间烟火的味道,永远烙印在神魂深处。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在福伯看不见的角落,李长安的指尖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个玄奥的轨跡。一道蕴含著“长寿”与“安康”的至高道韵,如同一缕最温和的春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福伯的体內。 这道祝福不会让老人长生不死,那会扰乱凡世的秩序。但它会护佑著老人的余生,无病无灾,安享天年,直至魂归地府,再入轮迴。 这是他,作为新天道,能给予这位凡人恩人,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报答。 饭后,李长安收拾好碗筷。 “福伯,我该走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这么快?”福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是不舍,“不多住些时日吗?眼看就要秋收了,你走了我一个老头子可忙不过来。” “不了,家里还有事等著。”李长安笑著摇了摇头,“得回去了。” 福伯知道留不住他,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他提著一个布袋子和一个水囊走了出来,硬塞到李长安手里。 “路上吃。袋子里是新烙的饼,还有些晒乾的果子。”老人絮絮叨叨地叮嘱著,“水囊也给你灌满了。出门在外,吃饱喝足最要紧,別亏待了自己。” 李长安掂了掂手里的布袋,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仿佛不是乾粮,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关怀。 “多谢福伯。”他郑重地说道。 他向老人辞行,转身朝著村口走去。 走出很远,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將整个村庄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福伯依旧站在那间小小的茅屋前,瘦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正对著他的方向,用力地挥著手。 那一刻,阳光下,这位淳朴老人的身影,与李长安记忆最深处,那个在陈国大旱中,递给他半块观音土泥糰子的身影,彻底重合。 一个是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眼中却依旧有光。 一个是在太平盛世里安享晚年,眼中满是慈爱。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境遇,却是同样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属於凡人的至善。 李长安停下脚步,对著福伯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弯下腰,长揖及地。 这一拜,拜的是当年那份患难与共的赠食之恩。 这一拜,拜的是他自己为之拔剑、为之浴血、为之身化苦海、为之奋斗一生的那个理想——“太平”。 他曾以为“太平”是天道秩序,是三界安稳,是宏大敘事下的万世基业。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了悟,“太平”的尽头,就是福伯门前这片金色的麦浪,是村庄里升起的那一缕炊烟,是老人脸上那安详知足的笑容。 道,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福伯远远看著,觉得那书生的背影有些眼熟。他揉了揉昏花的老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再睁眼时,那个青衫书生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一步踏出,身影便模糊起来,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就此不见。 那消失的姿態,那青衫的轮廓,像极了记忆中,那位曾於多年前降下甘霖、拯救了陈国的仙长。 福伯愣了半晌,隨即释然一笑,摇了摇头。 “老糊涂了。” 他嘀咕了一句,转身慢悠悠地回了屋。 …… 一步踏出,便是时空轮转,万道相迎。 当李长安再次睁开眼时,他已重新端坐於道庭宫的至高道台之上。 乡间小路的泥土芬芳犹在鼻尖,福伯的叮嘱言犹在耳,那碗热粥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掌心。 可他的心,却已是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 再无一丝牵掛,再无半分遗憾。 他曾以为,身合天道,承载眾生之苦,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可当他从那片太平人间归来,他才明白,那份苦,亦是他的道,是他的根。 鸿钧以“无情”合道,是为了逃避这份苦。 而他李长安,以“太平”合道,正是为了拥抱这份苦,守护这份苦难尽头的甘甜。 道心,於此刻,彻底圆满。 他已经准备好,去做出那个关乎三界,也关乎他自己的,最终的抉择。 李长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三界六道。 他看到了花果山上,孙悟空正抓耳挠腮地教著一群小猴子修行,时不时被气得跳脚。 他看到了司法天宫里,杨戩正一丝不苟地审阅著卷宗,天眼开合间,断尽天下不平事。 他看到了媧皇天中,女媧娘娘正含笑望著下界一对新生的凡人夫妻,为他们送去祝福。 他看到了金鰲岛上,通天教主正与弟子们讲道,意气风发,一如当年。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最后的留恋。 隨即,这留恋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法旨,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响彻在每一位道庭正神的心底。 “道庭所属,诸神归位。” “於道庭宫,议事。” 第501章 道尊归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1章 道尊归尘 李长安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升起炊烟的茅屋。 福伯的身影在视线里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与那片金色的麦浪融为一体。 他收回目光,心中再无波澜。 人间最后的牵掛,已了。 那份源自凡尘的温暖,已化作他道心最深处,永不熄灭的薪火。 李长安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时空。 周遭的田埂、村庄、乃至整个凡尘俗世,如退潮般迅速远去。耳畔仿佛还残留著福伯絮叨的叮嘱,鼻尖似乎还縈绕著新出锅的麦饼香气。 下一瞬,他已重归道庭宫至高无上的神座。 冰冷、孤寂、浩瀚的感觉重新包裹了他。 座下是流转不休的三界星图,眼前是空旷威严的殿宇。他变成了那个俯瞰万古,执掌乾坤的天道主宰。 凡间的烟火气与神座的绝对孤高,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李长安內视己身。 太平大道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將他的神魂与三界六道亿万万生灵紧密相连。 一个念头,他便能感知到东胜神洲某个角落,一个新生的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那份属於生命的喜悦,在他的神魂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又一个念头,他便能体会到北俱芦洲一位老迈妖王寿元將近的悲凉,那份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化作一丝微弱的刺痛。 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每一个生灵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如涓涓细流,最终匯入他这片名为“天道”的海洋。 这既是守护,亦是枷锁。 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沦在这片苦海中,直到自我意识被彻底磨灭,成为另一个鸿钧。 但从福伯家归来后,他懂了。 拥抱这片苦海,才能真正懂得“太平”二字的重量。 而现在,他已將这份“太平”亲手建成,是时候放手了。 超脱之念,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 李长安不再犹豫。 他神念微动,道庭宫的至高法则隨之共鸣。 在他身前的虚空中,无尽的道韵开始匯聚,光芒流转,最终凝聚成一卷散发著温和金光的空白法旨。 它並非由任何凡俗材质构成,而是秩序与法理的具象化。 这是他为三界留下的最后一道敕令。 李长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遥遥点向法旨。 没有笔,他的意志便是笔。 没有墨,他身为天道的权柄与意志,便是墨。 指尖落下,一道道蕴含著至高真理的金色文字,开始逐字逐句地烙印在法旨之上。 第一个字落下,道庭宫轻轻一震,三界气运之海泛起滔天巨浪。 他写下自己如何身合天道,如何承载眾生之苦。 他写下如何分化权柄,敕封孙悟空为斗战法主,杨戩为司法天神,女媧为造化之母,令诸神各司其职。 他写下太平纪元来之不易,望后继者能守望相助,护佑这三界永享太平。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剥离他身上的一份权柄,一份责任。他的气息,也隨之变得越来越轻盈,越来越超然。 那不再是属於天道主宰的威严,而是回归到了“李长安”这个名字最初的洒脱。 终於,他写到了最后。 笔锋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是方寸山下,那个扫地的懵懂少年。 是陈国废墟上,那个分食半块观身土的凡人。 是凌霄殿前,那个为苍生一怒拔剑的道尊。 一幕幕画面在心头流过,最终都化作唇边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落下了最后一笔。 “吾欲寻超脱之道,此后三界洪荒,尽数交於尔等。” 字跡苍劲,却又带著一股挣脱一切束缚的快意。 那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对这片他曾深爱並为之奋斗过的天地的最终祝愿。 当最后一个“等”字完成的瞬间。 轰——! 整卷法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其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穹之上的大日星辰。 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从法旨中瀰漫开来,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九天十地。 所有生灵,无论凡人亦或仙神,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际。 那法旨並未飞向道庭宫的议事大殿,而是在空中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流光,直接撕裂了时空。 下一刻,它一分为数道,无视任何空间与结界的阻隔,同时降临。 一道,出现在花果山水帘洞,正被一群猴子猴孙吵得头疼的孙悟空面前。 一道,出现在司法天宫的案牘之上,让正在批阅卷宗的杨戩猛然抬头。 一道,出现在媧皇天,女媧娘娘的身前。 一道,出现在金鰲岛碧游宫,通天教主讲道的蒲团之侧。 …… 凡道庭所属,所有被敕封的正神,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法旨。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並未在道庭宫多做停留。 他缓缓从神座上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亲手建立的秩序。 他看到了那运转不休的六道轮迴,看到了那赏善罚恶的功德法网,看到了那庇佑著凡尘俗世的气运金海。 他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最后的留恋。 隨即,他笑了笑。 身影,便那么悄无声息地,从至高无上的神座之上,凭空消失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就仿佛他从未回来过一般。 道庭宫內,再次恢復了万古不变的死寂。 唯有那空荡荡的神座,无声地昭示著,一个时代的主宰,已经离去。 三界的天,变了。 而一场席捲整个道庭,乃至整个三界洪荒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02章 法旨惊三界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2章 法旨惊三界 道庭宫內,暖阳透过穹顶的琉璃瓦,化作一道道七彩光柱,斜斜地照耀在大殿之中。 祥和的气氛,如同殿外那片缓缓流淌的金色气运之海,寧静而充满了希望。 神座之下,孙悟空正手舞足蹈地吹嘘著他新练的斗战法阵,唾沫横飞。 “俺老孙跟你们讲,那三千草头神,如今得了师兄赐下的本源,又经俺老孙这『周天斗战阵』一练,嘿,现在拉出去,一个能顶过去十个!” 他拍著胸脯,满脸得意,惹得一旁的哪吒直翻白眼。 杨戩依旧是一身银甲,面容冷峻,他手持三尖两刃刀,向著空无一人的至高神座拱手匯报:“启稟道尊,三界新秩已定,司法天规运转顺畅,百日之內,再无大奸大恶之徒滋生,万灵归心,太平可期。” 他的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代表著新秩序的建立。 女媧娘娘坐於一侧,面带微笑,静静地听著。她看著这些新时代的神祇,眼中满是欣慰。战爭的创伤正在被抚平,一个真正太平的纪元,似乎正在所有人眼前徐徐展开。 就连一向孤高的通天教主,此刻也难得地坐在蒲团上,手中端著一杯仙茶,听著孙悟空的吵嚷,嘴角竟也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是画卷一般。 就在这时。 嗤啦——! 一道金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间,凭空出现在大殿的正中央。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庭宫內由李长安亲手布下的万千法则,在这道金光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没有激起任何反抗。 殿內瞬间死寂。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通天教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女媧娘娘的目光也骤然凝重。 金光缓缓散去,露出一卷悬浮在半空的法旨。 法旨由不知名的材质构成,通体流淌著温润的金色光辉,一股熟悉又浩瀚的道韵从中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大师兄?” 孙悟空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捲法旨。 然而,他的手刚要触及法旨,一股温和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便从法旨上传来,轻轻將他的手弹开。 孙悟空身形一滯,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心中猛地一沉。 这股力量,他太熟悉了。是师兄的,却又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决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事,非同小可。 殿內所有神祇的心,都跟著沉了下去。 在眾人凝重的注视下,那捲金色的法旨,缓缓地、自动地展开。 没有声音。 可是一段恢弘、平静,又带著一丝解脱与洒脱的话语,却同时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最深处清晰地响起。 那是李长安的声音。 “吾以凡躯证道,歷万劫,承因果,终以身合天道,开太平纪元。” “然天道无情,眾生皆苦,吾身即是苦海,非长久之计。” “今三界秩序已定,诸神各司其职,当可护佑太平万世。” “故,吾心意已决……” 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 孙悟空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他死死地盯著那捲法旨,眼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吾欲效仿古之先贤,寻大道之上的超脱。自今日起,卸去天道权柄,归还三界自由。” “此后,三界洪荒,阴阳六道,尽数交由尔等。” “道庭,不可一日无主。望诸君,守望相助,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整个道庭宫,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眾神的心头。 震撼、错愕、不解、茫然…… 无数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最终都化作了难以置信的呆滯。 道尊……要走? 那个以一己之力终结旧神时代,镇压万古魔头,重塑三界乾坤,为他们开创了这太平盛世的道尊,要拋下这一切,独自离开?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带著无尽的感慨与复杂。 是通天教主。 他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先是错愕,隨即那份错愕化作瞭然。他仰起头,看著那空荡荡的神座,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超脱……好一个超脱啊。” 他眼中没有失落,反而流露出一股发自內心的敬佩与祝福,甚至还夹杂著一丝羡慕。 三界之中,或许只有他最能理解李长安的选择。 当一个人站在了道的顶峰,看尽了世间风景之后,唯一剩下的执念,便是去看一看那山巔之上,是否还有更高远的天空。 那份追寻大道尽头的决绝,他懂。 “大师兄……” 孙悟空的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他不像通天教主那般看得通透,他只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 他习惯了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著,习惯了无论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回头一看,总有那个白衣身影在身后为他撑著一切。 可现在,师兄说他要走了。 要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寻一个虚无縹緲的“超脱”。 那份巨大的失落与不舍,像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孩子……终於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女媧娘娘却是有些欣慰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 从凡人到道尊,他背负得太多,太久了。 如今,他终於能放下这沉重的担子,去追寻属於自己的道路,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这滴泪,是心疼,也是祝福。 同样流泪的,还有嫦娥仙子,美眸之涟漪荡漾,泛起了一层层水雾。 听到那个恶人要走,她觉得自己本该高兴才对,可是眼睛就不自觉的酸了起来,想要拼命忍住,可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紫苏站在殿外的高台眺望著远方,少女的心事无从诉说,只能期盼著春风可以將思念带到他所在的地方。 殿內其余诸神,杨戩、哪吒、牛魔王……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隨即引发了一阵譁然。 但议论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他们看著那捲依旧散发著温和金光的法旨,看著那空无一人的神座,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对道尊那通天伟业的无上崇敬,以及对未来的一丝迷茫。 道尊走了。 三界,真的要靠他们自己了。 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压在了每一个神祇的肩头。 法旨上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永远烙印在了眾神的心中。 道庭宫內,长久的沉默之后,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那双火眼金睛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依赖,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他转身,看向同样神情凝重的杨戩、女媧、通天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兄把三界交给了我们。” “那俺们,就不能让他失望!” 眾神默默頷首,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接受了这份传承。 一个属於李长安的时代,落幕了。 一个属於眾神的新时代,於此刻,正式开启。 而此时此刻。 三界眾生所不知的是,在遥远的南瞻部洲,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深山之中。 竹林掩映,清风徐来。 一个身穿朴素白衣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座破败的山门前,抬头看著那块歪歪斜斜、字跡早已模糊的牌匾。 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字。 方寸山。 他回来了。 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第503章 吾於此地成道,亦当於此地超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3章 吾於此地成道,亦当於此地超脱 道庭宫中,那一道象徵著离別的法旨化作光雨消散。 三界之內,那一场由道尊离去而掀起的巨大波澜,才刚刚开始发酵。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长安,他的身影却已跨越了无穷时空,出现在了一处早已被三界遗忘的角落。 南瞻部洲,深山之中。 这里灵气稀薄,杳无人烟,唯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诉说著万古不变的寂寥。 一座破败的山门,孤零零地立在山道尽头。 门楣上的牌匾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仿佛隨时都会化作尘埃。 但李长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他回来了。 这里是他踏上仙途的起点,也是他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山门之后,再无昔日圣人道场的恢弘,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显然,自菩提祖师离去之后,这里便彻底荒废了,再无人踏足。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废墟,眼中没有失落,只有化不开的怀念与感慨。 他缓步走在山间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径上,脚下的石阶布满了青苔,湿滑而崎嶇。 他记得,当年他与那只猴子,就是在这条路上追逐打闹,一个扫地,一个挑水,不知被师尊责罚了多少次。 路旁,一棵老松依旧屹立,树干粗糙,虬结的枝椏伸向天空,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李长安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树皮。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扫地扫累了,靠在树干上偷懒时,阳光透过松针洒在脸上的温度。 眼前光影晃动,那个抓耳挠腮、满脸不耐烦的猴子,正拿著一根树枝,偷偷戳著他的痒痒肉,笑得前仰后合。 “师兄,师兄!別睡了!师父来了!” 记忆中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著一丝顽劣的狡黠。 李长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段无忧无虑,一心只为求得长生之法的岁月,恍如昨日。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穿过荒芜的前殿,最终来到了后山那间熟悉的茅屋前。 茅屋的门虚掩著,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 屋內的陈设,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矮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桌上甚至还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隨时都会回来。 李行安走到蒲团前,拂去上面的灰尘,缓缓坐了上去。 他闭上双眼。 空旷的茅屋里,仿佛又响起了那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 “道,可道,非常道……” “尔等可知,何为长生?非寿元无尽,乃真灵不昧……” 师尊菩提祖师盘坐於前,手持拂尘,讲道的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再次於他耳边迴响。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懵懂少年,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高深莫测。 而今,他自己已身合天道,成了三界至高无上的主宰,再听这大道之音,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敬重。 是师尊,为他推开了这扇门。 是这方寸山,承载了他最初的道。 李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在与过往的岁月对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寂静的山中,清晰地迴荡。 “吾於此地成道,亦当於此地超脱。” 这是对过往的告別。 也是对未来的宣言。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 嗡—— 他那沉寂了许久,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识海深处,终於有了反应。 那枚自他身合天道后,便一直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存气息的系统光点,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却又无比熟悉的机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境圆满,勘破来去,洞悉始终。】 【最终任务“超脱”,已开启。】 李长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期待。 来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下一瞬,那熟悉的,却又似乎变得更加宏大与古老的系统界面,在他识海中轰然展开。 【姓名:李长安】 【位格:太平天道之主】 【圣人秘法:】 【第一秘法:斩天拔剑诀(圆满)】 【第二秘法:万道归尘(圆满)】 【第三秘法:枯荣生死(圆满)】 【第四秘法:寂灭魔神(圆满)】 【第五秘法:万象归墟(圆满)】 【第六秘法:六道轮迴(圆满)】 【第七秘法:斩我明道诀(圆满)】 【第八秘法:创世青莲(圆满)】 【第九秘法:我心代天心(圆满)】 【显圣值:???(已转化为超脱源力)】 界面之上,那代表著他一生道果的九大圣人秘法,齐齐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每一道秘法,都代表著他的一段经歷,一次蜕变。 它们如九颗璀璨的星辰,在他的识海中缓缓旋转,彼此呼应,最终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纯粹的道之光轮。 紧接著,那积累了他一生,早已化作天文数字的显圣值,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无尽的金色光焰升腾而起,那並非火焰,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是他一次次“显圣於人前”,撼动三界因果,从宇宙本源中截取而来的馈赠。 此刻,这股庞大的源力不再用於兑换任何神通法宝,而是化作一股最原始、最磅礴的推动力,开始推动著他的“位格”,向著一个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天道之上的未知领域,疯狂攀升!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金色光柱,猛然自盘坐在茅屋中的李长安体內冲霄而起! 那金光凝实如玉,瞬间便贯穿了茅屋的屋顶,贯穿了方寸山之上的云层,贯穿了三十三重天,直衝九霄云外,没入无尽的混沌虚空! 一股莫名的、至高无上的伟力,以方寸山为中心,如无形的涟漪般,向著整个三界洪荒,向著四海八荒,向著无尽的混沌深处,疯狂扩散! 这一刻,天地失声。 这一刻,万法臣服。 …… 道庭宫內。 孙悟空正红著眼眶,攥著拳头,准备承担起师兄留下的重担。 突然,他身形一震,猛然抬头,火眼金睛刺破虚空,望向南瞻部洲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这是……师兄的气息?!” 司法天宫中,杨戩正准备颁布道尊离去后的第一道司法天令,手中的玉笔却骤然停住。他眉心天眼不受控制地张开,射出一道神光,同样望向了那个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媧皇天,女媧娘娘豁然起身。 金鰲岛,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发出一阵阵喜悦的嗡鸣。 东胜神洲,凡间的农夫放下了锄头。 北俱芦洲,妖族的部落停止了廝杀。 西牛贺洲,虔诚的信徒忘记了祷告。 九幽地府,轮迴中的魂魄都停滯了一瞬。 三界內外,四海八荒,上至圣人,下至螻蚁,凡有灵智的生灵,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穹。 在那无尽高远的天空之上,在那片被金色光柱贯穿的混沌虚空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那璀璨的金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匯聚、压缩、变形。 一个宏伟、古老、散发著无尽道韵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那轮廓,像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未知的,传说中的门户。 第504章 超脱之门,仅为一人而开!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4章 超脱之门,仅为一人而开! “吾於此地成道,亦当於此地超脱。”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自他体內甦醒,冲霄而起! 那是一道凝实如玉的金色光柱,瞬间贯穿了茅屋,贯穿了云层,贯穿了三十三重天,直入无尽混沌! 这股力量,並非源於天道,而是源於他自身,源於他一生所积累的,那早已化作天文数字的显圣值! 此刻,它们彻底燃烧,化作最纯粹的超脱源力! 轰隆隆! 整个三界,乃至无垠的混沌,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 九天之上,那片被金色光柱贯穿的混沌虚空,开始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 无尽的混沌之气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仿佛在畏惧著什么。 亿万道法则神链从虚无中浮现,它们不再混乱,而是像最巧夺天工的工匠手中的丝线,开始疯狂交织、凝聚。 在三界六道所有生灵敬畏到窒息的目光中,一扇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朴的巨大石门,正在那混沌的尽头,缓缓凝聚成形。 它太大了,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 它太古老了,石门上鐫刻的纹路,不属於三界任何一种已知的道与理,仿佛是在天地开闢之前便已存在。 一股凌驾於一切权柄、一切大道、一切存在之上的气息,从那扇门中瀰漫开来。 那是万道的终点,亦是全新的起点。 ……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正闭目炼丹的太清圣人,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地盯著那扇正在凝聚的石门,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 “超脱之门……” “传说……竟然是真的。” 这位自开天闢地以来,便以“无为”著称,道心万古不动的老牌圣人,在这一刻,道心前所未有地剧烈波动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渴望! 与此同时。 媧皇天中,女媧娘娘豁然起身,绝美的容顏上写满了震撼。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停止了讲道,仰望天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手中青萍剑嗡鸣不休,似是激动,又似是嚮往。 花果山,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与决绝中的孙悟空,此刻也呆呆地抬起头,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扇门,以及门下那道贯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师兄……” 五庄观,镇元子手中的拂尘险些被自己捏碎。 瑶池仙境,西王母打翻了身前的琼浆玉液。 …… 三界之中,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大能,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时空,匯聚於一处。 那扇门。 以及门下,那道渺小却又撑起了整片天地的身影。 道庭宫內,更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是道尊!那一定是道尊引来的!” “天啊!那是何等存在?我只是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道果快要崩碎了!” “超脱!是超脱之门!我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上看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道尊……道尊要超脱了!” 哪吒、牛魔王、杨戩……所有道庭正神,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的道尊,不仅开创了太平纪元,如今,竟要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叩开那扇只存在於神话中的门户! 能亲眼见证这万古未有之奇蹟,这是何等的荣光! 然而,超脱之门的出现,惊动的不仅仅是三界眾生。 在一些不为人知的混沌夹缝,在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纪元废墟之中,一双双贪婪、疯狂的眼睛,也隨之睁开。 他们是上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苟延残喘下来的古圣。 他们被新天道排斥,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著,等待著腐朽与死亡的最终降临。 而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搭上顺风车,逃离这片腐朽宇宙的唯一机会! “哈哈哈!超脱!是超脱之机缘!” 一处充斥著死寂与怨气的混沌星域中,一尊乾枯得如同殭尸般的古老圣人狂笑起来。 他眼中只剩下疯狂的贪婪,再无半分理智。 “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吾必將道化於此!拼了!” 下一瞬,他发出一声决绝的咆哮,整个乾枯的身躯轰然燃烧起来! 他將自己仅存的、早已残破不堪的道果,在这一瞬间燃烧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撕裂混沌,以超越光阴的速度,冲向那扇宏伟的超脱之门! 他想抢在李长安之前,衝进那扇门! 这一幕,让三界所有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通天教主都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这名古圣燃烧一切后爆发出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於巔峰圣人。 或许……真的能让他闯进去? 然而,就在那道血色流光即將触碰到超脱之门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扇亘古不动,仿佛没有生命的巨大石门,门楣之上的一处古老符文,忽然微微一亮。 一道灰光,自那符文之上降下。 那道光很普通,不带丝毫烟火气,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气息,就像一道普普通通的灰色光线。 它轻轻地,落在了那道血色流光之上。 嗤。 一声轻响。 那名燃烧了自己全部道果,爆发出无上威能的古圣,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身形,他的神魂,他的道果,他存在於这个宇宙的一切痕跡,都在那道灰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飞灰。 然后,连飞灰都不剩。 彻底的,道消神散。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三界。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混沌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古老存在,还是道庭宫內兴奋不已的诸神,脸上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底,疯狂蔓延开来。 太清圣人瞳孔骤缩,喃喃道:“非天命所归者……触之即死。” 超脱之门,拒绝了所有人。 那扇宏伟、神圣、充满了无尽希望的门户,在这一刻,也展露了它最冰冷、最无情的一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从那扇门上移开,缓缓下落。 最终,落回了那道金色光柱的源头。 落回了方寸山茅屋中,那道盘膝而坐的,渺小的身影之上。 有资格挑战这扇门的。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第505章 万古唯一人!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5章 万古唯一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三界。 那名燃烧了一切的古圣,如同一缕从未存在过的青烟,在超脱之门前彻底消散。 这一幕,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蠢蠢欲动者心中最疯狂的贪念。 然而,总有不甘者。 “我不信!我不信此路不通!” 混沌的另一处阴暗角落,一头形如饕餮,身躯却是由无数怨魂与破碎星辰聚合而成的古老魔神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李长安能引来超脱之门,凭什么只有他能进!”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一方大千世界的巨口,亿万怨魂在其中哀嚎,化作一道污秽至极的黑色光柱,其威势竟不比方才那自燃道果的古圣稍弱,悍然撞向那扇宏伟的石门! “又一个找死的。”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冷哼一声,眼中却无半分怜悯。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超脱之门,便是那遁去的一,是留给纪元之子的唯一生机,岂是尔等残渣余孽所能覬覦?” 他的话音未落。 超脱之门上,那枚古老的符文再次亮起。 依旧是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光线。 它无视了那黑色光柱中蕴含的无尽怨毒与毁灭之力,轻飘飘地落下。 嗤。 又是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污染圣人道果的黑色光柱,连同那头古老的混沌魔神,在灰光之下,一同化为了虚无。 乾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跡。 “咕咚。” 花果山,孙悟空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门也太霸道了些!碰一下就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旁边的杨戩,眉心天眼紧闭,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沉声道:“这不是霸道,是规则。那扇门之外,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我们的『道』,在它面前根本不成立。强行触碰,等於自我抹除。” 惨烈的一幕接二连三地上演。 一个又一个不甘寂寞的古老强者,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扇门。 有上个纪元残存的妖皇,有太古时代沉睡的巨擘,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诡异的存在。 但无一例外。 无论他们施展何等通天彻地的神通,无论他们燃烧何等惊天动地的道果,在那扇门前,都只换来一道灰光,一个“死”字。 绝望,悲凉。 这惨烈而无情的一幕,让所有心怀侥倖之人遍体生寒。 他们终於明白,超脱之路,並非人人可走。 那扇门,是希望,更是审判。 就在天地间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匯聚於那扇冰冷石门,为其无上威严而感到恐惧与敬畏之时。 嗡! 一道夺目的仙光,毫无徵兆地自南瞻部洲,方寸山之巔亮起。 那光芒並不霸道,不凌厉,反而充满了温和、寧静、包容万物的“太平”道韵。 它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驱散了因古圣陨落而瀰漫在三界眾生心头的阴霾。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光吸引,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仙光之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缓缓走出。 他白衣胜雪,黑髮飘扬,面容平静,眼神淡然。 正是李长安。 与之前那些燃烧一切、状若疯狂的古圣不同,他身上没有丝毫暴戾之气。他就那么平静地走著,仿佛不是要去叩开万古未有之雄关,而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超然,平静。 “大师兄!”孙悟空失声惊呼,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希望。 “他来了。”女媧娘娘轻声呢喃,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通天教主更是双拳紧握,呼吸都为之一滯,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三界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就在李长安的身影完全出现在天地间的瞬间。 那扇之前对所有挑战者都报以无情抹杀的超脱之门,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嗡——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圣人的耳中。 它不像警示,更不像排斥。 那声音中,带著一丝……认可?甚至是一丝……欢迎? “这……” 太清圣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门……在回应他?”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古圣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为什么? 为什么別人触之即死,他李长安一出现,这扇门就主动发出了共鸣? 李长安抬头,望向那扇宏伟的石门,神情依旧淡然。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衝撞,甚至没有立刻动身。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目光仿佛穿透了石门,看到了门后那片无垠的未知。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开始为自己的超脱之路,铺设最后的阶梯。 “旁人铺就的路,终究不是我的路。” 他轻声自语。 下一瞬,他脚下的虚空,骤然亮起。 第一道璀璨的法则凭空浮现,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形道则,锋芒毕露,充满了斩破一切的决绝意志! 【第一圣人秘法:斩天拔剑诀!】 这道剑形道则没有冲向天空,而是在他脚下,化作了一级实质的、闪耀著无尽锋锐的阶梯! “这是……”道庭宫內,杨戩失声。 这还没完! 紧接著,第二道法则浮现。 那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万物,让一切归於虚无与尘埃。 【第二圣人秘法:万道归尘!】 这片黑暗法则凝聚,化作了第二级阶梯,紧紧连接在第一级阶梯之上。 而后,是第三道! 一半枯黄,一半翠绿,生死二气在其中疯狂流转,演化著宇宙间最本源的循环。 【第三圣人秘法:枯荣生死!】 它化作了第三级阶梯。 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 一道道代表著李长安一生所修、所悟的圣人秘法,此刻不再是杀伐之术,而是化作了最坚实的基石! 【寂灭魔神】的毁灭魔意化作阶梯! 【万象归墟】的终结道韵化作阶梯! 【六道轮迴】的因果循环化作阶梯! 【斩我明道诀】的七道化身烙印其上,化作阶梯! 【创世青莲】的无尽生机,化作了第八级阶梯! 最后,那代表著他最终道果,承载著三界眾生太平宏愿的第九道法则轰然显现! 【第九圣人秘法:我心代天心!】 这道法则化作一级最宽广、最厚重、最光明的白玉阶梯,成为了这通天之路的最后一块拼图! 轰——! 九级阶梯,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大道法则,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方寸山之巔,向上无限延伸,仿佛要连接天地,直抵那扇宏伟的超脱之门! 整个三界,彻底失声。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圣人还是凡人,脑海中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震撼! 无法形容的震撼! 他们终於明白,这扇门为何只为李长安而鸣。 因为这不是別人铺就的路。 这是他自己一生所修之道,此刻化作了通往超脱的阶梯。 古往今来。 他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走上这条路的人! 第506章 一步一圣法,登天问超脱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6章 一步一圣法,登天问超脱 九级通天之梯,横贯於方寸山与超脱之门间。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李长安一生所悟的九大圣人秘法凝聚而成的大道基石。 每一级阶梯,都烙印著一段岁月,代表著一种极致的道。 三界死寂,万灵失声。 所有生灵,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还是尘埃中的螻蚁,都只能仰望著那道立於阶梯之前的白衣身影。 他,是这万古纪元中,唯一有资格踏上这条路的人。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长安动了。 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落在了第一级阶梯之上。 那是由【斩天拔剑诀】的无上剑意所化的阶梯。 “嗡!” 当他的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 这剑意没有化作任何攻击,没有斩向任何敌人。它只是在李长安的脚下轰然绽放,化作一道纯粹的剑形光轮,將他稳稳托住。 光轮之上,亿万剑气流转,斩断了时空,斩断了因果,斩断了一切虚妄与迷惘。 踏上此阶,便等同於斩去了前尘过往的一切羈绊。 “好决绝的剑意!”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瞳孔猛地一缩,失声讚嘆。 他一生修剑,自认剑道已至三界顶峰。可看到李长安脚下那纯粹的剑意阶梯,他才明白,真正的剑,不是为了杀伐,而是为了斩断。 斩断过去的自己,方能走向未来。 道庭宫內,孙悟空看不懂其中玄妙,他只觉得大师兄踏出那一步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加锋利,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让人不敢直视。 李长安没有停留。 他再抬脚,踏上了第二级阶梯。 那是由【万道归尘】的沉寂领域所化的阶梯。 轰! 一股绝对的死寂与虚无,以他的落足点为中心,骤然展开。 那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无”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一切法则都归於沉寂,一切大道都化为尘埃。它化作一方无比稳固的平台,让李长安的道基不受任何外法侵扰,万法不沾,万道不侵。 立於此阶,便等同於宣告,他的道,自成一体,不假外物。 “好霸道的领域!” 五庄观,镇元子看著自己那与大地相连的地书,再看看李长安脚下那方寸之间便自成宇宙的阶梯,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的道,是依靠大地。 而李长安的道,他自己,便是自己的天地。 高下立判。 李长安神情不变,继续向上。 第三步,踏上了【枯荣生死】的阶梯。 剎那间,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在他脚下疯狂交织。 一半是枯萎的衰败,一半是璀璨的新生。 这两种力量没有衝突,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充满了无穷韧性的阶梯,象徵著他在生死之间的大彻大悟,也代表著他那颗勘破了轮迴,看淡了生死的道心。 第四步,【寂灭魔神】! 滔天的毁灭魔意化作漆黑的魔焰阶梯,却被他脚下的太平道韵死死压制,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之力,用以摧毁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第五步,【万象归墟】! 终结万物的道韵流转,化作一级仿佛由无数星辰残骸构筑的阶梯,象徵著一个旧纪元的终结。 第六步,【六道轮迴】! 因果之线交织,罪与罚,善与恶,功与过,都在他脚下化作了一方巨大的轮迴磨盘,承载著他的道,缓缓转动。 …… 一步,一道圣人秘法。 一步,一番天地气象。 李长安就这么一步步地,向上登高。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无比沉稳。 那一道道曾经让圣人陨落,让三界战慄的恐怖秘法,此刻尽数褪去了杀伐之气,显露出它们最本源的大道真意。 它们不再是杀人的术,而是构筑他超脱之路的本源大道! 三界的眾生,已经看得痴了,看得呆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一位道庭的新晋仙神,看著那一步步登天的身影,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恍然大悟的震撼。 “我一直以为,道尊的秘法是三界最强的杀伐之术,没想到……没想到它们的真正用途,竟然是这个!” “杀伐只是表象,大道才是根本!这些秘法,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它们是道尊用来铺路的!” “我的天……用圣人秘法来当做阶梯……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境界!” 议论声,惊嘆声,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无数修行者在这一刻,如遭雷击,如醍醐灌顶。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与那位道尊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他们还在为了一门神通,一件法宝而沾沾自喜时,人家早已將一生所学,化作了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格局,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终於,李长安踏上了第七级阶梯。 【斩我明道诀】的道韵轰然爆发,他的身后,仿佛浮现出六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每一个都代表著他斩去的一份执念,此刻,六道身影齐齐对著他躬身一拜,而后化作光雨,融入了阶梯之中,使其变得更加稳固。 他来到了阶梯的倒数第二层。 只剩下最后一级阶梯了。 李长安抬头,看了一眼那依旧遥远的超脱之门,然后,迈出了第八步。 他踏上了那由【创世青莲】所化的阶梯。 轰——! 无尽的生机与造化之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朵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混沌青莲,在他脚下凭空绽放。 那青莲的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蕴含著一个新生的宇宙,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活力与希望。 巨大的青莲缓缓旋转,花瓣层层舒展,將李长安的身影轻轻托起,带著他,越过了最后一段距离,来到了这通天之路的最高处! 至此,八大圣人秘法,八级通天之梯,已尽数走完。 李长安立於那巨大的创世青莲之上,衣袂飘飘,宛如纪元之初的创世神祇。 他的脚下,是自己用一生修为铺就的辉煌道路。 他的前方,是那扇散发著亘古气息,通往无尽未知的超脱之门。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將叩开那扇门,完成万古未有之壮举时。 所有圣人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在那阶梯的尽头,与超脱之门之间,並非坦途。 那里,横亘著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那鸿沟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空,没有法则,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无”。 仿佛是宇宙的伤疤,是存在的尽头。 任何物质,任何神念,任何大道,一旦落入其中,都將被彻底抹去,归於永恆的虚无。 “这……这是……” 女媧娘娘脸色一白,想起了某个古老的传说。 通天教主亦是神情凝重,沉声道:“太初之痕。” 那是比混沌更古老,在天地开闢之前便已存在的“绝对虚无”,是大道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这,便是昔日菩提祖师所言的,最后一道考验。 也是最难的一道考验。 哪怕李长安用一生道果铺就了通天之路,可这条路,终究还是断了。 断在了这最后一步。 怎么办? 道庭宫內,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道鸿沟,恨不得自己衝上去,用金箍棒为师兄搭起一座桥樑。 可他知道,那没用。 在那片“绝对虚无”面前,他的金箍棒,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整个三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位万古唯一人,走到了最后一步,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挡住了去路。 难道,这万古以来最接近超脱的一次尝试,就要以失败告终吗? 就在这无尽的凝重与紧张之中。 立於创世青莲之巔的李长安,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俯瞰著脚下那条由自己亲手铺就的,由剑意、死寂、生死、毁灭、归墟、轮迴、斩我、创生构筑而成的道路,眼中没有半分失落,反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道名为“太初之痕”的深渊,仿佛在欣赏一道风景。 他知道这一关的存在。 他也知道,如何过这一关。 因为,他的道,还未圆满。 他的路,还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李长安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他的神魂最深处,在他的太平大道本源之中,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圣人秘法的道韵,正在如同甦醒的巨龙般,蠢蠢欲动。 它,才是为这最后一道鸿沟,所准备的桥樑。 它,才是他李长安,真正的,也是最终的道。 第507章 此身为超脱,吾道还眾生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7章 此身为超脱,吾道还眾生 立於创世青莲之巔,李长安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道横亘於前方的“太初之痕”。 那是宇宙的尽头,是存在的终点,是连大道都无法触及的绝对虚无。 他用一生道果铺就的通天之路,在此断绝。 三界眾生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李长安的脸上,却无半分失落。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魂的最深处,那从未动用过的第九道圣人秘法,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在此刻悄然甦醒。 【我心即眾生】。 此法非攻,非防。 它不是用来战斗的神通,而是他太平大道的终极体现,是他与这三界六道,最深、最沉的羈绊。 嗡—— 一瞬间,李长安的意识无限延伸。 他听到了。 东胜神洲,一个新生的婴儿在母亲怀中,发出了第一声嘹亮的啼哭,那份属於生命的喜悦,在他的神魂中激起一圈温暖的涟漪。 北俱芦洲,一位老迈的妖王在洞府中寿元耗尽,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份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化作一丝微弱的刺痛。 西牛贺洲的田埂上,农夫看著丰收的麦浪,露出了满足的憨笑。 南瞻部洲的学堂里,稚嫩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诵读著圣贤文章。 爱,恨,情,仇。 悲,欢,离,合。 亿万万生灵最细微的情绪,最质朴的愿望,都如涓涓细流,在这一刻匯入他这片名为“天道”的海洋。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他就是那个啼哭的婴儿,那个逝去的老妖,那个憨笑的农夫,那个诵读的孩童。 他即是眾生。 这,便是他的道。 这,亦是他最后的枷锁。 李长安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慨,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 “终归是来到这一步了。” 若要超脱,必先无因无果,无牵无掛。 在三界所有生灵的注视下,李长安缓缓举起了双手。 一枚通体绽放著温和金光,仿佛承载著三界气运与秩序的古朴大印,在他的掌心之上凭空浮现。 太平道印。 此印,象徵著三界至高无上的权柄。 “此权柄,取之於眾生。”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今日,亦归还於眾生。” 话音落下。 他双手轻轻一合。 咔嚓! 那枚坚不可摧,连圣人都无法撼动的太平道印,应声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它只是化作了亿万万个无法用肉眼看清的金色光点,如一场浩瀚的金色光雨,自九天之上,飘然洒下。 光雨落入三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山川河流。 光雨融入每一位生灵的体內,无论仙神妖魔,亦或凡人草木。 这一刻,无数凡间的帝王將相,忽然感觉心中那份对权力的欲望淡去了几分。 无数挣扎在底层的修士,忽然感觉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 无数被命运束缚的生灵,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枷锁,从自己身上脱落了。 命运的权柄,不再归於一人。 而是重新回到了,他们自己手中。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的气息变得虚幻了一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条由八大圣法铸就的通天之路。 他笑了笑。 隨即,他脚下的创世青莲,那朵承载著无尽生机的巨大莲台,开始片片凋零,化作最纯粹的造化之气,回归天地之间。 紧接著,是第七级阶梯,那由【斩我明道诀】所化的阶梯轰然瓦解,他斩去的六道化身烙印消散,化作纯粹的道,回归虚无。 第六级,第五级,第四级…… 轮迴的磨盘停止了转动。 归墟的星骸化作了尘埃。 寂灭的魔焰熄灭了火焰。 …… 一级,又一级。 那一条见证了他一生辉煌,令三界眾生为之震撼的通天之路,自上而下,开始寸寸瓦解。 他將自己所悟之道,尽数归还。 他来时孑然一身,去时,亦不带走分毫。 隨著权柄与大道的归还,李长安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无比飘渺,无比虚无。 他的身形,甚至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隨时都会乘著山巔的清风,就此散去。 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枷锁,被彻底斩断。 他,自由了。 在彻底消散之前,李长安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他曾深爱,並为之奋斗过的三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果山。 水帘洞前,那只猴子正死死攥著手中的赤金长棍,指节捏得发白,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金鰲岛。 碧游宫內,那位截教之主放下了手中的青萍剑,对著他的方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落在了媧皇天。 那位造化之母,正立於宫殿之前,默默地看著他,眼中是祝福,亦是心疼。 他的目光,扫过司法天宫,扫过道庭的每一位神祇,扫过南瞻部洲那片金色的麦浪,扫过那间升起炊烟的茅屋。 他的眼神中,没有悲伤,只有最后的告別与祝福。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花果山,孙悟空再也忍不住,他鬆开金箍棒,对著那道目光传来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师兄……一路保重!” 金鰲岛,通天教主放下酒杯,对著虚空,郑重稽首。 “道友,保重!” 媧皇天,女媧娘娘敛衽一礼,泪珠滑落。 “道尊,保重。” 司法天宫,杨戩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兜率宫,太清圣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 这一刻,三界之內,所有曾与他有过交集,受过他恩惠的故人,齐齐向著他的方向,深深一拜。 “恭送道尊!” “恭送道尊!” “恭送道尊!” 那无声的吶喊,匯聚成一股宏大的意念,跨越了时空,送达他即將消散的真灵。 李长安笑了。 他收回目光,再无留恋。 他转过身,平静地,面向那道名为“太初之痕”的,绝对的虚无。 一切,都已了结。 他抬起脚,向著那片连大道都能吞噬的深渊,迈出了最后一步。 第508章 道尊传说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8章 道尊传说 隨著李长安最后一步迈出,他的身形,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名为“太初之痕”的绝对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他的身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被那片深邃的“无”所吞没。 “师兄!” 花果山上,孙悟空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目眥欲裂。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为他撑起了一片天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宇宙最恐怖的禁区之中。 道庭宫內,所有神祇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失败了? 难道这万古以来最辉煌、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尝试,最终的结局,竟是道消神散?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与绝望,开始在三界眾生的心头蔓延。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异变陡生! 那片吞噬了李长安身影的“太初之痕”,那片绝对的虚无,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紧接著,一点微光,自那虚无的最深处,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微弱,很柔和,却像黑夜中唯一的星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光芒之中,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李长安! 他没有被虚无吞噬!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的气息,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顶点! 他不再是天道,不再是圣人,甚至不再是“存在”。 他化作了一束光,一道纯粹的意念。 “斩尽尘缘,方得见我。”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那光影中传出,响彻三界。 三界眾生愕然发现,他们听不清这声音,却能瞬间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们看到,李长安那半透明的身躯之內,那颗属於他的道心,正在发生著最后,也是最极致的蜕变。 第九圣人秘法【我心即眾生】,在这一刻彻底发动! 他不再需要承载眾生的苦难,因为他已经走过了那片苦海。 他不再需要背负三界的因果,因为他已经將一切归还。 但他感受过,他经歷过,他懂得。 他懂得婴儿初生时的喜悦,懂得老者將死时的不甘,懂得相爱时的甜蜜,懂得別离时的心酸。 那份源自三界六道亿万万生灵的,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此刻不再是枷锁,不再是负担。 它化作了最温暖的薪柴,点燃了他道心的最后一簇火焰! 那火焰,名为“慈悲”。 那火焰,亦是“力量”! 轰! 李长安那半透明的身影,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团无法直视的璀璨人形光芒。 他不再是天道,但他比天道更懂眾生。 他不再是圣人,但他比圣人更有情。 这,便是他的超脱之力! 在三界六道,万古神魔的注视下。 万千华光尽数归於那道身影,助力著他腾飞而起,朝著那扇横亘万古,冰冷无情的超脱之门,奋力一跃!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这一跃,仿佛让整个宇宙的时间都停滯了一瞬。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道光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永恆的弧线,它跃过了时间的冲刷,跃过了命运的束缚,跃过了脚下那片名为“太初之痕”的绝对虚无。 它不是在空间中移动。 它是在概念上,跃向了“彼岸”! 终於,那道光,触及了那扇门。 就在触及的瞬间。 轰——!!! 无法计量的仙光,自那扇紧闭了亿万年的超脱之门內,轰然爆发! 那光芒,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 它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顏色。 那是“道”本身的光,是“存在”的源头。 光芒瞬间照彻了三界六道,穿透了九幽地府,蔓延至无尽混沌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还是凡间的螻蚁,都被这股光芒所笼罩。 他们感觉不到刺眼,只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温暖与祥和。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母体,回到了大道的怀抱。 没有人能看清门后的景象。 那无量的仙光,隔绝了一切窥探。 他们只看到,那道代表著李长安的光影,与那爆发的仙光融为一体,最终,没入了那扇缓缓开启的门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当那席捲宇宙的仙光缓缓散去。 天地间,再次恢復了清明。 所有生灵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穹的尽头。 那里,空空如也。 那扇宏伟古朴,仿佛將永远矗立於此的超脱之门,消失了。 那道贯天彻地,照亮了一个时代的身影,也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仿佛刚才那一场震撼了万古的奇蹟,只是一场绚烂的幻梦。 天地间,只留下一片空寂。 死一般的空寂。 花果山上,孙悟空呆呆地望著空无一物的天空,手中的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行滚烫的泪水,终於再也抑制不住,顺著猴脸滑落。 有喜悦,也有伤心。 为师兄通往更高的境界而喜, 但也为师兄的离去而伤心。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仰望苍穹,良久,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中,有失落,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祝福。 “万古唯一人……当如是。” 他缓缓坐下,闭上了双眼,似在回味那最后的一跃,陷入了最深层次的顿悟。 一个时代,落幕了。 三界的故事,似乎也走到了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 三十三重天之上,一座专门负责记录天道运转,岁月更迭的史官殿內。 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仙官,正颤抖著手,握著一支沾满了金色神墨的玉笔。 他的面前,是一卷由天地气运凝聚而成的空白史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敬畏,用尽毕生的力气,稳住笔锋。 他知道,自己即將记录下的,是开天闢地以来,最辉煌,最神圣的一笔。 他用最浓墨重彩的笔调,一字一句,郑重地写道: “道尊歷,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道尊李长安,以凡人之躯,承天命,开道庭,定三界,斩旧神,平魔劫,还大道於天地,归权柄於眾生。” “於南瞻部洲,灵台方寸山之巔,斩尽尘缘,勘破始终,以身证道,叩开万古超脱之门。” “成,万古第一超脱之伟业!” 写完最后一个字,老史官手中的玉笔“啪”的一声碎裂,化作齏粉。 他整个人也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口中喃喃自语。 “幸甚,幸甚……老朽此生,能亲笔记下此等神跡,死而无憾,死而无憾矣!” 史书上的金光缓缓隱去,这一页,被永远地烙印在了三界的本源之中,万劫不磨。 从此,三界再无道尊。 但道尊的传说,將永远流传。 他所留下的道庭,他所开创的太平纪元,將成为后世无数修士心中,永恆的圣地。 三界的故事,至此告一段落。 …… 而在所有人都无法感知的,那扇门后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一片无尽的,温暖的光之海洋。 李长安的意识,就在这片光海中静静漂浮。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寧静与自由,仿佛卸下了一切重担,回归了生命最本真的形態。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古老,却又无比熟悉的提示音,在他的意识最深处,缓缓响起。 【检测到超脱者抵达万界之海。】 【万界之钥……已激活。】 【正在为您接引……坐標:未知。】 【欢迎您,新的超脱者。】 李长安的故事,並未结束。 一个新的世界,即將展开。 第509章 太平万载,故人犹在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09章 太平万载,故人犹在 道尊离去,已然万载。 这万年光阴,於凡人而言是百代更迭,於仙神而言,不过是几次短暂的闭关。 三界洪荒,风调雨顺,仙凡两安。那场席捲天地的灭世浩劫,仿佛已是上个纪元的泛黄传说。 天庭,新建的司法天宫內,庄严肃穆。 新任司法天神杨戩,身披银甲,手持一卷由道尊亲赐法理凝聚而成的天规玉册,面沉如水。 他的下方,一名触犯天条,私以仙法欺凌凡人的地仙面如死灰,而另一侧,一位衣衫襤褸的凡人老者,眼中既有畏惧,又带著一丝希冀。 “仙人张望,私占凡人田產,以幻术惑其心智,致其家破人亡,可有异议?”杨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宪,在殿內迴响。 那地仙浑身一颤,还想狡辩:“天神容稟!小仙……小仙只是一时糊涂,那凡人……” “够了。”杨戩眉心天眼骤然睁开,一道金光射出,照彻地仙神魂深处的齷齪。“天规之前,仙凡同罪。本神判你削去仙籍,打入九幽风穴,受万年吹刮之苦。其名下所有仙產,尽数赔付於受害者家属。” 他话音一落,两侧金甲神將立刻上前,拖起瘫软如泥的地仙。 杨戩的目光转向那凡人老者,声音依旧冰冷,却让老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判决已下,你可持此令,去天庭財司领取赔偿。此后,但凡遭遇不公,皆可状告天庭,道庭之下,再无冤屈。” 老者接过令牌,激动得老泪纵横,对著杨戩连连叩首:“谢天神!谢道尊!谢天神!谢道尊!” 杨戩默然看著这一切,面容依旧冷峻,但那紧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却微微鬆开了半分。 这,便是道尊想要的太平。 凡间,南瞻部洲。 一处魔气冲天的山谷內,哪吒脚踩风火轮,身化三头六臂,手中火尖枪如龙,將一头为祸一方的大妖钉死在山壁之上。 “切,还以为多大本事。”他撇了撇嘴,收回法宝,依旧是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但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只知闯祸的顽童。这万年来,他將满腔的精力,都用在了降妖除魔,守护凡间之上。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八卦炉中的仙火熊熊燃烧,太清圣人百无聊赖地摇著蒲扇。他似有所感,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双眼,目光穿透虚空,看到了凡间那一抹跳动的火红身影。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又闭上了眼,继续自己的无为之道。 无为之中,亦有关切。 东海之上,金鰲岛。 万仙阵的煞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祥和的道韵。碧游宫重开,万妖来朝,盛况更胜往昔。 通天教主盘坐於高台蒲团之上,正为台下眾妖讲解截教真意。 讲到尽兴处,他声音忽地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目光望向天外那无尽的混沌,洒然一笑,却又带著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寂寥。 “唉,少了一位能痛快论剑的道友,当真无趣,无趣啊。” 广寒宫。 清冷的宫殿万年不变,只是殿中的主人,却有了些许不同。 嫦娥仙子倚窗而立,望著窗外那璀璨的星河,手中却不再是那张相伴了无数岁月的古琴。 她竟学著凡间的女子,在院中那棵万古长青的桂树下,酿起了桂花酒。 一旁的玉兔卖力地捣著药,偶尔抬头看看自家仙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万年来,仙子脸上的清冷孤寂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的等待。 可玉兔总觉得,仙子等待的,似乎並不是那位射日的英雄。 而是某个很久很久以前,曾將她从这广寒宫中“绑架”出去,带她看了几天人间烟火的恶人。 …… 紫苏仙子结束了长达千年的闭关。 她没有返回道庭,而是化作一名普通的青衣女修,行走於凡间。 她看遍了南瞻部洲的繁华,走过了西牛贺洲的祥和,感受著那份深入骨髓的太平与安寧。 这一日,她来到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前。 庙宇的正殿之上,供奉的並非三清,亦非佛陀,而是一尊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雕像白衣负剑,面容温和,目光仿佛正注视著每一个前来祈福的凡人。 紫苏看著那一张张虔诚而满足的脸庞,看著孩子们在庙前嬉笑打闹,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她对著那尊雕像,深深一拜,轻声呢喃。 “师尊,这盛世如您所愿。” 花果山,水帘洞前。 孙悟空盘坐於瀑布之巔,周身气息澎湃,七道玄奥无比的圣人秘法道韵在他身后流转不休,战意冲霄,几乎要撕裂天穹。 万年的修行,他已將大师兄所赐的本源尽数炼化,道行之深,已不弱於任何一位老牌圣人。 他猛然睁开双眼,火眼金睛中神光迸射。 “孩儿们!” 一声呼唤,整座花果山的猴子猴孙,无论老幼,尽数放下手中的瓜果,潮水般涌来,跪伏在地。 孙悟空缓缓起身,手持赤金长棍,遥指天外混沌。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豪情。 “俺老孙,受师尊点化,得师兄护佑,方有今日!” “如今三界太平,已无需俺老孙守护。俺老孙意已决,自今日起,將追寻师尊与大师兄的脚步,踏上那超脱之路!” “俺老孙,要去找他们!” “轰!” 此言一出,三界震动。 五庄观內,清风、明月如今已是身居道庭要职的大罗金仙。他们听闻悟空的誓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嚮往与崇敬。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当年那位道尊,是如何凭一己之力,为这三界,开创了这万世太平。 就连那早已陨落,又在轮迴中重归凡尘的昊天,此刻正坐在一间凡俗的酒楼里,听著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斗战法主悟空大圣”的传奇。 听到悟空的誓言,这位曾经的天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是感慨,亦是释然。 时代,真的变了。 这三界,再也不是他主宰的那个三界了。 道尊虽已离去万载,但他留下的影响,却如这天地间的空气,无处不在。 三界的故人们,都在他所开创的太平盛世中,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 而孙悟空那一声豪迈的誓言,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它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引向了那片早已沉寂的天外。 引向了那个充满了无尽神秘与未知的,超脱之地。 第510章 神座已空,眾生为念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0章 神座已空,眾生为念 道尊离去,已然万载。 人间,南瞻部洲,长安城。 曾经的天下第一雄城,如今更是气象万千。宽阔的青石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商贩百姓,脸上皆是安乐富足的笑意。 长乐坊,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到兴起处,惊堂木一拍,声震满堂。 “话说那道尊李长安,为凡人一饭之恩,一怒而上九重天,剑锋所指,正是那凌霄宝殿!” 满堂喝彩,叫好声不绝於耳。 角落里,一个穿著粗布麻衣,面容寻常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杯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地听著。 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唯独一双眼睛,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星辰,深邃得不像凡人。 他便是昊天,曾经的三界至尊,玉皇大帝。 如今,他只是一个在轮迴中往復,在凡尘间漂泊的过客。 说书先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声音愈发高亢。 “那玉帝老儿端坐神座,质问道尊为何不跪!道尊却只摊开手心,露出一块沾血的观音土,朗声道:『这凡人一念之善,比你这满天神佛,更慈悲!』说罢,太平仙剑出鞘,只一剑……” 先生故意拖长了音,吊足了胃口。 满堂宾客齐声催促:“一剑如何?” “一剑,斩天帝!” “好!” 雷鸣般的喝彩声,几乎要掀翻酒楼的屋顶。 邻桌的酒客撞了撞中年男人的胳膊,兴奋道:“老哥,听著过癮吧?这可是道尊平生最解气的一战!那高高在上的天帝,终於被拉下了马!” 中年男人,也就是曾经的昊天,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的眼中,没有屈辱,没有怨恨。 只有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与一种卸下万古重担的释然。 “是啊。”他轻声回应,“斩得好。” 他明白,这个三界,早已不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 那个由李长安一手缔造的,神仙不再是威权,而是职责的世界,远比他所统治的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酒楼的屋顶,看到了九天之上。 在那里,成圣之路已被拓宽。 鸿蒙紫气不再是唯一的钥匙。只要能走出自己的大道,凝结出属於自己的道果,便可立地成圣。 这万年来,三界之中,惊才绝艷之辈如雨后春笋。 他们或入世体悟红尘,或闭关苦思己道,都在尝试著衝击那曾经遥不可及的至高境界。 天道之下,人人皆有希望。 神仙,也真正融入了凡尘。 他曾亲眼见过,东海龙王不再待在水晶宫享乐,而是化作老农,扛著锄头与凡人一同勘探水脉,只为让行云布雨更加精准。 他也曾见过,巍峨山脉的山神,耐心地將迷路的旅人一次次引出深山,临別时还会在其行囊里塞上几个野果。 甚至街头巷尾,那掌管人间烟火的灶神,都会和蔼地从灶膛里探出脑袋,提醒忙碌的主妇。 “大妹子,盐放多了,这菜要齁著啦!” 人、神、妖、佛、魔…… 这些曾经彼此对立,廝杀了无数个纪元的种族,如今前所未有地和谐共处。 这,便是太平。 …… 紫苏仙子走在繁华的城镇中,青丝如瀑,白衣胜雪。 她看到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墙角,用泥巴认真地捏著什么。 那泥巴人像捏得歪歪扭扭,却被小女孩视若珍宝,还学著大人的模样,摘了一朵野花插在泥人面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紫苏仙子走上前,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在拜什么呀?” 小女孩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拜道尊呀!我娘说,只要心诚,道尊就会保佑我们家今年的庄稼大丰收!” 紫苏看著那粗糙的泥像,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这样捏,可不对哦。” “啊?”小女孩有些苦恼,“那要怎么捏呀?” “姐姐来教你吧。” 紫苏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在那一团泥巴上轻轻拨弄。 不过片刻,一个栩栩如生的道尊泥像便已成型。白衣负剑,面容温和,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注视著这片他亲手守护的人间。 “哇!好厉害!”小女孩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紫苏没有回答,只是对著那小小的泥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师尊,这个世界,终於变成了您所希望的样子。”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里,悄然不见。 道尊的离去,没有让世界停滯。 有人继承其志,如杨戩、哪吒,以雷霆手段守护著太平法度。 有人追寻其踪,如孙悟空,於花果山立下宏愿,欲再踏超脱之路。 有人放下执念,如曾经的昊天,於红尘百態中,寻求一个凡人的真我。 他的离去,反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多元,更精彩,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从这座凡人的城镇,到整个南瞻部洲,再到三界六道。 整个三界,都被一层温和而璀璨的金色气运所笼罩。 山河锦绣,万灵安乐。 这是太平大道的最终体现。 是李长安留给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礼物。 画面继续穿梭。 越过三十三重天,越过那曾经囚禁了无数神魔的混沌。 最终,穿透了三界那坚不可摧的宇宙壁垒,来到了一片死寂、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里,是虚暝。 是连光都无法存在,连大道都会被磨灭的终极虚无。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生命。 永恆的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然而。 就在这片连圣人神念都能冻结的绝对黑暗里。 一声微弱的,突兀的,充满了非自然质感的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滴……】 第511章 虚暝初醒,菩提引路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1章 虚暝初醒,菩提引路 【滴……】 永恆的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然而,就在这片连圣人神念都能冻结的绝对黑暗里,一声微弱的,突兀的,充满了非自然质感的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滴……系统加载中,请稍后……】 意识,仿佛是从一场沉睡了亿万年的大梦中被强行唤醒。 李长安感觉自己像是一粒漂浮在无垠之海中的尘埃,没有形体,没有重量,只有最纯粹的思维在缓缓转动。 我是谁? 我在哪? 超脱……成功了吗? 无数个念头如同混乱的气泡,在他的意识中浮现,又瞬间破灭。 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根刺入混沌的锚,让他那即將涣散的意识,终於找到了一个凝固的焦点。 【滴……系统加载完毕。】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固,正在重构感知……】 隨著这行提示音的落下,李长安终於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他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前所未见的景象。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邃,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混沌都要更加古老,更加死寂。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黑暗。 这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空”。 他尝试著去感知,却发现周遭空无一物。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没有他所熟悉的大道痕跡。三界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上一个纪元的遥远回忆。 “这里……就是超脱之地?” 李长安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甚至无法传递出去,只能在自己的神魂中迴响。 “还是说……我超脱失败了,神魂坠入了这片万古虚无之中?” 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这里的感觉,与他想像中门后的世界,截然不同。没有温暖的光海,没有至高的道韵,只有一片能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永恆孤寂。 就在他心生疑竇之际,那冰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您已抵达超脱之地。】 【恭喜您,成为本纪元第一位凭自身道果功成的超脱者。】 这两行冰冷的文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真的是超脱之地! 我成功了! 那股源自未知环境的警惕与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释然所取代。 熟悉的系统提示,让他彻底確认了自己的状態和位置。他不再是那个与三界共生的天道,不再是那个承载眾生悲欢的道尊。 他只是李长安。 一个刚刚抵达新世界的,自由的灵魂。 心念一定,李长安开始正式探查这片陌生的新天地。 他的神念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馈。这片空间似乎是无限的,无论他的神念延伸多远,都触及不到任何边界,也感知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这里仿佛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但似乎又处在某种极为偏远荒凉的“郊区”。 除了无尽的虚无,便只有孤寂。 “本纪元第一位.....” 李长安咀嚼著系统给出的这个数字,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也就是说,在他之前,还有不知道多少位存在成功走到了这一步。 那所谓的“超脱之地”,或许並非虚言。 他正思索著,系统最后的提示音,带著一种告別的意味,缓缓浮现。 【最终任务“超脱”已完成。】 【“道標”使命终结,系统即將进入永恆休眠。】 【祝您……前路坦途。】 话音落下,那个陪伴了他一生,引领他从一介凡人走到如今这般境地的系统光球,在他识海深处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归於虚无。 旧的因果,於此彻底斩断。 李长安心中没有伤感,只有一丝淡淡的悵然。 他对著那片虚无,微微頷首,算是对这位特殊的“引路人”,致以最后的感谢。 从此以后,再无系统。 前路,皆要靠自己走了。 可路,又在何方? 李长安环顾这片死寂的虚暝,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免感到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他那空无一物的袖中,忽然飘出了一点柔和的翠绿光芒。 光芒之中,一片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欲滴的叶子,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那叶片之上,脉络清晰,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机与道韵。它就像是这片死寂画卷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与周遭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长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自抵达此地以来的,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这片叶子,他认得! 昔日,他被放逐归墟,在那片万物终结之地,曾见到一株生机澎湃参天菩提巨树。 那菩提树,正是他师尊菩提祖师的遗蜕所化。而这片叶子,便是他当初从那株菩提树上,取下的唯一一片,还蕴含著生机的叶子! 他一直將其珍藏於袖中,却没想到,它竟也跟著自己,来到了这超脱之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明悟,瞬间衝上了他的心头。 “祖师!” 李长安脱口而出,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他瞬间明白了。 这片菩提叶,竟也蕴含著“超脱”的特性! 否则,它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存在於这片连大道都能磨灭的虚暝之中。 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自己的师尊,那位神秘莫测,在自己成道之初便悄然离去的菩提祖师,恐怕……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超脱者! 甚至,他根本就不是三界原生的生灵。 他很可能,是某位来自“超脱之地”的强大存在,以一道化身,降临三界,只为寻找並引导自己这个“变数”! 昔日种种关於师尊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李长安看著眼前这片生机盎然的菩提叶,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自己的路,从一开始,就並非孤身一人。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那片悬浮於他面前的菩提叶,忽然散发出了一阵更加柔和,却无比清晰的光芒。 叶片微微颤动,那翠绿的叶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所牵引,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指向了这片无尽虚暝的某个方向。 仿佛,是在为他引路。 李长安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旧的引路人刚刚离去。 新的引路人便已出现。 他顺著叶尖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依旧是深邃无垠的虚无,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李长安知道,在那片虚无的尽头,一定有什么在等著自己。 或许,是师尊留下的道標。 又或许,便是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地。 李长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对著那片菩提叶,郑重地稽首一礼。 而后,他再无半分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著那片绿叶的指引,向著那未知的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超脱之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512章 大道为阶,星骸漫步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2章 大道为阶,星骸漫步 李长安顺著那片菩提叶的指引,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没有刻意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平静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嗡! 虚空之中,仿佛有万古以来最恢弘的乐章被奏响。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光辉自他脚下浮现,那是【斩天拔剑诀】的锋锐。紧接著,一片代表著绝对沉寂的“无”之领域展开,那是【万道归尘】的终结。生死二气流转,【枯荣生死】的道韵化作坚韧的基石。魔神寂灭的毁灭之意、万象归墟的终焉星辰、六道轮迴的因果磨盘…… 九大圣人秘法,他一生所修之道,此刻不再是杀伐之术,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大道光彩,於这片死寂的虚暝之中,自动在他脚下交织、凝聚,化作了一级坚实而璀璨的阶梯,將他稳稳托起。 万道为阶。 李长安踏上这级台阶,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这便是超脱者的伟力。 一种彻底凌驾於万道与万物之上的力量。在这片虚暝之中,他就是唯一的“理”,唯一的“法”。 心念即真理,言出即法隨。 他心念微动,一缕微光便在掌心诞生,驱散了周遭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永恆孤寂。这光芒並非源於任何法则,而是源於他的“定义”。 他定义此处有光,此处便有了光。 新奇,而又强大。 李长安收敛了掌心光芒,开始顺著菩提叶的指引,在这片陌生的星海废墟之中漫步。 大道阶梯在他脚下自动延伸,一步一生,一步一灭,他走得不快,更像是一位旅人,在从容地观察著这片新世界的风景。 只是,这风景未免太过悲凉。 前行途中,他看到了无数残破的星骸。 一颗颗死寂的太阳,早已熄灭了亿万年,像是一块块巨大的焦炭,静静地漂浮著。破碎的大陆碎片隨处可见,上面还能看到早已风化、却依旧宏伟的巨城废墟,以及早已化作尘埃的生灵骸骨。 这里,是一个世界的坟场。 仿佛经歷了一场无法想像的浩劫,將一个,甚至数个曾经辉煌的宇宙,彻底打成了碎片。 李长安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能造成如此景象的,绝非圣人之力可以做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前方一处极为空旷的区域。 那里的虚空,有一个巨大到无法用里计的凹陷,像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巨人,曾在此地,轻轻踩下了一脚。 时隔不知多少纪元,那一脚残留的伟力至今未散,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扭曲地带。任何物质,哪怕是星辰的残骸,一旦靠近,都会被那股残留的伟力无声无息地碾成最基础的粒子。 李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伟力纯粹、霸道,充满了物理层面的毁灭性。留下这一脚的存在,其道体之强横,恐怕已经超越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他绕开了那片区域,继续前行。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块约有小半个南瞻部洲大小的大陆碎片上,他看到了几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那像是被刀劈斧凿留下的痕跡。 每一道痕跡都光滑如镜,其上縈绕著一股古老而锋锐的道韵。李长安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心神一凛。 那道韵,足以在瞬间磨灭一尊圣人的真灵! 这又是另一种层面的强大。如果说那巨人的脚印是极致的力量,那这几道痕跡,便是极致的“法”。 “看来,这超脱之地,也並非一片祥和啊。” 李长安心中戒备顿生。 这里更像是一个上古的战场,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更古老存在的遗蹟。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幕让他都为之侧目的景象。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正横亘在菩提叶指引的必经之路上。 它像是一只宇宙巨兽张开的贪婪巨口,疯狂地扭曲、吞噬著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巨大的星骸,还是无形的光线,亦或是散落的法则碎片,一旦被其引力场捕获,便会螺旋著坠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再无声息。 这种地方,对於三界任何一尊圣人而言,都是绝对的死地。 一旦陷入,纵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被撕碎、碾压,最终归於奇点的命运。 这是旧世界物理法则的极致体现,是足以致命的考验。 然而,李长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依旧迈著那不疾不徐的步伐,朝著那恐怖的黑洞,径直走了过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他的身影靠近黑洞引力场的边缘时,那原本疯狂吞噬万物的黑洞,其旋转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那足以撕碎星辰的引力潮汐,像是遇到了无上的君王般,戛然而止。 紧接著,那漆黑如墨的事件视界,那道代表著“有”与“无”分界线的绝对领域,竟然开始向內收缩,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安全、平坦的通道。 万法,在他面前自动臣服。 因为他,便是行走的新法。 李长安神色平静,对此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他已超脱於三界之上,这些旧世界的法则,又如何能束缚於他? 在三界无数生灵眼中如同天堑、如同末日的恐怖黑洞,於他而言,不过是脚下一处稍微有些崎嶇的风景罢了。 他就这么閒庭信步般,一步踏出,身影直接没入了黑洞的中心。 没有被撕碎,没有被碾压。 他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直接从那理论上密度无限大、时空曲率无限高的奇点处,穿行而过。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黑洞的另一端。 白衣依旧胜雪,纤尘不染。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黑洞一眼,在他身后,那恭敬“让路”的黑洞,才仿佛得到了赦免,重新开始它那永恆的吞噬与旋转。 李长安已彻底凌驾於这些旧世界的法则之上。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片指引著他的菩提叶,光芒变得愈发璀璨、温润。 仿佛在告诉他,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他继续迈步,身影消失在星骸的阴影之中。 在这片死寂的宇宙坟场里,任何旧纪元的危险,都已无法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而那菩提叶指引的终点,又会有什么在等待著他? 第513章 虚空留痕,万界为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3章 虚空留痕,万界为海 菩提叶上那温润的翠绿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它不再急切地指向前方,而是静静悬浮,光芒如水波般荡漾,仿佛在宣告终点的抵达。 縈绕在李长安身侧那股来自宇宙坟场的死寂与悲凉,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里没有星骸,没有废墟,更没有那足以扭曲圣人神念的恐怖险地。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无垠的沙滩。 金色的沙粒,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散发著奇异的道韵。它们並非铺陈於实地,而是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彼此勾连,构成了一片奇特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向那不可见的远方。 这片沙滩本身,就是一种道的具象化。 李长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好奇。 他能感觉到,这片沙滩的“存在”本身,就凌驾於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法则之上。它不属於三界,不属於那片宇宙坟场,它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显化。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那片金色的虚空沙滩上,有一排脚印。 那脚印清晰而深邃,从遥远的虚无中延伸而来,一步一步,不偏不倚,贯穿了整片沙滩,通往那未知的尽头。 这证明,在他之前,已有生灵来过此地。 李长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他一步踏出,脚尖轻轻落在了那片金色的沙滩上。 没有柔软的触感,也没有坚硬的阻碍。 他的脚下,仿佛踩踏著一片由纯粹道韵凝聚而成的结晶,一股沉重到难以想像的压力,顺著脚底传来,似乎要將他重新压回那凡俗的维度。 李长安眉头微挑。 他如今已是超脱之身,万法不侵,言出法隨。在这片虚暝之中,他的意志便是真理。 可这片沙滩,竟然能对他產生如此清晰的“反作用力”。 他略微催动体內的超脱之力,脚下的压力顿时一轻。 他抬起脚。 沙滩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甚至还没有他凡人之时的脚印来得深刻。那印记周围的金色沙粒正缓缓流动,似乎用不了多久,便会將其彻底抚平,不留一丝痕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长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以他如今的力量,竟然只能在此地,留下如此浅薄的痕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排从远方延伸而来的,深邃的脚印。 那排脚印,比他留下的痕跡,深邃了何止数倍。 每一个脚印都仿佛是用无上的伟力,將这片道韵沙滩硬生生踩得凹陷下去,烙印下了永恆不灭的痕跡。时隔不知多少纪元,那脚印中,依旧残留著一股霸道、从容、仿佛游戏人间的无上意志。 留下这排脚印的存在…… 其实力,难道还在自己之上? 李长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浮现。 “师尊?” 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疑似同样来自超脱之地的菩提祖师,他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在这片诡异的沙滩上,留下如此举重若轻的痕跡。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问,不再尝试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选择沿著那排古老的脚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踏出,他都能从那深邃的脚印中,感受到一股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道韵。 那是一种比他的“太平”之道,更加古老,更加圆融,也更加……自由的道。 沙滩很长,但似乎又很短。 在概念的行走中,李长安很快便走到了沙滩的尽头。 在那里,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他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道脚印旁。 前方,再无沙滩。 那是一片海。 一片无法用“广阔”或“巨大”来形容的海洋。 它没有边际,没有尽头,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它就那样静静地横亘在那里,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的“存在”,也包容了宇宙间一切的“可能”。 李长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曾见过冥河血海的污秽,曾见过九天银河的璀璨,也曾见过混沌之海的狂暴。 但眼前这片海,与它们截然不同。 那海中的“水”,也並非凡物。 在李长安的超脱法目注视下,他看得分明。那所谓的“海水”,根本就是一种流动的、纯粹的、高度凝聚的道韵集合体! 每一滴“水”,都可能是一方世界的雏形。 每一次潮汐的涨落,都可能诞生或毁灭无数种全新的法则。 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李长安隱约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画面在生灭。 有神魔在廝杀,有文明在崛起,有宇宙在诞生,亦有纪元在落幕…… 这里,仿佛是所有故事的起点,也是所有结局的归宿。 【万界之海】。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中。 他站在这片万界之海的“岸边”,看著那排一直延伸到海边的脚印,又看了看这片蕴含著无穷奥秘的道韵之海,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留下脚印的那位存在,是走到了这里,便停下了脚步? 还是说…… 他已经进入了这片海? 这片海,究竟是什么? 它从何而来,又將流向何方? 一个又一个疑问,如同这片海中的浪潮,衝击著李长安那刚刚圆满的道心。 超脱,似乎並非终点。 它只是另一段,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的,开始。 第514章 万界为海,故乡如露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4章 万界为海,故乡如露 李长安站在那片由道韵凝聚的金色沙滩尽头,久久无言。 他曾身合三界天道,以为那便是浩瀚的极限。可与眼前这片无垠之海相比,整个三界,连同那片埋葬了无数纪元的宇宙坟场,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的超脱道心,感受到了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是一种面对真正无穷的本能反应,与修为无关,与境界无关。 “万界之海……” 他轻声呢喃,这个名字仿佛自亘古便烙印於此,等待著抵达者的唤醒。 他催动了法目。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看似平静的海面,在他眼中瞬间分化、瓦解,化作了无穷无尽、数之不尽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比最璀璨的星辰还要明亮,彼此拥挤,层层叠叠,构成了这片海洋的真正面貌。 他的视线,聚焦於其中一滴离他最近的“水滴”。 那並非水。 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看到,在那滴“水”中,有仙人御剑飞行,斩妖除魔;有帝王开疆拓土,建立不朽皇朝;有修士闭关千年,一朝悟道,引来雷劫……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芸芸眾生,皆在其中。 他又看向另一滴。 那里,一颗恆星正步入暮年,猛然膨胀,化作红巨星,吞噬了周遭所有的行星。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连同他们的母星,在最后的哀嚎中,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生与灭,荣与枯。 亿万万个世界,就在这片海洋中,隨著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浪潮”,不断诞生,又不断消亡。 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的英雄崛起,谱写史诗。 每一个瞬间,亦有无数的文明落幕,归於死寂。 这宏伟而又残酷的景象,让李长安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曾为三界之主,自认已勘破生死,洞悉秩序。可在此地,他才明白,所谓的秩序,所谓的生死,在一个个世界尺度的生灭面前,是何其的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由亿万世界组成的光海。 忽然,他的心神,微微一动。 一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甚至超越了道心本身的熟悉感,从那光海的某一处,轻轻传来。 那感觉很微弱,就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跨越了无穷的距离与维度,牵引著他的本源。 李长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已斩尽尘缘,归还因果,超脱於三界之上。按理说,这世间,已无任何事物能与他的本源產生如此深刻的联繫。 他顺著那股牵引,望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亿万生灭不定的世界光点中,他看到了那滴“水”。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周围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有生灵在其中繁衍,有文明在其中起落。 可那股熟悉感,却无比真切。 李长安沉吟片刻,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没有触碰那片海,只是以超脱的意志,温柔地笼罩了那滴水。 下一刻,那滴水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托举,轻柔地、缓慢地,从那片由亿万世界构成的海洋中,缓缓升起。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周围的世界依旧在各自的轨跡上生灭,仿佛从未察觉,它们中的一员,已经被一位至高的存在,轻轻取走。 那滴水,静静地悬浮在了李长安的掌心之上。 他低下头,目光穿透了世界的壁垒,看向了水滴的內部。 剎那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水滴之內,没有仙神,没有妖魔,没有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静静地、孤独地旋转著。 白色的云层如纱幔般轻柔,深蓝的海洋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陆地的板块轮廓,熟悉到让他心痛。 地球。 是那个早已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以为永世不会再见的,前世故乡。 他的超脱法目,轻易便看穿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 他看到了高楼林立的城市,看到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白领,正为了一个策划案,在办公室里熬夜加班,桌上是早已冰凉的咖啡。 他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电影院里,为了一段虚构的剧情而相拥哭泣。 他看到医院的病床上,一个老人正安详地闭上双眼,亲人们的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到產房里,一个新生的婴儿,正用尽全力,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啼哭。 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凡人的喜悦,凡人的痛苦,凡人的挣扎,凡人的幸福……一切都如此的渺小,却又如此的真实。 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了李长安的心头。 有怀念,有伤感,也有一种身为过客的,极致的孤独。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长生不死,永无病痛。 他只需要一缕道韵,就能让这个世界的科技,跃迁万年。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加班的白领,终於完成了工作,迎著晨曦,疲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著那对情侣,在电影散场后,牵著手,討论著未来的生活。 看著那个新生的婴儿,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感受著世间最温暖的爱。 这便是他们的世界。 这便是他们的道。 不该被他这个“外人”,所惊扰。 许久,李长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缓缓收回目光,掌心微斜。 那滴承载著他前世故乡的水珠,顺著他的掌心,无声地滑落,重新融入了那片由亿万世界组成的海洋之中,再也无法分辨。 像是完成了一场最郑重的告別。 李长安感觉自己的道心,那最后一丝源於凡尘的掛碍,也隨之消散。 他,真正自由了。 从此以后,他只是李长安。 超脱者,李长安。 心境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他抬起头,准备重新审视这片万界之海,探寻那菩提叶指引的,最终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將注意力重新投向整片海洋的瞬间。 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让他那刚刚彻底圆满,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涟漪。 在他的视野尽头。 那片由无数璀璨光点组成的万界之海,出现了一片极不协调的“斑块”。 那里的“海水”,不再是流动的道韵,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混沌的灰色。 那里的世界,没有生机,没有轮迴。 它们没有在生灭,而是在……“腐烂”。 仿佛一片健康的肌体上,出现了一块正在扩散的,致命的坏疽。 那片灰色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朝著周围健康的世界,蔓延而去。 第515章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5章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心境彻底圆满的空明与澄澈,並未在李长安的道心之中停留太久。 那片由亿万世界光点匯聚而成的万界之海,壮丽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初临此地的错觉。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李长安催动了法目,將自身的感知提升至超脱之后的极限。这一次,他不再是欣赏,而是审视。 在他的视野中,整片浩瀚的光海,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確凿无疑的速度,变得“黯淡”。 並非光芒的减弱,而是一种……“枯萎”。 就像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在秋风的吹拂下,正不可逆转地凋零。那些代表著一个个鲜活世界的光点,其光芒的內核,似乎在流失著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李长安的心,微微一沉。 他將神念无限延伸,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向这片无垠之海,追溯这“枯萎”的源头。 很快,他便有了发现。 这並非自然的循环。 世界的生灭,本应如同潮汐,有涨亦有落。一个世界的终结,其散逸的本源道韵,会重新回归万界之海,成为孕育下一个新世界的养料。 这是一种宏大而完美的平衡。 但现在,这平衡被打破了。 李长安清晰地“看”到,那些走向终末,本该“寿终正寢”的世界,在它们彻底熄灭的前一刻,其最后的本源精华,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抽”走! 像是一个贪婪的窃贼,在果实成熟的最后一刻,將其连根拔起,连带著土壤中的所有养分,都一併掠夺。 被盗走本源的世界,最终化作一粒毫无生机的灰色尘埃,沉入海底,再无重燃的可能。 而那股盗取世界本源的力量,阴冷、诡秘,充满了对“存在”本身的恶意。它不属於这片海,更像是一种寄生於此的,宇宙层级的“病菌”。 李长安顺著那股力量的轨跡,一路追溯。 他看到,那股力量將盗取而来的世界本源,匯聚向了光海深处的一片区域。 那是一片已经彻底化作死寂的“灰色海域”。 在那片区域里,所有的世界光点都已熄灭,只剩下无数腐朽、溃烂的“世界残骸”,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末路气息。 那股外来的力量,正在以这些世界本源为食,缓慢而坚定地壮大著自身。 同时,它也在不停地“感染”著周围健康的世界,將那片象徵著绝对死亡的灰色,不断向外扩张。 李长安的脸色,彻底凝重下来。 他瞬间便明悟了这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任何超脱者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后果。 长此以往,万界之海终將彻底乾涸。 所有世界,无论新生还是鼎盛,都將在这种宇宙层级的瘟疫面前,走向同一个终点——被吞噬,被消化,最终化作那片灰色死域的一部分。 到那时,这片孕育了无穷可能性的万界之海,將不復存在。 整个宇宙,將只剩下永恆的死寂,以及……寥寥无几,能凭自身之力抵达此地的超脱者。 这个念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长安心上。 他想到了三界。 想到了那个生机勃勃,刚刚迈入太平纪元的世界。 想到了花果山上,那个正准备追寻他脚步的猴子。 想到了青衣执剑,默默守护著人间的紫苏。 想到了那个在陈国乡间,为他端上一碗热粥,让他明白“守护”为何物的福伯…… 他为之奋斗的一切,他拼尽所有守护的太平,都寄託於三界那个“世界”的存在本身。 若世界本身都將消亡,那所谓的“太平”,又有何意义? 不过是沙上之塔,镜中之花。 一股源於超脱者本能的愤怒,与那份早已融入骨血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夹杂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一股重新燃起的,不屈的斗志。 “没想到……” 李长安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带著几分无奈。 “都超脱了,还要再拼一把。” 他本以为,自己的战斗,隨著鸿钧的落幕,便已画上了句点。 他本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卸下所有的重担,做一个逍遥於万界之外的看客。 可这命运,似乎总不愿让他停歇。 就在他自嘲一笑,准备深入那片灰色死域,一探究竟的瞬间。 嗡!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翠绿光华,毫无徵兆地从他袖中飞出。 是那片菩提叶。 自归墟之地得到之后,便一直沉寂的菩提叶,此刻竟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温润而充满生机,在这片逐渐枯萎的万界之海旁,显得如此卓尔不群。它像是一颗希望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中,悍然发芽。 菩提叶轻盈地悬浮於那片金色的虚空沙滩之上,叶尖微颤,遥遥指向了那片浩瀚之海的某个未知深处。 並非那片正在扩散的灰色死域。 而是另一个,更加遥远,更加深邃,连李长安的超脱法目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古老、慈悲而又无比宏大的意念,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他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那意念没有具体的內容,只化作了两个最本源的道之概念。 【苦海】。 【彼岸】。 原来如此。 李长安瞬间明白了。 这片由亿万世界组成的万界之海,对於所有超脱者而言,並非可以肆意遨游的乐土。 它是所有超脱者,都必须渡过的……苦海! 每一个世界,都是一种因果,一种执念。在这片海上,便是一重障碍,一重风浪。 而那片正在吞噬世界的灰色死域,便是这苦海之中,最恐怖的“末劫”。 它会吞噬一切,让渡海者迷失方向,最终一同沉沦。 想要解决这场危机,唯有……渡过此海,抵达彼岸! 那菩提叶,便是师尊留给他的指引。 它所指向的方向,便是“彼岸”所在! 去那里,或许就能找到解决这场末劫的最终答案。 李长安的目光,在那片不断蔓延的灰色死域,与菩提叶所指的遥远方向之间,来回扫视。 他眼中的疲惫与无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一种目標明確的昂扬战意。 超脱,不是结束。 超脱,是另一场更加宏大的……求道之旅。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李长安看著脚下这片无垠之海,平静地低语。 身后,是已经斩断所有因果,再也回不去的三界。 眼前,是吞噬万界的末劫,与那通往未知的彼岸之路。 他没有別的选择。 李长安对著那片散发著温润光华的菩提叶,郑重地稽首一礼,如同当年在方寸山,聆听师尊教诲。 “弟子,明白了。”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直视前方那波澜壮阔,却又杀机四伏的万界之海。 既然回头无岸,那便……一往无前!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朝著那片由亿万世界组成,足以淹没一切圣人的恐怖海洋,毅然踏出了第一步。 第516章 万道为桥,横渡苦海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6章 万道为桥,横渡苦海 李长安立於那片由道韵凝聚的金色沙滩之上,神色平静。 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眼前,是吞噬万界的末劫,与那通往未知的彼岸之路。 他接受了这场新的挑战,没有半分退缩,一如当年在方寸山,初闻大道。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这片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朝著那片由亿万世界组成,足以淹没一切圣人的恐怖海洋,毅然踏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並未触及那翻涌著无数世界生灭的“海水”。 嗡! 就在他的脚尖即將落下的瞬间,虚空之中,万千大道法则自发於他脚下匯聚、凝结。 一条由纯粹大道符文与法则光链交织而成的璀璨光桥,从李长安的脚下诞生,跨越苦海,径直连向那被菩提叶光芒所指引的,未知的远方。 这,是独属於他李长安的道。 这,亦是独属於他李长安的,超脱之路。 李长安踏上光桥,步履从容。 他身侧,无数由“世界”所化的水滴,如同被吸引的星辰般环绕著光桥流转。它们散发著各自不同的道韵,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 这些世界,本能地被他这尊新晋超脱者的气息所吸引,渴望靠近,渴望得到这位至高存在的垂青。 可那座由万道凝聚的光桥,散发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障。任凭那些世界如何翻涌,都无法靠近李长安分毫。 他行走於桥上,如帝王巡视自己的疆域。 前方,一片由宇宙崩塌后残留的法则碎片,匯聚成了恐怖的风暴。每一枚碎片,都曾是一条完整的大道,如今破碎的它们,带著毁灭一切的怨念,疯狂切割著所过之处的一切。 李长安视若无睹,閒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光桥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竟如遇见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又穿过一片新世界诞生时的混沌星云。 地火水风在其中肆虐,物质与能量在疯狂地碰撞、重组,任何圣人陷入其中,都会被这创世的伟力撕成碎片。 可当李长安走过,那片混沌星云竟主动平息,仿佛一个正在哭闹的婴儿,在母亲的抚慰下,安静地睡去。 超脱者,凌驾於一切旧世界的法则之上。 他的存在,便是新的法,新的理。 旅途並非一帆风顺。 当他经过一滴散发著无尽生命气息的“水滴”时,一个宏大而稚嫩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伟大的存在,请留步!吾乃初生之界,万物待兴,法则未定。若您愿意停下脚步,吾愿奉您为唯一的造物之主,您的意志,將是此界永恆的真理!” 成为一方大千世界的创世神,言出法隨,享受亿万生灵永恆的供奉。 这对於任何圣人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李长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侧过头,对著那滴生机勃勃的世界光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你的道,在你自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方世界的本源之中。 那方世界微微一颤,似乎陷入了沉思,隨后对著李长安远去的背影,散发出了一股感激的道韵。 他又路过一片充斥著战爭与杀伐的世界。 无数生灵在其中哀嚎,祈求著救世主的降临。 “请拯救我们!只要您能平息战火,吾等愿世世代代为您塑金身,诵神名,將您尊为太平之君!” 李长安仿佛看到了昔日三界的影子,但他只是轻嘆一声,继续前行。 他已经为三界带来了太平,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守护。 这个世界的“太平”,需要他们自己去爭取。 一路上,类似的诱惑与祈求层出不穷。 有世界愿意献上自身所有的气运,只求他片刻的停留。 有世界愿意扭曲自身的时间流速,让他享受亿万年的帝王之尊。 这些诱惑,足以让任何道心不坚者,彻底迷失在这片苦海之中,忘记了前行的初衷。 可李长安的心,自始至终,都坚定如初。 他的目光,始终凝视著前方那一点愈发炽盛的菩提叶光芒。 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隨著不断深入,前方的景象也愈发光怪陆离。 他甚至看到了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物遗骸,那生物的形態像是某种巨龙,却比星系还要庞大。它早已死去不知多少纪元,尸身却依旧散发著让圣人都会心悸的恐怖威压。 李长安能感觉到,这具遗骸的主人,生前绝对也是一尊超脱者。 可它,却陨落在了这片苦海之中。 “超脱,亦会陨落么……” 李长安心中警兆更甚,对这片万界之海的敬畏,又深了一分。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千年,又或许只是一瞬。 在概念的行走中,距离早已失去了意义。 终於,他脚下那座由万道法则凝聚的光桥,走到了尽头。 前方,那片指引著他的菩提叶,光芒炽盛到了极点,如同一轮翠绿色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光桥的尽头,便是这片无尽苦海的中央。 李长安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在他的面前,在那无垠的,由亿万世界生灭构成的苦海中心。 一株……树,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株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伟岸的神树。 它扎根於最深沉的虚无之中,汲取著连光都无法存在的“空”作为养分。 它的树干粗壮到仿佛能撑起万古青天,树皮之上,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星河,充满了古老而磅礴的道韵。 它的枝干向著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每一根枝丫的末梢,都轻轻托举著一片璀璨的星云,那星云之中,有新的世界正在被孕育。 它的树冠更是遮天蔽日,庞大到不可思议,无数巨大的叶片缓缓舒展,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烙印著一方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完整轮迴。 这株神树,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苦海的中央,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一片全新的,生机勃勃的乾坤。 它像是一个孤独的岛屿,是这片无边苦海之中,唯一的……彼岸。 第517章 海心神树,故人相逢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7章 海心神树,故人相逢 由万千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璀璨光桥,其终点稳稳地落在了那株伟岸神树之下。 李长安的脚掌,踏上了一片真实的“陆地”。 这片独立於苦海之外的时空,厚重,安寧。那足以磨灭圣人意志的喧囂与死寂,在此地被彻底隔绝,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心中所有因横渡苦海而升起的戒备与疲惫,都在踏上此地的瞬间,悄然消散。 就像一个远行了亿万年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最初的故乡。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仰望。 隨即,即便是以他如今超脱者的心境,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生出了一丝源自神魂深处的震撼。 这竟是一株菩提树。 一株庞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去丈量的,宇宙级的菩提树。 它的树冠遮蔽了李长安所能感知到的所有“上方”空间,无数巨大的叶片缓缓舒展,每一片叶子都並非实体,而是一方正在生灭循环的宇宙缩影。 星辰在叶脉间诞生,文明在叶片上兴衰,最终归於寂灭,又在下一次呼吸间重获新生。 这已非神通,而是“道”本身最直观的显化。 李长安的神念一扫而过,瞬间便確认了。 这株菩提神树所散发出的气息,与当初在归墟之地指引他的那片菩提叶,完全同源。 只是,那片叶子的气息若是一滴水,眼前这株神树,便是浩瀚无垠的汪洋。 这里,便是源头。 他的目光顺著那仿佛能撑起万古青天的树干缓缓下移。 巨树之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道身影看起来有些苍老,穿著一身再朴素不过的麻布道袍,仿佛已在此静坐了万古,与这株神树,与这片时空,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圆融自在的宇宙,万法不侵,无垢无尘。 李长安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身影的脸上。 那张面容,熟悉到了骨子里。 正是这张脸,曾在灵台方寸山,为一只懵懂的石猴,为一个执拗的求道者,开启了修行之门。 李长安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安寧下来。 他不再是镇压三界,言出法隨的太平道尊。 他不再是身合天道,承载眾生苦乐的至高存在。 他只是一个,终於找到了归途的,弟子。 仿佛是感知到了他的到来,那静坐了万古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没有圣人的威严,没有道祖的漠然,只有无尽的智慧与慈悲,仿佛倒映著星辰的生灭,宇宙的轮迴,最终又都归於一片温润的平和。 那老者看著李长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微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在李长安的心底响起。 “痴儿,你终於来了。”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李长安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眼眶微热,却又强行压下那翻涌的情绪。 他对著那道身影,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化作道韵显化的白衣,拂去那並不存在的尘埃。 而后,他双膝跪地,对著老者行了最恭敬、最郑重的弟子之礼,三叩九拜。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发自內心的虔诚与尊敬。 “弟子长安,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菩提祖师。 他的第一位师尊,也是真正引领他走上这条道路的恩师。 从方寸山问道,到归墟之地留下的道標,再到此刻於这苦海彼岸的重逢。 原来,师尊一直都在。 菩提祖师含笑看著他,並未阻止他的大礼。 待他行礼完毕,才缓缓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生出,將李长安轻轻托起。 “起来吧。” 菩提祖师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坐。”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片空地。 隨著他这个简单的动作,一股超越了李长安“太平大道”的,更加圆融,更加自在的道韵,瀰漫开来。 如果说,李长安的“太平大道”,是为了给混乱的世间,强行立下一个“序”的规矩。 那么菩提祖师的道,便是让万事万物,都在其自身的“理”之中,获得最终的和谐与安寧。 一种是“有为”,一种是“无为”。 这股道韵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李长安心中所有翻涌的波澜,无论是重逢的激动,还是对这片未知之地的戒备,都在这一刻,归於绝对的寧静。 李长安依言,在菩提祖师的对面,盘膝坐下。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 关於这片超脱之地,关於这万界之海,关於那正在吞噬世界的“末劫”,关於师尊为何会在此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定,正欲开口的瞬间。 菩提祖师却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抢先一步,微笑著开口了。 他看著自己这位歷经万劫,终於走到自己面前的弟子,眼中带著一丝探究,一丝考验。 “一路行来,你心中的疑惑,是更多了,还是更少了?” 第518章 超脱之秘,盘古留痕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8章 超脱之秘,盘古留痕 菩提祖师的目光温润平和,仿佛能看透万古,映照人心。 他那一句“心中的疑惑,是更多了,还是更少了”,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李长安那刚刚归於寧静的心湖,再次激起层层涟漪。 李长安恭敬地垂首,整理著脑海中纷至沓来的万千思绪。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迎著师尊的目光,坦然答道:“回师尊,弟子所见越多,所惑越深。”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偽饰,只有最纯粹的求知。 “自踏出三界,一路行来,弟子见宇宙化为坟场,见万界凝而成海。这些景象,早已超出了弟子过往的认知。” “还请师尊解惑,此地……究竟为何处?” 李长安问出了心中最基础,也最根本的疑问。 菩提祖师闻言,讚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你所见的,便是真实。”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由无数宇宙生灭构成的叶海,又指了指脚下这片隔绝一切的净土。 “此地,名为『万界之海』。” “亦是……『苦海』。” 菩提祖师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唯有真正勘破自身世界桎梏,以自身道果功成的超脱者,方有资格踏入此地。此海,是所有超脱者都必须面对的第一重试炼。” 李长安闻言,心中一凛。 他回想起方才横渡那片光海时,所见的种种诱惑与危机,已然明白了“试炼”二字的含义。 若非他道心坚定,目標明確,恐怕早已迷失在那一个个世界的诱惑之中,沉沦为苦海的一部分。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问出了另一个更让他好奇的问题。 这个问题,自他叩开超脱之门,便一直盘旋在心头。 “师尊。”李长安的目光带著一丝渴望与期待,“古往今来,超脱者……一共有多少?” 他想知道,在这条孤寂的道路上,究竟有多少先行者。 菩提祖师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他坦然道:“万界之海,世界如恆河沙数,不可计量。或许在某些未知的角落,正有惊才绝艷之辈,如你我一般,走到了这一步。” “毕竟,这片海太大了。” “可超脱又是何其之难?三千世界能出一位便已是不易。” 李长安默然。 是啊,连师尊都不知道確切的数目,可见这片宇宙之海的浩瀚。 但菩提祖师的话锋,却在此时猛然一转。 他看著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至少,你我所在的洪荒世界……一共诞生了三位。” 三位? 他,和师尊,这是两位。 那第三位……是谁? 不等他发问,菩提祖师便缓缓吐出了那两个足以顛覆三界所有神话的名字。 “你,我……” 他微微一顿,仿佛要给李长安一个准备的时间,才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以及……盘古。” 盘古? 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那位创世之神?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李长安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自抑的骇然之色。 这则消息,远比见到万界之海,见到这株宇宙级的菩提神树,更让他感到震撼! 菩提祖师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任由他消化这庞大的信息。 许久。 李长安才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师尊……这,这怎么可能?世人皆知,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后,便已力竭而亡,其身躯化作了三界山河……” “世人所知,便是真相么?” 菩提祖师淡淡反问。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早已逝去的太初时代。 “盘古开天闢地,此乃何等伟业?其功德之浩瀚,早已超越了任何一个纪元的想像。” “那无上功德加身,足以让他一步登天,证得那万古唯一的超脱之果。又岂会真的力竭而亡?” “所谓的身化万物,不过是他超脱之后,將那具承载不了超脱之力的肉身,以另一种方式,馈赠给了他亲手开闢的世界罢了。” “就如同你將大道还给了三界一样。”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解开了李长安心中最大的疑惑。 是啊! 开天闢地的功德,何其恐怖! 鸿钧合道,尚且能成为天道主宰。盘古这等创世之举,其功德足以让他立地超脱,合情合理! 三界眾生,包括曾经的那些圣人,都被“身化万物”的表象给欺骗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长安喃喃自语,心中对盘古大神的敬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位创世神,不仅开闢了一方世界,更是在完成伟业之后,悄然远行,將最后的馈赠留给了眾生。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就在这时,菩提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桩惊天秘闻,落下了最后一锤。 “痴儿,你可还记得,你在那宇宙坟场见到的那排巨大脚印?” 李长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他想起来了! 在那片死寂的星骸废墟中,他曾见到一排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像是一方宇宙的凹陷,残留著霸道、古老而又从容的意志。 当时他还猜测,那或许是师尊所留。 但现在…… 一个更加宏伟,更加不可思议的答案,已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难道……” “不错。” 菩提祖师含笑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正是盘古大神,在踏入这万界之海时,所留下的第一行足跡。” “他的道,比你我更加厚重,更加纯粹。所以,他能在这片由道韵凝聚的沙滩上,留下永恆不灭的烙印。” 真相大白。 李长安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衝头顶。 盘古! 那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创世之神,竟是一位与自己和师尊一样的……超脱者! 而且,他比自己更早,更强! 这片超脱之地,这条孤寂的道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陌生。 因为,有故乡的先贤,早已走在了前方。 李长安缓缓闭上双眼,將这足以顛覆三界歷史的庞大信息,彻底融入自己的道心之中。 那股因盘古之名而起的震撼,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敬畏,与一种追寻先贤脚步的昂扬斗志。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波澜已经彻底平復。 他对著菩提祖师,再次郑重一拜。 “多谢师尊解惑。” 他平復了心神,但心中最大的疑惑,却並未减少。 盘古大神的存在,固然震撼。 但这片超脱之地本身,依旧充满了谜团。 李长安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他凝视著自己的师尊,问出了那个自重逢以来,就一直盘旋在心底的,最终的问题。 “师尊,您方才所言的『试炼』,弟子已经歷。那吞噬万界的『末劫』,弟子也已窥见一角。” “弟子想知道,您所说的……这超脱之地的终极真相,究竟是什么?” 第519章 彼岸道神,末劫之源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519章 彼岸道神,末劫之源 当李长安问出那句“超脱之地的终极真相,究竟是什么”时。 菩提神树下,那片祥和安寧的氛围,瞬间凝固。 菩提祖师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是一种沉重到足以压垮一方宇宙的肃穆。 他那双倒映著万古轮迴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再无半分慈和。 “超脱之地的真相……” 菩提祖师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钧之力,重重砸在李长安的心头。 “便是你方才,已经感知到的东西。” 他看著李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末劫!” 轰! 末劫!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李长安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即便他早已有所预感,但当这两个字从师尊口中得到最终確认时,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依旧让他这位新晋的超脱者,神魂为之一颤。 菩提祖师的神情无比凝重,他没有给李长安太多缓衝的时间,继续用那沉重的语气解释道: “你方才所见,並非错觉。” “万界之海,这片由无尽世界生灭匯聚而成的生命之源,它的平衡,被打破了。” “一股外力,正在加速它的凋零。新世界的诞生速度,远远跟不上旧世界的消亡。” “就像一棵正在被从根部汲取生命力的大树,它的枝叶,正在成片成片地枯萎。” 菩提祖师的话,印证了李长安最坏的猜想。 那不是正常的宇宙热寂,不是自然的大道循环。 而是一场波及了所有世界的……宇宙级瘟疫! 李长安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受到,这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无论是鸿钧的天道,还是罗睺的魔道,在这等席捲万界的灾难面前,都显得渺小不堪。 “源头在何处?”李长安沉声问道。 菩提祖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了那片由金色道韵沙粒铺就的沙滩尽头。 指向了那片连超脱者神念都无法触及的,真正意义上的……苦海彼岸。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在那里。”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指向终极恐惧的聚焦感。 李长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一片永恆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念的“无”。 那里是万界之海的尽头,是所有概念的终点。 “末劫的罪魁祸首,是一尊诞生於彼岸尽头的存在。” 菩提祖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一尊……天生道神。” 天生道神? 李长安心中剧震。 道神,这个名號所代表的位格,已经超越了他目前所有的认知。 那或许是比超脱者,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 菩提祖师似乎看出了他的惊骇,继续揭露著那令人绝望的真相。 “那尊道神,因万界之海而生,祂是这片海最极致的道韵凝聚而成的奇蹟。” “但祂诞生的唯一使命,却是覆灭这片海。”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世界的否定。祂的呼吸,就是世界的凋零。祂的意志,就是万物的终结。” 这番话,充满了悖论,却又蕴含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逻辑。 一个由生命之海孕育出的,以毁灭生命之海为天命的……终极怪物。 它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贪婪。 毁灭,就是祂存在的全部意义。 “只要祂存在一天,万界之海的消亡就不会停止。” 菩提祖师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敲碎了李长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直至,所有世界彻底归於沉寂,所有光芒尽数黯淡。” “届时,万界之海將化作一片死海,而我们所在的这片超脱之地,也將不復存在,彻底回归於『无』。” 死寂。 菩提神树下,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李长安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的道心深处,熊熊燃起。 他想起了三界。 想起了他为了缔造那个太平盛世,所付出的一切。 斩圣人,伐天帝,诛鸿钧,平魔劫…… 他歷经万般劫难,才换来了三界万灵的安乐与祥和。 可这一切,在这尊诞生於彼岸尽头的天生道神面前,在这场席捲万界的宇宙级灾难面前,脆弱得就像风中的烛火,不堪一击。 只要那尊道神存在,他所守护的一切,他所珍视的一切,最终都会走向灭亡。 他的太平大道,他的毕生所求,都將化作一场空梦! 这让他如何能忍! 李长安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他的眼中,带著一丝不解,一丝急切,更有一股不愿屈服的昂扬战意。 “那我们便去彼岸阻止祂!”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师尊,以您的通天修为,早已超脱万古,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