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重生牧尘,横推大千!》 第1章 混沌神磨观想法,灵路开启! 大千世界,百灵大陆。 北灵境,北灵院。 “……灵路,乃是五大院联手开闢的一处古老试炼之地,机遇与凶险並存。” “唯有得到审判之镜的认可,方能获得踏入其中的资格。” “於灵路中表现优异者,则可直接获得进入五大院深造的资格,前途无量……” 北灵院的萧院长,这位在北灵境享有盛誉的神魄境强者,正声音温和的为眾多少年讲解灵路。 人群之中,一位身著黑衣的少年静静站著。 他容貌清秀俊朗,眉眼间尚存几分稚气,正是牧域少主,牧尘! 萧院长的声音入耳,牧尘的眼神却恍惚了一瞬。 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汹涌澎湃地衝击著他的意识。 惊愕、恍然、明悟……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翻腾、交织。 他缓缓闭上了眼眸,最终,所有的波澜归於一片平静。 “原来如此!” 胎穿十几载,此刻他终於堪破了胎中之谜! 两世记忆彻底交织融合,他是牧尘,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检测到主人前世记忆觉醒,符合系统加载条件。】 【打卡系统正在载入中……】 【1%…20%…50%…80%…100%!】 【载入成功!】 一道机械音直接响彻在了灵魂深处,让牧尘心神一震! 隨即,一个仅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悄然展开。 【主人:牧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所处世界:大千世界(百灵大陆·北灵境)】 【当前实力:感应境后期】 【提示:当前区域可打卡】 系统? 牧尘心中微动,让他方才刚沉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打卡。”他在心中默念。 北灵院,他修行启蒙的之所,亦是故事开始之地。 【打卡地点:北灵院】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混沌神磨观想法】 【神魂修炼秘法,源自无尽混沌概念,观想混沌神磨碾碎虚无,淬炼魂力,夯实根基,可铸就无上神魄根基,潜力无穷。】 【註:所有奖励皆適应大千世界规则】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牧尘的脑海,化作一幅深邃无尽的观想图景。 茫茫混沌,一方无法形容的沉重神磨缓缓转动,磨盘之间,似有神魔之血…… 不赖! 牧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极为欣喜,这是元尊中苍渊大尊所创的锻魂术! 待之后定要好好试试! 此时,萧院长的讲解也接近尾声。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萧院长轻轻抬手,广场上细微的骚动立刻平息。 “审判之镜大约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便会扫过北灵境。” “到时候,你们是否能够得到它的认可,就都看个人的资质与造化了。” 他的话让所有少年心头一凛。 半柱香!决定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 广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不少人呼吸声都显得粗重起来。 唯独牧尘,不慌不忙,甚至带著些许期待。 他当然不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选中。 即便没有系统,他牧尘的天赋在整个大千世界也是一等一的好! 如今,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灵路是否能打卡?又会得到怎样的奖励? 半柱香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又仿佛转瞬即逝。 忽然间,天色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一道虚空裂痕毫无徵兆的出现! 一面铜镜虚影自其中显现而出,静静悬浮於高空,足足有千丈大小,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审判之镜! 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倾泻而下,即便只是一道投射而来的虚影,也足以让北灵境所有势力俯首! 这便是神器的威严! 巨大的铜镜虚影微微调整角度,镜面混浊的光芒流转加快,仿佛有一只漠然无情的眼眸,正在扫视下方那如螻蚁般渺小的眾生。 嗡——! 灵路的挑选开始了! 星光瀰漫,笼罩在广场眾位少年的身上,牧尘也在其中。 当深蓝星光將他笼罩的剎那,牧尘感觉周遭的一切都迅速远去,仿佛置身於星空深处,上下四方,唯有永恆寂静的光。 他没有慌乱,缓缓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去感受那钻入体內的星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骤然间! “咻——!!!” 一道璀璨星光,猛地自牧尘体內暴冲而起! 光柱出现的剎那,广场上其他少年身上的星光瞬间黯淡,仿佛萤火之於皓月。 “那……那是牧尘?!” 咚——!!! “以吾审判之名,赐你灵路之行。” 声音落下,余音裊裊,天地肃然。 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惊讶欣喜的。 牧尘仰起头,望向那高悬的古老铜镜虚影,嘴角扬起笑。 周围投射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敬畏,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 而牧尘恍若未觉,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待他自灵路归来,这些眼前琐碎,皆如尘埃。 “牧尘。”萧院长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 “学院的一切,牧域的一切,你皆可放心。北灵院,永远是你的后盾。” “灵路非同小可,凶险远超你之想像,天骄陨落亦是常事。” “记住,在那里,活著,才是第一位。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论未来,成为五大院的学生,乃至……一方霸主!” 牧尘晒然一笑:“院长的教诲,牧尘谨记於心。” 至於旁边某个柳姓傢伙的狗叫,权当没听见,日后再行清算! 萧院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半炷香的时间一瞬而过,铜镜虚影逐渐变淡,一座完全由璀璨星光构筑而成的门户缓缓升起。 星空之门!通往灵路的入口!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星光自星门垂落,精准地將牧尘笼罩。 他的衣袂在星光中微微飘动,目光扫过下方的广场。 升至星门之下,星光环绕。 牧尘扬起手,向著下方轻轻挥动。 “院长大人,莫师。各位同学,再见了。” 声音平静,清晰地传开。 话音落下,他已收回目光,转身,面对那璀璨神秘的星空之门,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 就让我的传说,从这灵路开始吧! 第2章 先天混沌圣体道胎,武盈盈 星光消散,脚踏实地。 牧尘打量著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林海。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椏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中漏下,在林间铺出一片片跳跃的光点。 空气潮湿而厚重,瀰漫著泥土、腐叶与某种未知草木的混合气味。 这里,便是灵路? 牧尘深吸一口气,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果然啊,灵力禁绝。” 在这灵路之中,所有参与者都无法动用灵力,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肉身力量来生存搏杀。 当然,也是有变强的方法,那便是斩杀灵兽以精魄强化己身! 一道血色令牌落到牧尘面前,这是灵路的身份凭证,亦是未来评定等级,爭夺灵力的关键。 就在他端详令牌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自动展开。 【检测到主人进入特殊试炼区域——灵路。】 【提示:当前区域可进行打卡。是否打卡?】 牧尘眼神一亮,他心中默念:“打卡。” 【打卡地点:灵路】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先天混沌圣体道胎】 【混沌孕生,大道亲和,圣体擎天,万法辟易。】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自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四肢百骸一股暖流缓缓流淌,正在將他这具本就算得上优秀的肉身,重新编织铸造! 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轻响,如同玉磬清鸣;血液流淌的速度似乎放缓,却又变得更加沉重有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远古的战鼓擂动! 皮肤下隱隱有混沌色的微光流转,一放即收,沉入肌理深处。 牧尘静立原地,闭目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无声中疯狂增长,血肉筋骨变得更加致密坚韧,五感敏锐了数倍不止! 一股通明之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具身体本就该如此,之前十几年的修炼,不过是在一层厚厚的尘埃下摸索,如今尘埃拂去,明珠始现光华。 最重要的一点……他似乎可以选择不受这里灵力禁绝的压制了! 只需意念一动……姑且遵循一番规则罢。 待感受完自己的情况,牧尘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混沌开闢,日月星辰流转的幻影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清澈,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 “好一个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牧尘心中畅快。 他轻轻握拳,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单纯的五指收拢。 “嘭!” 掌心处的空气竟被捏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一股仿佛能撼动山岳的肉体力量在血脉中奔腾咆哮! 牧尘將令牌收入储物袋中,脚步落在堆积著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道胎初觉,对身体的掌控已达入微之境。 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林海幽深,危机暗藏,但牧尘心中无惧,只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走了一段路程,牧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哗啦……哗啦……” 水流声与少女偶尔的轻哼,在他的耳中格外的清晰。 牧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那应当是武盈盈。 武灵院武天王的孙女,性子直爽泼辣,甚至有些刁蛮,但本性不坏,恩怨分明。 在原本的轨跡里,她与牧尘在灵路中不打不相识,后来也曾並肩作战,也算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没想到,自己只是隨便选了个方向,还是在这里遇到了她,看来还当真有些缘分。 牧尘並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换了个方向,这个时候可不方便认识,不过在灵路里洗澡,这姑娘的心也是真大! 就在此时候,异变突生! “吼——!!” 声兽吼猛然炸响,惊起飞鸟一片! 远处溪流的方向水花剧烈搅动的声音响起,一道娇俏的身影如同轻灵的雨燕,瞬间从溪流中掠至岸边。 精致细嫩的小脚在岸边青石上轻轻一挑,叠放的蓝色衣衫便腾空而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身略显紧身的劲装便已妥帖穿在身上,湿漉漉的长髮还未来得及挽起。 显然,武盈盈也听到了吼声。 下一刻,一头通体血红,似猪似虎,头上长著一只漆黑独角的灵兽,出现在了牧尘的视线当中。 它体型堪比壮牛,獠牙外翻,浑身覆盖著钢针般的短硬红毛,尤其脖颈处一圈黑刺更是狰狞。 四蹄踏地,震得腐叶翻飞,一双赤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了过来,腥臭的涎水顺著嘴角滴落。 “血猪虎?” 牧尘有些讶异。 原著里可没这一出,要碰见这玩意儿也是后面的事了! 刚开始就出现了变化,看来后面的剧情只能仅供参考了。 牧尘毫不掩饰的姿態,引起了血猪虎的注意力,它显然將牧尘当成了食物,鼻腔喷出两道白气,后蹄刨地,蓄势待发。 血猪虎没有复杂的扑击技巧,只是凭藉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力量,如同一辆血色战车,轰隆隆朝著牧尘衝撞而来。 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蹄印! 牧尘並未慌张,脚下只是微微一动,步伐简洁得近乎隨意,身形便如风中柳絮般侧转开来。 血猪虎带著腥风从他身侧半尺处衝过,扑了个空。 牧尘眼神平静无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看似普通的漆黑匕首。 他身影一晃,便贴近了血猪虎侧颈,匕首的刃尖悄无声息地递出,顺著黑刺根部鳞甲般的缝隙,轻轻一划…… 扑哧! 一道细长的血线骤然浮现,隨即猛然炸开! 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激射出数米远,將旁边的树干和地面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一刀割喉,乾脆利落! “嗷——!!” 要害受创,剧痛彻底激发了血猪虎的凶性。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嚎,赤红的小眼睛瞬间被疯狂的血色充满。 它不顾脖颈喷涌的鲜血,猛地拧身,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气息狠狠咬向牧尘,同时两只前蹄也狠狠践踏下来,势要將这重伤它的傢伙踩成肉泥! 狂暴状態下的血猪虎,力量速度都提升了一截,变得更加危险。 牧尘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血猪虎那奋力扭过来的硕大头颅,轻轻向下一按。 “砰!!”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进了湿泥。 第3章 莫非你对我一见钟情? 血猪虎那狂暴前冲的骇人势头,戛然而止,它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按得向下一沉! 硕大的头颅被那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按住,狠狠摜在了潮湿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血猪虎的四蹄疯狂刨动,地面被抓出道道深沟,泥土翻飞,却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让那只按住它头颅的手掌移动分毫…… 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 它只能发出痛苦闷嚎,鲜血从脖颈伤口中不断涌出,庞大的身躯徒劳地扭动,却被钉死在了地上。 武盈盈轻巧地落在一根横生的粗大树枝上,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骤然睁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视线所及,只见一个身著黑衣容貌清俊的少年,正隨意地站在狂暴的血猪虎身旁,单手將其压制! 少年甚至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仿佛按住的不是一头凶兽,而是一只不太安分的土狗。 单手按住狂暴状態的血猪虎?! 武盈盈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衝击。 要知道,这里是灵路,灵力禁绝,所有人都只能依靠肉身力量! 这血猪虎虽然是低级灵兽,但力量之大,足以撞碎岩石,发起狂来,就算是灵动境也未必敢正面硬撼其锋芒…… 这得是多强悍的肉身,怕是比她哥哥要更夸张吧? 还是说进入灵路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开启二级以上的灵体了? 武盈盈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警惕和好奇同时升起。 少年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点若有所思,似乎完全没把手下挣扎的凶兽当回事。 仿佛是刚刚才注意到她的到来,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还真是蛮漂亮的,怕是能和芊儿姐不相上下! 牧尘看著树枝上那满是惊疑不定的蓝衣少女,心中不由升起些讚嘆,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血猪虎最后一声呜咽戛然而止,挣扎的四肢猛地僵直,然后无力地瘫软下去。猩红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彻底没了声息。 一道微弱的血红光芒从血猪虎尸体上飘出,牧尘拿出令牌,將精魄纳入其中。 他感知到了力量反馈,肉身变强大了些许,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这是击杀灵兽成功,开启了一级灵体。 击杀的灵兽越多,级別越高,灵体的等级就提升越快。灵体等级越高,获得的灵力灌输效果便越强。 处理好收穫,牧尘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武盈盈,冲她笑了笑。 武盈盈回过神来,从树枝上跃下,落在距离牧尘数丈远的地方,眼神里好奇更浓。 “在下百灵大陆,牧尘。”牧尘笑吟吟的自报家门,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姑娘你呢?” 武盈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天武大陆,武盈盈。” 回答过后,她又忍不住询问:“你已经二级灵体了?” “哪有那么快,不过是天生神力而已。”牧尘答到,隨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运气不赖。” “嗯?”武盈盈没跟上这跳跃。 “你是我进灵路以来,碰见的第一个人。”牧尘说道,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带著一种纯粹的打量意味,“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我便不杀你了。” “你走罢。” 武盈盈:“………” 她明媚的脸蛋先是僵住,隨即一点点涨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少女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一股火气蹭地从心底冒上来,直衝头顶。 什么叫“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我便不杀你了”? 什么叫“你走罢”?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能装啊! 她武盈盈在天武大陆也是天之骄女,不仅爷爷是武灵院的武天王,自身天赋实力在同辈中亦是翘楚! 何曾被人用这种施捨的语气对待过? 真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好吧,一定是她输。 但气势不能输! “你!”武盈盈气得跺了跺脚,伸手指著牧尘:“谁要你让了!谁稀罕你因为……因为那种理由放过啊!有本事真刀实枪打一场啊!” 牧尘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便要离开。 实力太弱,生气的表情就像撒娇,说的就是现在武盈盈这种。 “喂!你给我站住!”武盈盈见他真的要走,更气了,几步追上去,“你把话说清楚……” 牧尘听著耳边武盈盈的声音嘰嘰喳喳,忽然摩挲起了下巴,开口道:“你这么执著的想要跟著我,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武盈盈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瞪著牧尘,那张明艷的脸蛋上表情精彩纷呈,先是错愕,隨即是羞恼,最后全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说什么?!”她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句话。 牧尘却像是没看见她的表情,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微微偏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我说,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才一直跟著?” 哇,这个人,好自恋,好下头! “谁喜欢你了!我跟著你是因为……因为……” 武盈盈忽然卡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跟著这傢伙? 因为生气?因为不服气?还是因为……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武盈盈自己都有些混乱了。 牧尘看著她窘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明明已经放你走了,你却偏要追上来,除了对我这个人感兴趣,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你少自作多情了!”武盈盈涨红了脸,“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样子!” “哦?”牧尘挑眉,“哪副样子?” “就是……就是那种『我天下第一你们都该跪著』的样子!”武盈盈终於找到了词,“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確实不是谁。”牧尘说道,“但至少现在,我比你强。” 武盈盈握紧了拳头,这话她无法反驳。 “强又怎样?”她扬起下巴,努力维持著骄傲,“灵路试炼又不是只看蛮力,是看谁能走到最后!” “说得对。”牧尘居然点了点头,“所以我才给了你机会。” “但你这般不尊敬我,是认定我心软好色,不会对漂亮姑娘下重手,才这般肆无忌惮的挑衅?” 第4章 前往守护之地,初遇洛璃 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腐败落叶的气息混杂著新鲜的血腥味,在潮湿空气中缓缓瀰漫。 武盈盈的脸涨红著,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咬了下嘴唇,终於转身离开,蓝色劲装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你给我等著,我早晚让你向我求饶!” 话音落下时,她已经几个起落,消失在古木交错的阴影深处。 闻言牧尘不禁失笑,天骄加掛壁,他想不到谁能超越自己! 接下来的一月,牧尘在这片古老林海中穿行。 林间没有路,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及无处不在的藤蔓与毒虫。 但对已然铸就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的牧尘而言,这些障碍形同虚设。 一日傍晚,牧尘翻过一道隆起的地脊,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谷地,谷中央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幽黑水潭。 水潭边缘,七头通体灰白,双臂过膝的猿类灵兽正俯身饮水。 中级灵兽,铁臂猿。 其中领头的猿王体型比其他同类大出一圈,肩高超过一丈,双臂垂地时,指关节几乎触到地面,气息已然达到了高级灵兽! 看样子有点意思,也不知能抗我几拳! 牧尘从山脊阴影中缓缓走出,脚步声终於惊动了饮水的猿群。 领头的铁臂猿王第一个抬头,赤红的眼珠瞬间锁定牧尘。 它人立而起,用那双过膝的长臂捶打胸膛,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响声。 其余七头铁臂猿纷纷停止饮水,呈扇形散开,齜著尖利的獠牙。 牧尘径直走向他们。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猿群。 三头铁臂猿率先扑出,它们奔跑时四肢著地,速度快得在林间拖出灰白色的残影。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六只铁灰色的手臂从不同角度抓向牧尘的要害。 牧尘向前踏出半步,右手隨意探出,握住了一只铁臂猿的手臂。 下一瞬,牧尘腰身微转,手臂发力! 呼——! 那头被抓住的铁臂猿,竟被他单手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狠狠砸向另外两头扑来的同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谷地中炸响。 被当作武器的铁臂猿与另外两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如雨,三头铁臂猿几乎在瞬间变形,胸腔凹陷,脊椎断裂,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一击,三猿毙命! 牧尘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跡,目光平静地看向猿王。 “到你了。” “嗷——!!!” 猿王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暴怒与疯狂,它双目彻底赤红,周身肌肉賁张,流转著血色纹路。 轰! 它双脚蹬地,脚下的岩石应声碎裂,整个身躯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扑牧尘。 那双过膝的手臂高高举起,握拳砸下! 牧尘同样五指握拳,迎著猿王,直直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数值! 咚——!!! 双拳碰撞的剎那,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捲起地面碎石落叶,向四周狂飆。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猿王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隨即扭曲成极致的痛苦。 “呜——!!” 猿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踉蹌。 但牧尘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前踏一步,左拳已如闪电般轰出,直取猿王头颅。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重! 猿王本能地抬起完好的左臂格挡,但那条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铁臂,在这一拳面前脆如薄纸。 拳臂相触的瞬间,左臂骨骼应声折断,牧尘的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猿王额前。 噗。 声音不大,像是熟透的西瓜被轻轻敲开。 猿王的身躯猛地僵住,赤红的眼睛迅速暗淡。它的额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脑后则凸起相应的形状。 这一拳,已將它的颅骨连同脑髓一併震碎。 猿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剩余的三头铁臂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恐惧压倒了一切。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啸,转身就逃,朝著谷地东侧的裂缝狂奔。 牧尘只是看了它们一眼,弯腰从脚边捡起三颗石子。 手腕轻抖。 咻!咻!咻! 三颗石子破空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正在狂奔的三头铁臂猿几乎在同一时间僵住,它们的后脑处各多了一个血洞,红的白的从洞口缓缓渗出。 三具尸体先后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谷地重归寂静。 牧尘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中的气血还未开始沸腾便逐渐平復了下来。 这里的灵兽都太弱了! 他走到尸体旁,依次收取精魄,温热的暖流从令牌中反馈而来,流遍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力量又增长了一丝。 “三级灵体了,这增幅也不大啊……” “杀这些低等级灵兽也没什么用,还是先去守护之地试试混沌神磨观想法罢。” …… 半月之后。 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镇的轮廓。 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隨著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 城墙高耸,瞭望在黄昏的天光下沉默矗立。 牧尘停下脚步,眯眼望去。 高数十丈的城墙拔地而起,站在墙根抬头仰望,墙头几乎没入渐暗的天色中。 城墙之上,寒光闪烁。 那是一排排架设在垛口后的弩车。 忽然间,一抹银色点亮了牧尘眼睛的余光,他偏头望去。 一位少女提剑而来,一头银色长髮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髮丝极长,几乎垂到腰际,隨著傍晚的微风轻轻飘动。 女孩身形纤细,腰间束著深色腰带,黑裙勾勒出尚未完全成熟却已显苗条的腰身。 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轮廓精致得如同玉琢,肌肤白皙胜雪,眉弯如月,轻轻浅浅,却足以撩动人心! 她似乎察觉到牧尘的目光,微微侧过脸。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琉璃眼眸。 眸色很浅,像是水晶浸在清泉之中,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深潭般寧静。 只是纯粹地看过来,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头。 这般容顏,远胜武盈盈,让牧尘心念微动。 莫非……她是洛璃? 第5章 初试混沌神磨观想法,生死试炼 牧尘立在原地,望著那道银髮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城门口昏黄的光晕里。 他没有追上去。 来日方长。 牧尘入城,城內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侧立著高低错落的石屋与木楼。 牧尘寻了一处歇息的石屋,在床边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识海,运转混沌神磨观想法! “混沌之中,生有神磨,神磨一转,神魔俱灭……” “观想神磨,以神魂为引,受神磨碾动……” “神磨九转,一转一重天……” 茫茫混沌,无边无际。 而在混沌中央,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方巨大到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神磨! 寻常锻魂之术,多以温养淬炼为主,而这混沌神磨观想法,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將自身神魂投入神磨之中,受其碾磨,承其破碎,於毁灭中寻求重塑,於极痛中萃取精华。 简单,粗暴! 牧尘的神魂虚影在混沌中凝聚成形,他没有犹豫,径直投身其中! 恐惧吗?或许有一点。 退缩吗?绝不! 不受风雨砥礪,不经千锤百炼,何以成钢?何以踏上绝巔? 大千世界,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掌控自身命运,守护所想守护的一切的根本! 在投入神磨范围的剎那,牧尘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撞上了一片无形的混沌壁垒,紧接著,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上下两扇斑驳古老的磨盘,缓缓转动,將他那渺小的神魂虚影,置於其中……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牧尘所有的感知。 仿佛每一缕魂光,每一个意识念头,都被放置在最粗糙的混沌石磨下,被一点点、一寸寸地研磨! 磨盘转动,他的神魂虚影剧烈扭曲颤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神魂虚影在磨盘间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却始终没有沉没。 每一次,在那极限的黯淡之后,又有一股源自圣体道胎本源的灵光,死死拽住崩溃的边缘,让虚影不至於彻底消散。 如此反覆,直到神磨二转,牧尘的神魂虚影才彻底爆开,化为齏粉! 下一瞬,牧尘的神魂虚影重铸,比起先前,不知凝实了多少倍! “再来!”牧尘缓过神来,再次投身神磨! 如此反覆,直到自身修炼的极限! …… 接下来的日子,牧尘的生活进入了某种规律。 白日里,他在安全之地的城主府中接取任务,斩杀灵兽,收集灵药。 夜间,他便將意识沉入识海,直面那方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混沌神磨。 痛苦从未减轻。 每一次神魂投入,被那古老斑驳的磨盘缓缓碾压,那种意识被寸寸剥离处於极限,又被先天混沌圣体道胎本源灵光强行粘合的过程,每一次都如同在生死边缘行走一遭! 但牧尘的眼神却愈发平静,他逐渐习惯了这种极致的痛楚。 周而復始。 神魂强大,对感知的扩张最为直观,范围番了几倍都不止。 对自身肉体的掌控也步入全新层次,每一丝肌肉的颤动,每一缕气血的流转,皆在念动之间! 与此同时,频繁的在任务中斩杀灵兽,吸纳精魄,让牧尘成功晋升了四级灵体! 这一日,黄昏。 牧尘刚於城外十里外的一片毒沼中,斩杀了一头擅长隱匿与喷射毒雾的高级灵兽障影蜥。 便见一道绚烂无比的七彩烟花,自城主府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纵然相隔数十里,亦清晰可见,这是安全之地集合的信號。 “终於来了。”牧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无意外。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脚下发力,整个人便如一道离弦之箭,撕裂空气,朝著城池方向疾掠而去。 当牧尘赶回城中,抵达城主府前那片以青黑巨石铺就的宽阔广场时,这里已是人头攒动,粗略看去,足足有一百多人! 眾人的目光,大多聚焦在城主府门之上,对牧尘而言等待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盏茶后,城主府门缓缓向內打开。 三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门內踱步而出,两男一女,皆是青年模样。 这三人,正是五大院派遣而来,分別坐镇此处守护之地的教习! 隨著三人的现身,人群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三日之后,安全之地將开启为期半月的试炼场……”一位教习开口。 这是最终灵路开启前的生死试炼,只有排名前三十人才能够获得进入最终灵路的资格。 衡量排名的唯一標准,便是积分,斩杀灵兽,寻找灵药,乃至於夺取令牌! 百无禁忌,各凭手段! 教习宣布完规则后,三人便转身回了城主府,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將所有的疑问与躁动都关在了门外。 广场上先是死寂,隨后,细碎的交谈声如同潮水般漫起,迅速演变成嘈杂的议论。 这次生死试炼意味著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猎物,也可能是猎人! 牧尘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 有人急切地拉拢同伴,言辞恳切;也有人冷眼旁观,独自退向角落。 他的视线最终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那道始终未动的银色身影上。 洛璃。 她就那样站著,垂著眸子,仿佛周遭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那些或打量、或忌惮、或贪婪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却无人敢轻易靠近她周身三丈之地。 那是一种无形的界限。 牧尘笑了笑,迈开脚步,在距离洛璃面前停下。 洛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帘,琉璃般的眸子,清澈得近乎透明,映出牧尘清俊浅笑的脸。 “洛璃对吧?”牧尘开口问询。 洛璃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著他。 “有兴趣合作吗?”牧尘望著她,继续说,“与我合作,我可以帮你变得更强!” 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里,传来几声极低的嗤笑或吸气声。 帮洛璃变强?那银髮少女这几日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被公认是此处最顶尖的几人之一,神秘而强大。 这黑衣小子是谁?口气倒是不小! 洛璃的目光在牧尘脸上停留了片刻,不知为何,相较於其他人而言,眼前的少年似乎比较顺眼。 “你很强。” 她终於开口,声音如其人,清冷而平静,像山涧里淌过的冰泉。 牧尘眉头微挑,等著她的下文。 “但我的修行,”洛璃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不允许別人来打扰我。” 她的目光从牧尘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地面某处不存在的点。 “你帮我变强,会让我时刻想著回报你。” “所以,我拒绝。” 第6章 英雄救美 被拒绝了。 牧尘站在原地,看著洛璃重新垂下的眼帘,和她周身那股无形中拒绝一切靠近的清冷气场,脸上那抹浅笑並未消失,反而阳光了些。 意料之中。 这个时候的洛璃,满心满眼都是修行,是背负著洛神族的责任与传承,是那个尚未被世事打磨,纯粹到近乎执拗的少女。 先留个印象就好。 牧尘离去,没有强求,也没理会周围那些掺杂著各种意味的目光。 马上就都要淘汰了,让他们先高兴高兴。 三日时间,一瞬而过。 晨光微露时,城主府前的青石广场已聚满了人。 一百多名少年安静地站著,无人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肃杀之气,像是拉满的弓弦,只等鬆手那一瞬。 “时辰到。” 一位教习缓步走出,目光扫过全场。 “隨我来。” 並没有多余的交代,直入主题! 进入城主府,最终,眾人停在一座大殿前。 殿內空旷,地面由一种暗青色的晶石铺就,光滑如镜。 而在大殿中央,一座巨大的传送灵阵正静静运转。 灵阵约有三四十丈,周围堆放著数十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顏色各异,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为灵阵提供著灵力。 灵阵中央有根冲天而起的柱子,其上铭刻著不知名的灵兽纹路,活灵活现,眼神凶戾,仿佛隨时都能跳下来! “入阵。” 教习言简意賅。 少年们依次走入灵阵,並不显得拥挤。 牧尘隨著人流步入阵中,洛璃自他身侧走过,带起一缕极淡的馨香。 她站定在阵中一角,依旧垂眸,银髮如瀑。 “试炼场开启,为期半月。”教习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规则已明,生死自负。现在——” “传送!” 轰! 剎那间,千百道光影从柱子上暴射开来,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將阵中所有人笼罩其中。 牧尘感到脚下的阵纹剧烈震动,空间开始扭曲。 然后,是失重感…… 双脚触地。 牧尘身体微沉,卸去衝击,稳稳站定。 白光如潮水般退去,视野恢復清明。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苍茫大地。 打卡系统没有反应,看来这里並不能打卡。 “怎么回事?人都到哪里去了?” 身侧十余丈外,响起陌生的声音。 牧尘环顾四周,感知比肉眼先一步发现了周围的三位少年。 开口的是一名身材高壮的少年,穿一件褐色皮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其余两个少年一个矮胖,一个瘦高。 三人的目光在荒原上扫了一圈,最后齐齐落在牧尘身上。 短暂的沉默。 褐甲少年上下打量著牧尘,眼神从警惕逐渐变为玩味。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是邀请银髮女组队的那傢伙吗,运气不错啊,一进来就碰到我们哥仨。” 瘦高个阴惻惻地笑了两声,细长的眼睛里闪过精光光:“独狼最好宰……” 话音未落,牧尘便动了。 没有预兆,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便从原地消失。 三人瞳孔骤缩。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突兀地出现在褐甲少年眼前,五指微张,按向他的面门。 太快了! 褐甲少年甚至来不及思考! “砰!” 闷响炸开,褐甲少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他在空中翻滚,视线天旋地转,余光瞥见另外两个同伴…… 瘦高个正捂著肚子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矮胖子则脸朝下趴著,一动不动。 “这……” 念头未起,后脑传来钝痛。 黑暗吞没意识。 牧尘收回手,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瞬息。 牧尘弯腰,从他们身上摸出血色令牌带走,並將里面储存著精魄吸纳。 暖流顺著手臂蔓延,游走四肢百骸。 骨骼微微发痒,血肉发出满足的轻鸣。 虽然这点精魄对他作用不大,但还挺舒服。 “三个二级灵体,还搁这装上了……嘖嘖。” 牧尘摇摇头,转身离去。 他没下杀手。 灵路试炼虽百无禁忌,但若是滥杀,难保不会如原著那般,被圣灵院盯上抓住把柄,徒增麻烦。 至於这三人会不会被路过的灵兽叼走—— 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內了。 …… 七日过去。 牧尘的足跡踏遍试炼场。 他遇灵兽杀灵兽,遇试炼者便夺令牌。 手下败將已有百余人,手中的令牌与精魄积累到恐怖的程度,奈何没有足够强大的精魄定鼎,灵体等级卡在了四级巔峰。 三级灵体,在此时的灵路中的已是顶尖层次! 牧尘已然在灵路中无敌! 寻常灵兽,一拳毙命;所有试炼者,没有撑过一招的! 这一日,牧尘翻过一座荒山,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盆地,盆地中央有座残破古殿。 古殿不知建於何年,墙壁斑驳,爬满藤蔓,殿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 但让牧尘停步的,不是古殿。 而是古殿前,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 洛璃。 她独自一人,站在古殿断墙前,银髮如瀑,黑裙曳地。 而在她对面,站著四个人。 四人衣著各异,但气息皆不弱,最差也是二级灵体,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三级! 他们呈扇形散开,將洛璃围在中央,眼神不善。 “洛璃姑娘,这株赤练果是我们先发现的,但你趁我们不备,强行斩了此处灵兽,拿走了灵物,这不太合適吧?” 为首的是个蓝袍青年,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 洛璃只是握紧了手中洛神剑,声音清冷如故。 “让开。” “那就是没得谈了。”蓝袍青年嘆息一声,挥手,“动手!” 几人同时暴起!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从四面八方袭向洛璃。 洛璃身影如幻,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一时之间,四人竟拿不下她,甚至还有可能被她逐个击破! 蓝袍青年使一对短戟,戟法刁钻,见事不妙,竟不顾受伤,硬吃了洛璃一剑,创造时机! 洛璃剑光流转,侧身格开短戟,但身后已有三人杀到,刀剑齐出,封死退路…… 她正要硬抗,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荒山跃下,落入战场。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 四人人同时倒飞出去,摔在数丈外,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牧尘站在洛璃身侧,黑衣微扬,神情平静。 “以多欺少,不太好看。” 第7章 试炼结束,只余两人! 古殿前,尘埃落定。 四名试炼者倒在数丈之外,呻吟声微弱,已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洛璃手中紧握的洛神剑缓缓垂下,剑尖轻触地面。 她看著突然出现在身侧的黑衣少年,琉璃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对方平静的侧脸。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出手,快得超出了她的感知。 仅仅是简单的四记拳脚,没有任何花哨,却让四位的对手瞬间溃败…… 很强! 比安全之地初见时感觉到的,更强了! “你为何帮我?”她开口,带著些许疑惑。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之前,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自己明確拒绝了对方的合作提议。 牧尘闻言,转过身,面对著她,很自然地笑了笑,阳光温和。 “两个理由。”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看你顺眼。” 洛璃的长睫颤动了一下。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的直白,也出乎意料的没有道理,但让她心头微颤,有种怪怪的感觉。 牧尘没等她回应,继续说道,手指指向地上那四个暂时爬不起来的傢伙:“第二,我需要他们的令牌。”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四人身上摸索,很快將四枚血色令牌捞在手中。 “见者有份。”牧尘掂量了一下,不是很公平地分出两枚,递向洛璃,“分你两枚。” 蓝袍少年的令牌在他手里。 洛璃的目光落在那两枚递过来的令牌上,没有去接。 “你击败他们,令牌归你,理所应当。”她摇了摇头,“我无需分润。” “没有你,我也能击败他们四个,还能拿到令牌,所以我不欠你人情。” “但还是谢谢你,不然我会受伤。” 她有自己的原则,不欠人情,爷爷说过,修行之路,人情感情最是缠人,对修炼无益。 牧尘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直接將令牌扔给了她。 “这两枚不算你欠我的,算是我觉得你顺眼的附赠。拿著吧,你不是要提升实力吗?血色令牌越多,灌顶的灵力便多一分。” “我还要去找其他试炼者。”牧尘没给她回应的机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那么,之后见。” “对了,我叫牧尘,你可要记著哦!” 洛璃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黑色身影如来时一般乾脆地消失在荒原起伏的轮廓线后。 她银色的长睫低垂,目光落在手中的令牌之上。 牧尘…… 这个名字,连同他的笑容,一起清晰地在心中刻印了下来。 他带给她的感觉,与任何人都不同。 她竟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洛璃摇了摇头,试图將这些纷扰不属於修行的思绪给甩开。 不多时,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恢復了一贯的清明与平静。 只是其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 余下的试炼时间,在一种微妙变化的气氛中,飞快流逝。 对绝大多数试炼者而言,这段试炼堪称噩梦! 那个名叫牧尘的黑衣少年,仿佛成了这片试炼场无可抵御的天灾! 他行踪不定,却又似乎无处不在。 他並不刻意追杀,但若被他遇上,则结果毫无悬念! 血色令牌被夺,人则被隨手击昏,弃於原地。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杀神將试炼场的灵兽都屠尽了…… 终於,在试炼场开启的第十五日,教习恢弘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骤然迴荡在试炼场的每一寸空间! “时辰已到,试炼结束。” “所有人,即刻前往中央接引台。逾期不至者,视同弃权,永困此地。” 声音落下的瞬间,在试炼场中心的天穹之上,一点炽白的光芒凭空诞生,隨即急速扩大拉伸,化作一道宽逾数十丈的璀璨光门! 试炼场各处,一道道身影疾掠而出,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朝著中央光门的方向匯聚。 牧尘选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安静等待。 周围陆续赶到的试炼者,在察觉到他存在的瞬间,无不脸色剧变,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远离,在他周围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目光投来,儘是恐惧、敬畏、不甘,以及深深的无力。 无人敢与他视线相接,更无人敢靠近半步。 牧尘对此恍若未觉,一群手下败將罢了,连联合在一起对抗他的勇气都没有,不值一提。 他的最后落在了人群的另一侧。 那里,一道清冷绝伦的银色身影,也已经抵达。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洛璃的视线微微偏转,琉璃般的眸子与他对上了一瞬,点了点头。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空中,那位教习见下方少年不再增加,微微頷首。 人数比预料的多那么多…… 教习心中略有诧异,往届此时,能剩下二三十人便已算不错,这次竟有近百! 他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很快便发现了端倪,多数人气息萎靡,面带惶恐,被折了锐气。 “好了。”教习收敛心思,面容一肃,朗声道:“试炼结束,按规矩,检验积分,核定排名。” “將你们的血色令牌拿出来!” 声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些许骚动。 然而,数息过去,竟只有两人依言动作? 教习眉头缓缓皱起,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瀰漫,让下方眾人呼吸一窒。 “怎么?都聋了不成?还是要我亲自来取?”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冷意。 “教习,我和洛璃便是唯二拥有令牌的人,他们的令牌,被我抢了,自然拿不出来。” 牧尘迎著无数道视线,走出那片属於他的真空地带,神色坦然,带著理所当然的笑意。 抢了……所有人的令牌? 教习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旋即立刻来到了牧尘身前,验算他的积分。 “牧尘……两千七百八十二分!” 天啊!这竟然是真的! 要知道另一座守护之地,那个据说被圣灵院预定的姬玄,分数才六十四分! 这是多少倍? 就算抢了所有少年的令牌也凑不够这些分数吧?难道他把试炼场里的灵兽全屠了? 教习压住內心的震撼,为洛璃验算积分。 “洛璃,二十四分。” “积分已验,排名既定。牧尘,积分独占鰲头,为此次试炼场之冠!洛璃次之!其余人……淘汰!”教习艰难的说道。 挑选三十人的前提是有血色令牌,没有?那这些少年就只能淘汰了…… 这方守护之地,进入最终灵路者,只余两人! 第8章 地榜灵兽 “最终灵路里见,到时候,可不要再拒绝我的合作邀请。” 牧尘朝洛璃挥了挥手,不等洛璃有什么反应,他便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那光门之中。 洛璃站在原地,望著牧尘消失的方向,琉璃般的眸子映著光门的余辉,她抿了抿唇,纤薄柔软的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真是奇怪的人……但並不討厌。 …… 光影变换,空间的扭曲感逐渐消退。 天空蔚蓝如洗,清澈高远,几缕薄云懒散地掛在天边,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带著一种原始而纯净的气息。 如他所料,身旁空旷寂寥,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举目四望,远山如黛,连绵起伏,近处草木丰茂,古树参天。 溪流潺潺,鸟鸣隱隱,若非知晓此地底细,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处未经开发的世外桃源! 但牧尘很清楚,这平静祥和的表象之下,隱藏著远比外围灵路更加凶险的杀机……对他而言应当算不上杀机。 根据血色令牌中的提示,最终灵路中会有大量的高级灵兽存在,甚至还有可以踏足地榜的灵兽。 这非但没有让牧尘感到压力,反而让他沉寂许久的热血隱隱沸腾起来。 四级灵体已经停滯有些时日了,寻常灵兽的精魄对他效果微乎其微,想要更进一步,突破桎梏,就需更强大精魄与灵物! “地榜灵兽……”牧尘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他纵身跃上一棵数十丈高的古树树冠,极目远眺。 山脉走向,河流蜿蜒,森林分布……大体地形尽收眼底。 从树冠轻盈落下,牧尘选定方向,开始前行。 没走出多远,一股腥风便从侧翼的灌木丛中扑出!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形灵兽,动作快如闪电,利爪直掏牧尘后心。 牧尘都没有回头,只是隨手一拍! “呜——” 悽厉的短嚎声中,体型不小的黑豹灵兽被他当成沙包一般,狠狠砸在身旁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黑豹灵兽脊椎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当场毙命。 “中级灵兽,聊胜於无罢。”牧尘以令牌吸纳精魄,甩了甩手,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袭击几乎无处不在,而且灵兽种类繁多。 潜伏在泥沼中的毒吻鱷;有偽装成藤蔓的铁线蛇群;有从树冠俯衝而下的铁羽凶禽;还有成群结队的赤眼凶狼…… 高级灵兽也不在少数,什么幻影猫、厚土山猪、真火兽…… 对於一般灵路试炼者而言,或许是极大的考验,但对牧尘来说,这些袭击简直小儿科!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往往在灵兽扑出的瞬间,战斗就已经结束。 拳、掌、指、肘、膝……自成一派的技法,配合著对骇人力量的入微掌控,轻鬆收割著沿途的灵兽。 精魄不断的累积,竟然成功晋入了五级灵体! 但牧尘的眉头也渐渐蹙起。 斩杀这些灵兽带来的提升感越来越微弱,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深潭,几乎看不见波澜。 不够,还是不够! “地榜灵兽……到底在哪里?”牧尘站在一条溪流边,清洗著手臂上沾染的些许兽血,目光扫视著远处莽莽苍苍的山林。 一路行来,他刻意放缓速度,扩大搜索范围,甚至主动寻找那些气息凶悍之地,但遇到的,最强也不过是接近地榜门槛的顶级灵兽,与真正的地榜存在,差远了! 就在他略感烦躁之时,视线尽头,一片巍峨连绵的阴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片极其雄伟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磅礴的气势。 山脉上空,隱约有淡淡的云雾繚绕,阳光照射下,泛起奇异的淡金色光泽。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灵觉之中,那片山脉方向传来一种隱隱的的压迫感,与他处截然不同! “去那里看看!”牧尘眼神一亮,如此灵秀匯聚之地,必有非凡之物盘踞。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动,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掠过山林溪涧,径直朝著那片千丈山脉奔去。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便越是清晰,牧尘选定其中的最高峰,攀登而上! 陡峭的岩壁在他脚下如履平地,偶尔有棲息在山岩缝隙中的毒虫怪蛇袭扰,也被他隨手解决。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已站在了云雾繚绕的山巔。 狂风猎猎,吹动他的黑衣。 站在此处,视野豁然开朗,整片山脉的壮阔景象大半收入眼底。 山峦起伏,林海滔滔,云雾在山腰缓缓流淌,如梦似幻。 他凝神静气,双目微眯,仔细感知並搜寻著。 普通灵兽的气息,如同点点萤火;稍强一些的,则如摇曳的烛光;而一些隱藏在洞穴或深潭中的强悍存在,气息则如熊熊火炬。 突然,他的感知在掠过山脉北麓一带时猛地一滯! 那里盘踞著一团如同太阳般灼热厚重,充满了狂暴与威严的生命气息! 牧尘循著感知而去,几个起落跨越了沟涧,只见一方宛如小山般的黝黑巨石之上,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假寐。 那兽体型堪比数头巨象,通体覆盖著巴掌大小的菱形鳞片,鳞片呈现出一种厚重尊贵的暗金色,在透过云雾的阳光下流转著冰冷坚硬的光泽。 其形似猛虎,却生有一颗更近似龙首的头颅,头顶两支短小却锋锐的暗金尖角,頜下生有虬须。 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隨意地搭在岩石上,偶尔无意识地扫动,便在坚硬的岩石表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它仅仅是趴在那里,一股如山如岳百兽之王的可怕威压便瀰漫开来…… “金甲龙虎兽!” 牧尘心中默念出这头灵兽的名字,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地榜灵兽!终於找到了! 没有半分犹豫,牧尘深吸一口气,山顶的狂风似乎都为之一顿,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 “咔嚓!” 脚下的山岩龟裂。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陨星,自千丈高峰之巔,朝著北麓那方巨石,俯衝而下! 衣袍在急速下坠中猎猎作响,牧尘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压抑许久的兴奋感如同火山般喷涌,这才是他需要的对手! 第9章 爆杀地榜灵兽! 金甲龙虎兽那闭合的暗金色眼皮缓缓抬起,露出一双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瞳孔,其中有著歇息时被打扰暴怒! 当它看清那自天际笔直坠落的黑点,感受到其中毫不掩饰的磅礴气血与凛然战意,那暴怒瞬间被慎重所取代!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然炸响! 这咆哮不似虎吼,更类龙吟,瞬间席捲整个山麓! 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山石簌簌滚落,林木狂摇,树叶纷飞如雨。 巨兽前肢抬起,那足以轻易拍碎山岩的利爪,带著呼啸的恶风,直接朝著牧尘拍击而去! 爪未至,那股凝若实质的腥风与压迫感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將空中那道身影连同那片空气一起拍成齏粉! “来得好!” 清喝声中,牧尘借下坠的动力,右臂后拉,五指紧握,全身的瞬间凝聚於拳锋之上! 蓄势到巔峰的一拳,迎著金甲龙虎兽的巨爪,悍然轰出! 拳爪相触的一剎,时间仿佛凝滯。 “咚!!!!!” 一道恐怖巨响宛如九天闷雷在这山麓之间炸开!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横扫四方! “轰隆隆!!”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寸,无数碎石断木都被捲入空中! “吼——!!” 金甲龙虎兽发出一声混合著痛楚与暴怒的惊天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打得向一侧踉蹌了数步,前爪一趾显出金血淋淋的骨茬! 牧尘藉助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个灵巧的倒翻,稳稳落在十数丈外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臂,脸上却露出了畅快而兴奋的笑容,右拳之上只有一道白痕。 “果然够劲!” 这一拳,他近乎全力,却只是让对方吃了个小亏,地榜灵兽的防御力,果然名不虚传! 金甲龙虎兽熔岩般的兽瞳死死盯住牧尘,那眼神中的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出来。 它低伏下前半身,做出了全力扑击的姿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吼声,暗金色的灵力在其体表隱隱流转。 狂风在山麓间呼啸,捲起烟尘与碎叶。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人一兽,相互对峙著。 牧尘缓缓摆开一个拳架,周身气血奔流,仿若滔滔江河!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金甲龙虎兽也动了,裹挟著撕裂一切的狂风,正面冲向牧尘! 两道身影,一道漆黑如墨,一道暗金耀眼,在崩塌的巨石与飞扬的尘土之间,轰然对撞! 咚! 金甲龙虎兽竟被牧尘逼退数十丈! 牧尘得势不饶兽,手捏拳印欺身而上! “轰!” 脚下那片本就龟裂的山岩彻底崩碎,牧尘的身影瞬息间跨过十数丈距离,直逼尚未完全稳住身形的金甲龙虎兽。 快!难以想像的快! 金甲龙虎兽瞳孔骤缩,粗壮如柱的后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不匹配的灵活,向侧方急闪! 同时那条布满狰狞骨刺的长尾如同钢鞭,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狠狠扫向牧尘! 这一记尾扫,势大力沉,角度刁钻,若是落实,即便是坚硬的铁石也要被击碎。 牧尘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在长尾及身的剎那,腰身如柳絮般奇异一折,险之又险地贴著那呼啸的骨刺擦过。 凌厉的劲风颳得他衣袍紧贴身体,撕裂出了几道布条。 他五指攥紧,简单直接,一拳捣向金甲龙虎兽相对柔软的侧腹肋下! “砰!” 沉闷如击重革的巨响爆开。 牧尘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龙虎兽的肋侧。 暗金色鳞片疯狂闪烁,试图卸去这股磅礴巨力,但那力量太过凝聚,太过穿透。 鳞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內微微凹陷,一圈细微的裂纹,以拳印为中心,悄然蔓延! “呜!” 金甲龙虎兽痛吼一声,拍下的巨爪也因此偏移了半分。 牧尘早已借力抽身,脚踩自己在先前战斗中悟出的步伐,身形绕至其另一侧。 又是一拳! 轰! 这一次,砸在了龙虎兽后肢的关节连接处。 龙虎兽身形再次踉蹌,庞大的身躯开始失去平衡。 它狂怒地扭动脖颈,张开血盆大口,炽热如熔岩般的金色吐息在喉间匯聚,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牧尘岂会给它机会? 他眼神冷冽,抓住龙虎兽因疼痛和失衡而露出的瞬间破绽,身形陡然拔高,竟直接跃至与龙虎兽头颅齐平的高度! 左腿如战斧般抡起,划破空气,带著恐怖的尖啸,狠狠踢在龙虎兽正准备喷吐的下頜之上! “嗙!”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金甲龙虎兽匯聚的吐息被强行打断,脑袋被这股巨力踢得向上扬起,颈骨发出清晰的嘎吱声,巨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后仰倒。 尘土冲天而起,地面剧震,仿佛小山崩塌。 牧尘落地,目光紧紧锁定烟尘中挣扎的巨兽,没有丝毫停顿,更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足下发力,再次衝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的轰击声,在山麓间连绵不绝地炸响,几乎压过了龙虎兽痛苦的咆哮。 那身足以抵挡寻常灵器劈砍的暗金鳞甲,在牧尘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下,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凹陷。 鳞片崩飞,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沾染了暗金色的皮毛,也染金了身下的碎石泥土。 金甲龙虎兽的咆哮声渐渐带上了悽厉与绝望。 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力量不逊於它,速度敏捷更是远超! 它空有庞大的身躯和强悍的防御,却仿佛陷入了泥沼,有力无处使,只能被动承受著连绵不绝的重击。 牧尘越打越顺畅,越打越狂放! 体內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的一丝潜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被进一步激发! 他对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该用的地方,绝不浪费。 拳意! 一种意志在他心间萌芽凝聚,任你鳞甲厚重,力大无穷,我自一拳破之! “给我开!” 一声清啸,牧尘右臂肌肉賁张,气血瞬间凝聚於拳锋,拳面之上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泽! “噗!” 並不如何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悸的声音响起。 牧尘的拳头,悍然洞穿了金甲龙虎兽那坚不可摧头颅,深深没入! 狂暴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沸腾的暗金色灵力骤然熄灭。 牧尘缓缓抽回手臂。 拳头离开的剎那,混合著黄白之物的粘稠金色血液,如同喷泉般从那个恐怖的创口中汹涌而出! 金甲龙虎兽,地榜灵兽,毙命! 第10章 再见洛璃 牧尘站在原地,调整著呼吸。 体內奔涌如长江大河的气血缓缓平復,方才战斗中的狂热与畅快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满足。 他低头看了看拳面,那道与兽爪对轰留下的白痕早已然淡去,毫无痕跡。 爽了。 酣畅淋漓。 牧尘甩了甩手,血跡与粘稠物被劲力震开,露出下面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掌。 他挖出金甲龙虎兽的精魄,那是一道暗金色的炽热光团。 其中隱约可见一头迷你版的金甲龙虎兽虚影在无声咆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残余凶威与磅礴能量。 地榜灵兽的精魄! 牧尘毫不犹豫让血色令牌將其吸纳。 “唰!” 令牌剧烈震颤,表面血光大盛,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的力量洪流,蛮横地冲入牧尘体內! 力量洪流狂暴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饥渴的欢呼! 五级灵体瞬间达到巔峰的桎梏,而后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击下,骤然破除瓶颈,达到六级!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不赖!” 牧尘轻轻握拳,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仿佛隨手一拳便能轰塌山岳。 强化完毕,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金甲龙虎兽的尸体,取出匕首开始处理收穫。 地榜灵兽浑身是宝。 牧尘记得清楚,金甲龙虎兽的血液,蕴含著其强大的血脉精华,对於淬炼体质,增强防御有著极佳的功效! 他从不浪费,毕竟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粘稠如熔金般的血液缓缓流出,不同於普通血液的腥红,这血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黄金色泽,散发著淡淡的灼热气息和奇异的芬芳。 “嗷呜——!!!” 一声带著稚嫩奶气的嚎叫,从侧后方的山林间传来,伴隨著草木被摩擦的哗啦声。 牧尘动作一顿,回头一望。 只见一道金色的灵兽,正从茂密的灌木丛后衝出! 那灵兽不大,也就一般水牛大小,通体覆盖著细密的暗金色鳞片,头顶两支小角也只是微微凸起。 赫然是金甲龙虎兽的幼崽! 小傢伙望见牧尘,张开的嘴巴,细密的乳牙闪烁著寒光,扑到近前,猛地跃起,咬向牧尘。 “嘭!” 牧尘一脚蹬了过去,幼崽直接毙命! “谁让我心善呢,去陪你家长罢!”牧尘感慨,同样收取它的精魄与血液。 买一送一,真不错! 接下来的半年,牧尘的身影如同幽灵,游荡在最终灵路最为危险的区域。 突破至六级灵体后,他的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对危险的直觉也变得更加敏锐,更容易找到强大的地榜灵兽! 他曾闯入一片毒瘴瀰漫的沼泽,与一头八足鬼面蛛王激战,自身衣袍被腐蚀出不少破洞。 他曾攀登寒冰孤峰,与一头极寒冰蟒搏杀,鞋子都破烂了! 六级灵体也在两枚地榜灵兽的推动下,达到了七级灵体! 寻常高级灵兽的精魄对牧尘的效果已微乎其微,地榜灵兽又踪跡难寻,可遇不可求。 於是,他的目標更多地转向了同样在灵路中的试炼者们,拾起了老本行,抢夺血色令牌,顺路斩杀灵兽。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林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牧尘正欲转向一片雾气氤氳的谷地,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上,沾染著几点血跡,顏色尚新,似乎没有离体多久。 牧尘蹲下身,除了血腥味,还夹杂著一丝极其淡薄的甜腥气。 毒?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血跡零星滴落的方向望去,那片丘陵逐渐向上,连接著地势更复杂的山林。 受伤者逃往了那里。 没有犹豫,牧尘身形展动,沿著血跡追踪而去,又能收穫几枚令牌了! 血跡断断续续,时而出现在草茎,时而印在裸露的灰褐色岩石上,指引著方向。 追出约莫七八里后,地上的血跡也愈发频繁,甚至出现了一具少年的尸体! 牧尘的眼神平静无波,脚步却悄然加快。 又追出三四里,穿过一片狭窄的岩缝,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位於半山腰的天然平台,背靠陡峭崖壁,平台边缘怪石嶙峋,下方是幽深的峡谷。 而平台中央,此刻正上演著一场对峙。 六名衣著各异,手持兵刃的少年,呈半圆形围拢,將一道身影困在当中,堵死了通往崖壁和平台其他方向的所有退路。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少女。 牧尘站在岩缝出口的阴影里,从这个角度,暂时看不见少女的面容。 他只看到那一头如瀑般的银色长髮,此刻有些凌散,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依旧映射著清冷的光。 像是一匹跌落尘泥,却依旧无损其本质华光的锦缎! 洛璃。 牧尘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 这头极具特色的银髮,以及那份即便身处险境也未曾消散的清冷气质,让他瞬间確认了少女的身份! 此刻的洛璃,状態显然很差,她背单手拄著长剑,支撑著有些摇晃的身体。 另一只手则捂著小腹侧方,指缝间有暗黑色毒血不断渗出。 围住她的六名少年,脸上混杂著忌惮与一种即將得手的兴奋。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或轻或重,显然在追击和之前的搏斗中,洛璃也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洛璃,你跑不掉的!”一名手持长刀,脸上带著一道新鲜血痕的少年低声喝道,带著几分虚张声势的狠厉。 “把血色令牌和你手中的长剑留下,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这悬崖下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另一名身形瘦高,使长枪的少年阴接口,目光在洛璃绝美的侧脸和洛神剑上扫过:“不错,你洛璃修炼到三级灵体巔峰,的確非常强大。” “但是既然你中了我们的毒,又被我们所伤,就不用再妄想跑了。” “你杀了我们三个兄弟,也是出类拔萃,这灵路之中,恐怕也就那位姬玄,能够和你相比……”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便自平台侧方那片岩缝的阴影中掠出。 在六名围攻者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轻飘飘地落在了洛璃身前半步之处,恰好挡在了洛璃身前。 正是牧尘。 六名少年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兵器齐刷刷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洛璃显然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了一瞬。 当牧尘那张清俊平静的脸庞映入她眼帘时,她那琉璃般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抹讶异。 牧尘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衫与苍白的脸色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被人追杀?” 洛璃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牧尘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紧接著说出了下一句,目光平静地迎上她清澈的眸子: “要合作吗?” “……好!” 第11章 疗毒 而此刻,那六名被彻底无视的围攻者,胸膛已被怒火和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填满。 牧尘那种完全將他们视为无物的態度,比任何辱骂都更令人难堪。 “装神弄鬼!”脸带血痕的少年面目狰狞,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一起上,速战速决!”瘦高少年厉喝一声,手中长枪率先爆发出凌厉的劲风,人隨枪走,化作一道灰影直取牧尘中门! 他深知迟则生变,必须在这个神秘黑衣少年和洛璃形成配合前,將其击溃! 其余几人眼神交错,杀意迸发,同时而动,刀光剑影,封死所有退路! 六人合击,即便是三级灵体巔峰状態下的洛璃,在此围杀之下,亦只能避其锋芒,难免添上新伤。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牧尘。 一个身负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灵体已至七级,更淬炼出拳意的存在! 在洛璃的琉璃眼眸中,牧尘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咔嚓!” “咻——” “噗!” 六位少年手中的灵器直接崩碎! 几道灵器碎片,裹挟著牧尘隨手附加的劲力,瞬间倒射而回,贯穿了他们的头颅! 瞬息之间,尽数毙命! 这是牧尘第一次主动下杀手,之前他最多將人击昏,夺走令牌。 感觉……很平静。 心中波澜不起,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倒也正常。 “都解决了。”牧尘走到洛璃面前,观察她的伤势:“还能走吗?” 洛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才从某种出神的状態中惊醒。 她试图挺直脊背,但小腹侧方的伤口因这细微动作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让她闷哼一声,身形再次晃了晃。 牧尘眉头蹙起,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小心的扶住她。 洛璃身体一僵,但並未反抗,牧尘手掌传来的温度与力量感,让她有些不適应,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才若非牧尘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牧尘环顾四周,目光迅速锁定平台一侧,靠近崖壁的地方,有一道被藤蔓半遮掩的石窟。 他搀著洛璃,朝那石窟走去。 石窟乾燥,顶部有细微裂缝透入天光,地面还算平整。 牧尘引火,將其中清理了一番,隨后將洛璃扶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壁旁,让她缓缓靠著石壁坐下。 洛璃坐下后,紧绷的精神微微一松,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 严重的不是伤,而是毒! 火光映照著洛璃毫无血色的脸庞和染血的衣衫,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牧尘走到洛璃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她紧捂著小腹侧方的手上。 “手拿开,我看看伤口。”牧尘说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洛璃抬眸看了他一眼,琉璃般的眸子里映著跳动的火光,她迟疑了一瞬,缓缓鬆开了捂著伤口的手。 牧尘小心地掀开她被鲜血浸透的衣角,只见那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一道刀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 伤口周围的皮肤也隱隱发黑,毒素正在缓慢扩散。 除此之外,洛璃身上还有好几处其他伤痕,或深或浅,同样有毒,只是小腹最为严重。 若不及时处理,毒素侵入臟腑,麻烦就大了。 也难为她能支撑这么久,还反杀了对方三人。 “这毒有点麻烦啊,要是有灵力你倒是还可以逼出来,可灵路里没有灵力……”牧尘纠结,“要是放血你现在的情况不一定撑得住。” “我帮你把毒吸出来怎么样?” 牧尘忽然灵光一闪,旋即便发觉自己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適。 洛璃原本因失血和毒素而有些涣散的眸光,倏然凝聚。 她看著蹲在身前的黑衣少年,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等著她的回答。 吸出来? 怎么吸? 几乎是念头升起的瞬间,答案在她心里便不言而喻。 洛璃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波澜。 “……好。” 牧尘有些诧异,没想到洛璃竟然答应了! 正常情况下吸毒的人也可能会中毒,但有先天混沌圣体道胎与七级灵体加持,这点毒不算什么。 “咳咳,那得罪了。” 牧尘没怎么犹豫,便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腰腹敏感的肌肤,洛璃浑身轻轻一颤,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闭上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不住地颤动。 “嗯……” 洛璃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並非全是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与战慄。 牧尘的动作很稳定,快准狠,没有丝毫旖旎。 用力吸吮,隨即抬头,侧过脸,將一口腥甜中带著浓重苦涩与麻痹感的黑血吐在旁边的地上。 循环往復。 洛璃起初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但隨著毒血被一点点吸出,伤口处那火烧火燎的灼痛和蔓延的麻木感確实在减轻。 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前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处理完洛璃身上的所有伤口,他停了下来。 此刻的洛璃身上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裸露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主要的毒吸出来了,但还有一些残余渗进了血肉和经脉,你需要更强的体质来抵抗残余的毒素,癒合伤口。” 牧尘压下心中欲望,取出衣裳为她遮挡,又拿出那几枚从围攻者身上搜来的血色令牌,递到洛璃面前。 “吸收里面的精魄能量,强化灵体,激发自身气血,循序渐进。” 洛璃看著他递过来的令牌,又抬眸看向他。 她当然知道,为別人吸出这种阴毒伤口的毒血,施救者自己也要承担风险。 “你……”她开口。 “我没事。”牧尘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打断,將令牌又往前递了递。 “这点毒还伤不了我。你快点,拖得越久,残留毒素清除起来越麻烦。” 洛璃不再迟疑,她接过令牌,握在掌心,心神沉入。 很快,几缕精纯的精魄能量从令牌中被抽取,顺著她的手掌涌入体內。 温暖的气流顺著经脉流淌,滋养著受损的身体,也激发了自身气血的运转。 她能感觉到,伤口处的麻痒痛楚在减轻,那股阴冷的滯涩感也在气血的冲刷下缓缓消退。 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 牧尘在一旁静静守著,见她气息逐渐平稳,心中鬆了口气。 也就是洛璃现在还承载不了地榜灵兽的精魄,不然牧尘並不介意分她一枚。 第12章 「一辈子的朋友」 火光在石窟粗糙的岩壁上跃动,將两人相依的影子拉长。 柴禾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洛璃苍白脸颊上那抹虚弱渐渐褪去,虽然伤势依旧不轻,但至少不再是油尽灯枯、任人宰割的状態。 牧尘正用一根细枝拨弄著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跳动的火光映亮他清俊的侧脸。 “你为什么会救我?还来找我合作?” 洛璃的声音响起,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却能听出其中的困惑,那双映著火光的琉璃眸子,静静看著牧尘。 “对你而言,我跟那些试炼者……应该没什么区別才对。” 牧尘拨弄细枝的手停了下来,眼眸对上洛璃的视线:“我应该说过了,我看你顺眼。” 这个答案和上次在古殿前如出一辙,简单到近乎敷衍。 但牧尘说完,自己却先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坦荡,眉眼舒展,甚至带著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对了,”他笑完,又补充道:“你还很漂亮,这点很重要!” “我喜欢和漂亮的女孩子当朋友。”牧尘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闪躲或猥琐,只有纯粹的欣赏和直白的陈述,“最好是一辈子的那种!” 石窟內忽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连火焰的噼啪声都仿佛远去。 洛璃望著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真是……直白得近乎蛮横的答案。 明明听起来像是好色之徒的轻薄言语,可从他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里说出来,偏偏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真诚? 她自幼在洛神族长大,见惯了敬畏、贪婪、覬覦或冷漠的目光。 因为天赋,因为容貌,因为身份。 那些目光背后总带著各种各样的算计和目的。 洛璃早已习惯,並以更冷的冰封回应。 之前她孑然一身,心无旁騖,认为修行之路无需同行者,人情牵绊最是麻烦。 洛神族的责任,修行的孤寂,早已让她习惯了独行。 可如今,她重伤濒危,是牧尘出手横扫危局,是他替她吸出毒血,也是他將精魄给予她疗伤。 眼前这个少年的目光里,有欣赏,有喜爱,也有些说不明道不白的占有欲。 可或许是救命之恩的缘故,洛璃竟然发觉自己不討厌他的目光,甚至还有些欢喜! “一辈子的……朋友?”洛璃轻声重复,像是在確认这个词的含义。 “这世上,真的有一辈子的朋友吗?” “当然有一辈子的朋友,还有一辈子的亲人,一辈子的爱人。”牧尘將细枝投入火堆,火星噼啪著溅起。 “人活著多么不易,要经歷生老病死,要看遍世事无常。若这漫长的一生里,连个能说话、能交心、能彼此在意的人都没有,那该多寂寞。” “修行是为了什么?变强是为了什么?如果走到最后,身边空空荡荡,眼前茫茫一片,就算站上绝巔,又有什么意思?” 洛璃静静地听著。 这些话,她从未听过。 在洛神族,长老们只会告诉她责任重於山,使命高於天,修行路上当断则断。 情爱是羈绊,朋友也可能成为软肋或背叛的隱患。 强大,似乎总是与孤独为伴。 可眼前牧尘却说,强大不该是为了孤独,而孤独本身,或许也並非强大的必要代价。 “是这样吗?”洛璃轻声问,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少女应有的生动。 火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银髮如瀑垂落肩头,发梢在火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辉。 真的很美! “当然是这样。”牧尘望著这美景,重重地点头,仿佛要將这个信念钉进她的心里。 而后他向洛璃缓缓伸出了手。 “洛璃,”牧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成为我一辈子的朋友吗?” 洛璃的视线从牧尘的脸上,移到他伸出的手上。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安全之地外见到他时,他站在夕阳下的样子。 想起他在从天而降,击溃围攻者的背影。 想起他蹲在自己身前,毫不犹豫为自己吸出毒血时专注的侧脸。 想起他说我看你顺眼时那理直气壮的笑容。 洛璃缓缓抬起眼眸,重新看向牧尘。 少年依旧伸著手,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等待。 一辈子的朋友么……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缓缓地將手放在了牧尘的掌心。 牧尘握紧了她的手,笑著说:“那便说好了,一辈子。” “我无法保证一辈子,但在这灵路之中,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洛璃认真的说道。 “这样么……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无法保证一辈子吗?说不定我未来可以解决,你知道的,我很强!“牧尘握了握拳。 洛璃没有多说,只是摇了摇头,牧尘见此也就没有逼迫。 他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洛神族的担子,不过没关係,未来他会解决一切! 静默在空气中流淌,却不显尷尬,反而有种安寧之感。 牧尘忽然转过头,望著洛璃。 她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琉璃眸子,感觉到目光,她又歪头与牧尘对视。 “我还没见过你笑。”牧尘的声音中带著好奇与期待,“可以为我笑一个吗?” “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洛璃怔住了一下。 而后,笑意慢慢漾开,染上了她的眼眸。 整张清冷绝丽的脸庞,因这一抹浅笑而骤然生动明亮起来! 宛如月光穿透云层,清辉洒落人间,美得纯净而不带丝毫杂质,足以惊艷一段凝固的时光。 牧尘看得有些出神,忘了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停留在石窟这里。 洛璃的恢復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她底子本就极好,意志又坚韧,加上牧尘提供的精魄能量和悉心照料,伤口癒合很快,仅仅三天便痊癒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人在灵路中不断深入,彼此间的默契,在一次次战斗、一次次跋涉、一次次篝火旁的閒谈中,飞快地累积沉淀…… 第13章 姬玄 牧尘与洛璃朝著最终灵路的尽头而去。 愈往深处,环境愈发险恶。 参天古木渐渐被一种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同鬼爪的怪异树木取代,树冠浓密,遮天蔽日。 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荡著带有腐朽气味的薄雾,地面堆积著不知多少年月的厚厚腐殖质,踩上去软绵无声,却暗藏吞噬生命的泥沼。 这里便是最终灵路的尽头之前最后的阻碍,黑魔森林! 唯有穿越了这片森林,才能进行最后的灵路灌顶,角逐灵冠! 牧尘穿行其中,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强大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將方圆数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心底。 毒虫潜伏的窸窣、瘴气流动的轨跡、乃至远处若有若无的灵兽气息,都清晰可辨。 洛璃安静地跟在牧尘身侧半步之后,琉璃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唯有在目光掠过前方那道挺拔的黑衣背影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些许柔和。 两人一路行来,遭遇的袭击不减反增,黑魔森林中的灵兽更加凶悍诡诈,且大多带有剧毒或特殊能力。 但对於牧尘与洛璃而言,这些威胁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往往袭击者还未露出爪牙,便已被一拳轰杀或著一剑斩杀,取其精魄,充作资粮。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育,洛璃也稳稳达到了五级灵体! 他们之间几乎无需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牧尘主攻,气势磅礴,以力破巧;洛璃策应,剑走轻灵,查漏补缺! 两人正穿越一片瀰漫著淡紫色毒雾的枯木林,牧尘忽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 洛璃即刻停下,洛神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前面有人,数量不少。”牧尘低声道,眼神微眯,“二十三个,气息都不弱,聚在一起,一个四级,四个三级,余下都是二级。” 在这危机四伏人人互为猎物的黑魔森林深处,如此规模的队伍聚集,绝非寻常。 要么是达成了某种同盟,要么便是有一个足够强势的人物,將眾人慑服或集结了起来。 穿过枯木林,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中谷地,毒雾稍淡。 而谷地中央,赫然聚集著一群少年,粗略看去,正好是二十三人! 这些人衣著各异,大多面带风霜,眼神锐利,显然都是能一路闯到黑魔森林的佼佼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他们隱隱围成一个鬆散的圈子,中心处,几个人影格外醒目。 牧尘和洛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谷地中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一道道视线投射而来,带著审视与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估量。 当这些目光落在洛璃身上时,惊艷之色难以抑制地浮现。 即便在这昏暗污浊的黑魔森林,那一头流银长发与清冷绝世的容顏,依旧如明月映照浊水,令人心旌摇曳。 而当他们看到洛璃身旁的牧尘,些许人的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他们是被抢夺过血色令牌的苦主,侥倖抢到了其他人的令牌……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那被围在中心处的几人里,一道白色的身影越眾而出,缓缓向前走来。 那人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眼温润,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远望去,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儒雅风度,与这黑森林的险恶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越过了谷地间的距离,落在了洛璃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灼热。 然而,洛璃身边的牧尘,却让白衣少年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变,可那笑意终究未曾到达眼底。 他的目光从洛璃身上移开,落在了牧尘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清朗:“在下姬玄,想必这位便是洛璃姑娘吧?这位朋友又该如何称呼?” 姬玄! 牧尘心中瞭然,果然是他。 原著前期最大的对手之一,虚偽做作,野心勃勃。 区区四级灵体,根本不值一提! 他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在下牧尘,希望诸位行个方便,把令牌都交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姬玄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二十余名少年,表情从惊愕转为荒谬,再从荒谬化为被羞辱的愤怒。 在这黑魔森林中,他们这支队伍堪称庞然大物,即便是另一位天才温清璇所率领的队伍也要退避三舍! 现在,一个看起来似乎是独行侠的少年,竟敢如此开口? “阁下,”姬玄的声音依旧保持著风度,只是温度降了几分,“这个玩笑,並不好笑。” “这傢伙当真是狂妄!”一名手持重锤的壮硕少年忍不住踏前一步,怒目圆睁。 他是三级灵体,在这支队伍中也算顶尖战力之一。 “你以为你是谁?敢在姬玄大哥面前如此放肆!” 嗤! 石子破空的锐响,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著,便是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著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呃啊——!” 壮硕少年,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扭曲成极致的痛苦。 他左腿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处,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前后通透,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裤管,在灰黑色的腐殖质地面洇开一团暗红。 牧尘垂著眼,漫不经心地掂著手里另一颗石子,目光落在了姬玄那张已然失色的脸上。 “你这个当主人的不行啊,看不好手下的狗,胡乱叫唤。” 姬玄身后的少年们脸色骤变,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眼神惊疑不定地在牧尘与跪地哀嚎的同伴之间来回扫视。 太快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颗石子是如何射出的,只听到声音,同伴就已经倒下。 要知道他可是三级灵体啊! 这种速度和力量,以及那轻描淡写间透出的狠辣,让这些一路拼杀到黑魔森林的试炼者们心头蒙上一层寒意。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令牌,你们是交还是不交?” 第14章 灵路尽头,最终之门 “阁下当真想与我们为敌?” 姬玄的声音在谷地中迴荡,竭力维持著表面的强硬,色厉內荏。 “呵……”牧尘嘲讽的笑笑。 这种藐视对姬玄而言,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 姬玄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向下一挥,而后径直对牧尘出手! 同时一名眼神阴鷙的三级灵体少年暴喝。 “动手!”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剎那,眾位少年周身气血勃发,刀剑出鞘,拳掌带风,从各个方向暴冲而来! 他们並非乌合之眾,能走到黑魔森林深处,皆有其过人之处。 此刻含怒联手出击,虽无严密阵法,但声势骇人。 交出令牌代表著失去灵路灌顶的资格,他们不甘! 因此即便牧尘展现出了变態般的实力,他们依旧想要联合起来试试! 杀机如网,罩向牧尘。 就在这一剎那,洛璃动了! 银髮如瀑,在黑沉森林的背景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剑锋轻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剑光绽开,清冽如冰泉映月! 它自洛璃手中那柄洛神剑上流淌而出,如同月华悄无声息地漫过林梢。 甫一出现,便割裂了喧囂,镇住了沸腾的杀意!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兵刃传来无法抗拒的巨力,虎口瞬间崩裂,刀剑脱手飞出! 紧隨其后的几人,拳风掌劲尚未及体,便被那月光般清冷却坚韧无比的剑气扫中,鲜血泼洒,不再敢向前! 洛璃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步伐迅疾如雷,剑光流转间,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她以一己之力,拦下了除姬玄之外的所有人。 而另一边,姬玄只看到牧尘隨意一掌拍出! 然后,一股令他头皮炸裂的恐怖危机感便自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快!无法形容的快! 姬玄不敢有丝毫保留,四级灵体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噗!” 姬玄如遭远古蛮象正面衝撞,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鲜血在半空拉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砰!” 他重重砸在十余丈外的黑色树干上,粗壮的树干剧震,树皮炸裂。 姬玄滑落在地,又喷出一口鲜血,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顷刻间沾满污秽与血跡,那张冠玉般的脸庞苍白如纸,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一掌! 仅仅是一掌! 他苦修得来的四级灵体,在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他到底是几级灵体? 牧尘缓缓收回手掌,一步步向姬玄走去,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姬玄的心跳上,让他浑身颤抖。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內气血涣散,经脉尽断! 牧尘在姬玄怨毒的目光中捏碎了他的头颅,了结了他的性命。 这位在原著轨跡中曾掀起不少风浪的天才,此刻如虫豸般寂灭。 至於是否会招来圣灵院院长天圣的报復……如今他可不是血祸者,五大院又不是天圣一个人开的! 收起令牌,牧尘的目光转向谷地中那些被洛璃拦住的其他少年。 无需言语,那些少年在看到目光扫来的瞬间,便如坠冰窟。 连他们之中最强的姬玄都被一掌击败,毫无反抗之力,他们还有什么侥倖可言? 什么同盟,什么利益,在绝对的实力和生存面前,都不值一提。 “交……我们交!” “令牌在这里!” “別杀我们!” 爭先恐后的呼喊声中,一枚枚血色令牌被拋出,带著主人残留的不舍与恐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有少年试图直接逃跑,转眼便被剑光斩杀。 “二十三枚,齐了!”牧尘頷首。 洛璃见状便收剑而立,静静回到牧尘身侧。 牧尘並未再理会那群噤若寒蝉的少年,望向洛璃。 “我们走吧。” 洛璃轻轻頷首。 两人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没入黑魔森林更深处的阴影与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谷地一片狼藉,以及一群失魂落魄劫后余生的少年与一具尸体。 …… 牧尘与洛璃穿行过黑魔森林,抵达了灵路的尽头。 眼前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白玉构筑的圆台,圆台边缘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灵纹,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而在圆台的正上方,一道光门静静悬浮。 门扉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光点匯聚而成,那些光点缓缓流动旋转,如同一条倒悬的星河,美得令人窒息。 ——灵路尽头,最终之门! 牧尘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圆台之下。 此方聚集了不到四十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分散站立,彼此之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气氛凝重而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之门的开启,也在暗中打量潜在的对手。 倘若摘得灵冠,那么灵路灌顶的效果足以增幅三成之多,没有人会放弃! 牧尘与洛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尤其是洛璃。 可她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站在牧尘身侧。 两个四级灵体,十三个三级灵体,余下都是二级…… 牧尘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定格在一处。 那里站著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位骄傲的少女。 她容顏极美,抱臂而立,下巴微微扬起,如同巡视领地的凤凰。 当然,虽说另有风采,但还是比不过洛璃。 温清璇。 不用思考,牧尘心中便浮现出这个名字。 牧尘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继续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武盈盈。 她站在一名青年身后,那青年模样清秀,甚至有些男生女相,但身姿挺拔,眼神温润中透著锐利。 他穿著与武盈盈款式相似的武袍,袖口绣著精致的灵纹。 武灵,武盈盈的哥哥。 温清璇与武灵这二位便是场上唯二的四级灵体,和他相差甚远。 武盈盈此时也看到了牧尘,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大,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身前的哥哥,又忍住了,只是撇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牧尘笑了笑,没在意。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最终之门上。 “快开了。”牧尘低声道。 洛璃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聚集在最终之门下的试炼者越来越多,最终数量稳定在了一百人。 忽然之间,洪钟大吕之音响彻,圆台上铭刻的灵纹齐齐亮起! 柔和的白光从玉台表面升腾,如同潮水般漫过每一道纹路。 最终之门开启,星光垂落! 第15章 封印之页,战界爭锋! 就在这一剎那,一道黑光悄无声息的掠过空间,没入牧尘的体內! 除却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察觉! 气海之中,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气血与沉淀的灵力上空,一点幽邃到极致的黑芒悄然浮现…… 那是一页黑纸! 太古神典不朽图录的残篇,封印之页! 其中记载著万古不朽身的部分修炼之法,大日不灭法身。 这万古不朽身在那九十九等至尊法身中,位列第四! 牧尘的心神瞬间內映己身,凝视著这页悬浮的漆黑纸张,即便以他两世为人的心性,此刻也难免有些哭笑不得。 在之前的灵路途中他曾有过寻找,却始终无果。 本以为机缘已失,却万万没想到,它竟会以这种方式,在最终之门开启的剎那,自行寻来,没入他的体內!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嗡——” 此时圆台之上,陡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唰!”“唰!”“唰!” 一枚枚血色令牌不受控制地从各人怀中、储物器具內自行飞出,悬浮於主人头顶,嗡嗡震颤,散发出与最终之门同源的光芒。 牧尘只觉周身一轻,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而来,眼前被无穷无尽的星光充斥,视野、感知都在瞬间被剥离。 时空变幻,乾坤挪移。 仅仅一息,或者更短。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笼罩周身的星光如潮水般退去。 洛璃已然不在身侧,脚下一道道战台將所有试炼者分割开来。 牧尘望著周围,若有所思,这里莫非是战界? 五道身影,转眼便出现在了天穹之上,於金色光座上落座。 五大院的院长! 太苍院长,身著青袍,中年模样,面如温玉,一对眼睛犹如星辰般浩瀚,平淡之间,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势瀰漫出来,震慑著天地。 天松院长,白眉白须,老者模样,皮肤却是犹如婴儿般白皙,在他的手掌之上,似乎是生长著一颗青色的松树,摇曳之间,空间颤动! 武灵院长,身形有些枯瘦,与天松院长同为老者,他显得颇为的矮小,乾枯的手掌磨挲著鬍子,睡眼惺忪的样子之下,流淌著无尽的霸道之意。 万凰院长,长裙华丽,容顏雍容华贵,赫然是一位美妇人,看似年轻,可论起资歷来,只在圣灵院长之下! 圣灵院长,一头白髮,面如刀削,颇为的英俊,他淡淡的坐在那里,却是仿佛是一座擎天山岳矗立在天地间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五位院长,五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共同构成了这片战界空间的天,俯瞰著下方如同棋盘上棋子般的眾多试炼者。 整个战界,此刻一片死寂。 就连最桀驁不驯的天才,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敬畏。 至尊强者,恐怖如斯! 牧尘感受到院长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嘖嘖,姬玄死了,这是都关註上自己了? 他猜测圣灵院长搞过么蛾子,但想必被其他院长驳回了。 五大院是这样的,相互成就,相互制约! 死寂持续了约莫十数息。 终於,位於中央光座上的天圣院长,缓缓开口了。 “灵路最终试炼,战界爭锋。” “战界之內,尔等皆处独立战台。心念动处,可引动战台阵法,向其他任意战台发起挑战。” “胜者,可汲取败者战台半数战界灵光。” “败者,战台灵光减半。” “战界灵光最盛的二十人,才可封王夺冠!” “时限,三日。” “爭锋,开始!” 话音落下,再无多余赘言。 五张光座上的身影,只是静静注视著下方,不再有任何干涉。 而隨著天圣院长话音落下,所有试炼者脚下的暗金色战台,同时微微震动起来。 战台表面那些流淌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同时,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的战台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繫,仿佛战台成为了自身的一部分延伸。 牧尘独立於自己的战台之上,他的目光越过数十座战台,落在了那道银色身影上。 洛璃似乎心有灵犀,同步望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牧尘收回目光,心念微动。 脚下战台的纹路骤然亮起一瞬,一道无形波动自台面升起,跨越空间,径直落向战界东南角的一座战台。 那座战台上,武灵正皱眉环顾四周,似乎在权衡第一个挑战对象。 忽然,他脚下的战台微微震动,台面纹路流转,一道清晰的讯息传入心神—— 武灵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猛地抬头,望向对接而来的战台。 “百灵大陆,牧尘,还请赐教!” 战界规则,被挑战者不可拒绝,但战斗过后,有半炷香的保护时间,当然自信者也可以不要。 武灵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锐利。 “天武大陆,武灵。”他抱拳,礼仪周全,但眼神如刀,“得罪了!” 话音未落,武灵脚下战台轰然一踏!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右拳紧握,带著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直轰牧尘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简单直接! 牧尘只是向前踏出,下一刻便来到了武灵身侧,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刻,武灵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力量自那只手掌传来,顺著肩骨、脊椎,轰然贯入四肢百骸! “轰——!!”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倒,半跪在了战台之上! 武灵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那只手依旧按在他的肩上,稳如山岳。 胜负已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瞬息。 “我认输!”武灵嘆息,这差距著实太大,他看不见获胜的可能,这位少年应当有五级灵体了!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 “武灵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那不是一招……那是隨手一按……”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悸与震撼。 牧尘收回了手。 “承让。” 战台光幕消散,两座战台缓缓分离,回归原位。 而就在回归原位的途中,牧尘心念再动。 选定了温清璇所在的战台! 第16章 摘得灵冠,灵路灌顶! 战台光幕如水波荡漾。 温清璇立於战台中央,长发束以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下巴微微扬起时,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便从眉眼间流淌出来。 她抱臂而立,目光放在牧尘身上,眼眸中闪过兴致盎然之色。 “万凰大陆,温清璇。”她报出名號,眼中战意升腾,“我知道自己和武灵拉不开多大差距,你既能只手镇压他,多半也能这样对我。”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明艷:“但我不想认输,我想亲自体会一下你到底有多强!” “希望你不要留手!” “好,如你所愿。”牧尘笑笑。 战台相接的剎那,温清璇动了。 而牧尘抬手,只是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劲风破空而出,爆发出刺耳尖啸,瞬间命中了温清璇胸口处的膻中穴! “噗。” 轻响声中,温清璇浑身剧震。 她只觉得一股尖锐气劲透体而入,在四肢百骸间轰然炸开,原本提聚的气力瞬间瓦解。 “呃……” 温清璇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气血翻涌间,双腿一软。 她单膝跪地,右手撑住战台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短时间內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承让。”牧尘的声音传来。 “……是我输了。”温清璇艰难地抬起头,声音依旧清亮,只是眼中多了些许复杂。 骄傲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乾脆,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叫你不留手你还真不留手啊? “你到底是几级灵体?”她忍不住问。 牧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没有停歇,心念再动,脚下战台纹路亮起,无形波动跨越空间,锁定下一座战台。 一座又一座战台被连接,一场又一场战斗开始又结束。 牧尘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巡狩者,在战界这片棋盘上肆意行走。 他的挑战没有任何规律,也不针对任何人,或者说,他针对除了洛璃的所有人! 四级灵体都挡不住他一招,三级灵体自然更挡不住。 三日时限到。 战界中所有战台同时震动,表面纹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些光芒从每一座战台上冲天而起,在战界穹顶匯聚,化作一片浩瀚的光海。 光海缓缓旋转,逐渐显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一百个名字由上至下排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道光柱。 光柱长短不一,代表著战界灵光的多少。 排在第一的名字,毫无悬念。 牧尘。 他的名字后面的光柱,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五倍有余,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屹立在光幕最顶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二名,洛璃。 第三名,温清璇。 第四名,武灵。 …… 名字与光柱凝固,宣告著三日战界爭锋的最终结局。 一百座战台寂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或敬畏、或不甘、或复杂,都匯聚在那高居榜首,光柱擎天的名字之上。 牧尘的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了每一个倖存试炼者的心底。 天穹之上,圣灵院长淡漠恢弘的声音再度响起,迴荡在整片战界空间。 “战界爭锋,就此结束。” “灵光前二十者,封王夺冠!”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十道璀璨的光束自光海中分裂而出,笼罩向下方二十座战台。 下一刻,二十道光束同时向內收敛。 一片无比辽阔的圆形白玉战台浮现,与二十座战台相连结。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战台的最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物,一顶冠冕。 冠冕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琉璃色泽,似玉非玉,似金非金。 丝丝缕缕的乳白色灵光自冠冕上垂落,如同瓔珞,轻轻摇曳间,便牵动著周围灵力隨之波动。 灵冠! 按照过往灵路的规矩,此刻,这二十位站在最终战台上的天之骄子,將会展开灵路最后,也最为激烈残酷的“诸王之战”,以决出灵冠最终的归属。 战台上空气骤然紧绷,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攀升至顶点时—— 嗒。 牧尘迈开了脚步,径直向灵冠而去。 无视所有人,直接去取那灵冠?! 他怎么敢?! 即便他积分第一,实力深不可测,可这里是最终战台,除了洛璃,他们还有十八人! 心中虽然这么想,可…… 无人敢动! 无人敢言! 因为第二名的洛璃也在盯著他们! 隨著牧尘越来越靠近灵冠,战台上那紧绷欲裂的气氛,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十八位来自各大陆,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黑衣身影,沐浴在灵冠垂落的乳白光晕之中。 牧尘在灵冠前站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摘取!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灵冠者牧尘! “灵冠者已定,那便开始下一阶段罢罢。” 圣灵院长的声音在战界上空迴荡,儘管那淡漠的眼底深处,仍残留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眾目睽睽之下,即便他心中再有算计,此刻也必须遵循灵路自古以来的规则。 不过,倘若牧尘能来圣灵院,姬玄的事情倒是可以翻篇,他甚至还会著重培养…… 他立於金色光座之上,白髮无风自动,宽大的袖袍对著下方辽阔的最终战台,轻轻一挥。 “嗡——” 整片战界空间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灵气化海,悬天而掛! 它们凭空涌现,静静地悬浮於高空,绵延不知几许,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压力,便让下方战台上除牧尘以外的其余人呼吸一滯。 这便是五大院联手,耗费难以想像的资源与手段,为歷届灵路最终试炼者准备的馈赠——灵路灌顶! 关键点在於,毫无副作用的提升修为! “接下来,”圣灵院长目光扫过下方战台,尤其是在牧尘身上略微停顿,声音恢弘,“请取出血色令牌,接引灵力,开启灵路灌顶!” “灌顶时长与效果,依各自令牌的多寡而定。令牌越多,接引灵力越巨,持续时间越长,根基铸就便越雄厚!提升的修为便越高!” “切记,量力而行,过度贪求,反伤己身!” 第17章 融天境,神通·混沌道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无比,死死盯著上空那翻涌的灵力海洋。 经歷了无数廝杀,挣扎至此,为的便是此刻! 下一刻,道道血光冲天而起。 一枚枚血色令牌自眾人手中浮现,悬浮於头顶,嗡嗡震颤,与上方的灵力海洋產生微妙共鸣。 绝大多数人头顶的令牌数量,所化血光不过尺余,引动一道灵力垂落,如涓涓细流,灌注己身。 如温清璇、武灵这等天才,接引下的灵力已颇为可观,化作手臂粗细的光柱,將他们身形笼罩,开始冲刷肉身,凝练灵力。 而洛璃头顶的令牌,血光冲天,接引下的灵力光柱粗如车轮,浓郁的灵力几乎化为实质的浆液! 整个身影淹没在其中,只能隱约看见一道盘坐的模糊轮廓,那般灌注声势,惊骇眾人。 而牧尘…… 血光虹桥悍然撞入上方那浩瀚的灵力海洋之中! “轰——!!!” 奔涌的灵气瀑布轰然垂落,横贯战界,直衝而下,仿佛天河决堤,又似星穹倾覆! 洛璃接引的灵力已堪称磅礴,但在此刻这道横贯天地的瀑布面前,却显得如同溪流之於大江,萤火之於皓月! 牧尘一人接引的灵力,比其余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浩大数倍! 就连天穹光座上的五位院长,眼中亦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异。 牧尘的身影,在第一时间就被纯粹到耀眼的灵力洪流彻底吞没。 原地仿佛升起了一轮纯粹由灵力构成的小太阳,光芒炽烈,令人无法直视。 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汹涌扩散,所幸有战台光幕隔绝,否则不知有多少试炼者要被这灵力洪流冲走! 灵力洪流入体。 若是寻常试炼者,即便是洛璃这等五级灵体的天才,面对如此恐怖的灵力灌注,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经脉,炸成碎片。 而牧尘不同,他乃是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灵体已达七级! 灵力洪流冲入身体的剎那,他反而主动鯨吞! 周身亿万毛孔在这一刻仿佛全部张开,化作一个个微小的漩涡,与头顶贯入的洪流里应外合,疯狂吞噬著这精纯无比的灵力。 气海之內,原本如江河奔涌的气血与沉淀的灵力,在如此海量的外力衝击下,先是猛地一滯,隨即轰然沸腾! “感应境……破!” 没有遇到任何瓶颈,牧尘身上的气息猛地向上躥升一截,正式踏入灵动境! 这仅仅是开始! 灌顶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 灵动境初期……灵动境中期……灵动境后期…… 灵轮境……神魄境…… 一天。 两天。 灵力灌注毫无停歇的跡象。 其他战台上的灌顶,早已陆续结束。 而牧尘头顶灵力洪流依旧浩瀚,持续冲刷著牧尘的身躯! 融天境,成! 然而,就在牧尘修为稳固於融天境的剎那—— 异变陡生! 他身体最深处,仿佛某个沉睡万古的枷锁被骤然冲开,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的饥渴感,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他的身体,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都在发出超越本能的贪婪咆哮! 牧尘的心神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力,猛地拉入了自身的识海最深处。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唯有绝对的寂静,与一种孕育著一切的空。 一幅斑驳古卷,於此缓缓展开! 卷中无画,唯有混沌气升腾演化出模糊却恢弘的异象—— 擎天巨人斧劈鸿蒙;道祖讲道地涌金莲;神禽展翅撕裂苍穹;巨鯤摆尾搅动星海;神魔征伐血染混沌;万物生长轮迴不休…… 最终,所有的异象敛去,翻滚的混沌气也渐渐平息,重新融入那斑驳的古卷之中。 古卷恢復了平静,而牧尘也“看”清了! 三千道痕共鸣交织! 这一刻,牧尘福至心灵,明悟涌上心头。 此乃先天混沌圣体道胎,因修为突破至融天境,从而孕育出的一道神通! 混沌道图! 可镇压己身,衍化万法,熔炼万道! 堪称可成长性的本命神通! 天穹之上,那浩瀚无垠仿佛能淹没一切的灵力海洋,终於开始肉眼可见地收缩黯淡。 原本横贯天地,粗壮得令人窒息的灵力瀑布,此刻也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束。 从奔涌的江河化为潺潺的溪流,最终化作一缕纤细光丝,渐渐停歇。 牧尘缓缓睁开了眼眸。 眸光明净澄澈,仿佛无垠夜空,又似古井深潭。 融天境,巔峰。 距离那更高一层的化天境,仅有一步之遥! 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宛如大江长河般雄浑精纯的灵力,以及那血肉骨骼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牧尘心情不禁有些愉悦。 “虽然境界提升的没有预想中高,但也还不赖!” 若非身负先天混沌圣体道胎这等旷古绝今的体质,淬炼灵力的要求远超常人十倍百倍! 若非在灌顶中途,本命神通异军突起,吞噬了海量灵力! 否则,以此番灌顶的灵力总量,他恐怕真有可能一口气衝破化天境的壁垒,直抵通天境! 然而莫名的,牧尘有种预感……至尊以下,应当无人是他的对手! 没试过,不清楚具体战力,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很奇妙! 牧尘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离体竟凝而不散,如一道白练,射出数丈方才徐徐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体內骨骼隨之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和谐的轻鸣,宛如玉磬相击。 举目四望,偌大的战界空间,此刻竟显得异常空旷。 绝大多数试炼者在灌顶结束后,便报了志愿……选了学院,回归各自来处,等待五大院的正式招生。 此刻,仍留在这片战界中的,除了牧尘与五大院长外,便只有两人。 洛璃,以及…… 温清璇! 她竟然也未离去? 似是察觉到了牧尘的目光,温清璇转过头来,她的骄傲仿佛刻在了骨子里,即便败在过他之手,也未曾收敛。 但她看向牧尘的眼神,却与之前不大相同,反而带著几分揶揄般的神色。 感觉有点莫名奇妙了…… 牧尘没管那么多,迎著洛璃温润的眸光,牵住了她的手。 “洛璃,你加入的是哪所学院?” 第18章 温清璇的选择 牧尘牵著洛璃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温软的触感。 “洛璃,”他开口问道,“你选的是哪所灵院?” 洛璃哪里会不明白牧尘的意思,他是要和自己选择同一所灵院! 望著眼前眉眼清俊的少年,她眼睫轻轻一弯,眸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浅浅雀跃。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这句话她说得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牧尘闻言,眉梢眼角倏然舒展开来,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那我们去北苍灵院,怎么样?”他笑著问,语气轻快。 “好。”洛璃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一个字,乾净利落。 两人相视一笑,周遭空旷的战界仿佛都因这一笑而明亮了几分。 他们並肩而立,黑衣少年身姿挺拔,银髮少女清冷绝尘。 这般景象,落在不远处另一座战台上的人眼里,便显得有些…… 温清璇看著牧尘和洛璃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尤其是牧尘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温大小姐见过的天才俊杰不知凡几,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矜持自持? 没有人像牧尘这样,刚打完架夺完冠,转头就牵著人家姑娘的手笑得像个二傻子的! 嘖,真是没眼看! 温清璇在心里嘀咕著,唇角不自觉地抿了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 败在牧尘手中,是她此生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那种力量层级的绝对差距,让她连不甘都显得苍白…… 就在她心绪浮动之际,五道身影,已联袂而至。 五位院长降临战台,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气息,已足以让场上几人凛然屏息。 圣灵院长白法垂肩,双手负於身后,目光落在了牧尘身上。 “灵路试炼,至此圆满,你等三人,皆是此界翘楚。” “牧尘,你身为灵冠者,五大院中,除了万凰灵院外,其余四院,皆可任你挑选。” “你想入哪一院修行?” 四院皆开出了条件,圣灵院毫无疑问最为丰富! 然而牧尘却看向了太苍院长:“晚辈牧尘,愿与洛璃一同,入北苍灵院修行。” 话音落下的剎那,战界中的空气似乎凝滯了瞬息。 太苍院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但很快便化作温朗笑意,天才来投,他自是欣然! 武灵院长那睡眼惺忪的模样不变,只是磨挲鬍子的枯瘦手掌顿了顿,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天松院长掌心的青色松树无风自动,摇曳了一下。 万凰院长雍容的面容上笑意不减,目光在洛璃倾世的容顏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惋惜。 而圣灵院长—— “哼!” 一声轻哼,清晰的阴霾自他眼底浮起。他未再看牧尘,也未与其余四位院长有任何目光交匯,白袖猛地一拂!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圣灵院长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慍怒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嗓音脆生生响起: “我也要入北苍灵院!” 温清璇立於战台之上,高马尾在微风中轻扬,她扬起下頜,声音里带著一贯的骄傲。 万凰院长似乎並没有多少意外,她目光转向太苍院长,微微頷首:“太苍院长,倒是要恭喜北苍灵院了,此届灵路前三,竟都入了贵院。” 太苍院长还以一笑,青袍隨风轻扬:“缘分使然。” 以他的眼力,自然明白这些都与牧尘有关,年轻真好啊…… 牧尘眉梢微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化作一丝错愕。 他转头看向温清璇,那骄傲如凤凰的少女迎上他的目光,竟还挑衅般地翘了翘嘴角。 不对劲。 坏了! 牧尘心中咯噔一声。 这温清璇……该不会是衝著洛璃来的吧? 他不动声色地將洛璃的手握紧了些。 洛璃似有所觉,琉璃般的眸子转向他,清澈眼底泛起浅浅的疑惑。 牧尘侧首贴近,附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洛璃闻言眼眸微睁,回望了一眼正朝这边頷首示意的温清璇,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移半步,將牧尘挡在身前。 “温姑娘,”牧尘开口,语气平静,“你为何会选择北苍灵院?如果没猜错的话,万凰灵院应当更適合你。” 温清璇闻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整个人透著一种张扬的美。 “怎么,”她挑眉,“北苍灵院,我入不得?” “自然入得。”牧尘淡淡道,“在下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温清璇反问,“好奇我为何放著最適合我的万凰灵院不去,偏偏要跟著你们来北苍灵院?” “对我来说,五大院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別,灵路之中我逊色於你,但出了灵路,我想再跟你比一次!” “咱们北苍灵院见。”她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你可別让我失望。” 牧尘闻言,微蹙的眉宇悄然舒展。 不是衝著洛璃来的就好。 “好啊。” 他笑了笑,声音里透著一贯的从容。 “北苍灵院见。” 温清璇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牧尘与洛璃一眼,转身走向不知何时浮现的审判之镜虚影,身影逐渐淡去,回归灵路之外。 牧尘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往后得多留点神了……” 洛璃抬眸看他:“你觉得她会在北苍灵院找你麻烦?” “麻烦倒不至於。”牧尘摇头,“她只是不服输罢了。这样的人,反倒比那些表面恭维、背后算计的来得纯粹。” “我是怕她来骚扰你。”他语气微沉,低声嘀咕,“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她哪里是冲我来的,”洛璃轻轻睨他一眼,琉璃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没好气的光,“分明是看你的时候不太一样。” 都怪这人方才在她耳边乱说话,害得她方才反应那般明显。 牧尘见她这般可爱的情態,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他望著洛璃清冷绝尘的侧脸,忽然俯身凑近了些,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怎么,吃味了?” 洛璃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淡淡緋红,她却只將脸转向另一侧,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没有。” 牧尘眼底笑意更深,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將她带入怀中。 洛璃身子微微一僵,旋即缓缓放鬆,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两人静静相拥,一时皆未言语。 第19章 荣归! 审判之镜的光芒笼罩周身,那是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牧尘只觉周身一轻,眼前被无尽的星光充斥,视野、感知都在瞬间被剥离。 这感觉与踏入灵路时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归途的踏实。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笼罩周身的星光如潮水般退去。 熟悉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青石铺就的广场,古朴的建筑,远处鬱鬱葱葱的灵木,以及空气中那属於北灵境的湿润灵气! 北灵院。 他回来了!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广场上,將青石板照得泛著温润的光。 广场上零零散散站著些北灵院的学员,此刻都停下了修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突然出现在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黑衣,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深邃。 正是牧尘。 短暂的寂静。 隨即,低低的譁然声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是牧尘!” “他回来了!从灵路回来了!” “听说灵路残酷无比,能活著回来的都是真正的天才……” 各种目光投射而来,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牧尘恍若未觉。 他静静立在广场中央,微微仰头,望向这片熟悉的天空,轻轻吸了口气。 北灵境的空气,似乎比灵路中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血腥与肃杀。 回家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 “牧尘?” 一道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 牧尘转头看去,只见莫师正快步走来,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 “莫师。”牧尘頷首致意,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回来就好!”莫师上下打量著牧尘,越看越是心惊。 眼前的少年,明明站在那里,气息平和,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那双眼眸清澈依旧,但眸光流转间,仿佛蕴藏著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力量。 “院长若是知道你回来,定会欣喜若狂!”莫师按捺住心中的震动,伸手拍了拍牧尘的肩膀,“走,咱们去见院长!” 牧尘点头,跟隨莫师穿过广场。 沿途所过,所有学员皆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目光追隨著那道黑衣身影,窃窃私语不绝於耳。 灵路归来的天才,这个名头在北灵境太过耀眼。 …… 院长室內。 萧院长正俯首案前,处理著院中事务。 忽然,他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院门。 “院长,牧尘回来了!”莫师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远远传来。 牧尘回来了? 萧院长霍然起身,案上的笔墨被衣袖带倒也浑然不觉。 几乎就在他起身的剎那,院门被推开,莫师带著牧尘走了进来。 只一眼,这位在北灵境堪称顶尖强者的神魄境修士,瞳孔便骤然收缩! 他看不穿牧尘的实力! 这说明牧尘的修为在神魄境之上! 那便是三天之境! 萧院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清楚地记得,牧尘离开北灵院,踏入灵路时,不过是感应境后期。 此子,在灵路中闹出的动静,恐怕远超想像! “好!好!好!” 萧院长连道三声好,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大步上前,来到牧尘身前,仔细端详,越看越是满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萧院长用力拍了拍牧尘的肩膀,感受到那坚实如铁铸般的触感,心中更是欣慰。 他拉著牧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快与我说说,灵路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这一身修为……” 牧尘笑了笑,將灵路中的经歷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萧院长与莫师也是听得心潮澎湃! 独战群雄,横扫试炼场,掌毙地榜灵兽! 最终战界,力压群骄,夺得灵冠。 灌顶之时,引动灵力天河,一人之力盖压全场…… 尤其是听到牧尘夺得灵冠,引得五大院院长亲临邀请,萧院长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在屋內来回踱步。 “灵冠!竟然是灵冠!”萧院长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北灵院建院数百年来,从未有学员如此辉煌!” “牧尘,北灵院以你为荣!” 莫师也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院长过誉了,侥倖而已。”牧尘谦逊道。 “侥倖?”萧院长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著他,“灵路之中,哪有侥倖?一切皆是实力使然!你能夺得灵冠,便证明你是此届灵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激动的心情,重新坐下,神色郑重起来。 “牧尘,你如今修为已达融天境,北灵院无法再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能做到,只有全面为你开放藏书院,还望你不要嫌弃……” “北苍灵院乃是五大院之一,底蕴深厚,资源丰富,正是你大展拳脚之地。” “到了那里,切记戒骄戒躁,潜心修行。五大院天才云集,竞爭之激烈,远非北灵境可比。” 牧尘认真点头:“院长教诲,牧尘谨记。” 萧院长欣慰地笑了笑,旋即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还不知道你归来,快速回牧域吧。” “你父亲若是知道你平安归来,还取得如此成就,定会欣喜若狂。牧域这几月,可不太平。” 牧尘目光微凝:“不太平?” 萧院长收敛笑容,点了点头:“柳域那边,近几个月动作频频,如果不是忌惮我们北灵院可能插手,估计便已经开战了!” “你如今归来,正好可为你父亲分忧。” 柳域。 牧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明白了。”牧尘起身,“那我这便回牧域。” “这段时间多谢学院帮衬!” 牧尘郑重行礼,转身离去。 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萧院长站在院门口,久久未动。 “院长,牧尘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莫师站在一旁,轻声感慨。 “何止是不可限量。”萧院长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深远,“三天之境……” “灵路冠首,我北灵院,怕是要出一位真正搅动大千风云的人物了!” 第20章 九域大会 北灵境分九域,各由一域主掌控,九域之间彼此联合或对立,牧域便是其中之一。 牧域主城,牧城。 午后阳光洒落,街道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商铺旗幡在风里轻摇,一派繁荣景象。 城中传送灵阵忽地亮起柔和白光。 光芒渐散,一道黑衣身影踏阵而出。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简束脑后,额前几缕碎发隨风轻扬,正是牧尘! 熟悉的喧闹声涌入耳中,牧尘望著眼前街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和笑意。 他的父亲牧锋,正是这牧域之主。 “少主?” 守卫在灵阵旁的几名牧域护卫脸色先是一正,待看清面容,又顿时大喜。 “您从灵路回来了!”为首大汉激动道,声音洪亮。 另一名年轻护卫转身便要往城內通报。 “不必麻烦。”牧尘抬手制止,微微一笑,“我自己回去便好。” 他声音清朗,语气平和,毫无骄矜之气。 別过守卫,牧尘迈步朝城中走去。 牧城格局方正,主干道贯通南北,楼阁林立。穿过繁华街市,拐入一条清静街道,不多时,一座府邸映入眼帘。 牧府占地颇广,亭台错落,迴廊蜿蜒,假山流水点缀其间,既显威严,亦不失雅致。 府中侍卫僕从见牧尘归来,纷纷驻足行礼,神色恭敬中带著欣喜。 牧尘脚步不停,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往正厅。 “老爹!” 人未至,声先到。 正厅宽敞明亮,紫檀木桌椅陈列有序,厅中檀香裊裊。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墨袍男子,面容坚毅,身形挺拔,鬢间夹杂著白髮,沧桑之中竟也透露出了些许俊朗。 正是牧域之主,牧锋。 听到那声呼唤,牧锋翻阅卷宗的手驀然一顿,倏地抬头。 见到踏入厅中的黑衣身影,他眼中先掠过一丝错愕,旋即化为难以抑制的惊喜。 “尘儿?” 牧锋霍然起身,手中卷宗滑落案几也浑然不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大步上前,拉著牧尘在身旁坐下,目光灼灼。 一番敘话后,牧尘说起正事:“老爹,萧院长已同我说了柳域之事。我如今是融天境巔峰,应是北灵境最强。” “那你的意思是?”牧锋神色一动。 “趁我去五大院之前,先下手为强。”牧尘目光清明,“召开九域大会,一统北灵境。” 九域大会,在北灵境有著千钧之重! 这並非寻常议事,而是决定整个北灵境格局走向的最高会议,上一次召开,便划定了九域疆界与权责。 “老爹,你且听我说……” …… 北灵境中央,九域城。 此城名源於其特殊地位,上一次九域大会便在此举行。 平日里九域城不算繁华,但自牧域发出召开大会的消息后,这座城骤然甦醒。 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这次是牧域主动召开的!” “牧域?他们不是一直被柳域压制吗?哪来的底气?” “牧域少主牧尘从灵路回来了!据说夺了灵路冠首!” “灵路冠首又如何?不过多个神魄境罢了,哪比得上柳域主柳擎天那等资深强者?” “柳域这些年招兵买马,实力早深不可测,依我看……牧域这是自寻死路!” 议论纷纷中,有质疑,有期待,更多是山雨欲来的紧张。 中央大殿。 殿內穹顶高阔,八根盘龙石柱屹立,玄青石砖光滑如镜。 阳光自高窗斜射而入,在砖面投下道道光柵。 除柳域外,其余七域人马分列两侧。 牧锋端坐紫檀大椅,一身墨袍,神色沉静。 牧尘立於其身后半步,黑衣束髮,眉眼低垂,仿若只是隨行晚辈。 “辰时已过三刻。”隨著一道钟声响起,牧尘忽然开口。 “柳域此时还未到场,看来是不打算与会了。” 话音落下,殿中气息微滯,眾域主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柳域不来,便不等了。”牧尘继续道,“在议事之前,晚辈先给诸位前辈看个东西——” 话音落尽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甦醒,自牧尘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內轰然爆发! 仿佛整片天穹、整座大地,一切山岳江河、风云雷霆的重量,皆在这一刻凝聚,然后毫无保留地倾轧而下! 除唐域域主唐山外,其余几位域主无不僵坐原地,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们皆是神魄境强者,在北灵境叱吒风云数十年,自以为见过风浪。 可此刻,在这纯粹而霸道的威压面前,他们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天渊之別! 如螻蚁仰望苍龙,似尘埃面对星辰。 融天境巔峰的威压,即便未尽全力,也绝非神魄境所能承受。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唯有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座椅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牧锋坐於主位,感受著身侧儿子身上那令他心悸的气息,面上沉静,心中却波澜万丈。 他早知尘儿修为已达融天境,却未想到,仅是气息外放,便强横至此! 牧尘缓缓收敛气息。 那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如潮水退去。 眾域主如劫后余生。 牧锋適时轻咳一声,將眾人注意拉回。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中,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如尘儿所言,柳域既不屑与会,那便不必等了。” “届时,尘儿自会单独与他们谈谈。” 稍顿,他继续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北灵境九域並立,相互掣肘,內耗不断。外有百灵大陆诸强环伺,內有资源爭夺纷爭不休。长此以往,北灵境终將沦为他人鱼肉。” “因此,我牧锋提议,整合北灵境所有势力,建立北灵盟!” “盟內各域保留自治,但需遵从盟主號令,资源统调,兵锋合一,共御外侮,同谋发展!” 他目光如炬,字字清晰: “谁认同,谁反对?” 眾位域主的目光齐齐投向牧锋身后那道黑衣身影。 牧尘只是和善的笑笑,但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早已深深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牧域主所言……確有道理。北灵境九域分立已久,內斗不断,若真能整合力量,对大家都是好事。”唐域域主唐山率先说道。 “我唐域,同意!” 烈域域主烈炎深吸一口气,起身道:“烈域附议。” 其余域主相继发表意见。 同意。 全部同意。 没有討价还价,没有条件交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更何况,牧域的条件也不是无法接受。 第21章 柳擎天之死 柳域主城,柳城。 城主府坐落在柳城正中,占地百亩,殿宇连绵。 黑瓦朱墙,飞檐斗拱,气派非凡。府门两侧立著两尊丈许高的石雕凶兽,獠牙外露,目露凶光。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 柳擎天端坐主位,黑袍玉带,面容阴鷙。 他单手撑额,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紫檀木椅扶手,发出篤篤轻响。 下首左侧,他的胞弟柳暝垂手而坐,神色间带著几分焦虑。 “哥,”柳暝终於忍不住开口,“咱们不去九域大会,真的可以吗?当初可是九域一同定下的规矩,若是不去,怕是会落人口实……” “规矩?” 柳擎天嗤笑一声,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牧锋那老东西,不过是仗著他儿子从灵路回来,得了些虚名,便想蹬鼻子上脸,召开什么九域大会。” 柳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柳擎天站起身,踱到窗边。窗外庭院里植著几株黑铁木,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却稀疏,在风中簌簌作响。 “父亲闭关前便已是神魄境巔峰,”柳擎天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此番闭关,就快要出关了!” 柳暝闻言,眼中顿时亮起精光:“父亲真要突破了?” “八九不离十。” 柳擎天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声音里透著篤定:“若功成进入三天之境……莫说牧域,便是整个北灵境其他八域合力,又能奈我柳家如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那九域大会,去与不去,有何区別?待父亲出关,北灵境谁说了算,还不是我柳家一言而定。” 柳暝心中大定,脸上焦虑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哥说的是!等父亲突破,什么牧域唐域,统统都要俯首称臣!” “对了,”柳暝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还有黑冥渊那边……” 话音未落,柳擎天忽然抬手,示意他噤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议事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很乱,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厅门外。 “报——!” 来人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柳擎天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道:“进来。” 厅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著柳域黑甲的中年男人踉蹌而入,身上鎧甲沾满尘土,脸上毫无血色。 他扑跪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砖石,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域主大人!牧……牧域打过来了!打到柳城之外了!” “什么?” 柳擎天霍然起身,紫檀木椅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尺,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牧域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实力? 就算牧尘从灵路归来,也不过是个小辈,撑死了突破到神魄境。 牧锋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主动开战? 然而不等他细问——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仿佛整片天穹在这一刻塌陷,裹挟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城主府上空! 厅內数十盏明灯的火苗骤然矮缩,剧烈摇曳,灯芯噼啪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墙壁上掛著的山水画幅无风自动,画轴撞击墙面,发出啪啪闷响。 坚固的紫檀木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榫卯接缝处咯吱作响。 地面铺设的玄青石砖竟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了半寸,砖缝间尘土簌簌扬起。 厅中眾人,包括柳擎天这位神魄境后期的强者在內,只觉得浑身骤然一沉! 仿佛有十万大山凭空压在了肩背之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每一缕肌肉都在颤抖。 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呼吸都成了奢侈。 “呃啊!” 柳暝首当其衝。 他不过灵轮境后期,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威压面前,连一息都支撑不住。 闷哼声刚出口就被压回喉咙,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掌拍中,狠狠摁倒在地! 脸颊紧贴冰冷的地砖,五官扭曲变形,鼻樑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想挣扎,想抬头,可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徒劳地张合嘴唇。 柳擎天还能勉强保持站立,但那张阴鷙的脸已涨成紫红色,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他拼命运转全身灵力抵抗,雄浑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却仿佛蚍蜉撼树。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厅中。 黑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清俊,正是牧尘。 牧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內。 柳暝如死狗般趴伏在地,口鼻溢血,已然昏死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主位前那个勉强站立,却浑身颤抖如筛糠的黑袍男人身上。 “柳域主,”他开口,声音清朗,“九域大会你柳域不来,我只好亲自上门,与你好好谈谈了。” “牧……尘?”柳擎天望著他的模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的味道。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道人影,眼中是惊骇,是恐惧,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刚从灵路归来的少年能拥有的力量? 怎么会强横到如此地步! 仅仅是威压外放,便让整座城主府,让他这位神魄境后期强者,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看来柳域主不太欢迎我。”牧尘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在柳擎天眼中,这笑容比北灵境最冷的寒风还要刺骨,还要令人绝望! “不过没关係。” 牧尘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轰——!” 威压再度暴涨! 柳擎天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膝砸在玄青石砖上,砖面顿时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想要抬头,想要嘶吼,想要拼命。 可做不到。 在那股绝对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黑衣身影缓缓走近,如同死神降临。 “柳家血脉。” 牧尘在柳擎天身前停下,垂眸看他。 “我將一个不留!” “噗。” 一声轻响。 柳擎天浑身剧震,眼中神采瞬间黯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涌出,顺著脸颊脖颈流淌,染红了黑袍前襟。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瘫倒在地。 气息全无。 柳域之主,神魄境后期强者柳擎天,毙! 第22章 大浮屠诀,混元一气塔 牧尘目光扫过厅內余下几人,眼神漠然,右手隨意一挥。 “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整座议事厅顷刻间归於死寂,再无生息。 牧尘转身,视线投向城主府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晦涩而沉重的气息正自那里缓缓甦醒,正不断积蓄著力量。 凭气息来看,那应当是半步融天境的波动。 柳域上一任域主,柳惊山。闭关衝击三天之境,已至最后关头。 “这倒是赶巧了。” 牧尘轻声自语,迈步走出议事厅。 他踏过满地狼藉,穿过长廊庭院,最终停在府邸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墙高耸,门户紧闭,其中寸草不生,唯有一座灰黑色的静室矗立在中央。 牧尘在院门前驻足,静静望向那座静室,眼神无波无澜。 隨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著静室方向遥遥一握—— “嗡——!” 天地灵气骤然暴动! 以牧尘掌心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於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灵光巨网。 风止云散,整座柳城陷入死寂。 所有仍在奔逃的柳域之人,皆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他们看见,城主府上空,灵气匯聚成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一只完全由灵气凝成的巨手缓缓成形。 下一刻,巨掌五指收拢,携碾碎山河之势,轰然拍落! 玄铁石所铸的静室,连同其中闭关的柳惊山,在这一掌之下尽化齏粉,那漫天扬尘在阳光下纷扬飘散。 府外长街空荡,百姓早已逃散,唯有风卷尘土,在空中打著旋儿。 牧尘踏空而起,悬於柳城上方,俯瞰这座曾经雄踞一方的城池。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城: “柳域域主柳擎天已伏诛。” “自今日起,北灵境九域归一,立北灵盟。” “顺者生,逆者亡。” “诸位好自为之。” 以柳域为鑑,杀鸡儆猴,大势已定! …… 七日之后,北灵盟成立大典於牧城举行。 八域高层齐聚,各方势力来贺。 牧锋端坐盟主之位,牧尘立於其侧。 少年一身黑衣,墨发如裁,面容平静,眼神甚至称得上温和。 然而正是这道看似单薄的身影,却令在场所有人生出凛然敬畏,不敢直视。 大典结束,牧锋將牧尘唤至身旁,自怀中取出一枚暗沉玉简。 他的手指在玉简上反覆摩挲良久,方才缓缓递出。 “尘儿,”牧锋声音低沉,“此物,是你母亲留下的。” “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牧尘接过玉简。 他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大浮屠诀,浮屠古族的核心传承。 他也清楚母亲清衍静的身份,明白她因何离去,更懂得那些压在父亲心头多年的秘密。 “你母亲……”牧锋喉结滚动,顿了顿,“她来自一个极其遥远之地,一个我无法想像的古老族群。” 厅內光线自雕花窗欞斜射而入,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她离开,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保护牧域。”牧锋的声音渐低,“是爹没本事,什么也做不了。” “我曾努力过,可终究……还是败了。对不起。” 牧尘抬眼,静静望向父亲。 牧锋眼中泛著血丝,鬢角白髮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这位在北灵境叱吒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只余疲惫与深重的自责。 北灵境太小,他也太弱。 “是否修习这部灵诀,尘儿,由你自己决定。你母亲……只愿你一生平安。” “放心吧,老爹。”牧尘握紧玉简,声音平静,字字清晰,“用不了多久,我会带母亲回来的。” …… 阳光穿过庭院上方交错叠覆的枝叶,切割出一道道明亮光柱,空气中瀰漫著通透寧静的生机。 牧尘盘膝坐於室內临窗的床榻上,神情沉静,眼眸微闔,屏蔽了所有外界声响。 没有犹豫,也无须感慨,他心神凝聚,体內精纯灵力缓缓注入手中那枚暗色玉简。 “嗡嗡……” 一阵轻微悸动传来,一道黑色灵光沿经脉逆流而上,直抵眉心识海深处。 过程並无痛楚,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顺畅。 “以身化浮屠,证灵之大道……” “浮屠者,镇压诸邪,演化清浊,掌玄黄之机,立天地之根……” “塔分九级,级级登天。心为塔基,意为塔身,神为塔剎……” 玄奥晦涩的口诀真意在牧尘脑海中迴荡,被他尽数铭记。 寻常修炼者骤然承接如此庞大深邃的传承,往往只能强记而后缓慢领悟。 但牧尘却不同! 他本就天资绝世,更身负先天混沌圣体道胎,悟性已达匪夷所思之境。 那些在旁人看来如同天书的奥义,落入他心神之中,便如冰融於水,自然而然地被理解吸纳。 几乎水到渠成地,他已掌握口诀中绝大部分精髓要义。 体內灵力自发按照大浮屠诀运转起来。 身化浮屠塔,吾来掌玄黄! 筑基与凝形,仅在顷刻之间。 就在这时,牧尘识海深处那幅混沌道图,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震! 牧尘只觉心神一阵空明,先前自以为理解透彻的口诀再度浮现心头,竟生出截然不同的感悟—— 他似乎寻得了一条路径,能直接修出真实的浮屠塔…… 破后而立,以心为路,引祖气,浮屠方为真。 这是口诀中所记载的內容。 祖气? 我身负先天混沌圣体道胎,乃混沌孕生,大道亲和,自身便是最初之源,何须外求他人祖气? 一缕极淡的混沌之气自混沌道图中被牵引而出,轻绕上那刚刚凝成的浮屠塔身。 原本晶莹却虚幻的塔体,在与这缕混沌气接触的剎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化虚为实! 牧尘心念微动。 “嗡!” 一座尺许高,通体暗灰且流转著混沌光泽的九层浮屠塔,凭空浮现於他掌心之上,静静悬浮。 塔身虽小,却重如山岳,散发出的镇压万法之意,令周遭光线都微微扭曲。 此乃混元一气塔,可隨牧尘心意收放,大小由心。 而《大浮屠诀》,自此也该称为《混元浮屠诀》! 第23章 晋升化天境,青梅竹马唐芊儿 混元一气塔收入气海的剎那,一股精纯却又与寻常天地灵气截然不同的灵力,自塔身內部反馈而出! 如同汩汩温暖的泉流,悄然匯入牧尘那本就抵达瓶颈的气海之中…… 这股灵力並不如何磅礴,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古老意味。 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本源,与牧尘的体质同根同源,水乳交融! 牧尘心神微动。 融天境与化天境之间的壁垒,在这股同源而生的混沌灵力滋养与衝击下,开始出现细微却清晰的鬆动跡象。 突破的契机,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摒弃所有杂念。 他並未刻意去引导与衝击。 而是顺应著体內灵力的自然奔流,心神晋入一种空冥之境,自身与这片天地,达成了某种玄妙的和谐。 气海之內,波涛汹涌。 浩瀚的灵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处,神魄静静盘坐。 此刻牧尘的神魄通体散发著温润而明亮的光芒,宛如以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 在神魄的身体表面,光晕如同呼吸般不断明灭涌动,一种奇特的波动,隨著光晕的涨缩,若隱若现地散发出来。 经由混沌神磨观想法的淬炼,牧尘的神魄之力远超他的境界,如今掌控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神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静静地看著气海的穹顶,那是肉身与天地间的无形壁垒。 “轰隆……” 静室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传来低沉的闷响,天地色变! 牧尘所在的庭院上空,天地灵气匯聚而来! 静室內,牧尘身躯微微一震。 神魄身体表面的光芒,在这一刻炽烈到了极致,將他小小的身躯映照得如同透明光人! 奔涌的灵力托举著神魄向著天顶,那层阻隔神魄与真实天地的壁垒靠近! 內外的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神魄完全脱离了气海的范畴,触碰到了肉身的边界! 牧尘气海所在之处,一点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乃是神魄本质的显化,纯净而通透。 光芒沿著一条玄奥的路径,自小腹升起,穿过胸腹臟腑,途经脖颈,最终直抵头顶天灵! 仿佛牧尘的身体变得透明,一道光流自下而上,贯通中轴。 嗡…… 静室內的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颤。 下一瞬—— “咻!” 一道清澈且凝练如实质的光柱,毫无阻碍地自牧尘头顶天灵盖处暴射而出! 神魄离体,化天入地! 化天境,成! 静室之內,尘埃落定。 那道贯通天地的清澈光柱已然消散无踪,牧尘盘坐於榻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似与这方天地更为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神魄归位,静坐气海,小小的身躯上光华流转,愈显凝实剔透,眉眼间那份属於牧尘的沉静也越发清晰。 所谓化天,便是神魄超脱肉身樊笼,可化入天地,感知万物,更能借天地之力消弭伤害。 此境与融天境看似一阶之差,实则是灵力运用上质的飞跃。 牧尘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內蕴,復归平静。 一声长啸终究是按捺不住,自胸腔喷薄而出,清越如龙吟,又沉浑似雷鸣。 滚滚声浪在静室內迴荡,震得窗欞微微作响,旋即穿透屋顶,在这片庭院乃至更远处的牧府上空迴荡开来。 啸声中儘是酣畅淋漓! 长啸渐歇,牧尘长身而起,走出静室。 仅仅是一个站起的动作,便觉身轻体健,仿佛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举手投足间,灵力运转愈发灵动如意,心念所至,气隨意动。 与天地间游离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和深入,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周遭灵气便似受到吸引,丝丝缕缕自行匯聚而来,缓缓浸润著四肢百骸。 “爽!” “爽什么呀?”一声娇叱声响起。 院门被轻轻敲响推开,一道高挑身影立在门外。 玄衣如墨,紧贴著少女曼妙有致的曲线,乌黑长髮束成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肩后轻轻摆动。 脸颊俏美,眸子清亮,修长双腿笔直纤细。 牧尘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隨即化为真切的笑意:“芊儿姐?” 唐芊儿迈步进院,顺手带上院门,目光在牧尘身上转了一圈。 “刚才那声长啸,隔著两座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还以为是哪头灵兽闯进来了呢,没想到是你发出来的!” 她语气里带著熟稔的调侃,走到院中石桌旁,很自然地坐下,单手托腮看向牧尘,眸中带著幽怨。 “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从莫师和父亲那儿听来消息,我还不知道你躲在院里修炼。” 牧尘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前些天才回来,本想处理完北灵盟的事情再去学院找芊儿姐报喜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那算你还有点良心。”唐芊儿轻哼一声,眼中那抹若有若无的幽怨散了些许,转而化作好奇,“灵路……很辛苦吧?” 她问得隨意,目光却仔细打量著牧尘。 少年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黑衣,眉目间褪去了离家时的几分青涩,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坐在那里,气息平和,可唐芊儿却能隱隱感觉到,那平和之下,似乎蕴藏著某种令她心悸的东西。 夺得灵冠,成就融天境,她想像不到牧尘要吃多少苦! “还好。”牧尘笑了笑,讲了些许关於灵路的事情,遇到的人和事情,他没吃一点苦,苦都给其他少年吃了。 “芊儿姐近来如何?修炼的怎么样了?”牧尘问。 “哪有你变態啊。”唐芊儿撇撇嘴,却也没隱瞒,“才灵动境后期,父亲说我天赋不错,但跟你这灵路冠首比,就差得远了。” 她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替牧尘高兴的坦然,以及一丝对自己进境的不满。 唐芊儿与牧尘自幼相识,两人父亲交好,他们也算是一同长大的玩伴。 小时候没少一起捣乱,一起挨训,感情极好。 现在看来,即便灵路一年过去了,他们的情谊也丝毫没淡! “那位叫洛璃的姑娘,听你说的那么漂亮,真想见一见……” 唐芊儿嘆息一声,忽然开口说道。 牧尘找到喜欢的人了,她该为他高兴的,怎么心里忽然感觉有点儿难受了? 第24章 帝落重瞳! 晨光初透,青石铺就的院路上还沾著露水。 牧尘朝著北灵院深处走去。 路上偶遇的学员见到他,目光里都带著敬畏与好奇。 灵路冠首,融天境——这些名头早已传遍整个北灵院。 牧尘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脚步不疾不徐,穿过几重院落,绕过一片修炼场,最终在一座古朴的灰白色石楼前停下。 这里便是北灵院收藏灵诀之所,灵诀室。 他已经將牧域內的灵诀尽数学完了,如今来北灵院看看。 有一句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 更別说,掌握的灵诀越多,神通·混沌道图的效果便越好! 这座灰白色的石楼內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开阔。 地面铺著深色的青石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著窗格投下的光影。 灵诀室分为两层。 下层为地层,对所有学员开放,上层为天层,唯有升入天届的学员方可踏入。 此刻的地层颇为热闹,许多学员翻阅寻找著灵诀。 当牧尘推门而入时,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让靠近门口的几名学员抬起头。 一道道目光便了过来。 好奇的,敬畏的,羡慕的,甚至有一两道隱藏得不太好的嫉妒。 牧尘恍若未觉,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排木架。 他隨手取下一卷玉简。 《碎石掌》,凡级下品,掌法类灵诀,炼至大成可裂石开碑。 牧尘並不嫌弃,他所要做的,是通晓万法。 以万法为柴,燃道图之火。 仅仅是心念转动间,《碎石掌》的全部精髓已瞭然於胸。 牧尘將玉简放回原位,转向下一卷。 《追风步》,凡级下品,身法类灵诀,注重腾挪转折,步法轻灵。 取卷,阅览,领悟。 牧尘的动作平稳而有节奏。 再取,再阅,再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起初还有学员偷偷打量,好奇这位传奇人物在做什么。 但看他只是安静翻阅那些最低品的凡级灵诀,且速度极快,不少人心底便生出疑惑。 “他在……找什么?” “那些凡级下品的灵诀,对他还有用?” “莫非是在寻什么隱藏的秘本?” “当务之急,是你该戒掉话本了!” 牧尘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灵诀的海洋中。 凡级下品虽浅显,却往往直指某一类灵力运用的最基础形態。 《碎石掌》的凝劲,《追风步》的轻灵,《缠丝手》的柔韧,《崩山撞》的刚猛…… 万千变化,始於基础。 一卷,又一卷。 两个时辰后。 牧尘已学完了地层所有的灵诀! 牧尘踏上通往天层的木梯,又是一轮循环! 待日落西山,牧尘缓缓睁开眼。 万法归宗,道在其中! 最简单的一点,灵力是水,灵诀是渠。 渠有千万条,水却同源。 但渠的走向、宽窄、深浅,决定了水能流多远,能浇灌多少田地。 牧尘梳理著今日所得,只觉受益匪浅! 杀伐护道的手段收集的差不多了,也该去黑冥渊探探了! ……… 黑冥渊,位於北灵境偏南之地,属於北灵境中相当偏僻之所。 因为太过凶险的缘故,这里显得人跡罕至,极端的缺少人气。 连绵的山峦到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 牧尘站在一座光禿禿的丘陵坡顶,目光向著前方望去。 只见得那入眼处,是一片呈现深沉幽黑色彩的原始森林。 树木不知是何异种,枝叶俱是墨黑之色,扭曲盘结,形如鬼爪,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几乎不透天光。 即便是在这白日之下,那片森林也像是吞噬光线的深渊,沉鬱得化不开。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笼罩在无边黑林上空的灰色雾靄。 死瘴。 即便灵轮境的强者,也不敢轻易让这蕴含剧毒的灰色雾气侵入体內。 牧尘脸上並无多少惧色,眼中反而掠过一抹期待。 以他化天境的修为与真实战力,在这里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灰色死瘴如同厚重的帷幕,在前方低低地垂落,与黑色森林的边缘交融在一起,界限模糊。 牧尘举步,朝著那片吞噬光线的黑色森林行去。 【检测到主人进入黑冥渊。】 【提示:当前区域可进行打卡。是否打卡?】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牧尘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已经签到打卡过整个北灵境了,这黑冥渊中还能进行打卡? 他心中有了些猜测,同时心中默念:“打卡。” 【打卡地点:黑冥渊】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帝落重瞳】 【帝陨遗痕,双瞳映世,破妄见真,诸界俯首。】 几乎在奖励信息浮现的剎那,一股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灼热洪流,毫无徵兆地自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双眸温热,世界再次清晰了,牧尘能清晰感受到,眼瞳之中,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望向眼前的黑冥渊,那些盘结扭曲的墨黑色树木,枝叶脉络,甚至树皮上细微的皸裂,都前所未有的分明。 笼罩林间的灰色死瘴,也不再是浑然一体的帷幕,他能清晰看到其中毒素流转的稀薄与浓淡之处,看到瘴气自身缓慢蠕动的轨跡。 牧尘提灵力,下一刻,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从他右瞳之中迸射而出,落於森林之上! 嗤…… 大片森林顷刻间彻底湮灭,连一丝尘埃、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只有一片死寂乾净的空白地带,突兀地出现在原本密不透风的黑森林中。 “这帝落重瞳,妙啊!”牧尘心中惊喜万分,越发期待下一次打卡了。 …… 黑冥渊深处,光线愈发晦暗。 扭曲的墨黑林木层层叠叠,枝椏交错如鬼怪探出的臂膀,將本就稀薄的天光撕扯得支离破碎。 牧尘行走其间。 脚步落在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腐叶上,悄无声息。 周身丈许之內,却自成一片清净之地。 化天境的磅礴灵力在他体內生生不息,自然而然地流转於体表,形成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屏障。 他並未刻意驱散,只是行走,便已万邪不侵! “嗷呜——!” 侧前方浓雾猛地翻滚,一头形似豺狼,却生著三只血红眼睛的异兽扑出! 涎水从交错的利齿间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气息堪比灵轮境! 牧尘脚步未停,指尖一缕灵力微吐,凝如细针,破空无声。 “嗤。” 直接秒杀! 牧尘继续向前,手段简单而高效。 一路行,一路杀! 第25章 镇压九幽! 没有缠斗,没有对峙,甚至没有能让牧尘脚步停顿半息的阻碍。 所过之处,凶兽毙命,毒虫成灰,妖植枯萎。 仿佛他並非闯入这片令人谈之色变的绝地,只是信步走过一片略显杂乱的灌木丛,隨手拂开了几根拦路的荆棘。 黑冥渊的凶名,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横渡过黑毒沼,前方隱约传来混杂的嘶吼与奔腾之声,沉闷如雷。 牧尘眉梢微挑,朝著声音来处行去。 掠过山谷,前方赫然是一片辽阔的盆地! 盆地辽阔,焦黑如焚。 牧尘立在一处隆起的地脊上,视野向前铺展,在这片黑色盆地之上,遍布著白森森的骨骸。 盆地另一侧,烟尘冲天而起。 兽群! 密密麻麻,不知其数的灵兽,正从黑冥渊那墨黑色的森林中衝出! 它们赤红著眼,涎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不管不顾地朝著盆地中央的火山口衝去。 白色的骨海在铁蹄与利爪下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骨粉扬起,与烟尘混在一起。 兽群对脚下的白骨视若无睹,它们的眼中,只有那座火山。 牧尘见这一幕,便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盆地中央,那座沉寂的火山口处,一颗约莫丈许大小的黑色光蛋,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蛋壳表面有一道巨大的禽鸟光纹,遒劲而古老,透著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神秘。 隨著它的振翅,本就因黑冥渊死瘴而显得昏沉的天空,光线似乎又被无形之手抹去一层,愈发暗淡。 唳! 一声清鸣,声波悄然荡漾而处,温柔的蔓延,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声波拂过兽群,仅剎那间,血肉消融,毛髮成灰! 只余一具白骨…… 生命被剥离得如此彻底,如此静謐,反倒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邪异美感。 咻咻咻—— 一道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凝实雄浑的灵力光虹划破晦暗的天幕,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又似朝圣的万道光箭。 嗡! 黑蛋表面,幽光骤然大盛。 將光虹尽数吞噬。 咔嚓。 只见那丈许大小的黑色光蛋表面,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轰! 黑色的火焰瞬间將整个黑蛋包裹! 这方天地间的灵力,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间剧烈地沸腾躁动了起来! 一种古老高贵的威压,隨著黑炎燃烧,开始瀰漫。 唳——!!! 清越的鸣叫又一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穿透,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包裹黑蛋的黑色火焰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火焰龙捲! 一只覆盖著深邃黑羽的庞大翼翅,优雅而有力地,自那毁灭与重生交织的火焰之中,缓缓伸展开来。 翼翅之大,仅仅是一部分探出,便已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滔天黑炎在天空铺成一片燃烧的墨海,那道巨大的影子在其中彻底舒展身躯! 如不死之鸟,自业火中涅槃! 恐怖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捲整个盆地,甚至波及到更远处的黑冥渊山林。 空气沉重,大地微颤,寻常生灵在此威压下恐怕早已肝胆俱裂! “那就是九幽吗?”牧尘轻声自语。 他抬头,望著那黑炎中若隱若现的庞大身影,感受著那令天地灵力沸腾的威势,眼神平静无波。 威压如山,落於他身,却如清风拂过山岗,未能令他的身形有丝毫动摇。 牧尘动了。 没有预兆,亦无试探。 就在九幽雀引颈向天,引动独属於它的劫数的前一剎那—— “轰隆!!!” 平地起惊雷! 牧尘脚下那焦黑坚硬的岩脊,如同被无形的太古巨足践踏,瞬间炸开一圈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碎石激射,烟尘倒卷! 心念至,力已生! 积蓄的浩瀚灵力,在这一刻彻底甦醒,悍然朝著刚刚完成涅槃的九幽雀而去! 帝落重瞳,开! 洞虚破妄之间,更有两道难以形容的奇异霞光,流淌而出,顷刻间笼罩周身! 看似稀薄,却仿佛隔绝出一片独立的领域,万法不侵,诸邪避易! “哗啦啦——” 大道纶音迴荡! 神通·混沌道图! 万千基础灵诀的精华要义,疯狂涌入道图之中。 刀之锋锐,剑之轻灵,掌之刚猛,指之凝聚,步之腾挪,盾之守护……万般灵力运用之法,在此刻去芜存菁! 演化万法,加持己身! “塔来!” 牧尘心中冷喝一声,下一瞬,混元一气塔已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先天混沌圣体道胎,也於此刻,轰然彻底爆发! “去!” 牧尘对著九幽那庞大的躯体,毫不留情地虚按而下! 掌心之上的混元一气塔应声飞出。 十丈!百丈!万丈! 巨塔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將下方焦黑的盆地连同九幽雀大半个身躯都笼罩在內。 九幽此刻终於反应了过来! “唳——!!!” 暴怒到极点的尖啸撕裂长空,它竟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轰! 滔天黑炎毫无保留地爆发,温度陡然攀升了十倍不止!空气在那极致的高温下开始扭曲…… 它双翼猛地一振,这焚世黑炎化作两道撕裂天地的巨大黑炎龙捲,一左一右,悍然撞向那镇压而下的混沌巨塔! 面对那两道足以焚山煮海的黑炎龙捲,混元一气塔甚至没有半分停顿或避让。 塔身只是微微一震。 那两道气势汹汹的黑炎龙捲,竟如同冰雪投入烘炉,又似江河匯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九幽燃烧著怒焰的瞳孔,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在它心神剧震之跡,那遮蔽天日的混元一气巨塔,已携带著无可抗拒的混沌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塔未至,那股镇压万法的沉重道韵已然先行笼罩。 九幽只觉周身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十万大山! 它奋力挣扎,双翼狂拍,掀起的风暴足以撕裂山峰,却无法撼动那笼罩而下的无形力场分毫。 “砰——!!!!!” 地动山摇! 混元一气塔巍然矗立,九幽彻底被镇压在了塔下! 牧尘的身影,自那烟尘瀰漫的半空中,缓缓飘落。 帝落重瞳的护体霞光早已內敛,神色之间略有些疲惫之感。 一剎那动用诸多手段,即便是他也需要时间舒缓。 “喂喂喂,能听到吗?天罗大陆,大罗天域的九幽小姐,我叫牧尘,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第26章 「收服」九幽 塔身之下,黑炎未熄,却如被困於琥珀中的火蛇,徒劳地扭动挣扎,再难掀起之前的滔天之势。 混元一气塔巍然不动,塔身流转的混沌光泽似能吞噬一切光华与热量,將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黑炎牢牢禁錮在方寸之地。 塔底传来沉闷的撞击与愤怒到极致的唳鸣,每一次挣扎都引得塔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却始终无法撼动那源自混沌初开般的镇压之力。 牧尘立於塔檐,衣袍在残余的炽热气流中微微拂动,听闻他的话,塔下的动静渐渐弱了下去。 “你是什么人?”一道冰冷且强压怒火的女子声音,直接响彻在牧尘的脑海之中。 九幽的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仅被镇压,连自身的根脚来歷,都被人一语道破! 这比单纯的力量碾压,更令她心生寒意! “我是什么人,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我镇压於此。而我,对你並无杀戮之意。”牧尘说,“否则,现在就不只是镇压了。” “你想怎样?”沉默许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冷静中透著一丝审慎的试探。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牧尘笑道。 “交易?”九幽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讥讽,“以力压人,再谈交易?人类,你是否太过虚偽?” “力量是谈判的基础,而非目的。”牧尘並不动怒,语气依旧平稳,“若我实力不济,无法与你平等对话,谈何交易?” “此刻你受制於我,我占优势,提出交易,是给你一个选择,而非施捨。” “你可以拒绝,我並不会对你如何。” “呵,说辞倒是好听。”九幽声音冰冷,其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我拒绝交易,你还能把我放了不成?” 力量即是真理,被镇压者,要么臣服,要么毁灭,何来第三种选择? 所谓交易,不过是胜利者粉饰掠夺的漂亮话罢了。 她已准备好迎接更残酷的压制,或者一场旨在彻底磨灭她意志的漫长折磨。 如若事不可为,即便是自爆她也不会便宜了这个人类! 然而—— “当然可以。” 牧尘如此回答,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九幽的讥誚凝固了。 下一刻,笼罩她全身的混沌道韵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巍峨如山镇压天地的巨塔,瞬息间由实化虚,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牧尘掌心,消失不见。 压制消失了。 自由,毫无代价地,突兀地,回到了她的身上。 九幽甚至怔愣了一瞬,盘踞於焦黑盆地中的庞大身躯下意识地微微舒展,黑炎重新在体表流淌起来。 虽然远不及全盛时炽烈,却真真切切地恢復了掌控。 她猛地垂首,燃烧著的黑炎瞳孔死死盯住身侧那显得异常渺小的黑衣少年。 这气息……化天境?! 脱开了那古怪巨塔的镇压,灵识感知再无阻隔。 她清晰地看到了牧尘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虽然远比寻常化天境凝实厚重,但的的確確,只是化天境的层次! 这怎么可能?! 荒谬!难以置信! 她被化天境的人类镇压了? 然而,体內灵力运转时仍有些微的晦涩感,正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九幽的声音再次响起,蕴含著浓重的惊疑与审视,“才化天境?” 这问题问得有些愚蠢,但此刻她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让她无法不去確认这顛覆认知的事实。 “如假包换。”牧尘回答了一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驱动混元一气塔全力镇压,消耗確实不小。 再来个十多次他估计就灵力耗尽了…… “既然你不愿意交易,我也就不过多纠缠了,但还是提醒你一番,现在的你可度不过天劫,白白送死罢了。” 九幽巨大的身躯盘踞著,黑炎构成的羽翼微微收拢,那双燃烧的瞳孔一瞬不瞬地锁定著牧尘。 她彻底搞不懂了,完全不明白牧尘的行动动机……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我们的关係会很不错,我只是不想你白白送死罢了,到时候让你涅槃还要我花费资源。” “……你说的是真的?”九幽將信將疑。 准备等九幽渡劫失败再过来的牧尘愣了一下,回头一望,看见了九幽眼中的思考。 不是,我就隨口一说,你还真准备信啊! “说到这儿我可就来兴趣了,你且听好了……”牧尘索性讲起了原著一部分关於九幽的事情。 將其中內容娓娓道来,然后在九幽成功渡劫,晋入至尊,带他晋入大罗天域那一部分戛然而止。 “后面的呢?”九幽听的饶有兴致,见牧尘停了,追问道。 “后面的还没梦到,等我什么时候梦到了再说。”牧尘说,“不过这些事情仅供参考,因为我没那么弱,也不怎么了解现实的你。” “咳咳。”九幽此刻终於反应了过来,严肃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 “人类,你所说的交易是什么?” “哦?之前不愿意与我交易,听了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就愿意了?”牧尘咂舌。 看得九幽敢怒不敢言。如果不是打不过,我定然要让你这人类好看! “我会入学北苍灵院,帮你拿到北溟龙鯤的精血,助你完成最后的进化,躋身晋入神兽之列。” “相应的,在你进化完成之后,带我加入大罗天域。” 牧尘提出了交易,他准备先打通北苍灵院副本,再去通关大罗天域,获取龙凤真灵,拿到一气化三清! 九幽沉默著,思考了良久。 “这个交易,我同意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黑炎雀瞳微微眯起,斜睨了牧尘一眼。 “不过,你就不怕我进化成功之后,食言吗?届时我若反悔,你又能怎么样?” 牧尘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映著盆地里尚未熄灭的零星星点黑炎,显得有些模糊。 “梦境虽然和现实不怎么对得上,人也好,兽也罢,际遇不同,选择便会不同,最终走向自然也天差地別。” “但有些东西,大概是真的。”牧尘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篤定,“比如骄傲,所以,我愿意赌一次。” 牧尘迎著九幽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赌一次,相信你!” “倘若失败了,”他说,“那便是我赌输了,识兽不清,怨不得別人。” 九幽再一次沉默了。 眼前这个人类,似乎真的和其他人类与眾不同! “牧尘对吧?你的话,我暂且记下了。” “我九幽,以血脉起誓,若你得北溟龙鯤精血助我进化成功,我必带你入大罗天域,绝不食言!” 第27章 学习灵阵,五百灵印 牧域,牧城。 牧尘缓步走在迴廊下,黑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他的肩头,安静地立著一只鸟儿。 那是一只麻雀,通体覆盖著灰褐色的羽毛,夹杂著些许深色的斑纹,尾羽短小,模样再普通不过。 它安静地立在牧尘肩头,黑豆似的小眼睛偶尔转动一下,打量著四周的景致,偶尔用喙梳理一下翅根处的绒毛,显得十分驯顺。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不过是只寻常被少年驯养了的小宠。 唯有牧尘知晓,这只看似无害的小麻雀体內,蛰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即便是他,都得付出近乎全力才能镇压! 九幽。 自那日黑冥渊中达成交易,九幽便收敛了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黑炎与庞大本体,化作了这般模样,跟隨在牧尘身侧。 用她的话说,天劫在即,维持本体容易遭灾,这般形態最为省力。 牧尘对此並无意见。 他在牧府静室中修炼数日,將帝落重瞳反覆熟悉,直至心神运转间再无一丝滯涩,方才出关。 窗外已是午后,阳光正好。 他推门而出,在廊下略站了站,肩头那只灰褐麻雀便扑棱著翅膀落了下来,黑豆小眼瞥了瞥他,又扭过头去梳理羽毛,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牧尘笑了笑,也不去管它。 父亲牧锋早前便提过,替他寻了一位灵阵上的引路之人,如今诸事暂毕,正是时候。 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府中西侧一处僻静小院。 院墙爬著些深绿藤蔓,院门虚掩,內里寂静,与府中他处的气象颇不相同。 推门进去,只见院中一棵老槐树下,置著石桌石凳。 一名身著灰白袍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摊著一卷古旧皮纸,手指虚点其上,神情专注。 他身形乾瘦,面庞严肃,嘴角自然下垂,仿佛天生便不会笑。 正是牧域那位一级灵阵师供奉,温灵。 听到脚步声,温灵抬起头,目光落在牧尘身上,並无多少波澜,只恭敬行了一礼。 麻雀悄无声息地飞上槐树枝头,隱在叶影里。 “少主既然来了,咱们就开始学习灵阵罢。”落座之后,温灵开口道。 “您请说。”牧尘安静聆听,神態认真。 “所谓灵阵,简单说来便是將灵力以一种特殊的方法形成共振,从而引发天地灵气,达到攻守之效。” “不过想要引发这种共振,却是极端的复杂以及困难……” 温灵讲解了一番基础,让牧尘消化这些基础概念,然后缓缓抬起那只手指修长的右手。 牧尘目光落在他指尖。 只见那指尖有点点灵光由虚化实,迅速凝聚,最终化为五道结构繁复精致的灵印。 “这是灵印。”温灵的声音適时响起,“布置灵阵必不可缺的东西……” 他说话间,屈指轻轻一弹。 五道灵印脱手飞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呼! 一股颇为猛烈的狂风毫无徵兆地在院中平地捲起,吹得槐树叶哗啦作响,石桌上的皮纸哗哗翻动。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三息后便消散无踪,院中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阵风只是错觉。 牧尘若有所思,以他的实力,自然看的清融入空气中的小灵阵。 “这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灵阵,连最低级的一级灵阵都称不上……” “一般说来,越厉害的灵阵,所需要的灵印便越多,同时掌控它们的难度就越大……” “灵印是布置阵法的基础,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必不可缺的东西……” “而阵图也与灵阵师一般,分为九级……” 温灵將灵阵相关的一些知识普及完毕,一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牧尘。 “这里面有著灵印的修炼之法,你试试能否修炼出来。”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算是对初学者最基本的考验,如果你在修炼时感觉到笨拙迟钝的话,那便可以停止了。” “因为这说明你对灵印的感应並不敏感,也就是说,你没这一项天赋。” 牧尘闻言,將那玉简接了过来,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双目一闭,便是接受著那玉简之中的灵印修炼之法。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牧尘的指尖,一点灵光悄然浮现! 一道灵印,成!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灵光,凭空在牧尘身体周围的空中亮起! 细细数下来,足足五百道! 温灵脸上表情,由震惊,渐渐变成了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第一次凝聚灵印便有五百道? 牧尘在此刻,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看向几乎失语的温灵,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开口道: “温先生,这灵印的凝聚,似乎……並不算太难。” 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响著,筛下些破碎的光斑,落在石桌上,落在温灵那张已然凝固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含糊到近乎窒息的气音。 那五百道灵印,在牧尘周身静静悬浮著,灵光流转,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仿佛它们生来就该在那里。 “不算……太难?” 温灵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眼珠子动了动,目光从那些灵印移到牧尘平静的脸上,又移回去,如此反覆几次,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坠入了某个荒诞的梦境。 他当年初学时,可是足足消耗了半月时间方才做到凝聚五个灵印! 可这是五百个! 这已经不是天赋高低的问题,这是……温灵贫乏的想像力,已经无法为眼前景象找到合適的形容。 在真正的“神鬼之姿”面前,一切常识与经验,都脆弱得像张薄纸。 牧尘见温灵半晌无言,只怔怔看著自己,心念微动,周身那五百道灵印便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知道自己天赋很强大,但没想到別人的接受力会那么不堪…… 院中重归平静,只有风过叶隙的细响。 “温先生?”牧尘又唤了一声。 温灵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深水底被捞了出来,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再看向牧尘时,眼神已然彻底不同,那里面混杂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复杂情绪。 “少主……我教不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