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第一章 徐长青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徐长青 隆冬腊月。 南渚大泽边缘,苍梧岛外。 寒风呼啸,卷著漫天飞雪,肆意刮过芦苇盪。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惨白一色。 徐长青紧了紧身上的青灰法袍,呼出一口白气。 真冷啊。 南渚大泽匯聚天下水气,此地的寒气寻常练气期修士也不能长时间抵御,更不要说肉体凡胎。 他目光扫过脚下厚实的冰层,最后落在不远处正埋头苦干的几道身影。 “叮、叮、当……” 堂叔徐大有手中的精铁法凿重重落下,冰屑四溅。 他停了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直起腰看向徐长青: “族长,这回龙湾是出了名的死水坑,平日里连只灵虾都不往这儿游,怎么可能有灵鱼过境?” “我们都在这儿耗了两个时辰,再凿下去,怕是鱼没网到,人先出问题了。” 旁边两个年轻些的族弟也停了手,虽没敢吱声,但这眼神都往徐长青身上飘,显然是心里也没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冰天雪地的,布网损费的人力物力巨大。 如今族里每一块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这么糟践东西,哪怕徐长青是族长,徐大有也忍不住要念叨几句。 徐长青神色未变,没看堂叔那张苦瓜脸,语气平稳:“接著凿,就在此处布网。” 徐大有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气,举起法凿再次砸下。 “瞎折腾……真是瞎折腾……” 徐长青装作没听见抱怨。 这里是大泽外围的三万里水域,再往里,便是那一座號称可挡万妖的“斩妖堤”。 堤坝之外,大泽深处,妖兽无穷无尽。 三十年前,徐家还是风光的筑基家族,后来老祖和族中顶尖战力全力抵御那场“黑水妖潮”,结果全折在了里头。 墙倒眾人推。 没了庇护,徐家只能迁徙到这苍梧岛苟延残喘。 本来靠著祖上传下来的养鱼手艺,日子倒也勉强过得去。 谁知今年流年不利,家族那几口赖以生存的灵鱼塘莫名染了怪病,大片大片的灵鱼翻了肚皮,漂在水面上发臭。 眼看年底將至,要交给上宗两百斤一阶下品灵鱼的“岁贡”,至今还没个著落。 交不上岁贡,苍梧岛这块驻地便会被收回。 到时候全族沦为散修,在这吃人的大泽边上,只有死路一条。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徐长青心神微沉,识海深处,一层迷雾缓缓散去。 一面古朴斑驳的铜镜悬浮其中,镜面微光流转,一行古篆金文清晰浮现: 【推演已成。】 【推演时间:三天(已完成)】 【机缘详情:今日午时三刻,暖流涌入回龙湾,伴隨金鳞灵鱼群,计四十尾。】 通天鉴。 这便是他的依仗。 此镜与家族气运相连,凡事皆可向其问询。 若是问“今日出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镜面便能立刻显化。 可若是问“何处有成仙机缘”,这镜子怕是推演到徐家灭门都未必能憋出一个字来。 一来是问题越具体、越繁杂,推演显化所需的时间便越长; 二来则是受限於徐家如今的层级。 徐家如今不过是个快要散伙的练气家族,属於修仙界的底层,这通天鉴便也只能刷出“练气期”层级的情报。 徐长青倒也没想到这个自穿越而来沉寂了二十多年的金手指,会在三天前突然觉醒。 这三天里,徐长青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他既怕时间来不及,又怕这鉴子给出的答案是个“餿主意”,比如让他去劫道或者卖身。 好在不是。 徐长青看了看天色。 距离午时三刻,只剩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这是徐家翻身的机会,绝不能有失。 可旁人不这么想。 徐大有实在忍不住了,这鬼天气冻得人手脚发麻,体內的灵力眼瞅著见底,再耗下去,那是要伤根基折寿数的。 他一把收起法凿,也不管什么尊卑了:“族长,不能再耗了!再不回去,寒气入体要出大乱子!这鱼我们不抓了,大不了我去求求那几个老相识借点灵石!” 那两个族弟也停了手,眼巴巴地看著徐长青,显然是想撤了。 借? 穷在闹市无人问。 徐家现在这副德行,谁敢借? 徐长青心里算著时间。 快了。 不能撤,现在撤了,那就是前功尽弃。 他没有解释,这种事没法解释。 说是老祖託梦?还是说自己脑子里有个镜子能算命? 只怕会被当成得了失心疯。 徐长青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三张泛著微光的符籙。 这是“回气符”,一张就要三块下品灵石。 他走过去,直接塞进徐大有和两个族弟的手里: “都打起精神来,贴上符籙,准备起阵!” 徐大有捏著那张符籙,手都在抖。 为了这莫须有的鱼,竟然还要往里搭符籙? 疯了,真是疯了。 “族长,这……” 徐大有想劝,可看著徐长青那双沉静得有些嚇人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两个族弟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接过符籙拍在身上。 徐长青没理会他们的心思,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寒风颳过冰面的呜咽声。 徐大有心中嘆息,正准备再劝两句,让这位年轻族长早点认清现实。 “咔嚓。” 在冰层下突兀地响起一声极轻的脆响。 徐大有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 只见脚下那厚实的冰层竟然开始震颤,那个被凿开的冰洞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水花。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从那冰洞中喷涌而出,衝散了四周原本刺骨的寒雾。 徐长青只觉面上一暖,心中大石落地。 来了! “水……水热了?!是暖流!” 一名族弟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哗啦!” 一条通体泛著金光的肥硕大鱼猛地跃出冰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线,隨后重重摔在冰面上。 啪嗒!啪嗒! 那金色的鳞片在雪白的冰面上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只不过眨眼功夫一条条金鳞灵鱼爭先恐后地隨著暖流跃出水面,金光闪烁,映得人眼晕。 徐长青看著满地的金光,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通天鉴,诚不欺我! “起网!” 徐大有和两个族弟全都傻了眼,直到听见徐长青的呼喊,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抱怨与不耐。 徐大有老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金鳞灵鱼!是一阶上品的金鳞灵鱼!” 徐大有手忙脚乱地催动法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寒气入体,整个人几乎是扑了上去,祭起早就备好的银丝网,生怕慢了一瞬让这些宝贝跑了。 一时间,冰面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徐长青站在一旁,看著族人们手忙脚乱地收鱼,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尾。 这金鳞灵鱼肉质鲜美,蕴含灵气极高,市面上一斤能卖到两块灵石,相当於四斤一阶下品的灵鱼了。 徐大有一边往灵兽袋里塞著那滑溜溜的大鱼,一边扭头看向徐长青。 这也太邪乎了! 死地变宝地,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力? “族长,您真神了!这种死地竟然真的藏著鱼群!还是金鳞灵鱼!” 徐长青看著装得满满当当的灵兽袋,隨口找了个理由搪塞道:“昨夜翻阅古籍,见此处地势有异,想来也是祖宗保佑。” 第二章 驻地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驻地 风雪裹挟著寒意,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徐家驻地。 刚进岛內,寒风就被挡在了护族大阵之外。 虽然这一阶下品防护阵只能挡挡风雪,防不住什么厉害妖兽,但此刻对眾人来说这已足够。 苍梧岛並不大,徐家的大宅子也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红漆剥落,青砖泛黑,透著一股子暮气沉沉的味道。 刚进正堂,一股暖烘烘的辛辣味儿便扑面而来。 徐长青先一步走到侧屋,那是家族的大灶房。 他吩咐早在那候著的凡人僕役端上几大碗热气腾腾的汤水。 汤色暗红,上面飘著几片切得极薄的老薑,热气氤氳。 这是“赤薑汤”,最是驱寒活血。 徐长青亲自盛了一碗,双手端著走到早已冻得面色青紫的徐大有面前。 “堂叔,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切莫留了暗伤。” 徐大有愣了一下,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捧住碗。 热气扑在脸上,他抬头看著这位年轻族长。 印象里,上一任族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平日里只有威严,哪会这般伺候下人? 哪怕是亲叔伯,在他爹眼里也就是个劳力。 可眼前这位小族长,明明年纪轻轻,做事却这般周全。 徐大有心里有些发酸,也有些发暖,低头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薑汤顺著喉咙滚进胃里,激出一身热汗。 “舒坦……” 旁边两个族弟也是一人一碗,捧著碗吸溜吸溜地喝著,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见眾人缓过劲来,徐长青这才放下心,转身看向摆在堂屋中央的大红松木桶。 四十尾金鳞灵鱼,挤挤挨挨地在桶里游弋。 虽然这鱼离了水气,精神头有些萎靡,但那金灿灿的鳞片在昏黄的灯火映照下,愣是把这厅堂照出几分富贵气。 徐大有眼睛盯著木桶,搓著手嘿嘿傻笑。 徐长青站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 通天鉴果然不欺我。 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尾。 金鳞鱼蕴含灵气温和,是很多筑基修士都喜欢的佐酒菜,市价一直坚挺。 这一条约莫两三斤重,按照上宗的折算规矩,二十尾金鳞灵鱼,足够抵那两百斤普通下品灵鱼的岁贡了。 剩下的二十尾拿到坊市去卖,至少能换回来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徐家现在穷得耗子进库房都得哭著走,这一百多块灵石,能解燃眉之急。 正盘算著,后堂转出来一道倩影。 来人一身淡青色襦裙,头上只別了一根素净的木簪,未施粉黛,却难掩眉眼间的温婉。 正是徐长青的髮妻,姜柔。 姜柔虽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自从嫁入徐家,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凡人僕役的调度,全靠她一人操持,井井有条。 她本是听著前堂嘈杂,出来看看情况,这一眼便瞧见了桶里金光闪闪的鱼群。 姜柔步子一顿,杏眼微睁:“夫君,竟真抓到了?这……这是金鳞鱼?” 徐长青看著妻子惊讶的模样,连日来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鬆笑意,掸了掸袖口的水渍:“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带队。” 姜柔掩嘴轻笑,眉眼弯弯,也不拆穿自家夫君自夸的俏皮话:“是是是,夫君最是厉害。” 笑归笑,她也没閒著,转头对著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僕役吩咐道:“別愣著,去取些新鲜的井水来换上,这鱼娇贵,离不得活水,再去地窖取些碎冰镇著。” 主母发话,几个僕役连忙应声去办。 两个族弟这会儿缓过劲儿来,看著这满桶的富贵,心思也活泛了。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族弟徐长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族长,这么多金鳞鱼!咱们是不是留两条?听说这鱼肉大补,大傢伙儿最近为了守鱼塘,连轴转了半个月,都亏著身子呢。” 徐大有闻言,虽然没说话,但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修仙者也是人,也馋灵食,何况徐家这光景,大伙儿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另一个年长些的族人皱眉道: “吃什么吃!这都是灵石!护族大阵有好几处阵脚都磨损了,一直没钱修,若是再不修,下次妖风一来,咱们屋顶都得掀飞!” 眼看眾人要吵起来。 徐长青收敛笑意,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咚、咚。” 声音不大,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都別爭了。” 徐长青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不容置疑: “挑二十尾品相最好的,装入封灵箱,明日一早送去上宗交岁贡,先把这把悬在头顶的刀拿掉。” “剩下二十尾……” 他顿了顿,看向徐大有: “堂叔,你辛苦一趟,明日一早带人去散修坊市,全部出手,换成灵石。记住,莫要一次全拋,分几家店卖。” 徐长林有些失望地缩了缩脖子。 徐长青瞥了他一眼,补充道: “这次出工的,每人记五点家族贡献,年底凭藉贡献换取丹药或灵米,到时候想吃什么,自己换。” 一听有贡献点,几人眼里的失落变成了喜色,齐声应诺。 徐大有张了张嘴,似乎觉得有些可惜:“族长,拿金鳞鱼抵岁贡是不是太亏了?咱们可以用卖鱼的灵石去买普通青鱼交差……” “那样太慢,且夜长梦多。” 徐长青摇摇头,神色坚决。 如今徐家势弱,若是拿著大笔灵石去买鱼,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直接交了金鳞鱼,虽说帐面上亏了点,但能最快速度平息上宗的催逼,还能免得被旁人看轻了去。 徐大有想了想其中的关窍,也不再多言,重重点头:“行,听族长的!” …… 夜色渐深,风雪稍歇。 臥房內,徐长青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一本发黄的帐册。 姜柔卸去了釵环,散著头髮,端著一盆热水放到床边,隨后轻轻依偎在徐长青身旁。 “岁贡的事儿算是解决了,可我今儿算了算日子,再过俩月,便是族中『测灵大会』了。”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在帐册的一行字上点了点。 “希字辈的那几个孩子都到了適龄的年纪,若是测出灵根,总得要有个引路的法子,以前家里宽裕,都是发一瓶『引气散』辅助感气,可如今……” 徐长青翻书的手一顿。 姜柔嘆了口气,继续道:“库房里灵石加上咱们私房,满打满算才四十八块,而去坊市买一瓶最劣质的『引气散』,也得一百块下品灵石。” 徐长青眉头微皱。 修仙四艺,財侣法地。 这“財”字排在第一,不是没道理的。 穷文富武,修仙更是个吞金的无底洞。 若是这几个孩子里真出了苗子,却因为家里穷买不起药,耽误了最佳的感气时间,徐家这修仙家族的名头,怕是再过几十年就得断在他手里。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徐长青合上帐册,揉了揉眉心。 其实钱还是次要的。 真正让他如鯁在喉的,是那几口灵鱼塘。 这次靠著通天鉴在野外捞偏门,那是运气。 可徐家的根基还在那几口塘里。 若是找不到鱼瘟的根源,那几口塘里的鱼死绝了,明年徐家还是个死字。 正思虑间,一双温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徐长青鼻尖縈绕起一股淡淡的幽香,不似胭脂俗粉,倒像是这冬日里初绽的腊梅。 “夫君莫要太逼自己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姜柔身子一软,钻入他的怀中。 一双素手顺著他的衣襟探入,指尖带著些许凉意,触碰到他滚烫的胸膛时,激得徐长青呼吸一滯。 “夫君,夜深了,歇息吧……” 第三章 张家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张家 一个时辰后。 姜柔已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徐长青披衣坐起,神色恢復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妻子,替她掖了掖被角,隨即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古朴的通天鉴依旧静静悬浮。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家族灵鱼塘大批死亡的根源及解法。” 隨著意念落下,镜面上的迷雾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片刻后。 迷雾散去,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推演开始。】 【所需时间:五日。】 徐长青看著那个数字,眉头锁紧。 五天? 鱼塘里的那些病鱼,每一刻都在死,未必能撑得过五天。 但这也没办法,通天鉴既然给出了这个时间,就说明这背后的因果牵扯,比在那回龙湾捞几条鱼要复杂得多。 越复杂,说明事情越大。 五天就五天。 ...... 翌日清晨。 苍梧岛难得放了个晴。 只是积雪未化,那日头照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屋內透著些许寒意。 徐长青刚起身,姜柔便端著铜盆进来了。 盆里的水还冒著热气,盆沿上搭著布巾,旁边放著一小碟用来漱口的青盐。 她绞乾了帕子递过来,顺手帮徐长青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低声念叨: “早上天刚擦亮,大有叔就带著人抬著鱼箱去坊市了,我想著夫君昨夜睡得晚,便没叫醒你。” 徐长青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温热的水气激得毛孔张开,精神了不少。 他侧头看了一眼妻子。 姜柔眼底有著两团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一夜也没睡踏实。 自从接手这烂摊子,她跟著自己也没享过一天福,整日里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徐长青心中一软,反手握住她在自己领口忙活的手。 “这几日辛苦你了,等这次岁贡交了,你也好好歇歇,莫要熬坏了身子。” 姜柔脸颊微红,想抽回手却没用力,只是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夫君: “大清早的,让人看见笑话。” “这时候哪有人......”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族长!” 一名徐家的老僕匆匆跑到门口,气都没喘匀。 “张家......张家的管事来了!正在前厅候著,说是奉了张家族长之命,特意来探望咱们!” 徐长青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微皱。 灵鰲岛张家。 当年徐家老祖还在时,张家见著徐家人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襠里。 后来徐家没落,张家便换了副嘴脸,明里暗里没少落井下石,徐家原本上好的水域,大半都被张家吞了去。 张家那老鬼贪得很,早就盯上了苍梧岛这块地界,想把徐家彻底挤走。 如今鱼瘟的事儿虽然在岛內压著,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是闻著味儿来了。 徐长青把帕子扔回盆里,溅起几点水花。 “来得倒快。” 他拍了拍姜柔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厅走去。 …… 徐家会客厅。 茶盏里的热气裊裊上升,可厅內的气氛却有些冷。 张福坐在客座上,一身绸缎锦袍,手里把玩著翠玉扳指。 他与徐长青一样,也是练气四层的修为,只是养得白白胖胖,一脸的和气生財样。 见徐长青进来,张福也没起身,只是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徐族长,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哎呀,这一路走来,我看贵府这宅子还是这般气派,到底是有底蕴的家族,即便遭了些难,这架子也没倒。” 徐长青看著四周有些斑驳的樑柱,面色平淡,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张管事说笑了,祖宗基业,徐某自当尽心修缮,不知张管事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张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是嫌茶叶粗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放下茶盏,身子前倾,故作关切道: “我这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心里掛念世交情分,这才特意赶来,听说……贵府的鱼塘遭了瘟?” “哎呀,这可是大事。眼瞅著就要交岁贡了,徐族长若是交不上,那上宗怪罪下来,收回了这苍梧岛,徐家上下几十口人可怎么活啊?” 徐长青神色未变,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劳张管事费心,区区小疾,已经控制住了,岁贡之事自然不会耽误,不劳外人掛念。” 张福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死鸭子嘴硬。 “徐族长,明人不说暗话。” 张福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契约,往桌上一拍: “你也別撑著了,我家家主仁义,念在两家乃是世交,愿借给徐家两百斤灵鱼渡过难关。” 徐长青瞥了一眼那契约。 张福手指在契约上点了点,语气带著几分施捨:“只要签了这字,鱼马上送到。” “当然,亲兄弟明算帐,这利息嘛,咱们九出十三归,若是徐家日后还不上,用这苍梧岛西边的十亩灵田抵债也是可以的。” 九出十三归。 亏他张家说的出口。 若是签了这东西,徐家只会倒得更快。 张福见徐长青不说话,以为他动摇了,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咄咄逼人: “徐族长,识时务者为俊杰,签了就能保住家族名號,否则一旦被赶出苍梧岛,变成了散修,这大泽可不认你是什么族长。”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那份契约。 然后缓缓將其推了回去。 “多谢张管事好意。” 徐长青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徐某还想再试最后一把,若是真到了绝路,再去府上求救不迟,这契张管事还是收回去吧。” 张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没想到这到了嘴边的肉还能飞了。 “好,好,好!” 张福气极反笑,一把抓起契约塞回怀里,站起身来。 “既是徐族长有骨气,那张某就不多事了。只是到时候別跪在我张家门口哭!”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临出门前,还回头扔下一句狠话:“我倒要看你徐家月底拿什么交差!” 第四章 鱼种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鱼种 徐长青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起身相送。 直到张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他端著茶盏的手才轻轻放了下来。 张家这一趟来得太急了。 若是真的只想落井下石,大可等到月底徐家交不上岁贡再来低价收购產业。 这么急著来探口风,分明是心虚,想提前把徐家这块肉吞进肚子里,免得夜长梦多。 那鱼瘟来得蹊蹺,如今看来,这事儿跟张家绝对脱不了干係。 ...... 灵鰲岛,张家议事堂。 暖阁內四季如春,雕樑画栋间满是富贵气象。 案几上摆著一炉名贵的“安神香”,青烟裊裊,香气扑鼻。 张福垂手立在堂下,一脸愤懣:“那徐长青真是不知死活,说自有办法筹措岁贡。” 上首坐著的一位老者,身著暗红锦袍,手里端著一只通透的玉盏,轻轻吹去浮在面上的茶沫。 此人正是张家二长老,张世昌。 “强撑罢了。” 张世昌眼皮耷拉著,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那鱼瘟可是……哼,且让他再蹦躂几日,月底交不上岁贡,他便是跪著求我也没用。” 张福迟疑了一下,想起徐长青那副篤定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二长老,您说会不会是他们真去大泽里捕到了灵鱼?万一真让他们凑齐了……” “大泽封冻,就凭徐家那几个老弱病残?那不就是找死,徐家那点底细我最清楚,除了徐老太婆还剩口气,也就徐大有那个废物能动动。” 张世昌嗤笑一声,放下玉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不必理会,日后上宗使者一到,我倒要看他拿什么交差,到时候,这苍梧岛就是我张家的囊中之物。” …… 苍梧岛,徐家灵鱼塘。 徐长青站在塘边,眉头紧锁。 水面上,又有几条青灵鱼翻了白肚,漂在水面上,显然是死透了。 这鱼瘟来势汹汹。 通天鉴的推演还需要四天多。 按照现在的死亡速度,等拿到解法,这几口塘里的成鱼怕是要死绝了。 成鱼死了倒也罢了,毕竟这次有了金鳞鱼救急,岁贡无忧。 可若是连那几百尾尚未长成的“鱼苗”都死光了,徐家明年就真的断粮了,那是断子绝孙的祸事。 不能干等著。 徐长青当机立断,转头对身后几个愁眉苦脸的族人吩咐: “去把备用的那两口小塘清理出来,把剩下的种鱼和鱼苗全部捞出来,分塘暂养,动作要轻,別伤了鱼。” 虽然离了这口灵气充裕的大塘,这几天鱼苗定会掉膘,甚至损伤元气。 但只要留住这口气,明年开春,徐家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族人们不敢怠慢,纷纷挽起裤腿,顾不得池水冰冷刺骨,跳下去开始下网。 一阵忙活下来,等到將最后的一桶鱼苗送入小塘,日头已至中天。 徐长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了看天色。 算算时辰,去坊市卖金鳞鱼的徐大有,也该回来了。 正想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呼喊。 “族长!族长!” 徐长青循声望去。 只见徐大有风尘僕僕地衝进了院子,身上的旧法袍下摆沾满了雪泥,髮髻也有些散乱。 但那张平日里满是苦相的老脸上,此刻却红光满面。 以往徐大有从坊市回来,多是愁眉苦脸,不是灵物被压价,就是受了外人的白眼。 今日却腰杆笔挺,走路带风,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透著股扬眉吐气的劲头。 正在扫雪的几个小辈纷纷侧目,诧异地看著这位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庶务堂叔。 徐长青迎了上去,还没开口,就被徐大有一把拉住胳膊,往屋內拽。 “族长,进屋说,进屋说!” 正堂內。 徐大有反手掩上门,又看了一眼窗外,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最贴身的內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哗啦”一声。 布袋解开,一堆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灵石滚落在桌面上。 “一共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块都不少!” 徐大有咧著嘴,笑得合不拢嘴。 “那金鳞鱼太抢手了!这还是我分了三个铺子才卖完的,若是全在一个地方卖,怕是还得涨。” 徐长青伸手捻起一块灵石,感受著其中温润的灵气,心中大定。 徐家帐面上原本只剩几十块灵石,连给小辈买引气散都捉襟见肘。 这下直接翻了倍。 有了这笔钱,这几日应对变故的底气便足了许多。 如今徐家一共六十三口人。 其中五十四人皆是凡人亲眷,依附家族生存,负责种田、餵鱼、修补房屋等杂务。 而真正有灵根的修士仅仅十二人。 这十二人里,能称得上战力的,更是少得可怜。 自己练气四层,刚突破中期不久,资质尚可,但也算不得天才。 堂叔徐大有,练气五层,资质一般,全靠岁数熬上来的,斗法稀鬆平常。 再就是三长老,也就是徐大有的老母亲,练气七层,她是徐家最后的老人了。 只可惜老太太年老体衰,早些年受过重伤,一直闭关吊著一口气,轻易不能动手。 剩下的九名修士,全都是十四五岁的“衍”字辈小辈,大多才刚刚感气,修为不过练气一两层。 想当年徐家鼎盛时,曾有嫡庶五房,练气后期修士双手之数。 那场黑水妖潮后,嫡系战力几乎死绝,只剩徐长青这一根独苗。 如今剩下的多是旁支,虽然名为几房,实则早已抱团取暖,不再细分。 “十几名低阶修士,护著六十多口凡人,在这大泽边……” 徐长青合上名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还是太弱了。 这次张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逼债,归根结底,还是觉得徐家是只没了牙的老虎。 这次鱼瘟是个警钟。 等度过此劫,必须想办法提升家族实力,尤其是要培养新的苗子,若是再不出几个能打的,徐家迟早要被人吃干抹净。 第五章 徐衍真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徐衍真 徐长青看著桌上的灵石,伸手將其分作了三堆。 最大的一堆推回了袋子里,约莫六十块。 “这六十块入公库,留著明年开春买鱼苗,还得买点灵材修补大阵阵脚。” 徐长青接著指向第二堆:“这三十块,堂叔明日再去一趟坊市,再买些灵米和妖兽肉回来,大家为了鱼塘的事儿熬了半个月,身子都亏空得厉害,得见见荤腥。” 听到“妖兽肉”三个字,徐大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那张苦瓜脸上终於舒展开来: “那帮小子要是知道有肉吃,怕是能乐得蹦上房顶。” 徐长青笑了笑,目光落在最后那三十块灵石上,神色郑重了些: “剩下的这三十块,去换些『养气丹』和上好的灵米,衍字辈的那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徐大有听著这安排,虽然心疼灵石如流水般花出去,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是没有那些凡人亲眷种田餵鱼,他们这几个修士也得喝西北风。 “成,都听族长的。” 徐大有应了一声,抱著那袋入库的灵石,却没急著走,反而嘿嘿一笑。 “族长,您现在这行事作风,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徐长青没接这茬,起身推开房门:“行了,別拍马屁,我去演武场看看那帮小子。” 外头雪停了,空气凛冽清寒。 他顺著迴廊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家族后山的演武场。 这里地势开阔,积雪被扫到了两旁,露出黑褐色的坚硬冻土。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阵稚嫩却充满朝气的呼喝声。 “喝!哈!” 热气蒸腾。 七八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穿著单薄的练功服,在雪地里扎著马步,一招一式地演练著基础的《引气诀》。 领头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名叫徐衍风,是目前族中资质最好的苗子,如今已是练气二层。 此时他正將一套拳法打得呼呼作响,每出一拳都要大吼一声,显得意气风发。 演武场的木架旁,坐著个穿著浅粉色棉袄的少女,正帮眾人看顾著脱下来的厚袄子。 少女名叫徐衍灵,生得眉眼柔顺,手里正拿著一块布巾,只是眼神不自觉瞥向演武场角落。 角落一棵茂盛的老槐树下,还坐著一个人。 徐衍真没有练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双手死死攥著一根木拐。 顺著那洗得发白的裤管往下看,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荡荡,隨著风轻轻晃动。 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残疾,经脉鬱结,药石无医。 徐衍真低垂著眼帘,手里紧紧攥著那根拐杖。 为什么偏偏是我? 大家都是徐家的种,凭什么他们能跑能跳,能修仙问道,自己就只能当个拖油瓶? 徐衍真低下头,看著自己那条废腿。 昨夜母亲又抱著他哭,嘴里念叨著“我的儿命苦”、“可怜”。 可怜? 他最恨这两个字。 这种同情让他觉得噁心,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在路边乞食的癩皮狗。 有时候他甚至恨那个生养他的女人,既然生了个残废,当初为何不直接溺死在尿桶里,非要让他活在这世上受罪,遭人白眼。 以前他也试过往人堆里凑。 可每当大家玩得兴起时,总会因为他走得慢而不得不停下来。 那种刻意的等待,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种为了照顾他自尊心而变得小心翼翼的气氛…… 比直接指著鼻子骂他是个废人还要让他难受。 “歇会儿!累死小爷了!” 徐衍风收了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眾人也都散了架势,嘻嘻哈哈地围拢过来喝水休息。 徐衍灵连忙拿著水壶迎上去,给每个人分水。 分完一圈,她看了一眼槐树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一碗温水,快步走了过去。 “衍真,喝口热水吧,这天太冷了,別冻著。” 徐衍灵蹲下身子,双手捧著碗递过去,声音轻柔。 徐衍真身子一僵。 他看著面前这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又是这种眼神。 又是这种施捨般的善意。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打翻那碗水,想要吼出一个“滚”字,以此来维护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 可当他对上徐衍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恶毒话语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没有嘲笑,没有让人难堪的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 就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族人,而不是一个残废。 徐衍真攥著拐杖的手指节发白,最终还是颓然鬆开。 他沉默地伸出手,接过那碗水。 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滚进冰冷的胃里,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既贪恋这份温暖,又痛恨自己对这份温暖的贪恋。 远处廊下。 徐大有手里捧著个暖手炉,不知何时走到了徐长青身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气: “可惜了,衍真这孩子虽有灵根,但这腿疾……经脉也不通畅,將来斗法更是吃亏。” 徐大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性子又左,成天阴沉沉的,也不跟人说话,以后家族里养著吧,只要有一口饭吃,总不至於饿死他。” 说著,他又看向正在给其他人分乾粮的徐衍灵,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倒是衍灵这丫头心善,也就是她还能受得了衍风那古怪脾气,虽然没有灵根,但是个操持內务的好苗子。” 徐长青没有接话,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坐在枯树下的瘦削身影上。 看著少年那双虽有痛苦却不甘的眼睛。 “未必。” 徐长青忽然开口。 徐大有一愣:“族长是说衍真?” “大道三千,未必要靠腿走,这孩子心思敏感,虽易偏激,但若能引导得当,其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徐长青收回目光,双手笼在袖中,语气平淡。 徐大有听得似懂非懂,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徐长青已经转身向回走去。 “这股子对自己狠的劲儿若是用对了地方,他会比那些只会傻乐的小子们走得更远。” 第六章 根源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根源 徐家驻地西侧。 这里几处阵脚年久失修,平日里看著无碍,真要遇到懂行的,两道法术就能给轰开个口子。 徐长青手里捏著一块庚金沙,正指点著几个“衍”字辈的小子修补阵纹。 除了徐衍风几人外,徐衍真也在內 “庚金沙要磨细,混入松脂时动作要快,一旦凝固,灵气就透不过去了。” 徐长青这几日並未整日围著那几口发臭的鱼塘转悠,反倒是买了这些修补大阵的灵材,带著一帮半大孩子在这儿敲敲打打。 徐衍风性子急,刻阵纹时总容易出错,被徐长青训了两回,正耷拉著脑袋不吭声。 倒是角落里的徐衍真,虽然行动不便,只能在身下垫个破蒲团侧坐著,但这双手却出奇地稳。 平日里拄拐杖练出来的臂力,此刻全用在了刻画阵纹上。 那把刻刀在他手里,不论是提、拉、转、折,深浅几乎一模一样,刻出来的线条流畅至极。 徐长青看在眼里,又递过去一块上好的百年桃木芯,示意他继续。 徐衍真接过木芯,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下的动作愈发仔细。 这孩子腿脚虽然废了,但这手上的功夫和心性,確实是个修习阵法或者符籙的好苗子。 只要能坐得住冷板凳,在这修仙界总有一口饭吃。 “不错。” 待徐衍真完工,徐长青难得夸讚了一句。 徐衍真身子一僵,低著头去拿拐杖,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周围几个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少年,此刻也都闭了嘴,看著那完美的阵纹,神色有些訕訕。 虽然族长带著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但这岛上的气氛却並不轻鬆。 这两日有了肉食和丹药的滋补,族內低迷的士气虽然回升了些许,但那股子不安依旧在私底下涌动。 族长不急著治鱼,反倒修起了大阵,这难道是打算弃了鱼塘,以后靠这阵法缩在岛上当乌龟? 大家心里都没底。 到了第三日,徐大有终於坐不住了。 那几口大塘是徐家的命根子,即便捞走了鱼苗,剩下的成鱼死亡速度依旧没减。 “族长!不能再拖了!” 一大早,徐大有就火急火燎地闯进了书房。 “我听说『百草堂』有位一阶上品灵植夫,最善治理水土虫害,咱们凑凑钱,去请人家来看看吧?” 徐长青正在翻看古籍,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咱们现在的家底,请不起百草堂的供奉,况且如今徐家这般光景,引外人入岛,福祸难料。” 徐大有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跺了跺脚走了。 到了晌午,徐大有又来了。 这次他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脸决绝:“族长,要不……咱们把剩下的鱼都捞了吧!趁著还没死透,赶紧醃製成咸鱼,虽说价格低了点,好歹能卖给凡人换点口粮,总比烂在塘里强!” 徐长青这回连头都没抬:“尚有转机,不可杀鸡取卵。” 徐大有那个气啊。 什么转机? 眼瞅著鱼都要死绝了,还要等转机? 这一整天,徐大有就在院子里转圈,把那地上的雪都踩实了。 直到傍晚时分,徐大有第三次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次他也不说话,就往那一站,拿眼瞪著徐长青,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徐长青放下手中的笔,看著这位急得抓耳挠腮的堂叔,无奈地笑了笑。 他起身,给徐大有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堂叔,先坐。” 徐大有哪里坐得住,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族长,您就给我交个底,这鱼……到底还能不能救?” 徐长青也不恼,端起茶盏吹了吹,轻声问道: “堂叔,若你是张家家主,见我徐家鱼塘大乱,人心惶惶,你会怎么做?” 徐大有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 “那还用说?趁火打劫,逼咱们签那卖身契,或者乾脆派人来捣乱。” 徐长青点头:“不错,可张家这几日除了派个管事来噁心咱们,为何没有大动作?” 徐大有挠了挠头:“这……” 徐长青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若是咱们现在慌了手脚,到处求医问药,甚至开始贱卖死鱼,那就是告诉张家,徐家已经黔驴技穷。” “反之,我越是淡定,越是不管那鱼塘,摆出一副『我有后手、只待关门打狗』的架势,他们反而越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徐大有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巴。 这道理……听著確实是这么回事。 合著族长这是在唱空城计? 难道族长真有什么后手? 徐大有被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家侄子如今深不可测,也不敢再提醃咸鱼的事,晕头转向地退了出去。 看著关上的房门,徐长青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收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也就是欺负老实人。 什么空城计,什么心理战。 纯粹是在等通天鉴的冷却时间罢了。 …… 第五天,正午。 静室內,檀香燃尽。 徐长青盘膝而坐,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震颤。 那面沉寂了数日的通天鉴,终於散尽了最后一丝迷雾,镜面光华大作。 一行行小字显化而出。 【推演已成】 【灾祸根源:张家投毒。】 【毒物名称:腐灵藤汁(一阶中品毒草,无色无味,入水即融)。】 【投毒手法:將藤汁浸泡於“赤尾虫干”之中,毒素渗入饵料,通过长期投喂,毒素在鱼体內累积,最终爆发。】 【解救之法:取“阳元草”焚烧成灰,混合撒入塘中,一日可解。】 投毒。 果然是人祸。 赤尾虫干是徐家餵养灵鱼的主料,一直存放在家族库房之中,外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只有负责採购饵料和每日轮值投餵的族人,才有机会动手脚。 徐长青並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坐在蒲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膝盖。 张家这手笔不小。 一阶中品的腐灵藤汁,这一瓶下去,少说也得五十块灵石,都快赶上那些死鱼的半数身价了。 为了整垮徐家,这帮孙子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第七章 阳元草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阳元草 徐长青起身推开静室的木门,外头的天色有些阴沉,看似又要下雪。 门外,姜柔正坐在炭盆边上,手边放著一本帐册。 见徐长青出来,她连忙迎了上来,眼神透著里几分探询,又带著几分小心。 “夫君,怎么样了?可曾想出法子?” 这几日外头风言风语,家里人心惶惶,她这个当家主母也难熬。 徐长青回身將静室的门关严实,拉著姜柔坐下,声音压得很低:“那鱼没病,是中毒。” “中毒?这怎么可能!咱们那几口塘,平日里只有族人能靠近,外头的散修连大阵都进不来,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反应过来了,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不是外人。 那就只能是家里人。 徐家如今统共就这么几十口人,不是血亲就是几十年的老僕。 平日里一口一个婶娘、一声一个嫂子叫著,谁能干出这种事儿? 姜柔攥著徐长青的袖口,徐长青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热让她稍稍镇定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眼底是一片清冷:“现在还不能確定,但我心里有数,这毒不是直接下在水里的,是下在饵料里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饵料?” 姜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是管家的,这家里的一针一线、一米一粟都要过她的手。 “赤尾虫干是咱们自家库房存的,除了我就只有负责採买的徐大勇和每日轮值去投餵的那几个后生能碰,你是说……” 徐长青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是站起身: “带我去库房,看看那批虫干。” 徐家库房位於后院地窖,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和鱼腥味。 姜柔举著一盏昏黄的石灯走在前面,徐长青跟在身后。 到了存放饵料的角落,几个大麻袋堆在那儿,袋口敞开著,露出里面红褐色的赤尾虫干。 这东西是不入流妖兽赤尾虫晒乾製成的,腥气极重,但灵鱼最爱吃,也是长肉的关键。 徐长青弯下腰,伸手抓起一把虫干。 入手干硬,带著些许刺手的感觉。 他凑近鼻端闻了闻。 除了那股冲鼻的腥臭味,还夹杂著一丝极淡极淡的甜味。 若不是通天鉴点破,又是刻意去寻,哪怕是在他眼皮底下,他也不一定能分辨出这其中的猫腻。 腐灵藤汁,入水即融,干透了之后更是几乎无色无味,唯有这点淡淡的回甘算是破绽。 徐长青手指捻动,將那虫干捏碎,看著指尖沾染的红褐色粉末问道:“这几袋都是什么时候入库的?” 姜柔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本隨身携带的小册子,借著光翻了几页。 “这批是半个月前,大勇从坊市的『聚宝阁』买回来的,当时一共买了五百斤,花了咱们十一块灵石,为此我还念叨了他几句,说是买贵了。” 徐长青眯了眯眼。 徐大勇。 这是徐大有的堂弟,平日里与人和善,就是有点好赌,听说在坊市那边欠了些债。 但若是仅凭这点就认定他是內应,未免武断。 况且除了採买,每日去领料投餵的人也有嫌疑,若是有人趁著领料的功夫洒了药水,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几日领料的都是谁。” “就这几个。” 姜柔將册子递了过去,指了指几个名字。 徐长青目光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徐三顺,徐铁柱。” “这两人都是旁系的中年一辈,平日里沉默寡言,负责鱼塘投餵已有三年。” 徐长青合上帐册,目光灼灼地看著姜柔:“最近这段时日,这两人家中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突然阔绰起来?” 姜柔努力平復著心绪,回想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徐三顺……倒是一切如常,只是前些日子听婶子们閒聊,说他那小儿子想去坊市学炼器,需要一大笔拜师礼,他为此愁了许久。” “至於徐铁柱……”姜柔犹豫了一下,“他是个老实疙瘩,平日里除了干活就是喝酒,没听说有什么变故,不过上个月他纳了房凡人小妾,倒是摆了几桌酒席。” “这样啊.......” 徐长青直起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批料先封存,別再餵了。” 姜柔点了点头,隨即將袋口扎紧,又有些忧心忡忡: “那鱼塘里的毒……可有解法?” “当然,你待会去一趟坊市,买些『阳元草』回来” 徐长青眉头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阳元草?” 姜柔愣了一下,隨即那张原本苍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在修仙界,这玩意儿通常是用来炼製“壮阳丹”,价格低廉,遍地都是,是男修们私底下心照不宣的“好东西”。 平日里谁要是去药铺买这玩意儿,都得遮著脸,生怕被人认出来笑话。 姜柔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夫君……这……这时候买这个作甚?都什么时候了……” 徐长青看著妻子羞恼的模样,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夫人想哪去了?此草虽有那方面功效,但其中的阳和之气,却是克制腐灵藤阴毒的良药,只需將其烧成灰,撒入塘中即可。” 姜柔听了解释,这才鬆了口气,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有些嗔怪地瞪了徐长青一眼: “那也不能叫我去买呀,我一个妇道人家,去药铺指名要买这……这羞人的东西,让人家掌柜的怎么看我?又让坊市里那些碎嘴子怎么编排咱们徐家?” 徐长青一想,也是这个理。 若是让姜柔去买,指不定明天谣言就满天飞,说徐家族长不行了,还要靠夫人去买药。 但这事儿又不能让旁人去办。 “你去把大有叔叫来,我有事吩咐。” …… 片刻后。 徐大有火急火燎地衝进了院子。 “族长!您可算出来了!那塘里的鱼今早又翻了几十条,再这么下去……” “堂叔,打住,鱼的事有办法了。” 徐长青打断了他的诉苦:“你去一趟坊市,买五十斤东西买回来,要快。” “阳元草?五十斤?” 徐大有一脸的茫然。 “族长,这阳元草不是……不是那种药吗?咱们买这玩意儿干啥?还五十斤?这也太……” 若是买个三五株还说得过去,这一口气买五十斤,传出去徐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徐长青面色如常,甚至还带了几分严肃:“我有大用,你只管买,记得,要分散开买,別让人看出端倪,若是有人问起……”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徐大有。 “你就说是你自己要用。” 第八章 推演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推演 “啊?!” 徐大有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说我用五十斤阳元草?族长,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在坊市还怎么混?” “这关乎家族存亡。” 徐长青语气加重了几分,將事情原委告诉了徐大有。 “......所以堂叔,这点委屈,比起咱们徐家百十口人的活路,算得了什么?” 徐大有被这眼神盯得没了脾气。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嘆一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行!为了家族,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就说是……我要泡酒喝!喝死拉倒!” 看著徐大有悲壮离去的背影,徐长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阳元草这法子偏门得很,寻常解毒丹方里根本没有记载。 若非通天鉴推演,谁能想到这壮阳的草药能解鱼毒? 让徐大有去买,还要以此为藉口,就是要让那內鬼看不懂。 那人若是知道徐家买了大量解毒草药,定会警觉。 可若是买了一堆壮阳草…… 恐怕那人只会觉得徐家族长是急火攻心,失了智,开始搞些旁门左道的迷信法子,或者是徐大有这老货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隱。 ...... 傍晚的风雪越发紧了。 徐家大宅的后门虚掩著,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左右晃了两下,见四下无人,这才猛地推开门。 徐大有裹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大氅,那领子竖起来恨不得把脑袋都包进去,怀里死死抱著个鼓囊囊的大麻袋,做贼似的溜进了院子。 刚进门,他就脚下一软,差点瘫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那张老脸在昏暗的天光下红得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徐长青早就在廊下候著了。 见堂叔这副模样,他赶忙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接那麻袋。 “別动!” 徐大有嗓音嘶哑,死死护著怀里的东西,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自己拿!谁也別碰!这……这可是我的一世英名!” 徐长青强忍著到了嘴边的笑意,面上一片肃然,压低了声音:“堂叔辛苦,没被人盯上吧?” 徐大有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解开大氅的领口,只见里头还在冒著热气。 “盯上?谁敢盯我?” 徐大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去了三家药铺,每家都要了十几斤,那伙计看我的眼神,还有问我是不是打算开个窑子……” 徐长青也知道这事儿確实难为了堂叔。 五十斤阳元草,別说用来泡酒,就是当饭吃,那也得把人吃得七窍流血。 “堂叔受累,但这事儿还得办。” 徐长青没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指了指那麻袋:“趁著天黑,把这些草都搬到后院去,我要亲自烧灰。” 徐大有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不慢,扛起麻袋就往后院走,嘴里还嘟囔著:“烧灰好,烧成灰了谁也认不出这是啥腌臢物,省得让小辈看见了笑话。” 后院內火光熊熊。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夹杂著奇异的草药香气,顺著门缝往外钻。 徐长青守著火炉,控制著火候。 这阳元草並非灵药,也不需要什么炼丹技巧,只要烧成纯净的草木灰即可。 待到半夜,五十斤草药尽数化作了三罈子灰白色的细粉。 徐长青推门而出,外头雪已经停了。 他將细粉倒入姜柔带人接来两大缸的雪水中,拿木棍搅匀了。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间变成了浑浊的灰汤,看著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徐长青指著那两大缸灰汤:“堂叔,这就是解药,走,去鱼塘” 徐大有看著那两缸又黑又浑的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也行? 那些鱼本来就快死了,再灌这一肚子草木灰水,还能有活路?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一行人抬著大木桶在鱼塘边忙活了大半宿。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活了!都活了!” 正在负责巡查鱼塘的族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內院,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却是喜极而泣。 “族长!您快去看看!那些个快要翻肚皮的鱼都今天正过来了!” 徐长青闻言,正用柳枝蘸盐刷牙的手顿了顿,隨后漱了口,披上外衣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倒是徐大有,鞋都没穿好,提著裤腰带就冲了出去。 等徐长青走到塘边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原本漂浮著死鱼,散发著腥臭味的水面,此刻竟变得清亮了许多。 水下,一群群青灵鱼摆动著尾巴,虽然看著还有些蔫头耷脑,不如往日活泼,但那股子死气沉沉的灰败之色已然褪去。 “神了……真神了……” 徐大有蹲在塘边,伸手掬了一捧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淡淡的甜腻毒味果然没了,只剩下草木灰特有的土腥气。 徐长青站在人群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徐三顺和徐铁柱都在。 徐三顺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一双手在袖子里绞来绞去。 徐铁柱则是一脸的不自在,虽强撑著笑脸附和周围的欢呼,那眼珠子却贼溜溜地乱转,就是不敢与徐长青对视半刻。 將这二人的丑態尽收眼底,徐长青並未发作,只是漠然地转过身去。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留著这两人还有用。 眼下更要紧的是另一桩事。 徐长青转身离开喧闹的人群,往书房走去。 路过偏院时,一阵孩童的嬉闹声传来。 那是几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希”字辈的幼童。 最大的那个叫徐希寧,正拿著一根小木剑比划著名,有模有样。 剩下三个小的跟在屁股后头跑,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没心没肺。 徐长青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还有两个月就是测灵大会。 这几个孩子若是能测出灵根,便是徐家未来的希望。 按照规矩,测出灵根的孩童,家族需赐下一瓶“引气散”,助其感应天地灵气,早日踏入仙途。 若是没有这药,光靠自己干悟,资质差些的,怕是两三年都未必能感气成功。 这一步慢,步步慢。 一瓶引气散,市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七八个孩子,至少也得要四瓶,也就是四百块灵石。 徐长青摸了摸袖袋里的储物袋,那里面如今满打满算,加上之前卖鱼剩下的,也就不到五十块灵石。 穷啊。 徐长青嘆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房,紧闭门窗。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心神沉入识海。 隨著徐长青意念的注入,通天鉴再次微微震颤起来。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一个月內,苍梧岛周边三百里水域,何处有价值五百灵石以上的无主机缘?” 第九章 试探?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试探? 书房內,檀香裊裊。 隨著问题的拋出,铜镜上的迷雾並未如往常那般立刻散去,而是缓慢翻涌,好似一锅煮沸的稠粥。 五百灵石,对如今的徐家而言是个大数目。 这通天鉴虽能推演万物,但也讲究个因果消耗。 所求之物越贵重,牵扯的因果越大,推演便越费劲。 徐长青只盼著这镜子別让他等个十天半月,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片刻后,那古朴镜面上的雾气缓缓凝滯,金光流转间,几行字跡浮现而出。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二月之內筹集五百灵石之法。】 【所需时间:七日。】 徐长青心神归位,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上次推演鱼瘟解法用了五天,这回又要七天。 不过倒也合情理,毕竟这是要凭空生財,比起找个解毒方子难。 只是这七天里,还得把家里这摊子烂事给收拾利索了。 尤其是那两只吃里扒外的“老鼠”。 他收敛心神,並未急著起身。 而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吸收灵气。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如今家族风雨飘摇,他每天修行的时间也不多。 …… 两个时辰后,徐长青推门而出。 刚到前院,就见著徐大有正蹲在墙根底下。 几个路过的年轻族人看著这位庶务堂叔,脸上都憋著笑,脚步匆匆地跑远了,生怕笑出声来挨骂。 徐长青走了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积雪。 “堂叔,在这儿数蚂蚁呢?” 徐大有身子一颤,抬起头来。 那张老脸黑红黑红的,眼眶下还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族长……” 徐大有把手里的树枝一扔,站起身来,却是满脸的愁苦: “您是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坊市那边就传开了。” 徐长青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传开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 徐大有拍著大腿,一脸愤懣又委屈: “都在传我徐大有老当益壮,昨夜豪掷千金,横扫坊市三家药铺的阳元草,说是要……要炼製什么『金枪不倒丸』,准备纳几房小妾开枝散叶!” “就连那卖水妖肉的见了我,都挤眉弄眼地问我要不要买几个腰子补补……” 徐长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笑意。 这流言传得倒也快。 不过正好,这般荒诞不经的流言,反而能掩盖住徐家真正的意图。 “隨他们说去。” 徐长青拍了拍徐大有的肩膀,语气宽慰。 “清者自清,过几日这风头也就散了,眼下鱼塘那边情况如何?” 提到正事,徐大有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窘迫,神色正经了几分: “鱼群精神头好了不少,今早我又去看了,都开始抢食了,只是那赤尾虫干封存了,咱们现在只能先餵些普通的灵谷糠,那玩意儿不长膘。” 徐长青点了点头:“先饿著也无妨,总比毒死了强。” 两人並肩往鱼塘方向走去。 鱼塘边,几个负责看守的族人正缩在避风的棚子里烤火。 徐长青目光扫过。 徐三顺正坐在最里头,低著头一声不吭,眼神却时不时往塘水里飘,显得心不在焉。 而徐铁柱则蹲在角落,手里拿著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 徐长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大有,故意提高了嗓门:“堂叔,这几日加强戒备,虽说鱼毒解了,但保不齐那下毒的贼人还会再来。” 草棚里的几人听见动静,慌乱地站起身来行礼。 “这几日辛苦大家了。” 徐长青淡淡开口,隨后话锋一转:“铁柱,三顺。”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身子齐齐一抖。 “我看你们这几日面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徐长青语气温和,甚至带了几分关切。 徐铁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没,不累,都是为了家族,应该的。” 徐三顺则是低声道:“谢族长掛怀,俺没事。” 徐长青点了点头,甚至还伸手帮徐铁柱拽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这一下动作,嚇得徐铁柱浑身肌肉紧绷,差点就要跪下去喊饶命。 “鱼瘟刚解,这塘里的鱼身子骨虚,正是要紧的时候。” 徐长青语气温和,慢条斯理地说道:“本来这看护鱼塘的重任,我是想交给大有叔的,可他那人你也知道,年纪大了,又爱咋呼,做事不够细致。” 说著,他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我看你二人平日里餵鱼最是勤恳,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从未出过差错。” 徐三顺听到这话,那满是褶子的眼皮子猛地一跳,乾笑两声,声音乾涩道:“族……族长过奖了,这都是分內的事,分內的……” “既是分內事,那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徐长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拍了拍徐三顺那瘦削的肩膀。 “从今日起,这鱼塘夜里的巡守,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啊?” 徐铁柱抬起头,一脸错愕。 徐长青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接著说道:“如今张家在外面虎视眈眈,保不齐还要使什么阴招,这鱼塘离不得人。” “你们二人在这十二个时辰轮流盯著,除了我和大有叔,谁要是敢靠近这鱼塘半步,不管是自家人还是外人,直接喊人拿下。” 徐三顺脸都绿了。 这隆冬腊月,那棚子四面透风,儘管有大阵挡住外面的大部分寒气,但住进去也是个苦差事。 更要命的是,若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被钉死在这儿,那还怎么去给张家报信? 怎么去领那剩下的一半赏钱? “族长……这……” 徐三顺刚想找个藉口推脱,比如说家里老娘身体不好之类的。 徐长青却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怎么?三顺叔是有什么难处?还是说……不愿为家族分忧?”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徐三顺的心口。 他看著徐长青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里那点鬼心思瞬间被浇灭了。 这时候要是敢拒绝,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没难处!” 徐三顺咬著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族长放心,只要我徐三顺还有一口气在,就……就绝不让这鱼再出半点差错!” “好!” 徐长青讚许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徐铁柱:“铁柱叔呢?” 徐铁柱看了一眼徐三顺,只能苦著脸点头:“我……我也听族长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 徐长青说完,也没再多留,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道: “对了,此事干係重大,你二人辛苦些,回头我让大有叔给你们记双倍的家族贡献,等年底了,换些灵石丹药,也好给家里添置点东西,毕竟养家餬口不容易,你说是不是,三顺叔?” 徐三顺身子一僵,只能赔著笑脸点头哈腰。 第十章 囊中羞涩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囊中羞涩 等徐长青走远了。 徐铁柱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压低了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三顺哥,族长他……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话里话外的,我怎么听著这么渗人呢?” 徐三顺也是腿脚发软,看著徐长青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惊疑不定。 他想不通。 若是族长真知道了,为何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行家法?反而还要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们? 可若是不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又像是在那儿点他们呢。 “別瞎猜!” 徐三顺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只是那声音还在发抖:“若是真知道了,咱们现在早就被扔进水牢了,估摸著……估摸著也就是敲打敲打。” “那万一是在试探咱们呢?张管事那边说好了事成之后给咱俩每人五十块灵石,还能安排进张家做护院,可现在事儿黄了……张家那边会不会把咱俩卖了?咱俩要不跑吧?” “你个蠢货!小点声!” 徐三顺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骂道:“没听见族长说吗?十二个时辰盯著!这时候你要是敢往外跑,那就是找死!老老实实在这守著,先把这关混过去再说!” ....... 风雪把天色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枯树枝丫上掛著冰棱,被风一吹,咯吱乱响。 徐长青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算是暂时稳住了。 把人扣在眼皮子底下,既断了他们往外递消息的路,又能借著这股子“重用”的劲儿,让他们摸不著头脑。 之所以不现在动手,一是没有確凿的证据,直接处死两个族人,难免会让其他不明真相的旁系族人心寒,觉得主家刻薄寡恩。 二来,这两人留著还有大用。 只要这两人还在,张家就会觉得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就会等著徐家鱼瘟爆发、內部崩溃。 与其杀了他们让张家再找新的內应,倒不如留著这两个已经被嚇破胆的废物。 等到关键时刻,这两人就是最好用的鱼饵。 至於事后…… 徐长青眼底闪过一丝漠然。 背主求荣,险些断了徐家几十口人的活路,这种人若是还能留著过年,那他这族长也就別当了。 大泽深处妖兽眾多,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因为“意外”尸骨无存。 到时候,便给他们安排个“因公殉职”的名头,也算是全了同族最后一点顏面。 徐长青刚转过月亮门,就瞧见前院的空地上,几个裹得像棉球一样的小崽子正围在一起。 徐希寧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手里攥著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断剑,正咋咋呼呼地在那比划。 “看招!我乃苍梧剑仙,妖孽哪里逃!” 徐希寧把那满是豁口的铁片子舞得呼呼生风,脚底下踩著乱七八糟的步子,嘴里还配著“咻咻”的声响。 旁边三个更小的一个个张著嘴,掛著两条清鼻涕,满眼崇拜地看著自家大哥发癲。 徐长青停下脚步,没出声。 那断剑是以前族里淘汰下来的废铁,连个符文都没有,锈跡斑斑。 徐家穷啊。 这帮孩子还不知道愁滋味,只当这破岛就是全天下。 但这日子要是再这么过下去,等他们长大了,怕是连把像样的法器都摸不著。 “族长!” 徐希寧一转头瞧见了徐长青,嚇得手一抖,那断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用脚把断剑往雪里踢了踢,站直了身子,把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背在身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后面三个小的也跟著奶声奶气地喊:“族长。” 徐长青板著的脸柔和了几分,走过去,弯腰从雪堆里抠出那截断剑。 入手冰凉,全是铁锈味。 他掂了掂,递还给徐希寧:“拿好了,剑修的剑若是掉了,那可是要把命都丟了的。” 徐希寧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断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不丟!” “去玩吧,別跑远了,大阵边缘风大。” 打发走了几个孩子,徐长青看著他们欢快跑远的背影,心里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四瓶引气散,还没算后续固本培元的灵石。 这要是没有金手指,光靠在那几口鱼塘里刨食,徐家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回到书房。 徐长青刚坐下,姜柔就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进来了。 “夫君,喝点粥暖暖身子。” 姜柔把碗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面露难色:“这几日大家为了鱼塘的事儿忙活,每日的开销大了不少……”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库房里的灵石,加上之前卖鱼剩下的,眼下只余下三十二块。” 三十二块。 徐长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一股暖流顺喉而下。 “无妨。” 他放下碗,语气平淡:“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这几日大家的伙食不能降,尤其是那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了气血。” 姜柔看著自家夫君那张平静的脸,心安了不少,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徐长青脸上的淡定瞬间垮了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口气。 这族长当的,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正想著,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咚咚。” 两声轻响。 “进来。” 徐大有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子寒气。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族长,那两货在塘边上快冻僵了,刚才三顺那婆娘提著食盒去送饭,我看三顺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说到这,徐大有压低了声音。 “族长,这两人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也是个两面三刀的货色,刚才我就该直接上去一人给一脚。” 徐长青瞥了他一眼。 “你若是踢了那一脚,他们反倒安心了。” “啥意思?” 徐大有一脸茫然。 “这几日你少往那边凑,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只管记下来,別惊动他们。” 徐大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得嘞,听您的,反正我是看出来了,您这肚子里憋著坏水呢,我不操那閒心。” “对了族长,还有个事儿。” 徐大有神色稍微正经了些。 “昨儿个我在坊市,除了买那些个……咳,买药,还听说个消息。” “说是张家的大公子张显祖,前两日出关了,好像是突破到了练气七层。” 徐长青眉头微皱。 练气七层。 张家老鬼张世盛是练气九层,如今这小的也到了七层。 若是真的硬碰硬,徐家这边除了那个闭关不出、气血衰败的三长老勉强能看,其他人还真没一个是对手。 徐大有见徐长青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发紧: “族长,这张显祖是个狠茬子,早些年为了爭夺一株灵草,在野外连杀过两名散修,手段黑著呢,这次他出关,怕是张家又要不安分了。” 徐长青缓缓开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张家再横,也不能在大泽直接攻打有大阵护持的驻地,交给上宗的岁贡不是白交的。” 话虽如此,徐长青心里却清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第十一章 白灾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白灾 转眼大雪连下了两日,还没个停歇的劲头。 隨著护族大阵的运转,一层淡淡的青光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將那漫天的飞雪挡在苍梧岛外。 “成了。” 徐长青收回手,掌心里却全是汗。 这阵法是修好了,可这灵石烧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一阶下品的“葵水生烟阵”,平日里维持运转一天只需半块下品灵石。 可一旦全力抵御风雪,那消耗就得翻倍。 徐衍风跟在后头,手里提著个装灵材的篮子,冻得直吸溜鼻涕,两只脚在雪地里不停地倒腾。 “族长,这天也太冷了。” 少年把手缩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我听大有叔说,往年这时候也没这么冷啊,咱们库房里的『赤阳炭』都不够烧了,昨晚上我屋里那盆水,半夜就冻成了硬疙瘩。” 徐长青抬头望向北边。 那是南渚大泽深处的方向。 平日里灰濛濛的水天交接处,此刻竟泛著一股子诡异的惨白。 “大泽气候无常,冷点也是有的。” 徐长青嘴上宽慰著,眉头却没鬆开。 赤阳炭是凡俗之物,掺了些许火属性灵渣压制而成,不值钱,但胜在耐烧。 要是连这东西都缺了,这岛上六十多口凡人亲眷,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正说著,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极大,震得地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落。 徐衍风嚇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云层破开,一艘足有二十丈长的巨大楼船破空而来。 那船通体漆黑,船舷两侧刻画著繁复的云纹,船头悬掛著一面青色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面绣著一柄穿云入雾的长剑。 楼船飞得极低,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半个苍梧岛。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徐衍风只有练气二层,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脸色煞白:“这是……这是什么?” 徐长青伸手扶住少年的肩膀,运起体內灵力抵御这股威压。 “是青河剑宗的巡查灵舟。” 那是统治这方圆万里水域的庞然大物,徐家的上宗。 徐家每年交上去的岁贡,最后大半都流进了这青河剑宗的库房。 甲板上隱约可见站著几道穿著流光法袍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徐长青眼皮子跳了跳,却还是按照规矩,也按著徐衍风的脑袋,朝著那灵舟离去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在这修仙界,虽说不用见人就跪,但这等路过的上宗座驾,若是被哪个脾气古怪的前辈瞧见你直愣愣地盯著看,隨手一道剑气打下来,死了也是白死。 “轰隆隆——” 灵舟碾过云层,向著大泽深处驶去,只留下气浪余波盪开,撞在徐家的护族大阵上。 原本还算稳固的青光护罩,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徐长青只觉脚下的土地都跟著颤了两颤,识海中与大阵相连的神魂更是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连忙调动体內灵力,稳住阵盘。 这帮大爷,路过也不收著点力道。 徐长青看著那远去的灵舟,眼神晦暗不明。 “族长,他们去大泽里面干什么?” 徐衍风缓过劲来,看著那威风凛凛的灵舟,眼里既有恐惧,又带著几分少年人的艷羡。 “神仙打架,咱们別瞎操心。” 徐长青也想知道这帮瘟神去干什么。 这青河剑宗的灵舟虽然常见,但这种二十丈长的战船却是稀罕物,平日里若是没有大规模的妖潮,根本不会出动。 如今这隆冬腊月,妖兽蛰伏,他们却如此兴师动眾地往大泽深处赶。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大泽深处出了什么乱子? 那“斩妖堤”若是守不住,首当其衝的就是这外围的三千里水域。 到时候別说鱼塘,这苍梧岛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算了算了。” 徐长青摇了摇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青河剑宗既然派了战船去,想必是有把握的。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徐衍风的后脑勺。 “回去吧,別在这杵著受冻,把你那鼻涕擦擦。” 徐衍风缩了缩脖子,提著篮子一溜烟跑向了后院 徐长青站在雪地里,没急著回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冷劲儿不对头。 …… 这股子邪门的寒潮並未消散,反而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变本加厉。 天地间灰濛濛一片,分不清日夜。 徐家正堂內,门窗紧闭。 徐大有裹著那个不合身的大氅,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在地上来回踱步,鞋底子在青砖地上磨得蹭蹭响。 “族长,不对劲。” 徐大有停下步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天冷得太邪乎了。” 徐长青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心里也在盘算。 这两日护族大阵的灵石消耗又涨了。 若是再这么耗下去,还没等把钱挣回来,这点家底就得先烧乾净。 徐大有见他不说话,凑近了两步。 “族长,您说……是不是那传说中的『白灾』要来了?” 白灾。 传闻每隔两三个甲子,大泽深处的寒气就会爆发一次,那寒气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生机绝灭。 练气期修士在野外待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冻毙,凡人更是触之即死。 上一回白灾还是两百年前,那时候徐家还没搬来这苍梧岛。 徐长青抬眼看了看这位堂叔,神色依旧平稳,只轻轻吹开茶麵上的浮叶。 “堂叔,莫要自己嚇自己。” “若是真有白灾,青河剑宗那边早就发了『赤火令』,召集附属家族撤离或者开启『熔金大阵』抵御了。” “如今上宗那边连个信都没传过来,说明这只是寻常的寒潮,只不过比往年稍微猛烈了些。” 徐长青这话说得篤定,其实心里也没底。 那艘前两日飞进去的巡查灵舟到现在还没出来。 但他不能慌。 他是族长,他要是慌了,这徐家上下几十口人就得乱成一锅粥。 徐大有听了这话,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长出了一口气。 “也是,上宗那些个真人手段通天,若是有事肯定比咱们先知道,没信儿就是好信儿。” 他又搓了搓手,把身子往炭盆边上凑了凑。 “不过族长,这天气再这么冷下去,那几口塘还得派人凿冰透气,否则鱼就得被憋死了。” 徐长青点了点头。 “让人轮换著去,凿冰的族人每日多发二两灵兽肉,別把人冻坏了。” 说到这,徐长青放下茶盏。 “话说算算日子,上宗来收岁贡的使者这一两日便要到了吧?” 第十二章 使者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使者 徐大有一拍大腿,那脸上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变得苦大仇深。 “哎呦!我这脑子,被这鬼天气冻得都不转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这帮吸血……咳,上宗使者每次来都得扒层皮,茶水钱、跑腿费,哪样都少不了。” 徐大有嘴里嘟囔著,眼神却往门外瞟,生怕隔墙有耳。 徐长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修仙界弱肉强食,附属家族说是附庸,其实就是上宗圈养的羊,到时候了就得剪羊毛。 只不过交了这羊毛,能换来一面旗子,挡住大泽里那些不讲规矩的修士。 这钱算是买命钱。 “你去准备一下。” 徐长青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把那二十尾封存的金鳞灵鱼取出来,装进那个刻了『封灵阵』的红木箱子里,把表面擦拭乾净,看著体面些。” “另外,从库房里取五块……不,取十块灵石备著,若是来的使者难缠,也好打点一二。” “十块?咱们库房里一共就没剩几块灵石了。” 徐长青看著堂叔那副肉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堂叔,小鬼难缠。” “今年咱们是用金鳞灵鱼抵帐,虽说价值够了,但这不符合往年的常例,若是使者从中作梗,说这鱼品相不好或者死扣斤两,给咱们定个『岁贡不齐』的罪名,那才是真的麻烦。” “这十块灵石若是能把这事儿平了,那就是花得值。” 徐大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行吧,行吧,反正您是族长,这家您说了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午时刚过,风雪稍歇。 徐家驻地外的渡口栈桥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徐长青双手笼在袖子里,面色沉静地望著天际。 身后的徐大有却没这份定力,他不停地来回跺脚,两只手在那个装著灵石的小布袋上摸了又摸。 “族长,这都过午时了,怎么还没影儿?莫不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嫌咱们这地方偏,最后才来?” 徐大有哈出一口白气,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看著颇为滑稽。 徐长青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按理说,青河剑宗收租向来准时,断不会无故迟到。 除非是路上遇到了不得不停下的事。 正琢磨著,天边忽然亮起一道青芒。 那光芒极快,虽不似前两日那艘巨舟般声势浩大,却透著一股子凌厉的锋锐之气,硬生生把漫天的风雪撕开一条口子。 “来了!” 徐长青低喝一声,整了整衣冠。 徐大有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腰弯了下去,脸上瞬间堆起那副练了不知多少遍的谦卑笑容。 “咻!” 青芒坠地,激起一圈雪尘。 待那雪尘散去,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並未乘坐灵舟,而是脚踏一柄三尺青锋,悬停在栈桥离地半尺之处。 看模样是个二十出头的赵一川,面容冷峻,剑眉入鬢。 一身青河剑宗的制式白袍纤尘不染,在这泥泞冰冷的风雪天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掛著的那块青玉腰牌,上面流转著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刻画的灵力波动。 练气九层?! 徐长青神识只是一扫,便觉眼皮微跳。 这么年轻的练气九层,在青河剑宗內怕也是个人物。 “徐家族长何在?” 赵一川收了飞剑,那剑身在空中挽了个花,自行归入他背后的剑鞘。 “青河剑宗弟子,赵一川,奉命前来收取岁贡。” 徐长青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苍梧岛徐家家主徐长青,见过上使。” 徐大有也连忙跟在后面作揖,嘴里喊著“上使万安”。 “徐家,今岁当纳一阶下品灵鱼两百斤。” 那赵一川目光冷淡,微微頷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和一支墨笔。 “东西呢?” 徐长青侧身一让,指著身后早已备好的红木箱子: “都在此处,还请上使查验。” 徐大有极有眼力见地跑过去,一把掀开箱盖。 一股浓郁的水灵气混著淡淡的金光从箱子里溢散出来。 二十尾金鳞灵鱼整整齐齐地码放,虽然已经死了,但那金色的鳞片依旧光彩夺目。 那赵一川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一箱子金光时,终於顿了顿。 “金鳞鱼?”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了徐长青两眼。 “这穷乡僻壤,竟能养出这种成色的金鳞鱼。” 徐长青躬身道:“回上使,今年族中遭了些变故,普通灵鱼绝收,只能拿这珍藏的金鳞灵鱼抵充岁贡,按市价折算,二十尾金鳞鱼足抵两百斤青灵鱼有余,还望上使通融。” 徐长青心里其实在打鼓。 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是这使者是个死脑筋,非要按斤两算,那徐家今天就得掉层皮。 这时候,就得看徐大有的手段了。 徐大有心领神会,趁著那赵一川低头记录的档口,那只早就揣在袖子里的手迅速伸了出去。 那个装著十块灵石的布袋子,顺著袖口滑落,极为隱蔽地递到了赵一川手边。 “上使一路辛苦,这天寒地冻的,这点心意给上使买杯热茶暖暖身子,还请笑纳。” 徐大有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把这一手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徐长青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十块灵石啊。 够买好多斤灵米了。 若是能花出去,这关就算是过了。 那赵一川正在书写的笔尖一顿。 他没接那袋子,还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皱。 “徐族长这是何意?” “宗门自有法度,收取岁贡乃是公职,若是收了你的灵石,回头刑堂问起来,你是想害我不成?” 徐大有手僵在半空,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一时间进退不得。 “上使,这……” “我辈修士,当一心向道。” 赵一川冷冷地瞥了徐大有一眼,又扫向徐长青:“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旁门左道上,难怪徐家没落至此。” 徐大有手忙脚乱地收回灵石,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徐长青心里也是一沉,这位上使不食人间烟火,那就是个极难伺候的主。 不收钱,就意味著不好说话。 那这金鳞鱼抵帐的事儿…… 就在徐长青准备硬著头皮再解释两句时,那赵一川却已经合上了册子。 “金鳞鱼二十尾,灵气充裕,品相上佳,足以抵充岁贡。” 赵一川手中墨笔在册子上一勾,隨后一挥衣袖,那红木箱子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枚『贡令』你收好,明年凭此令再去上宗报备。” 一枚黑铁令牌被拋了过来。 徐长青双手接住,只觉触手冰凉。 这就……过了? 第十三章 铁皮蛮牛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铁皮蛮牛 徐长青一愣,他还以为免不了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没想到这位爷虽然嘴毒了点,办事却如此乾脆利落。 这是真公事公办啊。 徐长青心中大定,捏著令牌的手紧了紧,恭声道:“多谢上使体恤。” 那赵一川没理会他的道谢,事情办完,脚下飞剑再次亮起青芒,转身便欲离去。 刚升起半丈高,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形一顿。 “还有一事。” 赵一川並未回头,只是背对著眾人说道。 “奉宗门令,传諭各附属家族。” 徐长青神色一凛,立刻垂首聆听。 “三个月后,便是青河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大典』。” “今宗门有令,凡附属家族之中,年满六岁、骨龄十六以下者,若身具灵根,皆可持家族信物,前往青河坊市参与遴选。” “若能通过考核,可入外门修行。” 徐大有嘴唇哆嗦著,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上……上使,此话当真?咱们徐家……也能去?” 赵一川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老头的质疑感到不悦: “宗门法旨,岂有戏言?” 说完,他也不管眾人的反应,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徐大有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呲牙咧嘴,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哎呀!哎呀我的娘咧!” “族长!您听见没?这可是大机缘啊!咱们家那几个小的,衍风那几个,还有希字辈那几个奶娃娃,这要是有个能进青河剑宗,那咱们徐家以后在这大泽边上,还不得横著走?” 徐长青握著那枚冰凉的贡令,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青河剑宗。 那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 往些年,这种大宗门招收弟子,眼睛都只盯著那些凡俗界身世清白的孩子,从小培养才最忠心。 像徐家这种修仙家族的子弟,虽然有底子,但因家族羈绊太深,宗门向来是看不上的,除非你资质逆天。 如今竟然放开了口子? 附属家族也能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天上掉馅饼了?” 徐大有激动得直搓手,那股子尷尬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徐长青看著赵一川消失的方向,眉头渐渐皱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青河剑宗这种庞然大物,行事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前有战船入大泽,后有破格招收附属家族子弟。 这更像是急需补充人手? 不管怎么说,这对徐家而言,確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个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转折点。 只是去坊市参与遴选,路费、食宿、打点,哪样不要钱? 还有那几个还没测灵根的希字辈幼童。 若是想赶上这次考核,这引气散的事儿,就更是迫在眉睫了。 这一来二去,五百灵石都未必打得住。 徐长青嘆了口气,把那枚令牌揣进怀里。 徐大有在一旁乐得还没回过神,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盘算著哪家的小子最有出息。 徐长青没泼他冷水,只让他自个儿乐呵去,转身回了书房。 接下来的三日,徐长青哪也没去,除去中午出来处理一些要紧的事务,其余时间都用在修行上面。 是夜。 沉寂了许久的通天鉴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嗡鸣。 徐长青沉心静气,神识探入识海深处,铜镜上的迷雾散去,金光大作。 【推演已成】 【机缘详情:苍梧岛西南三十里,一头一阶后期的“铁皮蛮牛”於水下冻毙。】 【价值:牛皮、牛骨、妖丹皆为炼器上品,预估价值五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风险:无,尸体位於冰层之下,气息隔绝。】 铁皮蛮牛。 这可是好东西,皮糙肉厚,一身是宝。 若是活的一阶后期妖兽,借他徐长青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那玩意儿一蹄子就能把他这练气四层的小身板踩成肉泥。 可若是死的,那就是天赐的横財。 “天助我也。” 五百五十块灵石,再加上家里凑凑,这去坊市的盘缠和买药钱,算是都有了著落。 徐长青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套压箱底的行头。 这是一套黑色的鱼皮水靠,是用一阶下品妖兽“黑水鱷”的腹皮製成,能隔绝一部分气息,最適合夜里在大泽行走。 只是这东西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旧物,有些年头了。 徐长青脱去身上的长袍,费劲地把自己塞进这套紧身的水靠里。 “嘶……” 他吸了口凉气。 有点紧。 特別是裤襠那块,勒得慌。 徐长青拽了拽领口,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一身漆黑,头上还戴著个只露双眼的头套,活脱脱一个半夜去寡妇门前蹲点的无赖。 “这扮相,若是被大有叔瞧见,怕是得直接拿法凿给我开瓢。” 徐长青自嘲地笑了笑,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籙。 一阶下品“敛息符”。 这玩意儿能收敛全身灵气波动,只要不靠得太近,寻常练气修士也难以察觉。 徐长青將符籙往胸口一拍,灵力催动,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灰光钻入体內。 顿时,他周身的灵气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做完这一切,徐长青推开后窗。 寒风夹杂著雪粒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 他身形一猫,动作轻盈地翻出窗外,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护族大阵。 出了大阵,那股子寒意瞬间上了几个档次。 徐长青打了个哆嗦,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西南方的乱石滩疾驰而去。 三十里地,对於修仙者来说不算远。 不过半个时辰,徐长青就到了通天鉴指引的地方。 此时的乱石滩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徐长青按照通天鉴的指引,在一处巨大的黑色岩石后方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拨开表层的积雪。 果然。 积雪之下,原本应该厚实的冰层,这里却有一个一个丈许宽的冰洞,虽然已经被新结的薄冰封住,但依然能看出被撞击过。 徐长青趴在冰面上,把脸贴近那个冰洞,运足目力向下望去。 冰层浑浊,看不真切。 但隱隱约约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沉在浅水之中。 第十四章 收穫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收穫 徐长青吐出一口浊气,从腰间摸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籙。 一阶下品“融雪符”。 这玩意儿没什么杀伤力,平日里是族人用来清理屋顶积雪的,胜在动静小,不会像火球术那样弄得水汽蒸腾,招人眼目。 徐长青將符籙贴在冰面上,体內灵力缓缓注入。 並没有火光冒出,只见那符籙红光一闪,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钻入冰层。 “咔嚓。” 冰层破裂,露出了下面黑沉沉的湖水。 徐长青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来照明的萤石。 借著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他终於看清了那牛。 这大傢伙双目紧闭,四蹄僵直,早已没了生机。 “就是它了。” 徐长青不再犹豫,立刻动手。 他没急著下水,而是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的灵力绳索钻入水中,牢牢捆住那牛角。 “起!” 徐长青脚下发力,体內的灵力涌动。 起不来。 这畜生太重,再加上水底淤泥吸附,竟是纹丝不动。 “这死牛,死了还要折腾老子。” 他不得不散了法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精铁匕首,咬在嘴里。 还得下水。 这大冷的天,哪怕穿著水靠,这也是个要命的活计。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滑,钻入冰冷的湖水中。 刺骨的寒意激得他浑身肌肉一紧。 徐长青在水下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先將深陷淤泥的牛腿挖了出来,又卸掉了些血肉,又在牛身上贴了两张“轻身符”。 再次浮出水面时,他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再起!” 这一次,伴隨著哗啦一声水响,庞大的牛尸终於被拖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徐长青顾不得休息,开始肢解牛尸。 储物袋空间有限,只有三方大小,根本装不下这么大个傢伙。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徐长青才將那厚实的牛皮完整剥离下来,捲成一大捆塞进储物袋。 紧接著是牛角、牛筋、部分牛血,还有那颗散发著浓郁灵气的妖丹。 储物袋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看著地上剩下的一堆血肉和骨架,徐长青有些可惜。 这牛肉若是都能运回去,够族人吃上不短的时间了。 “贪多嚼不烂。” 徐长青摇了摇头,正准备收手离开。 忽然,他的目光在那蛮牛被剖开的胃囊处停住了。 那巨大的胃袋已经被划破,里面流出了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在一堆黑乎乎的草料和泥沙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那光芒不似灵石般温润,倒带著几分金属的冷冽。 徐长青眉头微皱,用剑尖挑开那堆腥臭的污秽物。 “噹啷。” 一个沾满了胃液的物件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盒子。 盒子表面锈跡斑斑,还刻著繁复的云雷纹,显然不是凡俗之物。 “这是……” 徐长青愣了一下。 妖兽肚子里有东西不稀奇,有些妖兽生性贪婪,见著灵光闪闪的东西就吞。 但这铁皮蛮牛是食草的,怎么会吞个铜盒子? 应该是这盒子原本是在什么灵草丛中,被这憨货连草带泥一起卷进去了。 徐长青用雪团將那盒子擦拭乾净,入手沉甸甸的。 那盒子没有锁扣,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试著往里输入了一丝灵气。 “咔嗒。” 盒子应声而开。 徐长青探头看去,只见盒內铺著黄绸,早已腐朽发黑。 而在那烂绸子中间,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灰扑扑的种子。 这种子看著毫不起眼,表面乾瘪。 但在那种子的顶端,却有著一点针尖大小的金斑,正散发著微弱的生机。 徐长青眼皮子猛地一跳。 他虽不是灵植师,但也翻阅过不少关於灵草灵药的图谱。 这种特徵…… 一阶上品灵果紫纹金桃?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 可这紫纹金桃三五年一熟,结出的果子能精进练气后期修士的修为,若是拿到坊市去,一颗就能换回四五十块灵石,还得看人家卖不卖。 “捡漏了。” 徐长青小心翼翼地把那种子塞回铜盒,將盒子贴身收进怀里。 虽然这东西想种活不容易,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这就是徐家日后的聚宝盆。 收好宝贝,徐长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剩下的烂摊子。 冰面上全是血水和碎肉,那股子血腥气被冷风一吹,飘得老远。 这地界是大泽边缘,血腥味最容易招惹那些嗅觉灵敏的水妖。 若是留著这堆东西在这儿,指不定明日就会引来什么麻烦,若是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徐家头上,又是一桩祸事。 “可惜了这一地的精肉。” 徐长青心疼地咂了咂嘴,看著那些带不走的牛肋排和脊骨肉,恨不得自己多长两个储物袋。 他嘆了口气,抬脚在那碎裂的冰层边缘用力跺了几下。 “哗啦。” 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冰层彻底塌陷,那具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牛尸骨架,连带著那些碎肉和血水,一股脑地滑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水面翻涌了一阵,冒出几个浑浊的气泡,隨后又归於平静。 水下的鱼虾这回算是过年了。 做完这些,他扛起那两条沉甸甸的牛腿,紧了紧身上的水靠,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回程的路比来时难走。 这铁皮蛮牛的肉也是实诚,死沉死沉的,压得徐长青肩膀生疼。 好不容易摸到了苍梧岛。 徐长青猫著腰,借著墙根的阴影,一路摸回了自己的小院。 轻轻推开后窗,翻身入內,再轻轻合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心酸。 堂堂一族之长,回自己家还得跟做贼似的。 屋內温暖如春,炭盆里的火虽然熄了大半,但余温尚在。 徐长青长舒了一口气,把那两条牛腿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又脱下水靠。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他开始清点今晚的收穫。 一大卷完整的铁皮蛮牛皮,处理好了能製成几套一阶中品的皮甲,这在大泽边上的散修圈子里是抢手货,少说能卖个三百灵石。 两根粗壮的牛角,是炼製法器的上好材料,一百灵石没跑。 还有那条牛筋,坚韧无比,若是拿到炼器铺子里去,能换不少好东西。 至於那颗妖丹…… 徐长青手里捏著那颗灰扑扑的珠子。 这玩意儿直接卖了可惜,若是能找人炼成“蛮牛丹”,给族里那几个练气初期的小子服下,还能强健体魄。 最后,徐长青又摸出了那个青铜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上面的云雷纹。 这紫纹金桃的种子,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徐家没有灵植夫,也不懂催生之法,若是贸然种下,不仅种不活,还得时刻防著被人偷了去。 可若是拿去卖…… 这种生机还有些虚弱的种子,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也就是个干核桃,落在懂行的人手里,定会引来覬覦。 徐长青想了想,转身走到床榻边的一处暗格前。 他扣开地板,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暗箱。 里面放著几本族谱和一些地契。 他將那青铜盒子郑重地放了进去,又在上面压了一张“封灵符”,防止灵气外泄。 “先存著,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第十五章 夜归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夜归 做完这一切,徐长青才感觉到浑身酸痛,那股子乏劲儿直衝天灵盖。 他脱下那身满是腥气的鱼皮水靠,扔进木盆里,打算明日一早趁著姜柔没醒先洗刷乾净。 “夫君?” 里间传来姜柔迷迷糊糊的声音。 徐长青暗道不好,脚尖勾著那装了水靠的木盆往床底下踢了踢。 但转念一想,这满屋子的血腥气哪里瞒得住枕边人。 “没睡呢。” 他索性停下动作,转身走到床边,伸手掖了掖姜柔的被角,压低了声音。 “吵醒你了?” 姜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眉头瞬间蹙起。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夫君那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中衣,上面沾著暗红的血渍。 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你受伤了?!” 姜柔也不管冷不冷,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查看,手忙脚乱地要去摸徐长青的胳膊腿。 “没伤,没伤,那是畜生的血。” 徐长青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塞回被窝里,顺手將被角裹严实了。 “嘘,小声点,別惊动了旁人。” 姜柔被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发白的脸,眼圈发红: “你受伤没?这是从哪弄的?你半夜出去跟妖兽拼命了?徐长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徐长青心里头那点因为捡漏带来的亢奋劲儿,被这几句带著哭腔的责骂冲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胸口那一团温热的暖意。 他抓住姜柔的手,包在掌心里搓了搓。 “没拼命,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 徐长青指了指地上的牛腿,语气轻鬆:“今夜睡不著,出去巡查大阵,恰巧在西南边的冰窟窿里发现这头冻死的大傢伙,白捡的。” “捡……捡的?” 姜柔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泪还没干,显然是不太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铁皮蛮牛皮糙肉厚,就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想杀都费劲,我怎么能打得过?” 徐长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言多必失,赶紧转移话题。 “除了这两条腿,我还剥了一整张完好的牛皮,还有一对牛角,再加上牛筋和妖丹,都在储物袋里。” 姜柔还是觉得不真实,只是她虽没修为,但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肉质紧实,纹理间隱隱有灵光流动,切口处的骨髓呈现出玉色。 確確实实是一阶后期的妖兽肉,而且新鲜得很。 惊恐劲儿一过,姜柔到底是当家主母,不由开始盘算。 “这么大两条腿,光是精肉怕是就有两百斤,牛角和牛筋也是炼器的紧俏货,这一趟咱们岂不是发了?” 姜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那引气散的钱……” 徐长青看著她那副財迷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够了,不仅够孩子的药钱,还能剩下些。” 徐长青把姜柔拉回怀里,感觉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下来,显然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明日一早,你把这两条腿处理了,切成小块,別让旁人看出是什么妖兽,就说是大有叔买回来的杂肉。” “至於这皮子和妖丹,我得亲自去一趟坊市。” 姜柔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在徐长青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这么嚇我了。” 徐长青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刚想温存两句,却听姜柔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 “夫君。” “嗯?” “你身上这股子鱼腥味和血腥味,实在太冲了。” 姜柔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指了指床下的木盆。 “还是先去洗洗吧,这味儿熏得我头疼。” 徐长青低头闻了闻自己,尷尬地笑了两声。 刚才光顾著煽情,忘了这茬。 ...... 这一夜,徐长青睡得格外踏实。 倒是姜柔,守著那一堆横財,一宿翻来覆去。 天还没亮就顶著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徐长青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青灰道袍,收拾妥当后直奔灶房。 姜柔听见动静,手里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只见她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贴在鬢角,脸上却泛著红光,哪还有半点昨夜的惊惶。 “这肉也太硬了些,贴了两张“锐金符”才砍完。” 姜柔听见脚步声,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后腰,指了指旁边两个大木盆,里面已经堆满了切成巴掌大小的肉块。 徐长青走过去,伸手捻起一块碎肉看了看,看著就跟寻常妖兽肉没什么两样。 “我这就去坊市,家里你照看著,这肉……”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些肉块上。 “先別急著分,等我回来再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大有叔从黑市淘来的便宜货,別说漏了嘴。” 姜柔擦了擦手,郑重地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大有缩头缩脑地跑进来,鼻翼狠狠抽动了两下,眼珠子直往灶房那边瞟。 “好香的血气!族长,这一大早的,哪来的野味?” “昨夜那风雪太大,我看大家都熬得辛苦,让柔儿把之前存的一点妖兽肉都拿出来处理了,给大傢伙补补身子。” “存货?” 徐大有狐疑地看著徐长青,心里嘀咕。 库房里那点存货早就见了底,连老鼠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哪还有什么妖兽肉? 不过看著徐长青那副“你少打听”的平静神色,徐大有识趣地闭了嘴。 有些事,族长不说,那就是不能问。 “咳,那敢情好,那帮小子有口福了。” 徐大有搓了搓手,把话题岔开:“族长,您这身行头,是要出门?” “去趟坊市。” 徐长青紧了紧腰带,隨口扯了个谎:“马上就要测灵大会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淘换点便宜的灵材,顺便打听打听那『开山大典』的具体章程。” 一听是正事,徐大有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严肃起来。 “这路不好走,外头乱著呢,要不我带两个好手跟您一块去?” “不用,人多反而扎眼。” 徐长青摆摆手。 “我身上带著上宗给的贡令,寻常散修不敢动我,家里这边你盯紧了,尤其是那两个……別让他们閒著。” 徐大有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您放心,那两个货现在老实得很,我让他们去凿冰眼,一人一天不凿够五十个不许吃饭,累得跟死狗一样,没工夫作妖。” 第十六章 青河坊市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青河坊市 徐长青没再多言,转身向渡口走去。 出了护族大阵,寒风瞬间没了遮拦。 徐长青在外面套上一身黑袍,又祭出一件扁舟似的老旧法器。 灵力催动,扁舟化作一道流光,贴著冰面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也並非万事太平。 徐长青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冰层破裂的深水区域,儘量贴著芦苇盪边缘飞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被青色光幕笼罩的巨大岛屿。 青河坊市。 这是方圆数百里之內最大的交易坊市,由青河剑宗直接管辖。 內里不但有各大商铺,还有专门供散修摆摊的区域。 徐长青一进坊市大阵,喧囂的人声伴著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积雪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铺著青石板路,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展。 虽是隆冬,但这坊市里的人气却丝毫不减。 大概是因为那“开山大典”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得到风声的散修和家族修士都聚拢过来,想碰碰运气,或是趁机做点买卖。 徐长青没去那些气派的大商铺,而是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掛著一块黑漆漆的招牌——“百炼阁”。 徐长青推门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炉火烧得正旺,一个光著膀子的红脸汉子正抡著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精铁。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要什么自己看,架子上都有標价。” 那汉子头也不抬,声音闷雷一般。 徐长青没说话,反手关上门,走到柜檯前,轻轻拍了拍台面。 “掌柜的,不做买卖,出点货。” 那红脸汉子动作一停,把铁锤往砧子上一扔,隨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把汗,这才转过身来,一双铜铃大眼上下打量了徐长青一番。 “见不得人?” 汉子哼了一声,也不客气:“只要东西好,我这儿都收。” 徐长青也不废话,一拍储物袋。 “砰。” 那一大卷铁皮蛮牛的皮,连带著那对黑亮的牛角砸在柜檯上。 红脸汉子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一凝。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皮子上摸了一把,又用力扯了扯。 “一阶后期的铁皮蛮牛?” 汉子抬起头,眼神变了,带著几分探究和惊讶:“这皮子剥得这么完整,连个大点的口子都没有……兄弟,好手段啊。” 这种成色的皮子,要么是数名练气后期修士围杀,还得配合默契。 要么就是设下了极为精妙的陷阱。 无论是哪种,眼前这人都不简单。 徐长青神色淡然,双手笼在袖中:“侥倖所得,掌柜的开个价吧。” 汉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敬畏,也没再多问。 他拿起那对牛角敲了敲,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皮子虽好,但没硝制过,还得费我一番功夫,这对角倒是上品,適合炼製攻击法器。” 汉子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若是你要现钱,就这个数,若是换法器,我可以给你折算成三百八十块。” 徐长青心里盘算了一下。 通天鉴给出的估价是五百五十块,那是包含了妖丹和牛骨牛筋的总价。 这皮子和牛角能卖到三百五,已经算是公道,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些许。 看来这掌柜的確实是个实在人。 “换现钱。” 徐长青回答得乾脆:“另外,我这还有根牛筋,掌柜的看看能不能一併收了。” 说著,他又將那根盘成一团的牛筋取了出来。 汉子眼睛一亮,抓过牛筋扯了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东西,加一百块,一共四百五十块灵石。” 汉子也是爽快人,直接从柜檯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扔在柜檯上。 “点点。” 徐长青接过袋子,神识一扫,数目正好。 四百五十块灵石。 这沉甸甸的份量,压在手里,却让他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多谢。” 徐长青收起灵石,没再多留,转身就走。 出了铺子,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巷子里绕了几圈,又换了一身行头,这才走进了一家“万宝阁”。 万宝阁不愧是坊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铺子,几十个柜檯一字排开,里面琳琅满目,皆是法器、丹药之流。 徐长青压低了帽檐,只露半张泛黄的假脸。 柜檯后面站著几个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额头全是油汗。 徐长青寻了个空档,凑到柜檯边,声音压得低沉沙哑。 “掌柜的,拿一瓶引气散。” 他没要四瓶,这引气散是给刚入门的童子感气用的,寻常散修买一瓶给自家后辈倒也正常。 若是一口气在一个铺子里买四瓶,那就太扎眼了。 那伙计正拿著算盘拨弄得飞起,听见这生意,也没抬头,只隨口应道:“引气散一瓶,承惠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徐长青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快就涨了一成?” 那伙计这才抬起头,见徐长青这一身打扮虽不显眼,但也不敢太怠慢,只是苦著一张脸把笔搁下。 “道友,您是刚闭关出来吧?” 伙计往四周瞅了两眼,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这几日坊市里的药价都疯了,引气散涨这点算是良心价,您去对面药铺问问,那些个疗伤的回春丹,那才叫涨得离谱,一天一个价,翻了三倍都不止!” 徐长青心头一跳,想起了那日破空而去的巡查灵舟。 “出什么事了?” “斩妖堤那边,出大乱子了。” 伙计缩了缩脖子,一脸的讳莫如深:“听说前几日大泽深处的妖兽发了疯,衝击堤坝,那场面惨得很,死了不少散修,就连青河剑宗的內门弟子都折进去了好几个。” “这不,前儿个剑宗的执事亲自带人来坊市,把市面上八成以上的疗伤解毒丹药全都包圆了。” “剩下的那点存货,各大商铺不得捂著卖?这物以稀为贵,引气散虽说不是疗伤用的,但这炼丹的辅药里有两味跟疗伤药重了,自然也就跟著水涨船高。” 徐长青听著眉头紧皱。 前几日那战船急匆匆赶去,原来是去堵口子的。 那年后的开山门广收门徒…… 他心里透亮,这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好处。 第十七章 迴光返照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迴光返照 “行了,给我拿一瓶。” 徐长青不再犹豫,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一十块灵石,推了过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若是耽误了那几个孩子,才是因小失大。 伙计麻利地收了灵石,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徐长青:“好嘞,道友收好,慢走。” 徐长青接过药瓶,揣进怀里,也没在店里多待,转身混入了人流。 “还得再去三家。” 徐长青在坊市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找了个没人的死角,把身上的黑袍反过来穿,变成了灰扑扑的旧袄子。 接著他又去了几家铺子。 运气不好不坏。 好的是药买著了,坏的是价格一家比一家黑,最后那瓶竟花了一百一十五块灵石。 等到手里攒齐了四瓶引气散,徐长青那刚鼓起来的储物袋,又瘪下去了大半。 斩妖堤出事,药价飞涨,宗门扩招。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显然现在局势已经不太妙。 看来这引气散不仅得买,还得让家里那几个小的赶紧吃,赶紧练。 真要是乱起来,手里有剑,总比两手空空当待宰的羔羊强。 徐长青快步走向坊市出口,脑子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既然药价涨得这么疯,那自己手里那颗铁皮蛮牛的妖丹或许该留一留。 铁皮蛮牛的妖丹性温厚重,最是滋补气血,若是用来炼製“固元丹”,对疗伤也有奇效。 若是现在卖了,怕是有些亏。 正想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地围著一个锦衣青年走了过来,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徐长青本不想凑热闹,侧身闪到一家店铺的屋檐下,打算等人过去了再走。 可这一抬眼,那青年的模样却让他瞳孔微缩。 张显祖。 张家那个刚出关的大公子。 此人看著不过二十五六岁,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只是那双吊梢眼透著股子阴狠劲儿,破坏了整体的面相。 他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法袍,腰间掛著一枚暖玉,手里还把玩著一把摺扇,在这大冬天里显得颇为做作。 “大少爷,这『玄铁盾』可是二阶下品的防御法器,您这次去斩妖堤歷练,有了它定能万无一失。” 旁边的隨从正满脸堆笑地陪著小心。 “歷练?哼,不过是去那堤上转一圈,那帮老傢伙看看样子罢了。” 张显祖手里拿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盾,隨手拋了拋,一脸的漫不经心。 “我张家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这次开山大典,我那几个族弟若是能进外门,以后这百里水域,谁还敢不给我张家面子?” 周围的一眾狗腿子立马附和,马屁声此起彼伏。 “那是自然!” “咱们张家那是又要出龙了!” 张显祖听得受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隨手將那玄铁盾扔给身后的隨从。 说完,他目光隨意地扫过四周的人群。 徐长青一身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显祖与他对视片刻,隨即便毫无兴趣地移开了。 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哪里值得自己多看一眼。 人群簇拥著张显祖走远。 看著那帮人囂张的背影,徐长青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四瓶引气散。 “二阶法器,真是財大气粗。” 但张显祖刚才那话,张家也是衝著开山大典去的。 而且听这意思,张显祖还得去斩妖堤走一遭镀金。 这对他徐家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只要张家的大部分心思都花在那斩妖堤和开山大典上,那这苍梧岛就能得个把月的安生日子。 徐家现在就是那风雨里的小破船,最缺的就是这喘口气的功夫。 只要熬过这一阵,等那四个希字辈的娃娃测了灵根,若是真有那一两个爭气的进了青河剑宗,徐家的腰杆子才算能直起来半分。 徐长青收回思绪,压了压斗笠,也没在坊市多做逗留,祭起那艘破扁舟,顶著风雪往回赶。 回到苍梧岛时,天色已晚。 刚落到院子里,徐大有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个冒热气的陶碗。 “族长,您可算回来了!” 徐大有把碗往徐长青手里一塞,是一碗飘著葱花的灵米汤。 “这是刚熬出来的,那帮小的都喝过了,给您留了一碗稠的。” 徐长青端起来喝了一口,身子暖和了不少。 “家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才多久,能有啥乱子?” 徐大有咧嘴笑了笑,隨即又往西南角的鱼塘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就是今儿下午三顺那婆娘来闹了一回,说是在这看鱼塘把人给看废了,要接人回去,被柔儿给挡回去了。” 徐长青把空碗递给徐大有,擦了擦嘴。 “是该去看看他们了。” 岁贡已经交上去两日了。 张家那边不仅没收到那两人传回去的消息,反倒眼睁睁看著徐家把金鳞鱼给交了,这会儿怕是正纳闷呢。 那腐灵藤汁到底起没起效? 徐家这金鳞鱼哪来的? 这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忍不住伸手来探。 徐长青不能让张家再派新的人来,或者是狗急跳墙直接动粗。 “大有叔你就先去休息吧,我去一趟鱼塘。” 徐长青背著手,慢悠悠地往那边晃。 此时的鱼塘边,那个四面漏风的草棚子里。 徐三顺和徐铁柱已经被强行留在这里守了四天四夜。 这四天里,徐长青就像是把这茬给忘了,除了让人送饭,连个人影都没露。 这简直就是煎熬。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里的怕。 两人这几日没少嘀咕,这忽上忽下的,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族……族长来了!” 一直盯著路口的徐铁柱忽然叫唤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徐三顺也是浑身一激灵,赶紧搓了搓僵硬的脸,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徐长青走到棚子前,看著这两个冻得跟鵪鶉似的族人,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三顺叔,铁柱叔,这几日真是苦了你们了。” 徐长青嘆了口气,伸手帮徐三顺拍了拍肩头枯草屑。 “这几日我也没顾上来看你们,实在是为了那岁贡的事儿,跑断了腿。” “那是,那是,族长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那是操碎了心。” 徐三顺满脸堆笑,试探著问了一句: “族长,听说那上宗的使者把金鳞鱼收走了?那咱们是不是就能过个好年了?” 徐铁柱在一旁也竖起了耳朵,两只手在袖筒里攥得死紧。 “岁贡是交上了,只是这鱼啊......” 徐长青脸上的表情又从愧疚变成了愁苦,甚至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徐三顺和徐铁柱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这是啥意思? 难不成还有变故? 徐三顺眼皮子直跳,心里却是莫名生出一股子兴奋劲儿,赶紧追问:“族长,这话怎么说的?我看这鱼……这两天不是都好了吗?刚才餵食的时候,抢得还挺欢实。” 徐长青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哪有那么容易,这鱼瘟虽然表面上看著是没事了,鱼也欢腾了两天,可这解法只是治標不治本。” 徐长青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如今这鱼看著活蹦乱跳,实则內里早就烂了,不出十日,必会暴毙。” 第十八章 报信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报信 “什么?!” 徐三顺和徐铁柱齐齐惊呼出声,这回是真的惊讶。 他们下的毒他们清楚,那腐灵藤汁確实歹毒,可没听说过还能迴光返照啊? 徐三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烂了? 要死绝了? 那岂不是说他和铁柱下的那药,其实是起效了? 之前那是这小族长瞎猫碰上死耗子,用偏方给压住了,结果治標不治本? 徐三顺死死咬著后槽牙,强行把嘴角往下压,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大腿都被自己掐青了才挤出两滴泪花: “这……这可咋整啊!天杀的,这是要绝咱们徐家的根啊!” 旁边的徐铁柱脑子没那么活泛,但也听懂了,张大了嘴巴,那副憨傻的样子此刻看著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惊恐。 徐长青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的紧张。 “嘘!小声点!” “这事儿如今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传出去,让大有叔他们知道了,这人心就散了,到时候徐家就真的完了!” 徐长青看著这两人演戏,心里冷笑,面上却还得陪著演。 他拍了拍徐三顺的肩膀,语重心长:“此事干係重大,这几日我一直瞒著,连大有叔都没敢说透,怕他那个大嘴巴传出去,让族里乱了套。” “如今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二人最是稳重,又是看鱼的老手,这几日你们盯著点,若是见到有鱼开始不对劲,千万別声张,悄悄捞起来埋了。” 徐三顺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原来如此! 原来族长这几日神神叨叨的,是在强撑! 那毒根本没解! 徐家现在就是个空架子,隨时都会塌! 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 “族长放心!” 徐三顺这会儿也不觉得冷了,只觉得浑身燥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徐三顺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这嘴是最严的!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也不往外说!” 徐铁柱也跟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对,族长您就看好吧,俺们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徐长青感激地握住两人的手,用力晃了晃。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好!徐家有你们这样的忠义之士,何愁不兴!” “这样,我看你们也熬得差不多了,今晚就不用守夜了,回去歇息一晚,明早再来换班,別把身子骨熬坏了。” 徐铁柱一听能回家,眼睛都亮了:“真……真的?族长,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吧,走吧。” 徐长青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背影显得萧瑟又落寞。 徐三顺拉了一把还想说话的徐铁柱,两人千恩万谢地行了礼,也没多收拾。 那步子迈得飞快,生怕族长反悔。 看著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徐长青慢慢转过身。 脸上那副愁苦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淡漠。 这两个蠢货。 让他们回家休息,就是给他们腾出通风报信的时间。 若是把人死死按在鱼塘边上,他们哪有机会把这“天大的好消息”传给张家? 徐长青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的冰窟窿。 几条青灵鱼正凑在冰眼处大口吞吐著水面的空气,尾巴甩得噼啪响,哪里有半点要死绝的样子。 “吃得倒是欢实。” 徐长青蹲下身,伸手在水面上虚按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灵力顺著掌心没入水中,將那几条过於活泼的鱼惊得四散游开。 徐长青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指节,转身回了內院。 他从暗格中摸出那个贴著封灵符的青铜盒子。 盒子打开,那枚乾瘪的紫纹金桃种子依旧静静躺著。 这东西是个宝贝,也是个烫手山芋。 若是种不活,倒也罢了。 若是种活了,以徐家现在的实力,一旦走漏消息,这东西就是个招灾的祸源。 但在那之前,得先弄明白这玩意儿到底还有几成活头。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古朴沧桑的通天鉴悬於迷雾之中,镜面微微震颤,似是感应到了徐长青的意念。 “推演,此紫纹金桃种子的復甦之法。” 隨著意念落下,镜面上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涌。 这並非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机缘,想来耗费不了多少时日。 片刻后,一行行金字在镜面浮现。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一阶上品灵植“紫纹金桃”復甦法。】 【所需时间:一日。】 只要一天。 徐长青缓缓睁眼,將铜盒重新盖好,贴上符籙,塞回暗格。 一天时间,等得起。 …… 另一头。 徐三顺和徐铁柱出了內院,並未直接各回各家。 徐三顺走在前面,脚步极快,低著头不知在琢磨什么,徐铁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几次差点滑倒在雪地里。 “三……三顺哥,慢点,慢点!” 徐铁柱一把拽住徐三顺的袖子,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咱们这是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徐三顺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个屁的家!” 他把徐铁柱拽到一个背风的墙角,那是家族存放杂物的废弃柴房,平日里除了老鼠没人光顾。 徐三顺四下打量了一番,確定真的没人,这才鬆了一口气,伸手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淡黄色符纸。 那是一张“传音符”,是一次性的低阶货色,市面上两块灵石能买一沓,传不了多远,但在这苍梧岛上传给外面接应的人足够了。 徐铁柱看著那符纸,咽了口唾沫:“哥,你是要给那边……” “废话!” 徐三顺咬著牙,脸上露出一股子狠劲儿和贪婪。 “刚才族长的话你没听见?那鱼看著活,其实里面都烂了!这是啥?这就是咱俩下的药起效了!” “若是不赶紧把这消息递出去,那剩下的一半灵石,你还想不想要了?” 一听到灵石,徐铁柱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五十块灵石啊。 他那刚纳的小妾最是费钱,还要买胭脂水粉,还要裁新衣裳,他那点积蓄早就见底了。 “要!肯定要!” 徐铁柱连连点头,隨即又有些担忧:“可是……” “你个怂货!” 徐三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打得徐铁柱一缩脖子。 “反正徐家这船迟早要沉,咱俩这也是为了自个儿以后打算。” “再说了,张家那边可是许诺了,事成之后让咱们去灵鰲岛当护院,那可是好差事。” 第十九章 吃肉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吃肉 徐三顺往符纸里注入一丝灵力。 那符纸微微亮起。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符纸急促地说道: “张管事,我是三顺,徐家鱼塘不行了,最多十天,所有鱼肯定死绝!” 说完,徐三顺手一松,那符纸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火光,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这种低阶传音符走的是土遁的路子,虽然慢点,但胜在隱蔽,不易被察觉。 做完这一切,徐三顺长出了一口气,仿佛那五十块灵石已经揣进了兜里。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被冻出来的清鼻涕,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成了。” 徐铁柱在一旁搓著手,嘿嘿傻笑:“哥,还是你脑子好使,那咱们这几天……” “装!接著装!” 徐三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恢復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明儿个一早,还得去鱼塘换班,还得装作啥也不知道,哪怕看见那鱼翻了肚皮,也得装出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懂不懂?” 徐铁柱连忙点头:“懂,懂,这个俺在行。” 两人在墙角又嘀咕了几句,这才分头散去,消失在各自家的小路尽头。 灵鰲岛,张家別苑。 张世昌歪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溜圆的铁胆,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眼皮子半耷拉著,听著底下人的匯报。 张福手里捏著那张刚从土里钻出来的传音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弓著腰凑到跟前。 “二长老,成了!那两个废物东西传回话来了。” 张世昌手上动作一停,睁开眼,眼底满是精光。 “念。” “是。” 张福清了清嗓子,把那符纸上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地分析一番: “看来那徐长青也是个没见识的,前几日那鱼欢蹦乱跳,他只当是自个儿那偏方灵验了,哪知道这是『迴光返照』,如今怕是已经慌了神了。” 张世昌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腐灵藤的毒若是那般好解,也不值那个价钱。” 他重新盘起手里的铁胆,身子往后一靠,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既然鱼要死绝了,那徐家离散伙也就不远了,这几日咱们不用动,只管看戏。” …… 次日清晨,雪难得停了。 徐家饭厅內,十几张嘴正埋头苦干。 “呼哧、呼哧。” 除了吞咽声,就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脆响。 徐衍风捧著个大海碗,那吃相最是凶残,腮帮子鼓得老高,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跟嘴里那块硬邦邦的筋肉较劲。 这块肉太老,也没燉烂,嚼起来跟在那啃树皮差不多。 但他捨不得吐。 这可是妖兽肉,平日里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 今日却有这么大一块,还是连著筋的。 “嗝——” 徐衍风猛地打了个饱嗝,终於把那块肉给顺了下去,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炸开,直衝脑门。 他把碗往桌上一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眼神有些发直。 “大有叔,这也太补了,我怎么觉得浑身燥得慌。” 徐大有正端著个小碟子,慢条斯理地抿著小酒,闻言翻了个白眼。 “燥就对了,不燥那还是好肉吗?赶紧吃,吃完了去演武场把这股子劲儿给我练出来,別糟蹋了东西。” 徐衍风还要再盛,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了碗。 徐长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了看这小子红得发紫的脸膛。 “別吃了,再吃你身体就吃不消了。” 徐衍风一愣,刚想说自己身体壮实著呢,忽觉鼻子一热,两行殷红的血顺著鼻孔就淌了下来,滴在桌面上,触目惊心。 周围几个正扒饭的小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姜柔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徐衍风那张大红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仰起头,一边拿袖子去擦,一边含糊不清地辩解: “这是……这是虚火!最近练功练猛了!” 徐长青没拆穿这小子的强撑。 这铁皮蛮牛是一阶后期妖兽,血肉里蕴含的灵气虽不如丹药精纯,但胜在量大且狂暴。 这帮练气初期的小子身板还嫩,確实受不住。 “行了,自己去演武场把灵气散开。” 徐长青挥了挥手,打发了这群躁动的半大小子。 待眾人散去,饭厅里只剩下还在慢吞吞喝粥的徐衍真。 这孩子坐在角落里,那条残腿直愣愣地伸著,桌下放著拐杖。 他碗里的肉还没动,只是把粥喝得乾乾净净。 徐长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徐衍真放下碗,想起身行礼,被徐长青抬手压住。 “怎么不吃肉?嫌硬?” 徐衍真摇了摇头,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肉灵气太足,我现在经脉鬱结,若是吃了,那股热气散不出去,反倒伤身。” 徐长青挑了挑眉。 这小子,倒是比徐衍风那个莽撞货有脑子。 懂得量力而行,不贪一时之快,在这修仙界里,这种性子往往活得更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衍真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乾乾净净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把那块肉包了起来。 “我把肉晒乾磨成粉,每次练功前冲服一钱,这样既能滋补,又不至於伤了经脉。” 徐长青看著他熟练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徐家这帮孩子里,徐衍风资质最好,又是长房长孙的架势,平日里最受重视,性子也最傲,却不知那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过风雨。 反倒是这个徐衍真,因为残疾受尽冷落,不得不自己琢磨出一条活路来。 这份心思和算计,若是能用在正途上…… “一钱太少,也不顶用。” 徐长青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在库房里翻出来的半瓶化气散,放了有些年头了,药效散了些。” “也不是什么值钱丹药,但能帮你中和体內、的灵气,往后这肉你可以正常吃,配合这药力,哪怕不能让你那腿好起来,至少能让你经脉强韧些。” “族长为何帮我?” 徐衍真声音有些沙哑。 徐长青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徐家不养閒人,也不养废人,你既然姓徐,吃了家里的饭,日后总得把这份力气还回来。” “以后我有事要交给你办,若是办砸了,这药钱从你以后的月例里扣。” 说完,徐长青没再看这少年复杂的眼神,转身回了后院。 第二十章 復甦之法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復甦之法 这一日过得飞快。 徐三顺和徐铁柱那两个內鬼倒是安分,按照徐长青的“嘱託”,回家歇了一夜后,今儿个一早又精神抖擞地去了鱼塘。 两人那演技倒是越发纯熟,对著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长吁短嘆,时不时还要抹两把並不存在的眼泪,看得徐长青都想给他们鼓掌。 夜色再次降临。 徐长青盘坐在静室之中,面前的香炉里青烟直上。 识海深处,那面沉寂了一日的通天鉴终於有了动静。 【推演已成】 【推演事项:一阶上品灵植“紫纹金桃”復甦法。】 【復甦之法:以自身灵力反覆冲刷种核,每日两刻钟,持续七日,待表皮生出紫纹,即刻种入灵田。】 徐长青看著镜面上那几行金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算什么法子? 盘它? 就像凡俗界那些整日提笼架鸟的老財主,手里没事就攥著两个核桃转悠一样? 徐长青伸手从暗格里取出那个青铜盒子,拿出那枚乾瘪的紫纹金桃种子。 “盘就盘吧。” 徐长青也没得挑,左右不过是费点功夫和灵力,比起这宝贝日后的价值,这点投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调动体內灵力,匯聚於指尖,隨后两指捏住那枚种子,灵力缓缓顺著指腹渗入种壳。 他本身修行的《长春功》虽然攻伐手段平平,但练出来的正是最纯正不过的木系灵力,最擅养生疗伤,也最合这灵植的胃口。 起初还没什么动静,约莫搓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种子表面那层死灰色的硬壳似乎变得温润了些许。 徐长青一边搓,一边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逝。 消耗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刚好能当作一种控制灵力细微输出的练习。 两刻钟后。 徐长青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觉手指肚有些发酸发烫。 再看那种子,除了稍微亮了一点点,顶端那点金斑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也就是通天鉴给出的法子,若是旁人告诉他这么干能种出灵果,他定会以为对方是把自己当傻子耍。 “还要七天。” 徐长青將种子收回盒中,重新贴上封灵符。 这几日不仅要盯著鱼塘,还得抽空“盘核桃”,这族长当的,倒是越来越杂了。 收好铜盒,徐长青正欲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却见门外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小脚步。 “谁来了?” 徐长青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威严。 门口那动静微微一顿,紧接著“吱呀”一声,房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借著雪地映出的微光,能瞧见那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 正是徐希寧。 “族……族长。” 徐希寧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徐长青刚才那一声给嚇著了。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挤进了屋子。 徐长青目光越过这小子的头顶,往院墙那边的老槐树后头扫了一眼。 那里还有三个更小的脑袋正叠罗汉似的趴在雪堆后头,六只眼睛眨巴眨巴地往这边瞅,大气都不敢喘。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徐长青重新坐回蒲团上,就这么在昏暗中看著面前这个还要踮著脚尖才显得稍微高大一点的幼童。 徐希寧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棉袄下摆处绞啊绞的,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家的测灵大会,能不能……能不能提前办了?” 他挺了挺单薄的小胸脯,语气里带著孩子的急切。 徐长青挑了挑眉,心中微动。 “为何要提前?族规已定,都在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如今还有两个月。” “等不急了!” 徐希寧往前迈了一步,也许是屋里没人看见,他的胆子大了些。 “我今儿个听大有爷爷说了,那青河剑宗要开山门,咱们徐家也能去!” “大有爷爷说那是大机缘,只要能进去,就能学大本事,还能天天吃肉,再也不用受那张家的鸟气!” 童言无忌,却也最是直白。 徐希寧小脸涨红,显然是这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事儿,连觉都睡不著。 “我和希月他们都商量过了,两个月太久了,万一……万一要是咱们有灵根,早点练,哪怕是早一天,那到时候也能多一分把握不是?” “咱们不想当拖油瓶,咱们也想帮家里打坏人!” 徐长青看著这个才刚刚够到桌沿的孩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修仙界的穷孩子,更是早早就要学会拿命去搏前程。 徐长青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他原本也有此意。 手里那四瓶引气散已经备好,若是等到二月再测,离那开山大典就只剩一个月了。 若是现在就测,有灵根的孩子便能多出两个月的修行时间。 这两个月,配合引气散和妖兽肉,足够让他们完成感气。 “这事儿,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教你的?” 徐长青问了一句。 徐希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我自己想的,不过希月他们也都同意,刚才还在外面给我把风呢。” “行。” 徐长青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徐希寧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啊?族长您……您答应了?” “怎么?不想测了?” “想!想想想!” 徐希寧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那清鼻涕流下来了都没顾上擦。 “回去睡觉,明日午时,开启宗祠,测灵!” 徐长青挥了挥手。 徐希寧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工工整整地给徐长青行了个不太標准的晚辈礼,这才拉开门窜了出去。 门刚关上,外头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院墙外。 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糰子见徐希寧全须全尾地出来了,立马围了上去。 “哥!咋样?族长骂你了没?” 最小的徐希月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一脸担忧地拽著徐希寧的袖子。 徐希寧这会儿腰杆子挺得笔直,双手往身后一背,那一脸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骂?怎么可能!” 他哼了一声,很是神气地瞥了几个弟弟妹妹一眼。 “我是谁?我可是咱们这辈的老大!族长那是……那是对我寄予厚望!” “族长说了,我有剑仙之资!这种合理的要求,他当然是一口答应!” 旁边稍大一点的徐希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那你刚才进去的时候腿怎么在抖?” “那是冻的!冻的懂不懂!” 徐希寧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徐希文的脑袋。 徐希月不管那些,只听到答应了,两只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两只小手捧在胸前: “哇!哥你真厉害!平日里看你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那是!” 徐希寧被这一声夸讚捧得飘飘欲仙,仰天大笑两声,却不小心呛了口冷风,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走!回去睡觉!明儿个都给我精神点,谁要是测不出灵根,以后就別说是我的小弟!” 四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远了。 只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又很快被大雪淹没。 第二十一章 墨间客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墨间客 那四个小崽子前脚刚跑没影,书房的门后脚就被人推开了。 “吱呀”一声。 徐大有嘿嘿笑著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这几个小兔崽子,我看徐希寧那小子的得意劲儿,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徐大有一屁股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从铜壶里倒了两杯热茶,推给徐长青一杯。 “族长,您真答应他们了?” “我就知道是堂叔在背后攛掇,那么点的孩子,若没人点拨,哪懂什么弯弯绕。” 徐长青没抬头,只是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铺开一张洒金宣纸。 “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都有心气儿,那就明日午时。” “知我者,族长也。” 说到正事,徐大有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几分。 “我想著,您这几日为了鱼塘和灵石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怕您有顾虑,就让希寧那小子来探探路,若是您不允,我也好以此绝了族人的念想,省得人心浮动。” 徐长青端起茶盏,热气氤氳,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就是家族的老人,平日里看著有些浑浑噩噩,甚至有点贪小便宜。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心里装的全是家族。 徐长青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既然想到一块去了,那就不用等到二月二了。” 两人就著昏黄的灯火,开始商议明日测灵的细枝末节。 从宗祠的清扫,到测灵盘启用,再到几个孩子的排序,甚至连万一没测出灵根该如何安抚的话术,都一一过了遍脑子。 这一聊,便是一个多时辰。 更漏声滴答,夜已深沉。 待到一切敲定,徐长青只觉眉心发胀。 他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脸颊,正准备提笔写下明日开启宗祠的諭令。 徐大有也没急著走。 他只觉眼前这位少年老成的族长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张了张嘴,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又觉得在这艰难的时局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徐长青不知道堂叔的思绪。 他笔尖刚蘸了墨,还未落下。 却见那泛黄的宣纸一角,不知从哪爬上来一只黑色的小虫。 那虫子极小,不过米粒大,通体漆黑,在宣纸上显得格外扎眼。 它正沿著纸张漫无目的地爬行。 徐长青心中忽生一丝玩味,在那虫子的行进路上,轻轻画了一道墨痕。 墨跡未乾,湿润且带著松烟味。 那小虫触角碰到墨痕,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隨后调转方向,向右侧爬去。 徐长青手腕轻抖,又是一笔落下。 再次挡住了它的去路。 小虫更急了,六条细腿飞快地倒腾,又往左边跑。 徐长青再画。 不过寥寥数笔,那小虫便只能在方寸之间团团打转。 徐长青看著那只在自己笔下疲於奔命的小东西,只觉几分莫名的萧索。 一旁的徐大有一声长嘆。 “族长,咱们和这虫子又有何异呢?” 是啊。 又有何异呢? 在这苍梧岛,在这南渚大泽,甚至在这浩瀚的修仙界。 徐家不就是这只虫子吗? 徐长青的目光有些恍惚。 前世那个在题海中挣扎,在社会四处碰壁的自己。 不也是这般吗? 无论是在那个钢筋水泥的丛林,还是在这个灵气飘渺的修仙界。 挡在他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墙,而是无处不在的规则与阶层。 虫踌躇,人踌躇。 徐长青心中那点戏弄的心思烟消云散。 他停了笔,不再去画那恼人的墨痕。 虫子还在踌躇。 它试探著伸出腿,碰了碰那未乾的墨跡,又缩了回去。 它累了。 它停在了原地,触角耷拉著,一动不动。 徐长青眼底闪过一丝意兴阑珊。 “放弃了么?” 徐大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同病相怜的悲戚。 “也是,力竭而亡,也是命数。” 那虫子停滯了片刻,忽然,它的前足在纸面上用力摩擦了两下。 紧接著。 “嗡——” 一声极轻的振翅声响起。 那虫子背上的甲壳骤然张开,两片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猛地一扇。 它没有去撞那尚未乾透的墨痕。 而是直接拔地而起,越过了那道不可逾越的墨痕,越过了徐长青悬停的笔尖。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后向著那一丝从窗缝中透进来的月光飞去,没了踪影。 徐长青微愣。 “这……” 徐大有张大了嘴巴,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玩意儿……还会飞?” 徐长青却忽然笑了起来。 “是了!是了!” “这墨圈困得住爬虫,却困不住飞虫。” “大有叔。” 徐长青转过头,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苍梧岛也好,张家也罢,甚至是这南渚大泽,又算得了什么天堑?” 徐大有看著族长这副焕然一新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竟也莫名散去了大半。 “族长是说咱们也能飞?” 徐长青语气篤定,目光看向窗外那茫茫夜色。 “理应如此。” ...... 次日午时。 苍梧岛徐氏宗祠。 虽说是宗祠,其实也就是正堂后面一间稍大些的瓦房,里头供奉著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今日这宗祠大门敞开,门槛都被擦得鋥亮。 徐长青换了一身崭新的青灰衣袍,站在供桌前,神情肃穆。 他手里捧著个圆盘状的法器,上面刻著五行方位的符文,正中间是一个凹槽。 这就是“测灵盘”。 徐大有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本名册,那张老脸上隱约有些期待。 底下站著七个名为“希”字辈的孩童,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四岁半。 后面则围著那几个孩子的爹娘,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祖宗显灵。 凡人想要跨过仙凡那道坎,全看今日这测灵盘亮是不亮。 亮了,那就是一步登天,全家跟著沾光吃香喝辣。 不亮,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去种地餵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二十二章 测灵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测灵 徐长青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昨日还咋咋呼呼的徐希寧,这会儿也老实了,紧紧抿著嘴,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徐长青也不磨嘰,从袖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塞进测灵盘的凹槽里。 “嗡。” 徐长青沉声道:“时辰已到,开始吧。” 徐大有赶紧翻开名册,清了清嗓子喊道: “第一个,徐希平!” 一个流著鼻涕的小胖墩被他娘推了出来。 小胖墩显然是被这阵仗嚇著了,哆哆嗦嗦地走到徐长青面前。 “把手放上去,別动。” 徐长青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小胖墩把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按在盘面上。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石盘上依旧黑乎乎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底下的徐大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徐长青收回测灵盘,把小胖墩的手拿开。 “无灵根,下去吧。” 徐希平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冷,缩回手就要往外跑。 徐长青心里也有些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开局就不顺,总归让人心里不痛快。 “下一个,徐希安。” …… “又是个没反应的。” 一连三个孩子,那测灵盘都没有半点动静。 宗祠內气氛压抑。 那几个还没测的孩子的爹娘,手心里全是汗。 “下一个……徐希文。” 徐希文是个瘦小的男孩,平日里话不多,总是跟在徐希寧屁股后头。 他走上前,不用徐长青吩咐,自己把手按了上去。 就在徐长青以为又要白费功夫的时候。 测灵盘上,五道极其微弱、且驳杂不纯的光芒,慢吞吞地亮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 五色俱全,却都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亮了!亮了!” 徐大有激动得一巴掌拍在供桌上。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徐希文的爹娘更是直接跪在地上给祖宗磕头。 徐长青看著那五色杂光,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五灵根。 这是修仙界最差的资质,以此资质,吸纳灵气的速度慢,且五行驳杂,极易遇到瓶颈。 只不过虽然资质平平,但这好歹也是有灵根的。 能修仙就有希望! “五灵根,虽资质平平,但勤能补拙,站到左边去。” 徐长青指了指左侧的空地。 有了徐希文这个开门红,场子里的气氛终於活泛了些。 “下一个,徐希月。” 这是徐希寧的亲妹妹,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 小丫头胆子大,蹦蹦跳跳地跑上来,把手往上一拍。 “嗡!” 这次动静大多了。 四道光芒亮起,比方才徐希文的那五道光要亮堂不少,少了土属性的浑浊。 “四灵根!缺土!” 四灵根虽然也算不得好,但比五灵根强出一截,只要肯下苦功,哪怕没有大机缘,熬个几十年,也有希望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 徐长青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错,站到左边去。” 接下来又是一个无灵根的孩子。 “下一个,徐希寧。”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希寧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来。 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得像个大人,但那同手同脚的步子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这小子.......” 徐大有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自己脑门。 徐希寧走到供桌前,抬头看了一眼徐长青。 徐长青对他点了点头。 徐希寧咬著牙,把手猛地按在石盘上。 “一定要亮!一定要亮!” 他在心里吶喊。 若是没灵根,这“老大”的面子往哪搁?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碎碎念。 那石盘在沉寂了一瞬后,忽然跳动起几缕杂乱的光芒。 红、黄、蓝、绿。 四种顏色交织在一起,虽然光芒微弱,甚至有些浑浊,但在这一片灰暗中却是格外刺眼。 “亮了!亮了!” “金木水火,四灵根!” 徐希寧看著那几色光芒,只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顏色。 他猛地握紧拳头,那个一直憋在胸口的大气终於敢喘出来了。 “好!” 徐长青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徐希寧也不管什么几灵根,只要能修仙就行。 他兴奋地给徐长青磕了个头,那架势恨不得告诉全岛的人他有灵根了 七个人,三个有灵根。 一个五灵根,两个四灵根。 徐希寧一溜烟跑到左边,跟徐希文和徐希月挤作一团。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虽然还不太明白四灵根和五灵根到底意味著什么,但那种“以后我们是一伙儿”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徐长青收起测灵盘,看著底下那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族人,清了清嗓子。 “今日测灵已毕。”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股沉稳,压下了宗祠內的嘈杂。 “徐希文、徐希月、徐希寧,三人身具灵根,即日起便是我徐家『希』字辈的修士。” “未测出灵根的孩子也不必气馁,家族自有安排,无论是习武还是学艺,只要肯下苦功,同样是徐家的栋樑。” 这番话也就是个场面话,凡人与修士,终究是云泥之別。 那些没测出灵根孩子的父母,虽然脸上勉强掛著笑,但眼底的失落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只能领著自家垂头丧气的孩子默默退了出去。 宗祠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些复杂的心绪。 屋內只剩下徐长青、徐大有,还有那三个刚有了“身份”的孩子。 “都过来。” 徐长青招了招手。 三个孩子立马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就连最跳脱的徐希寧这会儿也把腰板挺得笔直。 徐长青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引气散”,放在供桌上。 一字排开的白玉小瓶,在烛火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三个孩子的眼神瞬间被吸引住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他们还没开始修行,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是那种吃了就能变神仙的仙丹。 “这是引气散,一人一瓶。” 徐长青拿起三瓶,分別递到他们手中。 “配合《引气诀》感应灵气,切记不可贪多,否则药力过猛会伤了经脉。” 第二十三章 水府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水府 徐希寧双手捧著那不过寸许高的玉瓶,只觉沉甸甸的压手。 他虽年幼,但也听家里大人念叨过,这引气散贵得离谱,一瓶就要一百块灵石,足够买好多好多斤灵米,把他埋起来都够了。 徐长青看著三个孩子那副如获至宝又诚惶诚恐的模样,面色稍微柔和了些。 “每日清晨,取黄豆大小的一点粉末,混在温水里服下,然后立刻按照《引气诀》的法门打坐感气,直到腹中热气散尽方可起身。” “这一瓶,足够你们用两个月。” 三个孩子听得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行了,都回去吧,明日起便不用去学堂了,大有叔会带你们去静室,我不去查问,你们也別偷懒。” “是!谢族长!” 三个孩子齐齐行礼,而后捧著药瓶,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门外,那几对等候多时的爹娘见孩子手里有了东西,一个个喜上眉梢。 宗祠內重新安静下来。 徐大有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有些肉疼地咂了咂嘴。 “族长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若是这两个月內没人感气成功,这灵石就算是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徐长青打断了堂叔的碎碎念,转身收拾起桌上的测灵盘。 “对了,库里还剩多少灵石?” 徐大有从怀里掏出个帐本,翻了两页,脸色有些发苦。 “加上之前您给的那几百灵石,买药花了大头,若是再算上这几个孩子修炼期间的灵食供应,还有咱们日常维持大阵的开销……满打满算,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 正好是开山大典的日子。 也就是说,如果这两个月內徐家没有新的进项,等到送孩子们去参加考核的时候,徐长青这个族长可能连路费都掏不出来。 “够了。” 徐长青收好测灵盘,神色淡定。 “两个月后,咱们徐家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也不用咱们操心了。” 徐大有听得一愣,隨即苦笑。 也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 夜色渐深,雪又开始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 徐长青回到书房,並未点灯。 他坐在蒲团上,从暗格里摸出那个青铜盒子。 打开盒盖,那枚乾瘪的紫纹金桃种子静静地躺著。 “还得接著盘。” 徐长青嘆了口气,认命地將种子捏在指尖。 体內长春功运转,淡青色的木系灵力顺著经脉匯聚於指腹,缓缓渗入那坚硬的种壳之中。 这动作极其枯燥。 两根手指头捏著个核桃转来转去,还要时刻控制灵力的输出,不能多也不能少。 少了没效果,多了怕撑爆了这脆弱的生机。 徐长青一边搓,一边在心里自嘲。 若是让外人瞧见堂堂徐家族长,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跟个老头似的盘核桃,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这也没法子,通天鉴给的法门,那就是金科玉律。 约莫过了一刻钟。 那种子表面似乎更光滑了些,原本死灰色的表皮下,隱隱透出一丝极淡的紫色纹路,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有门儿。” 徐长青精神一振,手指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细致。 这紫纹金桃乃是一阶上品灵植,若是真能种出来,哪怕只结三个果子,这几年的灵石都不用愁了。 鱼塘那边有“內鬼”帮忙传递假消息,张家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孩子们测了灵根,有了盼头,大阵也修补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就是他自己了。 练气四层。 在这大泽边缘混个温饱尚可,可要真的面对张家那种庞然大物,这点修为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蚱。 那张显祖练气七层,又手持法器,若是真撕破脸打上门来,即便有护族大阵,徐长青也没把握。 “还得靠自己硬啊。” 徐长青收起桃核,感觉体內的灵力消耗了约莫一成。 他调整呼吸,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待灵力恢復至巔峰,这才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通天鉴依旧静静悬浮,镜面幽深。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以我如今的修为,加上手头现有的资源,如何能在两月之內,突破至练气五层?” 他没问怎么直接筑基,那玩意儿估计能让他等个三五十年。 务实一点,只求一个小境界的突破。 隨著意念落下,识海中的迷雾开始翻涌。 片刻后,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两月內突破练气五层之法。】 【所需时间:五日。】 “五天么……” 徐长青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不算太久。 相比於之前推演怎么赚五百灵石用的七天,这五天还在接受范围之內。 这也侧面说明,凭藉他现在的条件想要突破,虽然难,但並非毫无路子,不需要这通天鉴去推演什么惊天动地的逆天改命之法。 “那就再等五天。” …… 接下来的五日,苍梧岛上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外头的风雪依旧没停。 那两个內鬼徐三顺和徐铁柱,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鱼塘“哭丧”,演技越发炉火纯青。 若不是徐长青知根知底,差点都要被他们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给感动了。 徐希寧那三个刚测出灵根的小傢伙,也开始像模像样地跟著徐衍风他们早起练功。 虽然还只是扎马步、背口诀,但这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一个个练得小脸通红,哪怕冻得流鼻涕也不肯偷懒。 徐长青每日除了处理族务,便是每日两刻钟的灵力滋润紫纹金桃,雷打不动。 直到第五日深夜。 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清鸣。 “来了。” 徐长青精神一振,连忙盘膝坐好,心神沉入。 迷雾散尽,那一排排期待已久的金字终於显化而出。 【推演已成】 【机缘详情:苍梧岛正北六十里,大泽水下暗河交匯处,有一处百年前修士遗留的“水府秘洞”,洞內生有一株一阶上品“寒髓芝”,已至成熟。】 【洞口有两头一阶后期“碧水蟒”筑巢守护,且暗河水流湍急,易进难出。】 第二十四章 准备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准备 “一阶后期,还是两头。” 徐长青看著通天鉴上那行字,只觉牙花子一阵发酸。 练气后期的妖兽,皮糙肉厚,灵智初开。 哪怕是一对一,他这个刚入练气四层的小修也得绕著走。 更別说是在人家占尽地利的水下老巢里一挑二。 若是硬闯,怕是连给那两头畜生塞牙缝都不够。 但寒髓芝可是一阶上品灵药,且药性温和阴寒,正是突破练气中期瓶颈、洗炼经脉的绝佳辅材。 若是能將其服下,突破练气五层便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若是去坊市买,这东西有价无市,没个六七百灵石连味儿都闻不著。 如今徐家穷得响叮噹,这几百灵石就是天文数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徐长青盯著那铜镜,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徐家族谱上还没加上他这一页,不想这么早去见列祖列宗。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骗,只能偷。 水下暗河,水流湍急。 碧水蟒是水生妖兽,在水里那是如鱼得水,速度奇快。 他在水里虽然靠著避水诀能勉强行动,但跟这种土著比起来,那就跟裹了小脚的老太太走路差不多。 一旦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要想虎口夺食,得先解决两个问题。” “一是怎么下去且不被发现,二是怎么在拿到东西后,从那两条发疯的畜生嘴底下逃出来。” 徐长青脑子转得飞快。 通天鉴上说得明白,那两头碧水蟒是“筑巢守护”,说明它们轻易不会离窝。 但这大冬天的,大泽封冻,水下食物匱乏。 妖兽也是兽,是兽就得吃肉,还得是含灵气的肉。 徐长青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些日子鱼瘟死掉的那堆成鱼。 这些死鱼因为染了毒,不敢给人吃,本来是打算找个地方深埋的,现下倒是有了去处。 青灵鱼肉质鲜美,对那碧水蟒来说,也算是难得的牙祭。 “调虎离山。” 徐长青心中有了计较,当即起身,推门而出,直奔堆放死鱼的地窖。 地窖里阴冷潮湿,那股子混合著霉味和鱼腥臭味直衝天灵盖。 两个大陶缸並排放在角落,掀开盖子。 里面装满了虽已冻硬、但依旧散发著微弱灵气的死鱼。 徐长青也不嫌脏,伸手在缸里搅了搅。 这味道够劲儿,但在流动湍急的暗河里,想要传得远,还得加点猛料。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药丸。 这是“诱妖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平日里是那些低阶散修用来在浅水区引诱一阶初期水妖的。 其主要成分就是一种名为“腥鼠草”的汁液,入水后能散发出极强的腥味。 “一颗不够。” 徐长青想了想,乾脆把那半瓶子都倒了出来。 他將这些诱妖丹碾成粉末,均匀地撒在那两缸下水里,又运起灵力,將其强行揉进那些鱼肉之中。 做完这些,这缸里的味道简直能熏死一头牛。 徐长青屏住呼吸,赶紧盖上盖子。 “饵料有了,还得有个放饵的法子。” 徐长青出了地窖,並未回房,而是转身去了家族的炼器室。 炼器室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下一个落满灰尘的地火炉和一个打铁的砧子。 徐长青在角落那堆破铜烂铁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个生了锈的精铁笼子。 这原本是以前用来关押小型水兽的,栏杆粗细適中,还刻著简单的禁錮符文。 “正好。” 徐长青拍了拍笼子上的灰,又找来几根坚韧的牛筋绳。 他打算把那些加了料的死鱼装进这笼子里,然后沉入距离水府不远的暗河上游。 水流会將带著药力的血腥味冲刷进水府。 那两头碧水蟒闻著味儿出来,定会顺著味道寻找源头。 而这精铁笼子虽然不算什么法器,但也能稍稍阻挡一下它们进食的速度。 只要它们被拖住,就足够徐长青摸进老巢,把那株寒髓芝连根端了。 只是其中风险不是没有。 万一那两头畜生分头行动,留一只看家怎么办? 万一暗河里还有別的厉害傢伙怎么办? 碧水蟒生性多疑,虽然贪食,但也不傻。 “还得加一道保险。” 徐长青扔下笼子,又在废料堆里翻翻拣拣。 最后,他拎起两块巴掌大小的“留音石”和几张尚未刻画的“幻影符”。 留音石是用来记录声音的低阶灵材,幻影符则能製造出简单的虚影。 他打算在诱饵附近布置一个简单的迷阵。 不仅要让它们闻到味儿,还得让它们听到动静。 徐长青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著手製作。 他先是往留音石里注入灵力,然后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濒死水兽的挣扎声和惨叫声。 “咕嚕……哗啦……嗷……” 这声音听著有些滑稽,但在水下那种环境中,配合著血腥味,足以乱真。 接著是幻影符。 徐长青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他不需要画出多逼真的妖兽,只要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那种在水波中若隱若现,挣扎求生的影子即可。 半个时辰后。 徐长青收起两块录好了声音的留音石和五张画好的幻影符。 看著手里这些略显简陋的道具,他自嘲地笑了笑。 “穷有穷的打法。” “要是手里有几张『雷火符』,直接把那两头畜生炸翻了事,哪用得著费这脑筋。” 一切准备妥当。 徐长青並未急著出发。 他回到书房,盘膝坐下,开始调整自身状態。 这次行动不比之前那种在岸上捞鱼的小打小闹,这是要下水,去人家的地盘上抢食。 一旦失手,那就是尸骨无存。 他必须把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阳光有些惨澹,照在白茫茫的冰面上,泛著冷冽的光。 临出门前,徐长青换上法袍特意去了一趟正堂。 徐大有正指挥著几个族人往外搬运积压的冰块,见徐长青这副装扮,有些诧异。 “族长,这一大早的,又要去哪?” “去大泽里转转,家里这边你盯著点。” 徐长青神色如常,语气轻鬆。 “另外,若是日落前我还没回来……” 徐长青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徐大有。 “若是张家有什么异动,你只管照著上面的法子启动阵法,足以撑个三五日。” 徐大有听著这话头不对,心里一紧,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族长,您这是……” 这怎么听著跟交代后事似的? “別多想。” 徐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大泽里风浪大,总得留个后手,我这人向来谨慎,你是知道的。” 第二十五章 寒髓芝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寒髓芝 六十里水路,若是御器飞行,也要不了多少功夫。 但徐长青不敢飞高,也不敢太快。 他贴著低空掠行,精神紧绷。 这一路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水域豁然开阔,原本平整的冰面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大块大块的浮冰隨著水流撞击,响个不停。 这里便是地下暗河的匯入处,水流湍急,冰层难以冻实。 徐长青收了扁舟,落在一块较为稳固的巨大浮冰上。 他四下张望,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冰块撞击声,並无异样。 “就是这儿了。” 徐长青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装满“加料”死鱼的精铁笼子。 这笼子经过他的改造,外面蒙了一层黑布,只留了几个孔洞散味。 他又摸出那两块留音石和幻影符,小心翼翼地贴在笼子四周。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按照通天鉴的指引,那水府秘洞位於暗河交匯处的下方岩壁上,而两头碧水蟒的巢穴就在洞口两侧的淤泥坑里。 徐长青不敢靠得太近。 他在距离洞口约莫两百丈的上游位置停了下来。 这里水流最急,恰好能把味道和声音送过去。 他將那两罐死鱼倒进铁笼子里,又把那几块录了音的留音石和幻影符塞进笼子特製的夹层里。 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去!” 徐长青手一松。 “噗通。” 铁笼子入水,溅起一朵並不大的水花,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接著他双手掐诀,激活了笼子上的符籙和留音石。 “嗡——” 幻影符亮起微光。 原本死寂的水底,忽然多出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著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巨龟,正痛苦地在乱石间翻滚,搅动得周围泥沙俱下。 与此同时,留音石也开始工作。 “咕嚕……哗啦……”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著水兽濒死的哀鸣,在水中远远传盪开来。 徐长青做完这一切,就在水府附近找了个视线死角的凹坑蹲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寒风颳过耳畔,呜呜作响。 徐长青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一百息。 两百息。 五百息…… 就在徐长青怀疑那两头畜生是不是已经睡死过去的时候。 远处那原本浑浊的水流,忽然变得有些异样。 一股庞大的水压,毫无徵兆地从下游逆流而上。 来了! 徐长青瞳孔微缩,屏住呼吸。 只见从水底深处,两盏灯笼大小的幽绿色光芒亮起。 紧接著,两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三四丈的巨大黑影,摆动著身躯,气势汹汹地破开水面。 这两头畜生刚一露头,便昂起上半身,蛇信子在空中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们闻到了。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正不断从上游飘下。 其中一条体型稍大的碧水蟒显得尤为暴躁,它尾巴猛地拍打水面,激起丈许高的水浪,两只拳头大小的黄色竖瞳死死盯著上游的方向。 另一条稍小的似乎还有些迟疑,在那水府入口处盘旋了两圈,没有立刻动身 徐长青趴在礁石后,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有些麻烦了。 若是这一条走一条留,那他这调虎离山计就只成了一半。 对付一头一阶后期妖兽,他还是没有胜算。 “贪心点,再贪心点。” 就在这时,上游的水下隱约传来一阵留音石发出的惨叫声。 那条还在犹豫的小蟒听见这动静,再也按捺不住。 送到嘴边的肉,若是不吃,那就不是畜生了。 “嘶!” 大蟒发出一声低吼,率先潜入水中,顺著那股血腥味向上游疾驰而去。 小蟒紧隨其后,巨大的蛇身在水中划出一道s形的波纹,眨眼间便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徐长青没著急动身,直到確认那两头畜生已经游远,且没有折返的跡象。 他才双手掐诀使出一道避水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全身。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噗通!” 他整个人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没有丝毫停顿。 他必须赶在那两头碧水蟒发现笼子里是死鱼並折返之前,找到寒髓芝,然后逃之夭夭。 水下光线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徐长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萤石。 借著这微弱的光亮,他看清了下方的地形。 这回水湾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而在那深坑的侧壁上,有一个两丈宽的漆黑洞口。 那就是水府入口。 徐长青双腿摆动,朝著那洞口游了过去。 刚一靠近洞口,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洞內並不是完全的漆黑,岩壁上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幽绿色微光的苔蘚。 徐长青顺著这幽光,快速向深处游去。 这水府並不深,约莫游了十丈左右,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但依旧能看出人工修饰的痕跡。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赫然是一扇紧闭的石门,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这……” 徐长青眉头紧锁。显然这石门之后才是真正的水府。 那两头碧水蟒显然没有开启这石门的智商,它们只是单纯地將这洞穴的外围当成了遮风避雨的巢穴。 而那通体洁白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寒气的寒髓芝就长在那石门缝中。 徐长青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寒髓芝取下,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盒之中。 徐长青仔细打量著那扇紧闭的石门。 这石门后面肯定是別有洞天。 但这阵法不知是何年代留下的,也不知后面关著的是宝物还是什么凶物。 更何况,他现在的修为,万一阵法启动引来大动静,或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恐难以招架。 “来日方长。” 徐长青果断转身,这地方既然就在这儿,跑不了,等日后修为高了再来探也不迟。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洞外的水流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徐长青神色大变,连忙贴著岩壁,收敛气息。 只见洞口那昏暗的水域中,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缓缓游了进来。 是那条体型稍小的碧水蟒! 这畜生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第二十六章 石门之內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石门之內 那碧水蟒显然也是一愣。 它本是被那条大的给硬生生咬了几口,又拿尾巴抽了一顿,才不情不愿地被赶回来看家护院的。 一肚子的邪火正没处撒。 刚一进门,就瞧见自家老巢里冒出个两条腿的人族。 这人族身上还残留著一股子让它討厌的灵力波动,最要命的是,这小贼手里还攥著个玉盒。 那气息它再熟悉不过! “嘶!” 碧水蟒那双原本就阴毒的竖瞳瞬间缩成了一条缝,幽绿色的光芒大盛。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泛著寒光的獠牙,身躯猛地一弓,周围的水流被这股力搅得浑浊不堪。 徐长青只觉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分明是把他当成了那条大蟒的出气筒。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那条大的去啊!” 徐长青心里骂娘,同时连忙向一旁闪避。 但他又怎能快过一阶后期的妖兽呢? 那碧水蟒仅仅是一尾巴,徐长青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咳咳……” 徐长青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没办法了。” 徐长青转过身来,刚才取药时他匆匆扫了一眼,这石门应该是能用灵力催动。 没时间犹豫,徐长青將丹田內所剩的灵力一股脑的全灌入阵法。 “轰隆隆——” 那繁复的阵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將这昏暗的水下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那碧水蟒被这强光一晃,动作本能地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救了徐长青的命。 原本的石门也在一瞬向內滑开,徐长青身后一空,落入门內。 “砰!”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那碧水蟒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了石门原本的位置上。 但这石门开启的时间极短。 就在徐长青滚进去的剎那,那石门便在轰鸣声中迅速合拢。 …… 门內。 徐长青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水流声,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水压。 这里竟然是乾的。 有避水阵法隔绝了外面的暗河之水。 徐长青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去了一些。 他强撑著身子爬起来,掏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盘膝调息了半晌,才摸出一颗萤石举过头顶。 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这並不是什么宽敞的洞府大厅,而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著一颗早已失去光泽的明珠。 地面铺著青灰色的石板,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在灰尘之上,只有一行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甬道深处。 这脚印看著时间不长,不像是许久之前留下的。 “有人来过?” 徐长青心中一凛。 还其他人进来过? 难道是有別的入口? 还是说……这人一直就在里面? 徐长青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前者,说明这地方还有別的危险。 如果是后者……那更是大恐怖。 徐长青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退是退不出去了,外面那条碧水蟒肯定正守著门口等他自投罗网。 往前走又不知吉凶。 “进退两难。”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盘膝在石门后的角落里坐下。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这种时候,是时候求助老伙计了。 他闭上双眼,平復了一下还在狂跳的心臟,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古朴的通天鉴再次浮现。 “推演,此水府的生路出口及潜在危险。” 隨著意念落下,镜面上的迷雾开始翻滚。 几行金字浮现而出。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水府秘洞生路与凶险。】 【所需时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也就是四个小时。 徐长青看著那个时间,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四个小时对於修仙者来说並不长。 只是门外隱约还能传来“咚、咚”的撞击声,显然那条碧水蟒还没死心,正拿脑袋撞门呢。 这石门坚固异常,又有阵法加持,一时半会儿应该破不了。 但听著这催命般的撞击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干坐著,实在是煎熬。 “等吧。”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徐长青一边警惕著甬道深处的动静,一边竖著耳朵听著身后的石门。 一个时辰过去了。 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停了。 那畜生大概是累了,或者是知道撞不开,改为在外头死守。 徐长青的手一直按在储物袋上,里面扣著几张攻击符籙,虽然未必管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又过了一个时辰。 徐长青只觉识海一震。 “成了!” 通天鉴上金光流转,一行行字跡清晰显化。 【推演已成】 他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看去。 【此府乃两百年前散修黑水道人所留別府,主室外另有一条甬道,直通大泽。】 【甬道中段设有“流沙陷坑”,需踏刻有莲花纹的方砖方可通过。】 【主室之內有一具炼气九层的“活死人”傀儡,凭藉本能守护中枢。】 练气九层,张家那位老祖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 如今这洞里竟然藏著这么个玩意儿。 虽说是“活死人傀儡”,脑子肯定不好使,但那一身铜皮铁骨和实打实的修为摆在那儿,稍微蹭著点边,他这练气四层的小身板就得交代在这儿。 “还好,是死物,只凭本能守护中枢。” 徐长青自我安慰了一句,目光下移,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这甬道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杀机。 刚才通天鉴说得明白,中段有“流沙陷坑”,需踩著莲花纹的方砖才能过。 他举起萤石,凑近地面仔细辨认。 灰尘太厚,几乎盖住了原本的纹路。 徐长青不敢大意,用灵力將甬道清理乾净。 果然。 在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的青石板上,零星分布著一些刻有莲花图案的砖石。 这些莲花纹刻得极浅,且分布得毫无章法,有的在左边,有的在右边,有的甚至隔著好几块白板。 “这若是不知道走法,谁能过得去?” 徐长青再看那行延伸向深处的脚印。 那脚印杂乱无章,行至中段时,地上的灰尘有大片被翻搅过的痕跡,甚至还能看到几滩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显然,那位捷足先登的“前辈”,是在这儿吃了大亏的。 但这人竟然没死,还硬生生闯过去了。 是个狠人。 徐长青收敛心神,提著那口气,开始按照通天鉴的指引迈步。 左三。 这一脚踩实了,地面纹丝不动。 徐长青心中大定。 前二,右一。 他身形有些滑稽,在这空旷死寂的甬道里左蹦右跳。 有时候还得在那只有巴掌大的莲花砖上金鸡独立,活像是个正在跳大神的凡俗神棍。 虽然姿势难看,但胜在安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徐长青终於走过了那段最凶险的区域。 前方再无机关,只有那扇半掩著的主室石门。 徐长青给自己拍了一张敛息符,贴著墙根,慢慢挪到门口。 第二十七章 小有收穫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小有收穫 徐长青大著胆子,將那颗萤石用灵力裹著,缓缓送入了门缝之中。 柔和的白光瞬间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徐长青借著光亮探头一瞧,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四周墙壁上掛著早已腐朽的兵器架。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青玉案台。 案台后面,盘膝坐著一道枯瘦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漆黑的铁甲,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乾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眼窝深陷,双目紧闭,若不是身上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看著就跟一具乾尸没什么两样。 练气九层。 这就是那个“活死人”傀儡。 徐长青的目光越过那具傀儡,落在了它身后的青玉案台上。 那里放著一只紫檀木盒,盒盖半开,露出一角蓝幽幽的光芒。 即便隔著老远,徐长青也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精纯水灵气。 二阶下品灵材?或者是水系法宝? 不管是哪样,这东西若是拿出去,都是有价无市。 有了这笔钱,別说给孩子买引气散,就是把整个苍梧岛的大阵换成二阶的都够了! 徐长青小心翼翼地前挪了半寸。 “咔。” 脚底下的青石板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 那原本盘膝不动的乾尸,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鬼火。 “轰!” 一股狂暴的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那乾尸豁然起身,动作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它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锈跡斑斑的长刀,对著门口那颗悬浮的萤石就是一刀劈下。 “砰!” 萤石瞬间炸成粉末。 那刀势未减,裹挟著劲风直扑门口而来。 徐长青只觉一股寒气扑面,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想都没想,身形暴退,整个人贴著甬道的地面向后滑去。 “鐺!” 长刀重重地劈在石门门槛內侧的青石地上,火星四溅,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的刀痕。 徐长青趴在三丈开外的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一刀若是砍在身上,他现在已经分两半了。 那傀儡一刀劈空,却並未追出石门。 它站在门槛內侧,那双幽绿色的鬼眼死死盯著徐长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手中的长刀还在微微颤抖。 但它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始终没有迈出那道门槛半步。 徐长青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看著那具站在门口不动的傀儡,心里有了底。 “果然出不来。” 通天鉴诚不欺我,这玩意儿只能守护中枢,有著严格的活动范围限制。 徐长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又试探著往门里扔了一块石头。 那傀儡再次暴起,將石头劈碎,却依旧没有跨出门槛。 徐长青站在甬道里,看著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宝贝,心里那个恨啊。 “拿不到。” 徐长青只有练气四层,这傀儡是练气九层,哪怕这东西脑子不好使,硬实力上的差距也不是靠什么小聪明能弥补的。 若是为了机缘把命搭在这儿,那就太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长青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这地方既然没人知道,那就当是自家的私库先存著。 等日后修为上去了,或者是手里有了厉害的符籙法器,再来取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赶紧撤。 外面那条碧水蟒虽然还没破门,但一直被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徐长青转身看向侧壁。 按照通天鉴的指引,在左侧的第三颗夜明珠下方停下,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 触手冰凉,满是灰尘。 “找到了。” 徐长青指尖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块,用力往下一按。 “扎扎扎……” 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向內凹陷,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股带著泥腥味的潮湿水气从里面吹了出来。 看来就是这了。 徐长青心中大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守在门口的活死人傀儡,还有那桌上的宝贝。 “老兄,替我看好了,过些日子我再来接你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条漆黑的密道。 这密道並不长,且是一路向上的斜坡。 徐长青手脚並用,爬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抹微弱的亮光。 他爬出洞口,发现自己正处於一片茂密的芦苇盪中,四周全是厚厚的冰层。 这里已经是大泽的水面之上了,距离那水下暗河的入口足有三四里远。 徐长青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冰面上。 这一趟,虽然没拿到那最值钱的宝贝,但怀里这株寒髓芝,也足够他偷著乐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硬邦邦的玉盒,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做人不能太贪。” 寒风一吹,徐长青打了个哆嗦,刚才在水下还不觉得,这会儿被风一吹,冻得人直打哆嗦。 “得赶紧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远处的天边掛著几颗稀疏的星子。 徐长青不敢耽搁,祭起扁舟,贴著芦苇盪的边缘,向著苍梧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倒是太平,那两头碧水蟒估计还在水下跟那扇石门较劲呢。 回到苍梧岛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徐长青没走正门,依旧是翻墙入院。 落地后,徐长青顺手给自己打了个清尘术,去了那一身的泥水和寒气,这才推开书房的门。 屋內,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徐大有正坐在那儿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动静猛地惊醒。 “族长!您可算回来了!” 徐大有一看清是徐长青,那张老脸瞬间舒展开来,赶紧站起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伤著吧?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开大阵了!” “有些波折,但还算顺利。” 徐长青摆摆手,也不多解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家里如何?” “一切安好,那两个內鬼还在鱼塘边演戏呢,张家那边也没动静。” 徐大有见徐长青神色轻鬆,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隨即压低声音问道: “族长,这一趟……可有收穫?” “自然是有,这几日族里的事你多担待些,尤其是那几个孩子,別让他们懈怠。” 徐大有连忙点头。 “您放心交给我。” 第二十八章 考核標准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考核標准 打发走了兴奋的徐大有,徐长青並未急著服用灵药。 这寒髓芝虽然药性温和,但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练气四层,若是直接生吞,怕是浪费了大半药力,甚至可能虚不受补。 “还得问问这镜子。” 徐长青盘膝坐好,调整呼吸,待心绪平復,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推演,以这寒髓芝为主药,如何最大化利用其药力,助我突破练气五层,並洗炼经脉?” 通天鉴震颤,金光浮现。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寒髓芝最佳服用之法。】 【所需时间:一日。】 “一天么。”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徐长青缓缓睁眼。 正好,他也需要时间调整状態,將这几日奔波的疲惫散去,以全盛之姿迎接突破。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长青除了必要的露面,整日闭门不出。 那紫纹金桃的种子还在每日灌注灵力,眼看著上面的紫色纹路越来越清晰,那一抹生机也愈发浓郁。 一日后。 【將寒髓芝切片,熬煮三个时辰,化作药液,再配以三钱“赤阳粉”中和其阴寒之气。】 【分三次服下,每次间隔一个时辰,同时运转《长春功》大小周天,可最大程度吸收药力,洗髓伐脉。】 赤阳粉不值钱,就是那赤阳炭烧剩下的灰精炼而成的,家里就有现成的。 徐长青看著这简单至极却又暗含阴阳调和之理的法子,不得不感嘆这金手指的实用。 若是让他自己琢磨,多半是直接生啃,那是暴殄天物。 不过片刻,徐长青就在静室中摆开架势。 一个小巧的紫砂药炉架在炭火上,里面翻滚著乳白色的药液,散发著一股清冽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药碗,將第一份药液一饮而尽。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喉而下,所过之处,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都变得凝滯。 但紧接著,那提前服下的赤阳粉药力散开,一股暖流升腾而起,与那寒气纠缠在一起。 一冷一热,如同磨盘一般,在他体內缓缓转动。 徐长青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长春功》。 隨著功法的运行,那股纠缠的药力开始渗入经脉壁障,將那些平时难以触及的杂质一点点挤压出来。 痛楚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传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隨著第三碗药液下肚,徐长青只觉体內轰的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原本有些滯涩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原本狭窄的河道被硬生生拓宽了一圈。 那层阻挡了他许久的练气四层瓶颈,在这股庞大的药力衝击下,如同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练气五层! 徐长青並未停下,借著余力,继续运转周天,稳固境界。 直到次日清晨。 徐长青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眼底闪过,隨即隱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见皮肤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油污,那是被逼出来的体內杂质。 稍微一握拳,便觉体內灵力充沛,比之前强横了足足三成有余。 “练气五层,成了。” 徐长青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他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袍,推门走出静室。 外面的雪终於停了,久违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有些晃眼。 突破练气五层之后,族中还有些攻伐手段的传承想来应该也能开始修行了。 正想著,徐大有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捏著张皱巴巴的信纸。 “族长,坊市那边传来消息,青河剑宗的收徒告示贴出来了!” 徐长青神色一动,接过信纸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考核的细则。 前头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什么“感念苍生不易”、“以此广结仙缘”云云。 徐长青直接略过,目光锁定在中间的“考核细则”四字上。 第一条,骨龄十六以下,身具灵根者,皆可报名。 第二条,凡参与考核者,需缴纳“试炼费”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看似不多。 但这方圆万里水域,附属家族少说也有百十来个,再加上那些如过江之鯽般的散修后代,这光是试炼费,青河剑宗就能收个盆满钵满。 “试炼费就要十块?!” 徐长青把告示往下折了折,脸色平静:“堂叔,小点声。” “这要是考不上,这钱还退不?” 徐大有意识到有些失態,訕訕一笑。 “概不退还。” 徐长青念出了那行用蝇头小楷写在角落里的字。 徐大有眉头紧皱,嘴里嘟囔著“黑店”、“土匪”之类大逆不道的话。 徐长青心里却清楚,这才是大宗门的行事风格。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也是拿钱铺路。 这十块灵石,就是第一道门槛,筛掉那些连这点资源都凑不齐的穷鬼和散修。 连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日后进了宗门大概率也没前途,宗门懒得费那心思培养。 “接著看。” 徐长青目光下移。 第三条:考核共分三关。 首关“测灵”不用说,再之后便是“问心”,无外乎用迷阵幻境考验心性,最后才是末关“斗法”,也就是比战力。 前两关倒还好说,心性这东西玄乎,资质也是天生的,没得作弊。 可这最后一关“斗法”…… 徐长青眉头微皱。 参加考核的可都是些刚感气不久的小娃娃,哪怕有些天资好的到了练气一二层,那也是菜鸡互啄,能斗出个什么花样来? 除非…… “族长,你看这最后一条。” 徐大有指著信纸最底下那行字。 “凡通过前两关者,若在斗法中表现优异,可直接赐下『青河剑令』,入內门修行!” 內门! 一旦进了內门,那就是真传种子,有师父教导,有丹药供给。 若是运气好被哪位长老看中,那就是一步登天! 徐家若是能出一个內门弟子…… 徐大有呼吸急促,仿佛已经看见了徐家重回筑基家族的那一天。 徐长青却没那么乐观。 这內门弟子的名额,怕是早就被那些大家族给盯上了。 “斗法表现优异……” 徐长青手指轻轻摩挲著信纸。 这“优异”二字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是把对手打趴下就算优异?还是要在斗法中展现出某种惊人的天赋? 第二十九章 术法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术法 “优异?” 在这修仙界,刚感气的小娃娃能有什么战斗力? 无非就是比谁的灵力多一丝,谁的身体壮一分。 可若是哪家的阔少爷,揣著上等法袍,手里拿著把削铁如泥的法器,往台上一站。 別人打他他不疼,他打別人一下一个窟窿。 这叫不叫“优异”? 太叫了。 上宗的长老们看了,不得夸一句“此子家学渊源,身家……不,身手不凡”? 这规矩分明就是给那些有底蕴的家族留的后门,好让他们把自家的草包稍微包装一下,名正言顺地塞进內门去镀金。 至於徐家这种连饭都快吃不上的破落户。 徐长青把信纸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轻响。 “堂叔,这內门的事,咱就別想了。” 徐大有正做著美梦呢,被这一盆冷水泼下来,有些发懵:“族长,这……万一呢?咱们家希寧那小子机灵,说不定……” “没有万一。” 徐长青打断了他,手指在“斗法”二字上重重点了点。 “人家那是拼爹,咱们这是拼命。” “那张家隨便漏点指缝里的东西给族中后辈,那就是上等的法器,咱们拿什么挡?拿头挡?” “若是为了爭那一口气,让孩子在台上被人打残了,废了根基,那才是真的断了徐家的路。” 徐大有张了张嘴,脸上的红光慢慢退去,最后变成了丧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也是……也是这么个理儿。”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杆老烟枪,也没点火,就这么干叼著,吧嗒吧嗒嘴。 “那咱们就……只求个外门?” “外门就够了。” 徐长青神色平静,给自己倒了杯茶。 “只要进了外门,有了宗门弟子的身份,那张家想要动咱们,就得掂量掂量。”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么出风头,而是怎么让这几个孩子在斗法台上保住命,顺顺噹噹地混个及格。” 说到这,徐长青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那引气散发下去也有几日了,那三个小傢伙现下如何?” 提到孩子,徐大有精神头又回来了些。 “正想跟您说呢,希文和希月那俩孩子倒是沉得住气,每日在静室里一坐就是半天,就是这希寧……” 徐大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小子说那《引气诀》太枯燥,坐不住,非说自己感觉到了气感,在屁股底下乱窜,我看他是想偷懒出去耍。” 徐长青闻言,眉头一挑。 屁股底下乱窜? “带我去看看。” …… 徐家后院,静室。 这里原本是家族长辈闭关的地方,如今腾出来给这三个刚测出灵根的苗子用。 还没进门,徐长青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耗子在挠墙。 他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三个蒲团上,徐希文和徐希月正闭著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结印,虽然姿势还有些生硬,但呼吸还算平稳。 唯独中间那个。 徐希寧盘著腿,但他那个腿就跟长了刺似的,一会儿扭一下左边,一会儿扭一下右边。 他闭著眼,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额头上全是汗。 “哎哟……这气怎么不听话呢……” 徐希寧小声嘟囔著,屁股在蒲团上蹭来蹭去。 徐长青站在门口没出声,运足目力看去。 自从突破练气五层,他的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只见徐希寧周身,竟然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但这股灵气並不顺畅,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最后大部分都散逸了出来,只有极少一部分留在了体內。 这小子没撒谎。 他是真有气感了! 才几天? 算上今天,满打满算才七天! 七天能感应到气感,哪怕是四灵根,这悟性也算是好的了。 只是这小子性子太急,心神不定,这才导致灵气入体后到处乱窜,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徐长青迈步走进去。 “静心,调整呼吸。” 徐希寧睁开眼,一脸茫然。 “族……族长?” 徐希寧看见徐长青板著脸站在面前,立马怂了,赶紧把腿盘好,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我……我没偷懒!我就是……” “我知道。” 徐长青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背心处。 “別说话,气沉丹田,跟著我的灵力走。” 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顺著徐长青的掌心,缓缓注入徐希寧体內。 徐希寧只觉后背一热,原本在体內那股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热气,忽然像是找到了领头羊,乖乖地顺著经脉流动起来。 那种浑身燥痒难耐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坦。 一圈,两圈。 待那股微弱的灵气在徐希寧体內安家落户,徐长青才收回手。 徐希寧睁开眼,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也不顾规矩了,兴奋地大喊: “捉住了!族长!我捉住那股气了!” 徐长青看著他这副猴急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在他脑门上崩了个栗子。 “那是引气入体,什么捉住了。” “不过五日便能感气,算你小子有点造化。” 徐长青虽然板著脸,但语气里的讚赏却是藏不住的。 旁边的徐希文和徐希月看著徐希寧,满眼的羡慕。 徐长青转过头,看著另外两个有些失落的孩子。 “不必羡慕,修行之路,快慢由人,但终点未必不同,只要肯下苦功,早晚也能迈过这道坎。” 安抚了两个小的,徐长青又看向徐希寧。 “既然你已经感气成功,那便不能光练死劲儿了。” 徐长青稍作思索。 “大有叔,你去把《穿林步》和《崩山劲》找出来。” 徐大有听得一愣:“这两本?这都是凡俗武学改良来的,不算正经法术吧?” “正经法术消耗灵力太快,他们那点微末道行撑不住。” “这两门功夫,一个练腿脚,讲究个灵活闪避,一个练爆发,讲究近身一击。” “对於练气初期的低阶修士来说,花里胡哨的法术不如一拳头砸在鼻樑上管用。” “咱们没钱买法器,就只能在身体上下功夫。” 第三十章 种桃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种桃 徐长青回到书房,关好门窗,又在屋內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这才从怀里摸出那个青铜盒子。 揭开符籙,打开盒盖。 原本那枚乾瘪灰暗、看著跟死核桃没什么两样的种子,此刻已经大变样。 表面那层死皮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里面紫意盎然的硬壳。 一条条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缠绕在种壳之上,隱隱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一股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甚至引动了徐长青体內灵力跟著活跃起来。 “成了。” 徐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滴精纯的青色灵液,轻轻点在种子的顶端。 “啵。”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坚硬的种壳顶端,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点嫩绿色的幼芽,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这幼芽不过米粒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叶片边缘带著一圈淡淡的紫金之色,看著就不凡。 徐长青不敢耽搁。 这灵植娇贵,既然发了芽,就得立刻入土,否则生机一旦流逝,之前几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可是种在哪呢? 种在外面肯定不行,人多眼杂,这要是被谁看见了传出去,那就是招灾。 种在屋里? 也不行,灵植生长需要地气,更需要充沛的灵力环境,这书房虽然也有聚灵阵,但那是给人用的,土气不足。 徐长青脑子里把徐家驻地的角角落落都过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后的那堵墙上。 那后面是徐家的宗祠后院。 那里有一口早已枯竭多年的老井,虽然不出水了,但那井口却是连接著苍梧岛地底灵脉的一个节点。 平日里那地方阴森森的,除了逢年过节祭祖,根本没人去。 徐长青收起铜盒,推门而出,绕到了宗祠后院。 这里四下无人,也算是安静。 徐长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铲子,刨开一个尺许深的坑 隨后又从怀里掏出两块下品灵石,一左一右埋在种子旁边,算是给这宝贝当“底肥”。 这是为了防止紫纹金桃生长时吸纳灵气动静太大,惊动了旁人。 做完这些,他才將那枚已经发芽的种子,轻轻放入坑中,盖上细土。 “爭气点,別给我长歪了。” 徐长青拍了拍土,掌心贴著地面,输送了最后一缕木系灵力。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按照古籍记载,这紫纹金桃发芽之后,此树三年成熟,三年开花,三年结果,这一趟下来就是九年。 九年。 太久了。 徐家现在是等著米下锅,两个月后的开山大典要钱,平日里维持大阵要钱,那些小崽子练功吃肉也要钱。 徐长青眉头微皱,看著那块平平无奇的土地。 既然这通天鉴能推演出復甦之法,那有没有法子能让它长得快些? 催熟? 徐长青心中一动,转身回到书房。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古朴的通天鉴悬於迷雾之中。 “以此地为基,如何能儘快催熟这株紫纹金桃,令其开花结果?” 迷雾翻涌,金光吞吐。 片刻后,迷雾渐渐散去,几行金字缓缓浮现。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紫纹金桃极速催熟之法。】 【所需时间:三日。】 “三天。” 徐长青缓缓睁开眼。 还好,不算太久。 三天时间,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正好趁著这几日盯著那几个小崽子练那《穿林步》和《崩山劲》。 只要有了法子,哪怕是需要耗费些代价,只要能让这桃树在一年半载內掛果,那都是赚的。 徐长青起身,准备出去活动一下筋骨。 这会儿正是晌午,徐三顺和徐铁柱刚刚换了班回来,正缩在门房里喝大茶。 徐长青正好路过,不动声色地走进门房。 见族长来了,两人连忙放下茶碗,诚惶诚恐地站起来。 “族长。” 徐长青面色凝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 “鱼塘那边情况如何?” 徐三顺咽了口唾沫,赶紧换上一副愁容,压低声音道:“回族长,还是老样子,看著欢实,但我刚才餵食的时候,发现有几条鱼游得慢了,怕是……怕是药劲儿要过了。” “嗯。” 徐长青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沉痛。 “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嘆了口气,背著手在门房里踱了两步。 “既然鱼保不住了,那就得想別的法子给那几个孩子凑点路费。” 徐长青停下脚步,看向徐三顺。 “三顺叔,你以前是在灵田里伺候过庄稼的老把式吧?” 徐三顺一愣,不知族长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点头:“是,年轻时候在老宅那边种过几年灵谷。” “那就好。” 徐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徐三顺。 “你去坊市,把这单子上的东西买回来,我有急用。” 徐三顺接过单子一看。 上面写著“腐骨泥”、“妖兽血粉”、“地龙翻身土”…… 都是些用来配置催熟灵肥的偏门材料,而且这分量…… “族长,您这是要……” 徐三顺心里犯嘀咕。 买这么多灵肥做什么?难道族长打算改行种地? 徐长青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 “鱼指望不上了,我打算在后山开几亩荒地,种点速成的灵药,能赚一点是一点。” “这事儿要快,且不能要旁人知道了。” 徐三顺心里乐开了花。 种地? 在这个节骨眼上种地? 这族长怕是真被逼疯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这天寒地冻的,种什么能活? 这不就是瞎折腾吗? 好啊,折腾得越凶,徐家败得越快! “族长放心!我这就去!保证办得妥妥的!” 徐三顺把单子往怀里一揣,拉著徐铁柱就往外跑,那腿脚利索得跟刚才喊累的人判若两人。 徐长青收回目光,转身往演武场走去。 这三天也不能干等著。 那紫纹金桃的种子埋下去了,还得让那几个刚感气的小崽子把本事练上手。 …… 演武场上,寒风呼啸。 地上的积雪被清理出一块空地,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 徐希寧正齜牙咧嘴地在那儿“跳大神”。 他双脚岔开,膝盖微弯,脚底下踩著一套极其彆扭的步法,走两步就要往左边一拧,再往右边一滑。 这就是《穿林步》。 这步法不求姿势好看,只求能最大程度地避开障碍和攻击。 “哎呦!” 徐希寧脚下一绊,左脚踩了右脚,整个人正正地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旁边的徐希文和徐希月正在练《崩山劲》的发力姿势,见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小脸通红。 第三十一章 动手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动手 徐希寧那小子在演武场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也不喊疼,拍拍屁股继续扭。 徐长青看了一会儿,见他虽然姿势难看,但那股子机灵劲儿倒是用对了地方,便也没再多管,转身去了后山的藏经阁。 说是藏经阁,其实就是个两层的木楼,外头的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木茬子。 推开门,一股子陈旧的书纸味扑面而来。 徐长青迈步进去,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空荡荡的楼里迴荡。 这地方是徐家的禁地,只有立了大功的族人才能进来挑选功法。 在之前,这里一楼摆的是练气期的法门,二楼放的是筑基老祖留下的心得和秘术,甚至还有两件老祖用过的极品法器镇压气运。 如今嘛。 徐长青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二楼。 那上面的东西,三十年前为了抵御妖潮,老祖全都带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剩下的这点家底,也被几轮动盪折腾得差不多了。 现在这几排架子上,稀稀拉拉地摆著几块玉简和几十本线装书,看著寒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徐长青走到標著“攻伐”二字的木架前,伸手拿起一块沾了灰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水弹术》。 徐长青撇撇嘴,放回去。 这玩意儿也就是给灵田浇水方便点,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除非能练到“滴水穿石”的境界,否则就是浪费灵力。 他又拿起一本发黄的小册子。 《青木缠绕诀》。 这个倒是不错,木系法术,能催生藤蔓困敌。 可惜徐长青现在没那个閒钱去买特製的铁木种子,光靠灵力幻化的藤蔓,那是脆得跟麵条似的,人家稍微用力一挣就断了。 “难道就没有点狠辣点的?” 徐长青在架子上翻翻捡捡。 如今他虽然到了练气五层,灵力厚实了不少,但真要动起手来,只会一门养生的《长春功》,那是等著被人当靶子打。 翻到最底层角落的时候,一本积灰最厚,甚至边角都被虫蛀了的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灵枢刺》。 名字听著挺玄乎,徐长青翻开一看,眉头倒是舒展开了。 这並非什么正统的道家法术,反倒像是从医道针灸之术里演化出来的偏门手段。 讲究的是將木系灵力压缩到极致,化作细如牛毛的尖刺,专破护身灵罩,刺入穴位,阻断经脉灵力运转。 阴损,隱蔽,且不需要太大的灵力消耗。 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短,得近身,而且对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在自己经脉里炸了。 “就它了。” 徐长青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这几日因为盘那桃核,对灵力的微操控制正好练得炉火纯青,这法术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接下来的两日,徐长青除了处理必要的族务,便是一头扎进藏经阁,死磕这门《灵枢刺》。 鱼塘边。 徐三顺缩在草棚的角落里,手里攥著一张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传音符,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三……三顺哥,咋说的?” 徐铁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里捧著的那个黑面馒头都忘了往嘴里送。 徐三顺手一抖,那传音符化作灰烬。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姓张的管事急了。” “他说咱们在骗他,说那鱼若是真烂了肠子,怎么可能这两日反而吃食更欢了?” 徐铁柱一听这话,嚇得馒头掉在地上,也不去捡,只是哆嗦著问:“那……那咋办?咱们也没撒谎啊,那是族长亲口说的迴光返照啊!” “人家不信!” 徐三顺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只被困住的疯狗。 “那边下了死命令,说是既然鱼还没死绝,就让咱们今晚找机会,把剩下那半瓶药全给倒进去!” “若是明早这鱼还没翻肚皮,之前承诺的灵石没有不说,咱们跟张家勾结的事儿,他们就要捅给徐长青!” 徐铁柱脸都绿了,一屁股瘫在地上。 “这是要逼死咱们啊!族长这几日虽然不怎么来,但我总感觉有人看著我们......” “不做就是死!” 徐三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今晚动手!只要鱼死绝了,徐家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咱们拿远走高飞,他还能管得著!” 入夜。 徐长青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摆著那本《灵枢刺》,指尖一点青芒若隱若现,最后化作无形,消散在空气中。 “练成了。” 徐长青收了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篤篤篤。”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 徐大有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却又带著几分兴奋。 “族长,消息確凿。” 徐大有走到桌前,压低声音说道:“张显祖今儿个一早,带著两个张家的好手,坐著灵舟往斩妖堤去了。” “走了?” 徐长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走了好啊。” 张显祖不在,张家就少了一个练气七层的战力,那老鬼张世昌虽然是练气九层,但他年纪大了,又爱惜羽毛,轻易不会离开灵鰲岛的老巢。 这也就意味著,这几天,苍梧岛周边是安全的。 “族长,那咱们……” 徐大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杀气。 这几日看著那两个叛徒在眼皮子底下晃悠,还得好吃好喝地供著,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拖了这么些时日也是到头了,张家不是蠢货,再想靠这两人拖延他们是不太可能了。” 徐长青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眼中一片漠然。 “让巡夜的族人都撤了吧,把路给他们让出来。” ...... 徐三顺缩著脖子,一只手死死捂著怀里的瓷瓶,那是他刚从贴身衣兜里掏出来的,还带著体温。 瓶子里装的是剩下那半瓶腐灵藤汁。 “快点!磨蹭什么呢!” 徐三顺回头踹了一脚跟在后头哆哆嗦嗦的徐铁柱,压低了嗓门骂道:“平日里吃肉你冲在前头,这会儿怎么跟个瘟鸡似的?” 第三十二章 杀人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杀人 徐铁柱脚下发软,牙齿撞得咔咔响:“哥……这……这也太静了,今晚巡夜的二麻子他们咋不在?” “不在还不好?那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徐三顺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平日里这鱼塘边上虽说冷清,但那几个负责巡夜的旁系族人为了那点家族贡献,都是两两一组,举著火把来迴转悠。 今儿个倒好,別说人影,连条狗都没见著。 四周黑魆魆的,只有那几口鱼塘的水面上偶尔泛起一丝冷光,看著像是一张张等著吃人的大嘴。 “別自己嚇自己,兴许是太冷了,都躲哪儿猫著喝酒去了。” 徐三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壮胆。 两人摸黑到了主塘的投食台。 这里是投毒的最佳位置,水流最缓,药力散得最均匀。 徐三顺深吸一口气,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有些发颤,费劲地拔开瓷瓶的塞子。 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腻味儿飘了出来,混在风雪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倒……倒啊,哥。”徐铁柱在旁边催促,声音带著哭腔。 “催命呢!” 徐三顺手腕一抖,正要把那瓶毒液倾倒进水里。 “三顺叔,手抖成这样,怕是撒不匀吧?” 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没带什么杀气,就像是平日里嘮家常。 但在徐三顺和徐铁柱耳朵里,却无异於那九天之上的惊雷,直接把魂都给劈飞了。 “啪嗒。” 徐三顺手一松,那瓷瓶直直坠落。 还没等瓶子落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稳稳噹噹地接住了那瓶子。 徐长青捏著瓷瓶,拿到眼前晃了晃,里面半瓶浓黑的液体隨著动作轻轻晃荡。 “这可是好东西,五十块灵石一瓶呢,摔了多可惜。” 徐长青嘴角噙著一丝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在那昏暗的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森然。 “族……族长?!” 徐铁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窝子里,那是真跪,膝盖骨磕在冻土上的声音听著都疼。 “族长饶命!饶命啊!都是三顺哥逼我的!我不想乾的!我真不想乾的!” 徐铁柱一边磕头一边嚎,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徐三顺到底是见过点世面的,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脑子转得快。 他知道这会儿求饶没用,这可是灭族的勾当。 “徐长青!” 徐三顺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被撞破了,那就只有拼了! 他虽只是练气三层,但他手里还有一张之前花大价钱买的“火蛇符”,这么近的距离,他不信弄不死这个靠著祖荫当上族长的小白脸! “去死吧!” 徐三顺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就要去掏那张符籙。 徐长青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徐三顺遥遥一点。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雷鸣,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极其晦涩。 徐三顺那只刚伸进怀里的手,僵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掛著,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却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 紧接著,一股极细却极其霸道的青木灵力顺著那个红点钻了进去,瞬间在他经脉里炸开。 那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刺,顺著经脉逆流而上,直衝心脉。 “你……” 徐三顺张大了嘴,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那张“火蛇符”明明就在指尖,却怎么也捏不住。 “噗通。” 徐三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厚厚的积雪上,激起一片白雾。 他的眼睛还死死瞪著夜空,似乎到死都不明白,平日里那个温吞水的族长,什么时候有了这般诡异狠辣的手段。 徐长青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只是弹去了一粒灰尘。 《灵枢刺》。 果然好用。 专破护体灵光,阻断经脉运行,杀人於无形。 练了这两日,这一指头戳出去,倒是比想像中还要顺手。 旁边跪著的徐铁柱已经嚇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三顺,那股子尿骚味顺著裤襠就漫了出来。 “族……族长……我……” 徐铁柱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长青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平日里只会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却敢给家族下毒的老实人。 “铁柱叔。” 徐长青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本来我想著,若是今晚你们不动手,哪怕是把这药扔了,我也就当没看见,以后给你们安排个閒差养老。” “可你们非要把这药往这塘里倒。” “那是咱们徐家几十口人的饭碗,也是那几个孩子的修炼资源。” 徐长青摇了摇头。 “你们这是在砸我的锅,还要断我徐家的根啊。” 徐铁柱拼命摇头,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 可徐长青没再给他机会。 又是一指点出。 “嗤。” 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芒没入徐铁柱的眉心。 徐铁柱身子一僵,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趴伏在雪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四周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风吹过芦苇盪发出的沙沙声。 徐长青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手里还捏著那个装著毒药的瓷瓶。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前世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此刻心里竟没有多少噁心或者恐惧,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如果不死,死的就会是徐家那几十口人。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仁慈是最要不得的奢侈品。 “族长。” 黑暗中,徐大有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走了出来。 那灯光照在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神色复杂。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没有惊讶,只有一抹淡淡的悲哀。 都是看著长大的族人,平日里还在一张桌上喝过酒,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处理乾净。” 徐长青將那瓶毒药收进储物袋,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这两人怎么死的?” 徐大有问了一句,他得对好口供,免得族里人起疑心。 徐长青抬头看了一眼大泽深处的方向,目光幽幽。 “今夜巡查鱼塘,遭遇一阶中期妖兽『碧眼蟾』偷袭。” “两人为护家族產业,死战不退,力竭而亡。” 徐大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点了点头。 “好一个力竭而亡。” “算是给他们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也给他们家里的孤儿寡母留条活路。” 按照族规,因公殉职的族人,家眷是能领到一笔抚恤的,往后的日子也有家族照应。 徐长青没说话,转身向著內院走去。 体面? 或许吧。 第三十三章 血泥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血泥 徐长青这步子还没迈出两步,又停下了。 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那两具还温热的尸体。 “堂叔,既然说是『碧眼蟾』偷袭,这伤口就不对。” 徐大有提著灯笼凑近了瞧。 徐三顺和徐铁柱胸口除了衣裳破个小洞,皮肉看著完好,只是一点红斑,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妖兽给豁开了肚子,倒像是得了急病暴毙。 “碧眼蟾舌头带倒刺,毒液能腐蚀血肉。” 徐长青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平淡得让人心里发寒。 “这模样抬回去,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被人阴死的,到时候三顺那婆娘闹起来,还要开棺验尸,咱们这戏就唱穿帮了。” 徐大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这老头也是个狠人,把灯笼往雪地上一插,转身去草棚角落里摸索了一阵。 不多时,他提著一把平日里用来凿冰开洞的精铁锤子走了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拎著半袋子用来化冰的“酸蚀粉”。 “族长,您回屋歇著去吧。” 徐大有深吸一口气,那张老脸在灯影下显得有些狰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种脏活,我这把老骨头来干,您手乾净,別沾了这些晦气。” 徐长青看著堂叔那微微佝僂的背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做得真切些。” 说完,他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身后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响起。 …… 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苍梧岛上便响起了悽厉的哭嚎声。 徐家正堂掛上了白幡。 两具棺材停在院子里,盖板还没封死,但也没人敢往里看。 徐大有办事利索,那两具尸体被抬回来的时候,胸口早就烂成了一团。 別说针眼,连根完整的肋骨都找不著,再加上那酸蚀粉烧出来的焦黑痕跡,活脱脱就是被剧毒妖兽给喷了一脸。 徐三顺的婆娘披头散髮,趴在棺材边上哭得昏天黑地,几次都要背过气去。 徐铁柱刚纳的那个小妾倒是哭得没那么真心实意,手里捏著帕子抹眼角。 那双带著水汽的桃花眼却不时从指缝里往外瞧,显然是在盘算著日后的出路。 徐长青穿著一身素縞,腰间繫著白麻带,神情肃穆地站在台阶上。 底下围著的一眾族人,脸上多是戚戚然,还有几分对这大泽凶险的恐惧。 “嫂子,弟妹,节哀。” 徐长青弯腰,虚扶了一把徐三顺的婆娘。 那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抓著徐长青的袖子就不撒手: “族长啊!三顺走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家里顶樑柱塌了呀!” 徐铁柱那小妾也跟著嚎,声音尖细,听得人脑仁疼。 “诸位。” 徐长青一开口,那嘈杂的哭声便小了些许。 “三顺叔和铁柱叔,是为了护住咱们徐家的鱼塘,为了咱们明年的生计,才遭了那畜生的毒手。” “昨夜我与大有叔赶到时,那畜生已经被惊走,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徐长青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痛惜。 “往后,两家若是有困难,族里定不会袖手旁观。” “两家的老人族里给养老送终,家里的娃娃,只要还在念书习武,一应开销,全由公中出,直到满十八岁为止。” 周围族人眼里的恐惧少了些,反倒多出几分敬佩。 族长仁义啊! 等到人群散去,棺材下葬。 徐长青回到书房,这才觉得有些疲惫。 他解下腰间的白麻带,隨手扔进火盆里,看著那布条在火舌中捲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那两个內鬼解决了,张显祖暂时不在,张家那边一时半会儿摸不清虚实,估计得疑神疑鬼一阵子。 徐长青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算算时辰,之前在通天鉴上推演的“紫纹金桃极速催熟之法”,时间也该到了。 徐长青调整了一下呼吸,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熟悉的古朴铜镜悬浮在迷雾之中,此刻镜面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推演已成】 徐长青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看去。 几行金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透著股玄妙的意味。 【紫纹金桃催熟之法】 【以一阶后期以上土属性妖兽精血为引,混合研磨成粉的下品灵石,製成『血灵泥』,將其埋於树根之下。】 看著这行字,徐长青先是一愣,隨即不由感慨通天鉴的威能。 之前那头铁皮蛮牛放出来的牛血,这会儿还冻在地窖里呢。 铁皮蛮牛土属性,正好对路。 至於灵石粉末…… 虽然现在缺钱,但为了这棵摇钱树,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 这简直就是为他现在的家底量身定做的法子。 “天无绝人之路。” 徐长青没耽搁,立刻起身去了地窖。 那桶牛血已经冻成了红褐色的冰坨子。 他费劲地敲下来几大块,用火化开,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徐长青又从那个装著灵石的袋子里,数出五块下品灵石。 这可是真金白银。 他咬了咬牙,拿过一旁的石臼,將那灵石放进去,抡起石杵就开始捣。 “叮叮噹噹。”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坎上。 好好的灵石,变成了一堆亮晶晶的粉末。 徐长青將灵石粉倒进那盆粘稠的牛血里,拿木棍用力搅拌。 那血浆和灵石粉混合在一起,原本刺鼻的血腥气竟然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淡淡甜味的土腥气。 顏色也变成了暗金色,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就是血灵泥了。” 徐长青端著这盆价值不菲的泥巴,趁著四下无人,悄悄溜到了宗祠后院。 那口枯井旁,昨天种下的紫纹金桃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一株只有小指高、长著两片嫩紫色叶子的小苗,正顽强地在寒风中挺立著。 虽然看著弱不禁风,但那股子生机却是实打实的。 徐长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刨开小苗根部的冻土。 他没敢伤著根须,只在根系下方三寸的地方挖了个坑。 將那盆暗金色的血灵泥一股脑填了进去,然后重新盖上土,压实了。 土刚盖实,徐长青往后退了两步,定睛瞧著那株紫纹金桃的幼苗。 只见原本只有两片嫩叶的小苗抖动了两下。 紧接著,那一层刚刚铺上去的浮土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幼苗的第三片叶子从顶端钻了出来,紧接著是第四片。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株小指高的小苗,竟也分出了两个细小的叶。 那盆价值五块灵石外加一头练气后期妖兽牛血的“补品”,就这么没了。 徐长青看著那株精神抖擞、叶片在寒风中舒展的小树,心里头既是高兴,又是肉疼。 这哪里是在种树,分明是在烧钱。 若是按照这个吃法,想要等到它开花结果,这一路还得填进去多少灵石? 好在这血灵泥的肥力似乎还有残余,那红晕虽然淡了,但依旧在缓缓渗入根系,想来能撑上一段时日。 第三十四章 水匪猖獗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水匪猖獗 徐长青转身离开后院,绕过迴廊,刚穿过月亮门,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徐大有。 老头子跑得气喘吁吁,髮髻都有些歪了。 “族长!来人了!” 徐大有一把抓住徐长青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带著几分紧张。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徐长青伸手帮堂叔理了理衣领,语气平稳。 “是张家的人来了?还是上宗又有变故?” “都不是。” 徐大有喘匀了气,往大门方向指了指。 “是铁木岛李家的人。” “李家?” 徐长青眉头微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在这南渚大泽边缘,除了苍梧岛徐家,灵鰲岛张家,还有几家不成气候的小家族。 “来的是谁?带了多少人?” “就一个,是李家的二长老,李山,也没带法器,说是特意来拜会族长,弔唁三顺他们。” 徐长青听了这话,心里盘算开了。 弔唁是个幌子,这李山肯定是有別的算盘。 “把人请到正堂,上茶……就上那罐陈年的碎茶沫子吧,好茶咱们也没有。” 徐长青理了理衣冠,迈步向正堂走去。 …… 正堂內。 李山坐在客座上,手里捧著那盏茶汤浑浊的热茶,也不嫌弃,一口接一口地抿著,以此驱散身上的寒气。 这老头看著比徐大有还要苍老几分,一身灰褐色的长袍,看著就是一副愁苦相。 见徐长青进来,李山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那一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堆出一个极其谦卑的笑。 “徐族长,冒昧登门,没扰了您的清净吧?” 徐长青拱手回礼,脸上掛著那副练出来的客气笑容。 “李长老客气,这大风雪天的,您不在铁木岛享福,跑我这穷乡僻壤来,实在是让徐某过意不去。” 两人分宾主落座。 徐长青也不主动开口问来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这鬼天气,又或者是坊市里的米价又涨了几文。 李山陪著聊了一会儿,额头上渐渐冒了汗。 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那个虽然年轻,却沉得住气的徐家族长,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到底是能把徐家从泥潭里拽住的人,这份定力,比自家那几个只会窝里横的小子强多了。 “徐族长。” 李山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不再兜圈子,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老朽今日来,一是听闻贵府遭了难,折了两个人手,特来慰问,这二来嘛……也是想跟徐族长透个底。” 徐长青端起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李山。 “李长老请讲。” 李山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没外人在场,这才咬著牙,一脸愤恨地说道: “张家那帮畜生,前几日派人去了我铁木岛。” 徐长青眉梢一挑。 “哦?张家这是又要扩张生意了?” “什么生意!那是明抢!” 李山一拍大腿,气得鬍子都在抖。 “张家那个管事,拿著张世昌的手令,说是看上了我们岛西头那五亩灵田,要用三百灵石买断!” 三百灵石? 徐长青心里冷笑。 五亩灵田,那是家族立身的根基,別说三百,就是三千灵石,也没哪个家族肯卖。 这跟明抢確实没什么分別。 “李长老没答应?” “哪敢答应啊!那是祖宗基业,卖了以后全族喝西北风去?” 李山苦著脸,双手一摊。 “可那张家管事撂下狠话,说是月底要是见不到地契,往后我们李家的船,就別想从这片水域过,就连我们在坊市的铺子,也要天天有人去关照。” 说到这,李山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期冀地看著徐长青。 “徐族长,我可是听说了,张家之前也来找过您的麻烦,那鱼塘的事儿……”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大家都是被张家欺负的苦主,如今张家这把火不仅仅是烧在徐家头上,这是要把周围这几个小家族全给吞了。 唇亡齿寒。 徐长青手指轻轻摩挲著茶盏的边缘。 张家这是急了。 这是打算在开山大典之前,把周围这几块肥肉全榨乾。 “李长老的意思是?” 徐长青明知故问。 李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联手。” “咱们单打独斗,谁都不是张家的对手。” “但我听说,前面不远的赵家、还有南边的孙家,也都受了张家的窝囊气。” “若是咱们几家能通个气,平日里守望相助,那张家想要动咱们任何一家,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崩掉大牙。” 李山说完,紧张地看著徐长青。 徐长青並没有立刻答应。 这种口头上的盟约,最是脆弱。 真要大难临头,这帮人跑得比谁都快。 但眼下,有个盟友,哪怕是用来壮壮声势,或者当个报信的哨子,总比徐家孤立无援要强。 而且,张家既然四处树敌,那就说明他们的兵力分散了。 这对於徐家来说,是个机会。 “李长老说得在理。” 徐长青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张家行事霸道,咱们若是再是一盘散沙,迟早被他们各个击破。” “这盟,我徐家结了。” 李山大喜过望,刚想站起来行礼,却见徐长青摆了摆手。 “不过,既然是结盟,总得有点章程。” 徐长青看著李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光是被动挨打可不行,咱们得想个法子,给张家找点不痛快,让他们知道,咱们这几块骨头,也没那么好啃。” 李山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徐族长的意思是……” 徐长青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平淡。 “张家在坊市外围不是有个专门收购散修灵材的中转站吗?” “听说那里虽然不大,但每隔五日,都会有一批灵石和物资运回灵鰲岛。” 李山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压低声音惊呼:“您……您是想劫……” “李长老慎言。” 徐长青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说,最近大泽里水匪猖獗,张家的运输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大泽风浪大,跟咱们这些本分家族有什么关係?” 第三十五章 符籙一道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符籙一道 李山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只觉得后背发凉,但隨即,一股子被压抑许久的狠劲儿也涌了上来。 既然张家不给活路,那就別怪他们心黑。 “徐族长……若是真有那本事,算我李家一份!” 李山咬著牙,用力点了点头。 “好。” 徐长青笑了。 “这事儿不急,得从长计议,但这消息,咱们得互通有无。” 送走了李山,徐长青站在栈桥上,看著那艘远去的小船消失在茫茫芦苇盪中。 徐大有凑了过来,有些担忧:“族长,这李家靠得住吗?” “靠不住。” 徐长青回答得乾脆。 “但只要张家还在一天,他们就不敢背刺咱们。” “这就够了。” 徐长青转身往回走。 李山这老小子的话只能听一半,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候,这帮人肯定缩在后面看徐家打头阵。 不过想占徐家的便宜,那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想要浑水摸鱼,就得先把这潭水搅浑。 至於搅浑水的方法,那就得靠通天鉴了。 回到书房,徐长青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整了一番呼吸,直至心湖平静,这才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通天鉴悬於迷雾之中,感应到主人的意念,微微震颤。 “推演,张家从坊市外围据点运送物资回灵鰲岛的具体路线、时间及押送人员配置。” 这问题问得细。 不仅要时间地点,还要对方的底裤顏色都看清楚,想来消耗不会小。 徐长青屏气凝神,注视著镜面。 迷雾翻涌,那金色古篆显化的速度比往常慢了许多,似乎是在那一团乱麻般的因果线里费力地梳理。 过了好半晌,金字才缓缓定格。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张家物资运输详情。】 【所需时间:十日。】 十天。 徐长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时间有些长了,那紫纹金桃的催熟也不过才三天,看来这涉及到具体的人员变动和行踪轨跡,变量太多,推演起来最为费神。 不过十天也等得起。 正好趁著这功夫,让徐大有把那些个“水匪”的行头给置办齐全了,再把族里那几个能动手的操练操练。 徐长青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雪依旧在苍梧岛上肆虐。 青墨阁,徐家曾经一位擅长符籙的长老居所。 角落里,摆著一张垫著块砖头的旧书案。 徐衍真就坐在这案前。 他那条残腿直愣愣地伸在桌下,有些碍事。 但他毫不在意,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桌面上。 手里捏著一支禿了毛的狼毫笔,笔尖蘸著清水,在一块不知写画了多少遍的青石板上游走。 外头的演武场上,徐衍风带著几个希字辈的小娃娃正在练功。 “喝!哈!” 那整齐划一的吼声顺著窗户缝钻进来,吵得人心烦。 徐衍真手腕一抖,笔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水渍。 “嘖。” 他眉头紧锁,有些厌烦地看了一眼窗外。 那帮四肢发达的蠢货。 整日里就知道在那傻跳,练那一身蛮力有什么用? 真到了斗法的时候,还不是给人当活靶子。 徐衍真收回目光,重新蘸了点水。 他原本是想学阵法的。 那日族长让他修补阵纹,他也觉得自己手稳,是个刻阵的好料子。 可这几日翻看了几本关於阵法的入门书籍后,他却觉著没劲。 阵法讲究借势,讲究方位,讲究天时地利,太繁琐,太慢。 而且布阵需要走动测量,他这条废腿,走两步就喘,哪里干得了这种细致活。 直到昨天,他在书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本《初级符籙详解》。 这书封皮都没了,里面还缺了几页。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符籙之道,在於將天地灵气封印於方寸符纸之间。 起笔,行笔,收笔。 一气呵成。 只要画成了,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扔出去就能化作火球、冰锥、金刀。 不需要跑,不需要跳,甚至都不需要站著。 只要手稳,心静,就能杀人。 徐衍真深吸一口气,摒弃掉外面的嘈杂声,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脑海中浮现出书上那道最基础的“清洁符”纹路。 虽然是最不入流的生活符籙,连一阶下品都算不上,但对灵力刻画很有帮助。 起笔如如坠石,行笔如游蛇。 徐衍真手腕悬空,指节发白。 他那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笔尖触碰石板。 水渍在石面上延伸。 这回他没有停顿,手腕极其灵活地转动。 这几日他在心里模擬了无数遍。 那种灵力在笔尖流淌的感觉,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用灵墨,也没有用符纸,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韵律。 “刷。” 最后一笔勾回,首尾呼应。 虽然没有灵光闪烁,但那水渍构成的图案结构严谨,看著就舒服。 徐衍真看著那渐渐乾涸的水印,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种在演武场上看著別人跑跳时產生的自卑和阴鬱,此刻全都被一种诡异的快感所取代。 自己只看了几天这符书,就能把这符胆给画顺溜了。 原来自己不是废物。 在这张桌子上,在这支笔下,外头那帮能跑能跳的人,才是废物。 “衍真哥!” 一声脆生生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希寧满头大汗地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还抓著个雪球。 “大有爷爷让咱们去喝肉汤了!说是今儿个又燉了那个……那个铁牛的肉!” 徐衍真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復了往日那种阴沉沉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洗了笔,把那本破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我不饿,你们吃吧。” 徐长青之前给他的化气散和肉粉还没用完,去了也是乾瞪眼。 “啊?那肉可香了,你不吃多亏啊!”徐希寧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徐衍真没理他,只是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撑著身子站起来。 他看著徐希寧那张红扑扑、充满活力的脸,心里那股优越感更甚。 吃吧,吃吧。 也就是一帮饭桶。 “我还有事,別来烦我。” 徐衍真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去。 他记得二楼还有几堆没人要的黄表纸,虽然不是灵纸,但拿来练手感正好。 徐希寧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人”,转身一溜烟跑了。 第三十六章 据点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据点 徐衍真上了二楼,在角落里,堆著些杂物。 多是些陈年旧帐本,还有几沓子因受潮而发黄的黄表纸。 这是当年家族还没败落时,给那些学徒练手用的劣质货,如今也没人稀罕。 徐衍真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那堆纸里翻找。 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他心里却莫名踏实。 他抽出一张,摊平在膝盖上,没有灵墨,他就用砚台里剩下的一点硃砂渣滓兑了清水,搅和成一汪淡红色的稀汤寡水。 “起。” 徐衍真嘴唇微动,哈了一口热气,笔尖落在纸上。 灵力顺著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腕,极力想要通过这支禿笔渡到纸面上。 但这事儿比他想的要难。 灵力太冲,纸太脆,稍微一过头,“刺啦”一声,那黄纸便焦了一块,废了。 徐衍真面无表情,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那是他的第一张符,虽然是个废品。 徐衍真又铺上一张新的。 这回他收著劲儿,笔锋游走得极慢。 可慢了也不行,灵力断断续续,那符文画到一半就散了架,成了一团鬼画符。 又废一张。 徐衍真也不恼,只是死死盯著笔尖。 他徐衍真这腿是废了,但这双手,这颗心,不比任何人差。 一张,两张,十张…… 脚下的废纸渐渐堆了起来,几乎要埋住他那只残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时间在这枯燥的重复中流逝,外头的天色早就黑透了,屋里没点灯,全靠著雪地映上来的那点惨白光亮。 徐衍真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脑子里除了那道弯弯曲曲的符文,什么都没有。 那种全神贯注的感觉,让他忘记了飢饿,忘记了腿上的隱痛,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被人怜悯的废人。 就在他刚刚找到一点感觉,觉得笔下灵力运转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的时候。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窗牖,终於抵挡不住外头肆虐的寒风,被猛地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呼——” 夹杂著雪沫子的狂风瞬间灌满了一室。 桌案上的那沓黄纸首当其衝,被风一卷,漫天飞舞。 就连徐衍真刚刚画了一半、眼看就要成型的那张符,也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最后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那堆废纸山里,混作一团,再也分不清哪张是哪张。 徐衍真愣住了。 他保持著握笔的姿势,那个“收”字的动作僵在半空。 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一下子把他从那种狂热的状態里浇醒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纸张,想要去挽回那一晚上的心血。 可这一动,他才发现不对劲。 右手不听使唤。 那只握笔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五指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鉤子,连笔都松不开,更別说去抓纸了。 那是灵力透支过度,加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的气血不畅。 徐衍真看著自己那只不受控制疯狂哆嗦的手,又看了看满屋狼藉的废纸。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就像他这残破的人生一样,稍微有点起色,老天爷就要给他一巴掌,告诉他別做梦。 徐衍真低著头,那张脸隱没在阴影里,肩膀微微耸动。 “呵呵……嘿嘿嘿……”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在这空荡荡的阁楼里迴荡,听著有些渗人。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只颤抖的手,把那支禿笔狠狠拍在桌子上。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的摸到了那扇门的门槛。 刚才那最后一张,虽然被风吹了,但那种感觉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 那种灵力在笔尖跳跃,顺著纹路流淌,最后匯聚成势的感觉。 那一刻,他能掌控这方寸之间的天地。 只要给他时间,给他足够的纸笔,他一定能画出来。 徐衍真用左手按住还在发抖的右手,强行让它停下来,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颓废,只剩下狂热。 他日若得脱身法,生吃黄连苦也甜! 此刻的徐衍真竟是生出一股近乎偏执的驱力。 狂笑过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衍真咳得弯下了腰,那张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去管那满地的狼藉,而是拖著那条没什么知觉的残腿,一步一挪地蹭到窗边。 窗户被风吹断了插销,在寒风里哐哐乱撞。 他伸出手,迎著那一股股往脖颈子里灌的雪沫子,死命拽住窗欞,费了好大劲才重新合上,又四处寻摸了一根断掉的桌腿,死死顶住。 屋里终於没了那股子呜呜的风声,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徐衍真靠著墙根滑坐下来,刚才那股子癲狂劲儿过去,剩下的全是透支后的虚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抽搐的右手,没有半分嫌弃,反倒是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歇了一刻钟。 徐衍真撑著拐杖站起来,借著外头透进来的微光,弯腰去捡地上那些散落的黄纸。 日后。 日后再去寻些像样的纸笔。 …… 转眼十日之期已到。 徐长青盘膝坐在蒲团上,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 那面通天鉴在迷雾中浮沉,此刻镜面金光流转,一行行字跡清晰显现。 【推演已成】 【张家物资运输详情如下:】 【时间:三日后,丑时二刻。】 【路线:自坊市外围据点出发,沿“黑礁滩”暗水路,绕行大泽边缘,直抵灵鰲岛北侧私港。】 【人员:押送者三人,领头者为张家练气五层外姓执事刘三刀,余者两名练气四层族人。】 【物资:下品灵石八百余块,一阶中品灵材若干,以及刚收购的一批低阶妖兽皮毛。】 张家在坊市外围那个据点,是专门压榨散修的黑窝点,低买高卖,这些年不知道吸了多少血。 这八百块灵石,怕是他们这半个月来的流水。 而且选在丑时二刻,走黑礁滩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水路,显然也是怕被人盯上,做的见不得光的买卖。 “练气五层……” 第三十七章 脑子被冻坏了?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脑子被冻坏了? 徐长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刘三刀的名號他听说过,是个使得一手好刀法的狠人,早年间是水匪出身,后来被张家招安了,手底下有不少人命。 既然是水匪出身,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混日子的主,廝杀经验定然比自己这个半吊子族长要丰富得多。 况且还有两个练气四层的帮手。 这两人若是结阵牵制,或者拼死护主,一旦拖延了时间,灵鰲岛那边的援兵一到,徐家这点家底就得全搭进去。 “果然少不了扛雷的。” 虽然李家的人未必敢真刀真枪地跟张家干,但让他们在旁边敲敲边鼓,或者负责牵制那两个嘍囉,总是能办到的。 打定主意,徐长青起身推门,对著远处候著的老僕喊道:“去把大有叔叫过来。” 没多久,徐大有就从前院小跑著过来了。 老头手里还拿著个算盘,一脸的肉疼相。 “族长,啥事这么急?” 徐长青把人拉进屋,反手关上门,又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徐大有看这架势,眼皮子直跳,把算盘往怀里一抱:“族长,您这是……要干啥?” “发財的事。” 徐长青言简意賅。 “张家有一批货,三天后丑时二刻,走黑礁滩。” “多少?”徐大有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子肉疼劲儿立马没了影。 “八百灵石,外加不少灵材。” “嘶——” 徐大有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八……八百?这帮孙子是把地皮都刮下来了吧!” 他激动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搓著手,但隨即脚步又顿住了,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可是族长,黑礁滩那边水路复杂,而且张家运这么贵重的东西,押送的人肯定扎手吧?” “刘三刀,带两个练气四层。” 听到“刘三刀”三个字,徐大有缩了缩脖子。 “那杀才?听说他是个不要命的主。” “所以你去给李家送个信,就说我徐长青请李长老喝茶,有桩大买卖要跟他合伙。” “只说大买卖,具体的等他来了再说。” 徐大有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就知道族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脸上立马露出一股子兴奋劲儿,转身就去安排。 …… 戌时刚过,夜色浓重。 一艘不起眼的小乌篷船悄悄靠上了苍梧岛的偏僻渡口。 李山一进书房,见到徐长青,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徐族长,这么急著叫老朽来,可是……有消息了?” 这几日他被张家逼得紧,那张家管事天天去他家铺子里坐著喝茶,也不说话,就那么阴惻惻地盯著,搞得生意都没法做。 他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 “李长老先坐。” 徐长青给他倒了杯热茶。 “这买卖自然是真的,就看李长老敢不敢干了。” “只要能赚钱,我就敢干!”李山咬牙切齿。 徐长青也不卖关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摊在桌案上。 “三日后,丑时二刻,黑礁滩。” 短短几个字,让李山呼吸猛地一滯。 他凑到那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在“黑礁滩”三个字上狠狠点了点。 “黑礁滩……那里水路复杂,暗礁密布,大船进不去,只能走小舟,確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李山抬起头,眼里冒著光:“確切吗?” “若是不確切,我又怎敢把李长老大半夜地折腾过来。” 徐长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押送船的实力如何?”李山赶紧追问。 “练气五层的刘三刀,外加两个练气四层。” 李山原本那股子兴奋劲儿被迎头浇灭。 “徐族长,这……这可不好弄啊,那刘三刀是练气五层的狠人,手里还有一阶中品的法器『,咱们这帮人……怕是不够他砍的。” 徐长青看著李山那副还没开打就想退缩的怂样,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被张家积威太久,骨头都快软了。 “李长老若是怕了,那便算了。” 徐长青作势要收起地图,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和讥讽。 “原本想著这趟货里有八百灵石,还有不少灵材,足够咱们两家过个肥年,既然李家没这个胆子,那我徐家只好自己吞了。” “八……八百灵石?!” 李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鼻孔一张一合。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对刘三刀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压下去了一头。 八百灵石啊! “且慢!” 李山一把按住徐长青收地图的手,那张老脸上满是挣扎,最后化作一抹狠厉。 “徐族长莫要激我,谁说我李家怕了?” “不就是个刘三刀吗?” 李山咬著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只是……这人手怎么安排?那刘三刀谁来对付?” 这才是关键。 谁去啃最硬的骨头,谁去对付那两个嘍囉。 徐长青看著李山那算计的小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东西是想让徐家去拼命,他好在后面捡便宜。 “既然是联手,自然要有分工。” 徐长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刘三刀交给我。” 李山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徐长青肯主动揽下这个送死的活儿,那是再好不过。 “徐族长果然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李山连忙拍马屁,生怕徐长青反悔。 “那剩下的两个练气四层的张家族人,就交给我李家来收拾,老朽亲自带队,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別急著佩服。” 徐长青抬手打断了他。 “既然最硬的骨头我啃了,最大的风险我担了,这战利品的分配,自然也得有个说法。” 李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试探著问道:“那依徐族长的意思……五五分成?” “五五?” 徐长青嗤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李长老,你是脑袋冻坏了?” “这消息是我徐家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这最危险的刘三刀是我去杀,你李家不过是打个下手,清理两个嘍囉,就想拿走一半?” “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山脸色有些难看:“那……四六?” 徐长青摇摇头,竖起三根手指。 “三七。” “我七,你三。” 第三十八章 劫道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劫道 “徐族长,你这也太黑了!我李家虽然只对付两个小的,但那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命!” “若是没有我的消息,李长老连这一口汤都喝不上。” 徐长青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神色平静得嚇人。 “而且,若是没有这笔灵石,你李家的灵田还能保得住?到时候张家拿著从你那抢来的地,种出粮食来打你,李长老心里就舒服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李山的肺管子。 他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天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 没这笔钱,李家就是个死。 有了这三成,虽然少了点,但好歹能解燃眉之急,还能噁心张家一把。 “若是李长老觉得亏,那大门在那边,恕不远送。” 徐长青端茶送客。 李山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那双枯瘦的手在袖子里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过了好半晌。 “行……” 李山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三成就三成!” “但这刘三刀,必须徐族长你自己去对付,若是你顶不住让他跑了,或者转头来杀我们,那我李家可是转身就跑,绝不恋战!” “一言为定。” 徐长青放下茶盏,伸出手掌。 “击掌为誓。” “啪!啪!啪!” 三声脆响。 李山黑著脸走了。 徐大有看著李山那愤愤不平的背影,有些担心。 “族长,这老东西心里肯定有怨气,到时候打起来,怕是会出工不出力啊。” “他不敢。” 徐长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上了贼船,就由不得他了。” “只要动了手,沾了张家人的血,他李家就是咱们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 三日后。 丑时。 在这南渚大泽里头,水底下的路比面上的路还要绕。 那些个暗河,平日里藏在深处看不见,可一到了这数九寒天,反倒露了相。 面上的静水早就冻得邦邦硬,能跑马车。 唯独那些暗河的口子,因著地底湍急的水流,所以终年不冻。 黑礁滩便是这么一处地界。 这地方离那条贯穿大泽的主水路其实不远,可坏就坏在“黑礁”二字上。 水底下全是那种黑不溜秋的怪石,水流又因为暗河交匯变得乱七八糟,大船进来了容易搁浅,小船进来了容易翻。 正经行商的船队,寧可多绕个几十里路走坦途,也不乐意往这里钻。 也就是张家这种做贼心虚,想要避开耳目的,才敢走这道险路。 徐长青蹲在一块凸起的巨大黑岩后面,脸上蒙著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动,儘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 这鬼天气,真冷啊。 “族……大当家的。” 身后的芦苇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徐大有猫著腰钻了出来。 这老头今儿个打扮得那是相当“別致”。 头上裹著块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红头巾,身上披著件破破烂烂的蓑衣,腰里別著把豁了口的鬼头刀,脸上还用锅底灰抹得乌漆嘛黑,只剩下眼白是白的。 这一亮相,活脱脱一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老水鬼。 徐长青扭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有叔,你这行头……稍微有点过了。” “过啥?” 徐大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压低了嗓门显得有些兴奋。 “既然是扮水匪,那就得专业点,咱们现在可是『黑风寨』的好汉。” “待会儿动起手来,您可千万別喊我真名,叫我『黑鯊』,我叫您『青面』,记住了没?” 徐长青无奈地点点头。 “行,黑鯊。” “李家的人呢?” “在对面那片乱石堆里趴著呢。” 徐大有往河道对面努了努嘴。 “李山那老小子也是个怕死的,带了四个族人,全是清一色的水鬼打扮,看样子是打算玩阴的。” 徐长青眯著眼,运足目力往对面瞧了瞧。 在那片黑沉沉的乱石阴影里,確实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只要他们肯动手就行。” 徐长青看了一眼天色。 那轮惨白的月亮正慢慢往西边沉,被几团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时辰差不多了。” 徐长青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股肃杀之气。 “待会儿船一进那葫芦口,听我號令。” “记住,咱们是求財,也是索命,別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怎么狠怎么来。” 徐大有神色一凛,脸上那股子嬉皮笑脸也没了,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重重点头。 “明白!” 老头猫著腰退回了芦苇盪。 徐长青重新蹲好,目光死死盯著那条泛著白沫的河道入口。 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吹得芦苇盪哗哗作响。 这声音正好,能掩盖掉很多不该有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 远处原本漆黑一片的水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灯火。 那灯火摇摇晃晃,忽明忽暗,若不是一直盯著,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紧接著,一阵极其轻微的划水声顺著风传了过来。 来了。 徐长青呼吸一顿,体內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顺著经脉匯聚到指尖。 那是一艘吃水很深的小型乌篷船。 没有掛旗,也没有任何標识。 船头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提著把连鞘的长刀,正警惕地左右张望。 虽然隔著老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凶悍的气息,隔著水面都能感觉得到。 刘三刀。 船尾和船舱两侧,还各蹲著一个人,手里扣著法器,显然也是全神戒备。 这刘三刀果然是个谨慎人。 即便走这没人走的黑礁滩,也没放鬆半点警惕。 小船顺著湍急的水流,一点点靠近了徐长青。 近了。 更近了。 船头的刘三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手,低喝一声:“停船!” 船身猛地一顿,在大力划动下,在此刻湍急的水流中打了个横。 “怎么了三哥?”船尾那个张家族人紧张地问了一句。 “不对劲。” 刘三刀鼻子抽动了两下,那双三角眼在两岸漆黑的芦苇盪里来回扫视。 “撤!退回去!” 这老狐狸竟然如此警觉! 眼看那小船就要调头。 徐长青知道不能再等了。 “动手!” 第三十九章 火蛇符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火蛇符 隨著这一声低喝,徐长青指尖那一点酝酿已久的青芒瞬间激射而出。 “嗤!” 船头上的刘三刀只觉眉心猛地一跳,那是多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直觉。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手中长刀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横,体內灵力疯狂灌注刀身。 “当!” 一声脆响。 灵枢刺撞在厚背大环刀的刀面上,划破了刘三刀的侧脸。 早就埋伏好的李山也大喊一声:“黑风寨办事!閒杂人等滚开!” 两岸芦苇盪里人影幢幢,五六个穿著蓑衣的汉子挥舞著刀枪棍棒,哇哇乱叫著冲向河道,声势倒是挺唬人。 李山喊得起劲,手里也没閒著,几道冰锥术不管不顾地朝著船尾那两个嘍囉砸去。 那两个张家族人也就是练气四层,平日里跟著家族商队作威作福惯了。 哪里见过这种一上来就不要命的阵仗,被那劈头盖脸的冰锥砸得手忙脚乱,只能缩在船舷后面苦苦支撑。 但那刘三刀到底是个见过大场面的狠角色,虽然被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就冷静下来。 他大吼一声,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夜空。 徐长青身形一晃躲过刀气,顺势从黑岩后窜出,也不下水,直接踩著水面上露出的一块浮礁,借力腾空而起,直扑船头。 “练气五层?!” 刘三刀一刀劈空,看著眼前这个蒙著面的黑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方圆百里的水匪头子他都认识,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號人物?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死来!” 刘三刀见徐长青扑来,他也不退,手中长刀大开大合。 一刀快过一刀,刀刀直奔徐长青的脖颈、下阴这些要害。 徐长青在狭小的甲板上根本施展不开,一退再退,只能用手里那把普通的精铁剑勉强格挡。 “当!当!当!” 火星四溅。 刘三刀一声暴喝,双手持刀,对著徐长青重重劈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当!” 铁剑应声而断。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劫张家的道?” 刘三刀狞笑一声。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蒙面人修为虽不弱,但那身手生涩得很。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刘三刀不给徐长青喘息的机会,他单手持刀,在那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惨白刀光。 这一刀势大力沉,裹挟著周围的水汽,呜呜作响。 “不好!” 徐长青將灵气匯聚在身前。 “咔嚓。” 灵力在刘三刀含怒一击之下,仅仅坚持了一瞬便炸成碎片。 余下的刀气擦著徐长青的胸口划过,割裂了他身上的法袍,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徐长青借著这股衝力,狼狈地落在船尾的甲板上。 “去你娘的!” 他右手探入怀中,一张画满了赤红符文的符纸出现在他指尖。 那是从徐三顺手里缴获的一阶中品火蛇符。 徐长青低喝一声,体內灵力疯狂灌入符籙。 “轰!” 那符籙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条两丈长的火焰长蛇,张牙舞爪,带著灼热的高温,直扑刘三刀的面门。 这么近的距离,刘三刀根本避无可避。 火焰瞬间吞噬了刘三刀,整个人狠狠撞在船舱上,把那乌篷都给撞塌了一半。 徐长青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这张符籙可是值不少灵石,著实让人心疼。 可还没等那火光散去。 “咳咳……咳咳……” 废墟般的船舱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刘三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 头髮眉毛全烧光了,脸上全是燎泡,身上那件皮甲也被烧得焦黑,还在冒著青烟。 但他还活著,身上的凶煞之气反而更重了。 “好……好得很……” 刘三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大环刀。 “小畜生!老子要活剐了你!” 他一步一步向徐长青走来,每走一步,那把刀就在甲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徐大有看傻了。 这都不死? 这也太硬了吧! 徐长青靠在船舷上,手里空空如也。 但是他看著逼近的刘三刀,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轻笑。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刘三刀举起刀,这一刀,他要慢慢砍,把这小子的四肢都砍下来餵鱼。 然而。 就在他那只手臂刚刚抬到一半的时候。 一股剧痛毫无徵兆地从他胸口爆发开来,紧接著,那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原本匯聚在手中的灵力瞬间溃散。 “哇!” 刘三刀张开嘴,一大口黑色的、散发著腥臭味的污血狂喷而出,溅了徐长青一身。 “哐当。” 大环刀脱手,重重砸在甲板上。 刘三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毒……” 刘三刀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跪倒在徐长青面前。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阴寒毒气,早已顺著那些不起眼的伤口,侵入了他的心脉。 刘三刀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混不清的嘶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了徐长青面前。 徐长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嫌弃地甩了甩手。 从刚才交手的第一招开始,他灵力化作的灵枢刺中就包裹了剩下半瓶没用完的腐灵藤毒液。 “大……大当家的,死了?” 徐大有瞅著地上那一团焦黑如同烂肉一般的刘三刀,咽了口唾沫。 “死的透透的。” 徐长青没工夫感慨,上前一步,脚尖在那焦尸的腰间一挑。 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飞了起来,落在他手里。 这刘三刀光是这储物袋的成色,就比徐长青腰上掛的那个还要好上几分。 “別愣著!救火!” 徐长青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猛地转头看向那还在熊熊燃烧的乌篷船。 那船舱里可是装著八百灵石和灵材,要是被这一把火给烧没了,今晚这险算是白冒了。 徐大有如梦初醒,怪叫一声: “我的灵石哎!” 两人一阵忙活,总算是把那火势给压了下去。 船舱已经被烧去了一半,露出里头几个黑漆漆的樟木箱子,表面虽然燻黑了,但看著还算完整。 徐长青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刚才那是把脑袋掛在腰带上玩命,这会儿劲儿一松,练气五层的身板也有点扛不住那股子虚脱感。 “黑鯊,去把箱子搬下来。” 徐长青吩咐了一句,目光却是投向了另一边。 乱石滩里,喊杀声还在继续,只是听著有点……乱七八糟。 “李家这帮废物。” 徐长青眉头皱了起来。 五个打两个,还都是偷袭,竟然到现在还没拿下。 第四十章 《断浪三刀》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断浪三刀》 李山带著四个族人,踩著乱石走了过来。 那两个练气四层的张家嘍囉已经躺在了乱石堆里,身上插满了鱼叉和短刀,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山走在最前头,身上的水靠还在滴水,手里提著把分水刺。 他隔著老远就看见了这边地上那一具焦黑的尸体。 李山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带著几分討好的笑,朝著徐长青走了过来。 “青……青面当家的,果然好手段!连刘三刀那廝都栽在您手里了!” “这两条杂鱼我们已经收拾了,没留活口。” 徐长青拍了拍箱子上的灰,站起身来。 “咱们既然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了这一票,那就得先把帐分清楚,免得伤了和气。” 一听分帐,李山身后的那四个李家族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山搓了搓手,虽然刚才被徐长青的手段震慑了一下,但这到了嘴边的肉,谁也不想少吃一口。 “大当家的,都在这儿了。” 徐大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了指船舱里那几个黑漆漆的箱子。 李山一听这话,耳朵动了动,脖子不由自主地又伸长了几分。 徐长青没理会他那副馋样,走上前去,用断剑挑开其中一个箱子的铜扣。 “哐当。” 箱盖掀开。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夜色里,那一箱子摆放整齐的下品灵石,依旧散发著令人迷醉的蒙蒙微光。 李山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响。 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多现成的灵石堆在一块。 那四个李家族人更是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原本因为廝杀而发软的腿脚,这会儿竟也有了劲儿。 徐长青瞥了他们一眼,伸手在那箱子里抓了一把。 灵石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一共八百块,按照之前的约定,三七分。” “这一箱是三百块,李长老拿走二百四十块,剩下的归我。” 说著,他也不数,直接从那箱子里大概扒拉出一小堆,然后將剩下的大半箱灵石连带著箱子,踢到了李山脚下。 “拿好。” 李山看著脚边那沉甸甸的箱子,身子都在哆嗦。 二百四十块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得卖多少灵谷,受多少窝囊气才能攒下来? 现如今,不过是半个晚上的功夫,就到手了。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那箱子,那架势恨不得把脸贴在灵石上蹭两下。 “多谢青面当家的!多谢!” 李山语无伦次,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那剩下的药材和皮毛?” 徐长青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指了指剩下那几个箱子。 “剩下这堆皮毛归你,至於剩下的药材和灵石都归我。” 李山刚想开口,谁都知道那些皮毛比起药材更难流通。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刘三刀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了看徐长青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若是没有这人顶在前面杀了刘三刀,他们这点人,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能拿三百灵石,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全凭当家的做主!老朽绝无二话!” 李山咬著牙,一挥手,让手下人赶紧把剩下的东西包圆了。 “行了。” 徐长青摆摆手,神色间显出一丝疲惫。 “把这两人身上显眼的东西都烧了,尸首坠上石头沉江。” 处理完尸首,李山带著人,抱著那一箱子灵石,千恩万谢地钻进了芦苇盪,那背影看著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徐大有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那块被烧黑的甲板上。 “那咱们……” “撤。” 徐长青看了一眼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把这船凿沉了,做得乾净点。” 两人合力將那烧得半残的乌篷船拖到深水区,几锤子下去,船底破了个大洞。 看著冰冷的河水打著旋儿倒灌而入,船缓缓沉入水底,徐长青这才转身。 这一夜,杀人放火,分赃毁尸。 哪怕两世为人,徐长青也是头一遭干得这么利索。 回到徐家。 徐长青前脚刚跨进书房门槛,后脚徐大有就跟了进来。 “砰。” 箱子落地,把那厚实的地板砖都砸出个白印子。 徐大有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那张抹得乌漆嘛黑的脸上,两排大牙露在外头,在那傻乐。 “族长,咱们这回……是不是发了?” 徐长青回身关好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隔音禁制,这才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发不了大財,但能救命。” 徐长青放下茶盏,指了指那个箱子。 “打开,点点。” 徐大有哎了一声,那动作利索得根本看不出是个熬了一宿的老头。 箱盖再次被掀开。 徐大有那一双粗糙的大手伸进去,在那堆灵石里搅合了两下,听著那哗啦啦的脆响,脸上全是陶醉。 “五百六十块。” 徐长青心里有数,刚才分给李家二百四,这里头剩下的就是五百六。 加上之前刘三刀那两箱子没来得及烧的药材,这一趟的收穫顶得上七百灵石。 徐长青从怀里掏出刘三刀的储物袋。 刘三刀已死,这上面的神识印记早就散了,神识探入储物袋没费什么劲。 徐长青手腕一抖。 “哗啦。”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掉落在桌案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厚背大环刀。 “一阶中品法器,开山刀。” 徐大有拿起来掂了掂。 “若是拿去坊市卖,价格顶天了能卖个一百二十块灵石。” 徐长青没理会那把刀,目光在桌上那堆零碎里扫过。 几瓶用来疗伤的低阶丹药,两本春宫图,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个小一號的钱袋子。 徐长青拿起钱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倒出来的灵石不多,也就五六十块。 这刘三刀是个享乐的主,平日里赚得多花得也多,能剩下这点家底已是不易。 “穷鬼。” 徐长青骂了一句,把灵石扫进自己的口袋。 最后,桌上只剩下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简。 这玉简看著有些年头了,表面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徐长青有些好奇,將玉简贴在额头。 “族长,啥宝贝?” 徐大有伸长了脖子。 “一本刀谱,名为《断浪三刀》。” 第四十一章 年关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年关 片刻后,徐长青拿下玉简,隨手扔给一旁的徐大有。 “这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变化,讲究一力降十会,倒是適合衍风那个憨货。” 徐大有接过来,也没细看,只是嘿嘿一笑:“那小子要是知道有了这东西,怕是睡觉都要抱著。” “只是这把开山刀……”徐大有看著桌上那把沾著血的大刀,有些犯难,“这可是赃物,那个刘三刀的成名傢伙,一旦拿出去,那就是不打自招。” “那就融了。” 徐长青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头让铁匠炉子生火,把这刀还有那些没法出手的杂碎法器,全都给化成铁水,重新打几把趁手的兵刃,虽然品阶肯定得掉,但胜在安全。” 徐大有听得直乐。 “成,就按族长说的办。” 这一夜的收穫,足够徐家喘上一大口粗气。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张家丟了货,死了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三日,坊市里就贴满了悬赏告示。 一张印著“黑鯊”和“青面”画像的通缉令,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凡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五十,凡取那“黑鯊”、“青面”项上人头者,赏灵石二百。 只不过那画像画得实在是不敢恭维,一个满脸大鬍子像个杀猪的,一个只露双眼睛根本看不出公母。 徐大有去坊市探消息回来,那是笑得直不起腰。 “族长,您是没见著,那张家管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在那跳著脚骂娘,说是要让黑风寨鸡犬不留。” “可这方圆几千里的水匪窝子,叫黑风寨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们挨个去查,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个屁来。” 徐长青正蹲在宗祠后院,给那株紫纹金桃鬆土,闻言头也没回。 “李家那边呢?” “李山那老小子倒是沉得住气,听说张家去盘问的时候,他正带著族人在自家灵田里哭穷,说是今年收成不好,连给张家上贡的灵石都凑不齐,演得那是相当逼真。” 徐长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拿了东西,就是共犯,他比咱们还怕事情败露,自然会把戏做足。” “倒是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徐大有神色一正,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正要跟您报喜呢,昨儿个半夜,希文那孩子感气了,今儿一早,希月那丫头也成了!” “哦?” 徐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虽然比徐希寧晚了半个月,但对於四灵根五灵根的孩子来说,这速度已然不算慢。 想来是那引气散没断过顿,再加上妖兽肉补足了气血的缘故。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静室。 刚一推门,一股子餿味扑面而来。 那是引气入体后,体內排出的后天浊气。 三个孩子正盘坐在蒲团上,徐希寧早就过了那股新鲜劲,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抠著脚指头。 见族长进来,赶紧把脚收回去,装出一副入定的模样。 旁边徐希文和徐希月却是刚刚收功,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全是黑灰油泥,但那双眼睛却是亮得嚇人。 “族长!” 两个孩子见到徐长青,立马就要起身行礼。 “坐著吧。” 徐长青摆摆手,走上前去,分別握住两人的手腕,度入一丝灵气探查。 经脉虽细,但那股微弱的气感却是实打实的。 “不错。” 徐长青鬆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一人给了一块。 “既然感气了,这便是给你们的奖励。” “握在手里,莫要急著吸纳,每日用灵力温养,感受其中的灵气波动,对你们稳固境界有好处。” 两个孩子捧著灵石,那手都在抖,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圇。 这可是灵石啊! 以前只见过大人们用,如今自己也有了! 徐希寧则是撇了撇嘴,只觉得两人大惊小怪。 “行了,都回去洗洗,这一身餿味,熏得我都睁不开眼。” 徐长青难得开了句玩笑,挥手把两人赶了出去。 看著三个孩子跑远,徐长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至此,徐家这三个新苗子,算是全都跨进了修仙的门槛。 虽然都还是练气一层都没到的毛头娃娃,但这对於如今的徐家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喜事。 转眼间到了年关。 苍梧岛上难得掛起了红灯笼。 徐家虽穷,但这年还是要过的。 尤其是今年,孩子们又有了出息,这心气儿都不一样了。 徐长青背著手,站在迴廊下,看著几个妇人在院子里洗刷蒸笼,准备蒸年糕。 “族长,今年的年糕是用新买的灵米粉掺了红枣蒸的,到时候给您送两块热乎的过去?” 有妇人端著个盆路过,脸上带著笑,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愁苦,多了几分对日子的盼头。 “行,多放点糖。” 徐长青笑著应了一声。 这种烟火气,让他那颗紧绷了许久的心,稍微鬆快了些许。 正堂里摆了两桌。 虽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那几口大锅里燉著的青灵鱼和妖兽肉,香味飘得老远。 徐衍风正咋咋呼呼地拿著把木刀,在那给几个小的比划。 “我跟你们说,那《断浪三刀》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这一刀下去,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两半!” 他摆了个架势,猛地一劈。 “咔嚓。” 那木刀应声而断,把旁边的一张板凳给劈了个缺口。 “哎哟,你这孩子!” 正在摆盘的姜柔嚇了一跳,手里端著的燉肉差点摔掉。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红木凳子!” 徐大有脱了鞋就追著打。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角落里,徐衍真安安静静地坐著,手里捏著一块还没刻画完的桃木符牌,眼神清冷,但那嘴角也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徐长青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屋子的烟火气,手里端著酒盏,没喝。 外头的雪又开始下了。 又是一年。 没有春晚,没有手机,没有暖气。 但这种几十口子人聚在一块,热热闹闹的感觉,倒也不坏。 “族长,讲两句?” 徐大有收拾完徐衍风,气喘吁吁地坐回来,端起酒杯提议道。 一屋子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 有敬畏,有感激,更有信赖。 徐长青站起身,举起酒杯。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著,並且活得更好,就是唯一的真理。 “这半年,大家都不容易。” 徐长青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多的话我不说。” 徐长青將杯中酒洒在地上半杯,那是敬给死去的先人。 剩下的半杯,他一饮而尽。 “明年开春,咱们徐家,要换个活法!” 第四十二章 借贷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借贷 那些平日里节俭的族人们,现在算是彻底放开了肚皮。 徐大有喝高了,一张老脸红得发紫,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抓著那个被啃得精光的牛腿骨,在那唾沫横飞。 “想当年!老头子我也是在大泽里杀过七进七出的狠角儿!那张世昌……嗝!那张世昌算个球!若是早生个二十年,老子让他一只手!” 底下一帮半大小子听得两眼放光,只有那徐衍风嘿嘿傻笑,趁著眾人听徐大有吹牛的功夫,手底下极快地把最后一块肥肉夹进了自己碗里。 姜柔领著几个妇人,正手脚麻利地把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往盆里收。 徐长青推开门,想要出去透透气,刚走到迴廊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篤篤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徐衍真拄著拐,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族长。” 徐衍真走近了些,行了一礼,动作有些僵硬。 “怎么?里面的热闹不喜欢?” 徐长青看著这个性格孤僻的少年。 “太吵,我不喜。” 徐衍真回答得乾脆,隨后也不绕弯子,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表纸,递到徐长青面前。 “族长,您看这个。” 徐长青接过那张纸。 这是一张最为低劣的黄纸,並非入品的符纸,上面用硃砂兑水画著一道弯弯曲曲的符文。 虽然纸张粗糙,甚至因为灵力承载不住而有些焦黑的痕跡,但那符文的走势却极其连贯,一气呵成。 徐长青指尖度入一丝灵力。 “呼。” 那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微弱的灵光,將徐长青袖口的一点灰尘捲走,乾乾净净。 清洁符。 最基础,也是最不入流的符籙。 徐长青眉梢一挑,有些诧异地看著徐衍真。 “你画的?” “练了十天,成了这一张。” 徐衍真摇了摇头,那张常年阴鬱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侷促。 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心里做了好一番建设,才缓缓开口。 “我想借灵石。” 徐衍真眼神里闪过一丝傲气。 “我现在能稳定画出这清洁符了,但我没钱买灵墨和符纸。” “用这破纸烂笔,十张里头我也就能成这一张,若是有了正经傢伙事儿,我有把握把成符率提到三成。” 三成。 对於一个刚入门的新手来说,这是个嚇人的数字。 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没人教,没资源,拿著破烂练手,硬是让他给练出来了。 这哪里是来借钱的,这是给徐家送摇钱树来了。 徐衍真见他不语,以为他是嫌清洁符不值钱,咬了咬牙,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了几分: “族长,我知道这清洁符卖不上价,一块灵石能买一打。” “但我只需练手,待我手熟了,我就能画『轻身符』,画『金光符』!” “这笔灵石算我借家族的,以后我画出的符,除了还债,额外的收益,我上交家族一成!” 他急於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这个家里,他当了太久的废人,吃了太久的白饭。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根稻草,他死都不想鬆手。 徐长青看著少年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笑了。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谈生意的路数太嫩。 “十五块?” 徐长青摇了摇头。 徐衍真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也是,家族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十五块灵石能买好多米了…… “太少了。” 徐长青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落在徐衍真怀里。 “这是一百块灵石。” 徐衍真手忙脚乱地抱住钱袋子,整个人都傻了。 “族……族长?” 徐衍真嗓子有些发乾。 他原本想著,能借个十块八块的,买点最便宜的符纸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百块,对於他来说,是一笔从未见过的巨款。 “拿著。” 徐长青负手而立,语气隨意。 “咱们徐家虽然穷,但还不至於还要靠剥削自家族人那点辛苦钱过日子。” “这一百灵石,算我投给你的本钱。” “去买点灵墨和符纸,別拿那些破烂玩意儿浪费时间。” “至於以后……” 徐长青拍了拍徐衍真的肩膀,把他那压得有些弯的脊背拍直了些。 “等你什么时候能画出一阶中品的符籙,再来跟我谈分成的事。”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画,画废了算我的,画成了算你的。” 徐衍真捧著那袋灵石,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死死盯著徐长青,似乎想从这位族长脸上看出点玩笑的意思。 但没有。 徐长青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向后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雪中飘荡。 “既然有这本事,就別抠抠搜搜的。” 徐衍真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吹乱他的头髮。 许久。 他对著徐长青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回过神来。 …… 宗祠后院。 这里比前院要冷清得多,连灯笼都没掛一个。 只有那积雪映衬著微弱的月光。 徐长青走到那口枯井旁。 那个之前挖出来的土坑已经被积雪覆盖,但那株紫纹金桃却极其显眼。 短短几日不见,它又长高了不少。 如今已经到了徐长青的膝盖位置。 紫黑色的树干虽然只有拇指粗细,但表面那种金色的纹路愈发清晰,在夜色中散发著淡淡的灵韵。 只是那树下的泥土,顏色又变回了普通的灰褐色。 上次埋下去的“血灵泥”,肥力已经耗尽了。 这东西长得快,吃得也多。 徐长青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几片舒展的叶子。 叶片边缘那一圈紫金之色更加浓郁,隱隱有一股精纯的木灵气顺著指尖传来。 “真是个吞金兽。” 徐长青嘆了口气,却也没犹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陶罐。 他这几天推演又补充了一批原料,重新做了一批血泥。 “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照这个速度,再有个把月,怕是就能长到一人高了。 徐长青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树是徐家的底牌,也是未来的聚宝盆。 第四十三章 袭击?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袭击? 徐长青刚把那装著血灵泥的陶罐收进储物袋,正准备回书房去洗把脸,腰间那块控制护族大阵的玉牌便是一阵滚烫。 “嗡!” 笼罩在徐家大宅上空的那层淡青色光幕,毫无徵兆地盪起了一圈波纹,西边水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有人攻阵?” 徐长青眉头一皱。 他现在正是看这每一块灵石都像看自家孩子的时候,哪能容忍这畜生在这糟蹋。 大过年的,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触霉头? 他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越过屋脊,直奔西边而去。 徐大有离得近,先徐长青一步赶到,见族长来了,手指一指,脸上带著几分纳闷。 “族长,不是张家的人。” 徐长青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阶初期的『铁背鱷龟』?” 只见护族大阵的光幕外,一头约莫磨盘大小的黑壳大龟正缩著脑袋,用那一身长满倒刺的厚重龟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阵法光幕。 “原来是只不开眼的畜生。” 徐长青有些无语。 这玩意儿平日里最是胆小,也就是仗著壳硬在浅水区欺负欺负小鱼小虾,见了修士的灵舟都要把自己埋进淤泥里装死。 今儿个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撞修仙家族的护族大阵? “找死。” 徐长青也没废话,右手二指併拢,对著那还在那傻撞的大龟遥遥一点。 “嗤!” 一道极其凝练的青芒瞬间穿透阵法光幕,精准地扎在那龟壳与脖颈连接的软肉处。 那铁背鱷龟身子猛地一僵,四条短腿在雪地里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正好,明儿个给大傢伙加个汤菜。” 徐大有嘿嘿一笑,就要跳下去捡尸体。 徐长青却是眉头微皱,盯著那具鱷龟尸体。 “把它捞上来,皮剥了,肉给大伙加个菜。” 徐长青吩咐了一句,转身便走。 徐大有见族长脸色不对,也收敛了笑意,指挥著人去捞,自己则没多问。 回到书房,徐长青关上门,坐在蒲团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不对劲。 这苍梧岛虽然地处大泽外围,但这周围几百里的水域,早些年就被几大家族清理过一遍。 那些个成了气候的妖兽,要么被杀了,要么早就逃进了深水区。 剩下的这些一阶下品的小妖小兽,没有大妖坐阵,所以外围的水妖绝大部分时候都难以啸聚,更不会主动袭击修士聚集地,今天是怎么了? 徐长青敏锐地察觉到,这事或许与之前那艘急匆匆赶往斩妖堤的青河剑宗战船有关。 “斩妖堤……”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如今徐家刚刚有了点起色,可经不起这种大风浪的折腾。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徐长青喃喃自语。 斩妖堤那边的战事怕是比想像中还要激烈。 若是这样,那往后这种“迷路”的水兽怕是会越来越多。 徐长青眉头紧锁。 若是三两只倒也罢了,那是送上门的肉食。 可若是成群结队地来,徐家这修补了一半的大阵,未必扛得住。 “得算算。”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绪,將心神沉入识海,唤醒通天鉴。 “推演,此次水兽袭阵对徐家近期安危可有重大威胁?” 片刻后,镜面金光一闪。 这问题问得直接,也不涉及什么具体的人物因果,想来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果然。 镜面上的迷雾仅仅是翻涌了几下,便迅速散去。 一行金字显现而出。 【推演已成】 【推演:此乃斩妖堤战事余波,属零星袭扰,不成规模,未来三月內对徐家无重大威胁。】 看到“无重大威胁”几个字,徐长青这口气才算是松到底。 只要不是兽潮,几只迷路的小鱼小虾,那是给徐家送菜来了。 “虚惊一场。” 徐长青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看来是自己这阵子神经崩得太紧了,看见只蚂蚁搬家都觉得是要下暴雨。 只要不是妖潮,那就没事。 至於那些个受惊乱窜的小妖小兽…… 徐长青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也不能浪费。 正好给那几个小孩噹噹陪练。 这活生生的靶子,可比那演武场上的木头桩子好用多了。 想到这,徐长青心情好了不少。 既然暂时安全,那心思就得往长远了想。 如今他手里有了一笔灵石,紫纹金桃也种下了,孩子们也开始修行,算是稍微稳住了阵脚。 但他自己练气五层的修为,在这大泽里也就是勉强自保。 靠著那点微薄的灵气吞吐,想要修炼到练气后期,少说也得十年八年。 太慢。 他需要机缘,而且是那种能够细水长流、稳定提升修为,不会像劫道那样一次性买卖的机缘。 最好这机缘还能干净点,別像那紫纹金桃一样,种个树还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推演,以我目前实力,在这方圆二百里之內,可有能助我长久提升修为,且对徐家无后患之隱秘机缘?” 隨著意念落下,那通天鉴上的迷雾开始翻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一息。 两息。 ……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镜面上的迷雾才堪堪散去。 一行有些模糊的金字缓缓地浮现出来。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无隱患之长久修行机缘。】 【所需时间:三十五日。】 “嘶……” 徐长青倒吸一口凉气,睁开双眼。 三十五天! 之前推演紫纹金桃催熟才三天,推演张家运输队才十天。 这次竟然要一个多月! 耗时越久,说明这份机缘涉及的因果极深,或者是那东西本身的价值,远超徐长青的想像 徐长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耗时越久,货越硬。 徐长青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心臟怦怦直跳。 三十五天。 正好是年后开春,还在开山大典之前。 “等得起。” 徐长青心里有了底。 但这三十五天也不能干坐著傻等。 正好家里那三个小的光在静室里打坐练气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若是真到了开山大典的斗法台上,见了血怕是连路都走不动。 还是得带著他们见见血。 第四十四章 见血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见血 次日清晨。 一大清早,徐长青就把徐希寧他们三个从热被窝里提溜出来,赶鸭子似的赶到岛西边的一处烂泥滩上。 这里离著主水路远,平日里也就是有些不入流的低阶水兽爬上来晒太阳或者產卵。 “都给我精神点。” 徐长青背著手,站在一块稍微乾爽点的黑礁石上,那双眼睛跟鹰隼似的在芦苇丛里扫视。 “今儿个带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来踩泥巴玩的。” 徐希寧手里提著把开了锋的精铁短剑,那是徐长青特意让人从库房里找出来的,虽说削铁如泥算不上,但好歹能见血。 这小子把那短剑舞得呼呼生风,一脸的跃跃欲试,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恨不得立马跳出个妖兽来让他砍两刀。 “族长放心!我这《穿林步》昨晚上做梦都在练,正愁没个不开眼的畜生给我练练手!” 徐希寧挺著小胸脯,说话间脚下还不老实,踩著烂泥还要扭两下腰,摆个自以为瀟洒的架势。 “那就开始吧。” 徐长青手一挥,解开灵力束缚,只见前方枯黄的芦苇丛一阵晃动。 “哗啦!” 一头浑身长满黑毛、足有土狗大小的“黑水鼠”钻了出来。 这玩意儿是一阶初期妖兽里最底层的货色,但这会儿受了惊,两只绿豆大的眼睛通红,嘴里呲著两颗泛黄的大板牙,看起来凶相毕露。 “去。” 徐长青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两丈,把场地空了出来。 “谁也不许退,退一步,今晚没饭吃。” 那黑水鼠见前面挡路的是三个还没它高的小崽子,也是恶向胆边生,根本不带犹豫的,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正中间的徐希寧。 “来得好!” 徐希寧怪叫一声,不退反进。 眼睛瞪得老大,非但没怕,反倒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一截细胳膊,扭头衝著身后的两人喊道: “希文,希月,你们往后稍稍!看哥给你们露一手!” 说完,这小子也不讲什么章法,抡起短剑就冲了上去。 “看小爷我一剑劈了你!” 但这泥滩子不是演武场的硬地。 他这一发力,脚底下的烂泥一滑。 “哎哟!” 徐希寧身子一歪,那本来气势汹汹的一剑直接偏到了姥姥家,砍在了旁边的泥地里,溅起一滩黑泥。 那黑水鼠可不讲武德,趁著这空档,张嘴就照著徐希寧的大腿咬去。 这要是咬实了,少说也得撕下来二两肉。 “哥!小心!” 徐希月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哎哟!” 徐希寧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腿被划开个大口子,险些就伤著肉。 徐希文站在后面,手里也拿著把短剑,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看戏的族长,又看了一眼被追得满地乱窜的大哥,咬了咬牙,大喊一声。 “我来帮你!” 徐希文没敢正面硬刚,而是绕到了侧面,趁著黑水鼠去追徐希寧的空档,手中的短剑刺向那黑水鼠柔软的腹部。 这一下虽然力道不足,但也戳进去半寸。 “吱——!” 黑水鼠吃痛,惨叫一声,原本咬向徐希寧的动作一滯,身子一扭,那条长尾巴跟鞭子似的抽向徐希文。 徐希文一击得手,也不恋战,身子顺势往泥地里一滚,堪堪避过了这一尾巴,整个人变成了个泥猴,但好歹没受伤。 徐希寧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这混世魔王平日里虽然皮,但那股子狠劲儿也是有的。 见自己差点阴沟里翻船,还害得小弟去救场,那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死耗子!敢阴我!” 两个男娃围著那只黑水鼠,你一下我一下,虽然打得毫无章法,全是王八拳的路数,但好歹是敢下手。 唯独徐希月。 小丫头此刻已经嚇傻了,小脸煞白,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著那张牙舞爪的黑水鼠,还有那飞溅的泥水,嚇得连动都不敢动。 “太……太丑了……” 她带著哭腔嘟囔著,身子在那发抖。 徐长青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不行。 修仙界不分男女,妖兽吃人的时候也不挑食。 这丫头若是连这就怕,日后上了斗法台,人家一个眼神就能把她嚇趴下。 “希文!捅它!再捅它!” 徐希寧直接扔了剑,合身扑上去,两只手死死掐住那黑水鼠的脖子,把那还在挣扎的畜生按在泥地里。 儘管被那黑水鼠的爪子在胳膊上挠出了几道血印子,疼得齜牙咧嘴,但就是不撒手。 徐希文从泥里爬起来,找准位置,对著那黑水鼠的心窝又是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那黑水鼠彻底不动弹了,徐希寧才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大口喘著粗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老鼠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著既狼狈又狰狞。 “呸!还想咬小爷?下辈子吧!” 徐长青一直站在旁边看著,哪怕徐希寧刚才差点被咬,他也没出手。 此时见战斗结束,他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希月,过来。” 徐长青声音不重,但透著股不容置疑。 徐希月哆哆嗦嗦地挪了两步,眼泪汪汪地看著徐长青:“族……族长……” “拿著你的匕首。” 徐长青指了指地上那只已经死透的黑水鼠。 “去,给它补一刀。” “啊?” 徐希月拼命摇头,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我……我不敢……它流血了……好嚇人……” 徐长青语气冰冷。 “今日你不捅这一刀,那往后也就不用练了,回家跟你娘学绣花去吧,我徐家不养只知道哭的废物。” 这一句话说得重了。 徐希寧也不嬉皮笑脸了,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妹妹,想开口求情,却被徐长青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徐希月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看著那只面目狰狞的死老鼠,又看了看族长那张冷漠的脸。 回家绣花? 不……她不要。 她记得爹娘知道她有灵根那天有多高兴,她记得娘说以后就指望她光耀门媚。 若是被赶回去…… 徐希月咬著嘴唇,把那下嘴唇都咬破了皮,渗出一丝血珠。 她深吸一口气,闭著眼睛,举起手里那把小匕首。 “呀——!” “噗嗤。” 匕首扎偏了,扎在了老鼠的大腿上。 但好歹是扎进去了。 徐希月睁开眼,看著那一手的血,原本的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种莫名的麻木。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四十五章 残缺玉瓶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残缺玉瓶 徐长青看著那个还要再扎第二刀的小丫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徐希月身子一颤,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刚才那一瞬间的狠劲儿退去,恐惧和噁心重新占领了高地,但她终究没有再哭出声来。 徐长青弯腰捡起那把匕首,在黑水鼠那身还算完整的皮毛上蹭了蹭血跡,插回徐希月的腰间。 “记住这个感觉。” 他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转头看向还在那试图把腿从泥坑里拔出来的徐希寧。 这小子现在浑身全是黑泥,头髮上还掛著两根烂芦苇,活脱脱一个刚从酱缸里爬出来的泥猴子。 “族长,嘿嘿,刚才那一招『饿虎扑食』怎么样?” 徐长青懒得搭理他,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剥皮的小刀。 “看好了,这妖兽一身都是宝,以后你们出门歷练,杀完了得学会收拾。” 他刀尖顺著黑水鼠的腹部划开,手腕一抖,一张完整的鼠皮就剥了下来。 “这皮子虽然品阶低,但拿到坊市也能卖点灵石。” 三个孩子看著族长在那熟练地开膛破肚,血腥味混著內臟的臭味直衝脑门。 徐希寧刚才杀得起劲,热血上涌没感觉,此刻冷静下来,看著那红白之物,喉咙里一阵翻涌,捂著嘴差点吐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家这三个希字辈的苗子,算是彻底告別了安生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被徐长青赶到大泽外围的各个角落。 从烂泥滩里的黑水鼠,到芦苇盪里藏著的“碧鳞蛇”,再到浅水区那种硬壳的“铁螃蟹”。 徐长青给他们找的对手,全是这种虽然要不了命,但绝对能让人脱层皮的难缠货色。 徐希寧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旧的痂还没掉,新的口子又添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但他那股子好斗的劲儿反倒是越磨越亮,那套《穿林步》在一次次摔打中,竟然真让他练出了几分“滑不留手”的味道。 徐希文依旧话不多,但他总能在大哥吸引火力的瞬间,递出最阴损的一剑。 至於徐希月,虽然每次打完还要洗半天手,但面对扑过来的妖兽,她已经能做到手不抖,眼不闭,该扎哪就扎哪。 转眼间已过三十五天。 这一日深夜。 徐长青盘坐在书房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涌动,正在进行最后的周天循环。 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宏大的嗡鸣声。 这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镜面震颤,那积蓄了足足三十五日的迷雾,终於缓缓散开。 徐长青心神一震,竟有些激动和紧张。 那面通天鉴此刻金光大作,原本笼罩在镜面上的浓厚迷雾彻底消散。 一行行古朴的金字缓缓浮现。 【推演已成】 【机缘详情:往东一百二十里,一处回水湾冰层之下,淤泥深处埋藏一残缺玉瓶,此瓶可自主吸纳天地游离灵气,每五日凝结一滴玉液。】 【玉液纯净无垢,无丹毒之虞,服之可增进修为,更可洗炼灵力,使其厚重凝练。】 徐长青不由眼前一亮。 无丹毒之虞! 这几个字的分量,只有真正踏上修行路的苦哈哈才明白有多重。 市面上的丹药,哪怕是那最上等的,吃多了体內也会积攒丹毒。 所以需要隔三岔五停下来,花大把时间用水磨工夫去化解。 若是贪功冒进吃多了,经脉就要被火毒烧坏,根基尽毁。 可这玉液纯净无垢。 虽然五天一滴看著慢,但这胜在长久,胜在白得。 一年就是七十二滴,还不要额外花时间炼化。 “一百二十里……” 徐长青心里盘算著脚程。 这距离不算近,若是御器飞行,来回不到两个个时辰。 “夜长梦多。” 徐长青没再犹豫,起身收拾。 他换上了一身灰色长袍,头上戴著遮掩面容的斗笠,带著两个储物袋。 其中一个还是上次抢了刘三刀的。 徐长青推开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百二十里水路,对於如今练气五层的徐长青来说,全速赶路之下,並不算太远。 只是越往东走,这大泽里的水气就越重,那风吹在脸上也越发阴冷。 脚下的扁舟贴著冰面疾驰,发出细微的“唰唰”声。 徐长青神识外放,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这一路倒是荒凉,除了几只受惊飞起的寒鸦,连个水兽影子都没见著。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回水湾。 这里地势低洼,两岸长满了枯黄的歪脖子柳树,那柳枝垂在冰面上,看著跟吊死鬼的头髮似的。 因著水流缓慢,这里的冰结得格外厚实,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就是这儿了。” 徐长青按照通天鉴的指引,在一株最为粗壮的老柳树对面停下。 他收了法器,落在冰面上。 脚底下的冰层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徐长青蹲下身,用手扫开积雪。 冰层浑浊,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淤泥,什么都看不清。 “埋得还挺深。” 徐长青也不含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破冰锥。 身为族长,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凿冰挖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得让人笑掉大牙。 但为了长生,別说是挖泥,就是掏粪坑,该下手也得下手。 “叮!当!” 在这寂静的夜里,凿冰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徐长青控制著力道,没敢用太大的灵力,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刻钟后。 一个三尺见方的冰窟窿被凿了出来。 一股子腐烂的淤泥臭味顺著窟窿飘了上来。 徐长青也不嫌脏,给自己拍了张避水符,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將他包裹。 这下面的淤泥极深,也是极软,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陷了进去。 徐长青屏住呼吸,神识全开,在那浑浊不堪的泥汤里一点点探查。 淤泥深处。 一截硬邦邦的东西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徐长青心中一喜,五指成爪,猛地向上一提。 第四十六章 围杀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围杀 隨著哗啦一声水响,一团黑乎乎的烂泥被徐长青提了上来。 他稍微晃动,手中的物件便被清洗乾净。 借著避水符微弱的光亮,徐长青终於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残破玉瓶。 瓶颈断了一半,瓶身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原本莹润的玉质,也因为长年累月浸泡在污泥里,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褐色。 这卖相,扔在大街上都没人弯腰去捡。 徐长青从水中钻出,回到冰面之上。 他將那一半瓶颈凑到眼前,往里头瞧去。 瓶里底处,静静地躺著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这滴液体在这破瓶子里来回滚动,却没有沾染半点瓶身上的污垢,反而散发著一点精纯的灵光。 徐长青凑近闻了闻。 没有香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这口气吸进去,体內的灵力竟然开始自动运转。 “真是宝贝。” 徐长青刚才那点嫌弃烟消云散,將其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运转灵力蒸乾身上的水气。 这趟没白来。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那紫纹金桃,徐家的底蕴算是有了个雏形。 “接下来,就是怎么用这东西了。” 徐长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冰渣子。 这玉液五天一滴,自己先服用一段时间,试试效果。 正想著,远处的天边忽然划过一道红光。 那红光极快,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直朝著这边飞来。 徐长青神色一凛,找了一处隱蔽地方一缩,收敛全身气息。 “轰!” 那红光砸在距离徐长青不到五十丈的冰面上。 “咔嚓。” 厚实的冰层被砸出一个大坑,碎冰碴子四处飞溅,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光芒散去,显出一个人影来。 这人狼狈得很,一身青色法袍被撕成了布条,上面全是乾涸的紫黑色血跡,髮髻也散了,披头散髮地在那大口喘气,每喘一口,胸口就剧烈起伏一下,显然是力竭了。 徐长青缩在枯柳树后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上那张敛息符的光芒被压到了极致。 这大半夜的,刚挖完宝贝就撞上这种事,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看那人身上的破烂法袍,虽然脏,但领口绣著的那道银色水波纹徐长青认得。 青河剑宗的內门弟子? 还没等那人爬起来,半空中又是三道青色剑光落下。 分別落在东、南、西三个方位,把那人死死围在中间。 来的这三人也是一身青袍,不过那衣服倒是乾净整洁,手里的长剑在夜色下泛著寒光。 徐长青看得真切,领头的是个身形高挑的女修,只是一张俏脸煞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地上的伤者也不跑了,索性盘腿坐在碎冰堆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著那女修,神色淡漠得有些嚇人。 “跑不动了?” 那女修往前踏了一步,剑尖指著地上那人,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万师兄,你为何要停?你倒是接著跑啊!” “你诬陷李师弟偷盗宗门重宝,害得他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我只当是你一时糊涂……” “可你趁著师尊闭关疗伤,暗下毒手,欺师灭祖……” 女修说到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冰面上。 “这么多年的情分,师尊待你不薄,我们待你也不薄,你就为了一本功法,你连人都不做了?” 地上的万师兄听了这话,脸上没什么愧疚,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柳师妹,你还是太天真。”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大道爭锋,哪有什么情分可讲?” 徐长青在远处听得直咂舌。 好一出同门相残的大戏。 看来这青河剑宗里头的日子,也不比这大泽里的乾净多少。 徐长青悄悄把手按在储物袋上,时刻准备跑路。 这可是牵扯到宗门內斗,这种浑水,谁沾上谁倒霉。 “万怀义……” 柳江江听著这番冷血的话,脸上那一丝仅存的希冀也彻底破碎。 “你……” “不再是我师兄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也无需多言。” 万怀义神色淡然,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那破烂的衣袖。 “师妹,別废话了,拔剑便是。” 万怀义自信自己哪怕是重伤,但也不是几只猫能隨意拿捏的。 柳江江眼神变得决绝,手中长剑青芒大盛。 “各位,结阵!诛杀叛逆!” 她一声令下,三柄长剑带起悽厉的风声,分取上中下三路,直刺那站在碎冰堆里的万怀义。 剑光霍霍,气势惊人。 万怀义看著那刺来的三剑,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极大,脚下的冰面“咔嚓”一声碎裂。 他身子诡异地一扭,竟是以毫釐之差,让过了左右两名男弟子的剑锋,至於那柳江江正面刺来的一剑,他躲都没躲。 “噗嗤。” 长剑刺入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柳江江还没来得及撤剑,就见万怀义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他右手抬起,不是去拔剑,而是一掌拍在那柳江江的手腕上。 这一掌看著轻飘飘的,实则蕴含了他积攒许久的阴柔灵力。 “噹啷。” 柳江江只觉手腕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长剑脱手落地。 万怀义借势欺身而上,肩膀一顶,直接撞在柳江江的胸口,將她撞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 “师姐!” 剩下两名男弟子见状,顿时慌了神,原本配合默契的剑阵瞬间乱了套。 “別分心啊。” 万怀义拔出插在肩膀上的长剑,也不管那是刚才刺伤自己的凶器,反手一握,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 他没用剑刃去砍,而是用厚重的剑脊,狠狠抽在那两名男弟子的脖颈处。 那两名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徐长青看得眼皮子直跳。 狠人。 这万怀义不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比这三个生瓜蛋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换了自己…… 不过片刻,战场中央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寒风呜呜地吹著。 柳江江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看见两个师弟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杀了他们?” 万怀义將手中长剑隨手一扔,那剑插在冰面上,还在微微晃动。 第四十七章 拖延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拖延 万怀义捂著流血不止的肩膀,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每咳一下,身子就佝僂几分。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柳江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柳江江身子一颤,咬著嘴唇不说话。 “师妹,念在往日情分,今日我不杀你们。” “那两个蠢货只是晕过去了,你也睡一会儿吧。” 说完,他不等柳江江反应,指尖轻轻一点。 柳江江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万怀义弯下腰,伸手在那昏死的柳江江怀里摸索了一阵。 倒不是有什么旖旎心思,只见他动作粗鲁地扯出一枚泛著青光的玉佩。 那是青河剑宗亲传弟子才有的护身灵玉,內含筑基修士的一道灵力,一旦捏碎,不仅能护体,还能给宗门报信。 “咔。” 万怀义两指发力,將那玉佩捏出裂纹。 一道坚韧的青色光罩张开,將躺在地上的三人笼罩其中。 徐长青在暗处看得真切,这人办事滴水不漏,此地不宜久留。 他屏住呼吸,脚下轻点,身形向后飘退。 只要退进芦苇盪,借著夜色和那复杂的河道,就算这万怀义是属狗的也別想找到他。 一步,两步。 就在徐长青以为自己即將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道友看了半天,就这样走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徐长青的耳朵里。 徐长青身形一僵,迈出去的那只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万怀义捂著还在渗血的左肩,慢吞吞地转过身,那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长青藏身的那棵枯柳。 “出来吧,若是让我动手请你,就不体面了。” 徐长青心里嘆了口气。 躲是躲不过去了。 这万怀义虽然受了伤,但他刚才那两下子解决两个练气后期弟子的手段,徐长青自问做不到。 更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这狠人手里还捏著什么底牌。 徐长青索性大大方方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双手笼在袖子里,隔著老远拱了拱手。 “路过,纯属路过。” 徐长青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嗓门。 “在下不过是个在大泽討生活的散修,见这边有动静,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既然道友正在处理家务事,那在下这就告辞。” 说完,他转身欲走。 “慢著。” 万怀义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看道友这一身行头,还有这脚下的路数,不像是无根浮萍的散修,倒像是对这片水域熟门熟路的坐地户。”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眼光毒辣。 “道友想怎样?”徐长青停下脚步,右手已在袖中匯集灵力。 万怀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狰狞的笑意。 “我受了伤,宗门的人马上就到,我跑不远。” 他直视著徐长青,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没人能想到的地方养伤。” “带我去你家。” 徐长青眼皮子狂跳。 带个欺师灭祖的宗门叛徒回家? 这哪里是带人,这是请了个活阎王回去供著。 一旦被青河剑宗查出来,徐家上下几十口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挫骨扬灰。 “道友说笑了。” 徐长青乾笑两声,身子紧绷。 “寒舍简陋,就在这附近的荒岛上,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 “我没跟你商量。” 万怀义打断了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珠子,那珠子里翻涌著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这是『雷炎珠』,二阶下品的一次性杀器。” “道友若是不肯,大不了咱们同归於尽,反正我这条命如今也是赚的。” 徐长青看著那枚珠子,头皮发麻。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疯子是真的敢炸。 “別衝动。”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既然道友看得起在下,那便隨我来。” 说是这么说,徐长青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把这人带回徐家,风险太大。 但不带,现在就得死。 在这进退两难的关口,徐长青只能寄希望於那个从未让他失望过的老伙计。 他一边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 通天鉴悬於迷雾之中。 没时间去推演什么详细的吉凶祸福了,那万怀义正虎视眈眈地盯著。 “通天鉴,若我將此人带回徐家藏匿,徐家可有灭族之祸?” 徐长青问得极其笼统,只求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只要能给个准信,他也能硬著头皮先把人稳住。 然而。 那镜面上的迷雾翻滚了一下,隨后金光流转。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收留万怀义之吉凶。】 【所需时间:一个半时辰。】 徐长青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踩进冰窟窿里。 一个半时辰? 三个小时?! 我就问个是死是活,你还要算三个小时? 这万怀义身上到底背了多大的因果? 难道这廝不仅欺师灭祖,还把青河剑宗的祖坟给刨了不成? 折去赶路的一个时辰,他还要多拖延半个时辰。 “道友,怎么了?” 身后的万怀义见徐长青身形不稳,立刻警觉地问道,手中的雷炎珠微微抬起。 “没事,没事。” 徐长青稳住身形,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就是这附近暗河多,冰层薄,刚才差点踩空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 三个小时。 从这儿直接飞回苍梧岛,顶多一个时辰。 若是直接把人领回去,万一最后通天鉴给出的结果是“大凶”,那他就是亲手把全族送上了断头台。 决不能直接回去。 得拖。 拖到通天鉴出结果。 徐长青心思电转,看著前方茫茫的夜色,脚下的步子忽然一拐,朝著东边那片最复杂的乱石滩走去。 “道友,这边走。” 徐长青指著那条明显绕远的路,语气诚恳。 “这大泽里到了夜里,风向乱,咱们得顺著风脊走,不然留下的气味容易被追踪。” 万怀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条路。 他对这大泽外围的地形並不熟悉,此时也只能信这地头蛇几分。 “別耍花样。” 万怀义冷哼一声,紧紧跟在徐长青身后,保持著三丈的安全距离。 徐长青在前面领路,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一会儿停下来敲敲冰面,说是听听水流声辨方向。 一会儿又绕著一块大石头转两圈,说是要避开某种阵法残留。 “道友,这地方名为『迷魂盪』,古时候是个战场,阴气重,咱们得绕著走。” 徐长青一本正经地胡扯,带著万怀义兜起了圈子。 万怀义起初还能忍受,但隨著时间推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伤口的疼痛和失血让他耐心正在流逝。 “你还要绕多久?” 万怀义停下脚步,声音里透著杀意。 “我怎么感觉,这地方刚才我们来过?” 徐长青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块一模一样的黑石头,面不改色心不跳。 “道友有所不知,这就是迷魂盪的厉害之处,看著一样,实则步步杀机。” “再有一会儿,再有一会儿就出去了。” 徐长青嘴上安抚著,心里却在疯狂祈祷。 通天鉴啊通天鉴,你倒是快点啊! 这祖宗手里的雷炎珠都快懟到我后脑勺上了! 第四十八章 轻车熟路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轻车熟路 终於,识海深处传来一声犹如天籟般的嗡鸣。 徐长青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再编下去怕是连这苍梧岛的祖坟都要被他搬出来遛一圈。 【推演已成】 【中吉,此人身负重伤,且心高气傲,暂无夺舍根基之意,所求不过一隅安身,收留此人,虽有因果牵扯,却也可借其势。短期无虞。】 看到“中吉”二字,徐长青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 半个时辰后。 苍梧岛,徐家大宅外墙。 徐长青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外围的警戒暗哨,走到那处他惯常翻越的墙角。 这地方墙根底下的雪都被他踩实了,蹬上去极顺脚。 他也没多想,动作行云流水,脚尖在墙砖缝隙里一点,身形拔高,双手一搭墙头,就要往里翻。 “慢著。”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徐长青骑在墙头上,回过头,正对上万怀义那双看傻子一样的眼睛。 万怀义站在墙根底下,捂著伤口,一脸的荒谬。 “你不是说……这是你家么?” 徐长青一愣:“是啊。” “既然是你家,为何不走正门?” 万怀义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那个骑在墙头的身影,手里那颗雷炎珠又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放著大门不走非要翻墙,这莫不是个贼窝子?你刚才那一路莫非是在誑我,想把我骗进来杀人越货?” 也难怪万怀义多想。 正经人家的族长,谁大半夜回家是翻墙头的? “咳咳……” 徐长青尷尬地咳嗽两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天来天天晚上出去做贼,要么去杀人,要么去挖宝,翻墙翻习惯了,这肌肉记忆实在是改不过来。 “道友误会了……” 万怀义冷冷看著他,显然不相信他。 徐长青没办法,这人既然要住进来,那是肯定瞒不住的。 但若不做掩饰,指不定又要起什么么蛾子。 “接著。” 徐长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和一袭黑袍,隨手扔给万怀义。 “戴上。” 万怀义接过面具,皱眉看了看,虽然嫌弃这面具做工粗糙,但也明白徐长青的意思。 他现在是宗门弃徒,是通缉犯,这张脸確实见不得光。 他也没废话,將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阴鬱的眼睛。 又將黑袍套上,遮掩住左肩血跡。 徐长青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到正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谁!” 內院传来一声厉喝,紧接著徐大有提著一根精铁哨棒就冲了出来,连鞋都没穿好,趿拉著就往外跑。 “是我。” 徐长青背著手,迈过门槛。 徐大有听出族长的声音,这才鬆了口气,把哨棒往腋下一夹,提著灯笼凑了上来。 “族长,您这大半夜的……哎哟!这位是?” 灯笼光一晃,照见徐长青身后那个戴著青面獠牙面具,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黑袍人,徐大有嚇得一哆嗦,差点把灯笼给扔了。 这又是哪路煞星? “远房表亲,来投奔的,路上遭了难。” 徐长青隨口胡诌了个理由,也没指望徐大有信。 “大有叔,去库房拿两瓶上好的『回春丹』,送到西边那个空著的小院去。” 徐大有看了一眼那个浑身煞气的“表亲”,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多问。 “好嘞,我这就去。” “不必。” 一直沉默的万怀义忽然开口,声音经过面具的遮挡,听著有些发闷。 “这种丹药对我无用,我自己有药。” 他看了一眼徐大有,又看向徐长青。 “给我找个僻静地儿,没我的允许,谁也別来烦我。” 徐大有被噎得直翻白眼。 嘿!这投奔的穷亲戚脾气还不小! 回春丹那是十块灵石一瓶的好药,怎么就不入流了? 徐长青却是知道这人的底细,青河剑宗的真传弟子,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看不上这种糟糠。 “那便依你。” 徐长青转头吩咐徐大有:“带他去西跨院最里头那间静室,把周围的杂役都撤了。” 徐大有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见族长这副严肃模样,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只能点了点头,领著那个浑身冒冷气的“表亲”往里走。 安顿好了万怀义。 徐长青回到书房,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徐大有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了。 “族长,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徐大有压低了声音,那张老脸上满是担忧。 “我看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怕是背著不少人命吧?” “莫不是咱们上次劫道的事发了,惹来了仇家?” “別瞎猜。” 徐长青揉了揉眉心,这一晚上折腾得他身心俱疲。 “不是仇家,但也差不多是个麻烦。” “你就把他当个透明人,別去打听,也別让族里的小崽子们往西跨院跑。” 徐大有搓了搓手,还是不放心。 “那……要不要我派两个机灵点的,在院子外头盯著点?” “万一这人要是对咱们徐家图谋不轨……” “盯著?” 徐长青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这种人你派谁去盯?你前脚刚趴墙根,后脚脑袋就得搬家。” “睡觉去吧,只要咱们不惹他,暂时就还没事。” 打发走了心事重重的徐大有,徐长青盘膝坐回蒲团。 从怀里最贴身的储物袋中,摸出了那个在淤泥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残破玉瓶。 这玩意儿卖相属实寒磣。 徐长青凑近瓶口,眯著眼往里瞧。 那一滴乳白色的玉液,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瓶底。 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只希望这一趟浑水没白趟。”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有些躁动的心绪。 如今家里多了个万怀义,虽然通天鉴说是“中吉”,但这种把脑袋別在別人裤腰带上的感觉,让他极没有安全感。 只有实力,实打实的修为,才能让他在这乱局中稍微挺直腰杆。 徐长青不再犹豫,双手掐诀,运转起《长春功》。 待到体內灵力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他才服下那滴玉液。 第四十九章 高级教习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高级教习 那滴玉液刚一入口,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药力,徐长青只觉一股子清凉之意,在丹田气海化开。 紧接著,不用徐长青刻意催动,体內的灵力便自行开始运转消化。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往服用丹药,总有一股燥气,吃完了还得花功夫去打磨那股子火性。 但这玉液润物细无声。 徐长青闭目內视,只见自己那原本有些虚浮的青木灵力,在一个大周天运转下来,修为虽然没有立刻突破,但那灵力却是凝实了几分。 “真是个好宝贝。” 徐长青把那残破的玉瓶小心收好,这才觉得这几日的奔波算是值回了票价。 …… 次日清晨。 徐长青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地来到演武场。 虽然天刚蒙蒙亮,但这演武场上已经热闹开了。 徐希寧那三个小的,正按照徐长青的吩咐,在那梅花桩上练步法。 徐希寧脚下生风,在那桩子上躥下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猴叫,显然是又在给自己加戏。 旁边不远处,是徐衍字辈的那几个半大少年。 徐衍风手里提著一把由『开山刀』重铸而成的法刀,对著一根铁木桩子较劲。 “喝!” 一声暴喝,徐衍风浑身肌肉隆起,一刀劈下,震得那铁木桩子都在颤。 徐长青背著手站在一边看,时不时指点两句。 “別光顾著跳,下盘稳住!” “小子你出剑犹豫个什么!” 正训著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压抑的气息,徐长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万怀义穿著那身宽大的黑袍,脸上依旧戴著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提著把连鞘的长剑,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经过一晚上的调息,这人身上的死气散了不少,那种宗门弟子的傲气又回来了几分。 他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面具下传出一声轻哼。 “花拳绣腿。” 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徐长青听见。 徐长青也不恼,转过身看著他。 “万道友乃是上宗高徒,我这乡野小族,没什么传承,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万怀义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他在徐家白住,用了人家的地盘养伤,虽说这徐族长是被逼无奈,但他万怀义也不是那种喜欢欠人情的主。 尤其是欠一个练气五层小修士的人情,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伤势未愈,动不了手,但指点两句的力气还是有的。” 万怀义语气平淡,指了指那边那群正在瞎比划的衍字辈少年。 “这几个大的,你叫过来,我挑几个顺眼的,帮你调教几日。” 徐长青一愣,隨即心中大喜。 这可是青河剑宗的內门精英,哪怕是受了伤的落魄凤凰,那拔根毛也比徐家的腰还要粗。 这种免费的高级教习,打著灯笼都难找。 “那便有劳万道友了。” 徐长青也不客气,走到场中央,衝著那几个衍字辈的少年招了招手。 “都过来。” 那几个少年正练得起劲,徐衍风听见族长召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提著刀就跑了过来,后面跟著四个同辈的少年,一个个呼哧带喘的。 “族长,啥事?” 徐衍风大大咧咧地问道,眼神好奇地瞟向徐长青身边那个戴著面具的怪人。 “这位前辈是张叔,是我请来的……教习,以后见到了恭敬点。” 徐长青没多解释,指了指万怀义。 几个少年面面相覷,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族长发话了,也不敢不从,稀稀拉拉地喊了声“张叔”。 万怀义指了指那边的空地。 “一起上,用你们最拿手的本事。” 几个少年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受到了轻视。 “一起上?这可是你说的!” 徐衍风是个暴脾气,当即大吼一声,抡起开山刀就冲了上去。 剩下四五个少年也不甘示弱,或是使拳脚,或是拿棍棒,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只见万怀义站在原地,脚下生根,动都没动。 待到徐衍风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即將临头,他才微微侧身。 “太慢。” 他手中连鞘长剑隨意一挑。 “当!” 一声脆响。 徐衍风只觉一股巨力顺著刀柄传来,虎口发麻,那把大刀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巧劲带得踉蹌几步,差点栽倒。 紧接著,万怀义身形微动,在那人群中穿梭。 “啪!啪!啪!” 剑鞘抽击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三息功夫。 除了徐衍风还勉强站著,剩下那几个少年全都捂著手腕或者是小腿,躺在地上哎哟直叫唤。 万怀义收剑而立,连气都没喘一口。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群狼狈的少年,最后手指一点,落在了正捂著虎口齜牙咧嘴的徐衍风身上。 “就这一个,勉强还能看。” “其他的,都散了吧。” 地上那几个少年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一个十四岁的瘦高个爬起来,脸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喊道:“凭什么?我不服!刚才我只是一时大意……” “不服?” 万怀义冷笑一声,身上那股子杀过人的煞气微微外放。 那少年只觉被一头凶兽盯上,浑身一冷,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都回去。” 徐长青挥了挥手。 待到那几个少年垂头丧气地离开,场上只剩下徐衍风还傻愣愣地站著。 “你先站著。” 万怀义对徐衍风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徐长青。 “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迴廊下。 万怀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剩下那几个,让他们在家安心养老吧,这开山大典,去了也是白送灵石。” 徐长青眉头微皱:“虽然他们资质差了点,但也都感气了,有几个已经是练气一层,难道连个杂役弟子都混不上?” “你真信那告示上写的?” 万怀义嗤笑一声,看著徐长青的眼神带著几分戏謔。 “这次开山大典,招募告示上虽然写著十六岁以下,骨龄合適即可,但那是给那些真正有天赋的散修看的。” “你徐家虽然穷,但也是正经受到庇护的,对於你们这种附属家族,標准从来都是两套。” 万怀义伸出两根手指。 “十四五岁的年纪,若是散修,练气一层甚至刚感气,宗门或许会看在其身世清白,可塑性强的份上,收进去当个杂役。” “但若是世家子弟,从小有家族资源供养,有人教导,若是到了十四五岁还只有练气一层。” “这种人招进去,不仅浪费粮食,还容易把家族里的坏习气带进宗门,拉帮结派,不服管教。” “所以,世家子弟想要入门,这个年纪,起码得是练气二层。” 第五十章 再临坊市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再临坊市 练气二层。 徐家这帮衍字辈的,除了徐衍风靠著一股子蛮劲和那点机缘勉强摸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其他人確实都在练气一层晃荡。 “这么说,衍字辈的几个,只有衍风有希望?” 徐长青皱著眉头 “只有他。” 万怀义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对著空气比划的傻大个。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根骨还行。” “至於其他几个,去了也是白送,连问心那一关都过不了,不如在家留个种,省得全折在外面。” 既然万怀义这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没戏了。 徐长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当即断了那点念想。 万怀义说完这话,又瞥了一眼那梅花桩子上躥下跳的三个小傢伙。 “至於这三个小的,刚感气没几天,那是赶鸭子上架。” “能不能过那问心关,全看他们各自的造化,若是运气好,那是祖坟冒青烟,若是运气不好,权当是去坊市见见世面,你也別抱太大指望。” 徐长青点点头,这话说得实在。 修仙这事儿,本来就是三分靠打拼,七分天註定,剩下九十分全看命硬不硬。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篤篤”的拐杖声。 徐衍真腋下夹著个布包,瘸著腿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虽然袖口磨破了边,但整个人收拾得乾乾净净,那股子阴鬱气倒是散了不少,看著精神。 见到万怀义这个戴著鬼脸面具的怪人站在族长身边,徐衍真也不害怕,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隨后便直奔主题。 “族长,这是我这几日画的。” 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黄表纸。 “一共五十张清洁符,成符率……勉强到了两成。” 两成。 徐长青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才几天? 从上次给他灵石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十日。 这小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出五十张成品,怕是没日没夜地在画。 徐长青接过那叠符籙,手指捻了捻。 纸张虽然还是那种廉价货,但上面的灵力波动却很稳,没有丝毫溃散的跡象。 “不错。” 徐长青赞了一句,隨手將那叠符籙收进储物袋。 “正好,我今日要去一趟坊市。” “家里那几口鱼塘得再买批鱼苗撒下去,还要买些灵谷种子。” “这些符籙我顺道帮你出手,换了灵石,回来就把属於你的那份给你。” 徐衍真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鬆快,点了点头,也没多话,转身就要走。 一直没吭声的万怀义忽然开口。 “身残志坚,心性坚韧。” 万怀义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欣赏,甚至还有些许感慨。 “符籙一道,最忌心浮气躁,这孩子身子虽然废了,但这颗心倒是比那些健全人还要通透几分。” “若是放在我宗……哼,罢了。” 万怀义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语气忽然低沉下来,那双眼睛盯著徐衍真那条残腿,变得有些空洞和悠远。 “当年我那师弟,也是这般……只可惜……” 又开始伤春悲秋了。 徐长青可没工夫听他忆往昔。 家里几十张嘴等著吃饭,鱼塘等著下苗,地里等著下种,哪样不要钱?哪样不要时间? “万道友慢慢感慨,徐某还有族务缠身,失陪。” 徐长青衝著万怀义一拱手,也不管这人是不是还在那对著夕阳下的奔跑祭奠逝去的青春,转身就往內院书房走去。 徐衍真也不傻,见族长走了,对著那个神神叨叨的怪人行了一礼,拄著拐杖走得飞快。 穿过月亮门,便是书房。 推开门,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 书房里没点檀香,反倒是飘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姜柔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拨弄著算盘,旁边堆著几本厚厚的帐册。 见徐长青进来,姜柔连忙放下算盘,起身倒了一杯热茶。 “夫君回来了。” 徐长青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最近这开销有点大,家底还剩多少?” “这几日家里开销大,再加上这一大家子的嚼用……” 姜柔声音轻柔,却透著股子无奈。 徐长青低头看著帐册上密密麻麻的支出,眉头微微皱起。 “不用说细项,直接告诉我,咱们库房里现在还能动用的灵石,还有多少?” “满打满算还有五百二十块。” “除去日常损耗,还能用四百二十块......” 徐长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清洁符不值钱,那五十张顶天了卖个五块灵石,也就是个添头。 鱼苗要买,种子要买,还得给那几个练武的小子买点疗伤丹,还得给徐衍真补充点灵墨符纸。 四百二十块还得留著给那几个孩子做去青河剑宗参加考核的费用。 若是真的进了外门,还得置办行头。 “知道了。” 徐长青从怀里摸出那个刘三刀贡献的小钱袋,又数出五十块放在桌上。 “这五十块留作备用,家里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是突然要买点什么急缺的物件,也不至於抓瞎。” 姜柔看著桌上的灵石,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將灵石收好,记在帐上。 徐长青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剩下的我带著,这就去一趟坊市。” 姜柔点点头,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坊市最近乱得很,你此去千万小心,若是遇上事,忍一忍便是。” “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 徐长青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推门而出。 …… 青河坊市。 虽然年关刚过,但这坊市里依旧人声鼎沸。 大概是因为斩妖堤那边的战事吃紧,这坊市里的散修反而多了起来,一个个行色匆匆,不是来买保命的丹药,就是来出手从前线带回来的破烂。 徐长青这次没做那种蒙头盖脸的打扮。 他先去了坊市西角的一家名叫“灵符轩”的小铺子。 这铺子不大,门脸也旧,但胜在收货公道。 徐长青走进铺子,柜檯后头坐著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 “掌柜的,收货吗?” 徐长青伸手在柜檯上敲了敲。 老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徐长青这一身寒酸打扮,也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收,什么货色?” 第五十一章 出发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出发 那老头听是清洁符,眼皮子又耷拉下去,显然是没多大兴致,这玩意儿利润薄,也就是走个量。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起一张,也没细看,就准备隨口报个低价打发了。 可指尖刚一触到那符纸,老头轻咦了一声。 “咦?” 他坐直了身子,把那张符凑到眼前,对著外头透进来的光亮细细端详。 徐长青站在柜檯外头,双手揣在袖子里,神色淡然。 他心里有数,这符比起市面上那些大路货,只强不弱。 老头看了半晌,才放下符纸,抬起头重新打量了徐长青一眼。 “这符胆画得稳,一气呵成,半点停顿都没有,是个老手画的?” 徐长青笑了笑。 “掌柜的言过了,家里后辈练手之作,您给估个价?” 老头沉吟片刻,伸出乾枯的右手,比划了一个数。 “若是旁人的清洁符,这种成色的纸,一灵石我顶多收二十张。” “但你这符画工好,耐用,我给你个公道价,四块灵石,这五十张我全要了。” 徐长青心里暗自点头。 四块灵石,比预想的三块要高,这老头看著迷糊,做生意倒是还算实诚。 “成,就四块。” 出了灵符轩,徐长青没耽搁,转身钻进了坊市东边的“百鲜集”。 这地方是专门交易种子和生鲜的,地上全是湿漉漉的黑泥水,腥气冲天。 徐长青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掛著“刘记鱼苗”幌子的铺面前。 铺子门口摆著十几个大木桶,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游动的小鱼苗。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拿著网兜往外捞死鱼,见徐长青过来,把网兜往边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哟,这不是徐道友吗?稀客啊。” 这汉子姓刘,跟徐家做了十几年生意,算是老相识。 徐长青也不废话,指了指其中一个木桶。 “刘掌柜,来两百尾青灵鱼苗,还是老规矩,给我挑壮实的。” 刘掌柜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市侩。 “徐道友,这回怕是不能照老规矩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徐长青面前晃了晃。 “一块灵石五尾。” 徐长青眉头一挑,脸色沉了下来。 “刘掌柜,你这就不厚道了,往年不是一块灵石十尾吗?这怎么还翻了倍了?” “我也没法子啊。” 刘掌柜一摊手,满脸的苦相。 “您是不常出门,不知道外头的行情,现在斩妖堤那边打得凶,大泽深处的水路都断了。” “我这批鱼苗是从几百里外运过来的,这一路上光是给各路水匪和巡查使塞的买路钱,就去了大半。” “我也得养家餬口不是?” 这刘掌柜虽然说得夸张,但最近物价飞涨確实是实情。 “给我来五百尾。” 徐长青咬了咬牙,这鱼苗是刚需,那几口塘空著也是空著,总得养点什么,不然明年吃什么。 “一百灵石。” 汉子也没含糊,拿出一个特製的兽皮水袋,手法熟练地从缸里捞鱼。 徐长青又看了看旁边的种子柜檯。 “那『黄玉谷』的种子呢?” “那个没涨,还是老价钱,一斤三块灵石。” 汉子一边数鱼一边说道。 “毕竟种地这活儿,只要大阵不破,在哪都能种,没那么多风险。” 徐长青鬆了口气。 总算有个没涨价的。 “来三十斤。” 后山那几亩荒地已经开出来了,正好把这些种子撒下去。 一番採购下来,徐长青怀里的灵石又少了一百九十块。 这花钱如流水啊。 徐长青出了坊市大门,一股冷风夹杂著雪粒扑面而来。 他祭起那艘破旧的小扁舟,也不敢飞太高,贴著冰面疾驰。 回到苍梧岛时,天色已晚。 徐长青先去了鱼塘。 那几口大塘经过这阵子的修整,水质已经清澈了不少,只是空荡荡的,看著冷清。 他將那五百尾青灵鱼苗倒进去。 “哗啦。” 小鱼苗一入水,立刻欢快地游散开来,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徐长青看著这些充满生机的小东西,心情稍微好了点。 只要这些苗子能活下来一半,明年徐家就能缓过这口气。 至於黄玉谷就待到开春之后再种下。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徐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鱼苗长势喜人,已经有指头长短了。 那株紫纹金桃在血灵泥的滋润下,如今已经窜到了一人多高,枝繁叶茂,那叶片边缘的紫金之色愈发浓郁。 虽然还没开花,但这长势已经远超古籍记载。 至於演武场那边。 徐衍风在万怀义这个魔鬼教习的调教下,那叫一个脱胎换骨。 以前这小子仗著一身蛮力,打架全靠吼,如今虽然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但手里那把开山刀,却是有了几分章法。 万怀义虽然嘴毒,下手也黑,但这本事是真不含糊。 短短一个月,硬是把徐衍风这个生瓜蛋子给磨出了一层老茧。 清晨。 苍梧岛的渡口边,格外热闹。 徐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不管是主家还是旁系,全都聚在这儿了。 徐长青站在最前头,一身崭新的青灰法袍,腰间掛著象徵族长身份的玉牌,看著倒是有几分一族之长的威严。 在他身后,是徐衍风和那三个希字辈的小傢伙。 徐衍风这会儿也不嬉皮笑脸了,背著那把重铸的开山刀,挺胸抬头,看著倒像是个正经修士。 徐希寧三个小的更是紧张,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 “都准备好了?” 徐长青回头问了一句。 徐大有在一旁提著个大包裹,里面装的全是乾粮和换洗衣物。 “族长,都齐了,这几个孩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您路上可得看著点,別让人拐了去。” 徐长青无奈地看了这老头一眼。 “大有叔,这是去参加开山大典,又不是去龙潭虎穴,这光天化日的,谁敢在青河剑宗眼皮子底下拐人?” 正说著,远处的水面上,一艘巨大的阴影破开晨雾,缓缓驶来。 那是一艘两层的灵舟,通体以铁木打造,刻著防风固灵的阵纹,虽然是个不知倒了几手的老物件,但在苍梧岛这片地界,已算是个大傢伙。 李山站在船头,一身暗红色的员外袍,手里还拿著把摺扇,在那装模作样地扇风。 虽然这大冷天的扇扇子看著有点傻,但这排场確实比徐家强。 “徐族长!久等了!” 第五十二章 幻兽阵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幻兽阵 李山隔著老远就喊,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船靠了岸。 徐长青领著人走过栈桥,拱了拱手。 “李长老,这一趟又要叨扰了。” 这灵舟是徐家和李家合租的。 没办法,徐家那艘小破船实在是载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这灵舟虽贵,一天要十块灵石,但胜在宽敞稳当,还能装门面。 出门在外,特別是去青河坊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界,面子就是里子,坐著小破船去,还没进港就得被人低看三眼,到时候办事全是阻碍。 两家分摊下来,倒也能接受。 “哪里哪里,咱们两家谁跟谁啊。” 李山热情地把徐长青迎上船,目光在徐衍风和那三个孩子身上扫过,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徐族长,这几个就是贵府这次的希望吧?看著就精神!” 他这次也带了几个族中后辈,但跟徐衍风那种被万怀义调教出来的精悍劲儿一比,就显得有些松垮。 这一比,高下立判。 “徐族长教导有方啊。” 李山嘴里发苦,客套了一句。 “李长老谬讚,不过是群没见过世面的皮猴子,回头到了坊市,还望李长老多提点。” 徐长青谦虚了一句,带著人上了船。 灵舟嗡鸣一声,阵纹亮起微光,破开水浪离岸而去。 徐长青立在船尾,负手而立。 这一去,不仅仅是为了让这几个孩子有个前程。 更是为了给徐家在这乱世中,爭一条活路。 “徐族长,喝一杯?” 李山已经在甲板上支起了小桌,摆著两壶温好的灵酒,几碟子醃製的河鲜。 徐长青也没推辞,撩起长衫下摆坐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入喉,身子暖了不少。 “李长老,这次去坊市,除了大典的事,还得麻烦你多盯著点张家的动向。” 徐长青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 “张家这次肯定也会去,咱们跟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路上也得小心。” 李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放心吧徐族长,我早就让人盯著了。” 徐长青点了点头,手指摩挲著酒杯边缘。 “咱们的孩子只要能进外门就行,別去爭那个什么內门名额,犯不著跟他们硬碰硬。” 李山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对对对,咱们就是去混个及格,那种出风头的事儿,让张家去干,咱们闷声发大財。” 两人正聊著,忽然船舱下传来一阵骚动。 徐希寧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底舱,这会儿正一脸兴奋地跑上来,手里还抓著个湿漉漉、黑乎乎的东西。 李山定睛一看,到了嘴边的酒差点喷出来。 那是一只硕大的水老鼠,此时脑袋都被捏扁了,灰黑色的血水顺著徐希寧的指缝往下滴,落在甲板上分外刺眼。 “族长!族长!你看我在下面抓到了什么!” 徐长青脸一黑。 这混小子,还没到地方就开始丟人现眼。 李山看著徐希寧手里那只黑不溜秋的大老鼠,又看了看徐长青。 “这……这也是徐家的才俊?” 徐长青摇了摇头。 “让李长老见笑了,这孩子……野惯了。” “扔了!赶紧扔了!” 徐长青低喝一声,瞪了徐希寧一眼:“带你去见世面,不是让你去掏老鼠窝的!去洗手!” 徐希寧被训得一缩脖子,有些委屈地把那死老鼠顺著船舷扔进了水里,嘟囔著:“这不是您教的嘛,看见长毛的就要先下手为强……” 李山听著那小子的嘟囔声,看向徐长青的眼神变了变。 看见活物先下手? 这徐家平日里到底教的什么东西? 徐长青只当没看见李山怪异的眼神,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却是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也怪不得孩子。 他这一个月把孩子们折腾得够呛。 那万怀义虽然是內门弟子,但他懂的是修炼,是杀人技,但他不懂“考试”。 徐长青懂,前世经歷过题海战术的他最清楚,资质不够,那就刷题来凑。 早在一个月前,徐长青就动用了通天鉴,將问心算了出来。 【推演已成】 【今岁问心关:幻兽阵。】 【核心:以幻阵勾连心底恐惧,显化为一阶后期妖兽“赤炎虎”与“黑沼蟒”之像,考验弟子临危不乱之胆魄。】 知道了考题,剩下的就是死记硬背。 所以这一个月来,徐长青带著三个孩子,天天往那阴暗潮湿的烂泥滩里钻。 哪里蛇虫鼠蚁多,就往哪里去。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用幻影符,模仿出放大版的妖兽影像,从一开始的缩小版,到后来的一比一还原,再到最后的放大版。 吃饭的时候放,睡觉的时候放,就连上茅房,都能看见一条大蟒蛇盘在樑上吐信子。 刚开始,徐希月那丫头嚇得小脸煞白。 徐希寧也是嚇得腿软,连路都走不动。 直到最后这几天,这几个孩子看见那磨盘大的蛇头衝过来,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尖叫,而是嫌弃地挥挥手,骂一句“挡著光了”。 这就是徐长青要的效果。 所谓的道心坚定,有时候並不是真的无所畏惧,而是见多了,麻木了。 等到大典那天,別的家族的孩子进了幻阵,看见那铺天盖地的妖兽嚇得哭爹喊娘、道心破碎的时候。 徐家的孩子进去一看—— 哟,这不是这一个月天天见的老熟人吗? 这心里头的落差,就是徐家翻盘的机会。 “徐族长?徐族长?” 李山的声音打断了徐长青的回忆。 “徐族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徐长青回过神,轻笑一声。 “没什么,方才想到了些有趣的往事。” 李山看了一眼自家那个正缩在船舱里吃点心的小胖墩,又看了看刚才敢徒手抓死老鼠的徐希寧。 这徐家,这一趟怕是有备而来啊。 “但愿这趟顺顺利利吧。” 李山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灵舟破浪前行,速度逐渐放缓。 前方水域,雾气渐散。 一座巍峨的巨型岛屿破开云雾,显露出狰狞的一角。 那岛屿四周,密密麻麻停泊著成百上千艘各式灵舟,宝光交织冲天,喧囂的人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青河坊市,到了。 第五十三章 双胞胎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双胞胎 刚下了灵舟,一股热浪夹杂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叫卖声便扑面而来。 徐长青领著这一大三小走在青河坊市的青石板路上,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地方人太多了。 摩肩接踵的,全是修士。 有穿著光鲜法袍、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也有裹著破烂兽皮、一脸凶相的散修,更多的是像他们这样,拖家带口来碰运气的家族队伍。 徐衍风背著那把用破布缠著的大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嘴巴就没合拢过。 “族长!你看那个!那是不是二阶法器?还会冒烟呢!” 徐衍风指著路边一个专门用来引客的丹炉,大嗓门震得旁边几个女修直皱眉,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徐长青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削了一记。 “闭嘴,那是人家丹炼废了,那烟有丹毒的,你多吸两口试试。” 徐衍风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也不觉著丟人。 后头那三个小的更是没见过世面。 徐希文缩著肩膀,死死拽著徐衍风的衣角,生怕被人流衝散了。 徐希月那丫头倒是胆子大了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 那可不是凡俗的山楂,是一阶下品的红灵果裹著灵蜜,一串就要半块灵石。 她盯著那糖葫芦,脚下就走不动道了,还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徐长青,那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徐长青假装没看见。 半块灵石一串? 怎么不去抢? 家里那点灵石得用在刀刃上,这种吃了也就听个响的零嘴,想都別想。 最让人头疼的是徐希寧。 这小子那就是个撒手没。 一会儿窜到这个摊位前摸摸人家的兽皮,一会儿又蹲在那个铺子门口瞅瞅人家的阵盘。 “哎!那小孩!別乱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见徐希寧那一身料子一般的衣裳,也没给好脸色,挥著蒲扇赶人。 徐希寧也不恼,冲人家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又跑回了队伍里。 “族长,那人真抠,我就看看那铁疙瘩是不是空心的。”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带这帮猴崽子出来比去杀人还累。 “都给我跟紧了,谁要是到处乱摸,给人家东西摸坏了,我就让他留在这坊市里给人抵债。” 几人顺著主街逛盪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颇为气派的道观门前。 这道观不似別处那般喧闹,门口立著两尊巨大的青石狮子,威风凛凛。 牌匾上写著“青云观”三个烫金大字,隱隱透著一股子威压。 进进出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手里多拿著香火,神情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闻一口都觉得心神安寧了不少。 “族长,这是哪啊?” 徐希月吸了吸鼻子,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青河剑宗设在坊市的一处別院,供奉的是剑宗祖师。” 徐长青解释了一句。 这种地方,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个收香火钱的敛財地儿,顺便给那些来参加考核的修士一个心理安慰。 “咱们……能进去看看吗?” 徐希月拉了拉徐长青的袖子,小声说道:“我想去拜拜,求祖师保佑我能过那个问心关。” 徐长青看著小丫头那忐忑的模样,心里一软。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几日虽然被嚇得麻木了,但临到考前,心里还是没底。 “去吧,別乱跑,我在门口等你们。” 徐长青摆摆手,也不拦著。 这种时候,求个心安也好。 徐希月欢呼一声,拉著不太情愿的徐希文就往里钻。 徐衍风左右看看,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得看著点师弟师妹,也扛著大刀跟了进去。 徐长青找了个避风的墙根站著,看著过往的人群,心里盘算著这几天还有什么事遗漏…… 正琢磨著,忽然感觉衣摆被人扯了一下。 徐长青低头。 只见刚才还不知道窜哪去的徐希寧,这会儿正一脸古怪地站在他跟前,手里还捏著半块不知道从哪扣下来的红漆皮。 “怎么了?又闯祸了?” 徐长青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有什么苦主追出来索赔。 “没。” 徐希寧摇摇头,伸手指著那道观的大红门內侧。 那里站著两个年纪相仿的小道童,看著也就七八岁模样,穿著一模一样的青色道袍,梳著总角,粉雕玉琢的,手里拿著拂尘,跟门神似的守在香炉两边。 这两个小道童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脸上的笑意、眨眼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族长。” 徐希寧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劲儿,还有点欠揍的得意。 “你说,那两个小牛鼻子,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徐长青顺著他的手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 “別瞎说,那是人家观里的接引童子,双胞胎罢了,什么真假。” “不对!” 徐希寧十分篤定地摇了摇头,把那只还没洗乾净的小脏手伸到徐长青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刚才我趁那个左边的不注意,偷偷掐了他屁股一把。” 徐长青:…… “那小道士叫唤了一声,脸都红了,还瞪我。” 徐希寧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右边那个。 “然后我又去掐了右边那个。” “结果怎么著?那个一声没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屁股硬邦邦的,跟木头桩子似的。” 徐希寧扬起下巴,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族长,你说这道观是不是骗钱的?放个木头人在这充数,还收那么贵的香火钱!” 徐长青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只觉得手痒得厉害。 在这青河剑宗的地盘上,去掐人家守门童子的屁股? 还连著掐俩? 这也就是人家看你是个毛孩子不跟你计较,这要是换个脾气暴躁的执事看见了,不把你这两只爪子给剁下来? “你这手……” 徐长青刚想训两句,忽然眼神一凝,盯著右边那个“木头”道童多看了两眼。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听徐希寧一说,再运足目力看去。 果然。 那右边的道童虽然看著灵动,但身上那股子生气確实淡薄得几乎没有,反倒是透著一股子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 那是……傀儡? 做得如此逼真的低阶傀儡? 徐长青心里微微一动。 这青河坊市里,竟然还有这种手艺人? 第五十四章 雷击木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雷击木 徐长青没敢让这无法无天的徐希寧继续在人家道观门口晃悠。 那右边的道童虽然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傀儡,但这毕竟是青河剑宗的地盘。 万一那看守道观的执事是个护短的,出来看见自家看门童子被个毛孩子掐了屁股,这事儿怎么说都得赔上一笔灵石。 他一手拎著徐希寧的后脖领子,一手招呼著还在看热闹的徐衍风和另外两个小的,快步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几人七拐八绕,回到了坊市西边一条窄巷子里的“云来客栈”。 这客栈名字听著大气,实则就是个只有两层破木楼的大院子。 但这地段便宜,一天只要两块灵石。 刚进院门,就看见李山正蹲在天井那口老井边上洗脸。 “徐族长,回来了?” 李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抬头看来,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后的鬆快。 “今儿个带孩子们去哪见世面了?我带著那帮小子去东市转了一圈,好傢伙,那儿的法器涨价涨得离谱,一把破铁剑都敢要十五块灵石,简直是抢钱。” 徐长青把还在那跟徐希文吹嘘“傀儡屁股手感”的徐希寧推进屋,转身冲李山拱了拱手。 “隨便逛逛,让这帮皮猴子认认路,免得真到了大典那天找不著北。” “也是,也是。” 李山把手巾往肩上一搭,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听掌柜的说,今晚坊市里还有个黑市拍卖,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徐长青摇摇头。 “囊中羞涩,那种销金窟我就不去了,还得留著精神头给明日的大典做准备,李长老自便。” 徐家现在这点家底,去黑市那纯属是找刺激,看得见买不著,除了徒增烦恼没別的用处。 李山也就是客气一句,见徐长青不去,他也乐得省心,寒暄两句便回了自家屋子。 徐长青回到二楼那间还算乾净的客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硬木床,一张方桌,几个蒲团。 徐衍风带著三个小的挤在另一间,这间是徐长青特意留给自己的单间,倒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方便办事。 他反手关好门窗,又隨手布下一道简单的警示禁制。 做完这些,徐长青才长舒一口气,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这一天逛下来,看似轻鬆,实则心神紧绷。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通天鉴列出这几日青河坊市方圆三十里內,练气中期可得之机缘概览,及所需推演时间。 並非是那种精细的推演,而是撒大网捕鱼。 这种模糊搜索,通天鉴给出的答案往往也是模糊的,但胜在能让他有个挑选的余地。 隨著心神沉入,识海迷雾翻涌。 那古朴的镜面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浮现出十几行淡金色的小字。 徐长青定睛看去。 【机缘一:坊市东街“百草堂”废丹房,今夜子时清理丹渣,內藏一颗未完全废弃的“回气丹”。推演耗时:半个时辰。】 徐长青直接略过。 一颗半废的回气丹,还要去扒垃圾堆,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大半夜不睡觉,不值当。 【机缘二:坊市南门外三十里乱葬岗,一散修重伤不治,身怀灵石一百二十块及低阶法器一件。推演耗时:两个时辰。】 这个倒是有点油水,但这坊市外头现在乱得很,且那散修既然重伤,说明有仇家追杀,或者是刚刚遭遇了劫杀,风险太大,容易惹一身骚。 徐长青目光下移,继续筛选。 【机缘三:西市赌坊“金鉤赌坊”,明日午时,一练气初期赌徒將以此生家传玉佩抵债,该玉佩內藏一阶上品“清心咒”传承。推演耗时:一日。】 传承? 徐长青有些心动,但一看时间,明日午时正是开山大典第一关测灵的时候,他得在场盯著,分身乏术。 而且赌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变数太多。 徐长青耐著性子往下看,视线最终停在了列表末端的一行字上。 【机缘四:坊市北区“散修大集”,三日后未时,一落魄老修出售祖传杂物,其中夹杂一截二阶灵木“雷击沉香木”。推演耗时:两日。】 三日后,未时。 徐长青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照青河剑宗的流程,前两日是测灵和问心,第三日正好是最后一场斗法考核结束的时候。 那时候大典落幕,几家欢喜几家愁,坊市里的人流最是混乱,也是捡漏的好时机。 二阶灵木,雷击沉香木。 这可是炼製雷属性法器或者是用来辅助修炼雷法的极品材料。 哪怕自己不用,转手卖给那些大商铺,少说也能换个五六百灵石,若是遇到急需的雷修,价格还能往上翻一翻。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乾净,是在大集上正经买卖,钱货两讫,不沾因果。 “就它了。” 徐长青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锁定了这一条机缘。 “推演,获取此雷击沉香木之具体方位、摊主特徵及拿下此物的最佳价格。” 隨著意念落下,镜面上的其他字跡瞬间消散,只剩下这一条金字骤然大亮,隨后化作一团浓郁的迷雾,开始缓缓旋转。 【推演开始】 【所需时间:两日。】 徐长青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天时间。 正好等到大典结束,能不能把徐家这几个孩子送进宗门,再顺手捞笔外快,就看这几天的运道了。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润了润嗓子。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坊市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喧囂声顺著窗户缝钻进来。 徐长青正休息著,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著是徐衍风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希寧!你个兔崽子敢偷喝我的酒!那是给我壮胆用的!” 徐长青一把推开房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內乱成了一锅粥。 徐衍风手里举著个倒过来的空酒葫芦,里头是一滴都没剩了,一张大黑脸气得红脖子粗,正张开蒲扇般的大手要去抓徐希寧的后脖颈子。 徐希寧这小子滑溜得很,顺著徐衍风的裤襠底下就钻了出去,嘴里还嚷嚷著: “难喝!一股子马尿味儿!我还以为是什么琼浆玉液,也就你当个宝!” 徐衍风气得哇哇乱叫,回身还要再抓,却见徐长青黑著脸站在门口,立马收起葫芦。 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挠了挠头皮,嘿嘿傻笑两声。 “族……族长,这小子偷嘴。” 徐长青看了一眼那空葫芦,又看了一眼正躲在徐希文身后做鬼脸的徐希寧。 徐长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都赶紧滚去睡觉,明日卯时出发,谁要是起不来,我就把他扔在这坊市里刷盘子抵债。” “还有你。” 徐长青指了指徐希寧。 “明日给我管住你那张嘴,若是敢在剑宗长老面前胡说八道,回去我就把你那个『希』字给摘了。” 徐希寧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皮,乖乖钻回了被窝。 这帮没心没肺的。 徐长青关上门,心里却是嘆了口气。 第五十五章 私生女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私生女 次日卯时,天刚擦亮。 徐长青就跟个赶集的农户似的,拽著还没睡醒,走路画圈的徐希寧,身后领著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往青河坊市正中央那块最大的青石广场赶。 青河剑宗为了这次大典,特意將原本摆摊的散修全都赶到了外围,腾出这方圆百丈的地界。 四周竖起了八根两人合抱粗的“测灵柱”,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隱隱透著灵光。 此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路家族、散修把这地界挤得水泄不通。 徐长青领著自家的队伍,费劲地在人堆里挤出一条道。 “让让!都让让!” 徐衍风背著把大刀,伸长了脖子往里头挤,还得护著身后那三个小的別让人给踩了。 好不容易在广场外围找了个落脚地,还没等喘匀气,旁边就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哟,这不是徐族长吗?” 徐长青眉头一跳,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一行穿著紫色锦袍的人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头髮花白,但这脸皮却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老者,手里没拿法器,倒是捏著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正是张家的二长老,张世昌。 徐长青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出门没看黄历,刚到这就撞上这老东西。 但他面上功夫还得做足,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张长老,別来无恙啊,您这把老骨头还亲自带队,真是老当益壮。” 张世昌听出他话里的刺,也不恼,只拿那双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眼睛,在徐家这帮人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在徐衍风那把大刀和徐希寧那身袄子上停了停,隨后嘴角极其不屑地撇了撇。 “徐族长这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把这些个歪瓜裂枣都拉出来凑数?” 他指了指身后自家那帮少年。 一个个衣著光鲜,腰间掛著玉佩香囊,昂首挺胸,看著確实比徐家这帮泥腿子强出不少。 “咱们张家这次可是奔著內门去的,徐族长,我劝你一句,这报名费对於你们徐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別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回程的路费都凑不齐。” 徐衍风是个炮仗脾气,一听这话,眉毛倒竖,手就把刀柄给握住了。 “老东西,你说谁是歪瓜裂枣!” “放肆!” 张世昌身后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练气六层的威压毫不客气地释放出来,直逼徐衍风。 徐长青往前跨了一步,身形不动,却正好挡在徐衍风身前,將那股威压轻描淡写地化去。 他按住徐衍风的手,看向张世昌,脸上依旧掛著笑。 “小孩子不懂事,张长老莫怪。” “不过张长老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事吧,听说前阵子贵府的一批货在路上……咳,大泽风浪大,张长老可得看好自家的船。” 张世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批货丟得莫名其妙,刘三刀那个废物连个尸首都没找著,这事儿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哼,牙尖嘴利。” 张世昌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咱们走,去內场,別跟这帮穷鬼挤在一处,晦气。” 张家一行人趾高气昂地往里头走去,周围的散修见状纷纷避让,生怕惹了这地头蛇。 徐长青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神微眯。 “呸!什么东西!” 徐衍风衝著那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族长,刚才你就该让我上去砍他两刀!” “砍个屁,人家那是筑基家族的底蕴,你上去就是送菜。” 正说著,一直缩在后头的李山凑了上来。 这老头刚才张世昌在的时候,缩著脖子一句话不敢坑,这会儿人走了,他又精神了。 “徐族长,別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 李山压低了声音,往张家队伍的尾巴指了指。 “徐族长,你看见刚才跟在张世昌身后那个穿白衣的小丫头没?” 徐长青回忆了一下。 刚才张家那群鼻孔朝天的少年里,確实有个不太一样的。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生得瘦弱,也没穿张家的制式紫袍,而是一身素净的白裙。 低著头,从头到尾没看过徐家这边一眼,也没跟著那帮人嘲笑,只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 “看见了,怎么?李长老枯木逢春了?”徐长青隨口调侃了一句。 “去去去,说正经的。” 李山瞪了他一眼,神神秘秘地把徐长青拉到一边。 “那丫头叫张清灵,是张世昌那死鬼儿子的私生女。” “私生女?” 徐长青挑了挑眉。 修仙家族里私生子不算稀罕事,但这等重要场合带出来,这就有点意思了。 张世昌那个儿子他听说过,是个出了名的紈絝,后来在大泽被一头妖兽给吞了,尸骨无存。 “可不是嘛。” 李山嘖嘖两声,显然对张家的这点破事门儿清。 “那张大少死了好几年了,这丫头前阵子突然找上门来,说是手里有信物。” “本来张家是不认的,一个外头野女人生的小杂种,张世昌嫌丟人,差点给轰出去。” “这丫头也是命苦,被接回张家后,因著是个来路不正的私生女,又没爹娘护著,在族里那是谁都能踩一脚,连个下人都不如。” “可谁能想到,这没人疼没人爱的野丫头,竟然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李山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徐长青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测出来三灵根!” “而且是金水木相生的三灵根,这资质,放在青河剑宗那是妥妥的內门种子!” “张家这才把人给留下了,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次来大典,那就是衝著给家族扬名立万来的。” 徐长青听得心里一沉。 三灵根。 这资质在修仙界虽算不得顶尖的天灵根、异灵根,但在他们这种小家族里,那確实是几十年难遇的天才。 徐家这三个小的,两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难怪那老鬼底气这么足。” 徐长青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手里捏著张王炸。” 他转头看向自家那几个还在因为刚才受了气而愤愤不平的小子。 徐希寧正蹲在地上提刚刚被踩掉的鞋后跟,徐希文在擦拭自己的短剑,徐希月则一脸担忧地拉著徐衍风的袖子。 这配置,確实寒磣了点。 “族长,咱们是不是没戏了?” “怕什么。” 徐长青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平淡。 “三灵根又如何?天才这东西,在大泽里死得多了去了。” 正说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当——” 钟声浑厚,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数万人的嘈杂声。 一名身背长剑,脚踏虚空的青河剑宗筑基长老,缓缓出现在半空之中。 他俯视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如同滚雷一般传遍全场。 “时辰已到,青河剑宗开山大典,启!” “所有参选弟子,持號牌,依次上前测灵!” 第五十六章 斗法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斗法 隨著那一声钟鸣,测灵台前排起了长龙。 这第一关过得乏味且迅速。 能来的家里多半都找人提前摸过底,谁也不会平白无故送灵石。 徐长青站在台下,看著自家那几个孩子依次上去,手按在那冰凉的测灵柱上。 柱身亮起光芒,红黄蓝绿一阵闪烁,负责记录的执事面无表情地喊著“合格”,然后挥手让下一个补上。 待到那个张家私生女张清灵上去时,测灵柱上闪烁著一阵耀眼的三色光芒,引得周围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世家家主都投去了艷羡的目光。 “第一关测灵已毕,合格者留,余者退散!” 筑基长老大袖一挥,广场上其余人顿时退至外围。 紧接著,广场中央的阵纹变了。 一股浓郁的白雾平地而起,將剩下的少年们笼罩其中。 “第二关,问心。” “入阵者,需在一炷香內走出迷雾,若心智不坚,被幻象所迷,自有执事將尔等带出。” 白雾刚起,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娘!啊!” “別吃我!我不修仙了!我要回家!” 悽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有的孩子甚至嚇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上被执事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场外的家长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比里面的孩子还精彩,有的急得直跺脚,有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长青没说话,只是盯著那翻滚的白雾。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没过多久,那雾气中走出来几个身影。 打头的正是徐希寧。 这小子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叼著根不知道哪来的草棍,走得那叫一个閒庭信步,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嫌弃。 后面跟著徐希文和徐希月,两人虽然脸色有点白,但步履稳健,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被嚇破胆的样子。 负责出口登记的执事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三个半大的娃娃,又看了看后面还在鬼哭狼嚎的其他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没看见那幻兽?” 徐希寧吐掉嘴里的草棍,撇了撇嘴。 “看见了啊,一头冒火的老虎,还有条大黑蛇。” “那你为何不怕?”执事更纳闷了。 徐希寧翻了个白眼。 “这有啥好怕的?” 哪来的怪胎? 执事嘴角抽搐了一下,在那“甲等”的评价上重重盖了个戳。 徐长青不由轻笑一声。 这就是题海战术的威力。 天天看,吃饭看,睡觉看,早就看吐了,根本生不出半点恐惧。 徐长青迎上去,一人给了一巴掌后脑勺,没让他们太得意忘形。 紧接著,徐衍风也晃晃悠悠地出来了。 主要这小子是个路痴,在里面磨蹭了一会才找到方向。 这一关,徐家全员通过,甚至因为出来得早,那评价都是一水的“甲”。 张世昌在那边看得脸都绿了,他家那几个精心培养的后辈,这会儿还在雾里头跟幻兽躲猫猫呢,反倒是徐家这几个泥腿子先出来了。 “哼,运气罢了。” 张世昌酸溜溜地骂了一句。 此时日头已至正中。 最关键,也是最见真章的第三关。 “第三关,斗法。” “按照骨龄分组,抽籤对决,胜者留,败者退。” 广场上的白雾散去,地面隆起,化作十个巨大的擂台。 半空中悬浮起一面巨大的水光镜,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飞速滚动,进行隨机配对。 徐长青也不由得正了正身子。 这是实打实的较量,没什么空子可钻。 “停!” 隨著长老一声令下,水光镜上的名字定格。 徐长青目光飞快扫过。 徐希寧对阵赵铁蛋。 徐希文对阵王二狗。 徐希月对阵刘翠花。 全是些听名字就知道也是穷苦出身的孩子,修为大多在感气期晃荡,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傢伙事。 “稳了。” 徐长青心里大定。 这签运不错,没有一上来就碰到那些手持法器的硬茬子,只要不出大岔子,凭著这一个月在烂泥滩里滚出来的实战经验,这三个小的贏面很大。 “都给我稳住了,上去別急著动手,先看清对方的路数。” 徐长青叮嘱了两句,便让他们各自去候场。 只是...... 徐衍风对阵孙志。 “孙家?” 旁边的李山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压低声音说道: “徐族长,这下有点麻烦了。” “这孙家可是张家的铁桿姻亲,这孙志我也听说过,是孙家这一辈里的好手,练气二层巔峰,据说手里还有张家给的一件防御法器。” 徐长青看向远处。 只见张家的队伍旁边,果然站著一伙人,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那张世昌见徐长青看过来,也不遮掩,甚至还衝著徐长青微微点了点头。 而那个叫孙志的少年,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此刻正一脸阴笑地看著徐衍风,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徐长青眉头微挑,冤家路窄? 虽然没遇到张家,但这孙志显然也不是软柿子。 只是现在庆祝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万兄啊万兄,让我见识见识剑宗內门弟子的水平吧。” “衍风。” 徐衍风停下动作,提著那把造型粗獷的大刀走了过来。 “族长,我都看见了,那孙子挑衅我呢。” “对方练气二层,有法器护身。” 徐长青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徐衍风咧嘴一笑,拍了拍背后那把沉重的大刀。 “管他什么法器!张叔可是教了我杀手鐧的。” 徐长青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去吧。” “记住,上了台,就往死里劈,別把他当人。” “得嘞!” 徐衍风大吼一声,提著刀,大步流星地朝著七號擂台走去。 而在他对面,那个叫孙志的少年也冷笑著跳上了台,手中摺扇一展,几根透骨钉在扇骨间若隱若现。 “徐家那个傻子!赶紧认输滚下去吧!” “孙少爷!废了他!” 台下的叫囂声此起彼伏。 徐衍风没搭理他们,只是双手握住刀柄,身子微微下沉。 废话太多。 砍了便是。 “乙字七號!开始!” “徐家的废物,今日就让你知道,得罪我......” “鏘!” 他话还没说完,徐衍风便已欺进身前! 第五十七章 一拳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一拳 台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徐衍风那把重铸的大刀分量不轻,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但他这打法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明明是一寸长一寸强的长兵刃,这小子非得在那方寸之间跟孙志贴身肉搏,好几次那长长的刀柄都磕在了自个儿肋骨上,显得笨拙又滑稽。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徐长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 万怀义那人虽说看著阴鬱,但教起徒弟来也是个狠角色,按理说不该教出这么个自缚手脚的打法。 这么近的距离,长兵器的优势全没了,反倒是孙志手里那把摺扇灵活多变,好几次都擦著徐衍风的头皮而过。 若不是徐衍风这一个月被揍皮实了,身法滑溜,早就被改了花刀了。 “哈哈哈!徐族长,看来你家这后生连兵器怎么使都没摸透啊!” 看台上,孙家家主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这会儿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他捋著鬍鬚,指著台上的徐衍风,笑得脸上肥肉乱颤。 “拿著长刀当匕首使,这要是能贏,我把我那把椅子吃下去!” “就是,看来徐家是真没人了,派个傻大个上来丟人现眼。” “我看不出十息,这小子就得跪下求饶。” 台上。 孙志也是越打越有底气。 起初他还被徐衍风这不要命的贴身战术搞得有点手忙脚乱,生怕那把大刀突然抡起来。 可几十招过后,他发现这就是个只会用蛮力的愣头青。 蠢货。 “这就是徐家的本事?” 孙志身形一矮,避过那略显迟钝的刀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心里盘算著,这小子虽然身法有点诡异,像泥鰍似的抓不住,但这么耗下去,先力竭的肯定是他。 自己怀里还揣著那个一阶中品的防御法盘,到现在还没动用呢。 他甚至觉得对付这种只会用死力气的愣头青,用防御法器简直是浪费。 只要再耗上一会儿,就是他孙少爷表演的时候。 “小子,別费劲了。” 孙志看准一个空档,手中摺扇猛地一合,看著气喘吁吁的徐衍风,刚要开口嘲讽两句。 “你这……” 话刚出口两个字。 只见原本双手握刀的徐衍风,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那股子憨傻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狠。 双手猛地鬆开刀柄。 “噹啷!” 那把沉重的开山刀毫无徵兆地脱手,重重砸在擂台的石板上。 孙志一愣。 这是什么路数? 打不过就扔兵器投降? 还没等他这念头转完,徐衍风那原本握刀的右手握拳,腰胯发力,整个人往前猛地一窜。 体內积蓄已久的灵力,就这么直直的一拳轰出。 拳头上並未包裹什么显眼的灵光,却隱隱透著一股子极其凝练的劲气。 “不好!” 孙志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多年养尊处优带来的迟钝感让他慢了半拍,想要去摸怀里的防御法盘已是来不及。 “给老子躺下!” 徐衍风一声暴喝。 这一拳太快了。 快到空气中甚至传出了一声短促的爆鸣。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孙志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正面撞上,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出。 最后重重摔在擂台之外的泥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全场死寂。 孙家家主那张刚刚还笑得跟菊花似的脸,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起鬨的看客,也都傻了眼。 这就……完了? 连法器都没用,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一拳? 徐长青站在台下,也是看得一愣。 那一拳看著平平无奇,但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灵力震盪,那种发力技巧,绝不是徐家那种粗浅的《崩山劲》能有的。 那是专门透体的暗劲。 这不是徐家的东西。 是万怀义教的。 徐长青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那名负责裁判的青河剑宗筑基长老。 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 若是万怀义教的是青河剑宗的术法,那徐家这就是在找死。 私学上宗秘法,按律当斩。 徐长青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长老的脸。 只见那长老此时也有些诧异,目光在徐衍风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一息。 两息。 终於,那长老眉头舒展开来,並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宣布: “乙字七號,徐衍风胜。” 徐长青这才鬆了口气,后背有些发凉。 也是。 万怀义又不蠢,应该不会拿著剑宗术法在此招摇。 这一招看似精妙,估计也就是他在外游歷时得来的什么野路子法门,或者是经过改良的基础招式,並未触犯宗门禁忌。 台上的徐衍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贏了,捡起地上的大刀。 衝著台下呆若木鸡的孙家人嘿嘿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憨傻模样,哪里还有刚才那一拳的风采。 “承让,承让啊!” 这小子也不管孙家人脸多黑,扛著刀就跳下了台。 徐衍风刚一落地,还没站稳,那孙家家主便从看台上蹦了起来,指著徐长青这边,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作弊!这是作弊!” 孙家家主脸涨成了猪肝色,鬍子都在抖。 “徐长青!你家这小子使得什么邪门歪道?明明手里拿著刀,偏要扔了用拳头,还把我家志儿打成这样!你这是蓄意伤人!你这是......” “孙族长。” 徐长青打断了他的叫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地帮徐衍风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刚才长老都判了,也没见说是作弊,怎么,孙族长的眼力比青河剑宗的筑基长老还要高明?”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孙家家主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能狠狠瞪了徐长青一眼,一甩袖子,带著人灰溜溜地去抬那个还在泥地里哼哼的孙志。 徐衍风倒是没心没肺,还衝著孙家人的背影挥了挥手。 “记得回去给他用点好的丹药,我那一拳收不住。” 第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长生仙族从推演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这第一场硬仗算是拿下了,徐家这边的士气瞬间高涨。 徐希寧三人的斗法被安排在了第二日,眾人先回到落脚的地方。 回到客栈,徐衍风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退,嘴里唾沫横飞,在那给三个小的讲自己当时是如何英明神武,如何拳打孙家少爷。 徐长青没去泼他冷水,只是让给他塞了颗回气丹,便把人赶回房去睡觉。 明日还有三场要打。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青河坊市的喧囂声比昨日更甚。 因著是最后一日,那些个没过关的散修也没走,都挤在广场外围看热闹。 按照昨日的抽籤,徐希文和徐希月排在上午。 这两个孩子虽然修为低,但胜在听话。 徐长青让怎么打,他们就怎么打。 那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台下一片嘘声。 “这也叫修仙?”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徐长青站在台下,双手笼在袖子里,面色如常,甚至还跟著点了点头。 斯文值几个钱? 贏了就是本事。 至此徐家四人,已过其三。 等到日头偏西,大典即將落幕之时,终於轮到了徐希寧。 这小子排在最后几场。 他的对手是个散修出身的黑瘦少年,看著也是个狠角色。 徐希寧上台,也不急著动手,先是衝著对方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开始满场飞奔。 他那《穿林步》练得最熟,这会儿在那擂台上滑溜得谁也抓不住。 那黑瘦少年追了半柱香,连徐希寧的衣角都没摸著,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待到对方力竭,徐希寧这才停下步子,嘿嘿一笑,上去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王八拳,直接把人给懟下了擂台。 “徐家,徐希寧,胜!”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徐家这次带来的四个苗子,全员过关,拿到了外门弟子的身份牌。 这战绩,放在那些筑基家族里不算什么,但在苍梧岛这种只有练气传承的小家族里,那就是祖坟冒了青烟。 徐长青领著人往外走,一路上不少小家族的族长都投来复杂的目光。 “徐族长!恭喜!恭喜啊!” 李山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掛著笑,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眼角的褶子里都透著股酸味。 他李家这次来了五个,最后就一个练气二层的侄子勉强过了关,剩下的全折了。 “同喜同喜。” 徐长青也不点破,拱手回礼。 “哪里有什么同喜,我这张老脸都快被那帮不成器的东西丟尽了。” 李山嘆了口气,看著徐家这整整齐齐的队伍,心里那个羡慕啊。 正说著,前方人群自动分开。 张世昌领著张家那帮人走了过来。 这次张家的成绩也不错,进了七八个。 但这老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阴沉,显然是因为之前孙家落败的事儿,心里还堵著气。 但他到底是个人老成精的,走到近前,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 “徐族长,好手段啊。” 张世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四个外门名额,徐家这次算是翻身了,看来以后这大泽外围,徐家说话的分量又要重几分了。” “张长老过奖,运气,都是运气。” 徐长青不想跟他多纠缠,这老东西一笑准没好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张世昌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不过外门终究是外门,也就是个打杂的命,哪比得上內门弟子风光?” 他转过身,衝著身后招了招手。 “清灵,过来见过徐族长。”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那个穿著白裙的少女,听到召唤,默默走了出来。 她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对著徐长青行了一礼,也没说话,又退了回去。 “丫头爭气啊。” 张世昌一脸得色,摸著鬍鬚,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刚才內门的云长老亲自过问了,说是这丫头的三灵根纯净,是个修剑的好苗子,已经把名字记下了。” “只等大典结束,便直接入內门修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內门弟子! 那可是一步登天! 李山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红了,嘴里喃喃自语著“三灵根就是好命”之类的话。 徐长青看著那个自始至终没抬过头的少女,心里却是毫无波澜。 张家想要藉此立威,想要炫耀,那是张家的事。 徐家只要实惠。 四个外门名额,已经足够徐家在这大泽里稳住阵脚,再过几年,等这批孩子成长起来,徐家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至於內门? 那不是现在的徐家该操心的事。 “那便恭喜张长老了,张家要出真龙了。” 徐长青语气平淡,甚至连那一丝客套的恭维都显得敷衍。 他看了一眼天色,实在懒得跟这老头在这扯皮。 “张长老留步,徐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徐长青也不等张世昌再说什么,大袖一挥,领著自家那帮还在兴奋头上的一大四小,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张世昌看著徐长青那毫不留恋的背影,一声冷哼。 “不识抬举的东西。” 隨著徐长青领著人挤出广场,身后那喧囂声才稍微远了些。 一名青河剑宗的蓝袍执事脚踏飞剑,悬在半空,运足了灵力高声喝道: “大典虽毕,然入宗並非易事,给尔等七日时间,归家处置俗务,斩断尘缘,七日后午时,仍在此处集结,过时不候!” 七天。 徐长青听了这话,脚下步子未停,心里盘算开了。 这时间给得宽裕,倒也合了那帮凡俗家眷的心思,毕竟这一去仙门深似海,以后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总得回去磕几个头,吃顿团圆饭。 几人回到云来客栈。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吵闹。 徐长青盘膝坐在床榻上,並没有急著修炼。 他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这是临行前,那位住在西跨院的“张叔”扔给他的。 神识探入,哗啦啦一阵响动。 一大堆灵石倒在床铺上,瞬间把这间简陋的客房照得有些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