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纪元,我真的想证道成帝》 第1章 帝临九天世无双 “长生不死……唉,好一个长生不死啊。我拥有永恆的生命,却偏偏被剥夺了证道资格。” “原来……永恆的尽头,不是君临天下,而是……永远的老二……” 星海深处,帝道古路第九重天之上,万道齐鸣,法则环绕,又似乎是在朝拜。 无尽的霞光从那一片被大道气息笼罩的核心区域喷薄而出,映照得九天十地都瑰丽非凡,虚空中无数神金在燃烧,似在庆祝新的君王诞生。 一种至高无上的气息,正以一种无可抵御的姿態,席捲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大道在共鸣,星辰在摇曳,诸天万界,无数星域中,亿万生灵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朝向那霞光之处俯首。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 甄凡站在帝道古路之上,周身自动瀰漫出一层薄薄的清辉,將那无处不在的帝威余波隔绝在外。 他穿著一身青衣,身形挺拔,眉心一点硃砂,一双眼眸中,此刻呈现著整片星空的倒影。 他就这么的看著,看著那万道霞光匯聚的中心,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岁月、劈开宇宙的剑意冲天而起,最终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剑烙印,深深铭刻在诸天万界的大道根源之中。 帝道烙印成,大帝位格定。 “剑无双……成了。” 甄凡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感慨。 那是他的好友,曾与他並肩,在至强之路上征战,在古老遗蹟中探秘。 二人曾並称——真无双。 如今,他这位好友,已登临绝巔,证道大帝,尊號——无双大帝! 而他甄凡,却依旧停留在准帝巔峰,看似离那帝境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著天堑。一道他耗尽心血,挣扎了数千年,却始终无法跨越的天堑。 原因无他,只因他这一身该死的体质。 他的神念沉入体內,在那无尽的生命本源最深处,十六个仿佛由混沌初开时的道纹所化的古老字跡,铭刻在体內根骨之上,散发著永恆不灭的韵味: “诸天万界,道体永存。眾生之上,万古不灭。” 而这也是他为自己这前所未见的体质取的名字,万古不灭体的由来! 长生,让他寿元无穷,坐看沧海桑田,纪元更迭。 不灭,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能自虚无中重聚,再临诸天。 听上去是足以让所有修士疯狂的无上神体,甚至是让那些从古至今的无上大帝都要为之嫉妒。 可这体质的代价,便是將他死死的按在了帝境的门槛之外。 万道似乎都在排斥他,或者说,是他的存在本身,过於永恆,无法与当世的大道相融,去承载那唯一的帝道果位。 就像一块无法被雕琢的顽石,坚硬无比,却也失去了成为美玉的可能。 他曾遍寻古籍,踏足无数失落的遗蹟,甚至冒险潜入过几处传说中的生命绝地,想要找到一丝关於这种体质的记载。 结果,皆是徒劳。 甄凡为此十分苦恼,这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这样的存在。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我註定只能是一个……长生不死的看客。” 甄凡现在很想找个天道听不到的地方破口大骂一声。 回想起刚得知自身体质是多么牛叉的时候,自己可是高兴的在烟雨楼三天三夜没休息。 出生就寿命无限,而且还不死不灭,甚至修炼天赋还爆表。 这不就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吗?来这个世界几乎掛机也能速通,buff全拉满了。 虽说,就拿这个来考验穿越者?但哪一个穿越者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可惜,甄凡就没受住,一不小心天赋暴露,家族被灭…… 而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修炼尽头,即將抵达世间顶峰,这贼老天凭什么嫌弃自己。 看著好友证道称帝,心里五味杂陈,有句话说得好,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说羡慕吗? 那不废话。 修行至今,谁不渴望屹立绝巔,执掌乾坤? 尤其是,眼睁睁看著原本並肩的同道,甚至后来者,一个个超越自己,那种滋味,並不好受。 但他现在也清楚,沉溺於这种情绪毫无意义。 长生是他的优势没错,但若没有匹配的实力,这优势便是最大的催命符。 打不过对方,但对方还杀不死自己。 对於那些站在顶峰的存在而言,尤其是天命大帝,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若是被发现,意味著什么? 最好的研究材料? 最奇特的收藏品? 亦或是……一个需要被永久封印起来的“异数”?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被某个时代的证道大帝发现抓去,切片研究,或者镇压在某处暗无天日的绝地,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甄凡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死不了,可不代表不会疯癲!哪怕是大帝,若是无数年都处於一个地方,也会神志错乱,陷入癲狂! 他绝不允许自己落到那般境地! 所以,他必须变强,用尽一切办法,在不能证帝的绝路上,硬生生凿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来,至少,要有匹敌大帝的实力。 霞光渐敛,那恐怖的帝威也缓缓內敛,归於平静,一道身影,自那核心区域一步迈出。 他身著星辰帝袍,头戴帝冠,面容俊朗,眼眸开闔间,似有宇宙生灭、星河崩碎的景象流转。 正是新晋大帝,剑无双! 他目光扫过虚空,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甄凡身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甄兄!” 剑无双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无尽星域,来到甄凡所在之处。 他收敛了周身大部分帝威,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依旧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恭喜。” 甄凡拱手,笑容平和。 剑无双看著他,眼神复杂了一瞬,嘆道: “此番证道,若非你主动退出这帝道爭锋,我未必能成功登顶,这份情,我记著。” 甄凡隨意摆了摆手,维持强者风范。 “帝缘天定,强求不得。你也知道,准帝巔峰后,帝道本源之力我始终无法感悟,即使得到天命又如何,终究是被天命所排斥,不如替你扫清障碍。” 虽然,自己……也很想证道,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帝道本源之力,对寻常准帝是无上至宝,唯有將帝道本源感悟成功后,方才能融合天心印记,但帝道本源之力对他这被万道排斥的体质,存在本能的厌恶,主动避开他,这也导致他无法感悟帝道本源,故而,即使得到天心印记也无法烙印,就好似自己这万古不灭体被九天十地的天道列入了黑名单。 两人交谈间,又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 流光落下,显露出无数道身影,皆是气息渊深,法则环绕的准帝级强者。 他们是九天十地各大不朽传承的掌舵人或古老存在,前来覲见新帝,送上祝福。 其中,一道倩影尤为引人注目。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身姿婀娜,三千青丝被玉簪紧著,腰间束著一根紫色的流云腰带,她的五官如玉石雕刻而成,皮肤洁白如雪,眉眼如画,宛如仙子临尘,气质空灵澄澈。 她一出现,目光便落在了剑无双身上,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隨即,才看向一旁的甄凡,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浅笑。 “灵烟。” 甄凡回以微笑,心中却像是被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姬灵烟。 他们三人,曾是这个时代最引人瞩目的组合。 他,剑无双,姬灵烟。 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处上古战场,姬灵烟被数头太古遗种围攻,险象环生,是他恰好路过,出手救下。 那时她修为尚浅,对甄凡的救命之恩充满感激。 后来,剑无双加入,三人结伴同行,闯过了无数险境,也分享了彼此的欢笑。 他曾清晰的察觉到,姬灵烟对他那份超越友谊的好感,而他……又何尝没有心动过?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隨著他对自身这万古不灭体的了解越来越深,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被他亲手掐断了。 他是长生者。 准帝寿元不过万载,即便是当世大帝,诸天共尊,一世也仅有三万年寿元。 而她呢? 纵然天资绝世,最终,终究会化为一抔黄土。 他无法想像,看著红顏老去,看著挚爱在自己怀中消散,而自己却永恆孤独的画面。 那比无法证道,更让他感到恐惧。 於是,他选择了疏远,选择了將那份悸动深埋心底。 再后来,他为探寻自身体质的缘由,深入生命禁区数百年,出来时,听到的消息便是,剑无双开始追求姬灵烟,而姬灵烟不知为何……最终也並未拒绝。 如今,尘埃落定。 剑无双证道成帝,君临天下。 而姬灵烟,站在他的身边,是如此的般配,如同日月齐辉。 “灵烟。” 剑无双看向姬灵烟,眼神温柔,自然的伸出手。 姬灵烟嫣然一笑,莲步轻移,將自己的玉手放入剑无双的掌心。 这一刻,无需言语,天地大道再次嗡鸣,霞光瑞彩重现,交织成龙凤和鸣的异象,映照著携手而立的大帝与仙子,將这一幕烙印进九天十地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 当世大帝剑无双,与灵烟仙子,喜结连理! 周围的准帝纷纷上前,送上早已备好的贺礼与祝福,言语恭敬,带著討好之意。 甄凡站在原地,看著那被万丈荣光笼罩的两人,看著姬灵烟脸上那幸福而明媚的笑容,心中那一丝失落终於无法抑制的瀰漫开来,带著淡淡的酸涩。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掛起一抹笑意。 他也走上前,取出一只玉盒。 “无双,灵烟,恭喜。” 他將玉盒递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里面是一株延寿神药,珍贵无比,足以让大帝以下修士延长寿命至极限五千年。 不过,这宝物,对他这长生体无用,但对其他人,却是无价之宝。 姬灵烟接过,神念一扫,动容道: “凡哥,此物太珍贵了!” “收下吧,祝你们……帝后同心,永享仙福。” 甄凡笑了笑。 “灵烟,既是甄凡的好意,那就收下吧。” 剑无双在一旁说道 姬灵烟看著甄凡,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隱去,轻声道:“谢谢你,凡哥。” 第2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滯不前 甄凡並未过多停留,送上祝福后,便悄然离开了那片喧囂之地。 看著甄凡离去的背影,无数至高们议论纷纷。 “看,此人就是甄凡,曾与无双大帝齐名,可惜啊,帝路已断,这个时代,终究是无双大帝的。” “听小道消息说灵烟仙子原本对他……嘿嘿,如今看来,还是大帝更有魅力。” “別说,或许,人家打算自封神源,等待下一时代再爭取帝位,也说不定呢!” 流言蜚语,如影隨形。 甄凡並不在意这些噪音,他此时此刻在意的是自己接下来该走的道。 回到位於玄黄天边缘,自己那处小世界內,甄凡开启了所有禁制,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小世界中,只有简单的石床石凳,以及一座用来炼丹炼器的地火台,显得空空荡荡,与他这准帝巔峰的修为极不相符。 他盘膝坐下,眉头微蹙。 “帝路已断,必须另寻他法提升实力。” 自从得知自身情况后,他便尝试过无数种方法。 锤炼神魂,可是他的神魂强度早已超越寻常准帝巔峰,直逼大帝层次,但依旧无法感悟帝道本源,这也就意味著哪怕等到下一个时代拿到天心印记,同样是受天道排斥。 修炼神通秘术,威力再强,也有极限,无法弥补本质上的鸿沟。 “九大圣体,据说每一个圣体大成之后皆拥有匹敌大帝的力量,这种说法或许有些夸大,不过,若是能將所有圣体全部融合己身的话或许真能匹敌……可惜……” 目前已知的方法也只有九大圣体在大成之后另类成道可匹敌大帝,然而,自己这万古不灭体过于坚固,根本就无法將圣体融入体內,这也让他知道的唯一的方法彻底失败。 “力量……最本质的力量……” “我的道,不在天命,而在己身!” 甄凡喃喃自语,摊开手掌。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在他掌心浮现。 剑身之上,仿佛有凤凰虚影环绕,散发出灼热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周围的虚空在这柄剑出现的瞬间,便开始扭曲,若非甄凡特意在小世界內设下强大的禁制,恐怕一瞬间小世界就会被汽化。 赤凤剑! 他的本命道兵。 此剑的核心,並非什么神金仙料,而是一缕得自凤凰一族涅槃祖地的极致之火,涅槃凤炎! 当初为了这一缕火种,他被整个凤凰族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凭藉不灭体硬抗了凤凰族极道帝兵三击,几乎被打得形神俱散,才最终侥倖逃脱,並耗费数百年时光,才將这缕极致之火成功炼化,铸成此剑。 正是凭藉这柄融入了极致火行之力的赤凤剑,他才能在同阶之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甚至,他曾以此剑,硬撼过某个不朽传承的祖传帝兵,虽然落於下风,但並未被毁! 这也让他意识到,这种蕴含天地本源的极致力量,其层次,可能极高! 甚至超越了准帝的范畴,触摸到了帝级的边缘。 之所以未能彻底蜕变为帝兵,他猜测,或许是缺少了大帝独有的帝韵洗礼,以及……单一的力量,终究不够圆满?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五行之力,构成物质根基。阴阳之力,衍化秩序法则。此七种力量,乃是天地本源。而天心印记,说到底,也终究不过是天地本源力量的呈现方式之一。” “而我现在除了有赤凤剑以外,还有玄黄母气,这里面蕴含著极致之土本源的力量,若是我再能够寻到极致的金行、木行、水行,以及太阴、太阳之力,將其全部炼化,铸成对应的道兵,再以某种方式融於一身……” 甄凡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亘古未有! 极致的本源力量,狂暴无比,相互之间更是存在生克衝突。 寻常修士,哪怕是大帝,妄图炼化一种都是九死一生,更別提將七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极致力量纳入己身。 那无异於自取灭亡,隨时可能被狂暴的本源衝突炸得灰飞烟灭。 但是……他不同! 他是万古不灭体! 长生特性,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去炼化。 不灭特性,让他无惧炼化失败的反噬!纵使爆体而亡,他亦能重生! “一旦成功,七种极致本源加身,我的力量將会达到何种地步?能否……爆发出大帝级的战力?” 这个念头,让他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 “五行之力虽然罕见,但九天十地浩瀚无垠,总有机会找到。唯独这阴阳之力……” 甄凡眉头又皱了起来。 “太阴、太阳,乃万阳之源,眾阴之母,縹緲难寻。该去何处寻觅真正的极致太阴、太阳之力?” 他思索著,回忆著看过的那些古老典籍,以及帝道古路上听到的传说。 “或许……那几处生命禁区,值得一去。” 就在甄凡潜心推演七种本源力量融合的可能性时,一股莫名的悸动,忽然传遍九天十地! 並非帝威,而是一种带著腐朽、死寂,却又强横到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瞬间扫过无数星域! “吼——!” 隱约间,似乎有一声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嘶吼,自宇宙边荒,南部某片星域內传来。 甄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望向南方星空。 “好可怕的气息!是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与姬灵烟在凌霄天宫接受万族朝拜的无双大帝,也骤然起身,面色凝重的望向南方。 他感受得比甄凡更清晰! 那股气息,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所过之处,生命星辰在迅速黯淡、消亡!而且,其强度……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大帝,发生了何事?” 下方有古老准帝惊疑询问。 无双大帝帝袍无风自动,眼中剑意凛然:“有异物作乱,吞噬生灵,祸乱诸天!” 他身为当世大帝,统御九天十地,维护宇宙秩序是其职责所在。 “灵烟,你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剑无双对身旁的姬灵烟柔声道。 姬灵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 剑无双一步迈出,已消失在凌霄天宫。下一刻,他的帝身直接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璀璨剑光,朝著南部那片传来恐怖波动的星域疾驰而去! 帝威再次浩荡,但这一次,却带著肃杀之意!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都將目光投向了南部星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恐怖气息,也看到了无双大帝出征的无上帝姿。 “大帝刚成道,便有不知死活的傢伙跳出来挑衅?” “正好,藉此立威,奠定无双大帝的无上权威!” 诸天生灵议论著,带著看好戏的心態。 然而,端坐於洞府中的甄凡,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神念比寻常准帝敏锐太多,更能清楚的感知到,那股从南部星域传来的气息,其本质是何等的古老、晦涩、以及……强大! “无双刚成帝,境界未必完全稳固,对上这等存在……” 甄凡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沉吟片刻,身形一晃,也自洞府中消失。 他要去看看,並非为了助战,大帝之战,他目前还不够资格插手。 他只是想亲眼確认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连当世大帝都无法轻易镇压…… 这九天十地,恐怕就真的要迎来剧变了。 那自己必须要提前找一个苟著不被发现的地方,慢慢发育。 星空之中,甄凡隱匿了所有气息,朝著南部那片已然被血色与死寂笼罩的星域,悄然潜行而去。 远远的,他已能看到,那片星域之中,星辰黯淡,法则崩坏,一道道强大的准帝气息接连熄灭,那是这片星域的几位无上圣地的圣主,他们试图阻挡,却在照面之间,便被那恐怖存在抹杀! 双手之数的准帝,竟非一合之敌! 九天十地,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至强者,无不骇然失色! “那是……什么东西?!” “大帝当世,怎会有如此恐怖生灵敢肆无忌惮的吞噬星域?” 无双大帝所化的剑光,已然逼近那片死寂星域,帝威全面爆发,与那恐怖存在的凶戾气息轰然对撞! 整片南部星空,仿佛都要在这两股无上力量的碰撞下,彻底湮灭! 第3章 古之大帝们並未逝去 宇宙南部星域,原本璀璨的星河如今万千星辰破碎,法则哀鸣,无尽的死寂与毁灭气息在瀰漫,仿佛成为了一片被遗弃的古老坟场。 那道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身影,笼罩在浓郁的诡异黑雾之中,只能隱约看到一个庞大的轮廓,其散发出的威压,竟是能与无双大帝分庭抗礼! 无数至高生灵的神念在遥远星域外观望,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那毁灭性的波动捲入,形神俱灭。 无双大帝,帝袍猎猎,周身剑气纵横,將逼近的诡异黑雾绞得粉碎。 “阁下何人,敢在本帝镇世之时,行此灭绝之事!” 无双大帝每一句话中都带著无上帝威,震得周遭星空颤抖。 那诡异黑雾中的存在发出一阵怪笑:“桀桀桀……新帝?气息倒是锋锐。” “本座霸血主宰,今日取些血食,补益己身,有何不可?小辈,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霸血主宰?” 无双大帝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从未在古籍中见过,但其气息之古老晦涩,绝非当世之物。 “哼,无论你是何人,本帝当世之时,你竟视万灵为血食,我承载当世天命,自当庇护世间万灵,你行如此灭绝之事,本帝作为当世大帝,又岂会留你!” “哼,狂妄!” 霸血主宰冷哼一声。 “大帝虽强,但本座纵横天地时,你的祖宗都尚未出生!” “念你成帝不易,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只吞噬这一片星域,作为回报,三万年后,待你寿元將近时,可来我陨日禁区,本座愿与你共享长生法!” “当然,若你执意要阻拦本座,那本座同样不惧,莫说你只是初登帝境,不过懂的些许帝法皮毛,哪怕是你大帝有成,那又如何?逼急了本座,待本座极境升华,重现昔日帝境巔峰,你这初登帝位的小辈,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此言一出,远处观望的诸多至高生灵心中巨震! “极境升华……重现巔峰……长生之法?” “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曾经也是……” “这……这怎么可能?若是此人曾经也为大帝,如今还活著,那后世的大帝又如何证道?” 一时间,但凡能窥探到此地的至高们都有些发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等等……禁区!他说他来自禁区?” 有活化石级別的古老准帝,从尘封的记忆深处翻出了只言片语的恐怖传说,突然失声惊呼。 无双大帝眼中厉色一闪: “极境升华?” “哼,看来你此时也並非全盛状態!既然如此,更留你不得!本帝镇世之时,你却屠杀星域,血祭生灵,没什么好谈的,唯有一战!” 他不再多言,周身帝威涌动,持剑朝著那翻滚的黑雾遥遥一斩! 轰——! 一道横跨数片星域的璀璨剑光亮起,这是大帝的含怒一击,足以轻易劈开大世界,毁灭无数星辰。 “哼,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傢伙!” 霸血主宰怒吼一声,黑雾剧烈翻腾,乾枯的巨爪探出,五指张开,恐怖的力量自掌中爆发,硬撼那道帝剑之光!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星域中心爆发,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无数的星辰在这风暴中彻底化为齏粉。 遥远的观战者们纷纷骇然倒退,一些靠得稍近的准帝更是闷哼一声,神念受损,脸色苍白。 光芒散尽,只见那霸血主宰周身的诡异黑雾,竟被无双大帝这一剑生生劈散了大半,露出了真实面目! “这……这是?” 有来自人族古老圣地的活化石,藉助传承帝兵映照出的影像,死死盯著那身影的面容,浑身剧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处自封神源中的古老存在失声尖叫,震碎了周遭的玄冰。 “血河大帝!他是数百万年前证道的人族大帝,我曾於古籍帝影中瞻仰过其容貌!他……他不是早已坐化於三万载帝命终结之时了吗?!” “血河大帝?数百万年前,以杀证道,曾镇压各大种族,一世无敌的那位人族大帝?” “帝命三万年,即使是吃了那传说中的不死神药也不过再活一世,六万年而已!他如何能活到如今?!” “不……不对,若是他还活著,后世的这些大帝如何证道的?” “他……刚才提到了长生法,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禁区的真相?禁区可以强行给大帝续命数百万年?” “如此说来……难道那些古之大帝、古皇们,或许都並未真正死去,而是以某种方式……存活了下来?” 九天十地,无数曾在古老的典籍中知晓血河大帝名號的存在,此刻全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血河大帝陨落,乃是无数圣地的古籍共识,如今却有一位本应早已化作尘土的古帝,活生生的出现在当世,並且还进行著吞噬眾生血气的恐怖行为,这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无双大帝也是瞳孔一缩,他自然也认出了这位人族先辈的帝影,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敬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血河大帝?不,你已非帝,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玷污帝名的……余孽!” “余孽?哈哈哈!” 霸血主宰,或者说血河大帝,发出癲狂的笑声。 “小辈,你懂什么!帝者辉煌,统御寰宇,岂甘三万年便化黄土” “仙路渺茫,我等不过是寻一条生路,何错之有?” “既然你不肯罢休,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即便跌落帝境,亦非你可轻辱!” “哼,极境升华!” 他一声咆哮,周身那衰败腐朽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乾枯的身躯开始明显的膨胀起来,肌肤恢復光泽,眼中的死寂被杀意取代!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几乎要衝破这片星域的束缚! 这一刻,他仿佛短暂的重归了数百万年前,那个血杀天下,君临宇宙的血河大帝! “杀!” 极尽升华的血河大帝,一拳轰出,拳意化作一条淹没星空的滔天血河,其中沉浮著无数尸骸的虚影,带著腐蚀一切的恐怖力量,冲向无双大帝! 这一击,已然真正达到了大帝层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未成帝者绝望的一击,无双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若是你全盛时期,本帝还需慎重对待,但如今,天命在我,你不过是无根浮萍,冢中枯骨罢了,也敢逞凶?” “帝剑无双,斩!” 霎时间,整片星域內万千剑光迸发,但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不同的剑意,最终万剑归流,化作一道凝聚了世间一切剑道真意的至强之剑! 这一剑,是他证道之时,融匯自身所学,开创的无上帝术雏形! 嗤——! 这一剑直接斩破了血河大帝的拳意,狠狠斩在了他的帝躯之上! 噗——! 血河大帝被斩退万里,帝躯之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刚刚极境升华带来的磅礴气血瞬间萎靡下去,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你明明刚证大帝,道果未稳,为何……为何会如此之强?!” 他无法理解,一个刚成帝的后辈,怎么可能比极境升华后的自己还要强? 无双大帝持剑而立,帝威浩瀚,冷漠道:“你的道,已腐朽。你的心,已蒙尘。苟活数百万载,早已失了帝者之心,空有帝级力量,又如何能与当世大帝爭锋?” 听到此话,血河大帝內心生出一丝不安之感,他本想恢復巔峰后,强势拿下对方,但,没想到当世大帝刚证道实力便如此强横。 “当世大帝,不如这样,此事到此为止,本帝现在就离去,本帝承诺,接下来在你镇世之时,本帝绝不会出现在九天十地!” “而且,之前本帝说过的条件不变,你可以好好考虑下!长生之法,本帝愿与你共享!” 第4章 我为当世大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血河大帝见状,不由妥协道。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离去的想法,他这一次已吞噬了不少的血气,现在退去也不亏!毕竟,每时每刻的战斗都需要消耗他大量血气!!! 既然极境升华后都无法短时间拿下对方,那不如儘早离去,不然,一旦被天道所察觉…… 面对血河大帝的退让与诱惑,无双大帝手中帝剑遥指对方,破碎的星穹在这一刻短暂凝滯。 “迟了。” 无双大帝缓缓摇头道。 “自你在九天十地吞噬万灵血气,扰乱天地秩序起,结局便已註定。你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以吞噬苍生来供养自身罢了,你的道早已背离了天地正途。” 他踏前一步,周身帝威如亿万座神山同时倾轧而下,將血河大帝周遭的空间彻底封锁。 “今日,非我要斩你,是这天地容不得你。我这手中之剑,便为这九天十地,討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无双大帝已然出手,帝剑挥洒,二人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只不过,血河大帝被震得倒退万里,帝躯上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自己这极尽升华的状態拖的太久了,不能再拖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將刚吞噬的部分血气进行燃烧,化作一道贯穿星宇的血色长虹,想要衝破无双大帝的封锁。 “给本帝滚开!” 然而,无双大帝又怎么可能让他就此离去,犯我帝威者,自当以命偿之。 不过,这一次血河大帝乃是燃烧血气施展出的神通,剑无双也不得不尽全力阻拦。 他同样燃烧了一丝精血,帝剑之上,瞬间浮现出亿万星河。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剑光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法则之网,將血河大帝化作的血色长虹牢牢束缚住! 不过,就在无双大帝欲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突然,一道至高无上的气息在星海之上涌动。 “不……天道……是天道雷罚!!” 此时,被法则之网困住的血河大帝,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更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似乎因为他极尽升华后,彻底暴露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机,而锁定了他! 他惊恐抬头,只见星域上空,不知何时,已然凝聚了无边无际的恐怖劫云! 这是针对他们这种禁区主宰,逆天而存,扰乱天地秩序的天道刑罚! 几乎在血河大帝抬头的瞬间,那无边劫云轰然咆哮! “啊!贼老天!吾不甘!吾乃血河大帝,万劫不灭!” 面对天道雷劫,血河大帝开始变得疯狂起来,他彻底点燃全身血气,挣脱法则之网的束缚,迅速向著禁区而去。 然而,天道无情。 那血河大帝无论飞到哪里,那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始终锁定著他。 下一刻,无尽的九霄神雷倾泻而下,瞬间將他淹没! “啊!不,苦等数百万年,我不甘心啊!” 血河大帝只得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待雷光散去,再无血河大帝的痕跡。 一位曾苟活数百万载的禁区主宰,就此形神俱灭。 “帝路孤,道且长!镇九天,守四方……这便是,当世大帝之责。” 无双大帝站在星空之上,看了眼血河大帝陨落之处,而后,目光看向整个九天十地,若有所思道。 不过,他虽然胜了,但心情却並不轻鬆。 血河大帝的出现,以及他透露出的信息,让他明白,这九天十地之下,隱藏著太多未知的恐怖。 那些所谓的禁区,恐怕还有如血河大帝这般,不甘陨落,以某种方式存世至今的古代大帝! 就在他思索之时,忽然,下一刻,远处的星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另一片黑暗死寂之处,一颗早已熄灭、通体漆黑的星骸悬浮中央。 数道模糊的身影,赫然矗立在那熄灭的星辰之上。 他们的气息十分恐怖,每一位的气息竟都如血河大帝一般,甚至,其中有数位身影的气息远远超过血河大帝,他们的目光穿透裂缝,齐齐落在剑无双身上。 其中一道身影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无双大帝,好手段。血河竟不是你的对手。” “当世大帝,你已立威。” “但,望你適可而止,此后,吾等吞噬血气,你不再阻拦,那今日之事,陨日禁区可不再追究。” “甚至,他日你若寿元將近,亦可入我陨日,共寻长生。” “可若你冥顽不灵,仍要与我等为敌……哼,你也看到了,陨日之內像你这样的存在並不在少数。” “届时,吾等不介意联手,让你这当世大帝,也尝尝身陨道消,化作我等血食的滋味!” 数道主宰的气机將剑无双牢牢锁定。 这一幕让远在无数星域之外观战的九天十地至高们神魂皆颤,骇然失色! “我的天!又……又是禁区主宰?!而且不止一位!” “好……好恐怖的气息!隔著无尽星域,透过这玄光镜,我都感觉神魂要冻结了!每一位……每一位的气息都堪比血河大帝甚至,有几道身影的气息感觉比刚才的血河大帝极尽升华后的全盛时期还要强!” “一二三……五位主宰?!这……这还怎么打?无双大帝虽强,刚刚经歷一场恶战,难道还能以一敌五不成?” “完了!我就知道禁区深不可测,底蕴恐怖到难以想像!血河大帝恐怕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探路石!” “难怪古籍记载,禁区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这实力,也太逆天了!” “他们这是在威胁无双大帝!逼迫大帝退让!” “大帝会退吗?若是不退,难道真要同时面对五位主宰的围攻?这……这简直是十死无生之局啊!” “若大帝退了,那……那我等岂不是再无任何未来可言?” 至高们的神念相互交织,议论纷纷,很想知道无双大帝的抉择。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与招揽,剑无双神情淡漠。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到出声的主宰身上。 “禁区……並非尔等避世长生之所,而是藏污纳垢之地。” “本帝镇守当世,尔等若安分蛰伏,尚可苟延残喘。” “若谁敢踏足九天十地,为祸苍生……” “血河,便是前车之鑑。” “我剑无双为当世大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亦当护九天生寧。”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那裂缝后的身影,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空间裂缝后的数位禁区主宰,身影在熄灭星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冰冷的杀意与愤怒在裂缝后瀰漫,却终究未有身影跨越那一道界限。 这一幕被整个九天十地的至高者们所探知,短暂的死寂之后,巨大的欢呼和议论声在九天十地各处爆发开来! “霸气!无双大帝太霸气了!” “面对五位禁区主宰,依然如此强势!这才是当世大帝的风采!” “哈哈哈,看到了吗?那些禁区主宰也不敢妄动!” “无双大帝神威盖世!当镇世间一切敌!” “话虽如此,但禁区的实力……未免太过骇人。今日之后,九天十地恐怕难以平静了。” “无论如何,今日大帝斩血河,退群雄,已立下无上威严!当为大帝贺!” 在九天十地的生灵们被剑无双的霸气折服之时,远在数个星域之外,隱匿在虚空中的甄凡,將这一切也尽收眼底。 他心中同样震撼,不仅是因为禁区的真相,更是因为剑无双展现出的实力与豪气。 “无双他……比想像中更强。这就是天命大帝的实力吗?天命大帝,一世无敌!”甄凡若有所思。 “极境升华的古代大帝,竟被他正面击溃……看来,我的七源融合之路,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而且,以防万一,必须儘快找一处更加隱秘的地方藏身。” 他看了一眼那片重归死寂的星域以及空间裂缝后的禁区,便不再停留,转身撕裂虚空,悄然返回了自己的小世界內,著手进行第二件道兵的铸造。 第5章 她……的大婚,身边的人却不是我 玄黄天小世界內。 甄凡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两样物品。 左边,是凤影环绕的赤凤剑,极致火行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右边,则是一缕如同缓缓盘旋、沉浮不定的气流。 这气流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似黄非黄,似玄非玄,仿佛凝聚了天地初开时的清浊二气,厚重与灵动並存,散发著承载万物、演化乾坤的古老道韵。 这正是他在宇宙边荒,冒险闯入空间裂隙,耗费极大代价才收集到的一缕玄黄母气! 这玄黄母气,乃是传说中宇宙开闢时所余下的本源之气,蕴含著极致的土之本源,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適合锻造道兵了。 “赤凤剑主攻伐,锋锐无匹,接下来,便需一件主防御、镇压的道兵。” 甄凡的目光盯著那缕玄黄母气。 “玄黄母气,清浊未分,阴阳初判,正合我意。五行虽未全,但火行已固,或可以火为引,激发玄黄之变,定鼎乾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內那浩瀚灵力汹涌而出,同时引动了赤凤剑內那一丝涅槃凤炎的本源。 不过,他並未直接用涅槃凤炎去灼烧玄黄母气。 玄黄母气本质太高,过於霸道的火焰反而可能破坏其先天道韵。 他细微引导著涅槃凤炎中那一丝涅槃新生的造化之力,轻轻触碰盘旋著的玄黄母气。 同时,强大的神念化作无数细丝,开始引导玄黄母气本身的力量,按照他心中构想的道兵形態,一方大印,进行凝聚。 渐渐的,那缕玄黄母气不再散乱,开始向內收缩、凝聚。 这一过程中,其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那玄黄二色仿佛活了过来,相互交织、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散发出越发恐怖的厚重气息。 小世界內的重力开始失常,空间泛起涟漪,仿佛无法承受这缕母气的重量与道韵。甄凡不得不全力催动小世界本源,稳固四周。 炼化过程比炼製赤凤剑时更加缓慢。 玄黄母气的每一丝变化,都牵动著宏大的法则之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小世界崩塌甚至反噬自身。 也唯有甄凡这等拥有不灭体,不怕反噬的存在,才敢如此大胆的直接炼化玄黄母气。 秘境之中,光阴如梭,千年时光转瞬即逝。 甄凡全身心沉浸在玄黄母气的祭炼中,外界纷扰似乎都已远离。 直到某一日,一道传遍九天十地的宏大法旨,穿透了小世界的重重禁制,映入了他的心神。 无双大帝,將於凌霄天宫迎娶灵烟仙子,帝婚大庆,万灵同贺。 那传讯法旨中,蕴含著一丝剑无双独有的帝念: “甄兄,我与灵烟大婚在即,你若不来,此生憾事。” 甄凡缓缓睁开眼,身前那方由玄黄母气凝聚的大印雏形正流淌著厚重道韵。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悵惘。 “终究……是到了这一天。”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將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彻底碾碎,长痛不如短痛! “也好。” 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继续闭关,直到婚期將至,才悄然出关。 玄黄母气的祭炼已至关键时刻,但並非不能中断。 他收敛了自身因炼器而略显外溢的磅礴气息,换上了一袭乾净的青衫,一如当年游歷星空时的模样,一步踏出,便融入了虚空。 …… 凌霄天宫,今日璀璨夺目,胜过万阳同辉。 九天仙光垂落,亿万祥瑞涌现,神凰虚影长鸣,真龙道则盘旋。自那悬浮於星海之巔的凌霄天宫向外,无数虹桥铺路,连接著各方星域。 万族来朝,车驾如龙,旌旗蔽空。古老的圣地之主,不朽皇朝的皇主……无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巨头人物,今日齐聚一堂,只为恭贺当世大帝与帝后。 最高的那座由星辰核心铸就的礼台上,剑无双身著九龙帝袍,头悬大道冠冕,帝威浩瀚,目光如炬,扫视间自有睥睨天下之姿。 他身侧的姬灵烟,身著以九天云霞织就、点缀万星之精的凤冠霞帔,容顏绝世,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母仪天下的雍容与华贵,少了几分当年的灵动与疏离感。她静静而立,嘴角含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接受著万灵的朝拜。 不过,她的目光,始终带著一丝探寻,扫视著下方浩瀚的人海,直到某一刻,她眼底深处终於掠过一丝笑意。 礼台边缘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正是甄凡。 “你终於来了。” 察觉到甄凡到来的那一瞬间,剑无双的声音也是適时响起。 甄凡微微一笑,回道: “大帝与帝后大婚,甄凡岂敢不来討杯喜酒?” 他迈步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走到了礼台中央,对著剑无双和姬灵烟拱手一礼: “恭喜大帝,恭喜帝后。甄凡来迟,还望恕罪。”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剑无双,落在了一旁的姬灵烟脸上。 “你能来,便好。” 姬灵烟轻声开口,声音空灵。 “我与无双,都很高兴。” 她的目光与甄凡接触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落在了剑无双身上。 甄凡心中那最后一丝涟漪也归於平静。他笑了笑,翻手取出一物。 並非什么神光万丈的奇珍,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玉白色细颈瓶,瓶身温润,没有任何符文雕刻,却自然流淌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静、仿佛能涤盪岁月尘埃的奇异道韵。 “此物,名为净世琉璃瓶。” 甄凡將玉瓶递向姬灵烟。 “瓶中之水,可涤心净念,映照本真。愿帝后持之,能常保灵台清明,不忘修行之本,亦不忘……昔日星空下,那份纯粹道心。” 这份礼物,很轻,也很重。 姬灵烟接过玉瓶,指尖在与甄凡手掌轻触的瞬间,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这朴素无华的玉瓶,感受著其中那丝清凉寧静、仿佛能映照灵魂的气息,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她明白这份礼物的含义,也读懂了甄凡那未曾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凡哥。” 她抬起头,笑容完美,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真切的感动。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会一直带在身边。” 剑无双看著那玉瓶,又看了看姬灵烟的反应,以及甄凡那平静的眼神,他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这礼物中蕴含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终究没有说些什么,他作为当世天命大帝,自然不会如此心胸狭隘。 下方的观礼人群中,见状,议论纷纷。 “净世琉璃瓶?初心露?这是何物?似乎从未听闻?” “听起来並非增加战力寿元之物,这位青衫前辈,送礼倒是別致。” “能让帝后如此动容,此物定然不凡!恐怕关乎心境修行,价值未必在神药之下!” 婚礼的仪式继续进行,盛大而庄严。 当晚的神宴,极尽奢华,仙酿神餚无数。甄凡坐在宾客席中,与一些旧识谈笑风生,酒到杯乾,看似洒脱不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入口的万年仙酿,滋味是何等的复杂。 他没有再去注视那高台上光芒万丈的帝与后,只是在酒宴酣畅时,悄然离席,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凌霄天的璀璨光华之中。 回到玄黄天小世界中,看著那悬浮的、即將完成的道兵,甄凡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纯粹。 “前尘已了,大道在前。” 第6章 另类成道,第二道兵玄黄印 他再次闭上双眼,周身道韵与那玄黄母气重新连接,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祭炼之中。 又是千年的时光悄然而逝,直到某一日,那玄黄母气形成的混沌漩涡歷经数千年终於稳定了下来,化作了一方模糊的大印雏形。 印身之上,浮现出模糊的大道纹络,似山河地理,又似周天星斗。 “雏形已定!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注入我的长生道韵与神魂烙印,使其成为真正的本命道兵!” 甄凡目光凝重,逼出体內一滴精血,这滴血液呈现出淡金之色,蕴含著不朽不灭的法则。 同时,他分割出一缕神魂本源,与精血融合,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玄黄大印的雏形。 “以我长生血,铸你不朽基!” “以我不灭魂,承你玄黄道!” 嗡的一声! 玄黄大印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玄黄印身上的大道纹络逐渐清晰起来。 一股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轰隆隆——! 整个小世界都在剧烈摇晃,虚空生出道道裂缝,仿佛无法承受这件即將出世的道兵之威! 甄凡低喝一声,双手连连划动,將自身准帝之力与小世界本源结合,化作无数符文锁链,强行封锁住这股气息的外泄。 光芒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內敛。 最终,一方古朴、厚重的大印,静静悬浮在甄凡身前。 它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玄黄色泽,印底凝结成三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古字,玄黄印! 第二件道兵,玄黄印,成了! 甄凡伸出手,轻轻托住玄黄印。 入手瞬间,並未感到想像中的沉重无比,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掌控感。仿佛他托起的並非一件实物,而是一方世界的权柄!心念微动,便可感知到印中蕴含的镇压伟力。 他神念沉入其中,立刻与玄黄印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繫。 这方大印,已然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对空间、镇压之道的延伸与具象化。 “镇!” 甄凡轻叱一声,將玄黄印往空中一拋。 霎时间,玄黄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座由玄黄母气凝聚而成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印身下方的虚空瞬间凝固,一切物质、能量、甚至法则流动都被强行定住! 那股镇压之力,沉重无比,哪怕是准帝巔峰的强者也会瞬间被镇压! “收!” 心念再动,万丈神山瞬间缩小,重新化为古朴大印,悬於甄凡头顶,垂落下一道道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將他周身护住。 这玄黄之气,万法不侵,诸邪避易,其防御之力,甄凡感觉,哪怕是面对大帝层次的攻击,也能稍挡片刻! “好!好一方玄黄印!” 甄凡眼中精光爆射,难掩喜色。 帝路已断又如何?吾道即是通天途!不得大帝法,我自开新路! “攻有赤凤剑,守有玄黄印!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我如今的实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若是对上那未极境升华状態下的血河大帝,凭藉玄黄印与赤凤剑,我虽不敢言胜,但对方也绝不可能留下我!” 他感觉到,自己虽然依旧被卡在准帝九重天,无法引动证帝契机,但自身的战力,已经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个层次,超越了寻常的准帝巔峰,足以与那禁区主宰在未极境升华状態下抗衡一二! 这,便是另类成道! 一条不依靠大帝果位,纯粹依靠自身积累、体质,强行將战力推至接近帝级的艰难道路! “五行道兵已得火、土二兵,接下来,便是寻找极致的金行、木行、水行,以及太阴、太阳之力!” 他將赤凤剑与玄黄印收入体內温养,长身而起,目光穿透小世界,望向宇宙星空。 两千年前,霸血主宰的现身,如同一声警钟,表明了这片宇宙並不像明面上这样祥和。 上次只是霸血主宰一人,但,像这种存活於今的古老存在或许绝不止一人,若是下次出来了数位主宰,那,剑无双他又能抵挡多久。 他必须抓紧时间,集齐七种本源,让自己能够儘早拥有能够正面抗衡大帝的实力! 然而,就在他思考之时,一道远比血河大帝那次更加恐怖的波动,自宇宙南方的一片古老星域传来。 那股气息,带著一种焚尽万物、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生命精气被无情掠夺,其手段更为酷烈,波及范围也更广! “又来了……” 甄凡目光一凝,望向南方星空。 “这次的气息,似乎比那血河大帝更为难缠。” 第7章 穿越者的四大禁忌,活了两世的大帝 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甄凡一时间突然想去与其战上一场,试试自己当前的实力。 不过,当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他忽的一个激灵,立马止住了这个念头。 隨即左右环顾了下,即便身处小世界內,他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全了起来! 穿越者的四大禁忌作风,他可是极为清楚的。 第一条,在没有足够把握前,千万不要人前显圣,不然会死的很惨! 第二条,千万不要去退婚! 第三条,千万不要隨便接因果,尤其是在听到那因果最强的五个字后,理都不理,第一时间跑路! 第四条,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跟人战斗时,千万不要“桀桀桀”的笑! “靠,好险,差点犯了大忌!” 甄凡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 “此等禁忌,果然要铭刻於心才对。” 虽说如今自己实力大增,更有玄黄印在手,但还是小心为上,杀不死也不代表不会被镇压。 还是先观察下情况再说,毕竟,剑无双承载著当世帝命,让他先为自己探探路! 天玄星域,赤炎燎天。 无尽的火焰化作锁链,缠绕著一片庞大的星域,无数星辰在烈焰中崩解,生灵涂炭。 一道笼罩在暗金色火焰中的身影,屹立於星域中心,如同执掌毁灭的火中帝王,肆无忌惮的吞噬著各界生命本源。 其威势之盛,远超当年的血河大帝! 轰——! 帝威浩荡,横贯星海! 璀璨的剑光撕裂虚空,无双大帝的身影显现,他面色凝重,眼中带著冰冷的杀意,直视那火焰中的身影。 “又是你们这禁区內骯脏的东西!” 剑无双声如寒铁,帝威与那火焰威压轰然对撞,震得周遭星空不断湮灭。 “难道你也想打算步霸血主宰的后尘?” 那火焰中的身影发出充满蔑视的笑声: “桀桀桀……霸血?那个蠢货,极境升华引来天道注视,自取灭亡,也配与本座相提並论?” 暗金色火焰微微收敛,露出一张布满火焰纹路的模糊面容,“本帝焚天,亦来自陨日禁区。” 他目光扫过无双大帝道: “当世大帝,倒是有些胆色,上次我陨日禁区的警告,你是一句也不放在心上啊。不过,你以为凭藉你这一世大帝的修为,就能阻拦本帝吗?” “哼,能不能拦住,你大可一试!” 焚天主宰傲然一笑,周身火焰升腾:“本帝巔峰之时,可是曾活出第二世,两世大帝!实力远超你这一世大帝!你,拿什么来阻我?” 剑无双立於虚空之上,帝剑环绕身旁,帝袍微动。 “二世大帝又如何?苟活于禁区,以万灵为血食,玷污帝名,纵活数世,亦是冢中枯骨!今日,本帝便斩你於此,以正帝道!” “哈哈哈,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焚天主宰怒极反笑,背后焚天妖火化作无尽火海,火海之中,有金乌啼鸣,有火龙翻腾,法则之力凝聚到极致,欲要焚尽万物。 “纵你是二世大帝,如今也不过是跌落帝境、苟延残喘的禁区余孽!” 无双大帝周身剑意冲霄而起。 “以苍生为食,罪不可恕,唯有一战!本帝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二世大帝,如今还剩几分实力!” “冥顽不灵!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帝威!” 焚天主宰怒喝一声,无尽火海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金乌,朝著无双大帝狠狠抓来!这一击蕴含的火焰法则,极为恐怖,仅仅这一击,威力就远超霸血主宰! “斩!” 无双大帝毫无畏惧,无双剑道演化到极致,万千剑意归一,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璀璨剑芒,硬撼火焰金乌!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与两千年前霸血主宰之战更为激烈! 火焰与剑光交织,法则崩坏,大道哀鸣,整个星域的虚空经不住两人的衝击,彻底坍塌! 无双大帝全力爆发,虽然晋升大帝不过两千年,但他的实力明显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一时间竟能隱隱压制住那焚尽万物的火焰。 在激烈的交锋中,一道凌厉的剑光终於寻得间隙,斩开了焚天主宰周身的护体火焰,將其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之下! “那是……那是……不可能!” 遥远的妖族祖星,一位曾自封神源到如今的古老妖族准帝透过无尽星空看到那身影,骇然失声。 “焚天妖帝!那是三百万年前,我妖族典籍中记载的以火焰证道,威压一个时代的焚天妖帝!他……他竟然也没死?!” 这个消息如同风暴般席捲妖族,无数妖族修士先是狂喜,自家老祖竟还活著! 但旋即,看到那片正在被吞噬、化作死域的星域,那股狂喜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不!不可能!这绝不是我们伟大的妖帝!” 有年轻的妖族天骄无法接受,激动的反驳。 “我们的大帝怎会做出如此……如此灭绝之事?” “对!定是有人冒充!褻瀆我先祖帝威!” “可……可那血脉感应,那纯粹的妖火……做不得假……” 无数妖族心情沉重,自家大帝还活著本是天大喜讯,可这活著的方式和所作所为,却让他们羞於启齿。 星空之中,焚天妖帝被揭开真身,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哼,暴露了又如何?本帝行事,何须向世间螻蚁解释!当世大帝,你成功激怒我了!” 第8章 无双大帝的实力,关于禁区的信息 他周身气息再次暴涨,暗金色火焰化作无数咆哮的火龙,焚塌虚空,誓要將剑无双彻底焚灭! 剑无双长啸一声,无双剑道全力施展,他身化亿万剑光,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截然不同的剑意,最终万剑归流,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至强剑罡,悍然劈入火龙! “轰!轰!轰!” 恐怖的碰撞接连不断,星辰成片寂灭,空间破碎重组。 焚天妖帝越打越是心惊,他虽自斩一刀,跌落帝境,但身为二世大帝的底蕴犹在,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寻常一世大帝。 然而,眼前这当世大帝,其剑道之独特,战力之强横,竟完全不像一个刚证道之人! 尤其是对方那种一往无前、不惜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让他感到棘手。 两千年时间而已,他的实力竟提升的如此之快? 他吞噬这片星域积蓄的血气,在激烈的战斗中正飞速消耗。 他本就不属於这个时代,每一次出手,都在对抗著冥冥中的天道排斥,消耗远比剑无双更大。 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怕不等对方倒下,自己就先要被拖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焚天妖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世大帝,这是你逼我的!” “极境升华!” 他仰天咆哮,周身衰败腐朽的气息瞬间被驱散,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浩瀚帝威轰然爆发! 乾枯的身躯重新变得饱满,眼眸之中,是属於二世大帝巔峰时期的无上帝威! 他短暂的重归巔峰,再现了昔日焚天妖帝的无上风采! “能逼得本座极境升华,你足以自傲了!现在,死吧!” 焚天妖帝声音冰冷,一掌拍出,掌心中仿佛托著一轮真正的大日,携带著焚灭万道的恐怖力量,朝著无双大帝镇压而下! 这一击,竟已超越了普通大帝的层次! 他自信,哪怕对方两千年来,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住巔峰状態下二世大帝的全力一击。 一世大帝与二世大帝相比终究是有差距的。 但剑无双没有畏惧,无双道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將自身精气神提升到极致,挥出了至强的一剑! “无双,开天!” 剑光与大日狠狠碰撞! 远处观战的无数至高生灵,哪怕隔著无尽星域,也感到神魂刺痛,几乎要崩裂开来! 光芒持续了许久,才渐渐黯淡。 只见星域中心,剑无双帝袍染血,面色苍白,嘴角带有一丝血跡,甚至是帝剑之上,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而对面的焚天妖帝,状態则是更加悽惨,他刚刚极境升华凝聚的巔峰气势褪去,小半边身子被那开天一剑生生斩断,帝血洒落星空! “啊——!” 焚天妖帝咆哮一声,他死死盯著剑无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不过一世大帝,怎会如此之强……” 他不敢再停留,极境升华的状態无法持久,再拖下去,势必会被天道察觉。 届时,天道雷罚一旦降临,恐怕他也要落得跟霸血一个下场! 他强行凝聚残存的力量,裹挟著那被斩落的小半边帝躯,化作一道暗淡的火光,朝著陨日禁区的方向疯狂逃窜! 看到焚天妖帝撤退,剑无双並未持剑追去,刚才那一下,他也受了不小的伤,若贸然前往,即使自己能拿下对方,但若是有其它主宰埋伏,恐怕自己將陷入到腹背受敌的境地。 见此,他只是看向禁区方向,颁布诸天万界法旨。 “本帝在世一日,尔等禁区主宰,若敢踏出禁区一步,扰诸天安寧者——必斩!” 声浪滚滚,传遍九天十地每一个角落,无数生灵为之振奋、欢呼,大帝神威深入人心。 玄黄天小世界內。 甄凡收回瞭望向南方星域的目光,身前悬浮的玄黄印缓缓融入体內。 他全程观摩了这场惊世帝战,对无双大帝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二世大帝,实力確实非同小可,以我目前的实力,若刚才真按捺不住跳出去来个人前显圣,恐怕上去也只是被单方面爆打,纯是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甄凡不由得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还好,关键时刻,自己止住了动手的想法,蓝星的保命手册就是好!” “不过,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仅仅两千年的时间,无双的实力提升竟是如此迅速,已然拥有了能够逼退二世大帝的战力。” “但是……他的伤……恐怕也不轻。” 隨后甄凡便不再多想此事,剑无双提升速度过快,让他也有了紧迫感,於是,他再次將注意力放到体內道兵之上。 之前锻造玄黄印时,他就隱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当时,赤凤剑一直在隱隱颤动,似乎两者之间存在著某种联繫! 现在他將神念彻底沉浸在两件道兵之上,忽然发现道兵之內的本源之力竟是开始相互纠缠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甄凡蹙著眉,一脸懵逼,这种状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倒不担心自己身体会出意外,毕竟自己这体质摆在这儿了。 “还是小心点好,死不了,不代表修为没不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两件道兵被我毁了,那不亏大啦!” 甄凡也不敢赌,全神贯注的盯著这两个极致本源力量。 “等等,这是……共鸣?这两件道兵同时催发,能够產生共鸣之力?” “对啊,五行相生相剋,火生土,也就是说,如果我同时催动两件道兵,二者爆发出的力量要比单一一种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一念至此,甄凡迅速以灵力按照本源之力运转的轨跡进行牵引,让两者之间的共鸣联繫更加密切! 甄凡就这么陷入到修炼中,直到数年后一位身影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数年后,小世界之外的虚空微微波动,一道收敛了气息的身影悄然出现。 正在融合本源的甄凡感应到这个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无双他……为何而来?难不成……是察觉到我的特殊了?不应该啊……” 没错,此人便是当世大帝,剑无双。 只不过,对於他的到来,甄凡不免有些紧张,毕竟,如今的剑无双实力提升的太快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有能力察觉到自己的特殊! “如今,我两件道兵在手,即使不是对手,但也能抵挡片刻。” “更何况,无双他……並不会封印的手段。” 甄凡想了想,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有死而已,只要不被封印就行。 於是,他收敛心神,开启了小世界。 剑无双进入小世界后,看到甄凡,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甄兄,千年未见,你这里,倒是一如既往的……清静。” 他自顾自的在石凳上坐下,甄凡隨手递过一坛窖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酒。 “比不上你的天宫。” 甄凡道了一声,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两人对饮一碗,沉默了片刻。 剑无双放下酒碗,脸上的轻鬆之色渐渐褪去,染上一抹凝重。 “甄兄,这次来见你,是想和你聊一聊禁区之事!不知道,你对禁区是否有所了解!” 甄凡一愣,看向剑无双,苦笑著摇了摇头。 “禁区?那你算是找错人了,我对禁区完全是一无所知。” 剑无双似早有预料,毕竟,他也是查询了无数典籍才知道的,甄凡不过准帝境界,又如何知道。 当然,他问甄凡的这句话也只不过是一个开场白罢了! “无妨,我这次查探到了不少的信息!” “这千年来,我查遍了天宫以及各大圣地的传承古籍,又暗中探寻了诸多失落遗蹟,对禁区,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剑无双抿了口酒,缓缓说出他得知的禁区信息。 甄凡抬手,为他续上灵酒,同时示意他继续。 “目前已知的古老禁区,共有七处。” 第9章 九天十地七大禁区,无双大帝的託付 “除了这次出现的陨日禁区,还有冥渊、葬神岛、轮迴海、万魔窟、太初古矿以及最为神秘的虚无彼岸。” “据古籍零星记载,大约在三百万年前,曾有过一段极其黑暗的时期,大批禁区主宰现世,吞噬诸天,万灵悲慟,史称黑暗动乱。” “但不知为何,自那之后的三百万年间,禁区主宰几乎绝跡,不再有任何关於他们祸乱九天十地的记载。” “直到近千年,先是血河,再是这焚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若我的推断没错,或许在不久的未来,一场波及整个九天十地的大动乱,將会再次降临。” “七大禁区,每个禁区內有几位主宰,实力如何,完全未知。若是一次性出现数位,甚至十数位主宰……即便是我,也难以抵挡。” 剑无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甄凡。 “禁区的力量,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如今的九天十地所能抗衡。” “幸好,古籍记载,即便在黑暗动乱时期,他们似乎也有所顾忌,並非倾巢而出。” “但,无论如何,只要本帝在世一日,就绝不会允许他们为祸苍生!” 甄凡默默听著,又给他倒了一碗酒:“你特意来找我,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这並非他多心,他与剑无双相识多年,深知对方骨子里的傲气。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以剑无双的性子,是绝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剑无双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目光望著洞府外的星空,声音有些飘忽: “甄凡,你我皆知,大帝寿元,不过三万载。纵使我寻得不死神药,活出第二世,也不过六万年光阴。” 他转过头,看向甄凡,带著一丝无奈:“可惜,据我所查,世间现存的不死神药,或其线索,十之八九,都掌握在那些禁区主宰手中……” “你想做什么?”甄凡问道 听到这话,他心底一沉,剑无双跟他说这些是有何打算? 莫非,他不仅察觉到了自己的特殊,还知道了特殊之处便是这万古不灭体?这是……试探自己? 不应该啊,自己可从来没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体质,更何况长生特性也只能通过时间来证明。 剑无双没注意到,甄凡的思绪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將碗中酒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道: “甄凡,说实话,我其实很羡慕你” 说完这句话,剑无双的语气略微停顿了下,声音隨即变得低沉。 “同时,我也很嫉妒你。” 甄凡闻言一怔,隨即瞭然的笑了笑。 “无双,我和灵烟的事……已经过去了。她选择你,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我之间,更无须因此……” “不,你不明白。”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意味悠长道: “我羡慕你的,是你那仿佛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的洒脱。” “而我嫉妒你的……罢了,有些担子,既然落在了肩上,扛起来便是。”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甄凡再次为剑无双续上一杯酒,宽慰道: “你如今已承载天命,有些责任,確实非你莫属。” 剑无双神色恢復平静,那股属於当世大帝的傲然气息重新回到身上。 “是啊。” “所以,我会担当起大帝的职责,守护好该守护的一切!无论未来如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所以,言归正题,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若將来真到了那一步,你若自封神源到下一个时代,待后世新帝出现时,將今日我告知你的禁区之秘,尽数相告,让他早做防备,护佑苍生。” 甄凡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好,不是试探。 不过,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如今的九天十地,准帝虽不多,但打算自封神源至下一时代的,也並非只有我一人。” “各大圣地、不朽皇朝,皆有底蕴深厚的准帝老祖,为何偏偏选中我?他们传承久远,或许更有能力完成此事。” 剑无双摇了摇头:“正因为他们是圣地、皇朝之人,我才不放心。” 说到这,甄凡看到他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些势力传承,大多源於古之大帝,与禁区之间,未必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其先祖很有可能就是某个时代自斩的大帝!” “黑暗动乱一旦爆发,面对生死存亡,谁能保证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会为了延续道统,选择妥协,甚至……与禁区达成某种默契?” “將如此关乎诸天存亡的秘密託付给他们,无异於与虎谋皮。”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甄凡身上: “而你,甄凡,你不同,你无门无派,孑然一身,行事但凭本心,不受任何势力掣肘。” “我与你相识於微末,並肩征战,深知你的为人。” “你或许不愿主动肩负这苍生重任,但你答应之事,必会做到!你心中自有准则,绝不会因利益或胁迫而背弃承诺,更不会与禁区同流合污。” 剑无双的语气无比肯定:“所以,我只能信任你,也只愿信任你!这件事,交到你手上,我才安心。” 甄凡沉默著,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对救世主没啥兴趣,但若只是传递个消息,告知后来者一些必要的警示,这对他而言,並非难事,而且剑无双的信任,他確实也不好轻易辜负。 “好,待我自封神源到下一时代,若遇到合適的新帝,我会將关于禁区的事情告诉他。” 甄凡最终给出了承诺,算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剑无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多谢!” 剑无双郑重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气氛缓和下来,甄凡替他重新斟满酒,调侃一声: “当了大帝就是不一样啊,心系苍生,谋划万古啊” “这份担子,换做是我,肯定是扛不起的,索性还是逍遥这人世间,追寻自己的道来得自在。” 剑无双洒脱一笑,饮尽碗中酒,大帝的威严在故友面前也卸下了几分: “职责所在,岂能退缩?不过,你这般逍遥,倒也是令人羡慕。” 甄凡饮了口酒,笑道:“也就这段时间了,待自封神源后,再醒来,恐怕就是下一个时代了,届时,希望能够成功感悟帝道本源,再去爭一爭那大帝之位。” 剑无双闻言,忍不住嘖嘖两声: “你这求道之心,还真是坚毅的可怕,几乎不染尘埃。不管怎样,兄弟一场,你的任何选择,我都支持。” “那就多谢大帝支持了。” 甄凡笑著举了举碗。 两人相视一笑,又將碗中酒饮尽。 临別时,剑无双站起身,深深看了甄凡一眼。 他忽然微微挑眉,眼中有一次讶异。 “说起来,这次见你,感觉……你似乎与千年前又有些不同了,气息愈发深沉內敛,看来这千年,你也並未閒著啊。” 他感知不到玄黄印的存在,但大帝的直觉告诉他,甄凡的实力,恐怕又有所精进。 甄凡笑了笑,並未作何解释,只是淡淡道:“先看看这世间风采,世间如此美好,总得找点事情做,將来自封神源的话,可是一觉醒来就到下一个时代了。” 剑无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保重。” “你也是。” 剑无双的身影缓缓消散在秘境之中。甄凡独自坐在洞府中,回味著刚才的对话。 “自封神源……传递消息吗?” 他低声自语,看来自己的体质並未被对方察觉。 他其实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体质是否会被大帝所看透,毕竟,大帝的境界,他终究是未曾踏入,不清楚大帝境界的玄奥手段。 如今来看,自己的体质並不会被大帝察觉,剑无双的託付,也是基於他自封神源的认知。 这倒是让甄凡更轻鬆了些,届时,未来的某个时刻,告知新帝禁区信息即可。 “看来,在寻找本源之力的同时,也得適当做做样子,把第三道极致本源拿到手,换一个地方,就不出去了,至少……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出去。” 第10章 第二件极道帝兵,剑无双杀入禁区 时光荏苒,又是一千年过去。 在无双大帝的强力镇压下,九天十地整体还算太平。 期间,虽然又冒出了两位禁区主宰,气息强大,皆为二世大帝层次,意图吞噬星域,恢復己身。 然而,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剑无双早已在各处边荒星域布下星域大阵。 这两名主宰刚一现身,尚未造成太大破坏,剑无双的帝身便已携帝威跨界而来! 经过数次激烈交锋,剑无双凭藉其越发精湛的无双剑道以及提前设下的大阵,成功將这新出现的两位主宰重创回禁区內。 也正是在这相对平静的千年里,某一日,宇宙边荒某处绝地,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 无尽的道则在那里匯聚、碰撞、演化,引动了诸天万道与之共鸣! 有至高生灵以秘法远远窥探,只见那片星域已被极道神光淹没,一道模糊的帝影屹立其中,引动万千大道法则,锤炼著一件即將成型的无上器物! “是无双大帝!他在铸造极道帝兵!” 消息迅速传开,引发滔天波澜。 极道帝兵,乃是世间最强兵器,经受大帝道韵洗礼,烙印天地法则,与大帝性命交修。拥有帝兵的大帝与没有帝兵的大帝,实力可谓天壤之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通常而言,大帝在证道之时,其本命圣器便会伴隨其一同接受天道洗礼,证道大帝实力越强,圣兵晋升极道帝兵的概率越大。而剑无双在证道时,他的无双帝剑已然成功晋升。 如今,他竟是在搜寻稀有神料,耗费心血,要亲手铸造第二件极道帝兵! 这意义非同小可!古往今来,绝大多数大帝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件本命帝兵。 一方面,大帝一世无敌,几乎无人能威胁其帝位,无需分心铸造第二件。 另一方面,铸造帝兵所需的材料皆是宇宙瑰宝,难寻至极,且铸造过程凶险万分,需將自身大道与器胚完美融合,一个不慎,不仅帝兵难成,大帝自身亦会遭受大道反噬,帝躯受损,甚至动摇道基。 因此,若非必要,没有大帝愿意冒此风险。 寧愿將时间精力用於提升自身修为,或是享受那君临天下的无上尊荣。 但如今这个时代不同了!禁区的存在,让当世大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有至高生灵推测,无双大帝接连斩杀禁区主宰,深知其可怕,他铸造第二帝兵,恐怕所图非小!或许……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入禁区,一探究竟! 这个猜测让无数生灵感到震撼与心悸。禁区,那可是出现过数位古之大帝的禁地! 帝兵铸造的异象持续了整整千年,才逐渐消散。 这一日,剑无双自边荒归来,手持一柄新铸的帝兵。那是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寒意凛冽,隱约有冰封星河、镇压永恆的意境流转,其威势虽与无双帝剑的锋芒毕露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正是他的第二件极道帝兵。 诸天万界为之震动,庆祝大帝再添神兵,实力大增。 然而,端坐於玄黄天小世界中的甄凡,在感知到那柄帝剑彻底成型的气息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第二件帝兵……无双,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了解剑无双,对方虽然极为高傲,但也绝非盲目冒险之人。 如此不惜代价铸造第二帝兵,必然有著另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探查禁区那么简单。 “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以应对未来可能更猛烈的黑暗动乱?还是……另有所图?” 甄凡沉思著,隱隱觉得,剑无双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 就在帝剑铸成后不久,某一日,凌霄天宫之上,帝威浩荡,万道轰鸣!剑无双的万丈帝身法相显化於宇宙星空之中,气息睥睨八方,正值气血最为鼎盛的巔峰时刻! 他几步踏出,斗转星移,霎那间,便跨越无尽星海,来到了南部星域,直面那片最为危险的禁区,陨日禁区! 与此同时,凌霄天宫內传出九道震世钟鸣,大帝法旨响彻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今日,本帝欲入禁区一探虚实!本帝不在时,九天十地,交由万灵共守!如有祸乱苍生、趁机动盪秩序者,杀无赦!” 法旨传下的瞬间,不等九天十地生灵反应,剑无双的帝身便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入了那片连神识都能吞噬的陨日禁区! “大帝进去了!” “天啊!无双大帝真的杀进禁区了!” “里面情况如何?大帝能否安然归来?” 无数至高生灵的神念匯聚在禁区之外,焦急地等待著,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禁区內的情况无法窥探,只能感受到那里传出的阵阵毁天灭地的波动,时强时弱,时远时近,各种古老恐怖的气息交织碰撞! 诸天万道都在剧烈震盪,仿佛在被一股无上意志强行调动,源源不断的涌入禁区之內,加持著某一种力量。 所有修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的大道之力正在被疯狂抽取,匯聚向那陨日禁区的深处。 没人知道里面的具体战况,只能通过这外显的天地异象和大道波动,来猜测那场发生在禁区中的帝级之战,是何等的惨烈与惊心动魄。 玄黄天小世界中,甄凡也停下了对体內火、土两种本源之力融合的参悟,神情凝重地望向陨日禁区的方向。 “无双他……这么勇的吗?” 饶是以甄凡的心境,也不禁为剑无双的行为感到心惊。 感受著那万千大道不断的涌入禁区,尤其是禁区內传来的恐怖波动,甄凡不由得为这位老友担忧起来。 根据剑无双之前透露的信息,禁区內危机四伏,很可能存在比二世大帝更可怕的古老存在。 他不知道剑无双凭藉新铸的帝剑,贸然深入这龙潭虎穴,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只是为了探查,在外围试探即可,何必如此深入,引动这般惊天动地的大战? “希望你能平安归来……”甄凡心中默道。 禁区內神识无法探入,他也只能通过感受著那万千大道的波动,密切关注著战局,同时,也继续尝试融合体內那两道已然交融近半的极致本源,涅槃凤炎与玄黄母气。 “还差一些,只要能將这两道本源彻底融合,我的实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甄凡將一部分神识放到关注禁区之上,而后,再次沉入修炼。 他也很好奇,当火与土两道极致本源完美结合后,实力会变得多强。 第11章 染血的大帝,禁区內可怕的存在 百年光阴,对於凡人已是漫长一生,对於修炼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陨日禁区之外,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神念,始终聚焦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这百年来,禁区內的恐怖波动从未停歇。 无数生灵的心都悬在半空,每一次波动的剧烈爆发,都让外界的至高存在们心神剧颤。 玄黄天小世界中,甄凡分出的一缕心神,时刻关注著禁区的动静。 这百年间,他体內那涅槃凤炎与玄黄母气的融合,已完成了六成。 “百年激战……无双,你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甄凡能感觉到,那禁区深处的某些时候的战斗波动甚至超过了他与焚天妖帝对峙时的程度。 剑无双凭藉双帝兵,竟与禁区內的存在鏖战了如此之久,其內凶险,可想而知。 直到某一日,那持续了百年的战斗波动戛然而止。 九天十地內所有观望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神念死死锁定那片陨日禁区所在的区域,心中充满了不安。 是结束了? 是谁贏了? 大帝……还活著吗?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无比煎熬。 突然! 禁区边缘处,猛的向內塌陷,隨即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凌厉意志强行撕开! 一道身影,自禁区內一步踏出! 正是无双大帝,剑无双!!!! 他依旧保持著万丈帝身法相,然而,那原本璀璨夺目、縈绕著万千道则的星辰帝袍,此刻已是沾染上大片大片血跡。 那些血跡散发著腐朽与不祥的气息,显然並非他自身帝血,而是属于禁区內的可怕存在。 他脸色略微苍白,嘴角残留著一抹金色血痕,那是帝血消耗过度的象徵。 原本炽盛的气血,此刻明灭不定,显得异常萎靡。 手中的无双帝剑光芒黯淡了许多,剑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而那柄新铸的帝剑,更是冰蓝之色黯淡。 他站在禁区边缘,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那重归死寂的陨日禁区,眼神有些复杂。 然后,他收敛帝身,一步迈出,消失在虚空之中,径直回归凌霄天宫。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无数至高生灵,才爆发出欢呼声! “大帝!是大帝!” “大帝无恙!大帝归来了!” “天佑九天,大帝平安!” “禁区又如何?无双大帝无敌!” 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喜极而泣,百年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为狂喜的洪流。 他们看到了剑无双身负重伤,看到了帝袍染血,但这反而更印证了战斗的惨烈与大帝的勇武! 最重要的是……他活著出来了!从那处未知的禁区內,杀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极大的振奋了诸天万界生灵的士气。 “大帝虽归来,但状態也不佳啊……” 有古老存在低声嘆息,心中的忧虑並未因剑无双的归来而减少,反而更深了。 妖族疆域內,气氛则较为复杂,焚天妖帝被確认为自家先祖,但其行为却让整个妖族蒙羞。 如今见无双大帝从陨日禁区得胜而归,部分妖族感到莫名的压抑,而更多理智的妖族则心情沉重,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斩了自家古帝的当世大帝。 凌霄天宫隨著无双大帝的归来,隨即封闭,宣布大帝需要闭关疗伤,谢绝一切访客。 诸天万界的至高们也识趣的没有前去打扰,只是將各种疗伤圣药、天地奇珍送往凌霄天宫,聊表心意。 玄黄天小世界內,甄凡收回了关注的目光,眉头却並未舒展。 “回来了就好……” 他心中默道一声,只是剑无双那惨烈的状態,以及最后望向禁区那复杂的眼神,让他心中更加疑惑。 “仅仅是探查的话,会弄得如此狼狈?双帝兵都受损,他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甄凡总觉得,剑无双这次禁区之行,背后似乎有其他的目的。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不再迟疑,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加速推动著两种本源之力的最后融合。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一切变数。 而就在无双大帝归来,诸天欢庆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宇宙某些更为偏僻、法则相对薄弱的边荒星域,一些不寻常的空间涟漪正在悄然荡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趁著当世大帝重伤闭关的空隙,悄悄的探出了触角…… 陨日禁区那持续百年的轰鸣沉寂后不久,玄黄天小世界外的虚空,泛起一丝涟漪。 正在巩固融合后本源之力的甄凡猛然睁眼,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他感应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来了。” 甄凡心念一动,小世界禁制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闪入洞府,正是本应在凌霄天宫闭关的剑无双。 “你这副模样,可不像是无恙归来。” 甄凡取出一壶灵酒和两件酒杯,將其斟满。又深深看了剑无双一眼,当即察觉到他体內严重的伤势。 剑无双坐下后也不客气,仰头便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严肃道: “虽然差点栽在里面,但我的目的达到了,也算不虚此行!” “你是想……” 甄凡疑惑道。 “没错……你猜的不错,我这次进去,可並不仅仅只是探查。” “我想亲自去试试水,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摸摸不死神药的线索。” “原来如此!” 甄凡苦笑一声,佩服剑无双的勇气,他就知道,以剑无双的性格,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探查一番禁区,就只身前往。 “一开始还算顺利,宰了两个不开眼撞上来的傢伙。一个一世,一个二世的,费了点手脚,但还行。” “活出二世的主宰?” 甄凡挑眉,能够独自斩杀二世主宰,这可比重创更让人震撼,需要实力高出对方一大截。 看来如今剑无双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横。 “嗯,实力的话跟上次那个焚天差不多。” 剑无双点头,隨即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不过,后来,碰上个硬茬子。一个老怪物,我甚至怀疑他……活出了第三世!” “什么?三世?” 饶是甄凡心志坚定,也不由动容道。 一世已是亿万生灵之巔,三世?那是什么概念? “交手不过百招,我便落入下风,两件帝兵在手,也只能做到自保。”剑无双握紧了拳头。 “就在我准备动用底牌拼命时,禁区深处……传来一道意念。” “仅仅是一道隔空而来的意念锁定,就让我帝魂几乎冻结!紧接著,一只巨掌拍来,无视空间,直接降临!我甚至没看清来自何处!” “霜华帝剑自动护主,硬抗了那一掌。”剑无双指了指自己身上最重的那道伤口。 “剑身近乎崩碎,我也被余波重创,道基都受到了震盪。若非见机得快,立刻燃烧帝血遁走,你我现在恐怕已是阴阳两隔。” 小世界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位疑似三世,还有一位深不可测、仅凭意念和隔空一掌就险些留下手持双帝兵的巔峰大帝的存在……这还只是七大禁区之一的陨日禁区! 甄凡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 “看来,我们对禁区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若每个禁区都有如此底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二人都明白。九天十地,拿什么去挡? 靠一位大帝三万年的辉煌?简直是螳臂当车。 “所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甄凡看向剑无双。 剑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帝者独有的担当: “我说过,我是当世大帝,守护九天十地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黑暗动乱轻易降临。我会想办法,在我帝命终结前,儘可能削弱他们。” 他转而看向甄凡,语气变得郑重:“甄凡,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糟。按之前所说,自封神源,等待下一个时代,或许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了。將消息传递下去,至关重要。” “嗯,算算时间,我这点残余的寿元,也差不多该找个地方沉睡了,保留气血,搏一个未来。这次见面,或许……就是你我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最后一次了。” “保重!”剑无双站起身,没有再说些什么。 “你也保重,无双,此次一別,或许便是永別了。”甄凡拱手。 剑无双深深注视了甄凡一眼,而后悄然离去。 看到剑无双离去后,片刻,甄凡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找一个任何人神识都探查不到的地方。” 他立刻开始行动,耗费数十年时间,他游走於诸天万界,最终在一条早已乾涸、连星辰都稀少的古老星河深处,找到了一处被天然混沌迷障笼罩的位置。 这里法则混乱,时空扭曲,即便是大帝的神念,若不仔细探查,也极易忽略过去。 他以大神通,將整个小世界,一同迁移至此,嵌入混沌迷障的核心。又在小世界之外布下了层层叠叠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重新稳固的秘境中,感受著与外界几乎断绝的联繫,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的大本营了,让我能够暂避纷扰,安心修炼。” 他盘膝坐下,“接下来,便是彻底將这两道本源之力融合,在没彻底融合完之前,坚决不出去,毕竟,长生者,最重要的就是苟,苟住才是真理。” 第12章 四大禁区主宰齐出,剑无双危险 无双大帝证道,第一万年。 对於九天十地而言,大帝坐镇凌霄天宫,威压诸天,自无双大帝于禁区归来后,九天十地內虽然仍有祸事存在,但明面上的禁区主宰祸乱並未发生。 然而,这一日,东部宇宙內,一片繁华星域,骤然发生剧变! 整个星域都被一层粘稠的暗影所笼罩。无数星辰的光辉被强行剥夺,生命精气,不受控制的脱离星辰、脱离生灵体內,化作亿万道光流,涌向星域中心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暗漩涡! “不!我的修为!” “救命!大帝救命啊!” “这是什么魔物?!谁来救救我们!” 星域內亿万万生灵在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哪怕是古老圣地,不朽皇朝的古老存在们亦是如此,无数修士眼睁睁看著自己苦修多年的道行如烟消散,凡人更是直接血肉乾枯,化为飞灰! 星辰在黯淡,生命在凋零,一片浩瀚星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死寂! “是禁区主宰!几千年过去,又有主宰现世了!” 有远处星域的古老存在被惊醒,神念扫过,发出骇然的惊呼。 “快!快向凌霄天宫稟报!请无双大帝出手!” “大帝!救救青冥星域吧!” 无数道神念跨越无尽星河,涌向那座统御诸天的宫殿。 然而,这一次的禁区主宰,显然学聪明了。 在那黑暗漩涡出现的剎那,一股带著腐朽法则的波动便已扩散开来,青冥星域周边那些由各方势力布置、用於预警和短暂防御的星空大阵,如同被侵蚀的朽木,接连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的破碎!连一丝有效的抵抗和预警都未能发出! 东部星域,几乎在瞬间就成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孤岛! 凌霄天宫深处,一股滔天帝怒,轰然爆发! “一群见不得光的骯脏傢伙!安敢如此!” 一声怒喝,震彻九天十地!一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帝影,自凌霄天宫一步迈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降临在已然死寂大半的青冥星域上空!正是无双大帝,剑无双! “藏头露尾的傢伙,给本帝滚出来!” 剑无双手持无双帝剑,朝著那黑暗漩涡遥遥一斩! “桀桀桀……当世大帝,火气倒是不小!” 漩涡之中,传来一声怪笑,一只乾枯的手掌探出,五指齐张,掌心仿佛蕴含著一片吞噬灵魂的幽冥世界,竟硬生生抓住了那道足以劈碎大世界的帝剑剑罡! “嗤嗤嗤——!” 剑罡与手掌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与法则湮灭的光芒。那手掌上的绿色符文明灭不定,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终究是將剑罡挡了下来,並未破碎。 暗影蠕动,一道身影缓缓自漩涡中踏出。 他身形高瘦,面容模糊,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腐朽。 “本帝噬魂,今日特来取你帝血,噬你帝魂,以慰我漫长沉寂之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剑无双面无表情,帝威愈发炽盛,“敢踏出禁区,便要有身死道消的觉悟!” “狂妄!” 噬魂主宰厉喝,斗篷鼓盪,无尽的魂火喷薄而出,形成一片遮蔽星海的灵魂领域,朝著剑无双笼罩而去!这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诡异而歹毒! “魑魅魍魎,也敢在此放光华?” 剑无双冷哼,周身绽放无量剑光,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他坚不可摧的无双意志,正是这类邪祟灵魂神通的克星! “煌煌帝剑,诛邪辟易!” 无双帝剑浮现在手,剑势展开,剑光过处,鬼脸哀嚎著湮灭,魂火被强行斩开! 两大帝级存在,在这片星域中展开了搏杀!剑光与魂火交织,法则在不断碰撞与湮灭,残破的星辰被余波扫过,彻底化为宇宙尘埃。 剑无双的剑道至刚至阳,霸道绝伦,完全压制了噬魂主宰那诡譎的灵魂手段。 不过片刻,噬魂主宰便被凌厉的剑罡撕开数道口子,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该死!不愧是能独自闯入禁区还能全身而退的傢伙,確实有几分实力!” 噬魂主宰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当代大帝,明明只是一个证道万年的一世大帝,实力却是强横至此,对他这活出了二世的主宰產生了压制。 他一边抵挡,一边朝著虚空中某个方向气急败坏的嘶吼: “北冥,燃魂,百面,你们三个傢伙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本帝直接撤了,这大帝精血,你们一滴也別想分到!” 噬魂主宰的吼声,响彻在无尽虚空中。 “呵呵,噬魂,你这般急躁作甚?不过是热身而已。” 话语间,虚空中裂开一道道深渊般的缝隙,又是三道散发著禁忌气息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们身上都带著腐朽的暮气,但那股力量,却实打实的是大帝级別! “噬魂,三百万年不见,你这手段著实退步不少,连个证道不过万载的小辈都拿不下了?” “废话少说!天幽那傢伙便是被他所杀,虽然那傢伙的实力在我等一眾二世主宰中属於垫底的那一批,但也不是真的废物,他既然能彻底杀死天幽,说明他的实力几乎无限接近於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这傢伙不简单,速战速决!一尊当世大帝的精血,胜过吞噬几十处繁华星域!吞噬了他,足以让我等再延续数十万载寿元!” 听到噬魂主宰的话,三位主宰一惊,天幽主宰,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三人並非来自陨日禁区,因此,並不知道天幽已被这当世大帝所斩杀。 三人也不再耽搁,迅速与噬魂主宰呈四方合围之势,將剑无双困在中心! 四位禁区主宰!而且,观其毫不掩饰的磅礴气息,赫然全都是活出了第二世的古老存在! 第13章 执掌四大帝兵,吾名无双葬尔等!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通过秘法观战的至高生灵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四位主宰?!” “完了!彻底完了!四位活出了二世的主宰啊!” “大帝!快走啊!” 一些心志不坚的修士,甚至道心崩溃,瘫软在地。 然而,更让那些活化石级別的古老存在骇然失色的是,隨著这四位主宰不再刻意遮掩,他们的真实容貌与气息,也彻底暴露在了诸天视线之下! “那……那个用魂火的!是燃魂大帝!古籍记载,他四百万年前便已坐化!” “还有那个阴影中的!是北冥大帝!我曾在一处太古遗蹟中见过他的残缺帝影!” “百面魔帝!是那个以吞噬万灵面孔修炼邪功的百面魔帝!他竟然也成了禁区主宰!” “噬魂!是噬魂大帝!残缺的古籍上曾记载四百二十万年前,他曾一夜之间噬尽一方星域內所有生灵魂魄,凶名赫赫!” 一个个本该埋葬在歷史尘埃中的恐怖名號被认出,如同惊雷般在无数古老道统、不朽传承中炸响!这些曾经也是一个时代无敌的象徵,如今却自甘墮落,成了收割后世的刽子手,这比禁区本身更让人感到心寒与恐惧! “哈哈哈!” 噬魂主宰见帮手已至,顿时底气大增,狞笑著看向剑无双。 “小辈,看到了吗?这才是为你准备的盛宴!今日,便是你帝陨之时!” 北冥主宰阴影蠕动,发出低沉笑声:“能以我四人之力,送你这位当世惊艷的大帝上路,也不算辱没了你。” 燃魂主宰周身苍白火焰跳跃:“你的帝魂,定然是绝世美味……” 百面主主宰无数面孔同时开口,声音嘈杂:“別说那么多废话了,杀了他!” 隨后,四大主宰,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四座太古魔山,朝著中心的剑无双碾压而去!恐怖的威压,让远处观战的无数神念都几乎要崩碎! 万族至高们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某些古老准帝已经產生出绝望的情绪。 “四…四位主宰!还都是活出了第二世的古老存在,苍天何其不公,这是要绝我九天十地的道统吗?!”有不朽圣地老祖惊呼。 “无双大帝是唯一一位曾亲身踏入陨日禁区,並能全身而退的当世帝者!禁区都留不住他,如今面对这四个从禁区爬出来的老怪物,他神色可有半分慌乱?大帝定有所依仗!” 也有古老存在不相信大帝会败,认为无双大帝並不惧怕对方!!!! “那是四位曾经活出了二世的大帝啊!不是初入帝境!其底蕴,远超我等想像!无双大帝再惊才绝艷,也只能做到重创一位二世主宰,可……这一次是直接对抗四位二世主宰,这……双拳难敌四手啊!” “老天不开眼啊!” “所谓天命,莫非只是个笑话?” “四位主宰,任何一个,都曾是一个时代的大帝,如今齐聚……这是不惜代价,也要扼杀当世唯一的守护者吗?” 有至高生灵们哀悼苍天不公,浓郁的悲伤似在天地蔓延。 某些圣地的年轻准帝们却另有想法。 “无双大帝若陨,天心印记回归,剥离上一任大帝的道痕,最多只需数千年,下一个大爭之世便会开启。比起再等他两万年自然坐化,这……或许是我等爭夺帝位的一个机会。” 如今与大帝同时代的准帝们,几乎都已自封神源內,也有一些少数至强生灵们自知潜力用尽,只想瀟洒一世,也就未曾自封神源,如今万年过去,几乎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若大帝提前战死,那这些年轻准帝们便能趁此机会爭一世帝位。 “眼下大敌是禁区!是这些视万灵为血食的古老主宰!若无双大帝战败,九天十地立刻就是群龙无首、任人宰割的局面!届时莫说爭夺帝位,你我能否在接下来的动乱中保住家族传承都是未知之数!” “帝位虽重,但也要有命去爭。禁区之势,如今看来远超古籍记载,一尊活著的大帝,远比一个提前开启帝位更重要。” 同样,某些古老存在们看的比年轻准帝们更远,他们虽然也希望重开天命,但同时也更加希望大帝不败。 九天十地无数生灵期盼这次无双大帝同样能够化险为夷。 战场中心,面对四位同级別存在的恐怖威压,剑无双孤身立於星空,帝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了你们数千年,总算肯出来一批送死的了。” “就凭你们四个苟延残喘的老傢伙,也妄图断本帝帝路?” “哈哈哈,既然如此,来!战!!!” “纪元禁区皆成冢,吾名无双葬尔等。” “帝兵,归位!!!!!” 话音未落,他猛的一跺脚,虚空震盪,一道玄奥的帝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厚重嗡鸣响起!一面古朴无比、铭刻著山河社稷图的青铜巨盾,破碎虚空而来,其散发出的厚重、万法不侵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部分阴森鬼气!青铜巨盾悬於剑无双头顶,垂落万千法则! 紧接著,风雷炸响,一桿缠绕著毁灭性风雷之力、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洞穿宇宙壁垒的长枪,撕裂空间而至!落入剑无双身侧,枪身嗡鸣,战意滔天! 右手,是无双帝剑,帝道锋芒,斩断因果! 左手,是霜华帝剑,寒气逼人,冻结星空! 头顶,是青铜巨盾,大道垂落,固若金汤! 而他的身侧,破军帝枪悬浮星空,风雷相伴,战意冲霄 四件极道帝兵! 这一刻,不仅仅是四大主宰愣住了,就连诸天万界所有观战者,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呆滯! “四…四件帝兵?!” “怎么可能?!” “太虚帝盾…那是早已坐化的玄武大帝的帝兵!破军帝枪…是风雷大帝的兵器!它们…它们怎么会听从无双大帝的召唤?!” “帝兵有灵,一生只忠一主!不能强行炼化,否则便是器毁灵亡,除非…除非是帝兵之灵自愿相助?!” 无数古老存在失声惊呼,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极道帝兵,乃大帝生命与道果的延伸,何其高傲? 能让其他极道帝兵心甘情愿释放力量相助,这无双大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噬魂、北冥、燃魂、百面,四位主宰脸上的志在必得与戏謔也是凝固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不可能!你怎能驾驭四件极道帝兵?!” 噬魂主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杀!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百面主宰无数面孔扭曲道:“四大极道帝兵又如何?他一人之力,又能发挥几成威能?我等联手,杀死他!” “是吗?” 剑无双眼神冰冷,四件帝兵与他气息完美交融,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便试试,本帝这数千年来,为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 话罢,他瞬间动了起来! 无双帝剑主攻,剑光分化万千,每一剑都蕴含著不同的无双道意,铺天盖地! 破军帝枪如龙出击,风雷之力狂暴,专破法则本源,洞穿虚空! 霜华帝剑冻结时空,限制对手行动,冰封神魂! 太虚帝盾防御无敌,將四大主宰的联手攻击尽数挡下,岿然不动! 剑无双一人四兵,竟仿佛化身四位大帝,与四大主宰展开了更加惨烈的对攻! 第14章 四大主宰的震惊,帝术无双 星海沸腾,万道哀鸣,这片宇宙边荒几乎被打成了原始的混沌状態! 战斗的余波,甚至影响到了遥远星域,无数星辰轨跡偏离,法则紊乱! 四大主宰越打越是心惊!他们发现,剑无双不仅实力强横,对四大帝兵的运用更是如臂指使,毫无滯涩,竟隱隱压制住了他们四位二世主宰! “噗!”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本就受伤的噬魂主宰,他被无双帝剑一道绝杀剑罡扫中,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洒! “啊!你们……” 他怨毒的看向其他三位主宰,却发现他们也各自带伤,北冥主宰的阴影被破军帝枪撕开大片,燃魂主宰的火焰被霜华剑意冻结,百面主宰的面孔被无双剑光磨灭了不少! 而剑无双那炽烈如火的战意,更是彻底点燃了这片星空! 惨烈的大战持续了数日,星空都被打烂了。 四大帝兵加身的剑无双,如同战神復甦,攻势狂暴如星河决堤!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將太虚帝盾的守护之力催发到极致,自身则专注於极致的攻伐! “先斩你这噬魂老鬼!” 剑无双眸中厉色一闪,无视了北冥主宰从侧面袭来的帝法,无双帝剑与破军帝枪同时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一左一右,如同天地铡刀,向著重伤的噬魂主宰绞杀而去! “不!救我!” 噬魂主宰亡魂大冒,燃烧魂灵,试图遁走。本命魂火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鬼首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鬼首盾牌在无双帝剑的锋芒下瞬间碎裂! 破军枪紧隨其后,风雷之力爆发,瞬间贯穿了噬魂主宰的胸膛,將他死死钉在虚空! “啊——!” 噬魂主宰发出一声惨嚎,帝躯如同被点燃的枯草,在风雷中剧烈燃烧! “下一个!” 剑无双声音冰冷,抽回破军帝枪,看也不看那逐渐湮灭的噬魂,猛一转身,霜华帝剑划出一道冻结星河的冰蓝轨跡,將燃魂主宰扑来的苍白火海直接冰封!极寒与极热碰撞,引发连环爆炸! “他的帝力难道无穷无尽吗?!” 燃魂主宰惊骇后退,他那无往不利的帝炎,竟被对方的极寒帝剑克製得死死的! “不要与他硬拼!消耗他!” 一旁的北冥主宰提醒道,他身影化作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剑无双,同时他自身隱入虚空,伺机而动。 百面主宰无数面孔咆哮,喷吐出各种负面情绪与诅咒之力,试图侵蚀剑无双的道心与帝躯。 然而,太虚帝盾万法不侵,將那些诅咒与负面情绪尽数隔绝在外。 他认准了受伤最重,且被克制的燃魂主宰,四帝兵齐出,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万剑归宗!” “破军一击!” “霜封天地!” 剑光、枪影、冰痕交织成死亡之网,將燃魂主宰的所有退路封死!燃魂主宰拼命抵挡,苍白火焰一次次被斩灭、冰封,他那模糊的身形越来越淡。 “北冥!百面!你们再不出力,下一个就是我!我要是死了,至尊大人震怒,你们谁都別想好过!大家一起上,镇杀他后,得其本源,我们还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燃魂主宰嘶吼一声,眼前这两人明显还在藏拙,都是一群老狐狸。 北冥主宰二人心中同样惊惧,剑无双的强悍超出了预估,此刻,他们终於彻底收起了轻视的心思,明白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幽冥骨域!” “百世轮迴咒!” “燃魂祭典!” 三大主宰同时施展出各自的禁忌神通!北冥主宰的阴影化作一片实质的骨海世界,无数巨大的白骨手臂抓向剑无双。 百面主宰的面孔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拉扯神魂的恐怖吸力。 燃魂主宰则直接燃烧了部分本源鬼火,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苍白火焰巨人,一拳轰出,虚空崩塌! 这是三位二世主宰的拼命一击,威力足以磨灭这整片星域! 即使在遥远处星域观战的至高生灵们也是全力催动灵力,离开这股力量笼罩的范围,然而,大部分生灵终究没有准帝修为,彻底与所在星域一同泯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剑无双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帝血在体內奔腾咆哮,四件帝兵与他共鸣到了极致! “来的好,就让尔等看看,何为当世大帝!” “极道,帝术无双,开天!!!” 隨著剑无双一声怒吼,四大帝兵自动悬浮在剑无双身前,而后他双手结印,发出了无双帝术的最强一招! 无双帝剑化作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破军帝枪引动混沌风雷,霜华帝剑冰封时空定住漩涡吸力,太虚帝盾承载所有,护佑己身!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凝聚了他大帝道果与四大帝兵之力的一击,自他身旁爆发,悍然迎向了三大主宰的禁忌合击! 轰隆隆——!!!!! 仿佛数十个星域同时崩灭的巨响传来!碰撞的核心,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甚至时空的概念都暂时消失了!只有纯粹的能量风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已经跑到远离无数星域观战的至高生灵神念,在这一刻几乎全部被震散!唯有少数最顶尖的古老存在,勉强保住了窥探的手段,却也个个心神剧震,口喷鲜血! 光芒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散去。 第15章 嚇破胆的燃魂主宰,老六甄凡 只见战场中心,剑无双帝袍彻底破碎,露出了布满裂痕的帝躯,金色的帝血几乎染遍全身,他单膝跪在虚空,以无双帝剑支撑著身体,气息萎靡,四件极道帝兵也光芒黯淡,尤其是硬扛了大部分衝击的太虚盾,上面布满了道道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而他对面,三大主宰的状態更为悽惨! 燃魂主宰凝聚的火焰巨人彻底溃散,他的实力本就稍弱一些,加上之前被剑无双所伤,如今,他庞大的帝躯之上裸露出了无数根白骨,惨烈难言。 百面主宰那巨大的漩涡崩碎,剩下的面孔也不足十分之一,且个个残破,发出痛苦的哀嚎。 相比於他们二人,北冥主宰的伤势要稍微轻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由於骨海世界被彻底荡平,他不得不显露出了真身,一个穿著残破黑袍的老者。 他捂著胸口,那里有一个被破军枪洞穿的血洞,帝血不断流淌。 三人俱伤!不,是四方皆重伤! “咳……” 剑无双咳出一口帝血,强行提起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虽然重伤,但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剑,燃烧著不屈的战意。 他看向状態最差的燃魂主宰,眼中杀机再现。 燃魂主宰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杀意,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叫道: “他已是强弩之末!一起上,必能將他彻底斩杀於此!” 北冥主宰与百面主宰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也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杀了剑无双,亏损的这些自然能补偿回来。 趁他病,要他命!!! 二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残存的力量,骨海之力与万千诅咒如同狂潮般涌向剑无双,试图將他彻底淹没! “来得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剑无双眼中厉色更浓,四大极道帝兵震盪,再次衝杀而去。 然而,就在北冥,百面与剑无双再次纠缠在一起的时候。 燃魂主宰却已是嚇破了胆,他非但没有前冲,反而借著北冥与百面吸引剑无双注意力的绝佳时机,身形猛的向后一缩,直接燃烧了剩余的所有本源,化作一道苍白火光,头也不回的朝著与战场相反的星域遁去! “燃魂!你,混蛋!!!” 北冥主宰第一个察觉不对,感受著身后那急速远遁的气息,他惊怒交加,气得帝躯都在剧烈翻滚! 他万万没想到,同为禁区主宰,活了数百万年的古老存在,燃魂竟如此无耻,临阵脱逃不说,还让自己二人给他断后! “混蛋!竟敢卖我!” 百面主宰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攻势都不由得一滯。 就这么一剎那的分神与惊怒,给了剑无双绝佳的机会! “想走?!都给本帝留下!” 剑无双瞬间抓住对手露出的破绽!无双帝剑与破军帝枪光芒暴涨,轰击在北冥与百面身上! “噗——!” “啊!” 两大主宰本就重伤,此刻又遭心神衝击与帝兵重击,伤上加伤,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们心中对燃魂的怨恨瞬间达到了顶点,但也明白,此刻再留下,必死无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北冥主宰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百面主宰收缩所有面孔化作一道扭曲血芒,朝著另外两个不同的方向,拼命遁走!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与合作。 …… “北冥,百面,你们两个蠢货就替本座好好挡住那煞星吧!將来本帝的竞爭对手又少了两位,呵呵!!!”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荒芜星带时,异变陡生! 一股沉重到极致、仿佛能压塌万古星空的磅礴力量,自他前方的虚空中降临!那不是锋锐的剑气,也不是爆裂的神通,而是一种足以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嗡——!” 虚空凝滯,法则仿佛都被冻结!燃魂主宰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遁光瞬间被阻,燃烧的本源都为之剧烈震盪! “嗯……这是……” “玄黄母气?!这怎么可能?!” 燃魂主宰惊骇欲绝,失声尖叫,他活了数百万年,见识广博,瞬间就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源头! 这是开天闢地时的本源之气,只会存在於宇宙边荒外的混沌之中,只有那些空间裂痕內才会时不时流落出一丝,可以说,玄黄母气万金难求一缕,而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强行稳住身形,帝躯之上的魂火因震惊而剧烈摇曳,死死盯著力量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处,一道青衣身影缓缓浮现,气息与周遭星空完美融合,正是甄凡。 “阁下是谁?为何阻我去路?” 燃魂主宰声音沙哑,充满了忌惮,玄黄母气太过罕见,拥有此物者绝非寻常之辈,而且对方选择在此地拦截,显然是早有预谋,如今,他重伤在身,不得不小心应对。 甄凡手持玄黄印,站立虚空中,露出无害的笑容。 “俗话说得好,趁人病,要人命,在下……当然是取你性命之人啦。” “狂妄!” 眼前这人虽然有些蹊蹺,但浑身散发的气息不过准帝境而已,儘管他此时状態极差,但也不是区区一个准帝所能欺辱的。 被一个准帝如此轻视,以往大帝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 “藏头露尾,倚仗神物偷袭,也敢大言不惭?给本帝死吧!” 他直接动用残存力量,周身魂火疯狂匯聚,化作一条苍白火龙,带著焚灭神魂的恐怖帝威,扑向甄凡! 面对二世主宰的一击,甄凡可不敢大意,要不是看这傢伙实力最弱,又被剑无双砍的快成残废了,他此刻,或许还在小世界苟著呢。 眼看对方攻击而来,甄凡也是全力催动玄黄印迎了上去。 第16章 一印分玄黄,万法皆成空 厚重的玄黄母气化为屏障,镇封前方。 “轰!” 魂刺与玄黄气幕猛烈碰撞,发出巨响。一股阴冷霸道的巨力传来,甄凡直接被震飞出去,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这就是二世主宰的全力一击吗?” 他稳住身形,心中骇然,即便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的威力也不是大帝之下的存在所能抵挡的,若不是他已將两件道兵彻底炼化,本源之力融合完毕,这一击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虽然能復活吧,但这死了又活的滋味著实不好受。 相比於甄凡的震惊,燃魂主宰心中则更为惊骇,一个准帝境界的修士,竟然能挡住自己这二世主宰的全力一击,要知道,哪怕是大成圣体,也挡不住他这一击。 不好!这小子太邪门了!!! 燃魂主宰感受著自身血气的不断流逝,心中也著急了起来,他本就有伤在身,又燃烧本源逃跑,如今为了將甄凡一击毙命,又毫无保留的动了全力一击,此时,身体內的血气几乎流失殆尽,若再拖延一下,恐怕,他还没將对方杀掉,自己就先原地坐化了。 燃魂不愧是活出了二世的大帝,面对这个状况,眨眼间,心中便是有了决断。 唯今之计,只能极尽升华,迅速解决掉对方,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便做,他眼中一狠,趁著甄凡气血翻腾的瞬间,便是要引动本源极境升华。 但甄凡可是稳如老狗,早就防备著对方会狗急跳墙,极境升华了。 他可不会给对方机会。 “哼,早就防著你了,我让你升……” “一印分玄黄,万法皆成空!” “镇!!!” 一个“镇”字出口,言出法隨,下一刻,玄黄印携整个诸天万界初开时的厚重之力压下,將他周身空间死死压住,极境升华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 “什……什么?” “不!” 燃魂主宰惊骇的发现自己全身竟是完全动弹不得。 隨即,甄凡全力催动赤凤剑,极致本源之力爆发,星空中,赤芒一闪。 “死吧,凤翼燎原,焚尽孽障!!!” “你做的很好,下辈子就不要当大帝了,还是把机会留给別人吧。” 伴隨著清越凤鸣,赤凤剑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呼啸而出。 涅槃凤炎不仅焚烧物质,更能点燃神魂,如附骨之疽,不將目標彻底净化焚尽绝不熄灭,对付以神魂为攻击手段的燃魂主宰,自是最好不过。 赤凤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直接穿透了被暂时硬控住的燃魂主宰。 燃魂主宰身躯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下一刻,帝躯在玄黄碾压与涅槃凤炎的剿杀下,彻底崩散湮灭。 甄凡立刻收起玄黄印与赤凤剑。 “效果不错,看来,將两道极致本源彻底融合以后,使用单一道兵的威力也会比原先强出数倍。” “按照我现在的实力来看,战力应该比未极境升华状態下的一世主宰强一些,不过,应该还达不到二世主宰这个层次。即使此次斩杀了一位二世主宰,但,这个燃魂主宰毕竟是重创以后的,实力十不存一,不能用来精確估算。” “以我现在的实力,全力爆发下,基本上不惧那些活了一世的普通状態下的主宰,至於极境升华状態下的一世主宰,没打过,也不好判断,不过……” 甄凡看了看剑无双那边的方向,“天命大帝终究是承载了天命,不是那些极境升华后的主宰们所能比擬的。” 想到这儿,甄凡嘿嘿一笑,按照这个进展来看,等自己找到第三道本源之力,打造出本源道兵,或许实力將会凌驾於极境升华状態下的一世主宰,到时候,哪怕是对上全盛状態下的二世主宰,也能有一战之力,不像这一次,玩儿个偷袭还得挑个软柿子捏! 看来,自己的这条路没有走错,未来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陷入到被群殴的境地,还是要苟住,能偷袭就偷袭。 “以防万一,还是先把这里的气息清理一下!” 隨后,他身形缓缓散去,气息再次完美的隱匿起来,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主战场那边。 剑无双正在追击状態更差百面主宰! 他凭藉霜华帝剑的极速与破军枪的洞穿力,死死咬住百面主宰。 百面主宰亡魂大冒,感受著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心中將临阵脱逃的燃魂诅咒了千万遍。 他本就重伤,速度大减,眼看无法摆脱剑无双的追杀,而回归禁区的路途似乎遥不可及,他终於被逼到了绝境! “无双大帝,这是你逼我的,极境升华!” 百面主宰疯狂的咆哮一声,被迫点燃了最后的底蕴,短暂回归巔峰,无数残存的面孔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魔首,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反身扑向剑无双! 他原本打算极境升华后,以巔峰之力迅速摆脱纠缠,强行冲回禁区。 然而,他低估了剑无双的决心! 剑无双面对极尽升华的百面主宰,毫无惧色,四大极道帝兵齐出,將其死死缠住! 无双帝剑斩灭魔光,破军帝枪洞穿虚影,霜华帝剑冰封时空,太虚帝盾抵挡反扑! 百面主宰惊骇的发现,即便自己极尽升华,竟也无法在短时间內摆脱剑无双!对方那不死不休的战意,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百面主宰极境升华的状態在激烈对抗中飞速消耗。 “不——!我不甘心!若非燃魂叛逃,我怎会……” 在他绝望的咆哮声中,因为他极尽升华,气息彻底暴露於当世,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规则。 轰——!! 覆盖星域的天道雷罚,无情降临! “啊!!!” 百面主宰在不甘中,被雷海彻底淹没,形神俱灭。 而另一边,冥骨主宰则趁著剑无双全力追杀百面魔君的时机,不惜一切代价,燃烧精血,成功遁走,逃回了禁区,虽然气息衰败到了极点,重伤垂死,但终究是保住了一命。 星空中,剑无双独立,帝躯残破,四大极道帝兵黯淡,他收起帝兵,拖著濒临崩溃的帝躯,向著凌霄天宫而去。 第17章 星辰陨金,剑无双再入禁区 小世界內 甄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因镇杀燃魂主宰而激盪的气息,逐渐平復下来。 身前,赤凤剑与玄黄印静静悬浮,灵光內蕴。 此时,他的神念,掠过冰冷星空,投向那座统御九天十地的凌霄天宫。 剑无双显然已经回归,正在全力疗治道伤。 帝威的波动虽被极力压制,但这却瞒不过甄凡这等层次存在的感知。 隨后,他收回神念,不再关注。 当前於他而言,最重要之事,便是继续集齐七种极致本源。 他內视己身,那融合了涅槃凤炎与玄黄母气的本源之力,此刻正以一种玄妙的平衡状態缓缓运转。 “五行之道,相生为基。” 甄凡心神沉入其中,开始推演。 “我体內本源,以火为主攻,土为主守。若按五行相生之理,木能生火,我若寻得极致木行本源,以其磅礴生机滋养涅槃凤炎,引起两者之间共振,必能使火势更旺,道兵赤凤剑威能亦可再上层楼,此为以木壮火,强化我攻伐之根本。” “另一条路,则是土生金,玄黄印根基雄厚,以此为基础,融合极致金行本源,以其无物不破的锋锐之气,或可炼成一件可攻可防的绝世道兵,届时,与玄黄印相辅相成,两道本源之力融合,亦可让我实力再上一层楼。” “至於那极致之水……,金生水,水生木,如今我二者尚未得其一,即使寻到极致之水,也只能是炼製出单独道兵,无法使其本源之力相融,实力增强有限。” 经过一番权衡后,最终,甄凡选择第三道本源以金为主。 心意既定,前路豁然开朗。 甄凡便在这小世界中,彻底沉下心来。一方面,他需要时间熟练运用融合后的本源之力,另一方面,大帝当世,他也不敢隨意现身九天十地,若无必要,不如好好待在小世界內苟著。 千年时光,如水银泻地,悄然而逝。 九天十地,在经歷了四尊主宰围攻大帝的震盪后,陷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剑无双闭关不出,凌霄天宫帝门紧闭。外界只能偶尔感受到那逐渐趋於平稳的帝威,推测大帝的道伤正逐渐恢復。 而各大禁区,也像是被剑无双爆发出的力量所震慑,变得安静了许多。 至少在明面上,再未有主宰敢踏出禁区,行那吞噬星域的灭绝之事。 这千年里,九天十地得以喘息,生灵休养生息,宗门延续道统,同时,新生代的天骄们开始崭露头角,他们听著长辈口耳相传的帝战传说,对那位守护了九天十地的无双大帝,充满了敬意。 光阴流转,又是三千年的岁月。 四千年岁月,对於浩瀚宇宙而言,不过一瞬,但对於一方方界域,一个个传承,却足以演绎出无数的兴衰更替。 位於玄明天域的无上宗门玄明天宗,曾以玄明道法闻名遐邇,却因宗门內訌,两位准帝老祖反目,於两千三百年前轰然崩塌,数十万年基业毁於一旦,令人扼腕。 与之相反,原本偏安一隅的星陨阁,因其圣主在一秘境中,意外获得上古传承,势力迅速膨胀,在五百年前,取代了老牌的金光阁,成为那片星域的新贵。 星海浮沉,势力更迭,本是天道循环。 而甄凡,在这四千年中,悄悄踏足了数个生命绝地,他收集过太白玄铁,炼化过地脉深处的万年庚金,但这些,都达不到极致之金的程度。 直至他路过宇宙北部边荒,一片古老的星域废墟中。在一片已经彻底破败的巨大星辰深处,感受到了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气! 那是一小块不过拳头大小的神金,正是由无数星辰陨落,撞击到一处,凝聚到极致后,方能孕育出的不朽奇珍,星辰陨金!通过它炼製出的道兵可引动万千星辰之力,威力无穷!!! 就在甄凡成功取得星辰陨金,回归小世界不久。 一股沉寂了四千年的浩瀚帝威,猛然自凌霄天宫爆发,瞬间席捲诸天万界! 无双大帝,出关了! 无数道目光与神念瞬间聚焦,只见那道熟悉的帝影,並未向万灵做出任何交代,直接撕裂虚空,身化璀璨剑光,一步便跨越无尽星河,再次冲入了陨日禁区! “大帝!是大帝!” “他又去了禁区!是要彻底了结因果吗?” “定是如此!四千年前之辱,今日当血偿!” 万灵沸腾,群情激昂,仿佛又看到了数千年前那尊睥睨星空、剑斩主宰的无上帝者,期待与狂热的气氛,再次瀰漫星空。 甄凡也不禁开始有些动容起来,完全不明白剑无双这是要干什么,莫非真是为了报復? 要是再入禁区,造成重伤,多次征战伤及根本的话,即使他身为大帝,寿元也会大打折扣的! 但,甄凡如其他无数生灵们一样,只能眼睁睁看著剑无双独闯禁区,禁区里面的那些主宰暂时不是他能够面对的。 然而,这一次禁区之內传来的动静,却与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预想大相逕庭。 没有持续百年的惊天轰鸣,没有崩碎星海的法则风暴。只有一阵阵时强时弱、时断时续的帝道波动。 这一次的大战,仅仅是维持了数年时间,於是,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目光中,无双大帝的身影,自那禁区入口的虚空中一步迈出。 他帝袍之上,沾染著些许暗沉的血跡,气息比之进入时,似乎更加內敛。 他立於星空,沉默的回望了一眼陨日禁区,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隨即一言不发,化作帝光,回归了凌霄天宫。 宫门再次缓缓闭合,帝威沉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就……结束了?”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大帝已经將里面的存在斩杀了!!!” 议论声四起,充满了困惑。 小世界中,正在全神贯注对星辰陨金进行炼製的甄凡,也被剑无双的回归惊醒。 他睁开眼,神念感知著外界生灵的討论,再回想这场持续数年的禁区波动,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蹙起。 “数年时间,如此动静,无双他此次进去,真的只是为了復仇吗?” 他想起上次剑无双从禁区归来时那几乎崩碎的帝躯与衰败到极点的本源,再对比此次……除了些许血跡,气息竟似乎並无太大折损? “而且,灵烟……” 他仔细感知凌霄天宫的方向,那里,属於帝后姬灵烟的气息,依旧平稳存在著,没有丝毫寿元將近、即將化道的衰败之象! “按照时间推算,她如今……寿元应已接近一万五千载大限才是,我给她的延寿神药已经是除不死神药外最顶级的神药了,虽然对大帝无用,但是对准帝而言,已经是將寿元延长到极限了,任何延寿神药对其都再无效果,除非……” 甄凡的心头,驀然划过一道亮光,一个猜测不受控制的浮现。 “难道……无双他此次闯入禁区,真正的目的,並非復仇,而是……为了夺取禁区中的不死神药,为灵烟续命?!” 这个念头让他心神微震,若真如此,便能解释为何战斗规模不大,持续时间不长,因为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去进行復仇的! “但是……” 甄凡眼中又闪过一丝疑虑,“陨日禁区深不可测,据无双自己所言,禁区之內还有远超想像的存在坐镇,他究竟是如何在短短数年內,就拿到了不死神药?” “算了,灵烟若真是能再活一世,那自然是好的,想那么多干嘛,还是赶紧炼製第三件道兵,把实力提升上去最为重要。” 甄凡缓缓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重新落回悬浮在上方的星辰陨金上。 第18章 鼎之震盪,星海共鸣,万象星闕鼎 “第三道极致金行本源如今已得,该铸造什么样的道兵呢?” 甄凡心神內敛,陷入沉思。 金行主杀伐,锋锐无匹,最常被铸成刀、剑、枪、戟等杀伐之兵。 “若铸一剑,可与赤凤相辅相成,双剑合璧,攻伐之力或可倍增,不过,金与火本源无法相融,双剑產生不了共振,不合適。” “若是铸一刀,大开大合,霸烈无比,可补赤凤剑灵动有余、刚猛不足之缺。” 此念头在他心中流转,但总觉得差了些许意境。 “若炼一面宝镜?洞穿虚妄,折射万法,妙用无穷……” 种种念头在他识海中闪现,皆是前人走过的道路,虽强,但总不如自己心意。 再次落在那块星辰陨金之上,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无物不破的锋锐,更有一种源自亘古星辰的、宏大、古老、执掌周天秩序的磅礴意念。 “星辰……秩序……承载……”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万星循轨而行,构成一幅浩瀚而稳定的宇宙图景。 忽然间,一个古老、厚重、象徵著权力与秩序的器物形象,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鼎!!!! 甄凡眼中精光爆射,豁然开朗,“为何不铸一鼎?!” “鼎,三足两耳,象徵天地人三才,其形厚重,可镇压山河社稷。其內中空,可容纳天地万物。其势恢宏,可定鼎乾坤秩序!” “而我手中这块星辰陨金,內蕴周天星斗之道!若以其铸鼎,便可引动万千星辰之力,鼎之震盪,星海共鸣!” “既可匯聚星辉如瀑,涤盪妖魔,亦可垂落星河如幕,守护己身,更能以其无上重量与星辰道则,熔炼一切法则!” 越想,他越是觉得此路正合己道。 赤凤剑主攻,玄黄印主守,若再炼一鼎,便攻守兼备,如虎添翼。 “好!便铸一鼎!以万象星闕为名,定我道途!” 他引动体內源自玄黄印的磅礴土行本源,遵循土生金之道,运用玄黄母气,缓缓滋养、锤炼著星辰陨金。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鼎者,国之重器,定鼎江山,镇压气运!” 他心中默诵古之篇章同时,赤凤剑悬浮虚空,释放出涅槃凤炎,开始锤炼这块蕴含无尽星辰精华的神铁。 小世界內,岁月在甄凡全身心的锤炼道兵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就在甄凡潜心炼鼎,隱匿不出的这五千年间,外界的九天十地,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无双大帝上次自禁区归来,宣布闭关疗伤,最初的千年里,星空还算平静。 然而,仅仅平静了一千年,便有禁区主宰按捺不住,再次踏出禁区,於宇宙边陲之地,吞噬了数片荒凉星域。 消息传来,得知大帝未曾出手,诸天万界虽有波澜,但並未引起太大恐慌。 无数生灵们认为无双大帝定然是闭关到了关键时刻,无暇他顾。 又过了些许年月,竟有两位主宰联袂而出,在宇宙西域,再次吞噬了数个星域。 这些星域虽非不毛之地,但並无不朽皇朝、古老圣地那等庞然大物驻扎。 那些高高在上的不朽圣地,古老存在们,听闻此讯,也並未太过担忧。 被吞噬的星域远离他们的势力核心,於他们的利益无损。甚至有些圣地大放厥词。 “些许边荒之地,失了便失了,给大家减少一些资源!” 这样的言语自然是引起了诸天万界无数修士的不满,奈何,对方是不朽圣地,底蕴强悍,大帝不出,圣地便是九天十地,诸天万界的话语人,无数修士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好祈祷大帝儘早出关,拯救万界生灵。 诸天万界的生灵在恐慌中又是度过了五千载岁月。 这五千年来,禁区主宰们的行动愈发频繁,出手也越发狠厉。 吞噬的范围不断扩大,力度持续增强。星空之中,绝望的哀嚎与愤怒的质问越来越多。 “为何大帝还不出关?!” “难道要等禁区魔头杀到凌霄天宫门前吗?” 而关於无双大帝为何始终不出的討论,也达到了顶峰,各种猜测甚囂尘上,在诸天万界流传。 “大帝六千年前禁区一战,道伤定然极重,伤及了本源根基,恐怕至今仍在生死线上挣扎!” “未必是伤重,或许大帝正在潜修某种无上秘法,或如传闻所言,在秘密炼製第三件本命极道帝兵!此时正值关键,不容丝毫打扰。一时的隱忍,是为了將来彻底扫平禁区的雷霆一击!” “帝命不过三万载,大帝征战一生,杀伐过甚,或许是上次禁区之行,不止伤了道基,更损了寿元!如今怕是已到了风烛残年,自顾不暇了” 而真正让那些不朽皇朝、古老圣地感到刺骨寒意並彻底坐不住的,是禁区吞噬的阴影,终於蔓延到了他们的势力范围! 下属附庸被灭,资源星球枯竭,重要利益受损,根基动摇,这些屹立万古的巨头们再也无法安然坐视。 於是,以太虚皇朝、摇光圣地为首的不朽势力们,联合了诸天大部分顶尖势力,联,前往凌霄天宫之外,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请愿。 “恳请大帝出关,肃清禁区,护佑苍生!” 然而,回应他们的,依旧是那座宫殿死一般的沉寂。 一次,两次……数次请愿,皆石沉大海。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已经彻底失望,纷纷自救。 小世界內。 甄凡心无旁騖,如同最虔诚的匠人,引导著涅槃凤炎,一遍又一遍的洗炼、塑形。 渐渐的,那星辰陨金的形態开始变化,由不规则的铁块,向著一种古朴、厚重、三足两耳的鼎形演变。 鼎身之上,开始浮现出周天星斗的轨跡,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沉浮生灭,一股宏大、庄严、镇压诸天的意境缓缓凝聚。 “鼎之震盪,星海共鸣!镇!” 隨著甄凡不断的铸造,又是过去了数千年的时光,某一日,甄凡猛然发出一声道喝! 剎那间,整个小世界剧烈一震!那悬浮的鼎胚骤然爆发出无量星光,引动小世界之外,无尽遥远星空的真实星辰之力跨越虚空而来,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星河光柱,匯入鼎身!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鼎鸣响起,厚重、恢弘,带著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席捲四方! 鼎身彻底凝实,非金非玉,呈现暗金之色,其上星图流转,仿佛將一片缩小的宇宙熔炼其中。 三足屹立,便如撑起天地之柱,双耳微张,似能聆听万界祈愿。 万象星闕鼎!成! 鼎成剎那,自行飞起,与一旁的赤凤剑、玄黄印產生玄妙共鸣。 甄凡心念微动,万象星闕鼎轻轻一震,无需他催动法力,小世界外周遭虚空中的星辰之力便匯聚而来,在鼎口上方形成一片微缩的旋转星云,既可化作毁灭性的星辉洪流攻伐敌手,亦可垂落万千星幕守护己身,更能以其无匹重量与星辰道则镇压万物! “好一尊万象星闕鼎!” 甄凡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攻有赤凤剑,镇守有玄黄印和万象星闕鼎。 第19章 诸天同悲,帝陨 又是五千年时光过去,自无双大帝证道至今,已近两万五千年光阴,岁月无情,足以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换了一批又一批。 禁区主宰吞噬星域的行为如今对於九天十地亿万生灵来说,已是司空见惯。 在这五千年內,上百座星域被吞噬,某些不朽圣地亦是难逃禁区主宰之手。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对无双大帝不作为的举动从一开始的不解转向怨愤,又在时间的流逝下,满腔的愤怒化为了冰冷的死灰。 眾生依旧生活在禁区阴影的恐惧中,但对那位以沉默应对无数生灵请求的大帝,眾生的期待早已消耗殆尽,只剩下麻木的接受与苟延残喘。 就这样,又过了百年。 某一日,天地间浮现出种种悲戚的异象,大道哀鸣,血雨飘洒。 一股波动,猛的自那沉寂已久的凌霄天宫深处爆发开来! 那波动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衰败与暮气。 这股气息並非帝威,而是……准帝的化道之光! 光芒並不刺眼,却瞬间传遍了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灵都知道,那位风华绝代,陪伴了无双大帝万载岁月的帝后,即將化道。 位於小世界內的甄凡感受到这股波动后,猛然睁开了双眼,平静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遥望凌霄天宫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正在消散的化道之光。 “唉,灵烟……你……终究还是要熬不住了吗?” 他低声轻唤,脑海中闪过当年初见时,那道清丽灵动、曾对他流露出几分好奇的倩影。 只可惜,时光荏苒,红顏白骨,任你曾倾国倾城,最终也不过是大道轮迴中的一缕尘烟。 “长生路上多寂寥,故人终是一捧沙。”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悲,右手缓缓抬起,手中自然的浮现出一壶酒。 “罢了,今日,我便偷一缕这为你驻留的时光,敬你风华绝代,送你了无遗憾。” 说罢,他仰头將壶中酒一饮而尽。清冽的酒香充盈於小世界之內,馥郁芬芳,却终究盖不住那瀰漫在天地间,无声的悲凉。 最后的离別,並非在生命的尽头,而是在最初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岁月里刻下了锚点。 “唉……万物皆为尘埃,人生不过幻影。这天地间,能握於手中的,从来只有实力与永恆的大道。” 然而,就在姬灵烟化道的气息彻底消散於天地间不久——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帝威,自凌霄天宫內轰然爆发,瞬间席捲诸天! 剑无双的身影,显化於星空之巔! 他帝袍猎猎,黑髮狂舞,眼眸之中是滔天的血色与无尽的悲痛。 万丈帝身法相映照诸天,让所有生灵都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那片灰暗。 “九天十地眾生听令!” “禁区祸乱,荼毒苍生!” “今日,本帝,当攻伐禁区,以禁区主宰之血,祭奠万界苍生,以正帝名!” 法旨传下,诸天震撼!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尽的譁然与再度被点燃的希望! “大帝!是大帝!” “原来大帝从未忘记我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无双大帝绝不会拋弃我们!” “请大帝为苍生雪恨!” “请大帝为苍生雪恨” “请大帝……” 所有的误解、怨愤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万界生灵的期盼。 看著星空中那道亘古帝影,感受著那滔天的悲愤与杀意,万灵心中的热血被再次点燃,他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守护他们的无敌帝者归来! 剑无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数万年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隨即被一股决绝取代。 代表大帝的天心印记高高悬浮,万千大道將他拱卫,无尽战意蔓延开来。 待达到某个顶点后,他化身一道璀璨帝光,裹挟著滔天杀意,再次冲入了陨日禁区! 这一次,禁区之內爆发的波动,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恐怖的大帝法则在碰撞,毁灭的能量潮汐在咆哮,即便隔著禁区壁垒,也让外界无数至高们心神摇曳。 这场大战,断断续续,持续了近百年。 诸天万界的生灵,在这百年里,心情隨著那禁区深处的战况起伏,祈祷著,吶喊著,期盼著他们的大帝能够凯旋。 直到某一刻,属於无双大帝压制万道的大道气息忽然一松,天心印记从禁区之中衝出,没入万千大道之中。 其上,属於无双大帝的大帝气息已然消散! 只有他的道痕还存於其上! 天地间,兀的响起了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悲鸣! 苍穹之上,开始飘落血雨,浸染了无数星辰。 万道法则显化出虚影,而后寸寸碎裂! 天地在悲伤,万道在哀鸣。 无双大帝……在禁区之中陨落了! 甄凡的小世界內 他猛然站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无双……他……” 按照帝命推算,剑无双至少还有五千年寿元,之前,他已去过两次禁区,此刻的他,实力比以往只会更强,即使打不过,但若想离开,恐怕对方也未必能轻易阻拦,怎么会就此陨落? 但转念之间,他便明白了。 姬灵烟已逝,这世间於剑无双而言,或许已无太多留恋。 他此番攻伐禁区,与其说是復仇,不如说是一场寻求解脱的……殉道之战。 “唉……” 他长长一嘆,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又是一位故人……走了。” “如今,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也都自封神源了,终有一天,自封神源的这些人同样会逝去。” “自封神源,也不过是延长了时间跨度,寿元终究不会改变……唉!” 时间啊,最是无情,也最是公平。 他望向那片已经陷入死寂的陨日禁区,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要不要潜入其中探查一番,至少將剑无双的帝躯带回安葬。 但下一刻,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禁区深处,情况不明,根据上次剑无双给的情报,里面必有远超二世、三世的古老存在沉眠。 虽然自己死不了吧,但若被数位主宰联手,镇压封印的话,即便是不灭体质,恐怕也难以承受永世囚禁的处境。 “嗯……不划算,不划算!” 风险太大,此刻的他,还没有把握能纵横禁区。 “如今,大帝陨落,距离下一次天命爭锋开启还需万年,而这万年时间將会是一个真正无帝的时代,失去了帝威的庇护,这九天十地万族生灵的骸骨,只怕会要铺满整片星空。” “实力……唯有成为最强,才有资格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九天十地。” 甄凡握紧了拳,外界那席捲诸天的悲慟,他感同身受,但他此刻能做的,唯有提升实力。 於是,他再次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万象星闕鼎与另外两道本源的融合上,如今他已经將本源之力融合近三成,再加把劲,爭取儘快融合完成。 第20章 无帝时代的悲哀 诸天同悲,万道哀鸣的血雨异象持续了整整百年,方才缓缓散去。 但那瀰漫在宇宙间的悲戚与空寂,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双大帝战死,天心印记回归大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帝时代降临了。 最初的千年里,九天十地较为平静,禁区主宰並未现身。 或许是无双大帝最终闯入禁区,斩杀主宰的举动,依旧带著一丝余威。也或许是禁区的主宰们也在观察、调整,消化著之前吞噬来的海量生命精气。 总之,在这第一个千年里,虽然宇宙边荒偶尔传来阵阵诡异波动,但並未有禁区主宰真正出世,大规模吞噬星域。 凌霄天宫自无双大帝身陨禁区后,便是自封山门,至此,辉煌两万五千年的朝圣之地彻底消失在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眼中。 其他的圣地、皇朝、大教也纷纷开启尘封的古阵,积蓄力量。 至於修为较低的万界生灵,在如今人人自顾不暇的处境下,也只能默默祈祷,祈祷著有新的救世主出现,或是祈祷那禁区主宰吞噬其它星域。 隨著时间的流逝,五千年的岁月自诸天万界流淌而过。 五千年的时间足以培养出新的一批天骄,当新生代天骄取代古老至高位置,成为新的至高后,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古老禁区。 或许是五千年来,禁区主宰再未出现於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眼中,加之老一辈至高纷纷自封神源。 禁区主宰的身影早已淡出新生代至高的视野,在老一辈至高口中,那更像一个苍白的传说符號。 这份时空的隔阂,滋长了新生代至高们与生俱来的高傲,他们对禁区非但无惧,心底反而燃烧著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挑战欲。 有不朽圣地,在新生代至高的雄心驱使下,举教远征,浩浩荡荡开赴一方古老禁区。 可还未等他们真正踏入,苍穹便骤然黯下,一只覆压星海的黑色巨掌便从禁区迷雾中碾压而下,无数修士皆在剎那间化为齏粉。 “无帝时代,如今的生灵,已孱弱到……忘却敬畏为何物了么?” 冰冷而古老的神念自禁区之內瀰漫开来,响彻寰宇。 这让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再次认识到了,存在於老一辈口中的禁区是如何的强大。 然而,平静的岁月终究有被打破的时候。 当时间踏入第六个千年。 某一日,位於太虚星域內,一个传承超过十万年,曾出过数十位准帝的古教上空,虚空毫无徵兆的裂开一道缝隙。 诡异的黑雾汹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星域之光,一股令万灵战慄的气息瀰漫开来。 黑雾中,一双冷漠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俯瞰著星域內的无数生灵。 “无帝时代,这诸天,还有谁能阻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星域。 “沉睡万载,需些血食补充。便从你这一方星域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了整片星域的黑暗巨掌探出。 “主宰息怒!” 位於下方的古老大教首当其衝,其內传出一位老祖悲愤的吼声,同时有数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那是该派沉睡的底蕴,数位年迈的准帝被迫甦醒,试图阻挡。 “螻蚁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黑暗中的主宰嗤笑一声,巨掌甚至没有停顿,只是瀰漫出的气息便將那几道拼死爆发的剑光碾碎。 下一刻,巨掌合拢。 传承超过十万年的大教,连同其所在的巨大生命星辰,以及周围环绕的数十颗附属星辰,在那只巨掌中瞬间黯淡、崩解。 无数修士、亿万生灵,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抽乾了所有生命精气,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流,被那黑雾中的存在吞噬殆尽。 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星尘废墟,证明著一个古老道统的彻底湮灭。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通过秘法观测到此地的强者,通体冰寒。 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也听到了那主宰冷漠的话语。 无帝时代,禁区主宰,真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苍生? 太虚星域的惨剧,如同一个信號,彻底拉开了无帝时代禁区动乱的序幕。 在接下来的千年里,陆续又有数个星域或古老宗门,遭到了不同禁区主宰的吞噬。有时是吞噬一整片星域的生灵,有时是针对某个气血旺盛的强族或宗门。 每一次,都有强者奋起反抗,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辉,但最终都如同飞蛾扑火,徒劳无功,反而增添了禁区主宰的食粮。 绝望的氛围,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开始淹没诸天。 隨著持续的黑暗动乱,让诸天万界残存的最顶级势力意识到,必须做出反击。 於是,上百个不朽皇朝、圣地联合起来,倾尽所有底蕴,集结了数百位准帝,並以十几件传承帝兵为核心,布下了一座旷世绝阵。 当禁区主宰再次出世,意图吞噬一片古老星域时,大阵骤然发动。 集合了数百准帝之力与十几件帝兵神威的绝阵,爆发出撼动诸天的威能,將禁区主宰死死困锁。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月,最终,该主宰被绝阵硬生生磨灭,帝躯崩解,成为无帝时代以来,第一位被眾生之力斩杀的主宰。 然而,胜利的代价空前惨烈,布阵的数百位准帝,几乎全部力竭战死,血洒星空。作为阵眼的帝兵,超过半数彻底崩毁,余者也尽数受损,灵性大失。 那座倾注了诸天希望的旷世绝阵,也隨之彻底瓦解,无法再现。 此战,虽成功弒杀一位主宰,短暂震慑了禁区,却也几乎打断了诸天万界反抗力量的脊樑,无数古老传承就此断绝。 所幸的是,六千年过去,存在於天心印记上的代表无双大帝的道痕变得越来越淡。 世间万道渐渐復甦,九天十地残存的至高们明显察觉到,新的天命爭锋快开始了。 这一则消息算是给处於黑暗时代下的眾生带来了一丝希望,大帝若在,禁区主宰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第21章 新的时代即將到来,长生遇阿星 小世界內,时空仿佛凝固。 甄凡盘坐於虚空,周身三件道兵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流转、浑然一体的神环,將他笼罩。 金之锋锐、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三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本源力量,此刻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体內循著玄奥的轨跡运行,再无半分滯涩。 “八千年的时间,总算是融合到九成九了……只差那最后一丝隔膜,便可彻底圆融。” 甄凡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有星云生灭之景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大道復甦的痕跡愈发明显了,新的时代即將来临……那些蛰伏的天骄,恐怕也已蠢蠢欲动。” 他沉吟片刻,目光穿透小世界的禁制,望向九天十地。 “五行本源,尚缺水和木,如今三道初成,万道復甦,新的大帝之爭即將到来,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只是……” 甄凡看了看体內那仅差一丝便能彻底圆满的三道本源之力,嘆了口气。 “还是弄个分身出去转一转吧,最后这一步,至关重要,必须抓紧融合。” 心念既定,他手指点在自身眉心,一部分神魂被剥离出来,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最终化形成了另一个他,不过面貌上还是特意做了些许差別。 “此番前往大世,不仅要寻找剩下的极致本源,也要看看这个新时代,会孕育出何等人物。” 他对著分身说道,毕竟,一位心怀苍生的大帝,远比一个自私自利的大帝,更能应对禁区之危。 分身微微頷首,嘴角含著一丝笑意:“自己跟自己说话,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你我相通,放心吧。” 言罢,他一步迈出,身形如水纹般荡漾,消失在小世界中。 看著分身离去,甄凡再次沉浸到本源融合的状態中,只是神魂与分身相互联繫,分身所见,都能一一反馈到他这本体的意识中来。 至於是否会遇到危险,这点甄凡倒不担心,他炼製的这具分身,除了加入神魂之力外还特意加入了赤凤剑之力,也就是说,这具分身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够召唤出本尊体內的赤凤剑御敌。 以他如今的力量,分身凭藉赤凤剑之力,哪怕是遇到那些未极尽升华状態下的一世主宰,分身也有能力一战。 更何况……自己还能以赤凤剑为媒介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力量。 而与甄凡这边潜心修炼的状况相比,九天十地的无数生灵在这数千年来可谓是饱受禁区之乱。 幸运的是,自两千年前,九天十地各大顶级势力联合,以近乎同归於尽的惨烈代价,成功拖死一位禁区主宰后。 整个宇宙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兴许是那场血战让禁区中的古老存在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意识到逼得太紧,这些看似弱小的血食亦能爆发出玉石俱焚的决绝。 当然,主宰们也清楚,这些顶级势力即使再一次联合布阵,也未必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挡住他们,因此,禁区主宰也仅仅是有几分忌惮而已。 这两千年里,相比之前,黑暗动乱的频率与规模確实降低了许多,但大规模的吞噬事件同样也发生了不下数次。当然,目標都选择了远离核心星域的偏远地带。 禁区主宰们也都是曾叱吒一时的无上大帝,自然知道这些所谓的不朽圣地、古老大教的吃相有多难看,甚至其中一些主宰还是某些圣地、古教的祖帝,这些势力的吃相作风和他们有著密切联繫。 可以说,只要屠刀不直接落到圣地、古教的头上,这些势力基本都会选择缄默,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时光匆匆,诸天万界,便在这样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度过了相对平稳的两千年。 这两千年中,隨著万道的復甦,又是一批新的天骄乘势而起。 无数机缘纷纷降世,有落魄书生一夜之间,悟得大道,从一介凡人跨越数个境界,直达圣人之境。 有修士於宗门內求道一生,却因天赋平平,终生困於道劫七境,寿元將近之时,天降机缘,食得大道宝药,一连突破四个大境界,寿元大增,数年时间便是一跃跨入圣王之境,成为一宗之主,惊动四方。 同时,无数神体纷纷现世,甚至连传说中的九大圣体也出现於世间,轰动诸天,惹得各大无上圣地,不朽神朝,纷纷伸出了橄欖枝。 诸天万界,无数星域,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在各大星域內掀起一阵骚动,无数修士开口议论,迎接新的盛世。 …… 第八千五百年,上临天,大乾星域边缘,尘缘星。 这颗星辰灵气稀薄,资源匱乏,是连禁区主宰都懒得光顾的贫瘠之地。 云海帝国,尘缘星內的无数凡人国度之一。 落风城,只是云海帝国边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时值深秋,寒风萧瑟,捲起满地枯叶,更添几分淒凉。 “老板,我……我只有四文钱,你这包子,能不能便宜点?” 一个怯生生的,带著近乎哀求的声音,在街角一个冒著热气的包子铺前响起。 卖包子的胖老板循声低头,看到一个身高不及他胸口,穿著一身满是补丁、脏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旧棉袄的少年。 少年脸庞冻得有些发青,嘴唇有些乾裂,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此刻正紧紧盯著笼屉里白花花的包子,喉头不自觉的滚动著。 胖老板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去去,臭乞丐!五文钱一个,没钱就別在这儿碍事!滚远点,別影响老子做生意!” “求求你了,老板。” 少年更急了,声音带著哭腔,“我就要一个,一个就行!我妹妹她……她病了,她就想吃口包子,求求你……”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掌心躺著四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呸,没饭吃的小乞丐,哪凉快哪呆著去!” 胖老板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提高了音量,“赶紧滚!再不走我叫巡城卫了!” 少年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咬了咬下唇,默默將四文钱攥紧,收回怀里。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包子,犹豫了下,眼中隨即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胖老板转身去招呼另一位客人的瞬间,他猛的窜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笼屉里抓起两个包子,转身就跑! “哎呦……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偷老子的包子!” 胖老板反应过来,气得满脸横肉乱颤,抄起擀麵杖就追,“站住!抓小偷啊!” 少年对落风城的大街小巷熟悉无比,他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几个拐弯就钻进了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暗巷。 胖老板追到巷口,早已失去了少年的踪影,只能气得跳脚,破口大骂道: “小杂种!有种別让老子再看见你!要是让老子逮著你,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暗巷深处,少年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直到確认老板没有追来,他才鬆了口气。 怀里的包子还滚烫,隔著薄薄的衣服熨贴著他的皮肤,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这温度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包子,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吃,而是重新仔细包好,紧紧捂在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妹妹。 他正要离开,巷口外却传来一阵爭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拿块破石头就想换我的糖葫芦?” 一个扛著稻草桩子,上面插满红艷艷糖葫芦的小贩,正对著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嚷嚷。 那青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与这破败的街景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著一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隱隱散发著微光的石头,脸上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老板,这並非破石头,此乃神源,足够让你十辈子都活的无忧无虑了,这神……” “去你的神源!老子从来就没听过!不是我说,你这人啊,看著挺像大城市里来的公子似的,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倒学了一手骗人的话术,我告诉你,我啊……最烦你们这种骗子!” 小贩一脸不信,嗤之以鼻,“想买糖葫芦,一文钱一串!没钱的话,就一边凉快儿去,別耽误我做生意!” 少年站在巷口阴影里,好奇的看著这一幕。 这位大哥哥穿得这么干净,长的也这么好看,一看就是来自大城市的人,怎么会连一文钱都没有呢?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钱的人啊。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捂著的两个包子,又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四文钱。 想到刚才那包子铺老板和这个小贩说著同样的话语,又看著这位大哥哥被小贩呵斥的窘迫,不知怎么的,虽然从未见过对方,但他心里却是忽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的指尖在铜钱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上前,將其中一枚铜钱递了出去,声音不大却清晰: “老板,我给大哥哥买一串。” 小贩愣了一下,看了看少年那身破烂的打扮,又看了看那枚铜钱,撇撇嘴,但还是利落的取下一串糖葫芦,塞到少年手里: “喏,拿去!这么大个人,买个糖葫芦还让乞丐给付钱!” 少年接过糖葫芦,转身递给了那愣住的青衣男子,露出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 “大哥哥,给你吃。” 青年微微一怔,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眼神却极为清澈的少年,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小乞丐竟然会给自己买糖葫芦! 有趣!实在是有趣! 看著眼前比自己矮很多的少年,青年微微弯腰,唇角带著一丝笑意的问道: “小兄弟,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吗?我……我……我叫阿星。” 少年也许是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被陌生人主动问起名字,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靦腆的笑道: “我娘说,希望我长大以后要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就算在黑夜里也能发光,所以……就给我取名阿星。” “大……大哥哥,你呢?” 阿星反问道。 听到阿星的问话,青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微笑道: “我啊,嗯……世间人人皆想求得长生,所以啊,我就取名为长生。” 第22章 破庙中的一对兄妹 “长生?” 阿星眨眨眼,有些疑惑,“名字可以这么取吗?” “哈哈,名字啊,不过是个代號罢了。” 长生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啊!我得赶紧给妹妹送包子去!她还在等著我呢!长生哥哥,我先走了!” 阿星突然想起正事,抱著包子,跟长生快速道別一声后,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的跑远了。 长生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眸变的深邃起来,眸中倒映著星辰流转,低声自语: “阿星……呵,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少年郎啊!” …… 夜色如墨,寒风从破庙墙壁的裂缝和屋顶的破洞中呼啸灌入。 废弃山神庙的角落里,一堆微弱的火苗摇曳著,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和寒意,映照著两个紧紧依偎的小身影。 阿星將怀里还带著一丝体温的两个包子都拿出来,递给蜷缩在乾草堆里的妹妹。 那乾草是他们唯一的床铺,冰冷而潮湿,散发著一股霉味。 “小荷,快看!热包子!有两个呢!” 阿星的声音带著一股兴奋,努力想让气氛轻鬆起来。 小荷虚弱的睁开眼,她的小脸有些发红,呼吸带著些许急促。 看到包子,她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乖巧的接过一个。 阿星拿起另一个,將其掰成两半,將另一半也递给小荷。 “小荷,这次你要听哥哥的话,哥哥吃一半就好,你身体虚弱,多吃点。” 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小荷没有像往常一样推辞,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兄妹俩就著微弱的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包子,身上似乎有了点暖意和力气。小荷依偎进阿星的怀里,阿星立刻用自己那件破旧不堪的外套紧紧裹住妹妹。 兄妹俩靠在一起,汲取著彼此身上那点微薄的体温,对抗著无孔不入的寒气。 “哥哥……” 小荷的声音带著病中的沙哑和虚弱,她的小手紧紧抓住阿星破烂的衣角。 “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屋顶那个大洞……会不会漏雨呀?” 阿星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破洞,隱约能看到乌云密布的天空。他心里一沉,却用力抱紧妹妹,语气坚定的安慰道: “不怕!小荷不怕!要是下雨了,哥哥就抱著你挪到那边墙角去,那边淋不到!哥哥给你挡著风!” 小荷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哥哥单薄的胸膛前,过了一会儿,又带著哭腔小声道: “哥哥……我会不会好啊……身上好难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阿星心上,他看著妹妹烧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怜惜。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儘可能轻鬆的语气说道: “当然会好啊!小荷只是染了风寒,张郎中说了,再吃上一副药,小荷的病就会变好!今天哥哥又赚到了三文钱呢,等明天天亮了,哥哥再去镇上干一天,就能挣到明天给小荷买药的钱了,小荷吃了药就会好的,小荷最勇敢了,对不对?” “嗯……” 小荷的声音细若游丝,“小荷不怕病……小荷就是怕……怕睡著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阿星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不祥的念头。 “小荷不许胡说!你会好好的!哥哥在这里,哥哥会一直守著你!你睡著了,哥哥也叫著你,你一定能听见!我们还要一起等阿爹阿娘回来看我们呢!” 他指著庙顶破洞外偶尔从乌云缝隙中露出的、格外冰冷的星星,急切的说: “你看!阿爹阿娘在看著我们呢!他们不会让小荷有事的!他们肯定也希望小荷快点好起来!” 小荷顺著哥哥指的方向望去,泪水无声的滑落,混著脸上的污跡: “哥哥……我想阿娘了……想阿娘抱著我睡觉……阿娘的怀里,最暖和了……” 阿星的眼泪终於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紧紧抱著妹妹,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哥哥的怀里也暖和!哥哥抱著你睡!等小荷病好了,哥哥要赚很多很多钱,我们买一间结结实实、不透风也不漏雨的房子!哥哥给你买新棉袄,买厚厚的被子,我们再也不用挨冻了!” “真的吗?” 小荷抬起泪眼,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哥哥发誓!” 阿星用力点头,举起一只手,像大人那样郑重其事。 “到时候,我们还要在院子里种一棵大杏树,就像我们以前家门口那棵一样。夏天我们在树下乘凉,冬天……冬天我们就在屋里守著暖炉……” 他描绘著那个遥不可及却无比美好的未来,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喃喃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荷在他温暖的怀抱和充满希望的描述中,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带著泪痕,沉沉的睡去了。 阿星低头看著妹妹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感受著她滚烫的体温,心中不由一痛。 他轻轻拍著妹妹的背,如同阿娘曾经做过的那样…… 第23章 再遇长生,混沌道兰 昨夜將妹妹哄睡后,阿星几乎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他便悄悄起身,为妹妹掖好那並不完全足以御寒的乾草。 他深吸了一口破庙里的冷气,再次踏入了尚在沉睡中的落风城。 之前郎中说过,妹妹的风寒需要连续服用几剂药才能稳固,前天与昨天已经服用了两副药,今天再工作一天,就能为妹妹买下第三份药。 整个上午,他都在城內附近徘徊,寻找一些需要力气的零活。 寻寻觅觅了近一个上午,总算找到了一些散活,帮酒馆搬酒。 到了下午,他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数著掌心挣来的七枚铜钱,加上之前的三文,整整十文!这足够买今天的药了! 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几乎是跑著冲向了那家熟悉的回春堂药铺。 药铺里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伙计正在柜檯后忙碌,阿星气喘吁吁的將七文钱递过去。 “老板,昨天的药再来一份!” 伙计接过钱,熟练的开始抓药。 就在这时,药铺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星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长……长生哥哥?” 阿星惊讶的叫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长生闻声转头,看到阿星,眼中也似有一丝讶异掠过,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是你啊,小兄弟。真巧,又见面了。” “长生哥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阿星好奇的问。 “我恰巧路过此地,想起需要几味药材,便进来看看。” 长生一边回答,目光一边扫过药铺內琳琅满目的药柜,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他的视线在某一个標註著珍稀药材的角落短暂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有一株其貌不扬、根茎却隱隱泛著暗光的乾枯药材,被隨意的与其他药材堆放在一起。 “哦哦。” 阿星不疑有他,心思很快又回到了妹妹的药上。 长生则將目光转向阿星,问道:“家里有人生病了?” “我妹妹得了风寒,不过,郎中说,今天再吃上一次就差不多了。不过……” 阿星將妹妹依旧吃了两副药並不见好转的症状说了一遍。 长生认真听著,目光也隨之落在了柜檯伙计正在抓取的药材上。 “小兄弟,你这方子里的麻黄,似乎用的是节麻黄,而非茎麻黄?” 那抓药的伙计是个新来的年轻人,闻言一愣,有些不服气的辩解道:“ 这位客官,节麻黄和茎麻黄都是麻黄,药性差不多,价格却便宜不少,给这种……咳咳,用这个足够了。” 他瞥了一眼阿星破旧的衣衫,意思不言而喻。 长生轻轻摇头。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茎麻黄髮汗解表力强,宜用於风寒表实,节麻黄性较缓和,偏於利水消肿。这孩子的妹妹乃是风寒束表,久咳伤肺,当用茎麻黄宣肺平喘,若用节麻黄,不仅药力不足,恐更伤其本就虚弱的肺气。” 阿星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药力不足”、“伤肺气”这几个字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 怪不得妹妹喝了两天药,虽然咳嗽稍缓,但脸色依旧很差,精神也未见明显好转,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衝到柜檯前,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新来的伙计,声音带著怒意: “怪不得!怪不得我妹妹喝了药总是不见大好!原来是你!你竟然拿不对的药糊弄我!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拼了!” 那伙计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 “我……我也是没分太清……而且,这节麻黄確实便宜……”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在后堂休息的老掌柜。他快步走出来,了解清楚原委后,狠狠瞪了那伙计一眼,斥道: “糊涂东西!药材之事,岂能儿戏!抓错了药,轻则延误病情,重则害人性命!你这差事还想不想干了?!” 老掌柜转向阿星,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孩子,对不住,是店里伙计疏忽了。这样,老夫亲自给你重新抓药,用最好的茎麻黄,並且,再多赔你两剂药,当做前两次给你的亏损,算是小店的一点补偿,你看可好?” 峰迴路转,阿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副药!整整三副对症的好药! 妹妹的病……真的有希望了! 他有些激动,连连对著老掌柜鞠躬:“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老掌柜嘆了口气,摆摆手,便亲自去抓药了。 阿星这才想起长生哥哥,他转过身,对著长生,感激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生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妹妹就……” “举手之劳罢了!” “长生哥哥,你长的那么好看,还那么有气质,等我妹妹好了,我想带她一起来见见你……” 这时,阿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哦?” 长生的声音清朗,带著点让人安心的暖意。 “可以啊。” 这声爽快的应允,反而让阿星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慌忙低下头,盯著自己露出脚趾的草鞋。 长生看著他这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的模样,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站直了身子,走到阿星面前,身影修长,带著淡淡的草药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星的肩头。 “好,我记下了。” 长生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等你妹妹身体健康了,你便带她来城中心的那家清风客栈吧。” 这时,老掌柜將弄好的三副药递了过来,药材明显比之前的要扎实许多。 阿星小心的接过,如同捧著稀世珍宝,再次向老掌柜和长生道谢。 “快回去吧,你妹妹该等急了。” 长生温和的提醒道。 “嗯!长生哥哥,那我先走了!说好了,等我妹妹好了,我要带她一起去看长生哥哥!” 阿星用力点头,抱著三副药,对著长生露出一个这些天来最真心的笑容,然后转身,脚步轻快的衝出了药铺。 长生站在原地,望著阿星消失的方向,並未立刻去取他想要的药材。 他深邃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疑惑流转。 “落风城……偏僻凡人国度……两次意外相遇……当真只是巧合么?” 他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动,眼中有一抹奇妙的道韵流转,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然而,片刻之后,那缕道韵便悄然散去。 长生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带著些许自嘲的无奈弧度,低声嘆道: “誒……奇了个怪了,不过一介凡人罢了,其未来竟然迷雾重重,难道这因果脉络……推演卜算,果真非我所长?” “或许,也只有承载天命、执掌万道的大帝,方能轻易洞察眾生过去未来,遍观诸天因果线吧。” 他不再纠结於此番相遇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目光再次转向药柜角落那株不起眼的、名为赤阳地筋的乾枯草药。 若是有识货的修士在此,定会震惊不已,这正是在外界早已绝跡、对淬炼肉身、尤其是对圣体有著不可思议奇效的天地灵根混沌道兰! 它竟会蒙尘於此等凡俗药铺,想必也是因近千年来天地灵气復甦,万道渐显,一些沉寂的宝物也隨之显现於世间。 长生心中已有计较,不再迟疑,走向那药柜,对伙计道:“这一味,给我包起来。” 付过钱,將药材收入袖中,长生最后看了一眼阿星离去的方向。 隨后,他一步踏出药铺,青衣微拂,身影便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的阿星,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希望之中。 他抱著怀里的三副药,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 夕阳洒落在街道上,在他眼中也变得明媚起来。 三副药!妹妹吃完这三副药,一定就能好了! 到时候,她就能像以前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叫著哥哥。 他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落风城,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24章 秋雨中的凋零,小荷之殤 阿星抱著那三包承载著全部希望的药材,飞快的跑回了破庙。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孤寂。 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妹妹喝下药后渐渐好起来的模样,甚至要告诉妹妹,等她好了,带她一起去见一见这位好看的长生哥哥。 “小荷!哥哥回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哥哥带了三份药哦!” 他迫不及待的衝进庙门,声音里带著一丝喜悦。 然而,进入破庙后,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瞬间僵住,手中的药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荷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乾草堆里,而是直接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著,脸色已经不是通红,而是呈现一种苍白色。 她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 “小荷!” 阿星肝胆俱裂,扑过去將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滚烫,却又在不停的发抖。 “小荷!你怎么了?別嚇哥哥!你看看哥哥,药买回来了!吃了药就会好的!” 小荷似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艰难的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哥……哥哥……冷……好冷……” “哥哥抱著你!抱著你就不冷了!” 阿星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妹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却发现自己的怀抱如此无力,根本无法驱散那股寒意。 他猛的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的去捡掉在地上的药包。 “药!对,吃药!哥哥这就去煎药!吃了药就好……” “不……不用了……哥哥……” 小荷的声音仍然是细若游丝,却不知为何,一瞬间,精神好似好了许多。 “……小荷……好不了了……” “胡说!你胡说!” 阿星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上。 “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我们还要一起等阿爹阿娘回来,还要去挣好多好多钱,还要住暖和的大房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小荷的嘴角极其微弱的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 “……哥哥……对……对不起……小荷……食言了……” “没有!你没有食言!” 阿星疯狂的摇头,他看著妹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巨大的恐惧袭来。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去找郎中!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將妹妹瘦小的身体抱起。 小荷轻得就像一片羽毛,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 “小荷,坚持住!哥哥带你去找郎中!张郎中是城里最好的郎中,他一定能救你的!” 阿星抱著妹妹,衝出了破庙,朝著落风城內狂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的妹妹身上。 “小荷,跟哥哥说话!別睡!求求你,別睡!”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呼唤著妹妹。 小荷的意识似乎在游离,她断断续续的呢喃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哥哥……星星……真好看……” “……阿娘……在叫我了……” “……哥哥买的热包子……好好吃……好想……再吃一次……” “……哥哥……不要……哭……” “小荷!別睡!跟哥哥说话!” 阿星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呼唤著妹妹,生怕她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 “嗯……”小荷发出极其微弱的回应。 “你看,天上最亮的那两颗,就是阿爹阿娘!他们在看著我们呢!” 小荷努力的抬起眼皮,望向星空,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气音。 “小荷,坚持住!马上就到了!郎中一定有办法!” 阿星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拼命的跑,穿过熟悉的街道,不顾路人惊异的目光。 他感觉到怀里的妹妹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流失。 “哥哥……” 就在他们快要看到医馆门口悬掛的灯笼时,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好好……活……” 最后一个“著”字,尚未出口,便消散在了寒冷的夜风中。 阿星猛的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怀里的小荷,双眼已经安然闭上,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但胸口,再也没有了任何起伏。 她的小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阿星呆呆的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有怀里那具逐渐冰冷的小小身体,真实得残酷。 “不……不……” 他喃喃著,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 “小荷,小荷你醒醒……別跟哥哥开玩笑……我们到了,你看,医馆到了……” 突然,他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疯狂的向著那近在咫尺的灯火衝去,仿佛只要跨进那扇门,就还能挽回一切。 “砰!” 阿星几乎是撞开了张氏医馆的大门,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里面正在整理药材的郎中。 “张郎中!张郎中!救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她!” 他噗通一声跪在医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仍紧紧抱著妹妹,像是抱著最后的希望。 张郎中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他见状连忙起身过来。 然而,当他伸手探向小荷的鼻息,触摸到她冰冷的腕脉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最终,他沉重的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孩子……节哀吧……你妹妹她……已经没气了。” “不……不不——!!!” 阿星发出一声哀嚎,他死死抱著妹妹,不肯相信。 “不会的!你骗我!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呢!她身体还是热的!郎中,求求你,你再看看!再看看啊!” 他摇晃著郎中的衣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充满了乞求。 张郎中看著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气息已绝,脉搏全无……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不会的……不会的……” 阿星像是没听见郎中的话,他抱著妹妹,一步步后退,眼神空洞,嘴里反覆念叨著。 “你骗我……你在骗我……小荷不会死的……她说好了要等我的……” 他抱著妹妹冰冷的身体,转身衝出了医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寒冷的街道上奔跑。 “救命!谁来救救我妹妹!” 他朝著路过的行人哭喊,但换来的只有冷漠的目光和快速的避让。 他又冲向另一家稍小些的诊所,用力拍打著已经关闭的门板,直到手掌红肿破裂,里面才传来一声恼怒的呵斥: “滚开!死叫花子!再拍门放狗咬你!” 一家,又一家……所有的希望之门,都在他面前无情的关闭。 夜更深了,寒风更冷,阿星终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抱著妹妹,瘫坐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尽头。 他不再哭喊,只是紧紧抱著怀里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將脸埋在她早已失去温度的颈窝里,失声痛哭。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顏色。 第25章 至暗时刻,我王家少主有大帝之姿 阿星抱著妹妹,漫无目的的走著,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又回到了那座承载了他们最后时光的破庙。 他將妹妹轻轻的放在他们之前相依为命的乾草堆上,仿佛她只是睡著了。 他呆呆的坐在妹妹身边,握著那只已经僵硬冰冷的小手,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痛。 他就这样坐著,从天黑坐到天亮,又从天亮坐到天色再次昏暗。 直到妹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异样的气味,阿星才猛的惊醒。他不能就这样让妹妹躺在这里。 他想给妹妹买一口薄棺,让她走得体面些。 可摸遍全身,只剩下最后的三文钱。这三文钱,连一块像样的木板都买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再次將他淹没,他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旧外套,小心的包裹住妹妹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暖与守护。 他抱著被外套包裹的妹妹,走出了破庙。 他记得,在离破庙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杏树。 妹妹生前最喜欢在杏树下玩了,她说春天的时候,杏花开得像雪一样,风一吹,花瓣飘下来,可好看了。她还说过,等杏子熟了,要和哥哥一起去摘…… 阿星找到那棵大杏树,一点点的刨开冰冷坚硬的土地。 指甲翻裂,指尖磨破,鲜血混著泥土,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无边的悲伤和即將到来的永別之中。 坑挖好了,不深。 但,足以让妹妹安眠。 阿星將包裹好的妹妹轻轻放入土坑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妹妹那如同沉睡般、却再无生息的脸庞,颤抖著手,將泥土一捧一捧的覆盖上去。 当最后一捧土掩盖了妹妹的身影,一个小小的土包出现在杏树下。 阿星跪在坟前,额头抵著冰冷的泥土,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剧烈的颤抖著,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在坟前跪了许久许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夜色再次降临。 回到冰冷的破庙,借著月光,他开始机械的收拾妹妹留下的寥寥几件东西。 那件他给她披上的外套已经隨著妹妹一起埋入了土中,只剩下几件更加破旧的单衣。 在收拾一件小袄时,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滚落出来。 是一个用普通石头打磨成的小小掛坠,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杏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刻著一个“荷”字。 这是娘亲在世时,亲手给妹妹做的,妹妹一直当宝贝一样带在身上,说是戴著它,就像阿娘一直在身边。 阿星將这个小掛坠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石头硌得他生疼。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妹妹的一丝体温。 “这是……王家?” 就在他继续收拾东西时,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是一枚王家的玄铁令牌! 怒火,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死死攥著那冰冷的令牌,指甲几乎要嵌进铁里,浑身因极致的恨意而剧烈颤抖起来。 王家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妹妹虽然得了风寒,但……並不足以致命! 忽然间,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在心中。 难道是…… 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瞬间席捲了他所有的悲伤和麻木。 王家! 又是王家! 是王家害得他和妹妹家破人亡! 又是王家害了他妹妹,夺走了他最后的亲人! 报仇! 他要去报仇! 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让王家付出代价! 阿星摸了摸怀里最后的三文钱。他离开了破庙,在落风城最偏僻的一个巷子尽头,找到了一位以打造和修理农具为生的孤寡老人。 老人的铺子里堆满了废铁和锈蚀的工具。 “老人家……我……我想买把刀。”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这个衣衫襤褸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手心里那三枚铜钱,摇了摇头: “小傢伙,三文钱,连块好点的铁都买不到。” 阿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我只要一把刀,什么样的都行!” 老人沉默了片刻,在废铁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把几乎锈蚀成了铁条、只有一侧边缘被勉强磨出一点锋刃的短刀,刀柄更是破烂不堪。 “这把……是以前捡来的,锈得厉害,也就比废铁强点。你要,就拿去吧。” 阿星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锈刀,对著老人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您!” 他站起身,將锈刀紧紧藏在怀里,头也不回的朝著王府走去。 夜幕再次降临,王府高大的院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阿星悄悄绕到王府后面一处相对低矮、靠近厨房杂物院的地方。 他利用墙角的杂物和树木的阴影,像一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墙头,跳进了院內。 院內巡逻的护卫比他想像的要多,他凭藉著瘦小灵活的身形和对黑暗的適应,在假山、迴廊的阴影间小心潜行,他不知道,谁是凶手,因此,他试图寻找王家最繁华的住处。 然而,他终究只是个少年,对高门大院的格局並不熟悉。 在穿过一处月亮门时,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放在角落的花盆。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有贼!” 几声厉喝瞬间响起,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 阿星心中一惊,知道行踪暴露,不但不逃,反而抽出怀里的锈刀,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口中发出嘶吼:“王家畜生!还我妹妹命来!” 但他的反抗,在训练有素,身负武艺的护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几道拳脚带著劲风袭来,他手中的锈刀还没挥出就被打飞,紧接著,雨点般的殴打落在了他的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席捲了每一根神经。 他被打倒在地,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意识迅速模糊。 “妈的,哪来的小杂种,找死!” 一个护卫狠狠踹了他一脚。 “等等,我看著有点眼熟……好像是城东那家的小子?” “哦?就是那个父母不识抬举,妹妹也没折腾几下就没了气的小杂种?” 一个戏謔的声音响起,王家少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地上的阿星。 “呵,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还敢跑来送死?正好,省得本少爷再去找你了。” 阿星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对方,想要咒骂,却发不出一道声音。 “拖下去吧,处理乾净点,別脏了本少爷的地方。” 王家少主不耐烦的挥挥手。 阿星感觉自己被像死狗一样拖行,然后被扔进了一个黑暗、潮湿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被拖出来,塞进一辆顛簸的马车。 “头儿,这小子好像没气儿了?” “管他呢,少主吩咐了,赶紧把这小子处理乾净。直接扔乱葬岗,餵野狗算了,赶紧回去,说不定还有时间去找个姑娘玩玩。” “谁说不是呢。嘖嘖,你看他这死样,就为了个死去的妹妹来刺杀少主,图个啥,活著不好?” “害,自己作死唄!咱们少主那是什么人?那可是被云海宗的神仙老爷钦点的弟子,而且还说少主是有大帝之姿的天选之子!” “大帝?” “比咱们云海帝国的皇帝还大?” “嘘!小声点!仙师说的大帝,那是神仙里的强者,能腾云驾雾、移山倒海的主儿!咱们这凡间的帝王,哪能比?” “我的天……怪不得家主把少主当眼珠子似的。这小子跑去刺杀少主,真是老寿星吃砒霜,纯纯活腻了。” “可不就是找死么。行了,別废话了,前面就是乱葬岗,赶紧扔完走人。” “这鬼地方,真他妈的晦气。” 马车在崎嶇的路上又是顛簸了一阵才停下。阿星被粗暴的拖出马车,像扔垃圾一样拋了出去。 身体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残存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听到了护卫远去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对话,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腐臭和死亡的气息。 乱葬岗……他终於,也要死在这里了吗? 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骨一样,慢慢腐烂,被野狗啃食…… 小荷……哥哥没用……没能给你报仇……对不起……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过,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踏虚空而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 第26章 道初七劫,窥圣三重 长生看著地上这个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少年,轻轻嘆了口气。 目光扫过不远处尚未走远的两个王家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之色。 不见他如何动作,那两名护卫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唉……也罢。” 长生俯下身,一缕精纯而温和的气息,如同初春的暖流,缓缓渡入阿星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臟和破碎的经脉,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隨后,他抱起昏迷的少年,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已然回到了那座充满了悲伤记忆的破庙之中。 篝火不知何时被重新点燃,驱散著庙內的阴寒。 阿星在剧烈的疼痛和一股奇异暖流的交织中,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是跳动的火光,然后,是坐在火堆旁,那一个青色身影。 “长……长生哥哥?” 阿星的声音虚弱的如同蚊蚋,充满了难以置信。 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悲伤再次袭来,他看著长生,这个在他被人欺骗的时候帮助过他的人,所有的坚强和偽装瞬间崩塌。 “哇……哇哇,长生哥哥!” 他像个受尽委屈终於见到亲人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而绝望。 “我妹妹她死了!被王家那些畜生害死了!我……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她!我连报仇都做不到……我还差点死了……呜呜呜……” 长生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阻止,只是任由他將积压的痛苦和恐惧尽情宣泄。 直到阿星的哭声渐渐变为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安慰些: “哭出来,会好些。” 阿星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长生在火光下的侧影,一个念头划过他混乱的脑海。他猛的抓住长生的衣袖,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爆发出一抹期待的光芒: “长生哥哥!你……您是神仙吗?我记得我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你站在天上,您……您一定是话本里说的那种会飞天遁地的神仙,对不对?您那么厉害,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好不好?您一定能救活她的,对不对?我求求您!只要能救她,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看著少年眼中那流露出一抹希冀的光芒,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並非铁石心肠,这少年与其妹的遭遇,確实令人惻隱。 按常理而言,生灵若非寿元耗尽、自然消亡,其魂魄並不会立刻消散於天地,尤其是横死之人,往往会有残魂执念滯留世间。 以小荷一介凡人,又未曾踏入修炼之途,亦非正常老死,按理说应当有残魂存在。 若是能找到其残魂,以他的手段,纵然不能令其死而復生如初,但耗费些代价,为其重塑魂体,寻一个温养之所,等待机缘,以阴魂之体踏入修行,也並非完全不可能之事。 然而,就在他带回阿星,以其神念悄然扫过这片区域,却惊异的发现,那小女娃的魂魄竟是如同被彻底抹去了一般,寻不到丝毫存在的跡象,这绝非正常现象。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死亡的瞬间,便將她的魂魄完全摄取或是净化了。这其中透著诸多蹊蹺,长生心中也是太多疑惑,但眼下也並非深究之时。 长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悵惘: “人死不能復生,更何况你妹妹的残魂或许已经彻底消散,即使是我,也探寻不到一二。”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裂,阿星眼中的光芒也隨之熄灭,但隨即,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炽烈的火焰在他心底燃起,那是仇恨的火焰,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再次掐入刚刚结痂的掌心,鲜血渗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长生哥哥,那我……我想变得跟您一样强?我想报仇!我要亲手杀了那些畜生!我要让王家血债血偿!” 长生看著少年眼中那焚尽一切的恨意,微微怔了一下。 看著此时的少年,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年少时,不也是家族被灭,自己也惨遭毒手,若不是自己的体质原因,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这少年的经歷与曾经的自己何曾相似!只不过,自己有金手指,而他……则是一介凡体。 沉默片刻,长生微微一嘆,看著阿星坚定的目光,问道:“你真的想变强,这条路可能会隨时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怕,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不怕!” 阿星坚定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些修炼机缘,不过,在这之前,先给你普及下修炼界的基本认知!” 长生最终还是动了惻隱之心,於他而言,传一些修炼机缘,不过顺手之事,並无不可。 而且,他也比较好奇,这个叫阿星的孩子,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毕竟,之前推演天机的时候,竟完全推演不出此人的未来。 “嗯……从哪里说起呢?” 长生沉吟片刻,似乎在想著如何开口。 “有了……” “首先说一下凡人的话本上……也就是你口中所指的神仙,究竟是什么?” “你在话本中看到的对神仙的介绍其实指的是可以飞天遁地,不同於凡人的修炼者,修炼者与凡人皆是此方天地间的生灵,並无本质高下之分。” “所谓的神仙,不过是比凡人,强了些许,走上了修炼之路,掌握了更强大力量的存在罢了。他们同样会挣扎,会困惑,会面临抉择,甚至……也会陨落。” “长生哥哥,那……那如何成为一名修炼者呢?” 阿星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想要成为一名修炼者的话,第一步便是要引气入体……” “阿星,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此为修炼之路的重中之重,亦是最大的保命技巧。” “此方世界,修炼之途可分为道初七劫,窥圣三重。” “道初七劫……窥圣三重?”阿星喃喃道。 “所谓道初七劫,可以理解为,修炼之路上的七大境界。” “首先,万物始於凡尘……於是便有了第一境,凡尘境。於生老病死、爱恨別离中感悟自身,引气入体,点燃生命之火,自此脱离蒙昧,寿增百载,此乃修炼之始。” 第27章 修炼界三大境,前辈、道友、螻蚁 “然红尘多妄念,需堪破虚妄,洞见真我,故有第二境,破妄境。至此,神识初凝,可御虹飞行,寿三百载,始见天地之广,修为至此境界者,於凡人而言,便已是那话本中所说的隱世神仙。” “此后,既见天地,便需有力擎天,第三境擎天境,肉身真元蜕变,初具搬山擎天之伟力,道心亦如初生天柱,欲撑起自身之道途,寿元可达五百载。” “而力强则形显,第四境便为法相境,於神魂深处观想凝练,显化自身意志与道路之形,谓之本源法相。法相既成,威压一方,能量质变,一击便可令江河断流,王朝覆灭。” “然力量易得,心关却难渡,修行路上最大劫难,往往源於自身。故第五境,名为斩我境。” “斩我之境,需持心为剑,斩却心魔、执念、恐惧诸般旧我。每斩一刀,皆是刮骨洗髓之痛,亦是神魂涅槃之机。斩尽诸我,方见真我本性,神魂由此可破体而出,独立存在。身死魂不灭,亦可重聚己身。” “当旧我既斩后,便可於废墟之上迎来新生。” “在这之后,第六境涅槃境,需引涅槃之火淬炼己身,成则脱胎换骨,生命层次彻底跃迁,寿元可达两千年,败则道消身殞,此乃向死而生之大勇气。” “而歷经破碎与新生,方能抵达圣域之前的最终门槛——第七境,真一境。” “於此境界中,凝聚唯一真我,万力归一,神魂肉身圆满无瑕,体內自成周天,能量磅礴如海,圆满无漏。至此,方有资格引动天劫,叩响圣域之门。” 说到这儿后,他便没再继续往下讲述圣境之后的玄妙世界,因为那些对於现在的阿星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这七重境界,便是所谓的道初七劫。每渡一劫,都是生命的一次升华。” 长生的声音將沉浸在浩瀚想像中的阿星拉回现实,“至於圣人之上的风景……” 他看著阿星听得那一脸沉醉的表情,终是留下了一丝希望。 “若你將来,真有那亿万中无一的造化,能够渡过这七劫,成就圣人之尊,届时天地自会为你展开全新的画卷,后面的路,你自然也就能够知晓……” 阿星听得入了神,哪怕长生已经停下了讲解,阿星却仍然沉浸在长生对修炼之途的理解中。 “咳……咳咳!” 看著阿星的样子,长生轻轻咳了一声,一缕神念温和的进入阿星脑海之中,打断了阿星的思考。 不是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修炼之途中,只是,自己实力太强,一言一行都会牵动因果。 阿星不过是个还未踏上修炼的凡人,以他现在的状况,哪怕是听他说上一两句关於修炼的事情,都会被他的道韵所影响,更何况是道初七劫的修炼境界。 若是没有他的神念保护,恐怕……还没明白第一重境界,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长……长生哥哥,这……” 阿星猛地睁开眼睛,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震惊的看向长生,刚才,他明明听著长生哥哥的讲话,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了起来,当他再次清醒后,就发现自己竟然翱翔於九天之上,俯瞰整个世间。 只是,还没待他飞够,就感觉到自己又从空中急速向下坠落,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向他涌来,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与地面相撞。 再然后…… 那种爆体而亡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否还活著。 长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无妨,刚才你听得有些入神了,睡著了,没事。” 阿星缓了缓神,点了点头,不疑有他,那种从高空掉落的场景,他以前做梦也会梦到。 只是……这次的感觉要比以前真实了太多,而且,除了真实感以外,还有其他跟以前完全不太一样的情况? 阿星挠了挠头……睡著以后也能把长生哥哥讲的这些內容都记住? 而且,这么多內容……自己平时好像完全记不住吧! 就在阿星疑惑的时候,长生也在思考,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眼前的少年。 自己肯定是没功夫培养这小子修炼的,顶多给一些机缘,毕竟,这小子的体质…… “阿星,修炼之途的前七重境界划分刚才我已经讲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修炼之路的第二道保命技巧。” 阿星闻言,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听著,他这次万万不能在睡著了。 “阿星,你可知修炼之途的本质是什么?” 阿星微微摇头,“长生哥哥,阿星不知。” “修炼的本质乃是大道之爭,每一步都暗藏杀机,虽说你是为了报仇而踏上修炼,但……一旦踏上修炼之路,便已被大道锁定,哪怕你不爭,也会有麻烦隨之而来,因此,只要踏上修炼之路,那就没有停下的可能。” “至於……其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天劫,而是人心。” “这……第二道保命技巧便是……” 长生顿了顿,想到自己的修炼之路,一口一个前辈的叫著,一手一个螻蚁的提著,不由失笑道: “待你將来若真是踏上修炼之路后,可根据此七重境界进行划分。” “立三大境,比你境界高者,要尊称前辈,此为前辈境。” “与你境界相同者,需敬称道友,此为道友境。” “而……不如你境界者,则看其修为背景。有天赋背景者,要称其为小友,至於……这些都没有的修士,那……不过螻蚁而已,无需忌惮。” “修炼之路本就为大道之爭,万不可莽撞行事,应当三思而后行。” “是,长生哥哥,阿星会將这些话谨记於心。” 阿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底有著一丝疑惑。 长生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的不解,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小子能不能踏上修炼还两说呢,至於今天说的这些,算是在他心底种下一粒种子,待將来真的踏上修炼之路后,自是会明白的。 “嗯?” 就在此时,长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骤然投向尘缘星外的大乾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圣体……竟已小成?比预想中倒是快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与年少的自己经歷相似的少年。 此子心性之坚韧,遭遇如此巨变而未彻底崩溃,反而將悲伤化为了復仇的执念,这份意志,倒也罕见。 “罢了,罢了,我即將离开此地。” 长生开口道,他伸出手,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本泛著淡淡古意的册子,以及三块流光溢彩的神源。 “你既叫阿星,那便赠予你此修炼功法,此法与你名相衬,其名为九转星辰诀。” 他將册子和神源递给阿星,“此物,便算是抵了你那串糖葫芦之情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否藉此引气入体,踏入道途,看你自身缘法造化。记住,法不可轻传,物不可露白,怀璧其罪,慎之。” “长生哥哥……您……要走了吗?”阿星突然听到长生有了离开之意,一时间,心中刚失去妹妹的痛苦再次袭来。 “我来此地的事情早已办完,只是与你相遇,故而耽误了一些时日,如今,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必须要离开了,你身上的伤势,我已经帮你恢復的差不多,好好睡一觉,暂时忘掉这一切,找个地方好好修炼,等有了实力再去报仇不迟……” 说完,不等阿星有任何反应,长生站起身,青衣微拂,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由实变虚,缓缓消散。 “那……那长生哥哥,我……我还能再见到您吗?”阿星见状急忙起身追问道。 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再也不见踪跡,只留下篝火噼啪的轻响。 阿星看著长生消失的地方,再次低下头喃喃道: “长……长生哥哥……也走了……” 破庙外的冷风再一次吹进庙內,只不过,风中还伴隨著一句不知从多么遥远的地方飘荡而来的话语。 “等你修炼有成……我想……我们会见面的,至於现在,要换一身乾净的衣服,找个好点的地方生活。” “长生哥哥……” 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长生哥哥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只见在火堆旁,静静的放著一锭沉甸甸的白银。 这一锭白银,足够他换个地方生活下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触手温润的古册和那三块神源。 风,似乎不那么冷了……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星域之外的混乱之海下的小世界中。 甄凡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落在了那个抱著功法与神源,在破庙火光映照下,眼神由绝望麻木逐渐转为带有希望的少年身上。 他轻轻嘆了口气道: “凡胎浊骨,灵根闭塞,道途近乎断绝……罢了,九转星辰诀,可以星辰之力为你洗去闭塞的经脉,予你一线微光,能否照亮前路,挣脱这命运泥沼,就看你自身了,即使不能修炼,那……一锭白银也足够让你改变生活,重新再来……” 隨即,他的注意力被另一股气息吸引,眼神微凝,望向宇宙深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的圣体气息……竟已稳固在小成之境?看来,不能再等了,正好,大道宝药也已经拿到手,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圣体了。” 第28章 太上仙体,圣女古青璇 大乾域,古家仙岛,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今日乃是古家圣女古青璇太上仙体小成之宴,各方雄主、天骄人杰络绎不绝,乘坐著华丽的星舟玉輦,驾驭著璀璨的遁光,使得这片星空都显得格外拥挤与喧闹。 空气中瀰漫著灵果的芬芳与仙酿的醇香,交织著宾客们的寒暄与讚嘆,一派万载难逢的盛世景象。 在这片流光溢彩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踏上了通往仙岛的虹桥。 他穿著一袭青衣,面容俊美,一双眼眸內倒映出星辰生灭。 与周围那些宝光环绕、恨不得將“我乃天骄”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年轻才俊们相比,他这一身打扮朴素得像个误入仙家盛宴的落魄书生。 “嘖,这排场,比当年剑无双那小子证道时的庆典也不遑多让了。” 长生调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目光扫过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仿佛看到了上个时代的缩影。 走到迎客的执事长老面前,面对对方的询问,长生也懒得废话,直接摸出了那枚古朴的玉令。 “守藏阁,长生。” 执事长老古云初时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刻著古老“藏”字的玉令时,脸色猛的一变,像是摸到了烙铁,又像是捧起了圣物。 那玉令上传来的温润道韵,与他记忆中祖祠內某件供奉信物的气息同源而出,甚至更加纯粹古老! “原…原来是守藏阁的先生驾临!” 古云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腰弯得极低。 “晚辈眼拙,万望恕罪!家主早有吩咐,持此令者,乃我古家最尊贵的上宾!先生快请上座!” 他这近乎谦卑的態度,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不少目光。 “守藏阁?什么来头?” “看古云长老的样子,怕不是来了某位隱世大能?” “古家可是大乾域的霸主,能有谁可以让古家长老如此谦卑?” “唉……现在很多大能都爱扮猪吃老虎,万一是某个准帝大佬呢?” “此人气息……嗯?我怎么感觉不到深浅?像个凡人?” 听著耳边细碎的议论,长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守藏阁的名头,看来在这上临天还是有点名头啊。” 这令牌不过是他路过的时候,遇到某个不开眼的修士,说是用秘法感应到了自己身上有天材地宝,非要与自己爭夺。 於是,他就不客气的將那人教训了一顿,后来一打听,才知此人同样是来古家参加宴会。 然后……他就笑嘻嘻的让对方睡了一觉,自己拿著令牌替他来参加这宴会了。 不过,他面上肯定是不显神色,只是对古云长老点了点头。 “有劳长老引路了。” 被引到最靠近主位的上宾席坐下,立刻有灵秀的侍女奉上香茗。 长生端起那杯氤氳著星辉雾气的星雾茶,轻轻一嗅。 “嗯,不错,这古家倒是捨得,这茶叶蕴藏的星辰精华,对普通修士可算是大补了,可惜……” 他浅酌一口,品不出什么味道来,但从卖相来看,比起他小世界里那些从生命古地中偷来的老茶树,还是差了些火候。 “嗯,回头想办法让本尊再去一趟那片秘境看看,那株悟道古茶树的旁枝不知活了没有。” 而在他还在思考古茶树之时,宴会的气氛因他的到来,却也掀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好奇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扫过,他倒是不在意,自顾自的大口喝茶,目光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场中那些衣著华丽、互相吹捧的年轻天骄们。 “哎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了个懒腰。 直到钟鸣九响,家主古元龙行虎步而出,开始了大宴的致辞。 “正主该来了。” 果然,在古元话音落下后,今日真正的主角,古家圣女古青璇,翩然而至。 她一袭流云素雪裙,身姿曼妙,宛如从月宫中跌落凡尘的仙子。 肌肤莹润,容貌绝丽,背后三千青丝自然的垂落,更难得的是那股与天地相合的自然道韵,仿佛她就是大道的载体,行走的规则。 她神色平静,带著一种属於绝顶天骄的傲然,目光扫视全场,清冷而不失礼数。 当她的目光掠过长生所在的席位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双眼眸子,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这位能让执事长老如此恭敬的青年人,引起了她的兴趣。 “太上仙体……不愧是顶尖体质之一,这股道韵,確实非凡。”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长生心中便有了评价。 “不过,似乎有些过於贴合天道了,少了点我即是道的霸气,看来修炼上走了点弯路。”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不正合他意! 不然,宴会结束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与其结交一番。 当然,他保证……绝不是被对方的绝世容顏所吸引。 毕竟,岁月无情,再惊艷的皮囊,也终究是漫漫道途上的一个片段而已。 隨著宴会的进行,盛宴进入了演武助兴环节,各家天骄纷纷上场,展示绝学,引得喝彩阵阵。 “这手御剑术,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哦?这个体修有点意思,路子够野,就是根基差了点。” 长生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评。 直到赵家天才赵煌上场,演练家传大日焚天诀,九日环绕,光芒万丈,热浪滚滚,將气氛推向高潮。 “大日焚天诀?” “我怎么记得……当时帝道古路爭锋的时候,好像就是有一个修炼什么大日焚天诀的傢伙吧,后来,实在看不惯那傢伙的囂张气焰,就一巴掌把他打出古路了,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叫赵……啊对……赵日天,名字起的倒是挺霸气的,可惜人不行,功法也菜的抠脚。” 长生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著。 那赵日天,就算自己不把他打出去,还有剑无双在呢,恐怕那傢伙还是日不了天,甚至,这所谓的大日焚天诀,都是个阉割版的。 只是让他著实没想到,数万年后,竟然又遇到练这功法的傢伙了。 赵家……莫不是那傢伙的家族?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又回到赵煌身上。 “这小子天赋还行,就是太急功近利,步子迈得太大,也不怕扯著……” 不过,他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那赵煌演练完毕,意气风发的环视一周,最后將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长生:“???” 长生麻了! 他心底咯噔一下,坏了,看对方这眼神……莫非是冲自己来的? 不是,年轻人……怎么就不懂得低调呢? 果然,赵煌拱手,语气看似谦逊,实则带著一股的挑衅的意味。 “久闻守藏阁博古通今,收录天下万法。在下玄天域赵家赵煌,方才演练的不过是家传微末伎俩,不知能否入阁下法眼?若阁下能指点一二,赵煌感激不尽!”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古元微微蹙眉,但,並没有说些什么,毕竟,他与守藏阁也並不熟悉,只是依照祖训行事罢了,更何况,这本就是宴会交流环节。 而在宴会的古青璇美眸中则是露出一抹浓郁的兴趣。 长生无奈的嘆了口气,他就想安安静静喝杯茶,看看热闹,怎么就有人偏要来惹自己啊。 也罢,就当结个善缘了,顺便帮这愣头青一把,免得他把自己练废了。 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落在赵煌身上,仔细看了两眼。 “大日焚天诀,取上古金乌浴日之象,熔炼大日精粹入道,立意是极好的,算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赵煌听到长生的肯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也让一些觉得他可能怯场的人微微撇嘴。 然而,长生话锋一转,脸上那丝无奈的笑意变成了带著点戏謔的调侃: “但小伙子,你这练法,有点费自己啊。” “呃?”赵煌一愣。 “你是不是觉得,第七重心焰刚有点苗头,就觉得第八重焚海近在眼前,然后没忍住,直接就衝上去了?” 赵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心火未纯,道火不融,你这就好比烧著湿柴火去烤冰窖,外面看著火光冲天,里面却寒气入骨,伤及根本了。” 长生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惋惜,“年轻人,勇猛精进是好事,但也得讲究个火候。你这情况,每逢子夜,璇璣、华盖两穴,是不是跟针扎火燎似的疼?而且越是用功,疼得越厉害?” “你……你怎么知道?” 赵煌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眼睛瞪得滚圆,满是见了鬼似的惊骇。这个秘密,他连最亲近的师尊都没敢细说! 全场譁然!看赵煌这副神色,莫非是真的! 赵家带队长老似乎是知道什么,立刻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对著长生深深一揖: “先生真乃神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多谢先生救我赵家麒麟儿!此恩,赵家铭记於心!” 长生摆了摆手,笑道:“长老客气了,举手之劳。这孩子天赋不错,废了可惜。” “回去后,先別想著突破了。每天用玄阴草泡泡澡,再练练水属性的潮汐诀,调和一下体內过盛的阳火。半年后,水到渠成。” “噗通!” 赵煌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赵煌……谢先生指点之恩!先前狂妄无知,请先生责罚!” “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长生虚抬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赵煌托起,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杯。 整个宴会现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青衣身影上,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守藏阁……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功法……太可怕了!” “古家这次,怕是来了一尊大神啊!” 古元家主看向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凝重。 而一直静静观察的古青璇,此刻那双眸子中,似乎燃起了一抹光芒。 感受著四周灼热的目光,他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唉,看来这茶,是喝不安生了。” 第29章 三大势力的阴谋,圣女风范 古家仙岛,流光溢彩,觥筹交错。盛宴正酣,宾主尽欢。 上宾席上,长生已然將灵茶换成了仙酿,此刻正悠然的品著杯中星雾仙酿,这古家特製的仙酿入口清冽,后味绵长,倒也勉强入得他口。 自刚才他指点完赵煌后,又有一些人前来拜访过他,不过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来此可不是为了给这些路人甲们当师傅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再斟一杯时,执壶的手却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喧囂的人群,仿佛穿透了殿宇与层层霞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嗯?” 他眉梢微微一挑。 “宴会都开始了,这时候才来?还这般气势汹汹……” “有意思……看来,等下还能看上一齣好戏啊。” 几乎就在长生感应到的数息之后,家主古元以及场中几位圣主、长老级別的强者,也纷纷脸色微变,抬头望天。 远空,祥云破碎,星辉退散,三股磅礴浩瀚、性质迥异却同样带著强横的威压,如同三股洪流,撞入了古家仙岛所在的寧静空域,护岛大阵的光幕剧烈荡漾。 下一刻,三艘庞大的舰船,呈犄角之势,悬停於仙岛上空,阴影投下,瞬间將半个宴会场地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左侧一艘,通体仿佛由万千星辰熔铸而成,星光璀璨,流转不休,舰首一枚巨大的星核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之威。 右侧一艘,形如巨大罗盘,阴阳二气环绕,周天卦象在其上生灭衍化,透著一股算尽苍生、洞悉天机的玄奥气息。 居中之船,华美绝伦,白玉雕琢的船身流淌著圣洁光辉,巨大的光质羽翼舒展,宛如神祇座驾,光芒之下却透著漠视眾生的冰冷。 这三艘代表著上临天三大星域顶级势力的座驾不请自来,以近乎闯入的姿態降临,瞬间让热闹的宴会现场鸦雀无声。 “是来自其它星域的万星圣地、大衍圣地和羽化神朝!” “他们怎会联袂而至?宴请名单上並未……” “恐怕是……来者不善啊!看这架势,莫不是衝著古家圣体而来?” 古家子弟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纷纷起身,目光中带著警惕。 家主古元缓缓放下酒杯,面沉如水,圣王级的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已如即將喷发的火山,引而不发。 他身旁的几位古家宿老,更是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暗涌。 与古家交好的赵家、王家等势力代表,亦是面色凝重。 赵家那位长老,眉头紧锁,以神念与身旁老友交流: “麻烦了!三大圣地齐至,定是为了古家圣女的太上仙体!他们这是不愿见古家再度崛起!” “哼!若非两千多年前,古家那位准帝巔峰的老祖,为阻禁区主宰血洗诸天,毅然参与禁区之战,与其他数百位准帝大能们共布大阵,最终身死道消,壮烈牺牲……古家何至於如今仅靠一位大圣老祖支撑门庭!” 来自青云星域的王家长老语气沉痛,带著一丝愤懣,他们家老祖也是陨落於那场大战中,不过,比古家幸运的是,王家虽然那位准帝巔峰老祖陨落了,但好在还有数位准帝老祖於神源內沉睡,而且,近千年来,家族內又有一位新的准帝诞生。 “哼,当年整个上林天,就数他们这几家,或是避战,或是保存实力,如今倒有脸来打压古家,断人传承!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长生听著空气中那些细微的神念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禁区大战?诸天归墟大阵……原来是那一次。” 那场大战,他也是有所耳闻,当时他正在小世界內融合三道本源,期间感应到九天十地有一场惊世大战,力量波动甚至达到了帝级层次。 不过,由於自己当时正处於融合的关键地步,没有过多分出神念去探查,倒是没想到,竟是数百位准帝修士凭藉大帝阵法之力,强行拖死了一位禁区主宰,著实不可思议。 他看向主位上脸色难看的古元。 “倒是没想到,这古家也是那场大战的参与者之一,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难怪……怀璧其罪,更兼失了顶樑柱,被人欺上门来,倒也……不意外。” 他轻轻晃动著杯中残酒,思绪飘远了一瞬。 就在这时,万星圣地的巡星舰上,一个宏亮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同星辰碰撞,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古元家主,今日古家仙岛如此热闹,广宴群雄,莫非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值得普天同庆?我等不请自来,还望古家主莫要见怪,实在是……心中好奇的紧啊。”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自舰船上浮现,凌空而立,气息与脚下舰船相连,威压更盛。 古元强压怒火,起身拱手,声音不卑不亢,却带著冷意: “原来是星陨子道友,玄机子道友,还有羽化神朝的尘亲王。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今日不过是我古家族內小庆,不敢劳动三位圣地神朝贵足踏此贱地。若三位无事,还请自便,古某还要招待宾客,恕难久陪。” 在场眾人无一不是活了上百年的人精,又如何听不出来,古元这话相当於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衍圣地玄机子闻言,轻轻一嘆,道: “古家主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我等可是听闻,贵族圣女天纵奇才,身负传说中的太上仙体,年不及三十便已臻至斩我明道之境,此等天赋,堪称我上临天数万年未有之盛事。我等心嚮往之,特来道贺,並有一事相询,还望古家主不吝解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微怒的古青璇身上,缓缓道: “古之传闻,圣体一旦小成,便有同境无敌,可越阶之能。此言流传甚广,却少有人亲眼得见。” “我等门下的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初入涅磐,心高气傲惯了,听闻此事,內心颇为不服,欲要与圣体切磋一场。” “不知……古家主可否让贵圣女屈尊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以及天下修士,亲眼印证这古之传言,究竟有几分真实?” “荒谬!” 然而,听到这话,还不待古家有所反应,赵家长老却已是怒极,霍然起身,“圣女尚在斩我境,尔等却派涅磐境挑战,这算什么道理?三大圣地,便是如此行事吗?” 羽化神朝尘亲王轻摇羽扇,嗤笑一声:“这位……想必是玄天域赵日圣赵长老吧,长老何必激动?听闻赵家大日焚天诀別具一格,想必赵家也好奇圣体之威吧。玄机子长老所言不无道理,若不派出涅磐境弟子,岂非显得我等轻视太上仙体?若派同境,怕是连让圣女热身的资格都不够,那才是真正的失礼。古家主,您说呢?” 场中气氛凝固,所有人都看著古元,等待他的回应。 古元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显然陷入了挣扎中。 答应的话,女儿恐有危险,若不答应,古家的声誉將一落千丈! 就在古元即將被逼到绝境,准备不顾一切撕破脸皮之时。 圣女清冷的声音传遍整座仙岛,打破了僵局。 “诸位前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古青璇不知何时已离开座位,步履从容的走到了场地中央,与其父古元並肩而立。 她微微仰头,迎著空中那三道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目光,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先是向星陨子、玄机子、尘亲王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动作优雅无可挑剔。然后,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欲印证古道,小女青璇身为晚辈,本不敢当指点二字。不过,几位前辈既已开尊口,青璇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也辜负了这太上仙体之名。” 她话语稍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故此,这场挑战……我古青璇,接下了!” “涅磐境……又如何?” “要战,那便战!” 第30章 星辰引,青云托仙闕 古青璇那句要战便战,如惊雷炸响,竟引动周天霞光为之翻涌,道则为之和鸣。 这份睥睨天下的战意,让三大圣地之人脸色微变,也让古家子弟热血沸腾。 “好气魄!不愧是太上仙体!” 万星圣地星陨子抚掌讚嘆,只是眼底深处却是寒光一闪。 “星耀,便由你去领教一下这位圣体的高招,务必全力以赴,莫要坠了我万星圣地的威名!” “弟子领命!” 只见星陨子身后,一位身形挺拔,眸若深邃寒星的青年应声而出。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仿佛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呼吸间有细微星辉流淌不息,气息沉凝如山,正是万星圣地当代圣子,星耀。 星耀立於场中,对著古青璇郑重拱手: “青璇仙子,请赐教!” 话音一落,他神色瞬间肃穆庄严,再无半分轻慢。 只见他双手於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间,引动周身星辉暴涨。 嗡的一声,他身后的虚空骤然变得幽暗深邃,仿佛夜幕降临。 紧接著,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异象在其头顶上方铺展开来!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匯聚成璀璨银河,更有星云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无尽的星辰引力。 “这……这是万星圣地镇宗绝学之一的星辰引!据说修至大成,心念一动便可引动真正的星辰之力隔空镇杀敌手,威力无穷!” “光是这异象自带的星辰威压,就足以让寻常斩我境修士骨骼欲裂,灵力滯涩,动弹不得!星耀圣子显然已领悟了其奥妙!” 围观修士中响起阵阵惊呼,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的运功抵抗那瀰漫开来的威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青璇身处无尽引力的中心,只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凝固,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欲要將她碾碎。 她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三千髮丝无风自动,向后飘扬。然而,她的身形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太上仙体自主反应,无需她刻意催动,周身便流淌出道道仙辉。 这清辉迅速瀰漫,化作朦朧青云繚绕升腾,云气翻滚之间,似有琼楼玉宇、仙宫神殿的辉煌虚影在其中若隱若现,散发出一种超然物外、不染尘埃的縹緲意境。 这青云仙闕异象一出,那股无所不在的星辰引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柔和的云气与仙宫虚影悄然托起。 古青璇立於青云之中,宛如謫仙临尘,万法不沾。 “这……这这……这是……青云托仙闕!果然是太上仙体的护体异象!” 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人物手指著古青璇身后的异象惊嘆。 “以无上道韵化解万法,端的是玄妙非凡!” 星耀眼神骤然一凝,心中的一丝轻视也烟消云散。 看来,寻常手段恐怕难以撼动这玄妙的护体异象。 当下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青璇仙子,小心了!” 他双手虚抱,身后那浩瀚的星空异象隨之剧烈波动。 其中,七颗最为耀眼的大星,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按北斗方位骤然炽亮到极致,星光相连,勾勒出巨大的勺形。 “北斗诛邪,七星镇魔!” 星耀双掌猛的向前推出,並非直接攻击古青璇,而是引动了那七颗本命星辰! 只见那七颗大星竟脱离原有的轨跡,化作七道足以撕裂虚空、贯穿天地的流光,携带著恐怖巨力,从七个不同的方位,如同真正的陨星,朝著被青云仙闕护住的古青璇轰然砸落! “七星连珠!这是星辰引异象的杀招之一!” “每一颗星辰虚影都蕴含著星耀圣子自身的磅礴星力与引动的周天星辉,威力叠加,足以镇杀同阶!” “圣女该如何抵挡?”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七星绝杀,古青璇身笼青云仙闕,清辉流淌,她眸光清冷,声如冰玉: “星辰虽眾,难掩吾心之道。青云托仙,万法不侵!” 她玉足在原地轻轻一踏,脚下仿佛有涟漪盪开,身后那朦朧的仙宫异象瞬间凝实了几分,宫门竟是逐渐开启,门內涌出一丝丝纯净柔和的先天清气。 这清气至柔至韧,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化育万物的道韵。 轰轰轰轰——! 七颗陨星在清气的牵引下,竟在空中相互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仿佛天穹炸裂,璀璨的星光碎屑如同最绚烂的烟花般四散飞溅,狂暴的能量衝击波被仙岛上的防御阵法挡下。 星耀脸色一白,身形微晃,他与本命星辰虚影心神相连,异象受创,自身也受到反噬。 而就在这星光紊乱、能量肆虐的剎那,古青璇指尖清辉凝聚,引动身后青云之中一缕精纯的月华仙光,仙光化为一把剑,直点星耀眉心要害!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如此,接我太清一剑!” 星耀骇然失色,仓促间调动残余星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星辰光盾,盾上星图流转,试图抵挡。 噗!!! 太清剑点在星辰光盾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光盾应声而碎,指力余劲穿透而入,星耀遭受重击,身形剧震,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痕蔓延。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后的星空异象明灭几下后彻底消散。 “仙子道法玄妙,星耀……败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看著依旧卓立於青云仙闕之中的古青璇,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回到万星圣地的队伍內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圣女威武!” “太上仙体,举世无双!” 古家子弟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所有子弟都与有荣焉,激动不已。 家主古元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目光扫过对面脸色铁青的星陨子等人,心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圣子星耀落败,万星圣地眾人脸色铁青,尤其是星陨子长老,面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大衍圣地的玄机子,轻轻捋了捋鬍鬚,对著身旁的星陨子笑道: “嘖嘖,星道友,贵圣地的星辰引异象,声势倒是愈发浩大了,这星辰砸落的动静,隔著老远都震得人心慌。只是……这准头和控制力,似乎还有待提升啊?莫非是平日里只注重引动星辰的力,却忘了掌控星辰的巧?如此华而不实,也难怪……” 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一旁的星陨子脸色瞬间由青转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身星辉都暴躁的闪烁了几下,狠狠瞪了玄机子一眼。 玄机子仿佛没看到星陨子的目光,转而对自己身后的弟子衍天道: “衍天,看到了吗?修行之道,在於洞悉本质,掌控变化,而非一味追求力量的表象。去吧,莫要让我等失望。” 那青年身著素雅道袍,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玉质算尺,闻言微微躬身: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他一步踏出,便是来到了古青璇面前。 “仙子连番激战,风采令人心折。” “在下衍天,请仙子指教。” 第31章 混沌种青莲,神说要有光 话音落下,他也不见任何剧烈动作,只是將手中玉质算尺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二人上空风云突变,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骤然旋转浮现! 阴阳二气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阳鱼眼处生机勃勃,演化生门,阴鱼眼处死寂沉沉,演化死门,生死轮转,奥妙无穷。 而这仅仅是开始!隨著太极图的旋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阵中疯狂衍化、生克循环! 两人所处位置,在瞬息之间,竟被衍天化作了一个完全受他掌控、不断演变、杀机四伏的世界! “这是大衍圣地的五行镇界图!號称能衍化天地万物,穷尽变化之妙,困杀强敌於无形!” “在这一方世界中,施术者便是绝对的主宰,可以隨意调动界內一切法则之力对敌!除非以绝对力量强行破开,否则极难应对!” “衍天圣子显然已深得其中精髓,这五行衍化圆融无碍,生生不息!” “圣女……危险了!!!” 围观者们无不色变,这等手段,已近乎於领域的雏形,玄妙无比。 而此刻,在上宾席中,一直在观战的长生,目光落在衍天那不断生灭衍化的五行之力上时,眉头微微一动。 “哦?太极图承载,五行轮转,相生相剋,演化万物……这道法,倒是有点意思。” 他心中微动,这大衍圣地的路数,並非是直接驾驭天地间现成的五行力量,而是以自身道法为基,衍化出五行的生克变化。 这等术法虽远远不及真正的五行本源之力纯粹霸道,却在变化上另闢蹊径,更显精妙与灵活。 “我熔炼金、火、土三大极致本源,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与根源。而他们,走的却是以道法演化万物的路子……这两者,看似迥异,却未必不能相容。”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推演的光芒,仿佛有无数符文在其中生灭。 “若我能將阴阳五行本源彻底熔炼圆满,届时,力量达到极致。是否……也可以借鑑此法,以阴阳道兵为框架,以五行本源道兵为基石,自行演化一方真正的、蕴含本源之力的內天地?甚至……演化混沌?”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此法,或许真值得我花些心思研究一番。待此间事了,寻个机会,仔细推演一下这太极衍化与五行本源结合的可能性……” 就在长生思考之际,衍天的声音传来。 “仙子,不要白费力气了,入我衍天界,生死由我定!五行轮转,绞杀!” “胜负未分,区区手段能奈我何!!!” 她深吸一口气,太上仙体与冥冥中的天道共鸣达到顶峰。 身后异象再变!那青云仙闕之外,虚空混沌之气翻涌,一株青莲的虚影自混沌中缓缓生长而出! 这青莲共有九叶,莲叶碧绿如玉,轻轻摇曳间,洒落蒙蒙清辉,定住她周身三尺之內的地火水风,使得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混沌种青莲!竟是此异象!传说此异象蕴含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道则,能定鼎乾坤,万法不沾!” 惊呼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被这接连出现的顶级异象所震撼。 古青璇身后混沌青莲摇曳,定住地火水风,於万般杀招中周旋。 骤然间,她敏锐的捕捉到衍天在操控五行之力转换生克时,因算力运转到极致而產生了一丝滯涩! 就是现在!!! 古青璇玉手於胸前结出一个古朴道印,身后那株混沌青莲光华大盛,一片蕴含著开天闢地意境的青色莲瓣悠然脱落,莲瓣边缘流转著混沌气流。 “青莲开天,破法归元!” 她清叱一声,那片青色莲瓣瞬间化作一道剑罡,剑罡斩破太极图核心。 噗!!! 衍天手中的玉质算尺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他本人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衍天舟的甲板边缘,面色苍白。 “怎……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会输。” “嘖嘖,玄道友,贵圣地的五行镇界图,变化倒的確是精妙无穷,这阴阳五行生剋衍化的玄奥,真是让老夫嘆为观止啊。”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看向玄机子难看的脸色,讥讽道: “只是……这推演天机,算计万物,怎么就没算到自家阵眼会被一剑破之呢?看来这算尽苍生的本事,关键时刻也不太灵光嘛?莫非是平日里只注重算计別人,却忘了算算自己的根基是否扎实?如此不堪一击,也难怪……呵呵。” 只见万星圣地的星陨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星辰袍袖,看向玄机子,仿佛刚才那个脸色铁青的人不是他一般。 玄老匹夫,就你会讥讽是吧。 玄机子看著星陨子的表情,脸色黑如锅底,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星陨子那副得意的嘴脸。 战场中心,古青璇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表面看起来虽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但是自身连败两大圣地圣子,自身消耗极大,体內灵力已渐匱乏。 她的情况自然瞒不过在场诸位圣王境的大能们。 尘亲王面覆寒霜,周身散发的一股冷意,很明显,两次战败,还是高人家一个大境界被打败,虽然不是一个势力,但既然联合而来,自然,这两场战斗也代表著他们羽化神朝的顏面。 两次失败,让这位亲王的面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羽飞云!圣体已是强弩之末,此战你若是败了,就不用回神朝了。” 那道圣洁光柱之中,名为羽飞云的青年缓缓抬头, 他面容完美无瑕,瞳孔呈现淡金色,背后四只光辉凝聚的羽翼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圣洁光雨。 他手持一柄镶嵌著硕大光明宝石的华丽权杖,气息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星耀与衍天。 “涅磐中期!他们竟真敢如此!” “无耻!圣女不过斩我境初期,如今连战两场,灵力损耗极大,你们竟派出涅槃中期的圣子上场!” “羽化神朝,尔等枉称神朝,行此趁人之危的卑劣之事!” 古元再也按捺不住,猛的起身,圣王境的恐怖威压直逼尘亲王!整个宴会场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尘亲王冷哼一声,周身羽化仙光流转升腾,同样是圣王境的威压悍然爆发,与古元的气息在虚空中狠狠相撞,空间都为之扭曲荡漾。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冷笑道:“古家主,何必如此动怒?前两战已证明,寻常涅磐初期非圣女之敌。派飞云上场,正是对太上仙体威名的最大尊重!莫非……古家是怕了?” “狂妄之徒!” 古元气得浑身圣力澎湃。 “父亲,无需与这等人物动怒。” 古青璇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虚弱感,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將这片天地间残存的灵气尽数纳入体內,身后原本因消耗而略显黯淡的青云、仙宫、青莲三大异象,再次被她强行催动。 清辉重新炽盛,三大异象交相辉映,强行凝聚著所剩不多的力量,与自身融为一体。 “羽化神朝既要尊重,青璇……奉陪到底!请!” 羽飞云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冷漠的注视著古青璇,如同神灵在俯瞰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螻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手中光明权杖轻轻抬起,对准古青璇的方向,口中轻吟。 “神说,要有光!” 第32章 王品圣器VS准帝器 眨眼间,一轮无比耀眼的圣光神环自他脑后浮现,紧接著,他身后的虚空被彻底渲染成一片纯白!一座恢弘、庄严、由纯粹光明构筑的光明神国在其背后展开! 神国之中,有无穷无尽背生双翼的天使虚影在虔诚吟唱,有无数燃烧著圣洁火焰的神圣权杖林立,散发出净化一切、审判一切的神威! “光明神国!这是……羽化神朝的至高道法之一!” “在这神国之中,一切异种能量都会被压制净化,施术者的光明之力將得到极大增幅!” “圣子竟能將神国异象凝聚到如此近乎实质的程度,其实力在涅磐中期中也绝对属属於顶尖水平!” “圣光裁决!” 隨著羽飞云权杖挥动,无数道蕴含著净化之力的圣光,向古青璇覆盖而去,范围之广,几乎避无可避! 古青璇强提精神,身后青云、仙宫、青莲三大异象再次显现,只是光芒已不如之前璀璨。 “太上无极,万法归尘!” 她清叱一声,引动三大异象之力,清辉化作一道旋转的屏障,將漫天光雨尽数挡下,但每抵挡一道圣光,她的身形便微微晃动一下,脸色也更白一分。 羽飞云眼神一冷,显然没想到对方在连战两场后还能有如此韧性。 他背后四翼猛的一振,速度瞬间飆升,化作一道流光,手中权杖凝聚起恐怖的能量,直刺古青璇心口! “神圣衝击!” 古青璇瞳孔微缩,混沌青莲摇曳,莲叶护於身前,同时玉手拍出太上掌印,硬撼这一击! 轰!!! 能量爆裂,两人身形同时剧震,各自向后滑退数十丈,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羽飞云只觉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看向古青璇的目光充满了惊愕。 他可是圣子,同样拥有越阶之力,虽然是涅磐中期,但全力一击之下,甚至伤到一般的涅磐境后期,而眼下,对方在油尽灯枯之下,竟然挡住了自己的杀招!!! 古青璇虽然看似轻易挡下了这一击,实则不然,她体內灵力本就几乎枯竭,这一击之下,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好好好!不愧是太上仙体!” 羽飞云怒极反笑,將神国之力催发到极致,与古青璇缠斗在一起。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空中疯狂碰撞,圣光与清辉不断炸裂。 每一次交锋,两人身上的伤势便加重一分。 羽飞云的羽翼被扯断一根,胸口挨了一记太清指,留下一个血洞。 古青璇更是悽惨,衣衫多处破损,洁白的肌肤上多了数道伤痕。 场面惨烈至极,陷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久战不下,伤势不断加重,羽飞云心中又惊又怒。 他瞥了一眼天神舟方向,感受到了尘亲王以及天神舟深处投来的冰冷目光。 他知道,若是连一个灵力几乎耗尽的斩我境圣女都拿不下,他恐怕也就真的不用回去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羽飞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必须立刻解决她!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他猛的与古青璇对拼一记,借力飞退,迅速拉开距离。 看著同样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的古青璇,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古青璇!能逼我到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但一切都结束了!” 他咆哮一声,猛的一拍自己胸口,一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出,同时手中出现了一枚繚绕著圣洁火焰的纯白羽毛。 精血融入神羽,那羽毛瞬间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波动,圣王级的威压轰然降临! “以我精血,唤其醒来!审判神羽,净世圣炎!” 那枚审判神羽被他全力祭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千丈大小,如同垂天之云,遮蔽了上空的光线! 羽毛之上,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神文如同活过来般急速亮起,浩瀚的圣力疯狂涌入。 羽毛的尖端,一道仿佛能净化湮灭世间一切物质的纯白火焰开始凝聚。 “这这……这是……王……王品圣器!靠,这踏马德是羽化神朝的审判神羽!” “完犊子,这里面封印有圣王的力量!完啦!圣女绝对挡不住!” “別废话了……快救人!” 古元以及诸位长老目眥欲裂,身形化作几道惊鸿,想要衝入场內救援。 但那审判神羽激发的速度太快了,圣王级的力量已然彻底爆发,那点净世圣炎骤然膨胀,瞬间吞噬了古青璇所在的那片空间! “完了!彻底完了!” “这……这一击的力量恐怕达到了圣王境巔峰,如此恐怖的圣王之力,便是全盛时期的古元也略有不如,何况是油尽灯枯的圣女?” “可惜啊!太上仙体,万载难逢,竟就此夭折……” “唉……看来古家崛起的最后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无数宾客摇头嘆息,仿佛已经看到了古青璇在那圣炎中化为飞灰的悽惨结局。 “璇儿——!” 古元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周身圣王之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圣炎爆发的中心! 他身后的几位古家长老亦是双眼赤红,紧隨其后,各种强大的神通秘术亮起,试图轰散那毁灭性能量,救出圣女。 “哼!古家主,小辈爭斗,长辈插手,这……不合规矩吧?” 一声嗤笑响起,尘亲王与其他两位圣地的圣王长老同时现身,拦在了古元等人面前。 “滚开!” 古元怒吼,掌风如狱,轰向三人。 “呵呵,古家主还是冷静些好。” 尘亲王一边抵挡,一边阴惻惻的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圣体……终於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这上临天的其他几个霸主级势力恐怕都能松上一口气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圣女已经香消玉殞之时。 “錚——!” 一声悠扬的琴声,突然响彻在了这方仙岛之上! “这是……琴声?” “等……等等,这好像是在那恐怖的火焰內传出来的……” “圣女莫非还活著……”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圣女最后所在的位置。 紧接著,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吞噬一切的毁灭圣炎中心,虚空剧烈荡漾起来! 古青璇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她盘坐虚空,一张刻有星辰印记的七弦古琴,悬浮在其身前! 上方则是古琴的巨大虚影。 琴影出现的瞬间,那足以焚灭圣人的恐怖圣炎,竟是连一丝挣扎都未曾有过,便彻底泯灭! 一同碎裂的,还有那作为源头的王品圣器审判神羽,它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化作几片焦黑的残羽,黯然飘落。 而琴音带起的那道余韵,轻飘飘的扫向了因圣器破碎而心神受创、呆立原地的羽飞云。 “不……王爷救我!!!” 羽飞云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他的护体神光彻底破碎,整个人在那缕余韵中,轰然炸裂,血肉、骨骼、神魂……一切存在过的痕跡,都在剎那间被彻底湮灭!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悬浮在古青璇身前,缓缓旋转,散发著苍茫气息的七弦古琴。 逆转来得太快,太过于震撼! 除了……正坐在席位上,一边喝著仙酿,一边趁所有人都震惊之时,偷偷將眾人桌上的美食弄到手打包的长生之外,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大脑一阵空白。 “那?那是……准…准帝器!” 第33章 准帝器的诱惑,古家大圣现身 “天啊!古家圣女竟然拥有一件认主的准帝器!” “仅仅一丝自行护主的余波,就……就灭了涅磐中期的羽飞云?连圣王一击都如同儿戏!这就是准帝之威吗?” “等……等等,这……这是两千年前我古家那位准帝巔峰老祖的准帝器,原来一直在圣女手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准帝器!其价值无法估量! 放眼整个上临天,已知的准帝器不过双手之数。 即便是三大圣地这等势力,除了羽化神朝拥有一件准帝器外,万星圣地和大衍圣地的准帝老祖,使用的也不过是极品圣器! 一件巔峰准帝器的诱惑,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 古青璇在耗尽所有力量,甚至付出本命精血激发周天星辰琴后,早已是强弩之末,神魂欲裂,意识模糊。 此刻危机解除,那紧绷的弦瞬间鬆开,她娇躯一软,体內灵力再也无法维持,整个人从虚空中向地面之上落去。 一直密切关注,心弦紧绷的古元,身形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將她抱住,温和的灵力涌入其乾涸的经脉与识海,小心的护住她受损的本源心脉。 古家几位长老也立刻飞身而来,神色紧张的將昏迷的圣女团团护在中央,如临大敌。 “璇儿……” 古元看著怀中女儿悽惨的模样,心疼的如同刀绞,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怒火与杀机,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他猛的抬头,目光裹挟著焚天之怒,狠狠射向羽化神朝方向! 尘亲王怔怔的看著那几片飘落的焦黑残羽,以及羽飞云彻底消失的位置,足足愣了三息。 准帝器! 那可是凌驾於圣器之上,仅次於极道帝兵的至高宝物! 其炼製之难,所需神材之珍稀,足以让一般的圣地神朝都倾家荡產。 放眼整个上临天,已知的准帝器也屈指可数。 而这其中,大部分的准帝器都被上临天最中心那几个大域內无上圣地、不朽皇朝的准帝中期、后期以上的老祖们牢牢掌控,等閒不会现世。 像他们三大势力中,也唯有他们羽化神朝,才拥有一件完整的准帝器,被供奉於神朝祖殿,非倾族之战不可轻动。 更何况,眼前这件准帝器,並非普通的准帝器。 它乃是古家那位曾臻至准帝巔峰的天璇准帝的毕生心血所聚,是其纵横星海的依仗!其价值,远比寻常准帝器更为惊人! 若能得到它,加以蕴养恢復,其威力简直难以想像! 尘亲王眼中因羽飞云之死和王品圣器被毁而產生的杀意,此刻已被那灼热的贪婪压下了大半。 “必须得到它!此物若归我羽化神朝,与神朝原有的准帝器相辅相成,我神朝必將再上一层楼,成为这上临天真正的霸主之一!甚至……有资格去角逐上临天的天主之位!” 有这样想法的並不只他一人,与他带有相同心思的还有另外两位。 星陨子看著这把准帝器,周身星光都不稳的波动起来。 “周天星辰琴……此物若由我圣地老祖执掌,引动周天星力,届时,什么羽化神朝,都要被我圣地踩在脚下!” 玄机子也不甘示弱,脑中飞速推演著。 “我大衍圣地若能得此琴,以其蕴含的准帝之力,圣地传承必將更上一层楼!甚至……老祖有望突破桎梏,待大世来临,也有希望去爭一爭那天命之位!” 三大势力此刻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到此时,相比於圣体的生死,古家的存亡,都已不再是最重要的目標。 夺取这件巔峰准帝器,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尘亲王压下心中的贪念,率先开口,脸上升起怒意。 “古元,此女竟敢仗准帝器行凶,杀我神朝圣子,毁我神朝圣物!!!” “交出此女与行凶之物,她杀我神朝圣子之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日本王定要你古家仙岛沉沦,血脉断绝,鸡犬不留!” 隨著他的怒吼,万星圣地星陨子、大衍圣地玄机子也同时踏前一步,气机死死锁定古元与那悬浮的古琴,圣王领域隱现。 虽然羽飞云之死让他们心中也有一丝快意,但更深的还是对那件准帝器的贪婪。 三大圣王威压联合,狠狠压向古家眾人! 局面,瞬间崩坏,剑拔弩张起来。 古元將昏迷的女儿小心交给身后一位女性长老,独自面对三大圣王联合威压,身形挺拔。 “放屁!若非羽飞云卑鄙无耻,动用圣王级圣器欲行绝杀,我女儿岂会被迫激发准帝器自保?尔等挑衅在先,狠毒在后,如今还想倒打一耙?想要动我女儿,先从我古元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好好!好一个古家!没想到你们竟隱藏得如此之深,准帝器竟然认主了一个斩我境的小丫头!” 尘亲王气极反笑道:“但你以为,凭一件她根本无法掌控的准帝器,就能护得住她,护得住你古家吗?今日,我便要看看,是你古家的骨头硬,还是我三大圣地神朝的怒火更盛!” 眼看双方已经到了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唉……” 一声苍老的嘆息,带著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响彻在仙岛之上。 伴隨著这声嘆息,一股远超圣王境的威压,自古家仙岛最核心的地方传来。 空间微微荡漾,一道佝僂的老者身影,出现在了古元身前,恰好挡住了三大圣王的联合气势。 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刻,仿佛下一刻就会坐化,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却又蕴藏著无垠的星空。 “古道老祖!” 古家眾人见到来人,顿时如同找到了擎天之柱,纷纷激动行礼,心中大定。 古道老祖目光平淡,扫过脸色微变的尘亲王、星陨子、玄机子三人,最终落在了尘亲王身后的羽化神朝阵营內。 “小辈切磋,生死各安天命,羽化神朝圣子动用圣王器欲行不轨,被我族准帝器反噬,怨不得旁人。” “对於圣子之事,我古家,愿出五百万斤神源,以作抚恤。此事,便就此揭过。” 第34章 圣王多如狗,大圣遍地走,大圣巔峰 在场的眾人闻言,纷纷一惊,五百万斤神源!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圣王都心动的巨大財富! 然而,尘亲王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古道,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区区五百万斤神源,就想换一件准帝器?就想换我神朝一位涅磐圣子的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今日,若不交出准帝器与圣女,我羽化皇朝……” 他话音未落,一直神色平淡的古道老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厉芒! “聒噪!” 二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也不见古道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对著喋喋不休的尘亲王,隔空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 一股恐怖力量瞬间降临,尘亲王周身那澎湃的圣王领域寸寸碎裂,他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圣力被彻底镇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噗——!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遭重锤轰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涌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天神舟的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生死不知! 一位圣王后期,竟是连对方隔空一指都接不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震慑的心神俱裂! 古道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的目光,不再看那生死不知的尘亲王,而是缓缓抬起,扫过万星圣地巡星舰、大衍圣地衍天舟、羽化神朝天神舟的內部。 “几位,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还不打算出来吗?” “莫非,真要老夫亲自请你们出来?” 话音落下,三股浩瀚磅礴,属於大圣境的恐怖气息,再也无法隱藏,隨即自那三艘舰船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呵呵,古道道友,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只是,五百万斤神源,就想打发我等,是否……太过儿戏了?” 一个带著沉重威压的声音,自万星圣地巡星舰深处响起。 下一刻,舰船上方虚空扭曲,星光匯聚,一道身影沐浴在星辉中踏步而出。 他身著星袍,面容模糊,周身环绕著旋转的星云! “这……是万星圣地的星云大圣!传闻他千年前便已臻至大圣后期,执掌圣地星云殿,权势滔天!” 有熟知各方势力的老辈人物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大衍圣地衍天舟上,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太极拱门。 一名手持古朴道经的老道,出现在船头,其气息与那星云大圣不相上下! “嘶……是大衍圣地的玄衍大圣!据说其推演之术已臻化境,能卜吉凶,断生死!” 最后,羽化神朝天神舟內,圣歌嘹亮,无尽光辉凝聚成一扇神圣门户。 一名背生六只光明羽翼,面容威严,周身散发著审判气息的中年男子,手持光辉权杖,一步踏出,威压凛然,其修为亦是大圣中期! “这……这是羽化神朝的光羽大圣!六翼裁决者!千年之前便已踏入大圣后期境界,他竟然也来了!这可是羽化神朝对外征伐的利剑之一!” “不是……圣王境强者多如狗就算了,现在连大圣级的强者都要遍地走了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话,周围的人瞬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好傢伙,敢把圣王境界的强者比喻成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那人被盯得一阵发怵,也是意识到自己嘴瓢了,懊悔不已。 咋……还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好在周围的圣王境修士们都是被场上的大圣境强者的出现所吸引,並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而场上,三位大圣联袂现身,他们的气息如同三片青天压下,与古道的气息碰撞在一起,在这股威压下,整座仙岛都微微震颤起来。 在眾人感知中,古道的气息虽也磅礴,但似乎与这三位在伯仲之间,甚至因年老而略显晦暗。 光羽大圣直视古道,威胁道:“古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我皆心知肚明,將周天星辰琴与那女娃交给我羽化神朝,我羽化皇朝便即刻退去,保你古家传承不绝。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等踏平你这仙岛!” 玄衍大圣语气温和道:“古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准帝器虽好,却也需有德者居之,如今的古家,无德,这里不適合它,我大衍圣主乃是有大德之人,还是將准帝器交出,让我圣地代你古家保管。” 星云大圣周身星云缓缓旋转,微微摇头,笑道:“古道友,莫要听闻此言,我可是听闻,大衍圣地的五行镇界图中啥也不缺,偏偏缺德啊,呵呵……不如这样,將准帝器交给我万星圣地,由我万星圣地替你古家保管。” 面对三位大圣的逼迫,古家眾人心头沉重,感到一阵绝望。 光羽大圣看了看一旁的玄衍大圣和万星大圣,皱了皱眉道: “二位道友,这准帝器与圣女应是给我朝圣子之死的补偿,万星圣地和大衍圣地似乎並未损失什么吧?” 星云大圣面对光羽大圣提出的话语,微微摇头道: “光羽道友此言差矣……古家圣女连败我三大圣地圣子,此乃对我等共同的挑衅。更何况……” 他目光转向那悬浮的周天星辰琴,眼中星芒炽热。 “此琴名周天星辰琴,与我万星圣地大道契合,乃天定缘分。由我圣地保管参详,方能最大限度发挥其威能,乃至窥得天璇准帝当年的星辰大道真諦。至於贵朝圣子之殤,我万星圣地事后愿单独出一份厚礼,以作抚慰,如何?” “呵呵。” 一旁的大衍圣地玄衍大圣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星云道友倒是打得好算盘,大道契合?依贫道推演,此准帝器內蕴阴阳五行生灭之至理,更暗合天机变化之妙,与我大衍圣地衍天经的终极奥义堪称同源。若论参详价值,此物於我等推演天道、完善传承,意义更为重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羽和星云。 “至於保管……贫道方才心血来潮,略作推演,发现此物若入万星圣地,恐引动星域失衡之劫,若入羽化神朝,或酿神光內乱之祸。唯有入我大衍圣地,以阴阳调和,方能保其安稳,乃至福泽上临天。此乃天意示警,不可不察。” 光羽大圣听著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谈大道,一个论天机,心中怒火升腾,背后六翼光焰窜天而起。 “哼!巧言令色!任你二人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我羽化神朝圣子陨落、圣器被毁的事实!此乃血仇,亦是我神朝索要赔偿的正当理由!此琴,必须由我神朝带走,以慰藉圣子在天之灵,弥补我朝损失!” 三位大圣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他们之间的气势隱隱碰撞,甚至暂时忘记了一旁的古道,显然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內部的矛盾瞬间凸显了出来。 古道看著眼前这三位刚刚还联手施压,转眼便因分赃不均而几乎要內訌起来的对手,心中冷笑,但警惕丝毫未减,他知道,这种爭执也只是暂时的。 果然,僵持数息后,星云大圣率先打破沉默,他周身的星云旋转速度放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二位道友,我等在此爭执,岂非徒让古道道友看了笑话?眼下首要之事,是先將这准帝器与那女娃请过来。至于归属问题……” 他目光扫过光羽和玄衍,意味深长的说道: “待將东西拿到手,再由我等三方,或者请动各自老祖,坐下来慢慢商议,岂不更好?总好过在此空耗,徒增变数。” 玄衍大圣手中道经停止反转,微微頷首。 “星云道友所言在理,天机变幻,迟则生变,先將既定之物纳入掌控,方为上策。” 光羽大圣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实际的做法,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 “可以!便依二位所言,先將人和琴带走!至於后续,再行定夺!” 三位大圣瞬间达成了暂时的同盟,目光再次齐齐锁定古道以及他身后的古青璇与周天星辰琴。 面对逼迫,古道的脸上不见惧色,反而缓缓挺直脊樑。 “哼!三位,此地乃我古家根基!有天璇老祖布下的周天星斗禁制!尔等若执意相逼,老夫便引动禁制,拼个鱼死网破!就是不知你们谁愿与老夫同葬於此?!” 光羽大圣讥讽道:“古道,你不过垂死挣扎罢了!你以为我们来之前不知道?周天星斗禁制虽强,启动也需时间,你以为,在我三人面前,你有机会吗?” 星云大圣道:“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玄衍大圣也在一旁说道:“我已经推演过了,禁制核心运转,需三息,这三息,足够我等打断你七次。” 古道闻言,眼中猛的爆发出神光,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便试试!” 气息爆发,瞬间反推三位大圣后期威压! 其內蕴含的圣力更加庞大,赫然是——大圣巔峰! “什么?!” “大圣巔峰?!” “你……你竟然突破了?!” 这一次,惊呼声来自星云、玄衍、光羽三人! 第35章 准帝现身,羽化神主降临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说起来,他们与古道也算是同一时代的人物,深知其年迈体衰,潜力几乎耗尽,能维持大圣后期境界已是不易,又怎么可能在寿元无多的情况下,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大圣巔峰之境? 古道气势如虹,逼视三人:“现在,你们还觉得能轻易打断老夫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算计! 一位大圣巔峰,凭藉古家经营多年的仙岛地利,以及那传说中的周天星斗禁制,其所能爆发的战力,绝对远超他们三人联手!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他们三人中很可能有人要陨落於此! 场面瞬间逆转,陷入僵持,三位大圣后期脸色难看,神念急剧交流,却难下决断。 然而,就在这场上双方氛围暂时僵持不下之时,又是一波变故袭来!! 两道无法形容的威严,仿佛自九天垂落,超脱天地束缚,带著俯瞰眾生,执掌一切的无上气势,骤然降临! 在这威严之下,连古道大圣巔峰的气息都显得不再那么耀眼。 “准帝!是准帝降临了!” “两位……两位准帝!!” “天啊……我有生之年竟然看见了两位准帝同时出现的场景……” 一时间,无尽的敬畏淹没全场。 虚空深处,两道模糊身影凝聚,道则环绕,与天地合一。 左侧一人,周身剑气繚绕,割裂虚空,其面容笼罩在朦朧星辉中,威严无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万星圣地的星华准帝!他竟然亲自来了!” 一位来自古老宗门的老圣主声音发颤,道出了来者名號。 右侧一人,阴阳二气在掌间生灭,仿佛执掌造化,目光深邃如万古星空。 “那是……大衍圣地的天机准帝!据说其推演之道已达通玄之境!” 同样有见识广博的大教长老失声惊呼。 两位准帝亲临!所有人的心臟都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悬浮的周天星辰琴之上。 星华准帝目光淡漠,看了眼周天星辰琴,声音如同天道之音,不带丝毫感情。 “此琴,与吾有缘。古家,交出吧。” 天机准帝亦淡淡开口:“准帝器蒙尘已久,当择明主。古家气运已衰,强留此物,恐有灭族之祸。” 两大准帝的意志,如同最终的审判,压得古家所有人喘不过气,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这就是……准帝之威吗?仅仅释放一缕意志,便让我等连抬头都困难。” “古家……真的要完了。” “曾经拥有巔峰准帝的家族,竟真要在一夕之间倾覆。” “唉……两位准帝亲至,这世间还有谁能救古家?” “准帝之下,皆为螻蚁。今日便是古家的劫数,躲不过的。” “可惜了圣女这样一个绝世天才,若再给她百年时光,未必不能登临准帝之位。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场上的宾客纷纷暗中嘆息,古家此次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两位准帝亲至,谁人又能挡? 哪怕是古道,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摇了摇头,深知大势已去。 他也没想到,为了一件准帝器,竟然会引来两位准帝的覬覦,哪怕是一位,他都可以凭藉禁制之力抵挡一些时间,足够保圣女离开,可惜,竟然来了两位准帝。 不仅是他,任谁都不会想到,堂堂准帝大能,竟然会连脸面都不要了,亲自来夺取古家准帝器! 毕竟,修为到了准帝这个境界,一般都比较珍惜自己的脸面。 就在这几乎能看到古家將要妥协之时——! “呵呵,星华、天机,多年不见,还是这般喜欢以大欺小,巧取豪夺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打破了准帝威压带来的凝固。 虚空再次波动,又是两道身影联袂而至,气息渊深,同样散发著准帝级的无上威严! 一人身著赵家云纹袍,面容儒雅,另一人气血磅礴,宛如战神。 “是……是赵家的大日准帝和王家的北玄准帝!” “他们竟然也来了?” “莫非……传闻是真的,天璇准帝年少之时,这两家曾有老祖追求过她,此番前来,难不成是来帮古家的吗?” “未必!巔峰准帝器的诱惑又有几人能挡……他们会不会也……” 围观者中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星华准帝看向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眉头微蹙: “赵大日,王北玄,此事与尔等无关。莫非,你们也想插手,爭夺此物?” 赵大日朗声一笑,声音传遍四方:“星华道友此言差矣!古家天璇准帝,当年与我兄长乃是至交好友,共同对抗禁区主宰,此情我赵家从未忘记!今日古家有难,我赵大日岂能坐视不理?” 王北玄同样带著豪迈的语气道: “呵,我王家行事,向来顶天立地!趁人之危,夺人传承帝兵之事,还做不出来!更何况,一件准帝器虽好,但我赵王两家,祖上亦曾辉煌,还不至於为此背信弃义,对故人之后下手!” 此言一出,古家眾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与希望,而星华与天机两位准帝的脸色,则瞬间阴沉了下来。 大好的局面,如今变成了二对二!四位准帝对峙,气息交感,整片星域的法则都开始紊乱,仿佛承受不住他们的存在! 光羽大圣等三位大圣,在准帝面前,已然不敢再多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一个更加霸道的声音,自无尽星空处传来,如同天帝法旨,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周天星辰琴……此物,当入我羽化神朝,光耀万古。” 隨著声音,一道比星华、天机、赵大日、王北玄四人更加浩瀚磅礴的准帝威压席捲而来! 在那威压之中,一道被无尽神圣光辉笼罩的身影,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嘶……是羽化神主!准帝中期的大能!” 岛上眾人纷纷惊呼道。 “神主……是我们的神主来了!” 羽化神朝阵营中,有长老激动的浑身颤抖,匍匐下去,高声喊出了那至高无上的名號。 羽化神朝的当代神主,亲自带领羽化神朝踏入不朽神朝的存在,羽化神主,亲临! 第36章 羽化神主的气场,万眾瞩目 羽化神主的降临,让这座仙岛上的无数修士再无任何声音,哪怕是另外四位准帝,同样不再爭论。 准帝中期的浩瀚威压,並非刻意散发,却笼罩了古家所有区域,修为在圣境以下的修士,脸色皆是惨白不止,体內灵力凝滯,如同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只剩下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圣王、大圣级別的存在,亦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肩头像是压上了十万神山,圣力运转晦涩,呼吸艰难,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古家仙岛之上,原本绚烂的霞光瑞气在这股威压下黯然失色,连悬浮在空中的仙岛都在这股威压下坍塌了好几座。 古道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大圣巔峰的修为,此刻也感觉如同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古元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仅仅是被那无形气机边缘扫过,便已受了不轻的內伤。 古家眾人,包括刚刚被长老以精纯灵力救醒的古青璇,都感受到一股令人沉重。 准帝……中期! 这是真正屹立於上临天金字塔顶层强者的存在,俯瞰眾生,执掌生死。 更何况,这位羽化神主手中,还掌握著一件准帝器!双重威慑之下,古家基本没有活路了。 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这两位前来帮助古家的准帝初期大能,此刻也是相视苦笑,眼中带著一丝无奈。 他们虽然与羽化神主同为准帝,但初期与中期的差距,如同天堑,更何况对方还有准帝器加持。 若要强行保下古家和以及古家的准帝器,除非不惜代价唤醒自家在神源中沉睡用以延续寿命守护家族或是等待天命爭锋的老祖宗。 但那代价太大,关乎家族传承的根基,非到灭族关头,无人敢下此决断,仅仅是为了古家,他们无法做到那一步。 万星圣地的星华准帝与大衍圣地的天机准帝,目光在周天星辰琴与羽化神主之间流转,神念微动,似在权衡。 最终,他们似乎暂时选择了沉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他们很清楚,此地还有著另外两位准帝在,他们二人若是与羽化神主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整个会场,唯有羽化神朝之人激动的浑身颤抖,光羽大圣更是率领一眾神朝长老、弟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恭迎神主!神主圣威,光耀万古!”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压抑、敬畏与狂热交织的氛围中,却存在著一个格格不入,甚至堪称诡异的景象。 “嗯……嗯嗯…嗯……真香……,这万年灵果果真名不虚传,蕴含的灵力温和醇厚,对滋养经脉大有裨益。” “咕咚…哈!这星辰酿味道也不错,酒液中的星光精华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咦……这个也不错啊……还有这个……这个,全都装起来……” 咀嚼声与满足的嘆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不合时宜的响起。 所有人一愣,目光不受控制的从那光辉万丈的神主身上,偏移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青衣男子所在的席位。 只见长生依旧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桌案上,原本精致的菜餚灵果早已被他扫荡了近半。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一边啃著一枚灵气四溢的朱果,另一边,手上动作不停,正將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將邻桌、乃至更远一些席位上无人动用的珍饈美饌、灵果仙酿,一盘接一盘、一壶接一壶的隔空取来装入储物袋中! 那动作几乎是行云流水,仿佛他並非身处准帝威压之下,而是在自家后厨清点物资。 “他……他在干什么?!他在打包?!” “我……我的天啊!他竟然在偷……啊……不对,是明抢桌上的食物?!” “混蛋!那……那是我自己买来的仙酿……我还没喝呢……” “疯了吗?!羽化神主在此,他竟敢……竟敢如此?!他是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额……守藏阁……这守藏阁的传人莫非是个饿死鬼投胎?多少年没吃过好东西了?!” 无数道神念在暗中疯狂交流,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煌急的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衝上去捂住长生的嘴,以神念传音道:“长生先生!你快停下吧!羽化神主还在这里啊!” 长生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是自顾自的吃著、装著。 他这段时间虽然吃了不少美食,过了过口癮,但本体可是啥也没尝到,五感虽是互通,可毕竟与亲自尝鲜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甄凡在小世界中为了熔炼五行本源,常常一次闭关便是数千年乃至更久。 漫长岁月里,当初储存的灵果仙酿早就被吃完了,以至於这数千年来,除了修炼之外便还是修炼。 如今见到这古家盛宴上精心烹製的灵食仙酿,许多食材连他都觉得罕见,自然是见猎心喜。 “多带点回去给本体尝尝,让他也换换口味,总比整天对著那几种万年都品不出味道的茶叶强。” 他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反应,直到他將最后一盘晶莹剔透的万年灵糕放入储物袋,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袋口,然后才拿起一方不知从哪个桌上顺来的雪白丝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抬眼,看了看四周凝固的气氛,以及那成千上万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耸了耸肩,笑道: “诸位,都看著我作甚?你们该聊的聊,该谈的谈,该打的打,我吃我的,互不打扰嘛。” 他这副浑然不將羽化神主以及在场所有大能放在眼里的態度,彻底点燃了羽化神朝眾人的怒火。 “放肆!” 光羽大圣第一个暴怒出声,蕴含著大圣级的威压与神魂衝击瞬间针对长生一人而去! “螻蚁般的东西!神主驾临,天地同钦!你竟敢如此褻瀆神威,行此鄙贱之事,口出狂言!立刻跪下,磕头谢罪,否则本圣让你魂飞魄散!” 他含怒而发,这一声呵斥足以让寻常大圣心神受创。 第37章 羽化神主出手,圣女危 然而,想像中的事情並未发生,对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光羽大圣一眼。 “聒噪。” 长生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理会光羽大圣,隨后摸出一个玉壶,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灵酒,细细品味起来。 “好好好……” 光羽大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当著神主和天下修士的面,他堂堂光羽大圣,羽化神朝的六翼执法者,竟被人如此呵斥,这奇耻大辱让他几乎要原地爆炸! “光羽。” 一直沉默的羽化神主终於开口了,仅仅一句话便让光羽大圣躁动的气息安静了下来。 羽化神主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长生身上,打量著这个行为古怪的青衣男子。 “守藏阁……” “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承,据说网罗了诸天万界无数失落的秘辛与功法,门人踪跡縹緲,数千年难现其一。今日得见阁下,倒是让本皇……颇感意外。” 守藏阁的传说,他这等存在自然知晓甚详,那可是一个移动的宝藏!若能擒下此子,以无上秘法搜魂夺魄,必然能获得无数失传的惊世秘术!这对他,对羽化神朝的提升,將是难以估量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件唾手可得的巔峰准帝器……若能將这两者同时纳入囊中,凭藉两件准帝器与守藏阁的秘法,他衝击准帝后期,乃至一窥那巔峰准帝的把握,將大大增加!届时,就算守藏阁有老怪物存在,拥有两件准帝器的他,也足以无惧! 长生闻言,迎向了羽化神主的目光,笑道: “哦?看来神主对守藏阁颇为了解啊?不过了解归了解,交情归交情。只是,我对你们羽化神朝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你们继续处理你们的事,不用在意我?” 这番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羽化神主眼中微微一闪,並未如同光羽大圣那般动怒,到了他这等境界,城府极深。 他顺著长生的话,淡淡道:“阁下既远道而来,便是我上临天之客。我羽化神朝身为上临天顶尖势力之一,若让阁下就此离去,岂非失了待客之道?不若请阁下隨本座回神朝盘桓数日,让本座一尽地主之谊,顺便……也好向阁下请教一番守藏阁的妙法玄奇。” 赵煌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他深知长生一旦落入羽化神朝手中,下场必然极其悽惨。 他连忙向自家二叔大日准帝传音道:“二叔,长生先生於我有指点之恩!若非他之前慧眼如炬,点破我修炼隱患,徒儿恐怕会误入歧途,还请二叔无论如何,周旋一二,保长生先生周全!” 大日准帝眉头紧锁,属实是没想到,这个青衣人竟还与他们赵家有所瓜葛,但面对如此强势的羽化神主,他也不確定对方是否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羽化神主,这位长生先生,是我赵家贵客,不知可否看在我赵家的面上,行个方便?不要为难……”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羽化神主淡漠地打断:“大日准帝……” “此乃我羽化神朝与守藏阁之间的事情,我羽化神朝想一尽地主之谊,道友还是……莫要与我相爭为好。” 听到这话,大日准帝也是微微嘆了口气,不管怎样,他也尽力了,虽说对方於赵煌有指点之恩,但为此得罪羽化神主,实在有些不值得。 而就在羽化神主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杀机与表现欲望的光羽大圣,得到神主默许,骤然出手! “狂妄小辈,神主好意相邀,也敢推三阻四!给本座过来吧!” 他怒吼一声,一只由精纯圣光凝聚而成的大手,瞬间撕裂虚空,带著禁錮的力量,朝著长生的头顶狠狠抓落!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誓要將这个让他丟脸的小子当场镇压,擒拿到神主面前发落! “小心!” 刚刚甦醒不久的古青璇,见到此景,忍不住失声惊呼。 儘管与长生素不相识,但见此人因古家缘故而被牵连,遭此无妄之灾,心中不忍。 然而,面对这足以擒拿寻常大圣的恐怖一击,长生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就在那圣光大手即將触及他的剎那,他的身影,连同他座下的椅子、面前的桌案以及上面剩余的杯盏,如同水中的月影被微风吹拂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圣光大手轰然抓落,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能量爆散,將那片区域的空间都震出了裂痕。 而长生的身影,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连他手中酒杯里碧蓝的灵酒,都未曾盪起一丝涟漪。 “什么?!” “消失了?不,还在原地!”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连光羽大圣的擒拿都落空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光羽大圣更是瞳孔骤缩,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 明明他的神念,他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对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在长生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另一边的羽化神主,眼中寒芒一闪,对方那诡异消失的身法,让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惊讶。 “哼,冥顽不灵,便一併拿来吧!” 只见他那一直负於身后的手,隨意的抬起,隔空对著古青璇与其怀中的周天星辰琴,轻轻一抓! 这一抓,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法则!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降临,將古青璇与其怀中的周天星辰琴彻底笼罩! “哼!休想!” 古元见状,目眥欲裂,不顾自身重伤,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吸力的中心,试图阻拦! “保护圣女!” 古道亦是怒吼一声,大圣巔峰的磅礴力量全力爆发,乾枯的身躯瞬间充盈了起来,一拳轰出,同时引动古家仙岛的禁制之力,一道粗大的星辉光柱冲天而起,迎向羽化神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滚!” 羽化神主甚至未曾看向他们,只是口中发出一声呵斥。 “噗——!” “呃啊——!” 古元和古道以及眾多长老们,他们的身体直接被一股恐怖力量轰飞,砸落在远处的殿宇废墟之中! 其余人纷纷震惊,这就是准帝大能的实力吗?仅仅是一声蕴含意志的呵斥,便让一位圣王和一位巔峰大圣以及诸多初圣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父亲!老祖!” 古青璇悲呼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惜,悲痛並不能解决问题,她在那强大的准帝之力下,连同怀中的周天星辰琴,一同朝著空中的羽化神主飞去! “一切……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第38章 都让开,我要开始装比了 古青璇看著至亲之人的惨状,只能无力的喃喃道,她和羽化神主的境界差距太过遥远,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然而,就在她即將被吸到羽化神主身前,意识都因那恐怖威压而开始模糊的时候。 她身旁的空间,再次荡漾开来。 在羽化神主那略带惊讶的目光下,一道青衣身影,从虚空中迈步而出,凝聚显现,正是长生! 他一把揽住了古青璇那因虚弱而颤抖的腰肢,將她稳稳的抱离了那股吸力范围之內。 同时,他另一只手抬起,对著那縈绕在古青璇和周天星辰琴上的准帝吸力,轻轻一拂。 那足以让大圣都难以挣脱的恐怖吸力,在他这一拂之下,竟是彻底消散。 古青璇惊魂未定,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股令人绝望的束缚之力骤然消失,她下意识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长生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一直凌驾於虚空之上的羽化神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以他的境界,也没能看清对方所用的手段。 “这……这绝对是守藏阁的秘法,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手段?!” 羽化神主心中的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了起来。 “守藏阁,果然底蕴深厚!此等无上秘法,必须得到!只要得到它,再配合两把准帝器,本皇將有望迈入巔峰准帝,甚至……去爭一爭那天命!” 想到这里,羽化神主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一分。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迟则生变!” 他不再犹豫,决心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拿下,以免再生枝节。 “看来阁下是执意要与本皇作对了!” 羽化神主声音转冷,准帝中期的威压不再有丝毫保留。 “作对?不是你贪图守藏阁的秘密,想要將我带走吗?怎么说的倒是我故意与你作对了?” 长生抬头直视羽化神主,嘲讽道。 “哼,我羽化神朝想要的人,没有人可以拒绝,拒绝就是与本皇作对,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守藏阁究竟有哪些手段,敢让你数次顶撞本皇。” 眼看自己的想法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了出来,羽化神主索性也不再遮掩,在场能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哪一个不是通过爭抢才走到这一步。 只是面对羽化神主的回应,长生却並未理会,而是低下头,看著怀中少女的俏脸。 他衝著圣女微微一笑道: “小圣女,问你句话。” “你,想跟他们走吗?” 古青璇闻言,娇躯微微一颤,隨即猛的摇头道: “不想!死也不想!我古青璇寧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绝不让老祖宗留下的准帝器,落入这些卑鄙无耻之徒手中!绝不!” 长生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浓郁了一分,欣赏道: “那……你想变强吗?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让今日之辱,永不再现。强到……无人可以左右你的意志,无人敢来欺凌你的亲人。” 古青璇闻言,眼中爆发出一股光芒!她重重点头道: “想!我想!只要能够变强!只要能够守护家族,让父亲、让老祖、让所有古家之人不再受今日之辱,不再仰人鼻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古青璇,万死不辞!” “好……哈哈哈,很好!” 长生轻轻頷首,笑容中有著一抹讚许。当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后,那双眼眸骤然变得无比深邃,无比睥睨,无比霸道! 仿佛沉睡的太古神龙,终於睁开了祂俯瞰苍生的眼眸! 他的声音不再如之前温和,而是如同九天惊雷,混沌初开的第一道神音,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既然你说不想走……” “既然你想变强……” “那么——” 他微微一顿,而后,抱著怀中的圣女,一步步踏上虚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一道唯我独尊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能把你带走!” “哪怕是大帝,也不行!” 这道声音在天地间迴荡不止,传入在场所有人心中。 “……” 他……他说什么?大帝来了也不行?” “疯了!绝对是疯了!” “我的天啊,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那可是羽化神主!准帝中期的大能!” “守藏阁这传人莫不是修炼走火入魔,脑子出问题了?” “大言不惭!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不知死活的话!” “他以为他是谁?大帝吗?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羽化神朝阵营中,爆发出激烈的鬨笑与斥骂。 光羽大圣闻言更是气极反笑,指著长生,讥讽道:“黄口小儿!螻蚁之辈!侥倖仗著些许诡异遁术,就敢在此大放厥词,褻瀆神主天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此狂吠?神主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你千万次!” 万星圣地与大衍圣地的人虽然不像羽化神朝那般激动,但脸上也满是轻蔑。 星云大圣与玄衍大圣则是轻轻摇头,他们虽然没有与长生有过交集,但也是听闻过守藏阁名號的,只是可惜,这一代的传人却是无脑之人,可惜这么多好的秘法传承了。 与此同时,就连一些原本对长生有一丝交集的修士,此刻也纷纷摇头嘆息,觉得此人实在是无可救药,狂妄到了极致,已然是个死人。 赵煌急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相视一眼,皆是重重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周旋的念头,在一位准帝中期大能面前如此挑衅,已是取死之道,无人可救。 而被长生揽在怀中的古青璇,在听到那霸道绝伦的话语时,娇躯也是猛的一颤。她抬头,望著长生那帅气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理智告诉她,这根本不可能,对方是羽化神主!那可是一位修炼到准帝中期的强者,整个上临天,又有几人会是他的对手? 但不知为何,听著他那霸道的语气,她的心中,竟真的冒出了一道念头。 “他……他真的能做到吗?” …… “呵呵……有趣。” “本皇活了数千载,踏遍星海,斩敌无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本座面前,说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立於虚空,被无尽圣光笼罩的羽化神主,听到这话后,不禁嘲讽道。 “就凭你?一个藏头露尾,只懂得些许手段的鼠辈、螻蚁?” “也配在本皇面前,大放厥词?” “本皇倒要看看,你这螻蚁的狂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仗著你那守藏阁先辈留下的某件秘术?还是……你本身就活腻了,一心求死?” 第39章 万法皆成空,一指破神国 话音落下的瞬间,羽化神主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將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威严的螻蚁,连同其那可笑的话语,一同彻底碾碎!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神主不可辱!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隨著他手掌抬起,整片天地的光线都向他掌心匯聚!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巨手,在苍穹之巔凝聚成形! 这只巨手由无数光明神国叠加而成,其上有天使环绕吟唱,有审判之矛虚影沉浮,其中蕴含著足以轻易捏碎古星,甚至重创准帝初期的力量! 虚空上的大日准帝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隱隱有烈日虚影浮现,却又迅速黯淡下去,隨后,对身旁的北玄准帝传音道:“北玄兄……这一击……你可有把握接下?” 北玄准帝缓缓摇头,眼神盯著那道威压苍穹的巨手,沉声道: “接不下!纵然你我联手,燃烧精血,也绝无可能正面接下这一击!此击……恐怕已经隱隱触及准帝后期的门槛了!唉……此子……危矣!” 大日准帝听后也沉默不语,他们何曾不是一代天骄,然而,到了准帝这个境界。再想越阶,几乎不可能,羽化神主这一招,彻底让他明白,准帝之后的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是有多大。 星华准帝与天机准帝亦是默然不语,面对真正动真格的羽化神主,他们同样需要退避三舍! 他们至此也是真正意识到了羽化神主的可怕之处,二人本打算联手对付羽化神主爭夺准帝器的打算也是彻底落空。 “哈哈哈,这是神主的光明大神国,神主无敌!万法成空!” 光羽大圣见此一幕,激动的浑身颤抖,嘶声高呼,几乎可以预见到了长生被净化为虚无的场景。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知道挑衅神主的下场了吗?!” 另一位羽化神朝的弟子面目狰狞的大笑。 “哼!” 即便身受重伤,瘫在天神舟甲板上的尘亲王,此刻也发出一声嗤笑,眼中充满了快意。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能死在神主手上,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狂妄之徒必將神魂俱灭!” 更多的弟子在欢呼,认为胜负已分。 “完了!准帝器之威,岂是肉身能挡?!” “太快了!太强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位长生先生……唉,可惜了……” “守藏阁数千年的传承,难道今日就要断绝於此吗?” “快退!再退远点!被那力量的余波扫中,我等顷刻间就要化为飞灰!” 有反应快的修士惊恐的嘶吼著,拼命向后飞退。 “长生先生!你……你快走吧!这……这是我古家的命!” 古青璇在长生怀中,儘管被他柔和的力量护住,依旧能感受到那巨手中蕴含的毁灭能量。 “完了……神主之威……如何能挡……” 重伤的古元看著那贯穿天地的巨掌,眼中一片绝望。 古道挣扎著想要起身,牵动禁制之力,却引动了伤势,再次咳血,根本无力引动禁制。 巨手缓缓压下,尚未真正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整个古家仙岛开始坍塌,守护大阵的光幕也已彻底崩溃! 下方无数修士被这股力量压得瘫软在地。 所有人都认为,在这一击之下,长生绝无幸理! 准帝的威严,不容褻瀆!羽化神主的怒火,必须用鲜血来平息! 然而,就在这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下,长生凌驾於虚空之上,右手怀抱古青璇,左手缓缓伸出,而后化掌为指,对著那无上巨手点去。 “他……他在干什么?!” “用手指去挡神主的光明大神国?他疯了?!” “这是自知不敌,放弃抵抗了吗?!” “可笑!徒增笑尔!” 光羽大圣更是狞笑连连:“蚍蜉撼树!不知所谓!神主这一掌,足以拍碎十颗古星!他以为他的手指是帝兵吗?!” 然而,他们的嗤笑声刚刚响起,便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下一刻,在所有目光的聚焦处,长生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那由无数光明神国构筑的巨掌掌心。 然后,那蕴含著准帝中期之力,轻易就能够拍碎星辰的光明大神国,从长生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便迅速的崩裂! 无数天使虚影哀嚎著消散,林立的神圣权杖寸寸断裂,辉煌的光明神国景象彻底破碎! 在场无数人这一瞬间,保持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羽大圣那脸上原本的狞笑彻底僵住。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神主的…大神国…怎么…怎么会…” 所有羽化神朝的修士,脸上的狂热被震惊取代! “挡……挡下了?!就用……一根手指?!”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那可是光明大神国啊!” “幻觉!一定是幻觉!怎么可能有人能用一根手指点碎准帝中期的大神通?!”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守藏阁……守藏阁竟然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被这顛覆认知的一幕震撼得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大日准帝倒吸一口凉气,周身隱隱浮现的烈日道则瞬间紊乱,他失声低呼: “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什么情况?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北玄准帝也是震惊道:“此人……此人的实力,或许已不下於我等,若再加上那传说中守藏阁內的古老秘术,挡下这一击,倒是有可能,只是如此轻而易举的挡下,实在是有些匪夷可思了!” 星华准帝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惊。 天机准帝手中的玉质算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像是算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天机……天机混沌!不可测!不可知!此人,我竟然无法算出分毫!” 古青璇被长生揽在怀中,怔怔的看著那缓缓收回的修长手指,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红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此刻,感受最为深刻、最为惊骇欲绝的,莫过於出手的羽化神主本人! 他感觉自己那神国巨掌,在触及对方手指的瞬间,便是被彻底湮灭。 “不……不可能!!” 羽化神主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不可置信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生轻轻弹了弹手指,然后抬头,看向空中那一脸震惊的羽化神主,开口道: “现在,” “你还觉得……” “我是在说大话吗?” 第40章 装比,真是一门技术活 听到长生的话,羽化神主脸上的惊骇褪去。 他死死盯著长生,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不仅点碎了他的神通,更让他那骄傲的准帝道心之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裂痕。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接下我的光明大神国?” “那一掌蕴含了我对光明大道的毕生感悟,更凝聚了信仰之力,哪怕是准帝后期,也绝不敢如此托大!除非……他对大道的领悟,远在我之上?不!这绝不可能!此等人物又怎会藏匿於古家宴会之上?!” 羽化神主心中思绪流转,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长生看著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对方是在忌惮自己的实力,於是开口道: “如今,禁区主宰祸乱於九天十地,天命爭锋在即,值此多事之秋,人族內部,当以大局为重,积蓄力量,应对大劫,而非在此內耗,行此巧取豪夺、自损根基之事。”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又看向在场其余人道:“诸位,莫要忘了,圣体一旦大成,实力可直追大帝,届时,禁区主宰又岂敢肆无忌惮的来我九天十地吞噬苍生。” “今日之事,起因在你,你若现在带领羽化神朝之人离去,此后万年,羽化神朝不得再对古家有所想法,不得再覬覦周天星辰琴……此事,便可就此作罢。” 他微微一顿,一股寒意却是骤然降临在仙岛之上: “不然……” “羽化神朝,將不復存在。” “轰——!” 最后这九个字重重的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最深处! 甚至,这番话,比长生轻易挡下羽化神主的攻击,更加让人震撼! “我的天!他……他说什么?羽化神朝……不復存在?!” “好大的口气!那可是上临天十大不朽神朝之一啊!虽说其为最后一位,但那也是真真正正的不朽神朝,神朝內更有数位准帝坐镇,岂是说灭就灭的?!” “就算他是准帝巔峰,想要彻底抹除一个不朽神朝,也绝无可能吧?!” “是啊!不朽神朝可不是泥捏的!哪怕是准帝巔峰的存在,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这位前辈……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或许是为了震慑?逼羽化神主离去也说不定?” “我看未必!这位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度?他既然敢说,或许……真有这等手段?!” “不……不可能吧?覆灭一个神朝,牵扯的因果太大了!而且,其他圣地会坐视不管吗?” “別忘了,这位前辈可是来自神秘的守藏阁!谁知道守藏阁还有没有其他的老怪物?” “至於其他圣地……呵呵,诸位莫要忘记羽化神朝可是与其他几大神朝不同,祖上並未诞生过大帝,之所以能成为十大不朽神朝之一,完全是因为两千多年前的那场与禁区主宰的大战。”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据说那场大战让好几个无上圣地、不朽神朝损失惨重,极道帝兵被毁,准帝老祖们死伤过半,这才让羽化神朝抓住机会,迈入不朽神朝行列。” “嘶……你这么一说……难道此人真能做到?” “若他真能做到……那这上临天的格局,恐怕都要因此而发生改变!” 在场眾人议论纷纷! 羽化神主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呵呵,灭我羽化神朝……本皇承认,你確实有些实力。能接下本皇这一掌,算你有几分能耐。” 他话锋陡然一转,杀意再起,声音拔高道:“但!你以为,仅凭这点本事,就想让本皇离开,还大言不惭说要灭我神朝?!就凭你?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羽化神主猛的一抬手! 只见一根长约三尺,通体流淌著九种不同色泽仙光的神羽,自他眉心缓缓飞出。 这根神羽看似轻柔,但其上却天然铭刻著无数繁复到极致的道纹! “那是……羽化神朝的镇族准帝器——九天翎羽!” “天啊!神主竟然將九天翎羽也带来了!” 惊呼声瞬间响彻四方!所有人都被这件传说中的准帝器现世所震撼。 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见到此羽,瞳孔亦是骤然收缩! 大日准帝面色无比凝重:“九天翎羽!此物虽在威力上或许略逊於周天星辰琴,但其蕴含的道韵却极为特殊,能极大增幅持有者的神通,甚至助其短暂触及更高境界!羽化神主以此羽加持,其力恐怕……” 北玄准帝接口,语气沉重:“……已可媲美准帝后期!怪不得,我一直好奇,羽化神主虽然实力强横,但终究不过中期之境,虽说道一神朝损失惨重,但,准帝中期的修士还是有那么几位,羽化神朝又是如何將其覆灭,成为了新的不朽神朝?” “如今看来,恐怕便是藉助了这件准帝器,使其短暂的拥有了准帝后期的实力。” “麻烦了!长生道友虽手段莫测,但面对持有九天翎羽、实力堪比准帝后期的羽化神主,恐怕……胜负难料了!” 两位准帝的判断,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在如今巔峰准帝沉睡神源等待天命开启的情况下,准帝后期,那已经是站在如今九天十地最顶端的力量了! 羽化神主手持九天翎羽,周身气息与神羽道韵交融,节节攀升,果然瞬间衝破了中期壁垒,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虽非真正的准帝后期,但其威势已然相差无几!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信心再次回归,傲然睥睨长生。 “哼!九天翎羽,经我羽化神朝歷代神主以心血温养,匯聚信仰,如今已无限接近巔峰准帝器!本皇倒要看看,你这次,还如何抵挡!” 长生看著那根散发著九色仙光的神羽,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执意要试,那便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接近巔峰的准帝器,有几分斤两。”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神羽加持,万化羽光剑!” 羽化神主怒吼,將九天翎羽猛的一挥! 剎那间,那根神羽爆发出亿万道九色仙光,每一道仙光都化作了一柄足以斩灭星辰的恐怖光剑! 亿万光剑匯聚成一道毁灭一切的九色剑道长河,撕裂宇宙,洞穿万古,朝著长生奔涌而去!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所有,已然真正具备了威胁准帝后期生命的恐怖威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星河失色、让万道哀鸣的九色剑河,长生眼中却带著一丝失望! 就这? 他摇了摇头,轻嘆了口气。 装比,真的是一门技术活啊…… 而后,他左手轻抬,五指张开,对著那奔涌而来的毁灭剑河,轻轻一握。 轰!!! 一股无上的力量,以长生掌心为中心,瞬间瀰漫开来! 那蕴含著羽化神主堪比准帝后期全力的亿万羽化光剑,在冲入长生前方一定范围时,竟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继而……彻底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所有的仙光,所有的剑气,全部被强行定格,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 “又……又挡住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九天翎羽加持的至强一击啊!”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全场譁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第41章 不装了,摊牌了,我是巔峰准帝 如果说之前点碎光明大神国还能用取巧或特殊秘法解释,那这徒手禁錮堪比准帝后期的全力一击,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羽化神主脸上的傲然再次凝固,直接懵逼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化羽光剑…怎…怎么可能被徒手禁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怀中的古青璇,美眸之中异彩连连,看著长生那仿佛能定住乾坤的背影,一颗心怦怦直跳。 “本皇不信!!” 羽化神主彻底疯狂了,他是谁?他可是羽化神朝的最高统治者,而如今当著他万千子民的面,却是接二连三的被打脸。 两次被打脸,让他的怒意不断上升,逐渐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只想將眼前的傢伙彻底撕碎。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来,看看本皇的这一招!以我神血,祭我神魂,引翎羽本源,羽化飞仙,道临九天!” 他猛的喷出数口淡金色的神主精血,洒在九天翎羽之上,同时燃烧起自身的本源之力!强行让九天翎羽再上一台阶! “轰——!!” 九天翎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下一刻,这件准帝器,竟然硬生生的突破了一层坚固的壁垒,达到了……巔峰准帝器的层次!虽然极不稳定,但那股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巔峰准帝器!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巔峰准帝器的力量!俯瞰眾生,执掌生死!我看你这次还如何挡!仙羽寂灭,万物归虚!” 羽化神主狂笑著,再次使出万化羽光剑。这一击的威能,让远观的几位准帝都感到窒息,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 “结束了……这一击……无人可挡……” 光羽大圣喃喃道。 然而,面对这足以灭世的一剑,长生,终於不再掩饰。 不装了,摊牌了! 隨即,一股远比羽化神主更加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內,缓缓甦醒,继而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羽化神主的威压,就如同萤火遇到了浩日,瞬间被压制! “这……这气息……?” “不……不可能!!” “准帝……巔峰?!” “他……他竟然是准帝巔峰大能?!” “我的天!一位活著的巔峰准帝?!九天十地有两千多年都未曾出现过了吧?!” “这等存在怎…怎么会出现在已经没落的古家…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疯了!一位准帝巔峰,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在大帝不出的年代,巔峰准帝便是如今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力量,他竟然一直隱藏身份,待在古家,像一个普通宾客般吃喝?! 羽化神主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他看著长生周身那凝实无比的准帝巔峰气息,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你……你……你怎么可能是准帝巔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他的道心彻底崩溃! 长生沐浴在自身的准帝巔峰气息之中,青衣飘荡,宛如謫仙临尘。 他目光看著变得疯狂的羽化神主,开口道:“现在,你可明白了?” 话音未落,赤凤剑出现在左手,轻轻一划。 那一道足以令万物归墟的剑光,被一分为二,隨即彻底湮灭! 连同羽化神主手中那光芒万丈的九天翎羽,也发出一声哀鸣,光华瞬间黯淡,灵性大损! “噗——!” 羽化神主如遭重击,连续喷出数口鲜血,气息也是萎靡了下去。 长生怀抱古青璇,目光扫过全场无数呆若木鸡的身影,道: “螻蚁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说完,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羽化神主的面前。 他目光低垂,看著这位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神朝之主。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为何还要不知悔改?” 羽化神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甘。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从来就只有一种人会死。” 他微微停顿,让那致命的悬念揪住所有人的心臟。 “好人,不会死。” “坏人,也不会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羽化神主那惨白的脸上。 “唯有——愚蠢的人,才会死。” “而你……” 长生轻轻吐出最后三个字。 “太蠢了。” 羽化神主身躯剧震,他贵为神朝之主,统御亿万里疆域,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人格羞辱?修为不如人,他可以忍,但被冠以愚蠢二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休要侮辱本皇!” “本皇是败了!但本皇只是修为不如你而已!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此乃万古不易之理!今日若你修为逊色於我,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你!这与愚蠢何干?!不过是修为的差距罢了!” “呵呵。” 一声轻笑从长生口中传出。 “修为的差距?” 他微微偏头道:“修为的差距,往往正是源於认知的愚蠢。” “你到现在还认为,这仅仅是修为高低的比拼吗?” “你到现在还以为,你的失败,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境界比你高的人?” “我来告诉你,你愚蠢,在於你识人不明!在我出手之前,你可曾真正看透我的底细?只因我气息不显,便断定我可隨意拿捏,一口一个螻蚁的称呼,实不知,你应称我为前辈,此为蠢一!” “你愚蠢,在於你审势不清!古家虽一时势弱,但圣女身负仙体,更有准帝兵护主,潜力无穷,背后岂无因果?你只观其表,不见其里,贸然树此大敌,此为蠢二!” “你愚蠢,在於你利令智昏!为一己贪念,罔顾人族大局,在禁区虎视之下,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自毁长城,此为蠢三!” “你愚蠢,更在於你冥顽不灵!我已给过你机会,你却一意孤行,妄图以燃烧本源、损伤准帝器的代价,行螳臂当车之举,直至身死道消前夕,仍不知悔悟,將一切归咎於简单的修为差距……此为蠢不可及!” 每一句愚蠢,都像一记重锤,砸得羽化神主心神摇曳,面色难看。 第42章 像你这样的人要如何改变,回答我 “哼,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难道要我羽化神朝眼睁睁看著这古家圣体崛起,未来威胁我神朝地位而坐视不理?这修炼一途,无外乎一个爭字,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本皇何错之有?!更何况……” 他抬手指向长生怀中的古青璇道: “我辈修士,自踏上这条逆天之路起,哪一个不是在爭?!” “与天爭命!爭夺那冥冥中一线生机,以求超脱轮迴,长生不死!” “与地爭灵!爭夺洞天福地,灵脉资源,以供己身,攀登大道!” “与人爭运!爭夺机缘造化,功法传承,以强自身,傲视群伦!”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许多修士的心头,因为这確实是如今修炼界血淋淋的现实。 “这九天十地,资源有限,大道唯一!你不爭,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爭,机缘便会落入他人之手!你不爭,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羽化神主的目光看向长生: “今日,我爭这周天星辰琴,爭这太上仙体,有何不可?!” “此物於古家是怀璧其罪,於我羽化神朝便是登临绝顶的阶梯!强者拥有一切,弱者服从命运,此乃天地至理!我以神朝之力压人,以准帝修为夺宝,何错之有?!” “若按你所言,內耗不可取,大局需顾全。那是否意味著,面对禁区主宰,我等便该引颈就戮,將亿万生灵拱手奉上,以求所谓的不內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谓的和平共处,不过是弱者无力反抗时的无奈!真正的太平,是打出来的!是用绝对的实力威慑出来的!我羽化神朝若得此琴,可一窥巔峰之境,甚至夺得天命,证道大帝,实力大增,届时横扫禁区,平定动乱,岂不比你在此空谈大局更有意义?!” 这番言论,不无道理,甚至引起了一些暗中观望势力的隱隱共鸣。修仙界,本质便是如此残酷。 然而,面对羽化神主这番说辞,长生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你说得不错,修士,確实是在爭。” “但,你只知爭,却不知为何而爭,更不懂如何而爭。” “与天爭命,爭的是超脱,是逍遥,是掌控自身命运,而非恃强凌弱,肆意妄为。” “与地爭灵,爭的是根基,是道途,是滋养己身以悟大道,而非涸泽而渔,损毁天地。” “与人爭运,爭的是砥礪,是机缘,是在大道爭锋中印证己道,而非巧取豪夺,灭绝人性。” “你的爭,早已偏离了道之根本,沦为了被欲望驱使的野兽之行。你以为爭夺资源、打压潜在威胁便是强大,殊不知,这等行径,与那吞噬生灵的禁区主宰,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真正的强大,在於心,在於道,在於能容天地之广博,能承眾生之希冀。而非依仗武力,行掠夺之事,徒增业障,自毁道基。” 他看著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羽化神主,最后说道: “你口口声声为了平定禁区,却行著与禁区无异之事。以罪恶滋养的力量,如何能带来真正的和平?你所谓的爭,不过是掩盖你內心贪婪与恐惧的遮羞布。” “道不同,不相为谋。像你这般,早已在爭途中迷失本心,坠入魔障而不自知之人……” 长生缓缓抬起了手,无尽道则开始在他指尖匯聚。 “像你这样的人,要如何改变?” “啊!” “回答我?” 他自问自答,而后摇了摇头道: “没有方法改变。” “唯有——死。” 他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羽化神主的眉心。 动作极为缓慢,然而,在羽化神主的感知中,这一指却仿佛充塞了整片天地,封锁了过去未来,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与退路。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周身时空已被彻底禁錮,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象徵著死亡的手指,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不——!!!” 伴隨著一声嘶吼,长生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眉心。 “噗!” 羽化神主体內的生机,在这一指之下,彻底泯灭。 “咚!” 尸身坠地的响声,也重重的砸在了所有羽化神朝之人的心上。 一位威震上临天、执掌不朽神朝的准帝中期大能,就此身死道消! “不……不可能……” 一道声音,从羽化神朝的阵营中传出。只见光羽大圣双目赤红,死死的盯著那具倒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尸体,浑身都在颤抖。 “神主……神主他……怎么会……不会的!神主功参造化,乃是不朽神朝之主,气运加身……怎么可能……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崩溃的咆哮,道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在他以及所有羽化神朝之人的认知里,神主便是天,便是不可战胜的象徵,此刻天的崩塌,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信念。 “死……死了?!羽化神主……真的被杀了?!” “一位准帝中期……执掌不朽神朝的存在……就这么……陨落了?!” “我的天!这可是震动九天十地的大事件!一位准帝陨落,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发生过了吧?!” “还是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被镇杀……这位长生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场所有人纷纷惊呼道。 一些与羽化神朝有过节,或曾被其打压过的势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快意。 “嘿,羽化神朝平日里跋扈惯了,今日总算踢到铁板了!” “报应!真是报应啊!让他们囂张!这位长生前辈,算是为我等出了一口恶气!” “神主陨落,镇族准帝器灵性大损……羽化神朝,怕是要从十大不朽神朝中除名了!这天,要变了!” 一些暗中关注这里局势发展的势力,隱隱间互有神念在传递。 “太强了!准帝巔峰,竟恐怖如斯!羽化神主在其面前,竟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长生前辈,杀伐如此果决……日后万万不可招惹!” “守藏阁……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势力?竟然能培养出如此人物,而且行事如此……百无禁忌!” “立刻传讯回宗门!將今日之事,一字不落的回稟!尤其是关於这位长生前辈的一切信息!告诫所有门人弟子,今后遇到与古家、与这位前辈相关之事,务必退避三舍,绝不可与之衝突!” 第43章 尘埃落定,圣体之师 古家眾人这边,在短暂的呆滯之后,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死了!那羽化神主真的死了!” 一位古家长老激动的老泪纵横。 “前辈神威!前辈神威啊!” 另一位长老喃喃自语,对著长生的背影深深拜服。 古元与古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庆幸。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古家不仅度过了灭顶之灾,更是有可能抱住了一条难以想像的粗壮大腿! 远处的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亦是面色凝重,久久无言。 良久,大日准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念传音给北玄准帝: “北玄兄,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位长生前辈的实力了。” 北玄准帝也是惊嘆道:“是啊……一位准帝中期,说杀就杀了。这份实力……守藏阁……其底蕴恐怕比我们猜测的还要可怕。羽化神朝,算是彻底完了。这上临天的格局,怕是要迎来一场巨震。” “也好!” 大日准帝眼中精光一闪,“羽化神朝近年来的扩张,早已引起诸多不满。如今神主陨落,正是我等……嗯,重新划分利益之时。不过……当务之急,是必须与这位长生前辈,以及古家,建立更牢固的关係。” 一时间,仙岛之上,眾生百態。 而一切的焦点,则是那位虚空之上,青衣飘荡的长生。 他的目光看向光羽大圣等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带著他的尸体,滚吧。” 羽化神朝內没有人敢反驳什么,笑话,他们的神主都不是其对手,他们又如何敢反驳。 “传话回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羽化神朝日后,再有任何人,敢踏足古家疆域半步,敢对古家或圣女心存歹念……” “我必亲临你神朝祖地,將尔等道统,从这九天十地中,彻底抹去。” “现在……滚。” 一个滚字,如同赦令。 光羽大圣等人如蒙大赦,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慌忙收起羽化神主的尸体,带著无尽的恐惧,撕裂虚空,逃离了这里。 直到羽化神朝的人消失在天际,古家仙岛上那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下一刻,以老祖古道、家主古元为首,所有古家之人,无论长老还是弟子,齐刷刷地面向虚空之上的长生,跪伏下去。 “古家,叩谢前辈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声浪震天,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长生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所有人托起。 “不必多礼。” 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大日准帝与北玄准帝互望一眼,同时上前。 大日准帝拱手笑道: “长生前辈神通盖世,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羽化神朝跋扈日久,今日前辈为民除害,实乃九天十地之幸。” 说著,他取出一枚流光溢彩、蕴含著浓郁太阳精火的宝珠。 “此乃昊阳宝珠,於淬炼体魄、感悟纯阳大道略有裨益,便赠予古家圣女,聊表心意,恭贺圣女圣体小成,未来大道可期。” 北玄准帝也含笑取出一块瀰漫著太阴之气的幽蓝神铁:“此乃北冥寒铁,圣女如今的修为不足以完全催动准帝器,暂可以此锻造一把法器,此物赠予圣女,愿圣女仙体早日大成。” 他们二人何等眼力,早已看出长生之所以现身於此,必是与圣体有关,直接赠与古家或长生本人都不如赠与圣体来得巧妙。 另一边,万星圣地的星华准帝与大衍圣地的天机准帝,此刻面色也是极度紧张。 这两位准帝目前陷入了一个极其尷尬的处境,现如今,羽化神主已死,而他二人此前也是欲要对古家动手。 可是,人家长生前辈似乎全场下来都没把自己俩人放在眼里,现在,人家没说话,他俩是走也不能走,站也站不好,只能尷尬的站在虚空中。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去討好下这位前辈。 他们上前,姿態放得极低。 星华准帝取出一方玉盒,內蕴星辰本源之气: “长生前辈,此前多有冒犯,此乃星辰本源髓,愿奉与前辈,聊表歉意。” 天机准帝也献上一卷古朴图录:“此为我大衍圣地先贤所留五行镇界图,其內蕴含阴阳五行之妙,望前辈笑纳,化解此番误会。” 长生看了俩人一眼,尤其是天机准帝的五行镇界图,微微一愣,之前看衍天使用五行镇界图,其內的奥妙正与自身的修炼路径有联繫,他还想著找个机会去大衍圣地一趟,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献上了重宝。 当然,表面上,他肯定不会表露出来,隨手將两件宝物收起,脸上面无表情道: “过去之事,便不用再提了。望尔等好自为之。” 两位准帝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称是,不敢再多留,也带著门人迅速离去。 待外人尽数离开,古元立刻上前,恭敬的对长生道:“前辈,此地杂乱,请移步星辰殿奉茶,让我古家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答谢前辈大恩。” 长生微微頷首,低头正好看到怀中脸上带著一丝红晕的古青璇,突然才想起,把这茬给忘了,將其交给古元,轻笑一声。 “走吧。” …… 星辰殿內,香茗裊裊。 古家核心人物尽皆在场,但气氛带著一丝拘谨。 长生坐於主位,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下方垂首侍立的古青璇身上。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古家解围,二…则是为你而来。” 古青璇娇躯一颤,抬起头,隱隱猜到了什么,美眸中带著一丝激动。 “你身负太上仙体,潜力无穷,但如今修炼之法,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禁区主宰祸乱苍生,未来大劫將至,人族需要更多强者。我观你心性坚韧,资质尚可,欲指点你一段时间,助你真正开发仙体潜能,未来或可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古青璇闻言,激动的当即就要行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且慢。” 长生却出言阻止。 在古青璇以及古家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说道:“你我可以师生相称,但我,並不会收你为徒。” “为……为何?” 古青璇怔住,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之道,与你之仙体,並非同路。师生之名,足矣传你大道至理,引你前行。你无需执著於师徒虚名,用心感悟,努力修行便是。” 古青璇虽心中仍有遗憾,但听到长生愿意教导自己,已是天大的机缘,不敢再强求,深深一拜:“是,先生!学生古青璇,定不负先生教诲!” “嗯。” 长生微微点头,“你且先调理伤势,稳固境界。三日后,我来考校你如今对太上仙体的领悟。” “是!” 事情既定,长生便由古家之人引往准备好的静謐庭院休息。 步入庭院,长生独自凭栏,望著浩瀚星空。 “五行已得其三,尚缺水、木两种极致本源……算算时间,五百年內,帝道古路差不多就要开启了。眼下,还需儘快寻得水属性本源的下落。” 第44章 大姑娘上花轿,人生第一次啊 羽化神主陨落引发的滔天波澜,在古家刻意的低调和长生这位巔峰准帝的威慑下,並未立即席捲开来,但暗流已然在上临天涌动。 古家深处,一间瀰漫著檀香与古老气息的静室內。 老祖古道与家主古元相对而坐,神色皆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古青璇静立在他们面前,一袭素雅青衣,身姿挺拔,眸光清亮。 古元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青璇,三日后……你便要前去面见长生前辈。此乃我古家万载难逢之机缘,你需谨记。” 古道老祖微微頷首,眼眸凝视著古青璇,接口道:“不错,长生前辈修为通天,深不可测。其来歷守藏阁更是神秘非凡,甚至当年天璇老祖还曾受过守藏阁之恩,他能愿意留下指点於你,无论是因为你的体质,还是看中你的心性,这於我古家而言,皆是天大的幸事。”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长生前辈愿以师生之名授业,你当时刻谨记学生本分,恭敬谦卑,用心体悟前辈所传之道。绝不可因自身天赋而有丝毫懈怠,更不可恃宠而骄,触怒前辈。” 古元连连点头,补充道:“老祖所言极是。青璇,前辈眼界之高,非我等可以揣度。他隨意一句点拨,或许便能省去你数十年苦修,甚至关乎你未来能否真正踏足大道之巔。你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將前辈的每一句教诲,都烙印於心。” 他看著自己这杰出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期盼:“我古家能否真正中兴,摆脱如今困境,乃至在未来大世中占据一席之地,或许……很大程度上,便繫於你此次的机缘之上了。” 这句话没毛病,一位巔峰准帝的善意与指点,在大帝不出的年代,其价值几乎无可估量。 古青璇能感受到两位长辈话语中的千钧重託,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满是坚定,躬身行礼。 “老祖,父亲,青璇明白。前辈救命、授业之恩,青璇永世不忘。此番能得前辈指点,是青璇之幸,亦是古家之幸。青璇定当勤勉修行,用心感悟,绝不敢辜负前辈厚爱,亦不敢辜负家族期望。” 她抬起眼,眸光如星:“无论前路如何,无论修行何等艰苦,青璇必持一颗向道之心,勇猛精进。请老祖、父亲放心。” 看著眼前气质沉静、眼神坚定的古青璇,古元与古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他们知道,青璇心性成熟,懂得轻重,无需他们过多赘言。 “好好好……好孩子,不愧是我古家的凤凰,哈哈哈……” 古道老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去吧……” 古元也挥了挥手,语气柔和了许多:“去吧,一切……靠你自己了。” 古青璇再次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 …… 三日后,晨曦微露,朝霞將云海染成绚丽的锦缎。 古家核心区域之一,听泉仙岛上,长生一袭青衣,独自坐於亭中,面前石桌上摆放著一套素雅的茶具。 他並未品茗,只是把玩著手中的空杯,目光投向那变幻莫测的云海,看似在观景,思绪却已飘远。 留在此地指点那古家圣女,本不在他最初的计划之內。 出手解围,不过是顺势而为,外加对那太上仙体的一丝兴趣,想著赠药结个善缘也就罢了。 在落风城寻到的那株混沌道兰,便是准备好的缘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古青璇在绝境中的表现,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回想当时,面对羽化神主和数位准帝的威压,在己方老祖重伤、自身本源耗尽的绝境下,她的道心並未被击垮,反而是燃烧著对力量渴望的火焰,这让他看到了一颗难得的道心。 修行之路,越到后期,天赋与资源固然重要,但决定能走多远的,往往是那一颗敢於面对一切的无敌道心。 尤其是爭夺天命时,帝道古路的最后一关,便是一道问心局,拷问本心,明见真我,唯有过了这一关,才能感悟帝道本源,爭夺天心印记,而这一关,意志稍有瑕疵便万劫不復。 这丫头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心志,比她的仙体本身更值得投资。 而这也算是活了將近四万年的甄凡第一次当师傅! 如今,本尊尚在融合五行本源的关键时期,时间固然无尽,却也需爭分夺秒。 不过,他这具化身,停留一段时日,为未来培养一位可能证道的大帝,这笔投入极为值得。 再说,哪怕是不能证道,可……圣体一旦大成,那也变相的相当於有一位接近大帝的战力啊,怎么看都划算。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自己培养出来的圣体,將来究竟能走到什么位置? 这叫……练手。 总要选个天赋好的,哪怕教不好,以圣体之能,成个圣境修士还是大差不差的,好歹不丟面子。 要是选个垃圾天赋的,那自己…… 长生不敢再想了,还好,本体那么强,那教学的天赋想必……也不差。 圣体之力加上自己优秀的教学,要是这都达不到准帝境界,那就肯定是她的问题了。 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不过,看到她施展异象时引动的混沌道韵,仙体本源与天地道则的自然共鸣,他的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 这等顶尖体质,受天地钟爱,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越阶作战如同本能。 “唉……人比人,气死人……” 想起自己那堪称步步为营的成长史,就越发难受! 万古不灭体是赋予了他不死特性,成了打不死的小强不假,但……战力、天赋、肉身压根一个鸡毛增幅都没有,全靠自己水磨工夫。 所幸,自己天赋还不错,不需要体质给增幅。 当然,自从他刚穿越来不久就被灭门了以后,他就明白了,长生者,再怎么牛比,主打的还是一个字。 苟! 一路走来,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自己是能隱匿绝不现身,能周旋绝不硬刚。 即便是现在,面对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底蕴深不可测的禁区主宰,他大多时候还是以偷袭为主。 一旦在不具备绝对实力前,彻底暴露不灭的秘密,立刻就会成为所有老怪物的眼中钉,被联手针对研究。 另类成道者,战力虽说可匹敌大帝,但却不受天心印记庇护,寿元与准帝一样,仅有一万载,同时,也无法自封於神源中。 他若展现出匹敌主宰的实力,便会被归入此列。若他活得太久,必然引人注目。 “唉……看来以后得多分出几道分身来,免得被人盯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踩著晨光,来到了仙岛之上,恭敬而立。 正是古青璇。 她今日一袭素雅青衣,未施粉黛,三千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少了几分圣女的雍容,多了几分修道者的清冷。 “学生古青璇,拜见先生。” 长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恭敬有礼的古青璇。 其实,他並没怎么喝茶,也品不出茶的味道如何,只是他觉得这样比较有得道高人的风范,显得自己很有气质。 至於小世界里放的树,单纯是因为小世界太清贫了,不符合他长生者的气质,弄了几棵回来装饰下。 再清贫的话,那不就活的跟禁区主宰一样了,吃不好,喝不好,苟活在阴暗角落里。 他是光明正大的长生者誒……怎能跟苟在禁区的主宰们过相同的生活? 第45章 內观己身,我踏玛德真是个天才 “嗯,气息已平,根基尚算稳固。看来这三日,你倒是没有懈怠。” “学生不敢懈怠。” 古青璇恭敬应答。 “隨我来。” 长生转身,走向亭边,面对著浩瀚云海。古青璇连忙跟上,垂手立於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青璇。” “你可知,何为太上仙体?” 古青璇沉吟片刻,谨慎答道:“稟先生,古籍有载,太上仙体乃近仙之体,天生亲和大道,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灵力精纯,异象强大。” “说得不错,但此为表象,或者说,是结果。” “太上,至高至上也。仙体,非指其力可敌仙,而是其神近道。寻常修士,需以自身为舟,苦苦横渡苦海,方能触及大道彼岸。而太上仙体,其本身,便是一座天生与道相合的宝筏,甚至可以说,你的一部分,本就是道的显化。” 古青璇美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个说法,她以前从未听过。 当然,这也不怪她,毕竟,虽然古家曾经出现过巔峰准帝,但如今已经有所没落,过往的认知,皆是家族老祖给予的见解,古道虽是一位大圣境修士,但是与一位巔峰准帝相比,对大道的认知还是有限。 长生继续道:“你之前的修炼,更多的是在驱动这座宝筏,凭藉其优越的性能快速航行,却未曾真正理解、更未曾主动去雕琢、升华这座宝筏本身。就比如,你施展青云托仙闕,引动的是天地间的清灵之气。你显化混沌种青莲,借用的是一丝混沌道韵。这些都很强,但,那是借来的力,是仙体本能带来的天赋,並非你自身完全掌控、由內而外生发的道。” 他转过身,看著古青璇:“我今日要教你的第一步,便是內观己身,明心见性。闭上眼,收敛所有对外界灵气的汲取,將你的神念,沉入你自身的血脉、骨骼、臟腑最深处的本源符文中去。去看,去听,去感受,太上仙体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古青璇依言闭目,全力收敛气息,將神念內沉。 起初,她只感到一片混沌与磅礴的力量,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她的感知渐渐清晰起来。 她看到了体內无数繁复的先天道纹在缓缓流转,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座微缩却浩瀚的天地。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古青璇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可以了。初次內观,能触及到此等层次,已属不易。记住这种感觉,日后每日需以此法修炼至少一个时辰,此为锤炼你与仙体本源联繫的根本,远比盲目吸收灵气更重要。” 长生嘱咐道,观想体內道韵极其耗费心神,哪怕是他当年也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感应到道体內存在的先天符文。 这是他当年,为了探索自己体质的奥秘,一点点尝试出来的方法。 將神念极致凝聚,沉入躯体最本源之处,去观看那构成不灭特性的无数先天符文。 不过,这法子对他有用,但不代表对圣体也一定有效果,他其实也並无太大把握,纯粹是抱著试试看,不行再换法子的心態。 毕竟,指点圣体修行,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只能先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入手。 古青璇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面带古怪的看向长生。 “先生,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很模糊,但又確实存在。” 长生:“……” 真有? 难道……九大圣体也都存在先天符文? 而且还这么快?我当时可是用了整整一年啊。 长生心中吶喊一声。 不愧是太上仙体,这丫头的悟性和对本源的亲和度,实在难以想像。 只是一柱香的观想,竟顶了他一整年的时间! 长生有些无语,贼老天……这么搞是吧。 玛德,等老子成为世间第一人,看我不把你定的那些什么大帝啊统统变成我的小帝。 当然,长生並不觉得自己的悟性真的会比不过圣体。 嗯……有可能……万古不灭体比圣体还牛叉呢,所以才感悟的慢。 长生安慰了下自己。 对! 这九天十地从来没有一个能长生不死的体质,肯定是等阶高,耗时长,要是我参悟圣体,恐怕不出半炷香就成功了。 不过,看来……我这套野路子,对圣体……还是有用的,那就简单多了? 哼哼……本体在传道授业这方面,確实也蛮有天赋的嘛! 想来也是,毕竟境界到了,高屋建瓴,万法相通,指点一个后辈,能有什么难度? 长生嘿嘿一笑,而后看到古青璇正一脸古怪的看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自己一样。 呃……不好,一不小心失態了。 长生清了下嗓子,转过身去,一本正经的说道。 “咳咳……嗯,这便是你的道基。日后修炼神通、感悟境界,皆需以此为基础,而非捨本逐末。” 他说著,翻手取出了那枚得自大日准帝的昊阳宝珠。宝珠在他掌心悬浮,散发出太阳精火。 “你的仙体,性近清灵,属阴。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物蕴含至阳之力,正好用以淬炼你的体魄,调和阴阳,使你的仙体根基更为圆融稳固。接下来,我会引导其中一丝太阳精火,你以內观之法引导这丝火力,游走周身经脉,淬炼道骨,切记,不可贪多,以自身承受力为准。” 古青璇显然是愣了愣,刚才的先生与现在的先生变化……好大啊! 她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先生乃是高人,高人行事自有其道理,或许先生是在修炼某种人格分离法呢? 不过,在看到长生將昊阳宝珠送给自己时,她突然恍惚了下,这么宝贵的东西,先生竟然愿意送给自己。 先生不愧是高人,眼界就是不一样。 她上前一步,感激道:“多谢先生赐宝,青璇感激不尽!” 长生:“???” 看到古青璇这么大的反应,长生明显愣了下,不过是一件极品圣器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自己似乎莫名的装了一波! 第46章 冲师逆徒,长生者才不会谈感情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这样规律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听泉仙岛成了长生与古青璇的专属道场。 古家之人,包括老祖古道和家主古元,都极为识趣,除非长生召见,否则绝不前来打扰,只是將最好的资源以及上等的灵酒美食源源不断的送至岛外。 只是让眾人奇怪的是,每次去送的时候,修炼资源似乎就没怎么动过,灵酒美食倒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换成神源的话,恐怕比那些修炼资源还要贵。 当然,並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只是心中有些疑问罢了! 而这件事的主人公,正悠哉悠哉的喝著酒,哼著曲。 “春风不语,勾栏听曲……说起来,倒有些怀念在烟雨楼的日子了……嘖嘖” 长生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他算是过得无比滋润。 本体修炼升级,自己掛机躺平。 哦……不! 也不能说躺平,好歹自己是为了完成本体的交代,结交有大帝之资的人。 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这位圣体,可是进步非凡啊。 古青璇在自己的教导下可谓是进步神速啊。 尤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的关係,也是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他能感受到,古青璇从一开始对自己的敬畏与感恩,渐渐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亲近。 时间缓缓流逝。 这一日,古青璇正在尝试將內观所得的本源道纹,与自身灵力更精妙地结合,演化一道新的护身仙术。 她周身清辉流转,道纹明灭,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到了关键处。 长生坐在亭中,手中把玩著那捲得自大衍圣地的 五行镇界图,目光却落在古青璇身上。 见她眉头紧蹙,周身灵力隱隱有紊乱之兆,他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没入其体內。 古青璇娇躯一颤,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復,那明灭不定的道纹也稳定下来,最终成功凝聚成一道流转著先天道韵的清光屏障。 她睁开眼,看向长生,欣喜道:“先生先生,快看,我成了!” 此刻的她,气息浩荡,赫然已经达到了涅槃境巔峰! 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真一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短短十年,从斩我境初期直达此境,这般速度,传出去怕是足以嚇傻一片所谓的天骄。 “不错,不错,勉强凑合吧。” 长生放下图卷,笑道: “不过是对本源之力最粗浅的运用,距离道法自然,念动法隨的境界,还差得远。” 古青璇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打击式教导,非但不沮丧,反而认真点头: “学生明白,定当继续努力。” 她走到亭中,很自然的拿起玉壶,为长生斟上一杯灵茶。 长生接过茶杯,有些尷尬,他真不爱喝茶,只是,这妮子自打过来以后看到自己的茶具,每天都给自己泡茶,他又不得不喝。 造孽啊!!! 抿了口茶后,他目光看向她因修炼而更显清丽莹润的侧脸,继续说道: “你如今对自身仙体本源的感知,已非昔日可比。接下来,需更进一步,尝试引导这本源之力,更深层次地浸润、淬炼你身体的每一处细微之地。” 他略作沉吟,斟酌了一番用词。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灵力难以抵达,或者说,容易被忽略的……深处。” “深……处?” 古青璇微微一怔,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这个词落入耳中,让她心头莫名一跳。先生这话……听起来怎么似乎带著一丝別样的意味? 一些关於女子修行中提及的窍穴与关隘闪过脑海,她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握著玉壶的纤指蜷缩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竟有些不敢直视长生,只是口中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长生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脸颊那抹飞霞以及那份不自然,再结合她那细言细语。 他微微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莫非是理解到別处去了? 让他无语的是……这丫头竟然还同意了??? 不是,现在的年轻修士,心思怎么都这般……活跃的么? 我教你修行,你还想霸占我??? 哼,寿元无限的长生者从不谈感情…… “咳……你想哪去了?我指的是……” 他咳了一声,刻意放缓语速道。 “如五臟六腑核心孕育先天之精的秘窍,骨髓深处造血蕴灵的源点,以及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细微窍穴中,那些隱於血肉筋膜交织之处的隱窍。” “这些地方,是生命精元最初诞生与蕴藏之所,与你的仙体本源关联极深,却因位置特殊且难以精確引导,往往是被动受益於灵气滋养,未能主动以本源道纹进行深度淬炼。唯有將这些深处彻底掌控、淬炼,方能使仙体趋於无瑕,真正做到灵肉合一,一念间,本源之力可通达周身任何细微之处,无有窒碍。” “啊?……” 古青璇听著这番话,脸颊上那丝刚升起的红晕迅速被窘迫取代。 原……原来……先生真的只是在说修行? 而且说得这么……透彻明晰!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完啦……在先生心中自己不会是要有成为冲师逆徒的潜质了吧……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她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脸藏起来,小声道: “是……青璇明白了。定当按照先生指引,尝试淬炼那些……隱窍。” 话语间,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长生看著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薄粉,忍不住笑道: “好,此法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易伤及本源。若有不明,可再来问我。” “是……” 古青璇头垂的更低了。 …… 又是十年过去。 在第一个十年突破涅槃巔峰的基础上,古青璇勤修不輟,对太上仙体的开发愈发得心应手。终於,在某一日,她周身道音轰鸣,体內仿佛有无穷门户洞开,接引冥冥中的大道法则,气息浩瀚奔涌,一举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真一境,並且直接稳固在了真一境巔峰! 短短二十年,从斩我初期直达真一境巔峰,如此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她稳固境界后,第一时间便想向长生报喜。 却见长生已然站在亭边,负手望著远方,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先生。” 古青璇收敛欣喜,恭敬行礼。 长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著她周身那圆融无暇的气息,微微点头:“二十载光阴,你能有此成就,属实不错,不愧是九大圣体之一。”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古青璇心中却猛的一紧,一股不安预感涌上心头。 “此间灵气与静修,於你如今境界,助力已微乎其微。” 长生继续说道:“你对太上仙体的本源认知,已登堂入室。大道在前,更多的需靠自身於万丈红尘中游歷、感悟。闭门造车,终是下乘。”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位算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位学生,终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在此地已停留二十年,缘法已尽。” “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儘管修为已至真一境巔峰,心志愈发坚韧,但当这句话真的传入耳中,古青璇依然感觉心中一空,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她握著的手微微用力,低下头,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 亭中陷入了沉默,只有道音在耳边迴响。 过了好一会儿,古青璇才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泛红: “先生…是要回守藏阁了吗?” “不……” 长生摇头。 “天地广阔,尚有一些未完成之事需处理。” 他看著她,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之天赋与心性,皆属上乘。未来之路,关键在於守住本心,明辨前路。仙体虽强,亦是一种指引与考验,如何超脱其上,走出独属於你自己的大道,是你需要终生求索的课题。” “是,先生教诲,青璇永世不忘。” 古青璇声音微哽,深深一拜。 长生抬手,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他掌心,递了过去。 “此物予你。” 古青璇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株繚绕著混沌气息、道韵天生的神兰,混沌道兰。 “先生,这太珍贵了……” 她深知此物价值,连忙推辞。 “收下吧,此物或可助你未来勘破迷雾,踏入圣境,这算是我予你的临別赠礼。好好修行。” 他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这二十年的光影刻印。 “或许未来某日,当你站在大道顶峰后,你我还有再见之时。”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青色光雨,隨风消散在听泉仙岛的晨曦与云雾之中,再无痕跡。 古青璇捧著那株混沌道兰,望著长生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 泪水无声滑落,但她的眼神,在那浓烈的不舍与伤感之下,却燃烧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的火焰。 “先生,您放心。青璇,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白玉亭,再次深深一拜。 “先生……青璇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第47章 帝路开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光阴流转,岁月如梭。 距离无双大帝帝陨,已然接近九千年。 九千年,足以让许多传奇褪色,也让新的野心滋生。 在这段漫长的无帝时代里,生命禁区的主宰们倒不似帝陨之初那般频繁,肆无忌惮的发动黑暗动乱,在这五百年里,只仅仅发生过一次禁区动乱。 至於为何如此,有诸多至高猜测,或许是盛世將至,天道对九天十地的关注比以往更加强盛,所以,主宰们並不敢肆无忌惮离开禁区,怕造成太大影响,易引来天罚。 不过,他们潜伏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想来,待得大帝之位已定,天道关注下降之后,恐怕又会捲土重来。 各大圣地、神朝、古族、不朽世家们在经歷了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也逐渐恢復了元气,尤其是隨著自家老祖们纷纷解封神源,原本有些对外势弱的势力,变得再次强势起来。 经过最初的摩擦后,各大顶级势力之间也逐渐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维持著脆弱的和平,等待著新时代的契机。 总体而言,格局未有顛覆性的剧变。 不过,相比於上一个时代,这一个时代,无论是九天十地,还是万界星域,都出现了不少顶尖强者。 这些强者皆是来自不同的势力,在诸天万界拼出了赫赫威名,纷纷扬言,这一世必要证道成帝。 不过,这些强者们彼此间只是有所耳闻,尚未真正碰过面,仅凭各自的事跡,也很难看出差距,至於最后谁能成帝,唯有帝道古路一战,才能分出高下。 毕竟大道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於是,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日。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九天十地,诸天万界! 这並非毁灭之音,而是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沉睡了近万年的古老神明,於此刻睁开了眼眸。 紧接著,在所有修士震撼的目光中,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的金色古路,自宇宙虚空深处蔓延而出,横贯了诸天万界,连接了无数星域! 古路之上,瀰漫著让准帝都为之颤慄的帝威,流淌著最为纯粹的本源法则,更有无穷的异象在其中生灭,仙王临九天、混沌种青莲、星辰崩灭又重生……仿佛將古往今来所有的大道痕跡都烙印其中! “帝路!是帝路开启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席捲整个九天十地的狂潮! 有老迈的修士激动的老泪纵横,匍匐在地,向著那金色古路疯狂叩首。 有年轻的天骄仰天长啸,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战意冲霄。 有古老的圣地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被惊醒,神念跨越无尽星河,投向这条帝路,带著一丝怀念。 隨著这条黄金古路的出现,那沉寂了九千年的天心印记,再次与大道產生了共鸣,虽然尚未彻底显化,但其存在已然可以被世间最顶尖的一批强者所感知! 新的帝路爭锋,就在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宇宙边荒、从生命古星、从秘境绝地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怀著证道之野望,带著族群之希冀,冲向那条横亘於诸天之上的黄金古路开启之处,浩浩荡荡,多的嚇人。 帝道古路入口处,万修来朝,人声鼎沸,与其说是残酷的证道战场入口,不如说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宇宙级坊市。 毕竟,前往帝道古路的,不只是爭夺大帝之人,虽说爭夺天心印记最基础的修为也得是准帝巔峰,但是,帝道古路並未有太多限制,帝道古路九重天,唯有第九重天才会限制准帝巔峰標准,前三重,圣境便可踏入,后五重,则是达到准帝境界,方可入內。 因此,很多达到圣境的修士以及一些看热闹的,带著自家后辈的都会前往。 显而易见,每次帝道古路开启总会有一大批凑热闹的修士,成为了帝道古路上一大风景点,甚至於打算证道的修士在踏入前八重天內,都感觉像是去了一个景点。 一些准帝中后期的散修们,自知踏入九重天无望,索性便在帝道古路上摆起了摊,將一些准帝器,神药等等高价卖出,换取神源,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也只有能够延长沉睡时间的神源最为重要了。 此外,由於帝道古路是大道意志的化身,它的出现与否皆与大道有关,每次出现都相隔数万年,时间未到,哪怕寻遍宇宙角落,也不可能找到半丝踪跡。 因此,哪怕是一些没有修炼到圣人境界的小辈们,也纷纷前来,虽然进不去古路,但是能与帝道古路合影,供家族后代瞻仰,那也是一件无上荣誉啊。 帝道古路的出现,整个宇宙中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感应到了,与此同时,收回了分身的甄凡也结束了他的掛机行为,从修炼中甦醒过来,此刻的他,三道本源已彻底融合。 “九千年了……新的帝路爭锋,又开始了。只是不知这一次,踏上这条路的,又有几人能回?” “要不……再去试一次?” 甄凡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虽说上一个时代自己无法感悟帝道本源,但新的时代,万一有可能呢? 甄凡有些犹豫,他现在三道本源齐全,第四道本源也有了些许眉目,倒是可以去一趟帝路试一试。 但……就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折腾一场。 可他確实真的想证道成帝啊…… 一想到这儿,气不打一处来,可恶的贼老天!!! 不过,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扯掉了这个念头。 虽然感觉是天道不愿接近自己吧,但……甄凡估摸著可能跟他自己的体质也有关係。 “唉……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甄凡內心忍不住吐槽一声。 当然,他也知道,与其將希望寄託於渺茫的万一,不如专注於切实可行的道路。 “我的道,在於自身,在於这阴阳五行本源。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去寻找第四道本源之力。” 他摊开手掌,指尖一缕金红黄三色交织的本源之气流动。 “既然天道不愿让我成帝,那我便自开天地。待我五行圆满,自成循环,內天地生,届时,我再把那天心印记抢过来好好研究下?” “长生虽是无敌路,亦可再借大帝法!” 技多不压身嘛! 不过,帝路开启,毕竟是影响整个九天十地格局的大事。 新帝的诞生,他怎么说也得去凑凑热闹,靠一靠,瞧一瞧,更何况,他寄予厚望的古青璇还是很有可能夺得大帝之位的,圣体之力,同境界无敌。 “还是分身前去吧,正好,可以让分身顺便去试一下,不耽误我的时间,也没啥损失……” 甄凡心念一动,长生再次出现。 无需多说什么,二人意识共通,长生微微点头,表示瞭然。 隨后,长生身影渐渐消失,离开了小世界。 送走长生后,甄凡不再耽搁,重新闭上双目,將心神沉入对五行本源的感知。 融合三道本源后,他对五行本源之力变得极为敏感,只要不是像禁区那种能够阻止他神念的地方,哪怕是相隔亿万里他都能有所感应。 神念如网,蔓延向宇宙深处,掠过无数星域与秘境,仔细甄別著万千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宇宙极北的边荒星域,他终於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找到了……” 甄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那缕气息,虽弱,但其本质的层级,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水属性神物! 极有可能,就是他所寻求的极致之水! 没有丝毫犹豫,他长身而起。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数位主宰围攻,这诸天万界,哪里去不得? 不过,谨慎些总归是好的,神念在附近星域溜达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后,这才一步踏出,离开了小世界,朝著宇宙极北星域而去。 而这一年,甄凡……三万六千岁。 第48章 帝榜之上的强者,再临帝道古路 金色的帝道古路横贯星空,其散发的无上帝威让万道共鸣。 古路入口处早已是人山人海,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匯聚於此,修为由高到低的修士数不胜数,毕竟,那家势力都有一些圣境之下的小辈们,虽说无法进入帝道古路,但见识一下这诸天万界的盛事,也是不虚此行。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气息渊深的准帝强者们,虚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或驾驭法宝,或踏空而立,都在等待著进入这条通往至高境界的道路。 在靠近入口的一处虚空上,一位身著星辰道袍的老者正对身旁的几位年轻弟子耐心讲解。 这老者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准帝后期的强者,从其道袍上的星纹来看,应该来自某个擅长推演天机的古老宗门。 “师尊。” 年轻弟子们望著那条金光璀璨的古路,眼中满是好奇与嚮往。 “这帝道古路究竟有何玄妙?” 老者抚须微笑,耐心解释道:“徒儿们,你们且看仔细。这条古路共分九重天,每一重都蕴含著不同的机缘与考验。前三重天,只需圣人境修为便可入內,后五重天唯有达到准帝初期的修为才可进入。其中遍布著上古遗蹟、珍稀灵药,甚至还有前人留下的传承。许多修士明知无缘最终的大帝之位,也会进入其中寻找机缘。”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古路深处那最为璀璨夺目的区域: “不过,真正的关键在於第九重天。那里要等到古路开启十年后才会真正显现。届时,唯有达到准帝巔峰的强者,才有资格进入其中,在那里感悟帝道本源,最终爭夺天心印记。” 年轻弟子恍然大悟:“所以这前十年,其实是给所有准帝一个寻找机缘、提升实力的机会?” “正是如此。” 老者点头,“不过你切记,即便是前八重天也危险重重。有些上古禁制,连准帝巔峰都可能陨落其中。更不用说那些心怀叵测的修士了。每次帝路开启,都有不少人在前八重天中就丟了性命。” 在他们交谈之际,四周的议论声也此起彼伏。 “快看!那是帝榜第十七的极炎神君!”有人指著一位周身环绕炽热神光的青年惊呼道。 只见那极炎神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他连看都不看周围眾人一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帝路入口。 “不止是他,我刚才还看到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也进去了!” 另一人接话道,“看来这次帝榜上的强者来了不少啊!” 年轻弟子听到这些议论,不禁问道:“师尊,这帝榜是什么?为何大家都如此关注?” 老者解释道:“帝榜是近千年来,诸天万界所有巔峰准帝的排名,只取最强的三十人。能够上榜的,无一不是这一时代最耀眼的天骄。帝道古路的开启乃是九天十地最大的盛事,据我估计,这次帝榜上有名的强者基本上全都来了。” 他指了指刚刚进入帝路的几道身影,继续道: “不过……” 老者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些许。 “你莫要以为大帝之位就一定会落在他们手中。” “这是为何?” 年轻弟子不解的问道,“难道还有比帝榜强者更厉害的人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自然是有。” 老者轻嘆一声,“除了那些从上个时代自封神源的老怪物外,你可知道,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些真正的妖孽。比如上一个时代的无双大帝剑无双,他在证道之前,籍籍无名,然而却在证道路上大放光彩,如同一匹黑马般,最终在爭夺天心印记时,展现出无敌之姿,力压那个时代数位天骄,一举夺下大帝之位。” 提到剑无双,老者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敬畏:“据说当年与无双大帝齐名的,还有一位同样惊才绝艷的存在。只是他的身份成谜,没人知道他的来歷,但实力却能与无双大帝爭锋,据说,当年帝道古路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被他一人所淘汰,只是不知为何,他最后竟是主动退出了帝道古路。有至高们猜测他可能也活到了这一世,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现身。” 年轻弟子听得入神:“能与无双大帝齐名?那该是何等存在?”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老者摇头,“那个层次的存在,行事向来神秘。或许他已经来了,就隱藏在这些修士之中,也或许他根本不屑於参与这一世的爭夺。” 就在他们交谈时,不远处一位修士突然说道:“说起来,你们觉得这一世会不会也出现像无双大帝那样的人物?”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难说啊。不过我刚才看到一个戴著面具的年轻人,气息虽然普通,但总觉得有些不一般。” “戴著面具?” 先前那人笑道,“该不会就是那位老者说的那个神秘存在吧?” “开什么玩笑,那种人物若是现身,怎么可能如此低调。” 这番对话引起了人群中已经改变了容貌的长生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的朝那几人所说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戴著面具的修士混在人群中。 不知为何,那人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也许只是曾同处过一个环境下吧。”长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毕竟他这个时代虽未去过太多地方,但也或多或少接触了不少人,有些熟悉的气息可能仅仅是同处过一个环境下,並不代表就认识。就比如,当年古家宴会之上的那些人,长生大多都不认识,如今若是出现在其面前,同样会感到气息熟悉。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浑身笼罩在漆黑煞气中的老者缓步而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是三千年前就名震星河的黑妖老祖!没想到他也解封出世了!”有人认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声音中带著惊惧。 黑妖老祖冷漠的扫视了一圈,让在场的许多修士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帝路入口,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连这样的老前辈都来了……” “这才只是开始。” 老者摇头道,“据我所知,这次至少还有数位从上个时代就自封的老怪物会现身。其中有几位,甚至曾经在帝路上与无双大帝爭锋过,虽然最终败北,但也足以说明其可怕。” 这时,又一阵骚动从另一边传来。 一位背负古剑的白衣青年踏空而来,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利剑,锋锐的剑意让周围修士都不自觉的后退数步。 “是帝榜第五的仙剑北月!” "听说他的剑道已经臻至化境,曾一剑斩落过一方圣主!" "这等人物都来了,看来帝榜前十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眾人议论之际,一位青衣女子飘然而至。 她容貌绝美,气质空灵出尘,周身有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大道相合。 “是上临天古家的太上仙体,古青璇!” “她虽未入帝榜,但据说实力绝不逊於前十!” “太上仙体啊……这可是九大圣体之一啊,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体质,看来这一世果然不凡。” 古青璇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只可惜,似乎是並未找到,眼中有一抹失望,不过,她很快便收回目光,翩然踏入帝路。 不远处,长生混在人群中,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古青璇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讚许: “这丫头进步確实不小,看来这些年確实没有懈怠。”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那些声名显赫的天骄,暗自评估著他们的实力。 当听到有人提及帝榜前十的强者时,他也留心记下了几个名字。 “这一世的天骄质量確实不错。” 长生心中暗道,“不过那些老怪物才是真正的麻烦,就看这一世的天骄与那些老怪物们谁更胜一筹了。” 他口中的老怪物可不光指上一个时代的,从古到今,自封神源的巔峰准帝可不在少数,只要神源足够,其时间跨度可达无限长,不过这些人基本都处於沉睡中,跟死了也没区別。 唯有帝道古路开启,他们才会甦醒,爭夺帝命,而似乎沉睡的时间越长,帝命爭夺仿佛就成了他们心中的一抹执念,最终,大多数的人为执念所驱,化为疯魔。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强者现身。每一位强者的出现,都会引起一阵议论。 “那是帝榜第八的金刚罗汉!听说他的金刚不坏身已经修炼到极致,连准帝兵都难以伤其分毫!” “看那边!是两千年前就已成名的魔刀老祖!据说他所在的魔域中,所有魔族都被他杀了,他的血饮魔刀下,甚至已经饮过十位巔峰准帝的鲜血!” “我的天,连隱居多年的天河道人都来了!他可是推演之道的大家,据说能窥探未来!” 强者们或孤身一人,或带著隨从,或与其他强者结伴,纷纷踏入帝路。 有人气势张扬,所过之处万眾瞩目,也有人低调隱匿,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进入。 就在长生准备进入帝路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惊呼。 “那是……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苏临晚!” “还有帝榜第一的万法圣君沈知玄!” “我的天,连他们都来了!不愧是帝道古路,放在平时,想见到这其中一位大人物,都几乎不可能,如今,竟全都集中在了一起,天命爭锋果然恐怖如斯!” 只见两道璀璨的神光划破星空,一紫一金,交相辉映。 紫色神光中,一位身著华贵宫装的女子翩然而至,她容顏绝世,周身有星辰环绕,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金色神光中,一位儒雅青年踏空而来,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两位强者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这就是这一世最顶尖的天骄吗?” 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者神色凝重的点头:“紫薇神女身负紫薇之体,据说能够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万法圣君更是了得,精通万法,据说已经触摸到了法则本源的层次。这两人,都是这一世大帝之位的有力竞爭者。” 在万眾瞩目下,紫薇神女和万法圣君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战意,隨后便化作两道流光,没入帝路入口。 “帝道古路,有一丝怀念啊,没想到这一世,我又来了……” 长生见不少人已经进入了帝道古路,看了看前方金灿灿的路口,不由一笑,而后,也隨著人群朝入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帝路时,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望去,只见古青璇不知何时去而復返,正站在不远处注视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长生微微一笑,对著古青璇轻轻点头,隨后便转身踏入了金光闪耀的帝路入口。 古青璇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摇了摇头,再次进入帝路。 在长生身后,那位老准帝还在对弟子们谆谆教诲: “记住,我们此去只为见识,切莫捲入那些天骄的爭斗。前八重天中虽然机缘眾多,但也要量力而行……” 声音渐渐消散在金光之中,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戴著面具的修士,也隨著人流悄然踏入帝路。 第49章 帝路上的街溜子,帝榜天骄之战 踏入帝路后,长生属实是无事可做,这里面的机缘上一次来时,他就给擼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一些他看不上的东西。 更可况,前六重天的机缘大多针对圣境修士以及准帝初期,对准帝后期以及巔峰准帝来说,也並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於是,他就像个街溜子一样,在前六重天到处逛了一圈。一直逛了数年,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作为来帝道古路凑热闹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前六重天,这一片祥和的坊市场景。 不是,你们倒是打起来啊…… 都不爭夺资源了吗? 一个个的开始卖起东西来了。 这年头,老辈修士是挣够养老神源了吗?都不倚老卖老了? 长生皱著眉,有些想不通,难不成现在的修士们,躺平心態都这么严重了吗? 到最后,他不得不选择前往第七重天,毕竟像那些还有心想一爭天命之位的巔峰准帝们大多都在七、八重天寻找机缘,他们指定没有多少躺平心態,必会为了资源打起来,毕竟大多数都是这一时代的年轻天骄,肯定还是有上进心的。 长生嘿嘿一笑! 顺著之前的记忆,他身形几个闪烁,便径直朝著第七重天而去。 相比於前六重天,第七重天內,大道气息明显浓郁了许多。 果不其然,他刚踏入其中,便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打斗波动。 波动源头,只见一片破碎的山脉上空,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下方有无数修士在观战。 长生眼睛一亮,总算有热闹看了,他也混入人群中,成为了吃瓜群眾之一。 不愧是第七重天,就是不一样啊! “那是……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凌清寒与第六的狂刀尊者!” 观战的修士中有人惊呼。 “没想到凌仙子竟能与狂刀尊者战到这般地步。” 一位老牌准帝抚须感嘆道,“看来帝榜排名,终究只能作为参考。” 战场中央,冰魄仙子手中冰晶长剑挥洒出漫天寒霜,每一剑都带著冻结虚空的极致寒意。 狂刀尊者则是刀势大开大合,炽热的刀芒將袭来的寒冰尽数蒸发。 “一剑冰封三千里!” 冰魄仙子剑势突变,方圆千里的空间瞬间凝结,连远处不少观战的修士都感觉到身体一阵阵刺痛。 狂刀尊者见此亦不甘示弱,狂笑一声,手中巨刀爆发出璀璨金芒:“破天九式!” 九道刀影撕裂长空,与漫天冰霜激烈碰撞。两人从天上战至地下,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冰魄仙子明明排名较低,却能与狂刀尊者战至如此境地,实在出人意料。” “据说她数月前在一处秘境中得了大机缘,寒冰大道已臻化境。” “狂刀尊者也不简单,他的破天九式传承自上上个时代的破天刀尊,威力无穷。” 在离长生不远处,有一位身穿黑袍,白眉遮眼的禿顶赤脚老者看著两人的战斗,忍不住抚须感慨一声。 “唉……没想到啊……这两个小傢伙的实力竟然比我还强,真是……后生可畏啊!” 长生本来饶有兴致的关注著这场战斗。 突然听到这禿顶老者的感慨声,忍不住瞥了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者。 然后…… ??? 一连串的问號浮现在长生的脑海中。 不是哥们,你一个准帝中期,气血枯败的傢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啊! 战场中,两人激战数日,最终凌清寒以一招精妙的冰雪问道诀力压狂刀尊者胜出。 “看来……这帝榜排名確实不能完全代表实力。” “不知到了第八重天,又会见到怎样的龙爭虎斗。” 长生呢喃一声,於是仅在第七重天稍作停留,便继续向上。 第八重天的入口处空间波动剧烈,显然能来到此处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强者。 一踏入第八重天,长生便感受到数道强横的气息在星空中碰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戴著面具的修士与帝榜第五仙剑北月的对峙。 “北月的剑道已臻化境,据说曾一剑斩落无上圣地之主。” "那面具人什么来歷?竟敢与北月爭锋?" 观战者们各种议论,无一例外,都对这个面具人的身份纷纷好奇。 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此时,两道身影立於最大的两块陨石上,气机交锋,令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藏头露尾之辈,能走到这第八重天,算你有些能耐。” 北月声音冰冷,“但遇见我,你的帝路便到头了。报上名来,我北月不斩无名之鬼。” 面具人,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道:“战便是战,何须多言。” “狂妄!” 北月眼神一寒,“既然你求死,我便成全你!” 葬星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意彻骨。 北月身形一动,人隨剑走,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刺面具人眉心!剑未至,凌厉的剑意已將阿星身后的几块陨石切割开来。 “葬星九式·断川!” 面具人不闪不避,右手虚握,大道之力奔涌,凝聚成一柄光晕流转的长剑。他手腕一抖,剑尖划出玄奥轨跡,点点光芒绽放。 “剑轨·御!” “叮——!” 双剑交击,发出清脆的鸣响。面具人的剑光流转,竟將北月那断川的凌厉剑气巧妙地引向一旁,轰击在远处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上,將其炸得粉碎。 北月瞳孔微缩,对方化解他剑招的手法精妙无比,远超他预料。但他剑心坚定,毫不迟疑,剑势再变! “葬星九式·分海!” “葬星九式·裂空!” “葬星九式·陨灭!” 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北月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蕴含著极致的毁灭意志,剑光纵横交错,將这片星空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星辰碎片在他的剑下化为齏粉。 “轰轰轰——!” 能量不断碰撞、爆炸,两人激战近百回合,从一块陨石战至另一块,剑光与星辉交织,难分难解。 北月越战越惊,他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葬星剑意,竟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不能再拖下去了!” 北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急速后撤百丈,葬星剑悬浮於头顶,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灵力沸腾般燃烧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毁灭气息瀰漫开来,连远处观战的一些神念都感到心悸。 “能逼我使出这一式,你足以自傲了!” 北月长发狂舞,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施展此招对他负荷极大。“ 此剑乃我平生所悟最强一式,蕴含万物终焉之意!接我这一招,葬星九式·终焉永寂!” 葬星剑发出一声颤音,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星辰崩灭、宇宙归墟的可怕异象! 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恐怖剑罡凝聚而成,锁定了面具人。这一剑,已触摸到了寂灭法则的边缘!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巔峰准帝色变的终焉之剑,面具人一直平静的眼神,终於起了波澜。 他缓缓收起了剑,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仿佛放弃了抵抗。 北月一愣,隨即冷笑道:“放弃了吗?算你识时务!”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面具人抬起了手,並非结印,也非握拳,只是五指微张,对著那毁天灭地的终焉永寂剑罡一按。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的传入所有暗中关注此地的修士的耳中: “我有一式,乃是我踏遍星海,寻遍诸天,亦未曾寻得归处的执念所化。” “此式,无关胜负,只问前路。” “且看——彼岸,未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具人周身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所有的气息都內敛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境瀰漫开来,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悵惘。 他没有动用毁灭性的力量去对抗终焉永寂,那按出的五指前方,虚空仿佛化作了一片无垠的苦海。 苦海无边,看不到尽头,唯有一丝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意念,在执著的想要渡过苦海,抵达那传说中存在的彼岸。 北月那蕴含终焉永寂意志的恐怖剑罡,在闯入这片意境所化的苦海时,所有的毁灭、所有的寂灭道则,都被那无边无际的求不得与寻不见的意境所包裹、消融! 毁灭,如何能摧毁一个永远在寻找、却永远找不到的过程? 寂灭,如何能湮灭一份根植於灵魂深处、超越了生死时空的执念? “这……这是什么道?!” 北月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斩出的不是剑,而是一颗投入无边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的剑意、他的道心,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意境面前,显得如此不堪! 那彼岸未见的意境並未反击,只是將终焉永寂剑罡化去,然后拂过了北月的身体。 “噗——!” 北月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不是因为肉身受伤,而是他的剑心、他的道境,在这股意境的衝击下,產生了无数的裂痕!他赖以成道的葬星毁灭剑意,在对方的意境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单膝跪地,用葬星剑勉强支撑著身体,抬头望著那面具人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 “你……你究竟是谁?”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神通……这是……” 面具人缓缓放下手,周身那彼岸未见的意境退去,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彻底失去战意的北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剑,只有终结,却不知为何而始,因何而在。若无守护之念,无追寻之志,纵有斩星之力,也不过是无根之萍,终难承载大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道心崩塌、失魂落魄的北月,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无尽的星空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北月,反覆咀嚼著那句为何而始,因何而在,以及面具修士的最后一式。 "北月......竟然输了!" "这面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这一世,帝路之上又要多出一位黑马?" 观战之人无不纷纷惊呼。 长生注视著面具修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长生在第八重天见到了更多强者之间的交锋。 像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以帝星大阵困住三位老牌准帝。龙族准帝化身千丈金龙,与魔族准帝战得星辰崩碎。万法圣君更是展现出帝榜第一的实力,以一敌三游刃有余。 每一场战斗都引得观战者议论不休。 "紫薇神女的帝星大阵越发精妙了。" "龙傲天的神通霸道绝伦,不愧是上上个时代巔峰准帝。" "万法圣君果然名不虚传,这一世大帝之位,他恐怕是最有力的竞爭者。" 听著周围修士们的討论,长生也在默默观察著这些可能证道的天骄。 十年光阴在激烈的爭夺中悄然流逝,这十年,他见证了太多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於是,十年后的某一日,整个第八重天突然剧烈震动。九天之上一道璀璨金光撕裂虚空,无尽道韵垂落,帝威浩荡亿万里。 “第九重天......开启了。”长生看到帝路之上的异象,轻声道。 同一时间,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第八重天各处升起,朝著金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最终的大道之爭,即將开始。 第50章 再见剑无双,明悟帝道本源。 第九重天,帝路尽头。 当那扇尘封九千年的古老石门轰然洞开,展现在所有巔峰准帝面前的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 虚空之中,瀰漫著恐怖的威压,那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气息。 一道冰冷无情的大道之音在所有修士的识海中响起。 “帝路终极,问心叩关。直面帝影,铸尔无敌心。败,则道消身殞。成,则可入道源之地,竞逐天命!” 声音未落,混沌分流,虚空变幻。 每一位准帝发现自己都被隔绝在一条独立的、由法则凝聚的古路之上,前路迷雾重重,唯有一股强大的战意在前方凝聚。 长生独立於自身的古路,面色平静。 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剑意正在前方升腾,心中微微一嘆:“无双……果然是你,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竟会是以如此的方式。” 直面大帝之影,即面对上一个时代证道大帝在天心印记內烙印的帝影,只不过上一个时代他们面对的是上上个时代的大帝,青帝的帝影。 迷雾散尽,一道虚幻的身影显现,那人影身姿挺拔,周身繚绕著斩破万法的无双剑意,眉眼间是睥睨天下的孤傲,正是上一个时代证道的无双大帝,剑无双! 当然,这並非本体,甚至不是残念,仅仅是天道拓印下的、拥有剑无双成帝那一刻的约莫十分之一战力的战斗虚影。 可即便如此,对於寻常巔峰准帝而言,亦是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 “战!” 帝影无情,只携带著天道的意志,他没有废话,口吐道音,一指点出,便是万千剑气化作星河,席捲而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光未至,那股斩断因果、破灭万物的剑意几乎要撕裂人的神魂。 长生目光一凝,不敢怠慢,虽然说这只是一道帝影,但毕竟剑无双战力比一般大帝要强横很多,即使刚成帝,实力也不容小覷。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不过只是一道分身,实力有限,面对剑无双的虚影,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倒是没有直接动用赤凤剑,而是引动体內的火行本源之力,赤红色的神焰奔涌而出,化作一头振翅高鸣的赤凤,与那剑气长河悍然相撞。 “轰——!” 法则崩碎,光雨漫天。长生身形微晃,而帝影则退后一步。 “不愧是剑无双啊,哪怕是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有如此威力……” 长生心中暗忖,若是自己这分身不认真点的话,还真不好轻易拿下对方,於是,手下不再留情,他欺身而上,拳掌指腿皆化为无上神通,涅槃凤炎縈绕在双手之上,与剑无双的帝影战得难分难解,不过,每一次的战斗都能让帝影那虚幻的身形变得更淡一些。 他这边与故友激战,其他古路之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惨叫声、怒吼声、神通碰撞的爆炸声,隱约从其他古路传来,却又被法则迅速隔绝。 並非所有人都如长生这般有强大的实力。 有的准帝,在心气上便弱了三分,面对大帝虚影,未战先怯,道心出现裂痕,被帝影抓住破绽,一击即溃,身死道消。 也有的则实力不济,苦苦支撑数十上百回合后,终被帝影无情镇杀。 更有些,虽未被立刻杀死,但道心被帝威侵蚀,神魂被打上奴印,双目变得空洞无神,成为了只知杀戮、守卫帝路的帝傀,而这些帝傀同样会成为下一个时代闯入者的试炼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长生所在古路。 “破!” 长生一声轻喝,体內极致之火燃烧,一拳轰出。 “嗤啦!” 剑无双的帝影终於到了一个临界点,身影被这一拳贯穿,整个人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长生收拳而立,击败十分之一战力的帝影,对他而言不算消耗太大。 他看向剑无双虚影消失的地方,怀念了一番,隨后,摇了摇头,不再惆悵。 此时,前方迷雾尽散,出现了一道光门。 一步踏入,时空转换。 他出现在一片浩瀚的平台上,平台无数神石铺就,瀰漫著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块通天彻地的巨大石碑——道源石碑。 石碑之上,並非刻有文字图案,相反,却是一片空白,若是看上一眼就会感觉……诸天万界內大道的奥秘,似乎蕴藏其中。 仅仅是靠近,便让人有种大道亲近、即將悟道的沉醉感。 长生看了看四周,此时,平台上只有他一人,他估摸著自己是最先闯过来的,毕竟,他的实力明显超標。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有光门亮起,一道道气息强大,但似乎带著伤势、神色疲惫的身影凌空浮现於此。 长生的目光略微一瞥,便是扫过了这几位修士。 其中就有那么几位,他在这一路上便见到过,像帝榜第一的万法圣君沈知玄,帝榜第二的紫薇神女苏临晚,帝榜第九的冰魄仙子凌清寒,此外还有古青璇以及击败仙剑无月的神秘面具修士。 当然,除了这几位之外,还有其他修士,不过,这几位修士都不是人族,而是来自其他族群的准帝,有龙族,妖族甚至魔族的修士。 其中一位头生晶莹龙角,身穿黄金战的青年,据他了解,应该是上上个时代自封神源至今的修士,上个时代,他没有见过,应该是直接自封到这个时代的。 长生在打量他们时,对方也在打量著他,毕竟,在他们眼里长生此人平平无奇,並没有出名的战绩,如今看到他竟是最早来到这里的修士,也不由得感到好奇。 满打满算,共计十三人,成功通过了问心关,抵达了这最终的道源之地。 除了长生之外,其他人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炽热战意。 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屹立在宇宙之巔的绝巔人物,都有著一颗证道无敌之心。 大道无情,天命唯一。接下来,残酷的斗爭才真正开始。 就在十三人齐聚的剎那,位於场內中心的道源石碑嗡鸣震颤,垂下亿万缕混沌气流。 第九重天不断的在震动,隨后,眾人便见到十三座古朴的道台自石碑周围缓缓升起。 每一座道台都被朦朧的光晕笼罩,其上道韵天成,与石碑气机相连。 无需言语,所有人都明白,登台,明悟帝道本源。 看到此景,心態一直处於无所谓的长生,突然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上一个时代,他便是在这里……被帝道本源给…… 嫌弃了。 第51章 给天道养老送终,男修爱看仙子打架 十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而动,化作流光,各自占据了一座道台。 长生盘膝坐於道台之上,心神沉静,尝试引动道源石碑的本源之力入体参悟。 然而,与上一次尝试证帝时一样,那浩瀚磅礴、足以让任何准帝疯狂的帝道本源,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露出一股厌恶的本能,迅速绕行,根本无法融入他体內分毫。 天心印记,排斥异数!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站在宝山之外的旁观者,能看到山中的无尽珍宝,他想要追逐,但那些珍宝们见到他就像是看到了豺狼一样,一个个的好似长了腿,跑的比他还快。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识,如何运转自身道法,那帝道本源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其他道台上,已经开始出现异象。 万法圣君头顶,万法交织,演化诸天妙相。 紫薇神女身后,紫微帝星闪耀,垂落无尽星辉。 那龙族青年体內龙吟阵阵,气血冲霄,似乎在以龙族秘法强行烙印本源。 也有魔族之人幽狱周身魔气化作无数吞噬旋涡,获取著道源之力。 那面具人,同样在不断的感悟著帝道本源。 古青璇亦是进展神速,太上仙体与大道相合,清辉笼罩,仿佛月宫仙子,在快速解析、吸收著本源奥秘。 反观他自己,道台周围,一片沉寂,波澜不惊。感悟进度……0。 长生:“……” 最终,他只能无奈一嘆,彻底放弃了尝试。 看来,这条路,从他被烙上万古不灭体印记的那一刻起,就真的已经对他彻底关闭了。 贼老天啊…… 你是真眼瞎,给我帝位,等你快嗝儿屁的时候,我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 长生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先別说自己体质能不能融入天心印记,但……你至少先愿意接近自己吧。 他也不是没想过,等会儿强行滯留於此,直接战胜所有人,夺取天心印记,只是,帝道本源融入不了,哪怕战胜了所有人,天心印记也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数个时代前就有一位狠人做过相同的事,结果事实证明確实不可为。 更別说,自己现在实力还没那么牛叉,强行滯留於此,干涉大道之爭,恐怕还会引来天道低眉,天罚降世。 现在嘛……还没那个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道源石碑再次发出宏大道音,笼罩道台的光晕开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 “时间到了!”有人低喝一声。 紧接著,异变陡生。 十三座道台中,有七座道台爆发出冲天神光,与道源石碑產生了强烈的共鸣!那七人周身道韵圆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显然已成功悟透了一丝帝道本源,获得了承载天心印记的资格! 这七人分別是、万法真君沈知玄、紫薇神女苏临晚、冰魄仙子凌清寒、龙族龙傲天、魔族青年,古青璇以及那神秘面具修士。 而另外六人,包括长生在內,身下的道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除长生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在规定时间內悟透了七八成,却未能彻底悟透那一丝关键的本源。 “唉……” “时也命也!” “我……我不甘心啊” 那五人脸上露出极度不甘的神色,但规则如此,他们即使强行滯留在此,也无法承载天心印记,甚至还有可能被天道锁定。 光芒一闪,六人的身影,包括长生,被一股柔和之力送出了平台,出现在了远离道源石碑的虚空之中,只能遥遥观望。 平台上,只剩下最终的七人! 保护光罩彻底消失。 而在这片战场之外,无尽的虚空裂隙之后,各大至高的神念正紧密关注著此地。 能抵达此处的,至少也是圣境乃至准帝级別的存在,他们来自诸天万族,此刻皆屏息凝神。 “要开始了……这一世的天命,將在他们七人中诞生!”有苍老的至高神念发出感慨。 不过几人並未与至高们所猜测的一样迅速动手,而是相互忌惮的看了一眼。 那魔族青年率先打破沉默,眼眸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古青璇身上。 “呵呵……诸位,天命唯一,在场七人,唯有一人能存。不过,威胁亦有高低之分。” 他指向古青璇,提议道:“太上仙体作为九大圣体之一,同境无敌之名响彻万古,乃我等最大威胁!不若……我等先行联手,先让圣体出局,再各凭本事爭夺天命,如何?” 龙傲天黄金瞳中战意燃烧,他虽高傲,但也认同这点,毕竟,圣体之威,他可是亲身经歷过一次,至今记忆犹新,当年,若不是那人仗著圣体之力,这世间,哪有什么青帝。 “幽狱所言不错!圣体虽强,也难敌我等合力!先清除此等大患,方为明智之举!” “无耻!竟想联手围攻青璇仙子!” 有人族大教的至高怒喝,声震星宇。 “哼,圣体同境无敌,威胁最大,先除之有何不妥?此乃明智之举!” 亦有来自魔族或与古家不睦势力的强者冷笑著反驳。 “傲天老祖,扬我龙族之威!” 遥远的星域中,有真龙咆哮,龙吟穿透虚空,为其族中老祖助威。 然而,幽狱的提议只得到了龙傲天的响应。 万法圣君冷哼一声,作为帝榜第一的存在,他自然有一股傲气。 他缓缓摇头道:“联手围攻?非吾之道。尔等自便,吾之对手……” 他目光瞬间锁定在场中的面具人。 “是他。” 他感受到面具人身上那种与天地万物浑然一体的气息,直觉告诉他,此人才是真正的大敌,在场所有人中,唯有此人的实力他看不透。 “好!万法圣君果然有其傲骨!” “不愧是帝榜第一!” 另一边,紫薇神女苏临晚玉容清冷,周身紫薇帝气流转,尊贵非凡。她並未理会幽狱的提议,仿佛那等联合之事,污了她的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著战意的声音响起,目標直指苏临晚: “紫薇神女,帝榜第二……在下凌清寒,位列第九,早想领教帝星道统之威,今日,可否赐教?” 眾人望去,正是冰魄仙子凌清寒。 她周身寒气凛冽,目光看向苏临晚,帝榜排名,仅仅是按照已有的战绩进行划分,並非实打实的比拼所得,作为帝榜前十的唯二女子,她心中自有不服,欲在此地印证孰强孰弱! “是冰魄仙宫的当代宫主!她竟主动挑战紫薇神女!” “帝星对玄冰,皆是掌控天地之力的大道,此战必然精彩!” “临晚仙子,定要叫她知道帝星威严!” 支持紫薇帝统的修士们纷纷出声。 “哼,凌仙子实力强横,帝榜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凌仙子加油,让这群紫茄子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帝传人” 支持冰魄仙宫以及凌清寒的倾慕者们闻言,纷纷反驳道。 这两个势力分別代表著数个时代前两位大帝的传承,玄冰大帝与紫薇大帝。 而凌清寒与苏临晚则分別获得了两位大帝的传承。 此时,远处的虚空之上。 “餵……別鬱闷了,精彩的地方来了,仙子间的战斗……可不多见,这不比证道大帝有看头……” 第52章 本尊这么闷骚吗?强横的古青璇 长生虽然被帝道古路的力量送出了九重天,不过,为了安抚一下周围五人的心情,他特意带著几人找了个好的观看点。 此时,他正悠哉游哉的倚在一块星辰残骸上,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壶仙酿,顺手给身旁那五位难兄难弟也各自倒了一杯。 “诸位,何必愁眉苦脸?天命已与吾等无缘,不如放宽心,欣赏这万载难逢的盛景。” 他笑著举杯,指向那处战场,“瞧,绝世美女打架,多精彩啊。” 眾人:“……” 那五位准帝面面相覷,接过酒杯,神色复杂。 不是,兄弟,你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竞爭天命吗? 怎么……被淘汰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长生肯定是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两大美女的战斗上。 虽说不得长生,世间美女皆是红粉骷髏,但,两大绝世美女大战,还是很有看头的。 虽然短暂,可奈何……它解渴啊…… “嘖嘖,星辉流转,冰华漫天……两位绝世仙子的道法爭锋,此等风姿,可比那边男修们打生打死、只为爭夺一个名分,要养眼得多。” 他抿了一口仙酿,由衷的讚嘆道。 “???” 只是话一出口,长生自己却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心中暗自嘀咕道 “嗯?” “不是……为什么我会有这想法?” 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猛地一拍腿,內心激动道: “难不成……本尊的心中其实是这么一个闷骚的傢伙?” 他这反应愣是把旁边几人嚇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这不怪长生,他也是刚发现了本体的大秘密,太过激动,虽然他是甄凡的分身,但,並不是甄凡的全部,只是一丝神魂之力与赤凤剑之力融合而出的分身,並不能完全代表本尊。 隨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本体虽然对美色有一定克制力,但……他喵的,没想到本体竟然有喜欢看美女打架的癖好…… 遥远不知名的星域深处,寻找水之本源的甄凡,动作微微一滯,感受到分身传来的念头,一脸无语,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口锅倒是甩得挺利落……分明是你自己觉得好看,偏要拉上我。” 道源平台之上,苏临晚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浅笑,眸光流转间,周身紫薇帝气也是自然流动了起来。 “凌姐姐有此雅兴,临晚怎好拒绝?帝星玄冰皆为大帝传承,两者各具妙理,能与姐姐在此印证大道,亦是缘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 这一瞬间,局面瞬间明朗! “哼!既然你们各有打算,那便各安天命!” 幽狱见联合之势不成,狞笑一声,与龙傲天对视,两人气机瞬间锁定古青璇,魔气与龙威滔天而起! 古青璇面无惧色,太上仙光自主护体,清冷的声音响彻平台: “想战便战,何须多言!今日便让我看看,龙魔联手,能否撼动我圣体之威!” 她主动迎上,仙域展开,竟將两人直接捲入战团! “道友,请!” 万法圣君不再迟疑,对神秘面具修士遥遥一礼,旋即袖袍鼓盪,万法符文涌出,化作千百种神通,向神秘面具修士笼罩而去! 神秘面具修士,微微頷首:“请。” 他身形不动,天地之力自然匯聚,星辰之剑凝於手中,剑尖轻点,迎向那万千神通,每一剑都点在神通流转的节点之上,將其化解。 另一边,冰魄仙子凌清寒与紫薇神女苏临晚的战斗也骤然爆发。 “一剑冰封三千里!” 凌清寒娇叱,极致寒意席捲,虚空凝结,无数冰晶长枪,射向苏临晚。 苏临晚玉指轻弹,紫薇帝星垂落星辉,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环绕周身,將漫天冰枪尽数碾碎。 “紫薇之下,万法不侵。” 同时,反击隨之而至。 “帝星之力,万法皆循其轨。” 苏临晚温声开口,手中出现一把玉扇,玉扇向前轻轻一扇。 一条由无数星辉组成的洪流,自扇下奔涌而出,向凌清寒席捲而去。 凌清寒面色更冷,双掌猛地一合:“玄冰壁垒,凝!” 一道闪烁著符文寒光的幽蓝冰墙瞬间凝结,挡在身前。 “轰!” 星河冲刷在冰墙之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冰墙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並未立刻破碎。 苏临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玉扇轻合,以扇代笔,在虚空中快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 隨著她的动作,头顶紫薇帝星投影骤然明亮,磅礴的皇道星力疯狂匯聚於扇尖。 “帝詔·星陨。” 她朱唇轻启,合拢的玉扇对著那摇摇欲坠的玄冰壁垒轻轻一点。 一道紫色星芒,瞬间射出! “轰——!” 紫色星芒轻易洞穿了已是强弩之末的玄冰壁垒,去势不减,直指其后脸色微变的凌清寒! 凌清寒急忙凝聚全身寒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冰晶护盾。 “噗!噗!噗!” 星芒势如破竹,连续穿透七层护盾,最终在离凌清寒眉心仅有三寸之地,耗尽了所有力量,怦然消散。 凌清寒僵在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她能感受到那一击中蕴含的力量。 看著对面巧笑嫣然,玉手持扇的苏临晚,心中那点不服之气,也是化为了一丝敬佩。 “……是我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紫薇帝统,名不虚传。” 光芒闪过,凌清寒的身影被传送离去。 苏临晚玉扇轻合,对著凌清寒消失的方向微微頷首,眼光却是异彩连连。 与之相反,幽狱与龙傲天却是在与圣体的战斗中处於下风。 古青璇展现出太上仙体的无敌风采,仙术纵横,法则如链,竟以一己之力,將他二人压製得怒吼连连。龙鳞破碎,魔气溃散! 不一会儿的功夫,古青璇抓住龙傲天一个破绽,斩道仙光划落,竟將龙傲天一只龙爪齐根斩断!龙血喷洒,龙傲天发出悽厉惨嚎。 几乎同时,她反手一掌,蕴含著大道意志的掌印拍在幽狱胸口,魔甲崩碎,幽狱大口吐血,气息瞬间萎靡。 “不好!她太强了!”幽狱惊恐大叫。 古青璇眼神冰冷,杀意已决。 “你们……先別打了?!先来助我二人!这圣体太强了,不先把她解决掉,你们一对一谁都不是对手!” 幽狱吐血急呼,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龙傲天更是惊怒交加:“诸位道友,再不来,我等皆要被她逐一击破!先清此大患!” 正在与神秘面具修士激战的万法圣君,闻声心神一震。 他久攻不下这个神秘修士,已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此刻又见古青璇神威如此,心知幽狱所言不虚。 他猛的催动神通暂时逼退面具人,沉声喝道: “道友!圣体威胁过大,不若暂且停手,先合力把圣体淘汰,你我再决胜负,如何?” 第53章 三打一,站对位置的古青璇 面具修士身形飘退,稳住气息,他既未同意,也未反对,只是说了一句:“我无意围攻。” 隨后便收剑而立,竟是真的停手,没有丝毫参与围攻古青璇的意思。 万法圣君见他如此,也不强求,眼下局势危急,他身形一闪,便加入了围攻古青璇的战团! 得到万法圣君这一大战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古青璇压力陡增,面对三大高手的联手围攻,即便她是圣体,一时间也有些吃不消,仙光不断被击碎。 她嘴角处溢血,身形踉蹌起来,但眼神依旧极为凌厉,一身道法运转到极致,竟仍在苦苦支撑,甚至抓住时机进行反击! 而刚刚结束战斗的苏临晚,调息片刻,美眸扫过战场,绝世的容顏上浮现一丝冷意。 她没有选择去围攻古青璇,毕竟,同为女子,她对另外三人的做法感到极为不耻,甚至带著一丝厌恶。 尤其是万法圣君,她没想到作为帝榜第一的存在,竟然真的会选择以多欺少,虽说大道之爭,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但,她心中对此行为总归是抱著一丝成见。 隨后,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能让万法圣君久攻不下、此刻正静立一旁的面具修士。 此人的所作所为倒是让她眼前一亮,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她温婉悦耳的声音在面具修士的身侧响起: “道友既能与万法圣君论道至此,而不落下风,修为定然深不可测。临晚心嚮往之,不知可否有幸,请道友指点一二?” 面具修士转头,只见苏临晚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手持那柄星辰玉扇,亭亭而立。 面具修士看向她,微微頷首道:“神女过誉了。相互印证,亦是乐事。请。”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两人的周围形成两股道意顿时碰撞在了一起。 “咦……没想到道友竟也是修炼星辰大道之人!” 感受到面具修士身上传来的那股道意,苏临晚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早就听闻紫薇帝星道统的盛名,当年紫薇大帝统御诸星,征战诸天无一敌手,为所有星辰大道修士所共尊,今日,能够与神女交手,也算是我之荣幸,来吧,战!” 两人不再多言,瞬间战作一团,星辉与紫气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也是不分上下。 平台之上,战局霎那间分成了两处。 一边是古青璇独战三强,白衣染血,惨烈无比。 一边是星辉紫气交织,面具修士与苏临晚展开巔峰对决。 此时,远处星空之內的那处星辰残骸上,那五位修士看著道台上发生的战斗,也在激烈的討论著,他们几人的脸上已然縈绕上了一丝醉意,显然是將之前的失落拋的一乾二净。 “咦?诸位道友,你说那三人与圣体一战究竟最后谁输谁贏?” “这还用说,肯定是万法圣君他们,你不看看,万法圣君可是帝榜第一,他的实力我都看不透,別说他们三人一同出手,我猜,就万法圣君一人,圣体都不一定能打过!” “哎,此言差矣,不要忘了关於圣体的传闻,自古以来,圣体之力,同境无敌。” “哈哈哈,同境无敌又如何,现在可不是一打一的局面,而是三打一,虽然吧……这个行为有些令人不耻,但……毕竟是大道之爭,要换作我,巴不得多找点人呢!” 切! 眾人一阵唏嘘,但也没有嘲讽此人的意思,他们知道,换作是他们的话,同样如此。 “嘿!长生道友……你觉得圣体和万法圣君他们谁能笑到最后?” 长生旁边一位全身长著金毛,耳朵有些尖尖的妖族修士问道,它是来自圣犬一族的金毛族修士。 其他修士听到金毛的问话,也是侧目看向长生,他们也好奇,一直没发表看法的长生会认为谁能贏。 长生本来注意力就在古青璇身上,如今听到金毛的问话,愣了下,旋即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双手一摊,乐道: “这……没有任何悬念啊,圣体百分百必贏!” 额……??? 不是,这么自信吗? 眾人皆是愣住,不明白长生怎么会如此果断的认为圣体会贏,虽然说是有贏得可能性吧,但……说实在的,可能性太低了! 可……按照这位长生道友的意思来看,圣体是百分百会贏的? 一时间,眾人心中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问號。 那金毛族修士倒也是快言快语的傢伙,实在想不通,长生是如何觉得那圣体一定能贏。 於是,开口问道,索性求一个答案。 长生闻言,莞尔一笑。 他看著这只有些憨憨的金毛,手指著古青璇几人,笑道: “你且看,圣体战斗了这么长时间,她可曾有一次战斗站在了对手的左边?” “额……好像没有吧。” “那不就是了,现在不也一样吗?所以,我断定圣体必贏,哈哈!” 金毛族听得云里雾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它们妖族本就脑子不多,像一些高深的道理,它们大多听不懂。 恐怕也正是如此,它才会成为了除长生之外,帝道本源感悟最差的修士。 俗称……倒数第二。 长生看著金毛一脸纠结的表情,不由乐道: “行了,別纠结了,来,干一个,我跟你说,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我给你一道保命窍门。记住,以后啊,跟別人干架的时候,千万別站在对手的左边!” “……昂?” 啥意思,別站在左边? 难道站在左边就会输吗? 金毛愣了愣,虽然没太懂啥意思,但看著长生已经举起了酒杯,它也跟著举了起来。 什么左不左边的,都不如这仙酿香。 干了…… 道台之上,仙光流转,各种道法交织在天地间。 “桀桀桀,圣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又何必苦苦支撑,不如现在退去,还能留下一条命,待到下个时代再来爭天命也不迟。” 幽狱一边压制著古青璇,一边说道,试图干扰她的道心。 古青璇並没有理会他的话,修炼到这个境界,道心又怎会如此脆弱,更何况,若是就此失败,又如何有脸去寻找先生…… “哼,一群无耻之徒,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圣体为何会被称为圣体,那是因为……” “它……同境无敌!” 说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眼中的犹豫之色转瞬间化作一抹决然,她咬破舌尖,口中喷出一抹精血,精血瞬间没入眉心,她的面色霎那间变得苍白起来,但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发恐怖起来。 “太上道法,弒帝!” 古青璇一声娇喝,面对三人的围攻,本是用於最后的底牌,终於不再隱藏,於是,身上的仙光化作毁灭洪流,与此同时,混沌种青莲,青云托仙闕的异象再现世间。 甚至在青莲之上,隱隱有神魔虚影脚踏混沌青莲,手托青云仙闕,带著一股开天闢地之势席捲而来。 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眨眼间便衝著幽狱三人袭去。 第54章 圣体之威,把自己演废了 “啊……这……这是什……” 幽狱与龙傲天根本没想到,本是落入下风的古青璇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二人躲闪不及,首当其衝,护体魔气和龙鳞瞬间被崩灭,俩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嚎便形神俱灭! 万法圣君眼看情况不对,这圣体突然间爆发出了这么恐怖的力量,即使是他,一时间也无法轻易挡住。 他想躲开这一击,但古青璇完全锁定了他的气机。 该死! 万法圣君怒骂一声,只能全力运转灵力,试图挡住这一击。 轰!!! 噗! 万法圣君硬抗这一击后,鲜血狂喷,气息瞬间变得萎靡起来,他的小半边身子甚至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剩下的一大半身体此时躺在地上,连连吐血。 他骇然的看著脸色苍白,但杀意未减的古青璇,苦涩道:“仙子之威,万法不及……我,我认输。” 说完这话,他手中一道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消失在了道源平台上,显然已是逃离了这里,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他真的会殞命於此。 这次爭不过,等下一世再来爭夺,这没啥可惜的,命最重要! 帝道古路之外,星空各处。 无数悬浮的观战仙岛、古老战船上的修士们,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尊卑,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斥著一抹震撼。 直到万法圣君狼狈遁走的光芒消失在平台之上,那股寂静才被打破! “嘶——!” 不知是谁率先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眾人的震惊! “我的天!圣体她……她竟然一招崩灭了幽狱和龙傲天!连万法圣君都险些被当场格杀!!” 一位大教长老猛的从玉座上站起,鬍鬚都在颤抖,声音激动道。 “那可是三位顶尖强者啊!幽狱准帝的幽冥魔气,龙族老祖的真龙宝体,竟然连一击都挡不住?圣体方才爆发的那……那是什么力量!” 有妖族大能同样失声惊呼,眸中充满了惊惧。 “这就是圣体真正的实力吗?太霸道了!” 一些见识广博的老古董们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连……万法圣君……都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帝榜第一,竟然被迫认输逃遁!这可是巔峰准帝中的绝世妖孽啊!” 一些年轻天骄们,脸色苍白,仿佛心中的某种信仰崩塌了。 万法圣君在他们这一代年轻天骄中,有著不可估量的位置,无数势力的天之骄子纷纷以他为目標,而仙子圣女们亦有不少人仰慕於他。 “哈哈哈!好!好一个古青璇!好一个太上仙体!” 赵家与王家从神源中甦醒过来的老祖们纷纷抚须大笑,声震虚空。 “如此战力,哪怕未能夺得天命,恐怕也是大帝之下第一人了!” “哼,之前还有人说圣体虽强,但相较於万法圣君还稍逊半筹,如今看来,简直是笑话!这分明是有著绝对碾压的实力!” 赵王两家老祖確实非常开心,圣体的表现越强,他们越兴奋,毕竟,他们作为赵王两家最强的老祖用了十年时间连第九重天的门都没摸著,不免有些尷尬。 但,现在,他们投资的古家圣体却有这般表现,他们也感到与有荣焉。 当然,最兴奋的莫过於古家眾人了,古道在古青璇的帮助下,现如今也已突破桎梏,踏入了准帝之境,他与身旁的古元相视一笑。 古家有此凤凰,何愁不兴! 只是,与这般情景不同的是,龙族那边。 “不!!!” 龙族的长老们纷纷惊呼。 “傲天老祖!这怎么可能?!老祖他身负真龙宝体,血脉返祖,怎么会……怎么会连一击都挡不住?” “真龙宝体……被崩灭了!连护心逆鳞都碎了……” “太上仙体……这就是九大圣体之一吗?竟能强横至此!连我真龙一脉最引以为傲的肉身都……” 无数的龙族修士们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龙族肉身冠绝同代,这是他们傲视群雄的资本,可今日,这资本被无情的碾碎了。 “报仇!必须报仇!” 有脾气火爆的龙王双目赤红,龙吟震天,恐怖的杀意席捲龙船。 “古青璇!还有古家!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冷静!” 为首的龙族族长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悲愤,他盯著那道白衣身影,一脸苦涩道: “圣体的实力已经位於顶尖,无人能敌……” “如今,我龙族势微,傲天老祖陨落后,我龙族最强者仅仅还剩下一位沉睡著的准帝后期的老祖,拿什么去报仇?” 族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群情激愤的龙族修士头上。 是啊,一个能秒杀傲天老祖、重创万法圣君的圣体,他们拿什么去报仇? 一时间,龙族战船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想到,圣体之威,竟真的如此恐怖!难怪古籍记载,大成圣体可叫板大帝!今日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圣体的这一招,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太小。” 与帝路外那些普通准帝,圣境修士们的赞呼声不同,一些修炼到巔峰准帝但没有参加帝路爭锋的老傢伙们,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圣体气息不稳的状况。 想想也是,圣体再如何强大,但一招秒杀同样作为天骄的同境修士,若不付出什么代价,怎可能做到,圣体虽强,但能够来到帝路尽头的天骄,无一不是天骄中的怪物,即使有些差距,也不至於被一招秒杀。 除非……古青璇乃是大成圣体,然而,现在的圣体不过是小成巔峰,因此,这些老傢伙们篤定古青璇绝对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事实也確实证明这些老傢伙们所猜不差。 道源平台之上,待万法圣君消失之后,古青璇身形一阵踉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右手拄剑,单膝跪地。 她看了眼另一处战场,眼中浮现一丝恼怒。 她刚才那一招是她的最大底牌,太上仙体本源神通,刻在体內本源最深处,此招一出,对手越多,伤害越大,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短时间內,只能催动一次。 她其实一开始就预料到自己必定会陷入眾人的围攻中,毕竟,圣体之名,確实太过於出名了些。 因此,在战斗之前,她就算好了,届时,等眾人一哄而上后,她便將此招祭出,直接翻盘。 没想到…… 演了半天,那俩人竟然一个都不来…… 她也不想这么早就动用底牌,但,万法圣君的加入,確实让她压力倍增,险些招架不住,最后不得已,她也只能將这一招提前祭出了! 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演废了。 其实……有时候,做人也不一定非要那么有品格一些……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趁那两人的战斗尚未结束,抓紧恢復伤势。 第55章 万古星辰一念间,最后的贏家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之上。 苏临晚与面具修士两人已交手近百回合,竟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苏临晚久战不下,心中那份属於绝顶天骄的傲气也似乎被激发了一丝。 她看向面具修士,疑惑道: “你的星辰之力,与眾不同,竟然能不受我紫薇帝星的压制。不过,接下来,便到此为止吧。接我紫薇帝统的最强神通,紫极星璇,万物归墟!” 她双手缓缓划动,引动紫微星的本源之力,一个巨大的星璇在她身前形成。 面对这足以將巔峰准帝都彻底吞噬、分解的紫极星璇,面具修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没想到,苏临晚竟也是一直在藏拙,她的实力恐怕比那万法圣君还要强大,至少,她这一招,已经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再藏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是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也是对渺茫希望的执著。 他並未凝聚更强的星力对抗,反而微微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浩瀚星海,以及星海深处,那挥之不去的执念。 他抬起手,指尖星光不再璀璨,反而带著一种似乎隔著无尽时空的微光。 他对著那吞噬一切的紫极星璇,轻轻点出一指。 同时,伴隨著一句带著无尽孤独的话语,隨风传入苏临晚耳中: “我寻她,走过星海深处,踏过时光尘埃……纵使万界归墟,此念亦不灭。” “此式为……” “万古星辰一念间。” 一指落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念瀰漫开来。 苏临晚仿佛看到,在冰冷黑暗的宇宙中,一个孤独的身影,踏著一颗颗星辰,行走在漫长的时光里,一遍遍的呼唤,一遍遍的寻找……那份执著,那份与整个宇宙的冷漠对抗的温柔意念,超越了神通,直抵心灵。 她那蕴含著归墟意志的紫极星璇,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是被彻底击破。 归墟,是终结。 而寻找,是过程,是希望,是即便面对终结也不肯放弃的执念。 苏临晚的道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一颗炽热的流星击中!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衝击,那是一种极致的孤独,一种无望的坚守,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的……温柔?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招式,能蕴含如此复杂而深刻的情感? 这完全顛覆了她对力量、对道法的认知。 就在她心神微颤,面具修士的手指上凝聚出一道剑气,已然轻轻点在了苏临晚光洁的额前。 指尖微凉,带著淡淡的星辉,却没有丝毫杀意。 苏临晚浑身一僵,周身的紫薇帝气本能地想要反击,却被她强行压下。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具,那双清澈眸子里,此刻倒映著她的容顏,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因意境衝击而產生的波动。 “你……” 苏临晚朱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微颤,“这是什么道?” 面具修士收回手指,后退一步,周身的意境缓缓消散。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这是我的路。”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输了,这一招哪怕再次对上,千年內,我……恐怕还是不敌。” 紫薇神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波澜,然后身影化作道道星光,离开了道源平台。 至此,平台之上,只余下两人。 神秘面具修士,与脸色苍白,勉强恢復了些伤势的古青璇。 所有观战者,包括虚空外的长生,都屏住了呼吸。 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出手帮古青璇一把,自己去將对方干掉,毕竟,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古青璇几乎不在状態。 奈何,帝道古路九重天,只有在融合天心印记时,这股保护力量才会逐渐削弱,消失,他现在也进不去。 古青璇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复杂的看著对面气息依旧沉稳的神秘修士。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態,几乎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但即使如此,她也要爭上一爭。 这……可是先生对自己的期望啊。 “阁下实力深不可测,青璇佩服。但天命在前,唯有全力一战!” 她强提一口灵力,太上仙光再次亮起,只是不復全盛时期那般璀璨。 面具修士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了她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一嘆。 而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之剑,但剑尖所指,却並非古青璇的要害。 “你的实力,真的很强,若状態完好,我不一定会是你的对手。” 面具修士开口道,“但事已至此,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的心,仍有掛碍。此战,你已尽力,不必殞命於此。”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 古青璇瞳孔骤缩,全力防御。 然而,面具修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侧面,剑身横拍,剑身之上蕴含著一股巨力,印在了她的护体仙光之上。 “噗——” 古青璇本已重伤,再遭此重击,顿时鲜血狂喷,周身仙光彻底黯淡,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软软的倒了下去,意识陷入模糊之前,她只看到那面具修士收剑而立,並未再下杀手。 他……留手了? 为何? 面具修士没有再看因失去意识陷入昏迷被帝路自动送出去的古青璇,而是转身,面向那巍峨耸立的道源石碑,张开双臂。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帝路第九重天轰然震动,无穷高处,一道模糊却蕴含著宇宙奥妙的印记,天心印记,开始缓缓浮现,垂下亿万瑞彩,与他成功悟透的那一丝帝道本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开始向他融合! 虚空之外,长生看著面具修士开始融合天心印记,又看了看已经被古家人守护著的昏迷的古青璇,心中鬆了口气。 还好没事,不然,等这个面具修士出来,势必让本体去报復一下,大帝又如何,终归是新晋的,实力肯定打不过本体。 “只是,你究竟会是谁呢?来了一趟,本来好好的两个选项,要不认识,要不不认识,现在倒好,戴著个面具的修士?怎么跟本体交代?好像……完全避开了正確选项啊……” 他的眉毛轻轻耸动,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 第56章 融合天心印记,禁区主宰来犯 九天十地,诸天万界,无数道强横的神念,聚焦於帝路第九重天。 此刻,万道齐鸣,法则俯首,所有的光辉都匯聚於九重天中央那一道身影之上。 神秘面具修士悬浮於空,周身奔涌的星辉已与那高悬於无尽苍穹的天心印记进行融合。 他的气息不断膨胀,正进行著生命层次的跃迁,浩瀚的帝威,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刷著帝道古路上的每一个角落,让遥远星空之上的修士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帝威的压迫感。 “要成了!此世天命已定!” “星空大道……此帝之道,前所未有之恢弘!莫非,我九天十地又要出一位如紫薇大帝那般掌控万千星辰,手握日月之人吗?” “吾等何其有幸,能亲眼见证一尊新帝的诞生!” 无数古老的存在发出感慨。 然而,就在这新旧时代即將完成交替、帝路规则因天命转移而波动至最剧烈、也是防护最薄弱的时刻。 轰!!! 帝路外的虚空瞬间动盪了起来,原本璀璨的星空剎那间裂开一道横亘虚天的万丈裂痕,黑暗的气息自其內瀰漫而出。 紧接著,一只带有青色纹路的漆黑巨爪,缠绕著浓郁的腐朽法则,自虚空裂痕中悍然探出! 这一击,乃是一位主宰级存在的全力一击!其威力虽被残存的帝路规则削弱了部分,但本质依旧是大帝层次的绝杀! “无耻!” “是黑暗禁区的主宰!他们竟然在此刻来袭杀新帝!” “完了……新帝尚在融合关键期,如何能挡?” 外界的至高们瞬间炸开,不安的神念交织碰撞。 处於融合最紧要关头的面具修士,周身气机与天心印记深度纠缠,如同被枷锁束缚,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將体內刚刚初步掌控的帝道本源与自身磅礴的力量疯狂凝聚於身前,硬生生要硬扛这一击! 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巨响震撼寰宇! 那巨爪结结实实的轰击在面具修士的身前,盪起漫天烟尘。 星空之上的无数修士们,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区域。 新帝……就这么陨落了吗? 片刻,也或许是很久之后。 待的那漫天烟尘散去,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当无尽苍生看清那人的身形后,皆是一阵兴奋。 新帝……挡住了! 而此刻,面具修士全力凝聚而成的星辉护盾却变得明灭不定。 挡住这一击,並不是那么容易,待护盾散去,他身体剧震,向前一个踉蹌,面具下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虽然凭藉初步融合的帝道本源和强横的根基硬扛了下来,未曾被立刻格杀,但显然他也受了极重的道伤,融合进程都被强行打断,周身流转的星辉都黯淡了几分! “嗯?挡住了?竟然没死!” 黑暗的裂痕內,禁区主宰发出一声惊疑,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本帝看你还能再接几次?” 恐怖的巨爪再次扬起,死亡气息开始凝聚,万千怨魂哀嚎化为实质的诅咒符文繚绕爪间。 然后……狠狠拍下。 看著那散发著腐朽气息的黑暗巨爪,朝著自己攻来! 面具修士下的脸庞一片煞白。 由於帝路残存的一丝法则已经被刚才那一击所泯灭,因此,这一招的速度和威力,不会再被任何外在力量所阻挡,如今,他直面的乃是禁区主宰真正的全力一击。 別说他现在处於重伤状態下,哪怕是全盛时期,这一招,他也需要暂避锋芒。 大帝之下,一切皆为螻蚁。 “走到这里就……结束了么……” 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数百年苦修,无数机缘,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帝位仅一步之遥,却要在此时戛然而止。 而此刻,在遥远虚空之外的无数修士,心弦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一些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修士,早已面无人色,在那恐怖的帝威余波下瑟瑟发抖,甚至有人道心崩溃,失声痛哭:“完了!新帝要陨落了!九天十地……又要陷入动乱的时代了吗?!” “禁区主宰……不可敌啊!连即將成帝的存在,都要被扼杀!” “天妒英才啊!难道我九天十地,这个时代,当真无法迎来一位属於自己的大帝吗?” 更多的修士也纷纷发出悲鸣,不忍目睹这惨剧的发生,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位大帝的黯然陨落,以及隨之可能到来的,更加黑暗的动盪岁月。 霎时间,一股绝望的氛围在所有修士的心中蔓延。 然而,就在所有修士皆以为新帝將陨,不忍直视时。 一声凤鸣,毫无徵兆的打破了绝望的氛围,它就像是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道音,骤然响彻在整片星域,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星空下的无数修士们被这道声音所惊动,纷纷抬头,向这道声音的来源看去。 接下来,他们便看到了此生心中永远不可能被磨灭的场景! 只见,一道赤色剑芒,带著焚尽万物的极致之火,跨越空间阻隔,斩在了那即將落下的巨爪之上! 剑光炽盛,在剑光之上的虚空中,一头完全由神焰构成的凤凰虚影清晰浮现,发出一声啼鸣! 赤色的涅槃凤焰与漆黑的巨爪疯狂对冲,爆发出席捲九天十地的能量风暴。 “什么?!” 黑暗裂痕中,传来禁区主宰惊怒交加的咆哮,它显然没能预料到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又被人给挡下了! 难道……如今的九天十地除了大帝之外,竟还有此等强者? “什么人?藏头露尾之辈,报上名来!敢阻我冥渊行事,你是想形神俱灭吗?!” 星辰残骸上,长生放下手中的仙酿,眯著眼,看了空间裂痕內那惊怒交加的主宰一眼。 刚才自己那一招,速度极快,几乎是破碎空间直接抵达了对方的巨爪之上,因此,诸多观战的至高们,並无一人察觉到剑芒的来源。 “俺滴个乖乖……道友们,还有大佬?那主宰的恐怖攻击竟然被挡下来了?” 第57章 区区一世主宰,我长生有何惧之! 金毛原本已经喝的上头了,只是眼角不自觉的朝著那虚空之上一瞥,便是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一瞬间,醉意都被驱散了一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惊呼,立刻引起了旁边四位修士的注意。 “啥?金毛兄,你咋呼啥呢?啥挡下来了?” 眾人闻言,也抬头向战场之上看去,他们此时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如今,看到战场之上的场景纷纷惊醒过来。 这……发生了……什么? 他们几人比金毛喝的还要多,甚至都不知道禁区主宰啥时候到来的,如今看到这副场景,整个人都瞬间懵逼了。 看著金毛在旁边跟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嘀咕著,长生哭笑不得。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本来就只给他们倒了一杯,结果,几人却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彻底的放开自我了。 喝完自己的,又纷纷把他们身上携带著的美酒仙酿取了出来,结果……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 也是,连帝道本源感悟都没过,几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 於是,在长生的诱惑……咳咳……提议下,几人选择彻底放飞了。 不过嘛,他看了眼禁区主宰的方向,现在,他要去办正事了。 “好了,诸位,咱们……有缘再见吧……” 长生说完,也不待几人有所回应,便一步踏入虚空,再现身时,已是持剑立於空间裂痕之前,只留下了,还在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的几人。 ??? 啥? 听到长生的话后,金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手持赤凤剑的长生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他有些懵逼,使劲摇晃了下脑袋,又转头看了下自己旁边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反覆確认了几遍,这才震惊的指著虚空上空间裂痕的位置,一脸不可思议。 那不是刚才还跟自己说,咱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相见恨晚的老铁吗? 他那大大的脑袋里瞬间充满了问號。 不是老铁,感情这位大佬……是你啊? 等……等等,那……战斗的时候不要站在左边? 突然,长生的劝告浮现在了金毛的心头。 它赶紧凝聚神念,仔细观察战场。 果然……老铁特意站在了那禁区主宰的右边。 凌驾於虚空之上的长生,看了眼九重天內,躲过这一招,抱拳感谢自己后,正竭力稳定自身与天心印记联繫的面具修士。 手中赤凤剑再次扬起,同时,一股霸气无比的话在他口中说出。 “帝路之前,万古皆寂。尔等一群藏身于禁区內的的魑魅魍魎,也敢覬覦天命,妄图扼杀新帝?哼,今日本座在,来一人我便斩一人。” 说这话的同时,余光瞟了眼观战的至高们,这禁区主宰出手的一瞬间,他其实便感应到了,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先观察了下,同时,他也想探探这个新晋大帝的底细。 虽然,没怎么探出来吧,但好在確定了这个来偷袭的禁区主宰不过只是个活了一世的主宰,他这才霸气出手。 区区一世主宰,我长生有何惧之!!! “嘶,刚才那道攻击是他发出来的?……此人是何猛人,简直是……霸气侧漏啊!敢这样直面一位禁区主宰” 远处,有准帝猛的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九天十地有这等猛人,看其修为不过巔峰准帝,这等修为,竟敢孤身一人面对主宰,老朽与之相比,深感惭愧啊。老朽建议,诸位应合力去支援一下这位道友……” 有老准帝向在场的其他准帝提议道。 “好哇好哇,我赞同,道友,既如此,那你不如先打个头阵,去帮一下那位兄台如何?” “唉呀……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老朽年岁已高,理应身负诸天教化之道,比起前去支援,老朽还是觉得应当以指点诸天万界生灵修炼为重……” “嘁……” 在场的这些准帝,一个个的发出一声鄙视,他们哪一个不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精,这点小心思,谁猜不透啊。 “等……等等,诸位,这赤色神焰!凤鸣之音!还有那把剑!!” “我想起来了,五百年前,大乾域古家宴会之上,一剑镇杀羽化神主的……就是这把剑!绝对不会错!” “那……那此人……难道是当年那位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守藏阁的长生准帝?” “那应该是了,不过,他能一剑逼退禁区主宰的攻势?!这……这哪怕是巔峰准帝,也做不到吧?” “莫非……他已踏出了那一步?不依靠天心印记,以自身之道,比肩大帝?!” “传说中,唯有九大圣体大成,方可拥有不逊於大帝的战力,被称为另类成道!难道这位长生准帝,便是九大圣体之一?!” “有可能!否则当年他为何会出现在古家,为古家圣女出手?或许他本身就是圣体,感应到了同源体质的气息前去护持!” “道尊!若真如此,当尊其为长生道尊!相隔无数年,我九天十地,终於又出现了一位道尊。” 无数神念在疯狂的交流,长生之名在此第一次走入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耳中。 裂痕后的禁区主宰看著长生,杀意几乎要冻结时空,他的神念何其强大,九天十地修士们的討论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哼,不过是另类成道罢了,你当真以为成道者就能和大帝一战?敢挡本帝的路,唯有陨落一途!” 死亡巨爪再次探出。 “来,那便试一试。” 长生眼神一凝,赤凤剑,再次发动,周身道韵流转,气势节节攀升,挥剑迎上! “赤凤焚天!” 赤色剑光与那巨爪再次相撞!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法则碎片四射,虚空成片塌陷。 长生身形晃动,面色白了一分,嘴角有一丝金色血液溢出,不过並没有人察觉到,他依旧挡在前方,寸步不退! 他与这未极尽升华的主宰,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道尊之境……竟真能与昔日的大帝相抗衡?!” 九天十地的至高们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禁区主宰久攻不下,又惊又怒,它感应到那面具修士的气息越来越接近圆满,不能再拖了! 它猛的吼道,声音穿透层层虚空: “轮迴海的傢伙,你要藏到什么时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什么? 还有第二位主宰潜伏?! 长生心中猛的一沉,他此刻大部分神念和力量都用於对抗面前这位主宰,加之本体与他相隔甚远,导致他这化身神念受限,竟未发现还有隱藏的敌人。 老六,竟然能这么沉得住气!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瞬间。 另一处虚空无声的裂开,一把长枪无视空间,直接刺向面具修士! 这一击,威力甚至比那巨爪还要强上一筹,若是刺中,正在融合关键期的面具修士必然会道消身殞! 不好! 长生瞳孔骤缩! 他想要回身救援,但面前的禁区主宰岂会给他机会? 禁区主宰的攻势一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死死將他缠住! 面对这等状况,长生在思考,要不要付出些许代价,救下面具修士。 电光火石之间,长生便下了决定。 他不再理会面前的主宰拍向自己的一爪,猛的拧转身形,將背后空门大开,硬生生选择用身体承受了这一爪的威力! 噗——! 他大口咳血,后背被染红。 但也凭藉著这股衝击力,强行脱离战圈,赤凤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在那长枪即將触及面具修士的前一瞬,將其拦截住。 赤凤剑哀鸣一声,光华黯淡的倒飞而回。 毕竟此时涅槃凤炎的大部分本源之力都在甄凡那边,长生此刻携带著的赤凤剑內,只有少量的本源之力,仅凭赤凤剑,的確挡不住一位主宰的全力一击。 长生接住剑,身形踉蹌了几步,气息也是萎靡了下去,连续硬抗两位主宰的杀招,即便是他,这具化身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脸色苍白,血液浸透了前襟,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麻烦了…… 长生心中苦笑,就在刚才,他感觉自己体內气息一瞬间紊乱,下一刻,便感受到了,本体那边,此刻出现了大问题。 “本体那边似乎被缠住了,无法提供更多支援。这具化身若折在这里,虽不至伤及根本,但也需耗费不小代价重新凝聚……要不,先撤退?”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压下。 他若一走,这面具修士必死无疑,之前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这时,那正在融合天心印记的面具修士,气息忽然间便从这片宇宙之中,彻底消失了。 长生心中一沉,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要准备跑路。 可就在下一刻,又是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猛然从第九重天爆发开来! 面具修士周身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璀璨星辉! 那星辉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星河,环绕著他缓缓流淌!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统御诸天星辰的无上威严,降临! 他,成功了! 天心印记与他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当世大帝,於此刻,正式君临……九天! 第58章 成道者於我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面具修士证帝的一瞬间,两位曾经的大帝脸色剧变,二人都未曾料到,他们两位主宰亲自出手,竟然未能扼杀住这位新帝。 “先撤!此人已成大帝,天命在他,你我二人血气不足,无法持久!” “啊……该死!辛苦筹划上千年,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全被这小子给坏了!” 俩人心中升起一股退意,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撕裂虚空,向著各自的禁区疯狂逃窜。 面具大帝眸光流转,他並未理会那已经被长生气机锁定的主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刚才趁他融合天心印记时,以黑暗巨爪重伤他的那位主宰。 “想走?” 面具大帝眼中星芒一闪,他刚刚证道,此时帝威正盛,岂容主宰如此轻易退走? “阻道之仇,今日当偿!”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周身星河环绕,直接撞入了那巨爪主宰逃离的空间裂痕,追逐而去。 而几乎在面具大帝动身的同时,长生的目光也落在了另一位主宰消失的那道虚空裂痕之上。 这个主宰隱匿手段极为高明,气息诡譎,若让其彻底遁走,隱匿起来,將来未必不会成为自己的一大隱患。 “藏头露尾的傢伙,还是留下来吧。” 长生手持赤凤剑对著那正在快速弥合的空间缝隙一划,便强行稳定了通道,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没入其中,直追这位主宰而去! 剎那间,原本激战正酣的帝路九重天之外,变得空荡寂静。 “快!锁定他们的气息!跨越星域观战!” “如此惊世之战,万古难逢!绝不能错过丝毫!” “联手!我等联手催动帝器万象镜,察看战况!” “以我族古星为眼,窥探虚空轨跡!” 一时间,整个九天十地,所有有能力、有资格窥视这场旷世之战的至高存在们,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神念,从宇宙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有古老宗门燃烧积累了万年的神料,激活窥天秘阵,有沉睡在生命古星深处的活化石睁开法眼,目光穿透无尽空间,更有强大的种族联手,以血脉之力共鸣,凝聚出一面面横亘星空的法则之镜,试图映照出那遥远战场的情景。 虚空在哀鸣,万道在震颤。如此多强大的神念同时跨越星域聚焦於两处,几乎引发了小范围的法则潮汐。 而在那无尽遥远的虚空中,四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已然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战场,展开了跨越星域的亡命追逐与生死搏杀。 “当世大帝!你初登帝位,根基未稳,何必与本帝不死不休!” 巨爪主宰的神念在星域內迴荡,他气急败坏道:“放本帝离去,本帝保证在你当世的时代,本帝绝不会踏出冥渊一步!” 面具大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以行动作为回应,周身星河盘旋,將侵蚀而来的死气尽数盪开。 “星河锁链,缚!” 无数道由纯粹星辉凝聚的法则神链自虚空中射出,缠绕向巨爪主宰的四肢与躯干,其上蕴含的秩序之力与死亡法则不断的进行激烈衝突。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亡灵帝盾!” 主宰怒吼,周身骨骼爆发出神光,无数死气縈绕全身,形成一层死亡盔甲,硬生生崩断了大部分星辉锁链,但速度却因此微微一滯。 面具大帝趁势拉近距离,一拳轰出,拳锋上仿佛承载著一整个星辰的重量。 帝拳·星沉! 轰隆!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乱流被强行抚平,带著恐怖的態势轰向巨爪主宰。 亡灵帝拳,不灭! 巨爪主宰回身,巨大的骨爪握拳,凝聚万千怨魂之力,一拳迎上! 轰轰轰——!!! 恐怖的衝击波在星域间炸开,面具大帝身形微晃,而巨爪主宰则被震得倒飞出去,臂骨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咳咳……好个新帝!没想到你刚刚晋升,实力竟如此强大,是我低估你了,以你这等实力怕是已经可以媲美上个时代同样初步证道的剑无双了!” 巨爪主宰,心中骇然,对方虽然只是新晋大帝,但爆发出的力量几乎接近於自己巔峰之时。 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恐怕他甚至有希望能够活出第二世。 “哼,阻我道途,唯死而已。” 面具大帝冷冷一笑,带著一股杀意。 这股杀意前所未有,哪怕是大道之爭时,他的杀意也没有这么重。 他双手虚抱,一颗燃烧著帝焰的星辰在他掌心迅速凝聚。 “帝星,镇魔!” 他將手中帝星推出,那星辰瞬间化作真正的星辰大小,带著镇压万魔的帝威,碾压而去! 巨爪主宰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怒道:“想镇压本帝,可没那么容易!葬土沉浮,黄泉路引,亡灵开路。” 它喷出一口本源死气,在身前演化出一片虚幻的古老葬地,其中有一条黄色河流奔腾而出,散发著埋葬一切的诡异力量,迎向那帝星。 轰轰轰——!!! 帝星与黄泉、葬土猛烈碰撞,只是这一次,巨爪主宰被彻底压制,那演化出的葬土不断崩灭,黄泉倒流,它庞大的帝躯被帝星余波狠狠击中,胸口不断塌陷。 “噗!” 巨爪主宰咳出一口黑气,气息瞬间萎靡。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有可能被这新帝活活耗死在此地!” “好,是你逼我的,大不了咱俩一起玩完,极境升华!!” 感受著自身血气源源不断的被消耗,巨爪主宰不再惜身,动用了底牌! 下一刻,他的气息再次飆升,它的骨躯变得晶莹如玉,完整的帝道法则笼罩周身,他短暂的重归大帝之境! “感受真正的帝怒吧!永夜,眾生沉沦!” …… 就在面具大帝追击巨爪主宰的同时,另一条通往轮迴海的星域上,一场截然不同的战斗正在上演。 “嗯?” “区区成道者,侥倖得了些力量,便真以为自己能与大帝並肩了?还敢孤身追来,是谁给你的勇气?” 感受到追来的是长生的气息后,躲藏在阴影中的禁区主宰停下了身影,气息主动锁定了那道急速接近的赤色剑虹。 长生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这个主宰前方不远处,赤凤剑斜指下方。 “勇气?” 听著对方的质问,长生掂了掂手中的赤凤剑,戏謔道,“追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需要什么勇气?” “狂妄!” “本帝存世之悠久,远超你的想像!见过的所谓圣体大成者,比你见过的星辰还多!哪一个不是自詡可比肩大帝,结果如何?不过是在真正的大帝手下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能在帝威下保住性命,擦破大帝一丝皮毛,便已是极为不易,却还妄想真正的伤到大帝!” 这持枪主宰一脸不屑道:“所谓的成道者不弱於大帝,不过是你们这些后世井底之蛙,以讹传讹的可笑神话!在本帝眼中,尔等与那些寻常准帝,並无本质区別,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第59章 天道低眉,禁区主宰的黯然退场 长生闻言,不仅不怒,反而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嗯,你说的倒也有理。大成圣体不弱於大帝这样的说法確实有点夸张。” 禁区主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附和,隨即冷笑道:“既然知晓,还不速速退去?莫非真以为,本帝这自斩一刀的主宰,是你这样的成道者可比的?本帝惜才,念你修行不易,现在离去,可饶你不死!否则,待本帝极境升华,恢復大帝境界,一招便能秒杀你这所谓的成道者。” “呵呵……”长生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和你说的那些水分大的成道者,不太一样。” 长生抬起眼眸,手中赤凤剑发出一声凤鸣。 “而我今天追来,也不是听你讲废话的。今日借你项上人头……哦,抱歉,你好像没脖子也没头?那就借你这团大帝本源一用,拿来验证下我的实力,如何?” “哼,找死!” 被阴影包裹的持枪主宰彻底被激怒,不再多言,悍然出手! 无尽的黑暗化作一张遮天巨口,向长生吞噬而去! 它虽未极尽升华,但这一击也蕴含了它身为主宰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重创乃至灭杀巔峰准帝。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生眼神不变,赤凤剑轻吟,一剑点出。 “是不是土鸡瓦狗,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涅槃凤炎,灭魔! 剑尖迸发出赤金色火焰,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刺入了阴影巨口的核心,將其结构瞬间点燃! “嗤啦!” 黑暗巨口被火焰点燃,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迅速瓦解。 持枪主宰身形一震,眼中露出惊疑:“嗯?竟然能如此轻易破我神通?” 它不敢再大意,帝枪在手,施展出各种诡异莫测的杀招。 两人的身影在无数个星域中高速交锋,剑光与枪影在不断的碰撞。 让这位主宰心惊的是,它发现对方的实力,似乎在战斗中……缓慢的提升! 从一开始的勉强拦截,到逐渐能与他正面抗衡,再到后来,竟隱隱开始压制他这未极境升华的状態!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一介成道者!你的力量……为何还在增长?!” 持枪主宰越打越是心惊,它感觉对方的力量仿佛源源不绝,而且越来越凝练。 只是它自然不知,甄凡如今已经脱离险境,与长生已然重新建立了联繫,因此,长生可以调动本体那边更多的力量过来。 “井底之蛙,安知世界之广?” 长生的攻势愈发凌厉,赤凤剑化作一道道撕裂黑暗的曙光,將禁区主宰逼得险象环生。 “啊,可恶!这是你逼我的!等待死亡降临吧,杀了你,吞了你的血气,也算补偿我这一路的亏空了!极境升华!!” 禁区主宰终於不再压制自己,它不能再犹豫了,否则真有可能被对方活活耗死在这里! 轰!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他的身形彻底凝实,化作一尊笼罩在无尽暗影帝袍中的威严帝者! 完整的帝道法则瀰漫开来,它也短暂的重归了大帝之境! “螻蚁!感受真正的帝怒吧!永夜降临,万物归寂!” 持枪大帝一枪击出,无尽的黑暗伴隨,吞噬光线,湮灭生机,要將长生彻底拖入永恆的沉沦! 面对一位极境升华、重归完整帝境的大帝,长生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化身所能承载的力量也已接近上限,若再强行接收本体传输,恐有崩溃的风险。 “也罢,便以此状態,与你周旋一番。” 他手中赤凤剑光芒內敛,剑势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攻击,而是化作绵密无尽的防御与纠缠。 凤舞九天,火网八荒! 剑光化作一张笼罩星空的火焰大网,並非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不断消磨、阻挡著那汹涌而来的黑暗帝枪。 同时,他的身形紧紧缠住禁区主宰,不让其有丝毫脱离战圈,逃遁的机会。 禁区主宰怒吼连连,极境升华后的力量虽然恐怖,但面对长生这样的死缠烂打,一时间竟也难以摆脱。 它心急如焚,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那强行提升的帝境正在不断燃烧著它本就不多的血气与本源,更可怕的是,冥冥之中,一股冰冷无情的意志,似乎已经开始注意到了它这违背天地规则的存在! “该死!给我滚开!” 禁区主宰疯狂攻击,试图逼退长生。 但长生始终將其拖在战场之上。 两者边战边逃,这个禁区主宰此时已经没有了要杀掉对方的想法了,现在他一心只想回归轮迴海,而长生则如影隨形,不断拖延。 终於,轮迴海禁区,出现在了星空尽头! 持枪主宰眼中爆发出一抹光彩,不顾一切的燃烧帝血,冲向那漩涡般的入口! 然而,就在它即將冲入的剎那。 轮迴海入口那万古不变的轮迴波纹,猛然剧烈震盪起来! 一股比持枪主宰更加古老的意志降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它阻隔在外! “为何阻我?!让我进去!我为轮迴海征战至今,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等曾立下誓言,共享长生!” 持枪主宰发出一声咆哮。 那古老意志漠然回应,不带丝毫情感: “天道低眉,轮迴海,不纳將亡之魂。” 持枪主宰瞬间僵在了禁区之外,那来自九天之上的天道锁定,已然彻底成型。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持剑静立的长生,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轮迴海入口,眼中的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嘆息。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攻击,也不再试图逃亡,只是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的帝力开始逸散。 他抬头,望向那冥冥中的天道,发出了一声轻嘆。 “唉……潮起潮落,云捲云舒,皆为轮迴之景,即使是大帝又如何?不成仙,终是大道尘埃……爭了一世,谋了万古,呵呵……原来……依旧跳不出这方棋盘……罢了,罢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微不可闻。 长生静立虚空,看著这一幕,並未再出手。他知道,天罚已然降临,无需他再做什么。 只是,他也在深思。 仙? 这个世界真的会存在仙吗? 本尊那边…… 轰!!! 一道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刻,一道由规则凝聚、蕴含著天道意志的雷劫,贯穿而下,瞬间將持枪主宰的帝躯彻底淹没。 待那雷光散去,原地空空如也,连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 长生默然片刻,感受著本体已安然回归。 他转身,目光投向面具大帝的方向,就在刚刚,那边爭斗的波动也停了下来,面具大帝追杀的那位主宰的气息彻底的消失在这片宇宙之內。 隨著两位禁区主宰的气息彻底湮灭,也正式宣告,这场针对当世新帝的袭杀彻底以失败告终。 不过,诸天万界紧绷的气氛却並未因此完全放鬆。 因为此刻,所有至高生灵们的神念都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那新晋的面具大帝与长生道尊,並未离去,而是隔著无尽星域,遥遥相对。 “两位主宰……真的都陨落了!一位被大帝强势镇杀,一位被雷劫所灭!此役,这位来歷神秘的面具大帝与长生道尊之名,当震动万古!” “等等,不对劲……你们看,他们两人……” 第60章 天大的因果,前往封尘宗 很快,便有敏锐的存在察觉到了那两位巔峰强者之间无声的对峙。 “面具大帝帝威正盛,而长生道尊似乎……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方才以一敌二,消耗巨大,而且还硬抗了主宰的一击!” “嘶……这情形……莫非……” “不至於吧……” “帝威难测啊……” “诸位,我想起了一件事来!五百年前,那古家宴会之上,这位长生道尊为庇护古家圣女,曾说过,他想保的人,便是当世大帝也带不走。此言可谓掷地有声,霸道绝伦!” “对!確有此事!当时正处於无帝时代,此话虽有极为狂傲,却也无人能真正追究。但如今……” “如今当世大帝就在眼前!这位面具大帝刚刚证道,正需確立无上威严,横扫一切质疑!长生道尊昔日那句大帝亲临也带不走,在如今听来,岂不是对大帝威严的一种……挑衅?” “没错!大帝不可辱!即便当时並非针对这位面具大帝,但此话既出,便是对所有大帝威严的一种潜在漠视!如今新帝崛起,若不对此言有所表示,其帝威何存?” “更何况,长生道尊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已然拥有能威胁到大帝超然地位的实力。於公於私,这位面具大帝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不会吧……之前若不是长生道尊挡住了那两位主宰,恐怕面具大帝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更別说证道帝位,大帝不可能恩將仇报吧!” “更別说,若是大帝行此等事,將来史书之上又会如何记载!” “难说……这位面具大帝自始至终,我等都不知其来歷,帝道古路开启前,从未听过诸天万界有这样一位戴著面具的修士,其品性如何,谁又能知?再说了,人家可是天命大帝,待大帝执掌九天十地,定都帝庭后,自有大儒前去为其辩经。” “看来……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另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帝尊之战,或许就要上演了!” 这些议论声在诸天强者的神念中蔓延,所有人都觉得,面具大帝为了巩固帝位,维护大帝的尊严,极有可能会对状態不佳的长生道尊出手! 而这些带著恶意的揣测与兴奋观望的神念,显然无法避过长生的感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心中暗自叫苦,此刻自己这分身伤势不轻,力量十不存一,面对一位刚刚斩杀了主宰的当世大帝,胜算渺茫。 更何况,对方若真的计较自己当初那句话,除非他本体前来,不然,只凭自己这具分身,他还真有些头疼! “必须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將体內残存的力量悄然运转,准备趁对方不注意跑路。 然而,就在他身形准备离开之时。 “道友,请留步。” 面具大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面具大帝的帝道领域蔓延开来,虽未直接镇压,却极大的干扰了空间稳定性,让他难以瞬间远遁。 长生身形一滯,停了下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嘆一声不好。 这句话就像有著奇特的魔力,让他一瞬间感到一股刺冷的寒意。 这话……他可不敢接啊,可是看对方这架势,这天大的因果,自己恐怕还真得结结实实的给接下来…… 他转过身,面向那帝威的源头,迎向面具大帝的目光,拱手道: “不知大帝唤住在下,所为何事?” 诸天万界的神念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交流,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等待著面具大帝下一步的动作。 “道尊为何如此急著要走?” 面具大帝缓缓开口道,“莫非……是真以为本帝是那种恩將仇报之人,欲要对道尊出手不成?” 长生:“……” “先前帝路之上,若非道尊仗义出手,接连挡住两位主宰的致命偷袭,本帝別说能否证道大帝,甚至能否活下来还都未可知,何谈如今?” “本帝虽初登帝位,却也知恩怨分明。道尊於本帝,有大恩,本帝心中唯有感激,岂有他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无尽的虚空,仿佛在回应那些议论。 “至於些许陈年旧事,本帝,尚未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瞬间將之前的紧张氛围涤盪一空! “看来……这位面具大帝是真心感谢长生道尊!” “是了!我等竟以小人之心度大帝之腹!面具大帝能走到今日,岂是心胸狭隘之辈?” “护道之恩,重於泰山!面具大帝此举,方显大帝气度!” “看来,九天十地真的要迎来一位明君了!” 一些来自无上圣地、不朽神朝的至高们闻言,暗暗鬆了口气,虽然,大帝的品性如何对天下苍生来说,並无太大影响。 但,对他们这些顶级势力而言,尤其是九大天域的天主以及各大星域的域主们,大帝的作风,还是十分关乎他们利益的。 长生闻言,心中紧绷的弦也是鬆弛了下来,暗自鬆了口气。 看起来这位来歷神秘的大帝,並非想像中的那般不容人。 他看著面具大帝,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稍敛去一些。 “看来,是在下多虑了。大帝胸襟,令人佩服。” 面具大帝微微頷首,而后邀请道:“此地非谈话之所,虚空杂乱,道尊方才亦损耗颇巨。不知可否与本帝一同前往封尘宗,一则为报导友护道之恩特准备一些疗伤资源,为道友恢復些许元气,二则……本帝亦有些许关于禁区的疑问,想与道尊相互探討一番。” “封尘宗?这是哪个宗门,怎么从未听说过?” “看大帝的意思,莫非大帝便是来自封尘宗?” “我想起来了,封尘宗是星斗天域內新冒出来的一个势力,据说他们宗主来歷非常神秘,一身神通哪怕是星斗天域的那些域主们都不是其对手,甚至有传言说,封尘宗有取代天主之势!” 有来自星斗天域的一些修士纷纷说道,他们也是听说过这个宗门,其中有几位修士曾远远观看了星斗天域的域主们与封尘宗宗主的大战。 长生闻言,虽然还是有些忌惮,不过,看对方这阵势,自己说不想去,恐怕是很难。 算了,反正以后还是要接触一下这位大帝的,不管怎么说,自己都答应了剑无双,不能食言。 禁区的事情,还是要传达给当世大帝一些信息,他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大帝盛情,却之不恭。请。” “请。” 面具大帝伸手一划,一道空间通道出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其中,身影消失在茫茫星海。 留下身后无数道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神念。 第61章 宇宙边荒,另一个大宇宙? 九天十地,广袤无边,每一天域都是由无数星域组成。 其內,星辰恆河沙数,生命古域、修行圣地定点缀其间,共同构成了这方浩瀚而充满生机的宇宙图景。 然而,再繁盛的文明,再璀璨的星海,亦有其边界。 北阵天域,九天十地中最北端的天域,越过北阵天域外围的一片浩瀚的陨星海后,便是整个宇宙的边荒地带。 这里的法则极为混乱,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涉足的遗忘之地。 空间在这里不再是稳固的载体,而是布满了裂痕,这些裂痕並非静止,它们时而扩张,吞噬掉一些不幸路过的微小陨石,时而又悄然弥合,留下一片虚无。 时间的感觉在这里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快与慢失去了常理上的意义,或许外界弹指一瞬,此地已过旬月,又或许在此枯坐万载,外界才斗转星移。 此时,一道身影,正快速的撕裂空间而来。 正是离开小世界的甄凡。 “宇宙边荒……果然名不虚传。” 甄凡的目光扫过这片法则混乱之地,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遇到能让巔峰准帝都泯灭的空间风暴,他也不惧。 “此地法则残缺,大道不显,但是,体內三大本源感应到的位置就是这个方向。” “嗯……奇怪了……” 他已在此探寻了数年之久,依靠著体內已融合的三大本源对其他五行本源的感应,他一路向北,穿越了数个天域,最终抵达了这片虚无区域。 “极致之水,乃万水之源,法则显化。其性至柔,亦至刚,可滋养万物,亦可归墟眾生。” 他一边前行,一边於心中推演。 “如此神物,按理来说不该存於生机勃勃的核心星域,否则,必回让无数星域彻底泯灭,既然如此,这宇宙边荒,万法衰败,生机绝跡,正是归墟之意最为浓烈之地……循此感应,应该在此处没错啊。” 忽然,他前行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他凝神向前方望去。 那里的波动,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方的破碎空间並不是单纯的空间裂痕,而是呈现一阵阵涟漪。 “这是……虚空涟漪?” 甄凡停下脚步,悬立於虚空之中,仔细观察著。 “这似乎並非人为开闢的空间通道,也非星辰引力所致……” “这……更像是……两个不同质的世界彼此挤压时,在边界处產生的自然现象?” “难道说,我感应到的极致之水並非存在於九天十地內,而是存在於另一个世界当中?” “不对啊……宇宙边界外不应该是一片混沌吗?” 甄凡曾经也有过想法,那就是九天十地外还存在其他宇宙。 至於为何会这样想,那是因为,在这个宇宙內,他並未发现过自己穿越前的蓝星。 一开始,他还以为,蓝星也在九天十地內,毕竟九天十地,太过辽阔了。 按照他现在的眼界,蓝星上所说的可观测宇宙范围,其实也就相当於九天十地无数星域中的一个星域的范围而已。 只不过后来,他修炼到巔峰准帝,神魂接近大帝级后,神念探查诸天,甚至探查各大天域数千年內生命星辰的毁灭数量,然而,他却从未发现过蓝星的踪跡。 因此,他便开始怀疑,像九天十地这样的宇宙或许並非唯一。 只是,甄凡还特意探查过一些古籍,但所有的信息都记载了,九天十地外,无数年来便是一片混沌。 而混沌中没有光明与黑暗,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环境。 甄凡显然是不信的,但是,他也在宇宙边界处查探过,甚至之前为寻找玄黄母气,还误入过混沌空间。 当然,以他当时准帝的修为,若不是有赤凤剑护持的话,恐怕他永远都会在混沌中不断的生灭循环。 但经过他的查验后,他做出了一个推测,九天十地外,至少在一定范围內,四方皆是混沌。 “莫非,真是两个宇宙连接在了一起?”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闭上双眼,將神念探入虚空涟漪內,若里面虚空涟漪內真是另一个宇宙的通道,那通道內必会残留另一个宇宙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法则根基……竟然完全不同!虽然同样源於大道,但构建的基石与脉络,与九天十地似是而非,仿佛是同一株道树生长出的不同枝椏,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此地,绝非九天十地的延伸或附属位面!” 他凝视著眼前那不断荡漾的虚空涟漪,一个更加惊人的推测浮上心头: “看来,如我所想……九天十地本身,確实並非唯一的宇宙。它也只是一个更为宏大体系中的……一员。” “而这虚空涟漪,也並非两个宇宙正常的连接,更像是……两个漂浮在混沌之海中的宇宙气泡,在漫长的岁月中,偶然的发生了碰撞!” 不过…… 为了確定水行本源感应位置,他再次闭上双眼,催动体內的本源之力,仔细的去感知一番。 “没错!就是这里!” 在那虚空涟漪內,他確实再一次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水行本源道韵!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极致之水的本源气息,正是从这涟漪之后渗透而来……而这后面便是另一个宇宙!” 甄凡心中再无怀疑,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虚空涟漪后面,如果真的是另一个宇宙的话,那有可能是一个次宇宙,也有可能是一个与九天十地同等级的主宇宙。 若是次於九天十地的宇宙还好说,里面强者修为有限,或许最强者也不过准帝境界,可若是主宇宙,那可就不同了,或许会有大帝级的人物,实力强弱未知。 甄凡紧紧皱著眉,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 虽说就算再危险,自己也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但要是这个未知的世界內,有擅长封印的强者,那却是对自己极为不利。 “也许……是我想多了……若是对方真有大帝级强者,恐怕早就发现这处虚空涟漪跨界而来了,也有可能里面这处宇宙內也恰好处於无帝时代。” 甄凡摇了摇头,说服了自己,目前,九天十地內,一丝木之本源都未曾发现,而现在能帮助自己提升实力的唯一线索就是水之本源。 木之本源与水之本源这两者缺一不可,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 危险,同样意味著机遇,意味著通往更强道路的可能。 “早知道把分身也带来了,让他先进去探探路……唉……失算了!” 第62章 一座死寂的宇宙,集体陨落的大帝尸身。 甄凡一阵懊恼,他不是没想过再以另外两件道兵凝聚出分身,但,凝聚分身所耗费的心神太大,而普通的分身不承载道兵的话,又根本无力穿越宇宙。 想了想,甄凡还是决定不要贸然踏入其中,万一,虚空涟漪后有老六在埋伏,那自己岂不是吃亏。 甄凡决定先让星闕鼎进去探查一下,这样,即使有埋伏,自己也能及时將星闕鼎唤回。 他谨慎的將星闕鼎扔进了虚空涟漪內,鼎一进入,他便操控著星闕鼎以惊人的速度在这个未知的宇宙內进行跑酷。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甄凡的脸色放鬆了一些:“看来,暂时没有生灵察觉到星闕鼎的气息,或许这片宇宙之內並没有大帝级强者,暂时安全。” 查探完毕,確认安全后,他这才召回星闕鼎,而后身形一闪,来到虚空涟漪的边缘。 涟漪边上,是一阵阵虚空波纹,波纹內有著一丝吸力,似乎在不断的蚕食九天十地的宇宙屏障。 甄凡一步迈出,朝虚空涟漪內踏了进去。 踏进的剎那,天地震动,四面八方都有诡异的规则之力向著他抓来。 可惜,这些力量在接近到甄凡的身体之前,就被甄凡头顶上的玄黄印镇压,根本伤不到甄凡分毫。 过了一会儿。 甄凡彻底进入了这方世界,四周一片漆黑,让他惊讶的是,这片宇宙內,万千星辰竟都已彻底变为了死寂,星辰之火熄灭,而此时,唯有头顶的玄黄印和脚下的星闕鼎散发著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黏稠的灵气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皱了皱眉。 如果说九天十地的灵气,每一口都是香甜可口的。 那么这个世界內的黏稠灵气,就犹如过期的食物,难吃无比。 这显然与甄凡所预想的不同,因为,他就在刚才,忽然发现,这方世界,天道不存,万千大道不显!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此处宇宙,天道已死,宇宙已处於寂灭之际。 “一个死去的宇宙……” 甄凡眉头越皱越紧,他將神念彻底放开,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彻底扫完了这方宇宙。 这方宇宙从规模上看,与九天十地相比差不了多少。 但,诡异的地方,便是,这方宇宙內,竟是一个生灵都没有。 按理说,哪怕是宇宙已经处於寂灭阶段,也仍然会存在残余生灵,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宇宙的边荒一带,星辰彻底寂灭,不存在生灵还能说得过去。 但,中心地带的大陆,星辰,仍然处於活跃期,星辰之火併未熄灭,为何在其上同样是连一丝一毫的生灵气息都未感知到?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水行本源必存在於此!” 虽然极致之水存在的地方必是极为荒凉之处,但,一个死寂的宇宙,甄凡却是万万没预料到! 而且,更加让他奇怪的是,宇宙若是归於死寂的话,那宇宙內的一切都將化为虚无。 可……现在这样的景象,却又显然不像是宇宙即將寂灭的状態。 怎么感觉这数万年来,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大变数,先是沉寂了三百万年的禁区主宰开始在九天十地冒头,现在又有一座诡异的大宇宙与九天十地相接触。 真是……不给我个安稳的修炼环境,苟著发育到无敌不好吗? 甄凡心中默默对两个大宇宙吐槽了一下。 “不管了,此处宇宙充满诡异,以防万一,还是先找到水行本源,儘早离开此地为妙。” 甄凡瞬间有了决断。 他按著五行本源之间的联繫,飞向宇宙內某处星辰的方向。 死寂,是这片宇宙中唯一的主题。 甄凡周身环绕著金、火、土三色本源神光,像一颗移动的微缩星辰,在这片破败宇宙中飞快前行。 他的神念如同触鬚,儘可能的向四周蔓延,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更深的空洞与更彻底的冰冷。 他只能向先前神念中感应到的那片並未完全破碎的世界的方向前行。 因为,本源內的感应之力正是来自那个方向。 没过多久,一座好似被巨剑劈成两半的巨形狭长大陆出现在了眼前。 这片大陆,入眼便是一片黑色的汪洋,而大陆上的水流竟是源源不断的流向大陆切面下虚空中出现的类似於一只眼睛的巨大旋涡內。 最为奇怪的是,大陆之上的海水虽是注入漩涡內,然而却未见丝毫减少的跡象。 甄凡看著这大陆下的空间旋涡,眉头越皱越高。 “这是……归墟?” 他身形一闪,便进入了这片大陆。 进入大陆后,黏稠的灵气让他愈发难受。 在大陆之上,由於陆地表面几乎全部被海洋吞噬,用肉眼已经看不到太多东西。 甄凡神念探出,向海底深处释放。只是一瞬间,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他看到了亿万柄飞剑、残刀、长枪,如同水草般密密麻麻的插在海底。 这些兵刃大多锈跡斑斑,灵性尽失,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形態奇特、即便蒙尘也难掩其曾经辉煌气象的极道帝兵! 只可惜,它们內部的帝道法则与道韵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只余下坚不可摧的空壳,诉说著往日的悲壮。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些残破兵刃之间,矗立著一具具庞大的尸身。 有身披破碎帝袍、骨骼依旧流转著暗淡光华的人族帝者,也有身躯堪比山岳、鳞甲残破却仍散发著凶威的太古之皇,更有一些骨骼呈现淡金之色、即便死去万古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的九大圣体! 这些强者生前修为通天,肉身早已不朽,故而,即使无数年过去,这些强者的肉身仍旧保持著完整的状態。 但……他们的身上,无不是残留著恐怖的道伤,那伤痕中瀰漫出的气息,让甄凡都感到心惊。 他在那尸身上感受到其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极为诡异,不是灵力,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股怪异力量压制住了这些强者尸身內残存的力量,让这些尸身无法消除那恐怖的道痕。 儘管这些尸身早已失去生机,却仍然未被海水漂浮起来,只是静静的矗立在深邃的海底,仿佛一支沉寂了无数纪元的亡灵军团,依旧在守卫著这片大陆。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些尸身生前至少都是一世大帝的存在,这……十数位大帝集体陨落,难不成还有比大帝更强的存在?” 甄凡心神剧震,大脑一片苍白,实在是眼前这副场景太过惊人,九天十地每万年才出一位大帝,一世一帝,帝不见帝,而这里,竟然会同时出现十几位大帝,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十几位大帝竟然集体陨落於此,这些大帝的身上可不是九天十地那种主宰一样,身上並没有自斩一刀的痕跡。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方宇宙之內,有十几位大帝共存於一个时代! 甄凡不敢想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而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又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覆灭这座有著十几位大帝共存的世界? 他不敢多想,这样的存在,哪怕是內心有所念,对方都能感应的到。 “取到水之本源,即可离开这里!” 甄凡心中自语一声,能够覆灭十几位大帝的存在,即使不懂封印一道,也绝对有能力镇压住自己,他不敢赌。 第63章 归墟!仙已死,成仙是骗局! 甄凡看向海洋流向的方向,在那片空间旋涡內,他明显感觉到了水之本源的气息。 甄凡心头一动,脑海中闪过古籍中的记载。 “万流归墟,诸法寂灭。然,有极致之水,蕴含终焉之力,名曰归墟源流,潜藏於寂灭之眼,能引万水朝宗,纳一切法归於虚无……” “是了!” “这大陆上的海水源源不绝的流向归墟,並非自然现象,而是被这隱藏在归墟深处的归墟源流所吸引!” “此水乃是水行本源的终极形態之一,象徵著终结之意!” “看来……势必要进入归墟一探究竟!” 相比於这片宇宙內的危险,他倒不担心归墟之內会存在多少危险,古籍中记载归墟之內,没有任何人敢进入,哪怕是大帝,也绝不会轻易踏入归墟。 这並非是因为,里面有著恐怖的存在,而是因为里面瀰漫著恐怖的死气,若只是单纯的死气,大帝虽有忌惮,但也並不惧怕,可,归墟里瀰漫的並非单纯的死气,而是更为可怕的、直指生命本源的寂灭大道 。 它能加速大帝道果的崩解,侵蚀其不朽帝身,令其寿元急速衰减,乃是世间无数生灵避之不及的绝地,任你寿元再多,进入归墟一日便能斩你千年寿元。 可……甄凡不同! 他是万古不灭体,寿元无穷无尽,体內生机更是磅礴如海,源源不绝。 “就让我来看看归墟之內究竟是何光景!” 甄凡不再犹豫,与其在这上面担惊受怕,不如进入归墟之內更有安全感,他周身神光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大陆裂口之下、吞噬一切的归墟旋涡,一头扎了进去! 一入归墟,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层面。 这里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万物色彩、声音、乃至存在感都在被剥离、融化的灰白。 嗯?与外界的联繫中断了?看来……是归墟內的寂灭法则的作用。 甄凡又尝试与分身进行联繫,果不其然,他与分身之间的联繫也被硬生生中断。 麻烦了,与分身之间的联繫中断,也就意味著,长生暂时无法从自己这里调用更多本源力量。 “不过……以分身目前的力量,打不过他们,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甄凡对分身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是自己的分身,肯定继承了自己想无敌,先逃跑,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性格。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归墟內足以让大帝都能够陨落的寂灭大道同时也冲刷在了他的身上。 这大道冲刷让他感到一阵阵剧痛,但体內那浩瀚无尽的生机瞬间便將损伤修復,周而復始,竟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归墟的侵蚀! 归墟內,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流向某个终点的河流。 河流之內,偶尔能看到一些庞大世界的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隨即被寂灭大道侵蚀成最基础的粒子,归於彻底的无。 显然,归墟之內连接的並不只有外面那一个世界。 甄凡屏息凝神,全力感应著那水行本源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连虚无本身都要被终结的奇异区域中心,他看到了那道水之本源静静的悬浮於此。 那是一滴沉重无比,却凝结成实质的水珠,其內部散发著终结万法的气息。 它悬浮在那里,仿佛是一切流动的终点,是所有水源的君王。 它没有散发光芒,反而在吞噬著周围一切可能的光线与能量,甚至连甄凡的神念靠近,都会被逐渐吞噬。 正是它,散发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牵引著外界那片浩瀚海洋,万古不息的流向此地。 归墟源流! 甄凡心中激动,隨即,召唤出同为一个级別的万象星闕鼎,缓缓將那道水滴收入了鼎內。 “成功了!” 甄凡激动道,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的取到水之本源。 然而,就在万象星闕鼎刚收进归墟源流后。 整个归墟,猛的一震!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甄凡的心头。 剎那间,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无意识流淌的寂灭大道,仿佛被赋予了意志,疯狂的暴动起来! 灰白的空间深处,传来无数充满了死寂、怨毒与纯粹吞噬欲望的嘶嚎! 一道道身上缠绕著寂灭死气的诡异黑影,自归墟的四面八方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扭曲的阴影,散发著令大帝都为之胆寒的气息,齐齐锁定了已经获取了归墟源流的甄凡! 甄凡心头猛的一震,周身三件道兵催发到极致,眼神凝重的扫视四方。 “这……这是什么东西?” “归墟乃万法终结之地,按理来说……不应该存在任何生灵,如今……怎会滋生出如此多的诡异傢伙?” 甄凡眉头皱起,同时,心中也不敢有丝毫放鬆,眼前景象,古籍上从未有过记载,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些诡异黑影的气息,最弱的,都堪比准帝巔峰的修士! 甚至其中一道黑影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帝级別,而且绝非寻常的一世大帝! 其身上散发出的死寂威压,竟是让甄凡都能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被三件道兵护持,哪怕是那些活了二世的主宰们都不一定能够仅凭威压就能做到这一点! “不妙啊……” 甄凡苦笑一声,同时,右手紧紧握住赤凤剑,蓄势待发。 “吼——!” 果然,就在甄凡握住赤凤剑的下一刻,那上百道准帝级別的诡影,便是从四面八方向甄凡扑杀而来! 甄凡不敢有丝毫大意! “赤凤,出!” 赤凤剑悍然出动! 万丈神火瞬间爆发,化作一片焚天之海,將他周身护住,同时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焰剑罡,如同凤凰展翅,向四周扑来的诡影斩去! “烈焰燃霄汉,一剑盪群魔!” 火焰与死气激烈碰撞,赤凤剑的涅槃凤炎至阳至刚,对这些浑身充满死气的诡影確有克制之效,冲在最前方的十几道诡影瞬间被剑罡撕裂、被凤炎点燃,只一瞬便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但后面的诡影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它们的力量源自这无尽的归墟死气,几乎无穷无尽。 甄凡一边御剑对敌,一边仔细观察。 “奇怪?” “这群傢伙没有灵智,眼神空洞,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欲望……这是为何?” “不……不对!” 甄凡突然一惊。 “不是没有神智,准確的说,或许他们只是一抹被这归墟死气浸染、异化了的残念?” 下一刻,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甄凡心底。 “莫非……是昔日这片宇宙中陨落的强者,其不甘、怨愤或其他强烈的执念碎片,被归墟源流捲入与此,与归墟內的寂灭法则结合,由此诞生了这些不祥之物?” 他想起来,之前在无尽海洋下,见到的那些陨落的强者们! 这个猜想让他背脊发凉。 若真如此,那这归墟深处,究竟有著多少像这样的诡异傢伙? 思索间,他手下毫不留情。 赤凤剑纵横捭闔,凤炎焚天煮海,將一道道扑来的准帝诡影斩灭。 约莫一炷香后,最后一道准帝诡影也在赤凤剑下哀嚎著消散。 现场,暂时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甄凡,以及远处那道一直未曾动弹的、散发著大帝威压的诡异身影。 甄凡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连续斩杀上百准帝级別的诡影,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在这灵气绝跡,遍布死气、全靠自身灵力储备的归墟之內。 他紧紧盯著那道最强的黑影,全神戒备。 就在这时,那道大帝级別的诡异身影,类似头颅的部位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 一道断断续续却是让甄凡心神无比震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归墟內响起: “仙……已……死……” “成仙……是……骗局……” “什么?!” 第64章 世间真的有仙?恐怖的诡异大帝 甄凡心头狂震,如同被亿万道雷霆劈中! 他口中的……仙? 莫非是指那縹緲无踪、长生不朽的真仙? 古籍中记载的传说是真的?这世间……真的存在过仙? 还有…… 仙死了……是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太过骇人听闻,足以顛覆世间无数生灵的认知! 然而,不容他细想,那道大帝诡影虽然继续重复著这句话,但,空洞的目光同样锁定住了甄凡。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死气,从那道身影上爆发出来! 在这一刻,祂幻化出了一只由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大手,朝著甄凡当头抓下! 速度快到极致!威力强到绝巔! 甄凡瞳孔骤变,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之前交手过的燃魂主宰! 这傢伙的实力,恐怕已经凌驾於二世主宰之上,可媲美那些活出了第三世的禁区主宰了! “赤凤……恐怕独力难支!” 心念一动,甄凡再无保留! “玄黄印,镇我己身!” “万象星闕鼎,定鼎乾坤!” 嗡!嗡! 玄黄印冲天而起,悬浮於他头顶,垂落下亿万缕厚重无比的玄黄母气,如同九天瀑布,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万法不侵! 万象星闕鼎则落於他脚下,鼎身星光大放,周天星辰图案流转。 按理说,哪怕是极道帝兵,当其身处归墟之內,也很难引动万千星辰之力进入归墟。 但,万象星闕鼎同样是用极致本源打造出的道兵,与归墟源流处於同一级別,引动星辰之力进入归墟自是轻而易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手中的赤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剑身上的凤凰纹路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甄凡此时,头顶玄黄印,脚踏星闕鼎,手持赤凤剑! 整个人沐浴在金黄色光芒下,在这归墟之內,成为了唯一的异样。 三大本源道兵齐出,甄凡的气势也攀升到了顶点! “凤舞九天,焚尽八荒!斩!!!” 甄凡怒吼一声,下一刻,一道由涅槃凤炎凝聚成的火凤自赤凤剑內振翅飞出,向著那诡异身影斩去! 它双翼展开,焚天煮海的热浪与归墟的死寂冰寒形成极致对冲,发出爆鸣! 同时,玄黄印冲天而起,演化出一方朦朧而浩瀚的山河社稷异象! 其中有神山巍峨,有大江奔腾,有万民祭祀……承载著一界之重,带著镇压诸天的无上伟力,朝著那抓来的大手镇压而下! 玄黄母气如同九天瀑布垂落,所过之处,连沸腾的死气都被强行定住、碾平! “鼎镇寰宇!” 甄凡又是一声暴喝,星闕鼎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著那抓来的大手的手腕部位,狠狠撞去! 竟是要以这无上重器,硬碰硬,打断其攻势! 这一刻,三大道兵,各显神通! 那大帝诡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怒吼,抓出的大手去势不变,硬撼星闕鼎的撞击与玄黄印的镇压,同时另一只手臂猛的抬起,无数死气匯聚成一条龙影,挡向飞来的火焰凤凰! 轰!轰!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恐怖巨响,在这终结之地炸开! 万象星闕鼎与缠绕著寂灭法则的大手狠狠撞在一起,星辰之光与寂灭死气疯狂湮灭,鼎身剧烈震动,倒飞而回,星光暗淡,但那大手的手腕处,也被砸得裂纹遍布,死气逸散! 玄黄印演化的山河社稷异象趁机重重压在大手之上,那大手的下压之势被硬生生阻住,甚至被压得向下弯曲,五指捏握的动作都为之凝滯! 而另一边,赤金色的火焰凤凰,也一头撞上了那条黑色龙影! “唳——!” 凤凰长鸣,神火熊熊,龙凤交织,最终一同化作了虚无。 甄凡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人隨剑走! “破!” 他一声冷喝,赤凤剑直指后方那大帝诡影的头颅! 那诡影猛的一偏头,赤凤剑擦著它的头颅掠过,带起一缕精纯的漆黑死气! 吼! 受此一击,那诡影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死气席捲开来,竟將玄黄印的山河异象都彻底震散! 它死死盯著甄凡,那空洞的眼窝里,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归墟之內无尽的死气疯狂向它匯聚,手腕的裂纹、头颅的伤痕都在迅速修復,气息甚至比刚才更盛一分! 甄凡脸色凝重,召回三大道兵环绕周身。 刚才那一轮配合精妙、攻势凌厉的合击,竟然只是勉强伤到对方,而且转眼就要恢復! “果然难缠!” 甄凡心中暗凛,在这归墟之內,对方占尽了地利。 这里是归墟,是对方的主场!这诡影本身就是死气凝聚,可以近乎无限的从归墟中补充消耗。 而他甄凡,虽然生机无尽,不惧死气侵蚀,但调动三大道兵作战消耗的是他自身储备的本源之力与灵力! 在这没有丝毫灵气可以补充的归墟之內,他等於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反观对方,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此消彼长之下,久战必危! 那大帝诡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击愈发狂暴凌厉,各种由死气演化而成的恐怖神通层出不穷,从各个角度向甄凡发起猛攻。 甄凡將三大道兵运转到极致,攻防一体,剑光、母气、星光交织成一片绝域,勉强抵挡住对方的狂攻,但形势已然落入下风,只能被动防守,偶尔反击,也被对方轻易抗了下来。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他从一开始占据上风,到如今以抵御为主。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甄凡的护体神光数次被撕裂,若非玄黄印防御无双,加上他万古不灭体强大的自愈能力,恐怕早已受伤。 而赤凤剑的涅槃凤炎,在对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死气消磨下,也显得有些黯淡。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甄凡心中有了决断,如今,归墟源流已到手,没必要继续拖下去。 他再次硬撼一记对方的重击后,借著反震之力,將三大道兵的力量全部匯聚於赤凤剑上,斩出一道横贯视野的璀璨剑罡,暂时逼退对方。 隨即,他毫不犹豫,转身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外界的方向飞遁! 那诡影发出一声尖啸,对甄凡是紧追不捨。 一路上,它不断引动归墟死气化作各种阻碍,试图拦截甄凡。 但甄凡去意已决,不顾消耗,三大道兵开路,赤凤剑斩破死气壁垒,玄黄印撞碎寂灭屏障,星闕鼎稳定虚空坐標,硬生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路! 不知逃亡了多久,前方那灰白死寂的虚无中,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出口就在前面!” 甄凡精神一振,速度再提! 身后,那大帝诡影的追击愈发疯狂,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越是靠近那边界,它的速度就越慢,身形也越发黯淡,仿佛那维繫它存在的归墟核心力量在减弱。 终於,在又一次疯狂的衝击被甄凡藉助三大道兵合力挡下后,那大帝诡影停在了归墟边界处。 它没有再前进,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永恆禁錮的哨兵。 回到宇宙內的甄凡回头望去,那庞大的归墟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噬著上方大陆倾泻而下的蓝色海洋,而那道强大的大帝诡影,並未追出。 它,或者说它们,似乎无法离开归墟。 第65章 太实在了,三辞三让不懂吗? 甄凡悬浮在虚空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消耗近半的灵力,心有余悸。 “还好……收穫不小!” 感受著万象星闕鼎內的那一滴归墟源流,甄凡脸上露出笑容。 有了它,第四件道兵可就有希望了! 不过,高兴过后,又是一系列疑惑涌上心头。 “仙死了……成仙是骗局……”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即將灭亡的宇宙……与九天十地融合……数十位大帝同时陨落……” “莫非,这世间……还有大恐怖存在?” 甄凡思索著,以往,他只是以为禁区便是这九天十地中最大的危险,可……如今看来,在九天十地外,或许……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终究……还是要快速提升实力啊,只要变得足够强,这世间於我而言就不会存在任何秘密!” 还是太菜…… 甄凡收拢了心思,如今水之本源已到手,也是时候去著手打造第四道兵了。 …… 星斗天,天玄星域,封尘宗內。 封尘宗……不,此时,应称呼为封尘帝庭,帝庭內,是由一座座用星光编织而成的法则禁制,越过无数悬浮的仙岛与巍峨殿宇,在帝庭能量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有著一座通体由无数星辰碎片构筑而成的宫殿。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稜角分明,却完美的契合在一起,表面呈现出深蓝、暗紫与银灰交织的瑰丽色彩。 它们似乎还残留著星辰诞生与寂灭时的古老道韵,使得整座宫殿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浩瀚、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数名身著星纹长裙、容貌与气质皆属绝佳的侍女,安静的侍立於宫殿內外。 她们的气息与周遭的星辰之力隱隱共鸣,眼神灵动而专注,动作轻盈无声。 只要宫殿內的主人稍有意念,她们便会以最高的效率与绝对的忠诚去执行。 能够被宗门高层挑中至此地侍奉的,无一不是根骨清奇、心性剔透且经过严格考验的精英弟子。 “大帝!” 感受到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威压降临,眾侍女立即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她们早已收到自家宗主证道大帝的消息了。 对於宗主,她们作为侍女,无条件信服,无他,只因为,如今的封尘宗乃是这位宗主一手打下来的。 原本的封尘宗不过三流实力,宗门最强者亦不过初圣之境。 可自从大帝加入后,短短数年,宗门便是一跃成为星斗天域最强宗门。 如今,宗主更是证得大帝之位,如今的封尘宗恐怕將会是往后的三万年內九天十地第一宗门。 而她们,作为大帝的侍女,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所有侍女皆恭敬的俯身低头,无人敢直视那代表著此界星空至高权柄的身影。 “都退下吧,未有传召,帝庭任何人一律不得靠近。” 面具大帝,轻轻一挥手,引动周天星辉微微荡漾。 “谨遵帝命!” 眾侍女再次躬身,隨即如同融入星光的精灵,井然有序的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宫殿周围的星辰迷雾之中,將这片核心之地的寧静留给宫殿的主人。 顷刻之间,宏伟而静謐的星辰宫殿內外,便只剩下面具大帝,以及跟在他身后,正抬眼打量著这座帝庭的长生。 面具大帝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垠的星海,他手轻轻一挥: “道尊,请。” “陋居乃是由星辰残骸堆砌,不及那些大教,圣地的仙宫来的玉宇堂皇,但…观星望气,倒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长生微微頷首,目光从那些流淌著星辉的墙壁上掠过,露出一抹惊讶,不由讚嘆一声。 “纳寰宇碎片以为居,熔星核道韵以为基。大帝之道,已融於方寸之间,何陋之有?” 他一步迈出,与面具大帝並肩,踏入了这座仿佛承载著一片星空的宫殿之中。 宫殿內部,穹顶之上星图流转,如同真实的夜空。 两人落座於星核之上,中间则由一片凝固的星云构成了天然的案几。 面具大帝指尖轻点,案几上的星云便自动匯聚,化作一杯氤氳著星辰道韵的琼浆,將其推到长生面前。 “道尊!” “今日帝路之上,禁区主宰来犯,九天十地內唯道尊愿捨身护持。此恩,本帝无以为报!这样吧,封尘宗內的宝物,道尊若有看上的,可儘管拿走。” 长生端起那杯星辰琼浆,並未饮用,只是感受著其中磅礴而精纯的星力,一脸正色道: “禁区主宰乃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共同的敌人,护你,亦是护九天十地眾生。这点…大帝不必介怀。” 虽然嘴上说的这么正气凛然,但他心里边可不是这样想的,自己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过,三辞三让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人设不能塌。你心生感恩,给我点好东西,我要立马答应,那岂不是太显得我不懂规矩了吗? 面具大帝目光落在长生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道尊不愧是能在无帝时代以大毅力另类成道之人,果然是心怀苍生。” ??? 这语气,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果然,面具大帝一脸佩服道:“道尊之心,胸怀天下,倒是本帝格局小了,既如此,本帝在此多谢道尊出手相助。” 话语间,面具大帝躬身一礼,算是对长生护他之恩的一个感谢。 长生:“……” 长生嘴角一抽,恨不得给自己抽上两个巴掌,嘴咋那么欠呢! 再说了,不是应该……三辞三让吗? 我拒绝了……你不应该再努力几下吗? 也太……实在了吧! “其实吧……咳…咳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一些回报什么的……” “道尊不必多言,本帝今日听闻道尊所说,深感羞愧,方知作为大帝,格局应要更加广阔,道尊也不必为了本帝的顏面,强行违背心中所愿,接受那些身外之物!” 面具大帝正色道。 呃……! 长生只觉得胸口发堵,这哑巴亏吃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再次端起那杯星辰琼浆,一口闷了,那磅礴的星力在体內炸开,才让他稍微感觉回本了一点点。 第66章 面具大帝的真实身份,是你! 面具大帝似乎並未察觉长生內心的波澜,语气转为严肃: “道尊,今日帝路之事,可见禁区亡我之心不死。本帝初登此位,对於这些蛰伏万古的对手,了解尚浅。不知道尊对禁区……有何看法?” 长生压下心中的悲痛,知道面具大帝此次邀请自己前来的主要目的来了,他也收敛了神色,沉吟道: “九天十地,目前已知的禁区有七大禁区,七大禁区皆是动乱之源,此乃共识。” “据我所知,它们深不可测,底蕴远超想像,其中沉眠的存在,实力恐怕有活了三世以上的主宰……” 接下来,长生將当年剑无双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给了面具大帝。 越是知道禁区內的情况,他的表情越是紧皱,他原本以为禁区內,最强者不过二世主宰罢了,以他目前的力量,二世主宰虽强,但他努努力,还是能够抵挡住的,但他万万没想到,禁区內竟然还有活出超过三世的主宰。 也是,毕竟这数万年来,出现在九天十地的最强级別的主宰皆为二世主宰。 “大帝每逆活一世,都能够再证一道,实力都会暴涨!” “二世主宰实力要比上次那两个一世主宰强出很多,而那逆活更多世的禁区存在有多恐怖,连我都不敢想像。”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那四位主宰袭杀剑无双之事,眉头一皱,猜测道:“而且,据我猜测,禁区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它们之间的关係错综复杂,各有其盘算。或许……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其內部也存在著某种分歧或制衡。” 面具大帝眼中精光一闪:“道尊的意思是……它们並非完全同心?” “至少目的並非完全一致。” 他也不確定,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有些或许只为吞噬生灵延续己身,有些……或许另有图谋。但这其中具体如何,牵扯太深,我也不太清楚。” 面具大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將这番话记在心里。 “多谢道尊提醒,本帝记下了。” 面具大帝郑重说道,隨即又与长生探討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时间在深入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感觉该说的都已说得差不多,长生起身准备告辞。今日虽然“损失惨重”,但能与这位新晋大帝建立良好的关係,並隱晦的传递了一些关键信息,也算达成了主要目的。 “今日与大帝一敘,甚是投缘。现如今我还有伤势在身,便不多叨扰了。” 长生起身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现在的伤势其实已经被本尊那边恢復的差不多了,虽然並不急著离开,但,该说的都说了,留在此地也无益处,不如趁早离去。 然而,这时,面具大帝却道。 “道尊,且慢。” 长生心头猛的一凛。 还有事? 难不成……图穷匕见,大帝想……留下自己?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长生体內残存的本源之力悄然运转,面上却不露分毫,缓缓道:“大帝还有何事?” 却见面具大帝並未有任何异动,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了自己脸上那张白玉面具。 看著对方的动作,长生一愣,其实他也挺好奇这位面具大帝的长相如何。 莫不是奇丑无比,故而戴著白玉面具? 只是这面具似乎有阻断神识的功效,若是在他未成帝前,以本体的神识之力,自是能轻易看透,如今,对方已成帝,神识之力不下於本体,再加上白玉面具的特殊性,哪怕是本体如今恐怕也无法探知一二。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面前主动拿下面具。 咔噠。 一声轻响,面具被缓缓取下。 一张年轻、俊朗、眉宇间带著帝者威严的面容显露出来。 长生目光一凝,这张脸……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那眉宇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此刻正凝视著自己的眼睛,竟让他生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卸下面具的大帝,看著长生那略带疑惑的眼神,也是轻笑一声。 毕竟,数百年过去了,自己容貌早已发生变化,更何况,当初的自己与现在几乎判若两人。 那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將来会证道大帝吧…… “长生……大哥……” 面具大帝轻语一声。 轰!!! 这句话一出,长生脑海中一阵翻滚,驀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收缩,脸上带著一丝意外之色,他手指向面具大帝,皱著眉,试探性的问道: “你……你是……阿星?” 听到此话,面具大帝的脸上反倒是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长生竟然还记得他。 毕竟,他后来也打听到了这位长生大哥与他分別不久后便出现在了古家。 结合长生大哥当时的说法,恐怕自己不过是当时顺路遇到的一个小傢伙而已,试想一下,一位巔峰准帝会特意记住一个凡人吗? 所以,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坦露身份的原因,要是不记得,岂不是让自己挺尷尬的。 自己身为大帝,这不好……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长生大哥,还能记起我。” 长生怔了怔,短暂的失神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总算是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一瞬间,他想通了很多事! 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自己无法推出阿星的未来,要知道,那时候的阿星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偷学的推演之术不咋滴呢。 原来,面具大帝居然会是阿星,既如此,这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自己无法推演他,因为大帝不可测,当世大帝,得天心印记,由天道掌管,世间无人可推演其未来。 哪怕是本体前来,也无法推演,更何况,他这推演之术也不过是趁著天机阁弟子双修时,悄摸摸的从他们衣服上取出来的,本就是个残品,后来,是自己不断將其给完善而已。 要说跟人家正统的比肯定比不过,连天机阁都做不到推演大帝,別说半吊子的自己了。 “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长生看著眼前的阿星,口中也不由发出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个小乞丐有朝一日会成为威压九天十地的天命大帝。 第67章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阿星闻言,调侃道:“长生大哥说的是,世事难料,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走到这般地步。如今想来,应该是当年,无意间用那一串糖葫芦,换来了如今的成就,这……算是古往今来最划算的买卖了吧。” 长生也不禁莞尔一笑,话糙理不糙,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明明这傢伙的体质当初太过垃圾,几乎等同於废体,若是如古青璇那般圣体,他当时定会將这傢伙带在身边教导了。 想到这儿,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说起来,你那体质……按理说修行艰难。九转星辰诀虽说是不错,但上限终究不过圣级。你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甚至还超越了那部功法本身的桎梏。” 这是他真正疑惑的地方,逆天改命说来简单,但世间无数人,又有几人能做到? 更何况,当年他不过是一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小傢伙。 难道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阿星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初时修行,確实步步维艰,比常人慢了何止十倍。但我別无选择,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九转星辰诀是我踏入道途的基石,但当我在达到法相境时便发现,若按部就班,以我的体质,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更高境界。於是,我便开始尝试……修改它。” “修改圣级功法?” 长生挑眉,倒不是为这事而感到惊讶,毕竟,到了准帝级別,修改或是创造一门圣级功法並不需要太多的功夫。 但……这小子当时不过法相境啊。 这就让人值得惊讶了。 “是。” 阿星微微点头。 “这个想法是我在误入星空后,观摩星域生灭、黑洞吞噬等宇宙奇观,心有所感,竟从中悟出了一丝吞噬真意。” “於是,在侥倖未死后,我便开始尝试修改功法,不再仅仅被动吸纳星辰之力,而是主动吞噬那些早已死寂或即將消亡的星辰!將其残存的星核本源、寂灭道韵,尽数吞噬、炼化,以此强行衝破自身桎梏与功法限制。” “这条路很险,近乎魔道,动輒便有被死寂星辰意志反噬、同化的风险……但,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长生闻言,心中震动。 吞噬星辰可是和运用星辰之力完全不同,那是要將星辰內的一切全部转化成灵力,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等等…… 唯一的生路? 什么意思? 长生问道,难不成还有隱情? 听到长生的疑惑,阿星的眼中有一抹恨意与痛楚一闪而逝,他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前辈……可还记得,我……妹妹?” 长生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说实话,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弄明白,说到底不过一个凡人罢了,怎么自己却是完全找不到一丝残魂。 阿星苦涩一笑:“那王家的少主王腾。不得不说,修炼天赋,確实比我这个废体强得多。我拼了命修炼,等到自觉修为有所成,回去报仇时,那王家……除了王腾因为天赋出眾,早几年就被云海宗的长老看中带走了之外,其余上下一家老小,我都送他们下去给我妹妹赔罪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滯。 “然后……那王腾找来报仇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生大概猜到了后续,这种情节他之前经歷了无数次,怎能不了解? 典型的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情节。 “没错。”阿星冷笑道。 “那傢伙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不过,那时的他已是云海宗的真传弟子,修为远胜於我。好几次追杀,我都死里逃生,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他撵得到处逃窜。” “直到……我被他逼入了一片绝地,那是一片古老战场遗留的星空裂缝,里面空间风暴肆虐,死寂星辰遍布,几乎十死无生。我为了活命,一头扎了进去……结果,误闯进星空內。” “我在里面,看著那些星辰破碎、被虚空吞噬,看著黑洞撕扯一切……我忽然悟了!既然寻常道路走不通,天地不给我灵气,那我就自己去抢!去夺!去吞!” “所以……你改造功法,吞噬星辰?”长生终於明白了那吞噬之力的由来。 “对!” “我在那片死寂星空里,强行吞噬那些破碎星辰残存的本源和死气!过程生不如死,无数次差点被寂灭之力同化,被星辰残念衝垮神魂!但一想到妹妹的血仇,想到王腾那混蛋的嘴脸,我就撑过来了!” “等我能够横渡星空时,实力已然暴涨!达到了圣境,后来,我找到了王腾。”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混蛋见到我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最后……我亲手將他挫骨扬灰!” “哼……还说什么自己有大帝之姿,不过就是个杂碎。” 说到最后,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积压几百年的恨意都吐了出来,直到好一会儿,他眼中的恨意才消散了下去。 长生默然,他能想像那是一条何等绝望而又疯狂的道路。以恨意为燃料,以吞噬为手段,硬生生从地狱里杀回了人间。 “原来如此……以吞噬星辰,报血海深仇。这条路,確实配得上你今日之成就。”长生嘆息一声, 隨后,两人又聊了许多。 比如禁区之中有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甚至有不死神药的存在…… 再比如这些禁区主宰的战力与成道者和证道大帝之间的实力相比究竟存在著多少差距。 甚至……还聊到了小荷,只是说到小荷时,气氛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 “你去过北部的边荒宇宙吗?” 长生见气氛不对,忽而转换了话题。 阿星点了点头道:“去过,虽然那里充满空间裂痕,但,对我还没有太大影响,可以说,九天十地除了禁区之外,我几乎都已踏足!” “那……你在北部边荒宇宙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 长生连忙追问道。 阿星摇了摇头,他当时一心只想找人,並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长生眉头皱了起来,奇了个怪,难不成那虚空涟漪是最近才出现的? “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阿星疑惑的问道。 第68章 再见古青璇,想成为冲师…… 长生微微摇头,对於此事,他心中也是充满疑惑,但,他並不打算將虚空涟漪的事告知阿星,毕竟,那另一座大宇宙,他自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说出来也无益。 眼下最麻烦的事还是禁区。 唉,真是內忧外患,未来堪忧啊! 长生仅仅是在封尘宗待了几日便离开了,一来,阿星刚刚证道大帝,还有太多事需要去处理,二来,自己也需要去看一下古青璇那丫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九天十地眾生的眼中,这丫头恐怕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成道者寿元不过万年,而古青璇这丫头圣体还没有大成,他怕古青璇会选择在这一世成道,但……眼下,尤其是得知了面具大帝的身份后,他现在倒是更希望古青璇能够自封神源到下一世,爭夺天命大帝。 所以,他需要去看一眼这丫头如何了。 …… 上临天,大乾域,古家。 如今的古家,因古青璇修为的提升,声势已然不同往日。 她太上仙体仅差一步便可大成,修为也臻至准帝巔峰。 尤其是在帝路之上以一己之力力压三位巔峰准帝,更是震惊了无数修士,让世人真正的体会到了何为圣体。 虽说最后未登临那一步,证道大帝,但,明显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是古青璇全盛时期与那面具修士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以圣体在帝路上的表现来看,九天十地內除了大帝和道尊外,战力最强的恐怕便是这位圣体了。 这也使得古家在上临天域的威望一时间变得如日中天。 除了那些拥有帝兵镇压底蕴的古老皇朝、圣地之外,古家已然成为了上临天当代最强的势力之一。 甚至……哪怕是那些拥有帝兵的古老势力,面对古家也不愿轻易得罪,他们虽然有帝兵镇族,可帝兵在不到灭族之危时是不会轻易动用。 毕竟,帝兵没有大帝级的力量滋养,同样会有灵性尽失的那一天。 为了延长时间,只得陷入沉睡当中,而每唤醒一次,都会对帝兵造成不小的消耗,这可是这些古老势力超然於其他势力的根基,怎会轻易动用。 更何况,圣体一旦大成,战力可与大帝並肩,即使他们有帝兵又有几分把握能挡住,更別说古家后面还有一位神秘的长生道尊。 而此时,古家大殿內,老祖古道与古元正在交谈,两人的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色。 “这几日,青璇那丫头……还是老样子?” 古道嘆了口气,问道。 古元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疼:“自从青璇甦醒,得知帝路上发生的事情后,这丫头就把自己关在听泉仙岛,谁也不见。往日里还会指点一下族中晚辈修行,如今却是整日沉默,气息都沉鬱了许多。” “唉……” 古道又是一声长嘆。 “她心思重啊,当年长生前辈指点她便是希望她將来能够夺得当世大帝之位,而如今……恐怕青璇这丫头感觉自己愧对了先生当年的培养与期望。另一方面……我猜她更想不明白,长生前辈明明就在帝路,为何……不肯与她相见。” “或许前辈有他的深意吧。”古元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只是苦了这丫头了。” …… 听泉仙岛 五百年过去,仙岛之上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保持著当年长生在时的风格。 这座仙岛已经成为了古家的禁区,整个古家唯有古青璇一人可进出。 此刻,古青璇並未修炼,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泉边的一块青石上。 她此时身著七彩流光裙,裙摆下雪白的双腿以及赤著的小巧玲瓏般的双足正探入泉中。 她身姿绝美,仙辉繚绕,只是与这美景不符的是那张倾世的容顏上却带著一丝丝迷茫与低落,她的眼神望著流淌的泉水,有些发怔。 她在得知大道之爭昏迷后帝路上发生的事情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先生……原来您……当时真的在帝道古路,而且与我那么近……” “可是,您……既然在,为何不肯见青璇一面?” “是因为青璇让您失望了吗?圣体未大成,帝路爭锋也未能走到最后……终究是青璇无能,辜负了您的期望……” 一种羞愧感,这几日始终縈绕在她心头,让她道心蒙尘,修为都隱隱有些滯涩。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儘快让圣体大成!唯有如此,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有顏面去寻找先生!” 这几日,她甚至已经开始在推演强行衝击圣体大成的法门,哪怕知道时机尚未成熟,强行突破风险巨大,一旦失败,根基可能受损,她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一道尘封於记忆深处,对她而言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仙岛的寧静: “路,走错了。” 古青璇娇躯猛地一颤,浸在水中的玉足倏然绷直,足弓划开淡淡涟漪。 她霍然转身向身后看去。 视线穿过朦朧的仙雾,落在了数步之外。 只见那道铭刻在心底的身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古青璇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 她怕这是梦,怕自己一开口,这身影就会如泡影般消散。 白皙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的攥住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藉此来確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直到长生喊了她一句傻丫头,她才恍然醒悟! 先生……真的是先生? 不是幻觉? 她再也顾不得其它,双手轻撑身后青石,连忙起身,水流顿时从腿侧处滑落,露出沾著水光的肌肤。 垂落的裙裾沾上了水,贴向小腿,勾勒出纤细轮廓。 她赤足立於仙石之上,仙光一闪,身上残余的水汽被完全蒸发。 “先……先生!” 原本有著千言万语想要诉说的她,一时间似乎全都卡在了嗓子里,最终,她只是轻轻的恭敬一声。 长生缓步上前,笑道: “怎么?数百年没见,你这妮子变得倒是越发冷淡起来了?” 古青璇闻言,眼眶微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先生……青璇只是……只是觉得……圣体未大成,帝路之上亦未夺得天命,辜负了您的期望,无顏面对您……我……” “辜负?” 长生摇头,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傻丫头,虽说我培养你確实是有希望你能够夺得天命,证道大帝的想法,但我何时说过,要让你在这一世夺得大帝之位啊。” 古青璇一愣。 是啊,先生似乎从来没如此要求过自己。 那……自己到底是在意什么呢? 证道大帝? 是为了找到先生,给先生一个惊喜,让他看到他的学生如此优秀,还是…… 登上那无上的顶峰,做一次真正的冲师…… 第69章 长生者並非无情之人 这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脸颊微微发烫。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想要证道大帝、圣体大成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追逐先生的身影?还是……为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言明、深埋心底、在先生离开后的数百年里却是日益滋长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只知道,没有先生在身边的这些年,她修炼的唯一动力,似乎就是不断变强,然后找到他。 长生看著眼前弟子那迷茫的眼神,他心中一嘆,他不说阅女无数,但也常常流连於烟雨阁內,少女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 这丫头,怕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动了男女之情,只是她自己还尚未察觉到罢了。 年少不能遇见太过惊艷的人! 这句话他以往皆是嗤之以鼻,如今,却是亲身感受到了。 可惜,他是长生者,寿元无尽,这份感情,本就不该存在! 他自身更是早已斩断情丝,亲手放下了姬灵烟。 他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这份註定无果的情感。 但,他不能点破。 点破,或许会让她更加难堪,甚至可能彻底扰乱她的道心。 於是,他收敛了脸上的轻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青璇,你可知,为何我虽盼你证道,却並不急於你在此世达成?” 古青璇闻言,收敛心神,努力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恭敬道:“请先生指点。” “圣体大成,乃至证道大帝,其实……並非终点,而是起点。” “真正的挑战,並非同代天骄,而是那些蛰伏在生命禁区之中,以眾生为血食的禁区主宰。” “禁区主宰?” 古青璇瞳孔一缩,她虽然知道禁区主宰的恐怖,但,她毕竟未亲身经歷过,具体细节也知之不详。 “不错。” 长生语气凝重道,“他们皆是昔日的大帝,如今沉眠于禁区,实力深不可测。其中不乏活出第二世、甚至第三世的恐怖存在。” 他將一些关于禁区的秘辛,告知了古青璇。 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了古青璇的心头,让她瞬间明白了先生为何一直以来不来见自己,原来…… 先生……一直在守护九天十地! 反观自己…… 古青璇內心泛起一丝羞愧! “未来或许有动盪的那一日,需要的是真正能定鼎乾坤的强者。你的圣体,潜力无穷,我本意是,你这一世若能证道大帝最好不过,若不能也无妨,下一个时代证道亦不迟,尤其是在我得知那位面具大帝的身份后,我反而更希望你能够在下一个时代,以大成圣体之姿承载天心印记,证道大帝。” 忽然,古青璇眼前一亮。 面具大帝的身份? 对啊,帝路之上,先生可是被那面具大帝邀请而去,如今,想必是已经得知了大帝的真正身份。 她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那位……究竟是何身份?” 长生见古青璇好奇,也没有隱瞒,將阿星的身份与大致经歷跟她说了一番。 將自己去取混沌道兰时,因一串凡间糖葫芦而偶遇,以及后续赠予功法与三块神源简单的说了一遍。 古青璇静静的听著,眸中异彩连连。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糖葫芦是何等神物,但,能让先生都买不起的东西,想来是有其特殊之处。 “真是人间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这位战胜我的新帝,竟也与先生有这般渊源。” 她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帝路爭锋时,与那位面具大帝交手的情景,虽说是被对方捡漏,但,实力不够就是实力不够,若她更强,也就不会被人捡漏。 忽然,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 她喃喃自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怪不得在帝路之上,他虽將我击晕,却並未下杀手……原来,他怕是早已猜到了我与先生的关係。” 想到那位如今君临天下的大帝,竟是因为先生当年隨手种下的一缕善缘,才在最后的时刻对自己手下留情,古青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因果循环,缘法之妙,当真是难以揣度。 “所以,这一世有阿星证道大帝,镇压九天十地,我倒也放心不少。” “这次与他交谈一番,虽不说能完全探知这些年来他心性全貌是否有所改变,但观其言行举止,感受其道韵流转,倒也能判断出几分。” 长生略微沉吟了下,然后又道。 “他並非那种漠视眾生之帝,其星辰大道堂皇正大,带著一种秩序与守护的意味。至少,在他镇压的时代,九天十地內部当可享一段太平时光,不必担心帝者自身化为浩劫。” 古青璇聆听著先生对那位大帝的评价,心中关於此世格局的疑虑也烟消云散。既然此世已有明主,先生又对她寄予了关乎未来九天十地的厚望,从格局上来说,自己確实不该执著於当下。 只是…… 先生如今……已是道尊,战力惊世,但,圣体一旦大成,便再也不能自封神源。 若自己就此自封神源,待到下一个时代,星河变换,沧海桑田,先生岂不是寿元已尽?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她內心一阵恐慌。 在一个没有先生的世界里醒来,纵使成就大帝之位,手握无上权柄,那又有什么意义? 她从一开始修行,是为了能再次振兴家族,这是家族的期望。 后来,当羽化神朝联合其他势力欲要扼杀圣体时,是先生闯进了她的世界。 二十年的指点相处,她並未想太多,然而,在先生离开以后,先生从羽化神主的手上救下自己的那一瞬的身影以及二十年中先生的一言一行却牢牢铭刻在她的心中,越来越深。 待將家族振兴以后,於是,找到先生,便成了她后面修行的动力! 可,若源头已失,道途又何依? 想到这里,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坚定道:“先生……青璇明白大局为重,但,青璇不愿意自封神源到下一时代。若……青璇沉眠至下一世,您……您……”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恳求道:“您已是圣体大成,贵为道尊。无法再自封神源,青璇怕……怕下一世醒来,再也见不到您了!若是如此,青璇寧可不要那大成圣体,不要那大帝之位,只愿在这一世,能陪伴在先生左右,哪怕只能尽些微薄之力!” 最终,她还是將內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长生看著古青璇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他心中一嘆,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真正关心过他的人没几个,开局没几年,父母双亡。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万古不灭体的秘密,他所交的朋友极少,也就姬灵烟,剑无双寥寥几人,更不用说,数万年过去,如今的故人皆已凋零。 而现在,有一个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关心自己,他心中又怎会没有触动。 他並非是无情之人,只是因为长生者的缘故,他不愿过多沾染感情罢了。 虽然他对古青璇並没有男女之情,但……师徒之情还是极为深厚的。 他缓缓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了抚古青璇的头髮。 “傻丫头,” “谁告诉你我是大成圣体了?” 第70章 百年游歷,青璇入神源。 古青璇眼神愣了下,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疑惑道 “先生……您在星空中大战禁区主宰,您不是大帝,那不就是圣体大成,另类成道吗?” 长生摇了摇头,笑道: “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走了条与眾不同的道路罢了,战力要比巔峰准帝强横一些而已。” 他这倒也不算瞎说,毕竟,自己確实不是圣体,走的又是七源融合之路,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另类成道。 如果按照以往九天十地的认知,战力可媲美大帝,那自然算是另类成道,可……他又不是大成圣体,只能说,他这算是属於另闢蹊径,开创出一条新的成道之路了。 但,问题是,由於他那万古不灭体的本质,他根本无法感知到自身寿元的丝毫流逝。 这就意味著,即便是踏入神源选择自封,他也察觉不到,自身入神源和不入神源生命本源有何变化。 正因缺失了这种关乎关键参照物,他便难以像其他修士那般,来明確判断自己是否和大成圣体那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另类成道境界。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所开闢的,或许是一条前所未有的、独属於他自己的成道之路。 古青璇闻言,却是微微蹙起秀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反问道: “先生……莫不是在骗我? ”据古籍所述,唯有大成圣体另类成道方能与大帝一战,先生若未达此境,又如何能与禁区主宰相抗衡!” 长生顿时一凛,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丫头心思真是敏锐。 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反而失笑摇头道: “怎么可能?你呀,儘是胡思乱想。” “你不想想,若我也真是圣体,那,同为圣体,体质之间必会生出玄妙感应。你与我相处二十载,可曾从我身上感知到半分与你同源的圣体气机?” 此言一出,古青璇顿时怔住。 她仔细想了下,与先生相伴的二十年里,先生確实从未与她的圣体有过任何共鸣与牵引,即使是此时此刻,也依旧如此。 长生见她神色动摇,温和道:“我之道,在於海纳百川,熔炼阴阳五行,故而能拥有超越常理之力。” 古青璇恍然,俏脸微红,心中那点疑虑也是烟消云散。 是了,先生不是圣体,那就是並未另类成道。那……先生也必能到下一个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长生深深一拜:“先生,既如此,青璇……明白了!学生愿自封神源,等待下一世,帝道古路开启,圣体大成,证道大帝!必不负先生所託!” 长生看著她终於答应下来,內心鬆了口气,总算忽悠住了。 不过,这个时候,古青璇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她轻哼一声,道: “不过嘛,这些年……先生可是让我一顿好找,好不容易见到先生,现在您又让我自封神源。” “先生,我自封神源可以,但,先生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长生愣住,不是,怎么我还要答应你要求? 算了,自己的学生,自己不宠谁宠。 他脸上有些乐道 “来,说说,让先生听听啥要求?不过先说好,不许馋先生的身子。” 额…… “什么啊?先生,您……” 古青璇被长生这么一说,脸忽然红了起来,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长生呵呵一笑。 “开个玩笑儿!开个玩笑啊!你说吧,什么要求?” “我自封神源之前,想陪伴在先生身边一段时间可好……” 古青璇越说越小声,毕竟,她也不清楚,先生是否愿意。 长生闻言,倒也没太多计较,本体都回来了,他现在也没啥事,陪这妮子待上一段时间倒也无妨。 最终,他答应了古青璇的要求。 …… 接下来的百年光阴,对於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对於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长生並未一直待在听泉仙岛,而是带著古青璇,悄然行走於九天十地之间。 他们踏过璀璨的星河,游览过各处古地,见识过奇异的种族与文明。 在这段游歷中,长生也不时的指点古青璇修行上的不足之处,將自身对大道的一些感悟传授给她。 古青璇也同样珍惜著这一段时光,將那深藏的情感小心收敛。 同时,在这百年间,古家也因为长生的帮助,实力稳步提升。 老祖古道更是凭藉积累和长生的提点,成功突破到了准帝中期,使得古家在上临天域的地位愈发稳固,真正拥有了震慑一方的底气。 直到百年期满,游歷终结。 回到古家,在听泉仙岛深处,一座早已准备好的无上神源前,古青璇一身冰心玉骨长裙,仙姿绝世,气息正处於最巔峰的状態。 她看著长生,眼中不舍道:“先生,青璇这……便去了。” “安心沉睡吧。”长生道。 古青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她展顏一笑,倾国倾城,隨即毅然转身,步入了神源之內。 …… 在古青璇自封神源,沉寂於岁月长河之后,九天十地的格局依旧在缓缓变化。 面具大帝阿星,於九天十地星斗天域封尘宗定帝庭,尊號星河大帝。 星河大帝之名传遍诸天,其建立的帝庭威势日隆。 这百年间,曾有冥渊的禁区主宰来犯,一是试探当世大帝对禁区的態度,毕竟曾经有冥渊的主宰欲要镇杀新帝,二是探查下这位大帝的实力上限,若是实力强横,或可结交一番,与其合作,共享长生之法。 结果,那禁区主宰还未踏进星斗天域,便是被星河大帝强势镇杀。 一时间,禁区势力也是被震慑住了,不敢轻易来犯,使得这片星斗天域一时之间成为了最为安寧与繁华的所在。 无数种族、宗门,乃至一些散修强者,纷纷將部分核心力量或后辈子弟迁入星斗天域,寻求大帝的庇护。 这里儼然成为了九天十地一个新的中心,万修来朝,气象万千,迎来了一个相对和平与繁荣的时代。 而小世界里的甄凡,自回归之后,便开始全力打造第四件道兵。 这次归墟之行,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水绝对比他看到的还要深,很深。 即使倚仗著自身的特殊体质,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能覆灭十几位大帝的存在,有多强他不清楚,但,轻鬆虐杀自己那指定是简简单单。 第71章 归墟之门,星河大帝入禁区 更何况,他在归墟之內还听到了仙一字,这让他心中更加的不安起来。 万古不灭体说的是寿元无尽,不死不灭。 但……如今除了九天十地外,还出现了新的宇宙,这说明,天外有天,这世界並不像他想像的这么简单,保不准將来还有著极为强大的老怪物从其他地方冒出来,万一……对方有能够磨灭自己这万古不灭体的手段呢。 尤其是,归墟內的那个存在所说的话。 仙……已死? 传说中的仙,不是已经可以坐看长生,超脱时间了吗? 那能够让仙死亡的存在又会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这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更让他肯定,一定要抓紧提升实力。 小世界內,甄凡全力控制极致之火对归墟源流进行炼化,只是,归墟源流作为极致之水,水火相衝,谁也奈何不了谁。 幸好,土之本源与金之本源相互合力,以本源之力將其包裹住,再用火之本源进行炼化。 甄凡已经决定,他要將归墟源流炼化成归墟之门。 他全神贯注,小心操控著四大本源之力。 归墟源流在火焰的灼烧与万物母气的包裹下,逐渐化为最本质的本源之力,而后,逐渐向著归墟之门的形状变化。 又是数千年时间过去,就在归墟之门彻底成型,与甄凡心神建立起牢不可破联繫的剎那。 门身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扩散开来,竟开始自主吸纳甄凡小世界內游离的稀薄能量,虽然微弱,却印证了其强大的成长潜力。 在甄凡潜心炼器的这段时间里,九天十地內同样也並不平静。 星河大帝登临帝位,並未像一些人所猜测的那样安享大帝尊荣,固守帝庭。相反,他的行为让诸天万界都有些捉摸不透。 他时常孤身一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宇宙边荒、某些失落古地,甚至是……七大禁区的入口之处! 没有人知道这位新晋大帝意欲何为。 对于禁区,他並未贸然进入,只是远远驻足,凝视著那处绝地。 感受著其中沉眠的古老意志,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星眸之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时而又流露出一丝期待,但最终,这丝期待化为更深的凝重与一丝疑虑。 渐渐的,他停留在禁区外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这种状態,持续了数千年。 诸天万界的生灵逐渐习惯了这位神秘大帝的存在,甚至开始猜测,大帝是否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是在进行某种独特的修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某一日,当星河大帝再次出现在冥渊的禁区入口时,他的行为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没有再远远驻足,也没有释放神念试探。这一次,他立於冥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旋涡之前,周身星辉流转。 他沉默了许久,无人能知他此刻心中所想。 只见星河大帝一步迈出,身影便毫不犹豫的没入了冥渊之中! 这一幕,被一些远远窥探此地的至高生灵们捕捉到,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大帝……大帝他进去了!他进入了冥渊!” “天啊!那可是生命禁区!就连无双大帝都陨落在了里面!纵然星河大帝实力高深,但这……也太冒险了吧!” “难道大帝是要效仿当年的无双大帝,征伐禁区,平定动乱之源吗?” “可……哪怕是无双大帝,据记载,也是到了巔峰之时,才踏入了禁区,如今,大帝证道不过数千年,便敢踏入禁区了吗?” 无人知晓阿星真正的目的,只看到当世大帝毅然踏入了绝地。 冥渊之內,爆发了恐怖的能量波动,有愤怒的嘶吼从深处传来,显然大帝与其中的主宰发生了衝突。 许久之后,在九天十地至高生灵紧张的注视下,星河大帝的身影再次从冥渊的黑暗中踏出。 他周身的星辉略显紊乱,帝袍之上沾染了些许血跡。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冥渊,眼神中除了冰冷的杀意,更多了一份失望。 他没有再过多停留,直接撕裂虚空离去。 自此之后,星河大帝似乎开启了对禁区的系统性探察。 在隨后的数千年里,他先后踏足了葬神岛、轮迴海等数个禁区。 每一次,他都会在其中停留一段时间,引发或大或小的衝突与波动,而后又安然走出。 由於星河大帝常入禁区的缘故,这使得九天十地相对来说平静了许多。 在星河大帝证道后的近万年时间里,九天十地迎来了一个相对太平的时期。 而这近万年来,长生也与阿星见过几次面,说实话,长生也很好奇阿星进入禁区,究竟是何缘故,难道真像世人所说,征战禁区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至少,阿星目前没有这个实力。 但,阿星对此事似乎並不想说太多。 只是表示自己在里面遇到的对手最强的不过是二世主宰级別。 至於那些更强的存在,似乎,只要自己不进入他们的范围內,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长生倒颇为认同,以阿星现在的实力,顶多能勉强与二世主宰斗一斗,若想强闯禁区,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人多次见面,直到最后一次,长生估算了下自己在世人眼中已暴露近万年岁月,按照成道者的寿元来看,已是將要到了生命尽头。 他向阿星表示,自己会寻一个隱秘之处化道,阿星倒是希望他能够留在帝庭之內,说是最后的时刻愿意给自己送终。 当然,长生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 笑话,等你化道的时候,自己恐怕还活蹦乱跳的呢! 与阿星分別后的长生则是回到了小世界內,再次融入甄凡体內。 又过了三千年,终於,有禁区主宰按捺不住了! 长时间的气血亏损,加上星河大帝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这种行为让禁区內的某些本就气血不足的主宰几乎无法在延缓生命的流逝,不得不离开禁区,降临九天十地补充血气。 这一日,冥渊禁区外,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尊通体燃烧著不灭魔焰的庞大身影从冥渊禁区內走出,撕裂虚空,降临在一处繁华星域! 他需要海量的生命精气来填补近乎乾涸的本源! “桀桀桀,螻蚁们,和本帝一起长生吧!” 炼狱魔主咆哮,魔焰化作滔天火海,就要席捲下方的无数星辰。 第72章 接二连三的大战,尊者是何存在? 就在亿万生灵绝望之际,周天星斗骤然明亮! 一条由无尽星辰组成的璀璨银河自虚空垂落,挡在了魔焰之前。 星河大帝,身披万丈星辉,自虚无中一步踏出,脸色冰冷。 “扰九天十地者,当诛。”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帝级別的战斗瞬间爆发!星辉与魔焰交织,法则崩碎,星辰摇曳。 炼狱魔主虽为二世主宰,魔焰滔天,但,这里毕竟是九天十地,不是禁区之內,在阿星那完整的天命帝道面前,终究是落了下风。 激战数百回合,星河大帝引动周天星斗,化作一柄斩断万物的星辰帝剑,趁著炼狱魔主未极境升华时,一剑洞穿了他的帝躯,將其庞大的帝躯钉在虚空之中,帝血洒落,湮灭成片星域! 炼狱魔主极为震惊,只得捨弃部分魔躯逃回禁区,不过,他本就血气亏空,这次大战又损失了部分魔躯,即使回到了禁区之內,恐怕也命不久矣! 此举石破天惊,震慑万古! 一位活出第二世的禁区主宰,被当世大帝强势镇压! 然而,这並未让禁区有所忌惮,他们不会允许这世间有第二位无双大帝成长起来。 不久后,冥渊与轮迴海竟同时有二世主宰走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欲要联手围杀星河大帝! 冥渊走出的是一尊笼罩在无尽黑气中的临渊魔君,而葬神岛出现的则是一具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尸皇。 两尊恐怖存在,携带著滔天的死寂与尸气,夹击星河大帝。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数片星域化为死地。 星河大帝以一敌二,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战力。 他吞噬星河之力,使得自身战力一直稳定在巔峰状態,星河之力代替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內,让他即使面对两位二世主宰,也仍然不惧。 星河大帝手持星辰帝剑,剑光过处,死气溃散,尸身崩裂。 到最后,他不再吞噬星辰,而是將改良过的吞噬功法直接作用在了主宰身上,强行掠夺二者身上散逸出的血气补充自身。 “啊啊啊!混蛋!本帝的血气……在被强行抽离!你……你这是什么邪法?!” 感知到自身为数不多的血气,竟不受控制的脱离躯壳,被对方周身那些诡异的星涡吞噬! 临渊魔君第一次感到恐惧,它试图催动自身帝道镇压己身,却发现那吞噬之力极为霸道,他的帝道根本压制不住对方的帝道! 另一边的尸皇同样如此,甚至比临渊魔君更惨。 他本就是將自身炼化成尸,以尸证道。 身上血气本就不多,尤其是这无数年来,尸气越发严重,一旦自身血气压制不住尸气,那他將会彻底失去神志,真灵被尸气浸染,成为一只没有灵智的尸傀。 “该死!安敢窃取本皇血气!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两位主宰又惊又怒,攻势愈发疯狂,幽冥魔气与尸气席捲而来,试图淹没星河大帝。 然而,他们的攻击一次次被斩破、击散。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连他们攻击逸散的能量,都被对方的星涡所吞噬! 这还怎么打? 此消彼长之下,星河大帝是越打越精神,两位主宰反而越打越虚弱。 轰!!! 星辰帝剑抓住一个破绽,悍然斩落,將临渊魔君小半边躯体劈得粉碎,血气大量涌出,隨即又被星涡迅速吞噬。 尸皇见状,尸爪撕裂虚空,欲要救援,却被阿星反手一剑,凝聚著吞噬之力的剑罡直接將其一条臂膀绞成了漫天血气,同样吞噬一空! “不行!再战下去,我等血气都要被这傢伙吸乾了!” 临渊魔君焦急道。 “撤!退回禁区!数千年的时间,没想到他竟然变得如此之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按照尊者所说,而是付出些代价,將他彻底留在禁区之中。” 尸皇也萌生退意,对方的吞噬能力太过克制他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撤吧,你我禁区的尊者几乎是同样的说法,但却又不阻止我等前来袭杀,实在是难以揣测!” 两位主宰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退意。 他们不再恋战,同时爆发残存力量,临渊魔君化作一道流光魔气,尸皇身融漫天尸煞,分別朝著冥渊与葬神岛的方向遁逃! 星河大帝並未深追,只是持剑而立,冷冷的注视著他们逃窜的背影。 周身的星涡缓缓平息,吞噬而来的部分血气正在被他迅速炼化。 远远的,临渊魔君那充满怨毒的神念波动扫过星空: “星河大帝!你窃取我等血气,此仇不共戴天!” “若非尊者之令,你以为你能在禁区横行,哼,待你帝命晚年,气血衰败,看你还如何逞威!届时,我等必將出关,將你帝庭连根拔起,將你之帝躯化作我等血气!” 声音渐渐远去,两位主宰已然遁入各自禁区深处。 阿星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对於这等诅咒般的威胁,他早已习惯。 帝路孤寂,他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只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自己之所以能多次于禁区全身而退,是因为他们口中的尊者吗? 尊者?是何存在? 他转身,目光扫过因大战而破碎的星域,开始引动星辰之力,缓缓修復这片疮痍的天地。 与此同时,在小世界內,甄凡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归墟之门已经成型,静静悬浮在他身前,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他感受著外界星河大帝的那场大战,目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尊者?” “莫非那便是无双曾说过的……禁区深处一眼便重伤了他的那位恐怖存在?” …… 星河流转,岁月如刀,九天十地自大帝与二世主宰一战后,平静的过去了一万五千年的岁月。 而阿星,在这一万五千年內,逐渐的不再频繁外出,更多时间则是处於帝庭之內,无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每次显化九天十地时,一些至高存在们隱隱能够察觉到大帝眼中的一丝失落。 直到某一日,星河大帝镇压世间的帝道猛地一颤,帝庭深处传出奇异的波动,大帝的气息急速衰落,甚至带著一丝暮气。 “感觉到了吗?那股威压……在减弱。” “唉,大帝庇护了我们三万年,难道真的要走到寿元尽头了吗?” 无数星域中,从至高存在到圣境之下,凡是能察觉到天地变化的修士,都在私下里议论著,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他们依赖那道镇压九天十地的帝息太过长久了,长久到大帝於他们而言就像是凡人依赖於阳光,如今阳光渐暗,寒冷与恐惧便开始滋生。 “大帝老了……” 古老宗门內,一位鬚髮皆白的准帝,对著门人弟子长长嘆息。 “帝威已明显衰减,大帝寿元將尽。做好准备吧,一个时代……就快要结束了。” 第73章 大帝暮年,四尊主宰围杀。 帝庭深处,孤峰之上。 阿星独立於此,他的感知何等敏锐,万灵那细微的惶恐,也是匯入了他的心海。 他,已经整整活了三万年了。 大帝寿元三万载! 那三万年帝命的终点,正快速向他逼近,甚至因为其连年征战,所受道伤之故,这种流逝感比一般大帝更为强烈。 但他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老了吗? 他內视自身,帝魂虽然依旧强大,但核心处的生命本源之火,確实不如往昔,已是有將要熄灭的徵兆。 帝体无瑕,可內里的法则网络,却已布满了岁月和征战留下的裂痕。 或许吧。 三万年,弹指一挥间。 唉…… 哪怕是成为大帝,也还是不行吗? 整整三万年,踏遍禁区,搜罗古籍,还是找不到!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星微微一嘆,心中的那个结始终无法解开。 然而,宇宙的法则,永远不会因个体的悲伤而改变。 猎手,总是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候出现。 “时机……到了!” 冥渊禁区內,一双眼眸豁然睁开,其中带著一股杀意。 “当世大帝的气息,衰败至此,已不足为惧。” “桀桀桀……隱忍了一万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这一次,本帝要报上次钉杀之仇。他的帝血,他的道果,都要成为本帝的养料!” 另一道神念传来,带著一股渴望。 “联手,必杀之局!趁他寿元將近,战力最弱之时,彻底的灭杀他,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葬神岛內,上次逃生的尸皇提议道。 “呵呵呵……什么时候,你古尸皇这么胆小了,莫不是被当世大帝打怕了……” 葬神岛內同样又有神念传出。 “哼……天尸,你废话太多了!你的尸气恐怕已经快压不住了吧,当世大帝的血气足够让你继续压制十几万年!” 尸皇冷笑一声。 天尸没有反驳,神念同样与冥渊的主宰们交织在一起。 而后! 轰!轰!轰!轰! 四道恐怖无边的气息,猛然从两大禁区中爆发开来! 煞气冲霄,黑暗瀰漫,出来的一瞬间,顿时污染了大片星空! 万千法则被扭曲,无数星辰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瞬间被吞噬,其上生灵皆沦为了禁区主宰的血食! “那……那是什么?!” “这……莫非便是传说中的禁区主宰?他们……他们出来了!” “四尊!足足四尊主宰!他们想干什么?” “大帝年老,他们莫非是要趁大帝实力下滑,想要对付大帝?”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骇然失色。 一万五千年的时间,上一辈的存在已纷纷沉睡神源之內,这一代的修士们基本从未见过禁区主宰。 除了顶尖势力外,更多修士所知的,皆是在封尘帝庭制定的一本禁区科普小知识的书上所学。 这一万五千年,始终太过平静,让很多修士忘了禁区主宰的残酷。 忘了大帝也有老的一天,当帝命终结之时,他们又该如何! 普通修士们只能跪地祈祷,祈求奇蹟发生。 而一些强大的至高存在们,则面色惨白,他们知道,最坏的情况,恐怕要发生了。 “那是……当年被大帝重伤的炼狱魔主!” “还有……临渊魔君……尸皇!” “另外一位从未见过,但……能和另外三尊主宰一同行动,想必实力不会太差!” 有无上势力的老祖宗被自家弟子从神源中唤醒,颤抖著念出这三尊主宰的名號,声音中充满了忧虑。 四道笼罩在毁灭气息中的身影,一步便跨越了无尽星域,如同四尊灭世魔神,分立四方,將帝庭所在的星域团团围住! 四道杀机,交织成网,封锁住了所有空间,断绝了一切退路! “哈哈哈,当世大帝!感受到自身的腐朽了吗?” “帝命终有尽时,今日,便是你的帝陨之期!” “吾等……万年前便说过,待你寿元枯竭之时,必將来取你性命。就让这浩瀚星空,见证你的陨灭吧!” 临渊魔君狞笑一声,他的话语中带著一股狂热,一想到马上就能获得一位当世大帝的血气,他的心中就变得无比兴奋。 “桀桀桀,当世大帝,乖乖献出你的本源吧,或许还能少受些痛苦,也省的我等废一些功夫。” 其余几尊主宰也是纷纷狂笑道。 面对这四位大敌的步步紧逼和诛心之言,帝庭內的阿星,缓缓抬起了头。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帝庭,立於无垠星空之下。 大道符文显化,承载著他那衰败的帝躯。 同时,一声冷哼,传入每一位主宰的耳中。 “尔等这几个……万年前的手下败將,不龟缩在禁区,还敢再出现在本帝面前,这一次可不会让你们像上次一样逃走。” “呵,这次……还有一个新面孔,不过,无所谓,这一次,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阿星的目光扫过四位主宰,冷冷一笑。 听著阿星的嘲讽,四位主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皆是曾君临一个时代的大帝,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尤其是被一个他们认为即將陨落的老迈大帝如此斥责。 “星河!你……找……死!” 炼狱魔主暴怒,周身的魔焰轰然暴涨,焚毁周遭星辰。 “哼!徒逞口舌之利!” 临渊魔君语气更冷。 “任你当年如何强大,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的老虎,还能嚇住猎人不成?” “哼。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星河。现在的你,不过是吾等延续帝命的无上大药!” 尸皇冷哼一声,想起当年若不是对方的话,自己也不会损失那么多血气,这万年来,他为了压制体內尸气,可谓是煞费苦心。 “桀桀桀……说得好!待会儿擒下你,本帝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当世大帝的精血,三百多万年了,本帝已经忘了,当世大帝的美味了。”天尸之主厉笑一声。 阿星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著无尽的霸气。 “手下败將,永远是手下败將。即便本帝已暮年又如何,杀你们……亦如屠狗!”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握在了掌心,衰败的帝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既然你们迫不及待要来送死,那本帝……便成全你们!” “这一战,就用你们的帝血,来为本帝……送行!” 话音未落,战意已冲霄汉! “冥顽不灵!杀!” “送他上路!” 四大主宰见状,知道言语无用,同时爆发出最恐怖的杀招!冥河倒卷,魔焰滔天,尸煞之气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大战,瞬间爆发! 第74章 残酷的大战,活出第二世的大帝 星空成为了他们的战场,也成为了他们的坟墓。 法则崩坏,星辰成片成片的熄灭,巨大的空间裂缝布满宇宙。 阿星如同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他的拳头贯穿星河,他的帝术磨灭万法! 砰!! 他一拳將天尸的胸膛打穿,煞气湮灭。 又是回身一掌,拍退了袭杀而来的炼狱魔主,魔血洒落。 星河倾泻,衝垮了临渊魔君的幽冥国度,將其震得连连倒退。 星辰剑罡斩落,劈开了的尸皇坚硬的尸身,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太强了!即便已到暮年,他依旧展现出了无敌的姿態! “大帝!大帝无敌!” “杀光他们!” 星空各处,通过秘法观战的生灵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发出震天的欢呼,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竟比万年前巔峰状態时更强了?” 感受著对方的力量,临渊魔君不可思议道。 “啊……他的拳意……为何还能引动如此磅礴的星辰之力?他不是快死了吗?” 炼狱魔主又惊又怒,难以置信,上次被对方钉杀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心头。 几个呼吸间,阿星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尽了四位主宰的联手攻击! “不……不可能!他明明已经衰败至此!” 炼狱魔主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再无之前的从容。 “迴光返照!我知道了,他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提升战力,撑不了多久!” “对!没错,他这是在透支,是强弩之末!我等只需稳住,与他消耗,他必先撑不住!” 临渊魔君狠声道:“诸位,再加把劲!他蹦躂不了几下了!只要耗过他这阵爆发,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四位主宰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催动帝道法则,发动了更加消耗的攻势。 星空中,阿星的身影在四色毁灭能量的包裹中,依旧挺拔,拳掌交错间,星河之力奔涌,不断將袭来的攻击崩碎。 但他的气息,在经歷了最初的爆发后,便开始逐渐出现一丝滑落。 他周身的星辰仙光,不再如最初那般稳定。 “他的力量在衰退!” “哈哈哈!他快不行了!坚持住!” “杀!耗尽他!他的帝血是我的!” 主宰们见状,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狂猛,似乎已经看到了吞噬大帝血气后的美好未来。 轰!轰!轰! 又是一轮攻击,经过四尊主宰的轮番消耗,阿星的气息,已经开始剧烈的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他不行了!他的本源快要耗尽了,再加把劲,彻底磨灭他!” 临渊魔君眼中露出一抹兴奋,催动帝道之力从四面八方攻向阿星,限制他的行动。 “最后一击,由本帝来送他上路!!” 炼狱魔主发出狂啸,周身汹涌的漆黑魔焰疯狂匯聚,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魔斧! 斧刃之上,暗红色的符文流转,散发出极致毁灭与狂暴的气息! 他倾尽全身帝道之力,將这柄魔斧高高举起,对著动作已被限制住、气息衰败到极点的阿星,狠狠劈落! “死吧!当世大帝!!” 魔斧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斧芒已经撕裂了层层空间,下方无数星辰化为齏粉!这一击,凝聚了炼狱魔主无尽的恨意! 近了!更近了! 隨著魔斧的落下,他的內心也在疯狂吶喊。 万年前的羞辱,帝躯被钉杀的痛苦……今日,终於能报了!只要这一斧落下……只要落下!他的帝血,他那独特的本源……都將是我的! 焚世魔斧,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已然临头! 阿星周身的星辰光辉在这股压力下寸寸碎裂。 炼狱魔主以及其他三位主宰期待的目光,都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仿佛万物终结、帝命终焉的最后一剎那…… 那一直低垂著头,气息衰败到近乎消失的阿星,嘴角处微微翘起,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 他猛的抬起了头! 那原本已经变得黯淡的星辰眼眸里,忽然间,燃烧起了光芒! 他看著那即將劈落的魔斧,看著四位主宰那志在必得的狰狞面孔,一丝轻笑响彻这片星空。 “呵……本帝……寿元確实不多了。” “但……本帝……可还……没有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星光,瞬间以阿星为中心,席捲开来! 那柄焚世魔斧,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甚至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便彻底破碎。 “什么?” 炼狱魔主脸上的狞笑顿时凝固,露出一抹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受到一股远超他的力量反噬而来,忍不住喷出一口魔血,身形踉蹌倒退。 “这……这股力量……不可能!!” 临渊魔君也是极为震惊。 天尸与尸皇同时色变,他们联手布下的杀局,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星空中,阿星傲然而立。 他残破的帝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肌肤焕发出如玉光泽。 他的气息,不再是衰败的燃烧,而是如同初升的朝阳,磅礴、浩瀚、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第……第二世……他凭藉自身活出了第二世!!!” “不……不可能……没有不死神药,凭他自己,在如今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活出第二世?” 炼狱魔主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明显的恐惧。 与他一样的还有另外三位主宰。 第二世啊……这跟他们这些靠不死神药才活出第二世的主宰不同。 这是实打实靠自己的实力活出来的第二世,实力的提升比他们这些靠不死神药活出第二世的主宰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一世大帝实力便能力压他们,如今,第二世…… 同样,九天十地,无数修士也是纷纷惊呼。 星河大帝,於必死之局中,逆天归来,再续帝命! 战场之上,阿星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面露恐惧的四位主宰,同时,缓缓抬起了手,新生的大道符文在其掌间流转。 “你们打够了没有?现在,轮到本帝,为你们……送葬了。” 说完,他帝拳一挥,更加磅礴的星辰伟力自拳中汹涌而出,目標直指刚才向他劈来的炼狱魔主。 第75章 灭杀!禁区內更加恐怖的存在。 轰! 眨眼间,帝拳无视了空间与防御,出现在炼狱魔主面前。 “不!!” 炼狱魔主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心中骇然。 他咆哮一声,全力抵挡。 噗! 然而,活出了二世的星河大帝,其力量之强,远超想像。 帝拳轻而易举的贯穿了炼狱魔主的所有防御,在他胸膛留下一个透亮窟窿。 星辰之力爆发,疯狂磨灭其生机。 他的帝躯,连同其內的皇道法则与神魂,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一位二世主宰,就此形神俱灭! 快! 太快了! 快到其余三位主宰根本来不及反应! “逃!!” 天尸与尸皇亡魂皆冒,再也生不起丝毫对抗的念头,脑海中只剩下这唯一的本能。 他们燃烧体內为数不多的气血,不惜代价,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临渊魔君也是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逃得掉吗?” 阿星语气淡漠,他双手缓缓於胸前合拢,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开始以他为中心,瀰漫整个宇宙。 “这次,不会给你们逃跑的机会了。” 阿星面无表情,双手虚握。 “万古……星辰……一念间。” 他轻声吟出这七个字。 下一瞬,让三位逃亡主宰以及所有观战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整片星空化为他的领域。九天十地无数生命星辰同时亮起,星辰之火变得更加旺盛,一股由万千星辰匯聚成的磅礴意志碾压而下。 一念起,万千星辰共鸣! 尸皇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被一颗从虚无中浮现的古老死星之力直接撞碎,磅礴的星辰之力侵入其体,让他体內的尸气变得更加暴乱,帝躯一瞬间布满裂痕。 天尸同样如此,无数由星辰之力化作的黑洞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他的煞气在其面前,渺小得可怜,直接被吞噬掉了。 临渊魔君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帝血都在沸腾蒸发。 “不!星河大帝!饶命!我等愿永世不再踏入九天十地!!” 尸皇终於崩溃,发出了绝望的求饶。 “晚了。” 阿星睁开了双眼,眸中是一片冰冷的星河旋涡。 他手上帝力涌动,而后,对著三人所在,一拳轰出。 砰! 三尊禁区主宰的帝躯连同其哀嚎的神魂,被一分为二,隨即被狂暴的星辰吞噬之力彻底吞噬。 星空,顿时寂静下来。 那笼罩四方的至尊杀机,那肆虐的黑暗物质,那恐怖的帝威碰撞……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唯有星河大帝,沐浴在万古星辰垂落的朦朧光辉中,宛如亘古永存的神祇。 这一战的结果,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著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而去。 举世震撼!万灵失声! 甚至是禁区,在这一刻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河大帝,並未帝陨!他於暮年极尽一跃,活出了更为强大的第二世,並以无敌之姿,斩灭了四尊主宰! …… 小世界內,甄凡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的归墟之门幽光流转。 此刻,他正处於本源融合的关键时刻。 对於外界发生的这场大战,他自然是感知到了。 阿星以一敌四,镇杀四位二世主宰,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没想到,阿星竟然...成功活出了第二世。” 这个发现让甄凡感到惊讶,同时,也对阿星的实力感到震惊。 第二世啊,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当世大帝活出第二世后所爆发出的实力。 以往虽然与二世主宰有过战斗,但……总感觉,他们的战力有所欠缺。 按照剑无双的说法,每活一世,实力要翻倍的话,那些二世禁区主宰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实力涨了些…… 但,似乎没涨够…… 只是,以往毕竟没有参考对象,终归是一些猜测。 如今,他亲眼见到当世大帝活出第二世后,实力整整上升了一个档次,他这才確定自己的猜测。 这场大战爆发之时,他本也想参与一下,然而他却无法分心。 长生在世人眼中已经化道,而他现在正处於本源融合的紧要关头,四道本源在他的体內疯狂暴动。 尤其是,水火本源,现在两者简直是谁也容不下谁,二者在他的体內相互掣肘,在这股极致力量的对碰下,他的肉身和神魂都已经不知道崩碎了多少次,还好,万古不灭体的优势在此时便体现了出来。 经过身躯不断的被毁灭,重组,修復,如今,勉强是將这两道本源维持在了一个平衡阶段。 “奇怪了?先前三道本源融合体內虽有异动,但,並没有这次这么激烈,难道真是水火不容导致的?” 甄凡有些疑惑,自语一声。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或许並不是这样。 甄凡內视著体內那四大本源所在。 三方稳固,四象失衡。 先前金、火、土三道本源,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结构,如同一个封闭的雏形世界。 但,归墟源流的加入,打破了这种封闭的稳定,试图將这个简单的三角结构推向更复杂、更动態的四象循环。 然而,水火两极的剧烈衝突,让这个循环非但无法建立,反而適得其反,发生暴动。 “三道本源可成基,四道本源却生乱……看来,唯有儘快寻到那第五道木行本源,方能以五行轮转之道,让其彻底达成平衡,化混乱为秩序!” 这个念头一起,他脑海中自大衍圣地中得到的那份五行衍界图上所说的构想浮现了出来。 若是集齐五行,或许就不仅仅是稳定力量那么简单了…… 至於更进一步的阴阳本源,那是后话。当下要做的,便是找到木行本源,稳住这濒临崩溃的四源乱局。 只是……这木行本源,他目前也確实是察觉不到在哪里…… …… 冥渊深处,四道恐怖的意志正在激烈交流。 “诸位,都看到了吧?” 万念欲主忌惮的声音响起。 “这个星河大帝,如今……已经成了气候。” 赤霄主宰冷哼一声:“他那吞噬万物的手段,简直就是为我等量身打造的克星。”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凭藉自身便能活出第二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拥有活出第三世的可能……” 九幽魔尊建议道:“看来,必须要儘快除掉他!否则待他完全稳固第二世的境界,恐怕我等又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补充血气!” “哼!除掉?说得倒是轻巧。” 万念欲主冷笑一声。 "炼狱、临渊那两个蠢货连极境升华的机会都没有,你们谁有把握能单独对付他?" 眾人一阵沉默。 四位主宰都清楚,单打独斗,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星河大帝的对手。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九幽魔尊不甘心的问道。 “自然不是。"万念欲主阴惻惻的笑道,“我们还有別的选择...” “你是说...请禁区內的那几位出手?” 第76章 三世主宰,四海八荒宇宙。 说这句话时,赤霄主宰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敬畏。 "没错。" 万念欲主肯定道,“是时候请动那些存在了。” 无量主宰犹豫道:“可是...请他们出手的代价...” “哼,再大的代价,也比寿元枯竭强,我等血气顶多再能维持个数万年,难道,尔等想直接坐化于禁区之內?”九幽魔尊冷哼一声,打断了无量主宰的话。 万念欲主缓缓道:“放心,诸位,我想那几位存在恐怕此时此刻也已经对这位星河大帝產生了忌惮。如此天赋,如此成长速度,恐怕连他们都感受到了威胁。” “既然如此...”赤霄主宰沉吟片刻,“那就联名恳请吧。” 四位主宰达成共识,准备向那些更古老的存在发出请求。 而此时,在冥渊禁区的深处,五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意志正在交流。 五座古老的王座悬浮在虚空之上,每一座王座上都端坐著一位活出第三世的至高存在。 中央王座上,一位身著玄色帝袍的男子慵懒的斜靠著,单手支颐,指尖有节奏的轻叩扶手。 他面容极为俊美,此时,正聆听著其他几位三世主宰的交流。 左侧第一王座上,一道血色虚影道:“星河大帝……多少年了,这九天十地又是出了个这样的人物。如此天赋,直追我等啊。” 右侧王座上,另一道虚影缓缓道:“不足为虑。再惊艷的天才,终究只是二世。待他寿元將尽时,自然不足为惧。” "未必。" 左侧第二王座上,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传出。 “此人能凭藉自身活出第二世,可见其天赋不弱於我等,若是他再凭藉自身活出第三世,加上他那吞噬万物的手段,届时,恐怕除了玄帝外,我等皆不是其对手,可不要忘了,在场眾人,除玄帝外,诸位皆是服用了不死神药才活到的第三世。” 这道虚影口中的玄帝,自然是坐在最中央处的俊美男子。 右侧王座上的虚影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趁早除去。何须在此多议?” “对於此人,尊者是什么態度?” 玄帝抬眉看向王座之上的四道虚影,一直沉默的他,终於开口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血色虚影谨慎回应:“数万年前,这位星河大帝初入禁区时,尊者確实说过莫要伤他性命的话。 “但之后……就再未对此人发表过任何看法。即便是这次炼狱和临渊两个二世主宰围杀他,尊者也没有任何表示。” 另一道虚影沉吟道:“这確实耐人寻味。既然当初特意交代不要伤此人性命,说明对其颇为关注。可如今星河大帝展现出如此潜力,尊者却反而沉默……而且,这种情况,不只是我冥渊禁区,其他禁区的尊者同样如此。” 右侧王座上的虚影不耐烦的道:“尊者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度?既然没有明確阻止,那就按我们的方式处理。” 玄帝指尖轻叩扶手,陷入沉思。 良久,他缓缓道:“血幽,你去试探一番。记住,先不要下死手,看看尊者的反应。” 血色虚影应声道:"好。不过...若是尊者真的出手干预?" 不男不女的虚影冷笑道:“那就说明这位星河大帝身上,有著连尊者都在意的秘密。” “確实。若是尊者出手干预,反倒证明此人的重要性。届时,我们更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不管怎样,先试探一番。若是尊者不出面...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玄帝微微頷首:“就这么定了。血幽,你去准备吧。记住,以试探为主。” 血幽的虚影缓缓消散。其他几位三世主宰的虚影也相继离去,只剩下玄帝独自坐在王座上,目光深邃。 “尊者...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这位星河大帝身上,又藏著什么秘密?” …… 自星河大帝强势镇杀四大禁区主宰,並逆天活出第二世后,九天十地迎来了一个被后世称为星河纪元的和平时期。 帝威如狱,亦如海。 当星河大帝那比第一世更加恢弘、更加鼎盛的大帝气息席捲诸天万界时,所有生灵都清晰的感知到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宣告,更是一种秩序的建立,一种安寧的承诺。 各大生命古星、修行皇朝、无上大教,纷纷举行盛大的庆典。 古老的祭坛点燃星火,钟磬之音响彻云霄,感念星河大帝为万族带来的太平。 “大帝活出第二世,意味著至少又有三万载的太平岁月!此乃我辈修士之幸,苍生之福!” 有老圣人热泪盈眶,对著星河帝庭的方向深深叩拜。 对於寿元悠长的修士而言,一个稳定而漫长的和平期,意味著有更多的时间去衝击更高境界,去探索大道奥秘,而无需时刻担心在闭关或是沉睡神源时,一不小心被禁区主宰给吞噬掉。 …… 与九天十地相遇的那处破败宇宙中,永恆的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破碎的星辰,乾涸的界域,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令人浑身都感到冻结的冰冷之中。 甄凡以归墟源流的力量为核心凝聚的分身长生,此刻正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寂灭之光,那是由归墟源流形成的屏障,以寂灭之力隔绝他与外界的气息,防止被某些隱藏在暗处的恐怖存在察觉到。 他此时正处於这片宇宙中一座世界內的大陆山巔之上,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已经走过了五座世界,这五个世界有的是星辰之火已经熄灭,只留下星辰残骸,有的是世界尚存,但,大陆之上只有帝级强者的尸身,一丝生灵的气息都感知不到,甚至是连残魂都没有发现。 而现在,这座大陆,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根据他在一处叫青宗的残破宗门中找到的信息中所知,这座世界被称为大元界,在这座宇宙中整体实力並不算太过出眾,实力中上左右,至於更多的信息,倒是没有怎么发现,也或许是这处宗门所处层次並不是很高的缘故。 不过,这也很难评估,那处宗门残存的玉简中记载宗门最强的老祖为神桥境,只是这个所谓的神桥境对应九天十地的何种境界,他也不好做出判断,除非能够见到这种境界的修士。 “看来,这座世界也没什么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长生轻嘆一声,倒是没有太大的失望,因为本来就不抱有多少希望。 “不过,至少知道了这座宇宙被称为四海八荒宇宙,也不算一丁点儿信息都没得到。” 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在青宗內所得。 看来这里跟其他大陆一样,除了那处帝陨战场外,便再无其他。 长生一步迈出,踏入虚空,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向著星空飞去。 “咦?……那是?” 第77章 一座上古遗蹟,十二尊诡异族群。 正当长生快速向星空掠去时,他的神念忽然间察觉到大陆深处传来一丝古怪的波动。 他的神念旋即向那道波动的源头探去。 终於。 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地裂之渊內,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丝能量波动,这股力量不同於外界纯粹的死寂,带著一丝灵性。 长生停下身影,立於虚空中,看向那处地裂之渊,对於那处地方,他之前神念也探查过,並未发现有何不对之处。 不过,既然察觉到了一丝波动,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於是,他身影一闪,向著地渊深处飞去。 地裂之渊,俗称深渊,內部是一片漆黑,星辰之火散发出的光芒根本无法穿透这层被黑暗笼罩的地下世界,加之深度往往超过数十万丈,直达星核深处,一般修行者根本无法踏入其中,故而得名深渊。 很多见不得光的强大生灵便是喜欢隱匿於深渊之內。 九天十地的古星之上也有许多这种深渊。 长生没用太多时间,便来到了深渊之底,这种深渊大多只会对准帝之下的修士造成影响,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入深渊之內,基本没有丝毫阻碍。 只是,深渊之底所呈现出的场景却是让他瞳孔一缩,心中微微一惊。 “这是……一座上古遗蹟?” 入眼所见,是一座宏大的地下遗蹟,只不过,如今已经成为了断壁残垣。 到处呈现出荒芜之景。 长生皱著眉,他本以为下面或许还有残存的生灵,但,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一处残骸遗址。 更让他奇怪的是,自踏入这遗蹟后,那道波动反而是消失不见。 种种的一切,说明此地极为怪异。 不过,来都来了,不好好探查一番又怎么能行。 就在他谨慎前行,接近遗蹟核心区域时,突然,一股危机感在他心中升起。 前方残破的廊柱阴影下,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无声无息的浮现。 它没有五官,平滑的面部反射著幽光,躯干如同乾涸皸裂的沥青,裂缝下是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並非因为其诡异的形態,而是从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著一股晦暗、侵蚀的恶意,其强度,赫然不下於九天十地中那些自斩一刀的二世主宰! “此地竟还有这等存在?” 长生心头一凛,高度戒备。 那诡异存在似乎將长生视为了入侵者,平滑的面部锁定他,下一瞬,身影模糊,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至,利爪撕裂虚空,直取长生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长生不敢怠慢,双手掐诀,身后一座朦朧的青铜道门虚影骤然浮现,正是归墟之门! 门户尚未完全洞开,只是微微开启一道缝隙,其中蕴含著寂灭一切的归墟源流,自门內射出,落入长生手中,隨著他的心念,瞬间凝聚成一柄造型狰狞、不断流淌著湮灭气息的黑色战矛。 嗤!!! 战矛刺出,点向那利爪。 轰!轰轰! 矛尖与爪尖接触之处,空间微微塌陷,那诡异存在爪子上附著的腐蚀道则被归墟战矛强行瓦解。 然而,那诡异的傢伙似乎毫无知觉,另一只爪子已携著滔天黑气拍向长生胸膛。 长生身形疾退,战矛舞动,化作一道道黑光,与对方战在一处。 轰鸣声在死寂的遗蹟中迴荡,道则碰撞,逸散的能量將周围的残垣进一步粉碎。 “好强的力量,確实堪比二世主宰!” 长生心中极为无语。 怎么之前数万年难得一见的二世主宰,现在遍地都能遇到了。 即便如此,他他也没有太大担心,如今隨著第四道本源加入,他打造的这具分身所能承载本体的力量上限比之先前更强了几分,大概也有接近於二世主宰的水准。 “不过……这些傢伙似乎並无灵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本能?” 战斗中,他注意到,对方的攻击模式单一而狂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激烈的交战,总会露出一丝破绽,长生寻得一个破绽,归墟战矛猛然爆发出更强的攻击,瞬间绞碎了对方的一条手臂,並且矛身如毒龙般钻入其胸膛,归墟源流之力全面爆发! “归墟,湮灭!” 砰! 诡异傢伙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被归墟之力侵蚀,化为虚无。 长生微微喘息,紧盯著那残余的下半身。归墟之力持续侵蚀,眼看就要將其彻底湮灭。 但下一刻,令他心中更加震惊的景象发生了。 四周那浓郁的未知力量,以及遗蹟中瀰漫的灰色气息,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的向那残余的躯体匯聚。 黑色的物质如同活物般从虚无中渗出,迅速修补、重塑。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一个完好无损的诡异存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气息……虽然比刚才微弱了那么一丝,但依旧强横! “这是……不死特性?!” 长生心中巨震,再也顾不得其他,这种不死特性可是跟他的体质极为相似。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念头。 “等……等等,不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是……快速再生?而且能量来源是这片天地的环境,是那股未知的力量?!” 长生神念扫过这片环境,他察觉到,刚才毁灭后的重生,並非毫无代价,对方的气息確实有极其微弱的衰减,並且依赖於吸收外界的未知力量,而这股力量则是减少了几分。 这虽然与本体的万古不灭体类似,同样具备极强的恢復能力,但原理截然不同。 本体是自身蕴含不灭道则,生机无穷,而眼前这群诡异的傢伙,更像是某种污染的具象化,依託环境而不死。 “若力量足够,瞬间將其完全湮灭,不留丝毫痕跡,或许能真正杀死?或者,持续消耗,直到它无法从环境中汲取足够能量恢復?”长生心中想到。 他尝试再次猛攻,归墟战矛化作漫天矛影,將对方一次次撕裂、湮灭。 果然,每一次重生,对方的气息都会再衰减一分,虽然缓慢,但確凿无疑。 有戏! 长生精神一振,准备加大输出,打一场消耗战,將这难缠的傢伙彻底磨灭。 然而,就在此时。 嗖!嗖!嗖! 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遗蹟的四面八方升起。 同样的漆黑身影,从阴影中,从废墟后……无声无息的浮现。 它们形態略有差异,有的多几条手臂,有的背后生著骨刺般的翅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接近於二世主宰级別的恐怖波动,並且那光滑的面部,全部锁定了长生! 一、二、三……十一! 加上之前那一个,整整十二尊相当於二世主宰的诡异存在,將他团团围住! 它们的气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空间变得粘稠坚固,连归墟之门的力量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长生头皮瞬间发麻,背后的归墟之门都剧烈波动起来。 臥槽! 这还打个屁? 一个鬼不鬼的玩意儿,他都得需要费半天劲消耗对方,十二个一起上,他这具分身除了被瞬间撕成碎片,怕是没有別的可能! 跑! 没有丝毫犹豫,长生身化流光,將归墟之门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不再试图攻击,只为突围! 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在十二道恐怖攻击的缝隙中穿梭,向著遗蹟外飞去。 归墟源流时而化作盾牌抵挡,时而化作长矛开道,但,对方似乎为了防止他逃走,有六位诡异傢伙围住了上方空间,长生强行突破不得,只能调转方向,向其他位置衝去。 然而,即使他再如何躲避,以他现在只能调动归墟之门的分身,依然被数道攻击擦中,身体一阵剧烈震盪,气息萎靡了不少。 身后的追杀如影隨形,毁灭性的力量不断向著他轰击而来。 就在长生感到自己这具分身即將支撑不住,归墟之门的力量也在急速消耗时,之前那一道奇特的波动再次传出,这次,他清楚的感应到了,这是一道精神波动。 那个微弱的精神波动,直接在他心神处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外来者……勿要纠缠……它们是不死魔傀……依託此处未知的力量……近乎不灭……速来……遗蹟最深处……铜棺……方可暂保……” 长生心中一动:“铜棺?” 第78章 染血的青铜古棺,残存下来的元道大帝。 他神念向遗蹟深处扫去,果然在遗蹟最深处的一座相对完整的主殿中,看到了一具铭刻著无数古老符文的青铜古棺。 然而,此时,他心中並不敢有所放鬆。 此地太过诡异,这精神波动的来源,究竟是友是敌? 进去之后,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就在他陷入犹豫之时,一道凌厉的黑芒几乎擦著他的后背掠过,將他身前的一座巨大石柱轰成粉末。 十二尊魔傀已经迫近,形成的包围圈进一步缩小,那联合起来的威压,让他这具分身如同陷入泥沼,行动越发困难起来。 “没时间犹豫了!” 长生眼神一厉。 留下,必死无疑。 进入青铜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精神波动能穿透魔傀的封锁直接传音,並且明確指出魔傀的特性,至少对它们有所了解。 而且,这些魔傀在逼近主殿入口时,速度明显放缓,似乎对殿內的青铜棺流露出一种本能的忌惮,不敢太过於靠近。 “赌一把!比起直接被毁灭,不如搜寻到有用的信息再被毁灭强,再说,未知的危险或许还藏有转机!” 心念既定,长生不再保留,怒吼一声,身后的归墟之门猛然膨胀,喷吐出滔天的寂灭汪洋,暂时逼退了正面的几尊魔傀,为他爭取到了一线空隙! 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的冲入了那座主殿,直奔中央的青铜棺! 在他踏入主殿的剎那,追击而来的十二尊魔傀果然在殿门外齐齐停住了脚步。 它们徘徊在外,一声声的嘶吼。 长生微微鬆了口气,但警惕心並未减少。 他站在青铜棺三丈之外,仔细观察。 青铜棺上的符文正散发著柔和光晕,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將外界的诡异力量隔绝开来。 长生观察著青铜棺上的符文,符文上带著几分血跡,这些符文他並不认识,但,符文上面的道韵给他的感觉似乎比九天十地的大道符文更加高深。 “触碰棺盖……进来……” 那精神波动再次响起。 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到青铜古棺前。 如今,走到近处,他才察觉到这股精神波动极为微弱,想必这个精神波动的主人怕是情况不容乐观。 念及此处,长生心中稍微放鬆了几分,哪怕是陷阱,以对方虚弱的状態,自己不一定打不过。 即使打不过,一道分身罢了,只要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无非是损失一部分神魂而已。 换作別人可能要心痛不已,但本体可是万古不灭体,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恢復过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殿外那些虎视眈眈的魔傀,不再犹豫,运转归墟之力包裹全身,手掌用力按在棺盖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阻力,仿佛按在了一片水幕上。 下一刻,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他已不在主殿之中,而是身处一个仅有方圆数里的小天地。 长生站稳身形,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震。 此方天地內,天空虽无日月,却在天地之外有著柔和的光芒射入,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的照亮了这片小天地。 “这……便是青铜棺內的景象?” 长生心中暗道一声,警惕之心並未完全放下,反而更加凝重。 能將一方可以装纳生灵的小天地藏於一座铜棺之內,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大帝所能拥有。 炼製此棺者,对空间与生死法则的领悟,恐怕已臻至化境。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小天地中心处的泉眼旁。 那里,此刻正盘膝坐著一具肉身。 肉身保存得极其完好,面容如生,是一位白髮老者的模样。 他身著一袭已然暗淡的道袍,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冥想。 然而,长生知道,这具肉身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波动,那只是一具不朽的躯壳,承载著一段逝去的辉煌。 而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悬浮於肉身之上,那道略显虚幻、周身流转著三道朦朧道光的虚幻身影。 那虚幻身影与下方的肉身一般无二,应该是此人的残魂。 长生已经猜到,刚才的那道精神波动,很可能就是这道残魂发出。 此刻,那道虚幻的身影,同样在看著他。 长生感觉这老者的注视,似乎想將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不过,归墟之门的本源层次极高,自行遮蔽了最核心的秘密,加之如今的甄凡已经有四道本源护身,对方所能感知的,大抵也就是他这具分身的修为。 “哈哈哈,多少岁月了……终……终於……又见到活著的生灵了……” 老者虚影开口,声音夹杂著喜悦与沧桑。 长生拱手,神色肃然:“晚辈长生,误入此地,多谢前辈刚才的援手。不知前辈尊號?” “小友,吾名……元道。乃大元界,元道大帝。” 元道大帝? 长生心中一动,问道: “前辈方才周身道光流转,似有三重奥妙,莫非……前辈已活出第三世?” 元道残念闻言,露出一丝苦涩与追忆之色:“不错。吾修行数万载岁月,歷经万劫,终得超脱,活出第三世。本以为可探寻大道终极,却不料……大劫降临,一切终究成为了镜花水月,就连我也……葬身於此。” 大劫? 莫非…… 这时,元道大帝问道:“小友,我於此已不知多少岁月,如今,终於等来了一位活著的生灵,你可否告诉我如今的四海八荒是何现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期盼,以及深藏的不安。 他已是一抹残魂,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再离开青铜棺,而他的神念也最多只能辐射到遗址外围,感知到那些魔傀的存在,但对於更广阔的宇宙,对於那场浩劫的最终结局,他一无所知,只能凭藉这无尽岁月都无人回应他呼唤的事实,做著一些推测。 长生看著这位昔日曾辉煌无比的三世大帝,如今仅剩一缕残念,却仍在关心著故土的存亡,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意与同情。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如实相告,这也是对这位大帝的一种尊重。 “前辈,我並非有意闯入这里,实为追寻一些线索而来。至於您所问的四海八荒……” 第79章 宇宙大劫,黑色的雨水。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道:“据我探查,这片宇宙……已踏入寂灭时期。星辰崩碎,法则不存,万物皆入归墟……除了外面那些诡异的傢伙外,我……未曾感知到任何完整的生命跡象。” 儘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亲自从长生口中听到四海八荒已寂灭时,元道大帝的残念还是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周身的道光都黯淡了剎那。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在这小天地中迴荡。 “果然……如此么……” 他的声音虚弱了几分,一直支持他存活的信念仿佛开始崩塌。 “无尽岁月,我的呼唤石沉大海……我便猜到,恐怕……恐怕已是这般光景。那场劫难……实在太过恐怖,席捲整个四海八荒,无人可避,无人可逃……我能凭藉这青铜棺苟延残喘至今,便已是侥天之幸,又岂敢奢望故土犹存……”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长生身上,疑惑道:“小友,你……並非我四海八荒界的生灵吧?你身上的法则气息,与八荒宇宙的法则,虽有相似,但本源却截然不同。” 长生心中微动,对方不愧是活出三世的大帝,感知如此敏锐。 他稍作犹豫,觉得在一道残魂面前隱瞒来歷也並无太大意义,而且对方都这样说了,若是隱瞒,反而可能失去获取信任的机会,大帝既然能够问出,便是说明心中已经確定。 长生不做隱瞒,坦言道:“前辈明鑑。在下確实来自另一方叫做九天十地的宇宙,我曾察觉到四海八荒与我九天十地產生了交匯,故而能够越过混沌之海,来到这里,只是……没想到,这方宇宙竟会是此等景象。” 元道大帝的残魂闻言,微微頷首,並未显得太过惊讶:“果然如此。即便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那场大劫之下,我不认为四海八荒真的还能有完整的生灵存活……即便有,恐怕也早已被污染同化成那些魔傀。你能安然进入此地,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长生走到泉眼边,问道:“前辈,这青铜棺是何宝物?竟能抵御外面那些魔傀?而且,听前辈所言,那场浩劫恐怖至极,前辈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这个疑问縈绕在他的心头,外面的诡异人形傢伙每一位都相当於二世主宰的实力,即便不如二世大帝,那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这青铜棺却能庇护一方净土。 元道大帝的残魂目光投向那汪泉眼,摇了摇头,嘆道:“此棺,我也不知,乃是我於此处偶然发现,其材质特殊,能隔绝內外,万法不侵,尤其对那种污秽之力,有著极强的克制效果。这棺內小世界与这处之泉水亦是青铜棺自带,能恢復伤势。” “至於吾如何倖存……” 他嘆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 “唉……非是倖存,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最终亦难逃陨落结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生见状,顺势问道:“前辈,您方才屡次提及的那场大劫……究竟是什么?当年……这处宇宙……又发生了何事?” 元道大帝轻轻一嘆,思绪陷入了回忆中,他缓缓说道: “那一日,毫无徵兆。” “吾等所在的这片宇宙,名为四海八荒,浩瀚无垠,强者如林,大帝辈出。” “敢问前辈,当年四海八荒,如前辈这般的大帝,共有多少?” 这也是他的疑问之一,九天十地万年才出一位大帝,一世一帝,而四海八荒宇宙,就他所探查到的大帝尸身就不下二十具。 元道大帝残念沉吟片刻,道:“具体数目,难以尽数。如果不算那些隱匿起来的老傢伙们。明面上至少有五十位大帝並存於世!” 什么?! 五十位大帝!!! 长生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五十位大帝,这要是放到九天十地,姑且按照皆为一世大帝算的话,这至少都需要两百万年的时间才能诞生出这么多,更別说,五十位大帝並存於世。 “前辈,难道你们这方宇宙能承载五十位大帝?不需要爭夺天心印记证道成帝?” 爭夺? 元道大帝的残魂微微一愣,疑惑道:“天心印记还需要爭夺吗?我等修为在突破至神桥九步巔峰境界后,只需不断精进大道,待的大道圆满便可召唤天心印记,成就大帝。” 长生听后心中无语,还能这么玩? 九天十地的万族生灵在帝道古路之上拼死才踏入道源平台,只为有机会战胜所有人承载那唯一的天心印记。 结果…… 你跟我说你这边修为到了直接就能够引动天心印记。 这要是被九天十地的那些辛辛苦苦成为了大帝的存在们知道以后,不得无语死。 还好自己没证道大帝。 等等,那自己岂不是更亏…… 就在长生陷入自我纠结时,元道大帝的残魂再度说道: “至於……我所在的这方世界,名为大元界,乃是四海八荒宇宙內的一方四等世界,资源还算丰饶,道统昌盛。在我那个时代,大元界算上我共有七位大帝並存,各自统御一方,论道爭锋,好不热闹。” 元道继续敘述著,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昔日的荣光。 “其中最强的一位,乃是一位活出了第六世的绝巔存在,被尊称为大元尊主,威震宇宙,乃是我大元界的定海神针。” “然而,灾劫降临的那一天,一切荣光都被打碎。”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宇宙內的某个世界忽然降下了黑色的雨水,只是,起初,没有任何修士在意过这一场雨水。” “四海八荒,宇宙万界,每日都有星辰生灭,都有世界在经歷风霜雨雪。这点微末的变化,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下,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凡人照常耕种,修士依旧吐纳逐渐,茶楼酒肆里,人们同样谈论著最近的奇闻异事、宗门大比。人们只当这雨水不过是星辰法则的自然变化。” “直到,有修士尝试以灵力隔绝雨水,却惊恐发现,那黑色的雨滴竟能侵蚀灵力,雨水所过之处,灵力被污染,无法纳入体內逐渐,恐慌自此开始逐渐蔓延。” 第80章 来歷神秘的黑雨,仙怎会死? “但,这……依旧被许多存在视为某个区域性的灾变,或许是某个魔道巨擘修炼邪功,也或许是某个秘境崩塌泄露了一些邪毒。各大势力也仅仅是派遣弟子长老前去查探一番。” “然而,黑色的雨並未停止。” “它从一个世界,下到另一个世界。从一片星域,蔓延到另一片星域。它无视了世界的壁垒,穿透了星辰的法则防御。” “雨水越来越密集,顏色越来越深,其中蕴含的污秽与不祥之力也越来越浓烈。在这雨水之下,宇宙各界的江河湖海开始变色,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以惊人的速度凋零。” “低阶修士在雨中哀嚎著被侵蚀,而后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凡人们在绝望中崩塌,生灵成片成片的倒下,彻底被腐蚀成白骨。” “直到……一位五等世界的大帝,在路过一座被黑雨笼罩的星辰时,他惊恐的发现,连他引以为傲的帝级法则,在抵御这股黑色雨水时,都开始变得黯淡起来,那污秽的力量似乎能够从根本上玷污这方宇宙的帝道!” “直到这个时候,四海八荒的大帝们才终於明白,这不是人祸,这是一场涉及整个宇宙的天灾。” “於是,各界大帝纷纷重视了起来这场黑雨,大帝们开始在宇宙內探查这股黑雨的来源。” “然而,不待各界大帝们有更多的行动,那黑雨却是戛然而止……” “大帝们虽然没有找到黑雨的来歷和停止的原因,但却皆是鬆了一口气,黑雨的停止,至少不会让这片宇宙继续恶化。” “可是,任谁都没想到,更加恐怖的事情隨之而来。” “黑雨停止后,仅仅过了数月时间,便是有大帝的神念发现,宇宙的边荒空间裂痕內,冒出了无数散发著与黑雨相同气息的恐怖存在……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外面那些魔傀一般,有的则更加庞大、更加诡异……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星辰寂灭。” “整个四海八荒,霎时间陷入了战火当中。而吾所在的大元界同样如此,大元尊主在第一时间发出號召,集结七帝乃至大元界所有生灵之力,共抗外敌。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悬。不只我大元界,四海八荒的其他世界皆是有大帝在不断陨落,世界在快速崩塌……” 元道的残魂剧烈波动著,脸上露出一抹恨意与不甘。 “我与大元界的其他几位大帝,跟隨大元尊主,与那些诡异存在中的强者血战。” “可是,那群傢伙太强了,我们使用的灵力面对它们所使用的力量时似乎始终处於下风,甚至我们很难做到杀死它们,那群傢伙能够藉助那黑雨中所带来的诡异力量恢復自身的伤势。 “我亲眼看到……一位相识多年的二世大帝,被数名同阶诡异傢伙围攻,帝躯被撕碎,帝魂被吞噬掉……” “最终,在一次惨烈的大战中,我被三名堪比三世大帝的诡异领主重创,帝躯几乎被打散,不得已燃烧帝血,直到我来到了这片遗址中,才算逃脱出它们的追杀。” “然而,进入遗址后,我发现此地竟也被那些诡异存在占据、污染。最终来到了这核心大殿。依靠青铜棺的力量,我才得以暂时摆脱追击。”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外面那些不灭魔傀……它们竟是此地陨落的强者遗骸,被黑雨污秽侵蚀转化成了那等诡异的傢伙。这也就是说,与我等一直交战的诡异族群们或许只是一些被黑雨污染的强者残骸。” “呵呵,多么可笑啊……” 元道脸上露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我虽凭藉青铜棺和这充满生命精气的泉水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道基已毁,生命本源枯竭,回天乏术。只能在这青铜棺內,眼睁睁感受著自己的生机隨著岁月的流逝不断消散,直到油尽灯枯,最终坐化於此,却不曾想到,这青铜棺竟可以无视四海八荒宇宙的天道法则,能够强行留下大帝的一缕残魂。” “唉……只是可惜……我这道残魂在漫长的岁月中也即將烟消云散了……” 他长长的嘆息一声,充满了万古的寂寥与遗憾。 长生静静听著,心中波澜起伏。 从元道大帝这残缺的敘述中,他已然窥见了那场浩劫的冰山一角,一个拥有超过五十位大帝的辉煌宇宙,在未知的恐怖存在袭击下,迅速走向寂灭。连活出六世的大元尊主都凶多吉少。 “污秽……不祥……” 长生咀嚼著这两个词,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毁灭吗? “前辈可知,那些诡异存在,它们自称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徵?”长生追问道。 元道残魂摇了摇头,光芒明灭不定:“不知……我接触的这些傢伙们没有交流,只懂得毁灭。” “特徵吗……便是那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能侵蚀万物,转化生灵,以及……近乎不死的能力。或许……在他们幕后有著操控一切的存在,只是,那恐怕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 长生沉吟片刻,想起了之前在深入归墟遭遇那由残念与死气聚集成的怪物时,听到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他犹豫了下,试探性的问道:“前辈,在下曾在这片宇宙的另一处险地,听闻一句话,说的是,仙已死,仙路是骗局。” “不知前辈可曾听闻过此事?这句话,是否与这场浩劫有关?” “仙?” 元道的残魂明显愣了一下,周身的道光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他似乎在极力搜索著记忆,最终仍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仙……这个称谓,於我四海八荒,亦是縹緲难寻。古籍偶有提及,也多是只言片语,只当视为传说。有言其超脱宇宙,不朽不灭,也有言其乃大道化身,执掌法则根源……但皆无从考证。” 他看向长生,疑惑道:“你所说的这句话……实在骇人听闻。若仙真如传说中那般超脱,又如何会死?仙路……又怎会是骗局?” 第81章 价值不菲的青铜古棺 他顿了顿,无奈的嘆息一声。 “抱歉,小友,此事我也无从知晓。或许,这涉及到了更高级別的秘密……非我所能触及。” 长生见状,心中亦是轻嘆。 连元道这等活出三世的大帝,对仙的认知也仅限於虚无縹緲的传说,看来这条线索依旧迷雾重重。 他原本还期望能从这方宇宙的倖存者口中得到一些印证,如今看来,关於仙的谜团,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和恐怖。 “看来,此事还是要继续查探,总之,此番多谢前辈施以援手,为我解惑。”长生拱手谢道。 元道大帝的虚幻身影闪烁了一下,他的残魂变得更加虚幻起来,似乎这番长时间的交流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小友……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青铜棺,或许能助你寻得一线生机……外面的那些魔傀,只要不离开青铜棺三丈范围,它们便不敢攻击……但,你恐怕也难以出去……我能帮助你的……只有这些了……” 元道大帝的残魂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流光,重新没入那具帝躯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微不可闻的叮嘱: “你的宇宙也要小心……” 声音彻底消散,棺內小世界重归寂静。 长生默然,他看著元道大帝的尸身,最后,深深一拜。既是感谢元道大帝的救命之恩与信息相告,亦是向一位曾辉煌鼎盛、却最终黯然陨落於寂灭时代的强者致意。 这位三世大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他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其更救了自己一命,这位大帝值得这一拜。 礼毕,他直起身,视线扫过四周小天地,看向了那孕育著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的泉水。 泉眼不大,水质清澈见底,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生命精气,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堪称疗伤圣品。 他走到泉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泉水。 一股温润的生机顺著手臂脉络涌入体內,所过之处,涤尽一切疲惫与暗伤。 “果然……” 长生心中明了。 这泉水蕴含的生命之力极为强横,虽然没有达到像不死神药那种能够让大帝再活一世的层次,但,哪怕是大帝受到重创也能藉此迅速恢復伤势。 对於寻常修士,甚至其他大帝,此泉或许是珍宝,但对他而言,確实如同鸡肋,他的万古不灭体恢復伤势要比这泉水的效果还要强出不少。 可惜了…… 食之无味,弃之……等下……倒也未必,不灭体只能对自己有效,这泉水收一些,倒是可以另作他用。 他取出一只玉瓶,將这蕴含著生命精气的泉水全部收了进去储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长生將目光锁定在这具青铜古棺內部整个小天地上。 这具青铜棺內部竟能孕育生灵可存在的小天地,绝对是无上宝物。 若是能带走……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生心里盘算了下,有了一些打算。 元道大帝残魂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诞生出五十余位大帝的宇宙都被毁灭,连活出六世的大元尊主可能都已陨落,不知何处而来的诡异族群以及那句縈绕在他心头、来自归墟深处的低语……这一切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青铜古棺让外面那群诡异的傢伙如此忌惮,想必来歷不凡,將来若是九天十地也遇到这般场景,有这东西在,总归是能有个可以躲的地方。 他看向头顶上空,天空虽然带有柔和的光芒,但长生知道,上方的天空不过是这具青铜古棺的棺盖所化。 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闯入上方的天空,他全力撞击这片天空,只见上方的天空中直接裂开一道裂痕,他身形一闪,自裂痕处悠然掠出,重新回到了那座大殿之內。 此刻的古棺,棺盖已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长生看向殿外,那十二具魔傀仍未离开,感受到长生的出现,它们明显又有杀意凝聚,只是碍於青铜古棺的震慑,它们不敢踏入这具大殿之內。 长生没在理会外面的那些魔傀,而是转身打量著这具青铜古棺,反正那群傢伙也进不来。 “话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弄到储物空间內?” 长生围著青铜古棺转了一圈后,摩挲著下巴,思考到。 “先试下!”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万象星闕鼎在本体那里,他只能神识沟通体內的其他储物空间。 瞬间,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自他体內荡漾开来,笼罩向古棺,试图將其与当前空间剥离,纳入体內的稳定空间之中。 然而,任他如何催动,那青铜古棺,却连一丝动静都未曾泛起,依旧矗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长生眉头皱了起来。 收不进去? 他不信邪,体內更多灵力涌动,试图加强摄取之力。更强的空间之力涌现。 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那青铜棺仍然是丝毫未动。 “储物空间不行……无法收入体內……” 长生低语,眉头紧蹙,但並不意外。 若此棺如此轻易就能被收取,元道大帝也不会最终坐化於此了。 他旋即转换思路,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出,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整个青铜古棺。 隔空御物,以神念撬动现实!他的神念强大无比,足以轻易托起一颗星辰。此刻,神念牢牢锁定古棺,发力上提! 然而,那青铜古棺依旧稳如磐石,任凭神念如何催动,竟连一丝一毫都未能抬起! “连神念御物也无效?”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棺槨的神异,远超他的预估。 既然取巧不行,那就按最原始的方式。 我就不信这还弄不动你…… 他迈步上前,双脚站稳,调整呼吸,將周身气力凝聚於双臂。 归墟源流虽主寂灭,但锤炼出的这具分身,肉身亦强横无匹,足以徒手撕裂虚空。 他低喝一声,双手稳稳按在青铜棺上,腰腹发力,双臂肌肉賁张,將肉身力量催发至巔峰,猛地向前一推! 嘎……吱…… 动了! 那具青铜古棺,竟然真的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推动著,向前移动了那么一丝!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移动,所带来的反噬却异常清晰。 长生只觉双臂剧震,一股沉重到难以想像的反作用力顺著臂骨传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五臟六腑都出现移位,消耗之大,堪比与同阶强者激烈交锋数十回合! 他收回手,看著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移动痕跡,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双眼之中,精光爆射,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好!好一具青铜古棺!果然是天大的宝贝!” 他忍不住讚嘆出声。 越是难以撼动,不就越说明其本质极为不凡。 第82章 长生拉棺,星河再临故地。 元道大帝能凭此物在席捲宇宙的浩劫中残存一缕意识,其价值,恐怕还在帝兵之上! 若能將其掌控,无论是用於护身、悟道,还是探究那场浩劫与仙之秘,都將是无可替代的助力。 不过,现在问题是这东西无法直接收取,御物也无效,纯粹肉身推动,效率低到令人髮指。 照这个速度,想要推动这古棺走出这片核心大殿,恐怕都需要耗费数年的时间。而外面,是更加复杂的深渊,是广袤无垠、死寂一片的破败宇宙! “总不能真就这么推著它走吧?” 长生环顾四周,那十二道魔傀的身影仍然在盯著他。 它们因畏惧古棺之力不敢上前,但也绝不会放任他轻易离开。 恐怕还真的要推著这玩意儿走! 长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旦这玩意儿被收进储物空间內,自己就彻底暴露在青铜古棺的三丈范围外了,外面那群傢伙怕是一拥而上。 只是,直接用肉身推动,这反震之力,他也够呛能吃得消。 或许…… 可以给这玩意儿施加一个拉力,强行將其拖动。 想到这里,他眼中爆射精光。旋即心念一动,归墟之门再现,归墟源流凝聚成数道流动性的锁链,锁链之上有道纹在流转。 锁链的一端,被长生给牢牢缠绕在了青铜古棺之上。 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其中两根最为粗壮的主锁链,腰背微微下沉,他將精神高度集中,体內灵力疯狂灌注於双臂之上。 “给我——动!!” 他低喝一声,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一股,轰然爆发! 嘎吱!!! 青铜古棺猛烈的一震! 有效! 真的拉动了! 然而,长生的脸色也在这一拉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分。 他微微喘息著,看向外面。 那十二尊魔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古棺的移动所惊动,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阵剧烈翻腾。 长生將目光投向那广袤无垠的宇宙。 一抹苦笑,爬上了他的嘴角。 “这……这要拉到猴年马月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好自己不担心寿命问题,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猴年马月又如何? 不拖著这古棺,连这三丈安全区都出不去。 再说了,为了这等无上至宝!別说拉到猴年马月,就是拉到宇宙热寂,时空终结,也他娘的值了! 当务之急,是先拖著它,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深渊!一步一步来! 再怎么著,我的力量也比数十万年前的那九条龙强的多啊。 干!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些许阴霾彻底消散。 他略微调整呼吸,而后再次紧紧握住那冰冷锁链。 嘎吱……嘎吱……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开始在这片死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遗址中,持续的迴荡起来。 …… 尘缘星,洛风城。 数万载光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落。 曾经统治著洛风城的云海帝国,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化为了史书典籍之上几行简单的记载,帝国的更迭如同四季轮转,如今统治这片土地的,是一个名为拜月的新兴帝国。 有趣的是,任凭外界王朝兴替,风云变幻,这座位於帝国边缘的小城,却仿佛被时光遗忘。 它的名字,依旧是洛风城,未曾有过更改。 城內的街道,建筑等,与数万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岁月的风霜在其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跡,显得愈发古朴沧桑。 然而,不变的只是表象。 与数万年前那个凡俗眾生挣扎求存的边城相比,如今的洛风城,已然焕发了新的生机。 这一切,都源於星河大帝的一道帝令。 自星河大帝证道,威临九天十地,入驻帝庭以来,便大力推行变革。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在辖下各处生命星辰,广建修行学院,面向所有生灵,无论出身,无论种族,打破了过去由各大宗门、世家垄断修行资源与道路的壁垒。 在这星河大帝的时代,凡人亦有叩问长生、追寻大道的机会。 即便资质愚钝,近乎废体,只要尚存一丝修行之机,皆可前往学院领取基础功法。 若能在规定期限內达到学院要求,前期修行甚至无需缴纳任何费用。 故而,如今的洛风城中,往来行人大多身负修为,虽境界不高,多是凡尘,破妄之流,但人人眼中都带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孩童们在街巷间奔跑嬉戏,指尖已然能牵引微弱的灵气,酒肆茶楼中,人们谈论的也不再仅仅是家长里短,更多了关於功法感悟、学院考核的交流。 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瀰漫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之中。 而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客人。 他身著一袭银白色锦服,袖口上带著几株竹绣,身形挺拔,年轻的面容上带著几分被岁月遮染的痕跡。 他行走在大街之上,步伐不快,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旁。 他,正是如今活出第二世的星河大帝,阿星。 看著眼前依稀熟悉的景象,阿星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数万年前的画面。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熟悉的街景勾起的並非温馨,而是深埋心底、歷经数万载亦未曾消散的刺痛。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当年的那一棵杏树之下。 数万载过去,老杏树依旧在,只是苍老了许多,树干上布满了雷击与风霜的痕跡。 而树下,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哪里还有半分坟冢的模样? 阿星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儿,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眼中,有著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恨意。 当年,他杀了王家满门后,却被已经进入云海宗修行的王腾一路追杀。 那王腾为了逼他现身,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寻到了这里,不仅毁去了小荷的坟塋,更是將她那早已腐朽的尸骨……挫骨扬灰! 那一战,他几乎疯魔,不顾一切的燃烧了自己的修行根基,只为了与高他两个大境界的王腾同归於尽。 那是他重修以来最接近杀死这个仇敌的一次。 若非云海宗的长老突然插手干预,他必能拖著王腾一起下地狱! 可惜,没有如果。 后来,他成帝了,威压九天十地。 他执掌星辰权柄,动用这颗星辰的力量,强行保存下了洛风城的格局,想以此来留住一点过去的影子。 但他终究是晚了。 他成为了大帝,执掌星河,言出法隨,却连妹妹最后的一处棲身之所,都无法保全。 “对……不起。” 阿星沙哑的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愧疚。 “是哥哥没用……哪怕……成为了大帝,却连你最后的棲身之所……都保不住。” 风吹过老杏树,枝叶沙沙作响。 他在树下站立了许久,方才缓缓转身离去。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前。 这处破庙便是他与小荷当年的棲身之所,其实这处破庙一直有自己的名字,与洛风城相似,名洛风庙,至於里面拜的是谁,倒是已经不可考了。 阿星走入破庙之中,站在当年他与小荷相互依偎的地方。 他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玄奥起来。 眼中,有亿万星辰诞生又湮灭,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流光般的飞速闪烁、组合。 他在动用大帝的天机运算之术,以他二世大帝的无上修为,强行推演数万年前在此地发生的一切,追寻小荷死后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星辰之光在他眼中剧烈流转,將破庙內部映照出一片蓝芒,浩瀚的帝威引动了这颗星辰的法则,但被他牢牢控制在方寸之间,未曾泄露出去惊扰他人。 然而,那璀璨的星光在闪烁了许久之后,最终却是不甘的熄灭。 阿星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 “我如今已经突破至二世大帝,实力比之一世时强了何止数倍,神念足以覆盖星海,洞察过去未来片段,甚至是古老禁区我也曾亲身踏入……为什么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83章 血幽主宰降临,法灭纪元。 “在她身上,或者说在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荷……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从未修炼过,身上没有任何因果纠缠,死亡之后,灵魂也不会像修炼者那般被天地法则重点关注……按理说,应当有极大的机会进入轮迴,转世重生……” “即便没有转世,以我如今的境界,回溯此地数万年前的时光碎片,也应当能窥见当年发生的事情,捕捉到她灵魂消散时的轨跡……为什么……为什么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一般!” 他理解不了,这不合常理! 以他二世大帝的修为,推算一个凡人数万年前的踪跡,本该是轻而易举之事,如今却什么也推不出。 他不甘心。 就这般,星河大帝阿星,这尊屹立於九天十地之巔的存在,在这座无人问津的破落庙宇中,一站便是数日。 他动用了各种手段,帝血为引,星辰为盘,回溯这颗星辰的过去种种,想要看清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的眼中,星辰幻灭从未停止,周身道韵流转,將这片小小的庙宇化为了法则交织的核心。 一日,又一日。 直到某一刻,他所有的神通光华尽数內敛,眼中推演的星辰之光彻底沉寂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沉重之色。 最终,他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方法,耗损心神推演了无数遍,结果依旧。 他的妹妹小荷,消失得乾乾净净,无跡可寻。 阿星最后深深的注视了一眼这处破庙,仿佛要將这里的每一寸都刻印在灵魂深处。隨后,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融入虚空,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 时光荏苒,自星河大帝阿星活出第二世,威临帝庭,已然过去了万载岁月。 这万年间,在星河大帝的坐镇下,九天十地整体维持著难得的太平景象。 修行学院的普及使得底层涌现出无数新血,各大势力在帝庭的威慑下也相对克制,虽有摩擦,却无大规模战乱。 这是一个相对繁荣与稳定的时代。 与此同时,那些上个时代自封於神源之中,欲待黄金大世降临再爭夺天命、证道成帝的天骄们,也纷纷从沉眠中甦醒过来。 他们自神源中走出,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些曾经的天骄们,无一不是搅动风云的绝顶人物,修为最低也是准帝巔峰。 而当他们了解到当世情况,得知星河大帝並未陨落,反而逆天活出了第二世,如今如日中天,执掌帝庭时,无不感到震惊与骇然。 活出第二世,这在大帝之中也是极为罕见与艰难之事,远超寻常帝者,最终他们又不甘心的回到了神源之中,等待星河大帝的帝命终结之刻。 古清璇,同样在神源中甦醒了过来,不过在得知现状后,她並未立刻陷入沉睡,而是在九天十地行走了一段时间,期间並未找到长生的身影,最终选择再度回归神源,继续她的沉眠与等待。 时间的洪流,就在这股平静中缓缓流淌。 绝大多数生灵享受著这难得的和平,在修行之路上孜孜以求。 直到某一日。 整片浩瀚星空,猛然剧震! 无数修士被惊动,骇然望天,只见星空深处,光芒乱闪,秩序神链显化又崩断,仿佛有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正欲要降临九天十地。 紧接著,在所有强大生灵惊恐的感知中,一道无法的恐怖身影,自冥渊的方向,缓缓而来,显化於星空之下! 强大的威压,席捲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让无数至高存在们胆寒! 这位存在的出世,瞬间打破了万年来的平静。 而他的目標,不言而喻。 正是那如日中天,坐镇帝庭的星河大帝! 星空震盪,万道哀鸣。 自冥渊禁区踏出的血幽主宰,如同一轮吞噬光明的血色大日,其威压席捲九天十地,冰冷的气息让他附近的星辰也为之黯淡。 而他的目標自然是那位活出了第二世的星河大帝!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万年来的平静。 帝庭深处,盘坐於星核內,正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淬炼己身、巩固二世帝基的阿星,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亿万星辰幻灭,倒映出那正跨越无尽虚空,直奔帝庭而来的血色身影。 “终於……来了么。” 阿星自语一声,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自他活出第二世,威临九天十地,便知道自己势必会成为禁区的重点关注对象,自己能活出第二世,那便有活出第三世的可能,禁区绝不会放任自己继续成长。 他本以为禁区会趁他到第二世晚年,战力下滑后,会派更多的二世主宰出手。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来的,竟还是一位……三世主宰! 他起身,一步踏出,便已离开帝庭,置身於无垠的星空之上。 周身星河自然环绕,如同帝袍加身,与那瀰漫而来的血色气息分庭抗礼,守护著身后的亿万里星空。 片刻之后,那轮血色光芒已然逼近。 光芒收敛,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身形高大,面容笼罩在翻涌的血雾之中,唯有一双眸子,猩红如血,冷漠的注视著阿星。 “当世大帝。” “本帝此来,愿为你指一条明路。” 他猩红的眸子打量著阿星,尤其是感受到阿星身上那蓬勃的生机、稳固的二世帝基以及那与整个九天十地隱隱共鸣的天命气运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能在当世证道,更能在如今宇宙法则残缺的法灭纪元凭藉自身之力逆天活出第二世,天赋气运在一眾大帝中都可谓顶尖。” 血幽主宰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丝敬佩之意。 法灭纪元啊,在这个纪元內扼杀了多少惊才绝艷的大帝。 若非不死神药的话,怕是炼狱,临渊那等二世主宰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世大帝。 “然而,帝路艰难,一世一小关,三世一大关,万法盛世之时,尚且阻断了无数绝世大帝?而如今更是法则残缺,一世一帝。” “你……又有几分把握,必能踏出那一步?” 第84章 试探,三世主宰的实力。 血幽主宰继续说道,其实他没必要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出手將其灭杀即可。 然而,当他看到星河大帝那稳固的根基后,不由得见才心喜,若能劝对方加入冥渊,岂不是为自己这一方添加了一大助力。 而且还是在法灭纪元內活出二世的大帝,哪怕不能凭藉自身活出第三世,届时,只需向尊者索要一颗不死神药,那其实力也会是他们这边仅次於玄帝的战力。 这不比直接灭杀对方来的划算? 只是阿星並没有被对方所说的这些话影响住,他目光冷冷的看向血幽主宰。 “大道在前,唯砥礪而行。成与不成,皆为本帝之道,不劳禁区主宰费心。” “哼,冥顽不灵。” 血幽主宰冷哼一声,但並未动怒,反而继续劝道。 “本帝怜你修行不易,特予你一个机会。可愿入我冥渊禁区?以你之能,凭藉活出第二世之底蕴,若再得禁区资源倾助,他日未必不能一窥三世乃至更高之境。” “入禁区?” 阿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如同尔等一般,自斩一刀,蛰伏於黑暗之中,以万灵精血续命?” 血幽主宰周身血雾翻涌,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生存,是万灵第一要务。帝者亦不能免俗。岁月之力,乃世间最无情之刀,任你风华绝代,终將化作黄土。” “入我禁区,可得长生法,延缓岁月侵蚀。至於万灵精血……不过是螻蚁之物,能为大帝续路,是他们的荣幸。”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星斩钉截铁道,没有丝毫犹豫。 “本帝之道,在於守护万生,而非苟且与掠夺。尔等禁区,乃是宇宙之毒瘤,万灵之灾劫,我星河,羞与为伍!” 他的声音清越,在星空中迴荡,仿佛引动了诸天星辰的共鸣,星光为之大盛。 血幽主宰沉默了片刻,血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似乎没想到阿星拒绝得如此乾脆彻底。 半晌,他再次开口,最后劝诫道: “唉……可惜,可惜了你这一身天赋与第二世的根基。” 他缓缓道,“你可知,拒绝本帝,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放弃了最后一条生路。你以为,凭藉你这二世修为,身负天命,就能与我等抗衡?” 他踏前一步,周身帝道法则浮现,恐怖的三世帝威如同实质,向著阿星压迫而去,让周围的星空都开始扭曲。 “天命?呵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天命,不过是一层稍厚点的窗户纸,一捅即破!” “本帝最后问你一次,可愿入我冥渊禁区?若愿,本帝甚至愿为你向尊者求得一份不死神药,助你再活一世,突破至三世大帝!若不愿……” 血幽主宰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瀰漫的杀意,已经席捲了整个星域。 阿星面对这滔天威压,他周身的星河猛然暴涨,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璀璨光带,將那压迫而来的血色帝威牢牢抵住。 “不死神药?” 阿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傲然与不屑。 “若需仰人鼻息,靠掠夺与施捨方能续道,这道……不修也罢!我阿星之道,当由我亲手开闢,纵前方是万丈深渊,亦百死无悔!” 他抬起手,指向血幽主宰,战意冲霄:“要战便战!何须多言!想让本帝俯首,入你禁区苟延残喘?痴心妄想!” 星空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帝威猛烈碰撞,一边是血海滔天,一边是星河璀璨。 血幽主宰看著战意昂扬、意志坚定的阿星,知道言语已是无用。 他眼中,最后一丝招揽之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机。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帝……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血色,瞬间染红了这片星空!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帝道血箭,撕裂虚空,呈品字形射向阿星。 这虽然只是他的隨手一击,但也足以轻易灭杀寻常的二世主宰! 阿星面色不变,心念微动,周身环绕的璀璨星河流淌起来。 星辰之光匯聚,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三面稜角分明、闪烁著不朽星辉的盾牌。 噗!噗!噗!!! 血箭撞击在星辰盾牌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终,三面星辰盾牌与三道血箭同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与血雾消散。 第一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 血幽主宰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这三道血箭虽非绝杀,但也蕴含了他一丝三世大帝的本源法则,二世大帝接下也绝不会如此轻鬆,少说也要气血翻腾。 而这星河大帝,竟凭藉对星辰大道的精妙运用和那磅礴的天命加持,轻易化解。 “果然厉害,不愧是在法灭时代活出第二世之人。” 血幽主宰心中暗道,同时,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早已悄悄的扫过周遭无尽虚空。 片刻后,他心中稍定。 “尊者……看来並不打算出手阻止……” 试探的结果,让他最后的一丝顾忌烟消云散。 玄帝交给他的试探任务,已经有了初步答案。 “既如此……那便无需再留手了!” 血幽主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之前那如同深渊般沉寂的威压,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轰!!! 他身后浮现一片血域,其范围之广不亚於九天十地的一座星域。 其中,有著无数的怨魂在嘶吼。 那是他曾经所吞噬的万灵血气內残存的怨念所化。 它们的嘶吼声匯聚成实质的音波,衝击著阿星的心神与帝魂。 “能死在本帝的全力之下,亦是你之荣幸!” 血幽主宰一步踏出,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阿星上空。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凝聚,掌心之中,有无数世界在血海中沉沦,携带著覆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朝著阿星当头拍下! 这一掌,与之前的试探截然不同,是真正属於三世主宰的全力一击!掌风未至,阿星周身的护体星河便已剧烈震盪,身后无数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解。 阿星瞳孔骤缩,三世大帝真正的实力,让他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85章 葬神岛来人,战皇主宰。 面对一位不再保留的三世主宰,二世大帝与三世主宰之间那境界上的差距立马显化了出来。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帝庭,是亿万信赖他的生灵! “星河……倾天!” 阿星长啸一声,体內帝血奔腾,二世帝基疯狂运转,引动九天十地之力加持己身!而后,他双手虚抱,环绕周身的无尽星河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条横贯星空的咆哮巨龙,逆冲而上,主动迎向了那覆灭的血色巨掌!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浮现出数道星涡,吞噬之力再现,將对方所攻来的力量不断的吞噬,化作自身之力,加持在星河巨龙之上。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 轰!!! 璀璨到极致的星光与覆灭一切的猩红血光猛烈碰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將附近数十颗星辰瞬间汽化,连尘埃都未能留下! 遥远星域的观战者们,只能看到星空中那片区域化为了纯粹的光与暗的混乱领域,法则在那里彻底扭曲、崩坏。 然而,那些星辰的覆灭却是让无数古老势力肉痛不已,他们为了防止受到禁区主宰的攻击,特意把许多產业链安置在了星斗天域之內,却没想到,这禁区主宰直接奔著大帝所在的星斗天而来。 那些星辰之上,还有著他们没来得及撤离的產业。 “太……太强了!这就是禁区主宰的实力吗?大帝已经活出了二世,竟然也还是处於下风!” 有修士藉助秘宝看到模糊战况,声音颤抖。 “血域滔天,怨魂嘶吼……这等手段,简直恐怖至极!大帝……他能挡住吗?” “三世!这绝对是活出了第三世的恐怖存在!” 各大势力的至高们纷纷聚在一起,看著亏损的资源数量,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星斗天域的中心,光芒稍渐渐消散,只见阿星身形剧震,向后滑退出数万里,嘴角溢出了一缕帝血,周身星河暗淡了不少,显然在刚才的硬撼中吃了亏。 然而,他依旧稳稳的站立在星空中,眼神中的战意丝毫不减! 那倾儘自身全力的一击,虽然未能完全挡住血幽主宰的攻击,却也將其威力抵消了七七八八,残余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血幽主宰悬浮於血域之上,看著只是略显狼狈、根基未损的阿星,眼中终於浮现出一抹震惊。 “竟然……挡住了?” 他心中波澜起伏。 他方才那一掌,可是没有任何留手,蕴含著真正的三世之力,按理说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任何刚活出第二世的大帝。 可这星河大帝,凭藉著天命加持,竟硬生生以二世修为,接下了他全力一掌而只是略微受到一丝轻伤! “这星河……確实有些难缠!” 血幽主宰意识到,眼前这个当世大帝,看来远比他想像的要更难对付。 对方虽然实力尚不如自己,但在那九天十地天命以及那吞噬之力的源源不断灌注吸收下,其韧性、恢復力以及对大道法则的调动能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让他有种无处下口的感觉。 他若想速战速决,除非……极境升华!但这一步风险太大,一不小心便会引来天道注视,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走那一步。 “哼!本帝倒要看看,你这天命,能护你到几时!” 血幽主宰压下心中惊讶,杀意更浓。 他双臂挥舞,他的血域帝兵之中,凝聚出无数狰狞的血色魔神,再次向阿星发起了狂攻! 阿星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跡。 他深知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硬拼绝非长久之计。 他凭藉天命,將星河大道与吞噬之力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星空中不断闪烁,虽然处於下风,被血幽主宰的攻势压制的只能防守。 但,他的阵脚並未大乱,帝源仍然处於稳固状態,凭藉著强横的吞噬万物化为己用的力量以及天命伟力,死死的撑住了这片星空,未曾败退! 一时间,星空中上演著一场不对等的攻防战。 血幽主宰虽占据优势,却一时半刻,竟也拿不下对方!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三世主宰的绝对实力,镇压一个二世大帝纵然需要费些手脚,也绝不会拖延太久。 然而,这星河大帝的顽强与难缠,远超他的预估。 虽將其压制,频频击伤,却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致命打击。 而就在血幽主宰久攻不下,心中烦躁渐生之际,又是一道恐怖绝伦的威压降临九天十地。 轰!!! 一股丝毫不逊色於他,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霸道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自宇宙的另一端,葬神岛的方向,冲天而起,撼动诸天万道! 这道气息带著征伐万界的无敌意志,蛮横的闯入了这片已被血海与星河充斥的星空战场! 紧接著,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著金光大道,一步跨越了无尽星域,降临此地! 他周身笼罩在暗金色的炽烈战焰之中,眼中金光四射,目光所及,虚空被其战意点燃!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千军万马衝锋陷阵、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压迫感,与血幽主宰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又是一股!!” “天啊!此人来自葬神岛!” “两位三世主宰!他们……他们竟然联手来对付大帝?!这还如何抵挡?!” “完了……一位三世主宰,大帝尚可勉力支撑,两位……这怕是绝杀之局啊!” 九天十地无数修士面露惨然,凡人们虽不明所以,却也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纷纷跪地祈祷。 “葬神岛……战皇主宰?” 血幽主宰瞳孔微微一缩,脚下翻涌的血域不由自主的停滯了剎那。 他盯著那尊暗金色的身影,沉声道:“没想到,你们葬神岛竟然也会前来?难不成,葬神岛的尊者,已经表达了態度,允许你们对当世大帝出手了?”他试探道。 各大禁区之间虽然並非铁板一块,彼此各有算计。但,各大禁区的尊者却是对星河大帝这件事上意见较为统一,如今葬神岛尊者若是亲自下达了什么指示,那么,这或许也会关乎到他们冥渊禁区的尊者。 战皇主宰摇了摇头道: “尊者並未有何指示,我等亦不知尊者的態度,但……” 第86章 联手,至尊之力。 他话语一顿,那双燃烧著战意的金色眸子,牢牢锁定在气息略有紊乱的阿星身上,眼中杀机浓郁。 “此人,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活出第三世!” “哦?” 血幽主宰眼眸闪烁,脚下血雾微微波动。 “为何如此篤定?莫非你葬神岛的先知,看到了我等未曾窥见的未来?” 战皇主宰冷哼一声道: “何须窥见未来?此子以二世之身,便能与你血幽战至如此地步,凭藉天命加持,竟能硬抗三世攻伐而不败!其潜力之可怕,道心之坚韧,万古罕见!若再给他时间,让他窥得三世之秘,甚至更进一步……恐怕届时,非但我等寢食难安,就连那些沉睡在禁区核心之处、自以为超然物外的老傢伙们,也要被惊醒。”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血幽主宰的心海中炸响!他不得不承认,战皇主宰所言,並非危言耸听。阿星展现出的潜力与心性,確实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血幽主宰毕竟是三世主宰,心思深沉。 他双眼微微眯起,捕捉到了战皇主宰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语气变得幽深起来: “呵呵,那些沉睡在禁区最深处、自以为超然物外的老傢伙们……战皇,你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战皇主宰冷哼一声,倒也没有掩饰。“如今,诸位帝尊早已不知所踪,渺无痕跡。各方禁区,明面上皆由诸位尊者號令。但,你我都心知肚明……” “禁区,可从来都不是尊者的一言堂!那些真正活出了四世,乃至五世帝境的古老存在……他们虽然大多陷入了沉睡之中,但还是有那么几位存在仍甦醒著。他们的意志……可还是在看著呢!” 此言一出,血幽主宰血域內翻涌的血雾猛地一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四世主宰!五世主宰! 不! 应当称其为至尊。 大帝每三世为一大关,而凌驾於他们三世主宰之上的唯有那达到了第二个层次的至尊们。 他们是真正的站在了如今这个时代绝巔的存在,是连他们这些三世主宰都需要仰望的巨头! 他们沉睡万古,极少显化,但他们的意志,却始终影响著整个禁区的动向。 尊者虽然极为强大,更是在帝尊失踪之时统领一方禁区,但在那些老怪物面前,也会有所顾忌。 血幽主宰瞬间明悟了过来,葬神岛此次行动,恐怕並非源自其尊者的指令,而是背后那群老傢伙们,表达了意向!战皇主宰,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有意思?” 血幽主宰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玩味。 “这么说来,派你来的,怕不是某位……四世主宰吧?” 他紧紧盯著战皇主宰,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战皇主宰脸上那刚硬的线条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金色的眸子中厉色一闪,避开了直接回答,冷冷道:“这就……无可奉告了!” 他转而將目光再次投向严阵以待的阿星,周身暗金战焰熊熊燃烧,战意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搅动星河。 “血幽,废话少说!此子潜力太过骇人,绝不能留!你我二人,还是合力,先拿下他再说!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战皇主宰已然一步踏出!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然而,这一拳,却仿佛引动了远古战场的英灵共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一道纯粹由战意与力量凝聚而成的暗金色拳芒,直接轰向阿星! 拳势之猛,威力之强,竟丝毫不逊於血幽主宰方才的全力一掌!甚至还要强出一丝,他乃是以战证道的大帝,实力自然要比其他同境大帝强出一些。 这一拳,不仅展现了他战皇主宰的霸道与强横,更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与决心。 阿星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位三世主宰,他已应对的极其艰难,如今再来一位实力毫不逊色、甚至攻击更为霸道的战皇主宰…… 真正的生死危机,瞬间將他笼罩。 搞不好,这次真有可能会把命丟在这儿…… 而血幽主宰,看著战皇主宰那决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阿星,眼眸中,一丝算计之色划过。 也好…… 既然有葬神岛背后更古老的存在兜底,那么今日斩杀星河大帝的因果,便有人共同承担,甚至主要责任还能够落在葬神岛一方! 届时,哪怕是尊者真的会怪罪下来,大可推给葬神岛。 他也不再犹豫,同样全力出手,只不过这一次他以配合战皇主宰为主。 隨著战皇主宰的加入,阿星的处境一时间变得更加危险起来。 轰轰轰! 星空之上,无数暗金拳影与血影冲向阿星,与阿星的星辰帝拳碰撞在一起。 同一时间,吞噬星涡仍然將对方攻击中的一部分力量强行剥离,化作一缕缕光流,融入阿星的帝躯之中,勉强修復著他的伤势! “这吞噬之力?竟真能化我等之力为己用?!” 战皇主宰面露惊容,他的战拳之力攻向对方,却被对方不断化解、吸收! 阿星身处旋涡中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 强行吞噬並转化两位三世主宰的力量,对他自身的负荷也极其巨大,现在他的帝身剧痛无比。 但他仍然死死支撑著,凭藉这吞噬之力,在两位主宰的狂攻下,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彻底击垮! “果然……不愧是至尊大人点名必要剷除的祸患!” 战皇主宰看著在吞噬旋涡中苦苦支撑的阿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杀意。 “以你二世之身,便能掌握如此诡异的吞噬之力,若让你突破至三世,怕是连至尊大人都会感到威胁!” 他周身战焰再次暴涨,语气变得无比森然:“不过,你今日绝无可能活下去!为了彻底诛灭你,永绝后患,至尊大人亲自將他炼製的帝器交予我,其中封存著至尊大人的……全力一击!” 话音未落,战皇主宰手中光芒一闪,一道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镜子出现在他掌心。 这帝器出现的瞬间,便是散发出一股惊人的能量波动。 “能死在至尊大人亲手炼製的弒帝镜之下,星河大帝,你当感荣幸!” 战皇主宰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毫不犹豫的將自身三世帝力疯狂注入其中! 嗡! 弒帝镜轻轻震颤,然后,其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意志,缓缓甦醒! “受死吧!” 第87章 未知的力量,小荷残魂 战皇主宰將弒帝镜对准了阿星!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阿星面色凝重,这股力量的强大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人,对方这一击,让他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不敢有所怠慢,同样凝聚出全身的力量,势要將其挡下,他的身后是这片星域,是他待了数万年的宗门。 “万古星辰……一念间” 他双掌猛的向前推出,將所有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万界星辰与其共鸣,势要陪伴大帝一同征討禁区主宰。 然而! 差距太大了! 那凝聚了阿星一切力量的攻击,在触碰到至尊攻击的瞬间,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就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全力一击,在那至尊力量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噗! 仅仅是碰撞带出来的波动便是让阿星猛的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整个人的气息急速下降。 而那股力量在磨灭了他的奋力一击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著他覆盖而来,距离他已然不足丈许! 感受著那足以让大帝魂飞魄散、让万物归於虚无的恐怖力量,阿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终究……还是差距太大了吗? 那股力量虽然还未彻底击中他,但其带来的威压已经让阿星意识开始出现模糊,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纯净无邪、带著依赖笑容的小脸上。 “小荷……” “最终……哥哥还是没能……” ……没能保护好你。 ……没能找到你。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彻底点燃了生命本源,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唯有如此,或许才能在这股力量下撑住,而后反击。 不过,那股恐怖力量却並未如他所想,击中他的帝躯。 因为就在那股力量即將击中他时,一道破裂声响起。 同时,一股微弱的白色光芒,突然自他胸前透衣而出! 白色光芒所蕴含的力量层次似乎极高,看似薄弱,却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这一击。 “什么?!” “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血幽主宰与战皇主宰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至尊封存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挡住了…… 阿星同样无比震惊,只不过,让他震惊的是,在那股白色光芒內,一道小小的、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记忆中最朴素的粗布衣裙的小女孩,身形瘦小,面容有些模糊,却带著一种让他灵魂颤慄、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她转过身,看向呆若木鸡、思维几乎停滯的阿星,虚幻的脸上,努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声音轻灵,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 “哥哥……”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阿星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彻底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在这一瞬间都被一种巨大的震惊与洪流般的情感所淹没! 他嘴唇剧烈的哆嗦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过了好几秒,才从灵魂深处挤出一道颤抖的声音: “小……小荷?!是……是你吗?!真的是你?!” 他的全身颤抖著,似乎害怕这只是临死前做的一场梦,星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虚幻的身影,数万年来一直坚毅的大帝眼中竟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荷看著阿星,她努力的对著阿星,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仿佛穿越了数万年的时光隔阂,直接烙印在了阿星的心魂最深处。 “哥哥……”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在娘亲送给我的那个掛坠里。只是……这掛坠里面,好温暖,也好孤单……它好像是一个牢笼,保护著我,也困住了我,让我出不去……” 她微微歪著头,似乎在回忆那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我能感觉到外面……能感觉到哥哥的悲伤,哥哥的愤怒,哥哥每一次呼唤我的名字……还有,哥哥对我……无尽的思念……” 她的声音顿了顿,无奈道:“我在项炼里面……喊了哥哥无数遍……想告诉哥哥,我在这里……可是……哥哥好像……听不到……” 阿星听著这轻柔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臟,然后疯狂搅动! 原来……原来他走遍宇宙,推演万古,寻遍禁区,想要找到一丝痕跡的妹妹,竟然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却毫无所知! “对不起……对不起小荷!” “是哥哥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连你最后一点痕跡都找不到!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此刻,阿星內心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小荷变得更加虚幻了,仿佛隨时会化作光点散去。 她看著愧疚的阿星,眼中充满了不舍,轻轻摇了摇头,笑嘻嘻道:“哥哥,不要愧疚……不要难过啦……小荷从未怪过你呢。”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却努力保持著清晰。 “哥哥,再见了……这些年来,我陪伴著你一同成长,一同看到了这片世界的风景,小荷已经很满足啦。我也逐渐知道,我只是一丝被掛坠吸入、维持住的残魂……” 她抬起那几乎透明的手,触摸著阿星的脸颊。 “如今,掛坠碎了……我引导著掛坠里面的力量……能为哥哥挡下这一击……小荷,心中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小荷……终於能……帮上哥哥了呢……” 话音落下,她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无数莹白的光点,消散在阿星眼前,消散在这片冰冷的星空中,而那股白色光芒则是纷纷匯入阿星体內。 不——!!! 阿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小荷最后的残魂,为了救他,在他眼前彻底湮灭!这种打击,让他对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失。 无尽的黑暗与血色,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双原本璀璨如星河的眼眸,此刻变得赤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你……该死!!!!” 第8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极境升华。 他死死的盯住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战皇主宰! 那眼神中的杀意,浓郁到了极致。 轰!!! 没有任何犹豫,阿星那本就彻底点燃了生命本源的身体直接朝著战皇主宰衝去。 就算真灵永灭,他也要拉著这个逼死小荷的凶手,一起……墮入永恆的深渊! 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力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其威势瞬间衝破了一切。而后,直接扑杀向战皇主宰!速度之快,气势之凶厉,让战皇主宰脸色骤变! “疯子!他已经彻底疯了!” 战皇主宰又惊又怒,感受到阿星那同归於尽的决绝,以及那彻底燃烧生命本源后换来的、令他这位三世主宰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 他急忙挥拳抵挡,暗金战拳与毁灭星力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然而,彻底疯狂的阿星,攻击方式完全是以命搏命! 他根本无视战皇主宰的攻击,任由暗金拳罡在他帝躯上留下更深的创伤,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將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战皇主宰身上! “你竟然彻底燃烧了生命本源,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战皇主宰看著阿星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心生畏惧,厉声道。 “我不怕死,你呢?” 阿星只是冷冷道了一句,没有多余废话,仍然不要命的攻来。 “他已经燃烧本源,不可逆转!这是他最后的疯狂!血幽!与我一同耗死他!只要撑过他这最后的爆发期,他必死无疑!” 眼看阿星油盐不进,战皇主宰一边奋力抵挡著阿星的攻击,一边向不远处的血幽主宰传音。 然而,血幽主宰悬浮在稍远的星空中,看著状若疯魔、只盯著战皇主宰猛攻的阿星,又看了看显得有些狼狈、不断被疯狂攻击逼退的战皇主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没有上前帮忙,而是缓缓的向后飘退了一段距离,摊了摊双手,无奈道: “战皇道友,你看……这大帝的满腔怒火,可是全都衝著你来的啊。” “他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换来的这股力量,嘖嘖,当真是凶猛无匹。既然他钟情於你,那……便请战皇道友暂且辛苦一下,与他……好好切磋一番,消耗一番他的气力吧,待消耗的差不多后,我再出手也不迟。” “你……血幽!你他娘儿的混蛋!!” 战皇主宰闻言,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血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气的破口大骂道: “若非你迟迟拿不下他,岂会引来后续之事!此刻竟想置身事外?!” 血幽主宰却只是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甚至凝聚出一张血色王座,坐於星空之中,远远观摩起来。 他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一个已经是彻底的燃烧了生命本源也要拉人垫背的疯帝,谁碰谁倒霉!既然战皇被盯上了,那正好让他去承受这最后的疯狂。 战皇主宰气得几乎吐血,却不得不全力应对,在阿星这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下,他竟一时被压製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显得狼狈不堪。 星空中,上演著一追一逃、一疯一怒的诡异戏码。 血幽主宰的临阵退缩与戏謔话语,让战皇主宰暴怒,但他此时也无暇他顾。 阿星那极致的杀意,將他牢牢锁定! “给本帝死!!” 阿星咆哮一声,周身气息再度暴涨,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最后疯狂! 战皇主宰挥动著双拳,与阿星进行著近身搏杀。 然而,阿星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束手束脚! 他每一拳轰在阿星身上,都能造成恐怖的创伤,帝血飞溅,骨裂声刺耳,但阿星却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任由攻击加身,只是一味的攻向自己! 在这股攻击下,虽然他重创了对方,但是自己也並不好受。 轰!轰轰! 两人如同两颗失控的陨星在星空中疯狂碰撞!战皇主宰一拳几乎將阿星的胸膛打穿,阿星却趁机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一口带著暗焰的帝血喷在他脸上,另一只手狠狠插向他的眼眶! 战皇主宰怒吼著震开阿星,暗金战戟凝聚,劈向阿星,阿星不闪不避,燃烧的帝掌欲要硬抗战戟,拼著身体被穿透,也要將这一掌打向战皇主宰! 这是一招同归於尽的选择,战皇主宰眼看对方这不要命的一击向自己攻来,暗骂一声疯子,隨即战戟变攻为防,横挡於身前。 轰! 两股力量相撞,再次將两人震开。 “混蛋!混蛋!!” 战皇主宰一脸怒意,他从未经歷过如此憋屈的战斗! 此时的他,在经过连番大战后,身上的气血已经消耗了不少,暗金战甲破碎,身体多处受损。 眼看阿星再次不顾一切向他杀来,他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狠厉! “好,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玩完,都是你逼我的!!” 战皇主宰发出一声怒吼。 “极境……升华!!”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猛的从战皇主宰体內爆发而出! 他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暗金战焰瞬间变得炽盛无比! 那属於三世大帝完整无缺的恐怖威压,如同宇宙海啸般席捲开来,甚至连远处看戏的血幽主宰都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万里! 极境升华,禁区主宰最大的底牌,以引来天道注视的风险,换取短暂恢復巔峰时期的力量! “啊啊啊,星河,给我去死吧!” 战皇主宰声音嘶吼道。 他隨手一拳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拳罡,如同开天闢地的神光,瞬间將扑来的阿星轰得倒飞出去,帝躯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局势瞬间逆转! 恢復巔峰状態的战皇主宰,力量层次彻底碾压了已是强弩之末的阿星! 他乘胜追击,每一击都蕴含著崩灭星域的伟力,將阿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藉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和燃烧的本源勉强招架,帝血洒落星空。 然而,哪怕帝躯不断崩裂,哪怕生命之火摇曳欲熄,他依旧一次次的杀向战皇主宰,此刻,支撑著他的或许已是一抹执念。 “垂死挣扎!” 战皇主宰冷笑一声,他能感觉到阿星的气息正在飞速跌落,那燃烧的本源即將彻底枯竭!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抓住了阿星力竭的瞬间,身形突进,蕴含著全身力量的一拳,直取阿星已然破碎的胸膛核心! 这一拳,他要彻底轰灭阿星的生机! “结束了!” 拳锋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几乎就要將阿星残破的帝躯彻底压垮! 然而,就在这必杀一击即將临体的剎那,阿星那原本涣散疯狂的眼神,却骤然凝聚起一点清明! 他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闪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 战皇主宰那凝聚了巔峰力量的拳头,彻底的穿透了阿星的胸膛!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肆虐! 但与此同时…… 一道银色流光,自阿星垂落的手掌中悄然闪现! 那是一柄不过尺许长、通体如同星辰凝聚、刃身流淌著星辉的短刃,星引!这是他活出第二世后,採集自身帝道精华与周天星辰本源,秘密炼製而成,从未在人前显露的……本命帝兵! 而就在战皇主宰拳头穿透他胸膛,心神放鬆的万分之一剎那! 阿星用尽最后的力量,將这把星引,狠狠的刺入了战皇主宰的胸膛! 目標直指其……帝心!! “你……!” 战皇主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怖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生机本源! “混蛋!!你竟然……” 第89章 一朝帝陨星河暗,万古同悲泪染裳…… 阿星口中鲜血狂涌,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看著战皇主宰那惊怒交加的脸,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战皇主宰猛的震开阿星,踉蹌后退,低头看著自己胸膛上那不断逸散星辉的伤口,感受著体內传来的剧痛与崩坏感,又惊又怒。 他急忙运转玄功,试图镇压伤势,脸上挤出一丝狠厉:“哈哈哈,星河!你还是失算了!我葬神岛传承古老,大多主宰皆是以尸证道,本帝虽非以尸证道,但亦有借鑑之法,帝心破碎,也並不会陨落!待本座压下伤势,定將你……” 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带著天地审判意志的威压,已然无声无息的降临,將他牢牢锁定! 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匯聚了无尽的黑云,其中雷霆翻滚,並非寻常闪电,而是凝聚著法则符文、散发著让大帝都为之战慄的毁灭气息。 天罚! 极境升华,引动了天道注视! 远处的血幽主宰见状,原本吃瓜的脸猛然僵住,然后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看戏,低声咒骂一句:“疯子!特么的都是一群疯子!”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血光,头也不回的朝著冥渊禁区疯狂遁去。 笑话! 这可是天罚,哪怕自己没极境升华,也保不准会被天道给注意到。 一旦被发现的话,今晚禁区也就不用给他留饭了。 “怎……怎么可能,天道注视怎会来的如此之快……我明明只是刚刚升华而已……” 战皇主宰一脸不可置信。 极境升华暴露的时间越长越会引来天道注视,但,从未听说过,刚引动极境升华就立马会被天道给注意到。 好歹也要给一个高光时刻吧…… “不……不对,是这股力量……星……星河,是你……” 突然,战皇主宰看向自己受伤的部位,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阿星,眼中露出疯狂的怒意。 阿星察觉到战皇主宰的状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最后这一招,並非只是毁灭其帝心那么简单。 他打造的这一帝器,其中蕴含著眾星之力,而將其打入极境升华状態下的主宰体內,便能够以星辰意志加速沟通天道。 这,算是为克制极境升华下的主宰而打造出的一件绝世帝兵,只是可惜…… 它只能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对主宰有效…… 也只能是拥有天命的大帝才能够加持…… 阿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支撑他开口回答战皇主宰的话。 但他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嘲讽,他右手大拇指竖起,而后朝下落下。 远处的战皇主宰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个充满嘲讽的动作,但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心情搭理阿星。 粗大的混沌神雷,已是带著净化一切的意志,悍然劈向战皇主宰! “不……!” 战皇主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轰!!! “啊……啊啊!!” 战皇主宰发出咆哮,拼命撑起所有力量抵抗。 然而,这天罚便是根据被天道审判之人的实力强弱来定,即使扛过了第一轮,还会有威力更加强大的雷劫攻来,实力越强,引来的天罚也就越强。 在那代表宇宙大道规则的天罚面前,战皇主宰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暗金战焰在无尽的黑白神雷中迅速湮灭,他的帝躯也逐渐开始寸寸瓦解…… 最终,在那无尽的雷光中,战皇主宰的气息,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而另一边,胸膛被彻底洞穿、帝源枯竭、帝魂之火已然微弱到极致的阿星,静静的悬浮在破碎的星空中。 他看著战皇主宰在天罚下灰飞烟灭,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的生命也如同燃尽的烛火,此刻,悄然熄灭。 他缓缓的、缓缓的闭上了眼。 天心印记自其体內飞出,再度回归天地之间。 星海寂然,唯余天罚过后残留的毁灭气息,以及那瀰漫不散的、帝陨的悲凉。 与此同时,所有观察到这场大战的至高们纷纷惊呼一声。 “大帝……陨落了!” “星河大帝,与葬神岛的三世主宰……同归於尽!” 当这个消息传遍九天十地后,无尽的悲慟,淹没了无数生灵。 帝庭所属的星辰上,万灵同悲,慟哭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修行学院的修士心中伤痛,他们能够踏上修道之路,皆是源於大帝颁布的凡人亦可修炼法旨。 “一朝帝陨星河暗,万古同悲泪染裳……” …… 混乱之海小世界內。 甄凡缓缓闭上了眼睛。 “何至於此……不过,若易地而处,我或许……” 他摇了摇头,將那一丝动摇压下,长生路上,容不得太多妇人之仁。 他不是没有想过出手相助。 只是,捫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出手搭救吗? 他犹豫了很久,从战皇主宰的加入后,他便开始犹豫了起来。 从情感上来说,他想要出手相助,可……从理智上…… 最终……他的理智战胜了情感。 不能救! 不说现在他的力量有一部分在长生身上。 哪怕他实力完好,能够帮助阿星击退那两位三世主宰。 但是…… 后果呢? 如今这处星空现场,除了九天十地的生灵在关注以外,恐怕七大禁区的古老存在们也都在关注著。 一旦他本尊亲自出手,绝对会暴露在各大禁区深处、那些活了四世、五世甚至更久的老怪物们眼中! 长生之秘,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禁忌。 在拥有绝对无敌、足以镇压一切敌人的实力前,暴露自身,无异於稚子抱金行於闹市。 那些禁区存在们,一但发现了他的特殊之处,会不惜一切代价將他挖出来,届时,他將面临整个禁区永无休止的追杀,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可若是本尊不出手,仅仅是再依靠极致道兵打造出一具分身,实力也有限,尤其是,他的大部分灵力都被长生调动著,无暇他顾。 他看向星空中生命本源枯竭的阿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抱歉,阿星……” “非我不愿,实我不能……这宇宙的黑暗,要比你看得到的,还要深邃得多……” 或许……这便是长生者的无奈吧…… 在这个时代,证道大帝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忽然间……他心中想到了古青璇。 “也不知道……我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甄凡嘆了口气。 他只想说……生在这个时代,真他娘的操蛋! 先是没法证道大帝,然后又有禁区出世,现在又来了个诡异一族,甚至连虚无縹緲的仙都有了一丝痕跡。 晚点来不好吗? 好歹等我再成长一段时间啊! “嗯?” 甄凡沉默了片刻,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万象星闕鼎缓缓浮现。 小鼎古朴无华,三足两耳,鼎身之上铭刻著周天星辰轨跡,內蕴无尽星空。 “这是……一缕意志?” 甄凡惊讶一声,他竟然在九天十地的星辰中察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志,而这道意志的来源,正是刚刚陨落的星河大帝。 第90章 我不是长生,但长生是我。 “没想到你以星辰之力证道,竟是在这眾星之间,无意间留下了一丝意志碎片……” 长生目光深邃,他执掌万象星闕鼎,要说对星辰之力的感应,除了星河大帝以外,恐怕便是他当属最强,哪怕是传承了数十万年的紫薇大帝的道统怕也不如此时的他。 “那就让我,为你凝聚这最后的身影……” 他屈指一弹,万象星缺鼎发出清越的嗡鸣,鼎身之上的星辰刻痕逐一亮起,散发出玄奥的牵引之力。 与此同时,甄凡运转无上大法力,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覆盖向那无尽星海,捕捉著那些散逸的、属於阿星的星辰意志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在奔腾的大河中捞取特定的沙砾。 也唯有万象星缺鼎这等与星辰本源亲近的至宝,方能做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小世界內,万象星缺鼎的光芒越来越盛,鼎口上方,无数微小的、闪烁著星辉的光点从虚空中被强行拘束而来,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匯聚。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星辉光点终於凝聚成了一道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 他身著残破的帝袍,面容模糊,但依稀可见正是阿星的模样。 只是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消散,这连残魂都算不上,仅仅是一抹依託於星辰大道而勉强存在的残念。 甄凡看著这道虚幻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指,一点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精纯能量度入那虚影之中。 虚影轻轻一颤,那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抖动,终於艰难的睁开。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他看了看周围这陌生的小世界,然后,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气息,让他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只是这一丝清醒,便足以让他明悟所有。 “呵,没想到……天道竟会借眾星之力铭刻下我的一缕意志,祂……想做什么?” 明悟了所有事情以后,阿星眉头皱起,他这道意志可跟帝道古路上的不同,帝道古路上的意志不过是天道根据大帝的气息与其在世时的一丝痕跡模仿而成,本身並没有意识。 而他不同,他这缕意志,乃是天道藉助眾星之力在阿星活出第二世之时,偷偷盗取了一丝神念,由於藉助眾星气息的掩护,他並未有所察觉。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缕意志既然被天道掠去铭刻於眾星之上,那就无法重新匯聚成一抹神念,为何……现在又会…… 紧接著,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猛地看向前方,那里有著一道人影,他的目光定格在甄凡身上,刚刚那股熟悉感让他再度陷入了沉思当中,隨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你……你是……” 阿星的神念声音断断续续,虚弱不堪,难以置信的问道:“长生……大哥?!” 这股气息!虽然过去了数万年,但那本源的气息,与他相识的那位长生大哥同出一源! 可……可这怎么可能? 长生大哥已是道尊之境,数万年前便已化道…… “不……不对,你不是长生大哥,你的身上有一丝长生大哥的气息,却又极少……你究竟是谁?” 阿星虽然此时只是一道残念,但是,帝威犹存,他对著甄凡质问道。 甄凡看著阿星的模样,回答道: “你说的不错,我確实不是长生。” 甄凡语气一顿,而后缓缓道: “但……长生是我!” “准確地说,你当年所认识的长生,只是我游离在外的一道分身。” “分……身?!” 阿星的残念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不可置信。 那位长生大哥,竟然……只是眼前这位的一道分身?! 那这位存在,实力又到了何种地步? 阿星並不认为对方会骗他,那股本源之力做不得假,更何况,他已经到了这个处境,对方欺骗他又有何用。 看著阿星那震惊、疑惑的虚幻面孔,甄凡轻轻嘆了口气。 “我並非有意相瞒,只是……我的存在,牵扯甚大,不方便以真身行走世间。” 阿星的残念沉默了片刻,那虚幻的脸上最终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也理解。 “长生大哥……你自有你的理由。我……並不怪您。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一抹残念……与你再见一面,得知您安然无恙,阿星……心中已无憾。” 他並不愚蠢,能活出第二世,执掌帝庭数万年,他深知宇宙的险恶与复杂。 既然长生大哥选择隱匿,必然有其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更何况,对方在他彻底陨落后,还耗费心力將他这缕即將消散的残念凝聚,已然是情至义尽。 “你……可还有什么未了之心愿?” 甄凡问道,他能感觉到,阿星的这抹残念正在加速消散,时间不多了。 阿星的残念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小世界的壁垒,望向了那无尽的、他曾守护过的星空,眼中带著一丝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守护的……尽力了。仇……也报了。小荷她……” 提到妹妹,他的残念再次剧烈波动,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温柔,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遗憾。 “……或许,这也是解脱。” “至於……我的帝躯以及帝兵……希望长生大哥能帮我处理,至少……不能便宜给禁区主宰。” 他虽然已经陨落,但,帝躯之上仍然有大量的生命精华,若被禁区主宰得去,反而会增强对方的实力,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甄凡点了点头,即便阿星不说,他也要將阿星的帝躯给收敛。 毕竟……这是自己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阿星看著甄凡应下,犹豫了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虚幻的目光紧紧盯著甄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长生大哥……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甄凡看著眼前这道即將彻底归於虚无的残念,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我名,甄凡。” “上一个辉煌时代,曾与剑无双一同征战帝道古路。” “甄……凡……!剑无双!!” 阿星的残念一时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甄凡,这个名字,他並不熟悉,但是……剑无双他知道啊,上一个时代的无双大帝。 而典籍中確实曾有过记载,有一人曾与无双大帝共征帝道古路。 只是,他的名字,似乎被无双大帝刻意的隱瞒了,就连无双圣地的史书之上也並没有记载。 没想到……眼前的长生大哥,竟然便是当年被隱瞒的那个人! 原来……长生大哥竟是以成道者的实力活到了现在。 除禁区外,这世间莫非真有长生?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虚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难言,却又仿佛彻底释怀的表情。 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生命的尽头,得知如此惊天秘辛,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似乎也算……不枉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点点星辉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再见了……甄……前辈……” 最后的声音,微不可闻。 甄凡默默的看著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阿星的残念逐渐化作虚无! 而这点点星辉內带著极其纯净的白色光芒。 这白光与之前小荷残魂散发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白光一闪而逝,隨著阿星残念的彻底消散而隱没。 “这股力量……” 甄凡眉头紧锁。 “就是当年让我推测不出小荷的残魂所在的东西吗?” 他发现这股力量,与九天十地灵力完全不同,其层次……似乎与他在四海八荒遇到的那股未知力量一样,皆是要高於灵力。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头绪。 最后,他看了一眼星空中的帝尸,当务之急,还是得想个办法先去处理一下阿星的帝躯。 忽然,他嘴角一笑,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有了……正好可以用它来收敛尸身……” 第91章 与轮迴海有关?流量大帝甦醒! 冥渊禁区,深处。 此刻,五张王座之上,皆有一道模糊而强大的虚影端坐。 其中一张王座上的身影,血色浓郁,正是刚刚从星空战场归来的血幽主宰。 他周身的血雾比起之前淡薄了不少,显然在与阿星的大战以及后续仓皇遁走中消耗不小。 沉寂良久,血幽主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一次,虽然是我冥渊先出手,但最终杀掉星河大帝的,是葬神岛的战皇,尊者哪怕是怪罪下来,我等也可將主要责任推给葬神岛那边。” 回想起不久前那场战斗,尤其是最后天罚降临的恐怖景象,依旧心有余悸。 天罚的速度和威力超乎想像,根本没给极境升华后的战皇主宰任何喘息之机,这让他万分庆幸自己之前没有选择极境升华。 同时,更加让他疑惑的是,那道白色光芒究竟是什么,竟然能挡住至尊的全力一击。 对於白光內的那一道残魂,他倒是没啥疑虑,在他的感知下,那道残魂境界不高,而且隨著白光的散去,那道残魂也已经彻底湮灭。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五张王座中最中央、气息也最为深邃磅礴的那道身影。 “玄帝,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连至尊大人封存在弒帝镜中的力量都能抵挡?这绝非寻常帝兵或神通所能为!” 他此话一出,其余三张王座上的模糊虚影也微微波动,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显然,那道神秘的白光也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玄帝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如同深渊般的气息。 他右手手肘支撑在王座扶手上,手指轻轻抵著额角,似乎陷入了沉思。 左手的食指轻轻的敲击著由王座扶手,在这寂静的禁区深处发出道道细微声响。 良久,那敲击声停下,而玄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股力量……確实古怪。其爆发之时,本帝虽远在冥渊,亦能隱约感知到,九天十地的天地灵气,似乎……被隱隱压制了。” “而且,虽然距离极为遥远,感知已极其微弱,但那股力量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似乎……与轮迴海內的某个古老之地,有些许相似之处。” “轮迴海?!” 血幽主宰与其他几位主宰的虚影同时一震! 玄帝点了点头,继续道:“至於到底是什么……本帝也不清楚。若非当年本帝也曾踏入过轮迴海,对其中某些独特气息有所记忆,恐怕连这一点微妙的联繫都无法察觉。” 这个答案让在场的几位主宰有些坐不住了。 “莫非……星河大帝已经与轮迴海谈妥,待到寿元將近,自斩一刀入轮迴海?” 其中一道王座虚影猜测道。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岂不是破坏了轮迴海的谋划……” 另一道虚影接下话茬,语气较为凝重。 听到另外两位主宰的话,血幽主宰眉头紧皱,回想起那星河大帝的豪言壮语,不像是那种会自斩一刀入禁区之人。 玄帝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若真与轮迴海有所关联,怕是早已有主宰联繫我等。”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更何况,即使有所关联,最终,也是葬神岛出手灭杀的星河,与我冥渊有何关係?” 被玄帝这么一说,几位主宰突然缓过神来,鬆了一口气。 对啊! 人是葬神岛杀的,关我冥渊何事! “罢了。” 玄帝摆了摆手,將这个话题暂且压下,“那股力量与轮迴海的猜测,暂时放到一边吧。如今,星河大帝已然陨落,天心印记也回归天地,这道力量也已消散,再討论亦是徒劳。” 他话锋一转,暗影下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每一位主宰,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等处理。” “更重要的事?” 血幽主宰一愣,其余几位主宰的虚影也透露出疑惑的情绪。 刚刚解决掉一个潜力巨大的当世大帝,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重要? 玄帝没有卖关子,直接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据本帝所知,冥渊禁区內……有至尊已经甦醒。” “什么?!” “至尊甦醒?!” “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几位主宰心中炸响! 即便是血幽主宰,也暂时將星河大帝和白光之事拋诸脑后,血影剧烈的波动起来! 冥渊禁区,自三百万年前那场由各大禁区的帝尊为首,带领著所有禁区至尊征战未知之地后。 包括他们追隨的尊者在內,几乎所有自未知之地回来的至尊级別的古老存在都选择了沉眠来恢復自身伤势。 如今,竟然有至尊在此时甦醒? 要知道,一旦冥渊有至尊甦醒,那么意味著,冥渊禁区內部的权力格局,將不再是由他们的尊者一人独掌乾坤! 至尊的意志,將拥有绝对的分量! 不过,震惊之后,几位主宰迅速冷静下来,心思急转。 至尊亦有强弱之分,甦醒的若是四世,乃至五世至尊,虽然尊者会对其有一丝顾忌,但並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若是……有六世至尊甦醒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几位主宰心中皆是一凛。 六世至尊,那已经是真正屹立於如今这个时代绝巔的存在! 若真有这等存在甦醒,恐怕……尊者的命令,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畅通无阻! 至少,禁区內的其他派系主宰,不会再像以往那样,轻易听从尊者的號令了。 就比如……葬神岛的战皇主宰,其背后便是有著一位至尊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五位三世主宰,包括玄帝在內,在三百万年前,便是如今这位冥渊尊者的直属麾下! 而像之前被星河大帝斩杀的临渊魔君等人,则是属於其他至尊麾下的主宰。 如今有至尊甦醒,无论其是哪一派系,都势必会对他们这一派系的势力和利益,造成巨大的衝击! 一旦有一位六世至尊甦醒,他们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將大幅削弱! “玄帝。” 那道不男不女的主宰虚影沉声开口,语气急切,“你可知……甦醒的,究竟是哪位至尊?” 玄帝没有隱瞒,他语气凝重的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主宰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名號: “此人,想必大家並不陌生。” “乃是曾经……六世无敌的……流量大帝。” “流量大帝?!” “竟然是他?!” 第92章 太御尊者,仙玉碎片。 “他不是三百万年前自那处未知之地归来后不久,就传言已经坐化了吗?!” 王座之上,一片譁然! 流量大帝,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绝对霸主,是真正意义上横推一切敌、活出了第六世的恐怖存在! 血幽主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乾涩道: “六世至尊……流量大帝甦醒……这,尊者可知晓?” 玄帝点了点头,脸上疑惑道:“这正是我疑惑之处,如今六世至尊已经甦醒,尊者同样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似乎並不在意流量至尊的甦醒。” “我曾询问过尊者,但除了那一次星河之事后,尊者便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血幽主宰急切道:“玄帝,既如此,那我等当如何应对?如今,冥渊內的三世主宰只有我等几人,若流量至尊已经甦醒,我等是否要接触一下流量至尊?” 旁边那位主宰虚影阴冷一笑道:“呵,诸位,以我等修为,不管是面对尊者还是面对六世至尊,与螻蚁又有何异?只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依我看,既然尊者没有发话,那一动不如一静,诸位还是紧闭门户,一切等尊者发话。” 其他主宰的虚影却提出不同看法:“若流量大帝有意整合冥渊,吾等避而不见,岂不是直接表达了不满之意。需知,流量大帝昔年……似乎也並非嗜杀之人,或许可寻机表达善意?” 几位主宰意见不一,爭论起来。血幽主宰看向一直沉默的玄帝道: “玄帝,您意下如何?吾等皆以您为首。” 玄帝沉默良久,手指再次敲击著扶手,最终,他停下动作道:“倒也不必太过焦急,流量至尊甦醒后,似乎並未在禁区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去了九天十地,恐怕一段时间內暂时是回不来的。” “去了九天十地?” 这个消息让爭论不休的几位主宰顿时一愣,紧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血幽主宰血眸闪动,若有所思:“九天十地?他刚甦醒便去往那里,所为何事?如今九天十地,大帝新陨,世间无主,正是混乱之时,莫非……他是想趁此机会,插手当世格局,补充气血?” 另一位王座之上的主宰虚影疑惑道:“九天十地虽好,但对他这等存在而言,普通的气血恐怕已经无用,莫非是……那大帝残躯?” “不可能……如今那大帝残躯就摆在星空当中,任何人前往我等都能注意到……” 血幽直接否定了这一个猜测,那大帝之躯確实不错,只是现在那处战场之內仍有天罚残留,加之,对於星河大帝,尊者尚未发言,这个帝身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尤其是发现了那道白色未知力量,现在谁都不敢先动手,成为那个出头鸟。 另一道虚影道:“不管他去做什么,只要他暂时不回来,对於我等而言便是好事。至少,给了我等喘息和应对的时间。” 那道声音不男不女的主宰虚影微微波动:“玄帝,既然流量至尊已离开,我等是否应趁此机会,再试著联繫一下尊者?若能得到尊者的指示,我等之后做事心中也好有所依仗。” 玄帝微微頷首道:“幻灵所言有理。流量至尊离去,確实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窗口期。” 他目光看向血幽: “血幽,你伤势未復,暂且留在冥渊深处静修,同时,密切关注九天十地任何关於流量至尊动向的消息,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血幽主宰心中鬆了口气,点头应道。 “至於……青冥、净世,幻灵。” 玄帝转向另外两位主宰虚影。 “你三人去试探一下各大主宰对至尊甦醒的看法,在局势未明之前,防备內部某些……不安分的傢伙。”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安排完这些,玄帝凝重道:“诸位,流量至尊甦醒,无论其是否要与尊者爭权,这冥渊数百万年来的格局都將迎来剧变。在此变局之下,我等首要之事,便是保全自身。在尊者未有明確指示之前,一切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是,玄帝!” 四位主宰齐声应道。 会议至此结束,四道主宰虚影各自散去,执行玄帝的命令。 玄帝独自端坐於王座之上,目光深邃,望向冥渊之外,那无尽虚空的方向,低声自语: “流量大帝……你在此刻甦醒,又直奔九天十地而去……你的目標,究竟是什么呢?真是那刚刚陨落的星河大帝?” “还是……那道白色光芒……” “白光……轮迴海……” “看来,要联繫下轮迴海的那个傢伙了……” …… 轮迴海,虽然带有知道海字,但其內部並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法则构成的法则之海。 此时,在禁区的一座核心岛屿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屹立。 他周身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中,看不清具体形貌,但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遭混乱的法则都为之平息、臣服。 这股气息之浩瀚,远超三世主宰,赫然是一位踏入了至尊领域的无上存在! 然而,这位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至尊,此刻却微微低著头,姿態恭敬,仿佛在聆听著什么。 “太御,如何……成功了吗?” 一个古老、淡漠、仿佛由亿万生灵轮迴之音匯聚而成的声音,自岛屿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海水深处传来。 “回稟主上。” 太御至尊,也即是这片轮迴海禁区目前的管理者,眾位主宰口中的尊者之一,太御尊者,他此刻恭敬的回应道。 “一切皆按您的旨意进行。那枚……种子,已成功吸收了那股力量,现如今,他已彻底陨落,一切顺利。” 若是外界之人听到此言,必定骇然失色。 震惊九天十地的星河大帝之陨落,背后竟似乎隱藏著轮迴海更深层次存在的布局!而星河大帝,竟会是所谓的种子! 海水深处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的漠然:“很好。仙玉碎片既已与他真灵融合,便需歷经岁月的洗礼,方能真正超脱。” 太御不解道:“既如此,主上,为何当初在他初入禁区之时,不直接出手解决掉他?何必要等到现在……” 第93章 禁区封闭三百万年的原因,龙鎧至尊。 海底深处的声音解释道:“那时,他尚处於第一世,未曾明悟生死之道,即便是仙玉碎片被激发,也於事无补。” 太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主上让我告诫其它几大禁区的尊者,莫要伤其性命。 “好了,此事先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更重要的是……那场终將再临的大劫。” 提到大劫,即便是轮迴尊者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三百万年前,那场源自未知空间的恐怖大战,打得诸天崩碎,万界沉沦,连七大禁区的帝尊们都纷纷重伤沉寂,不知所踪。 而至尊们,除了六世至尊能够参战以外,其它至尊们皆是于禁区內待命。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六世至尊除了少数的几位回到了禁区,更多的竟然全部陨落在了那处未知之地。 像他们七大禁区的尊者,虽然也是六世至尊,但由於他们负责管理禁区,故而,在那场未知之地的征战中,他们並未参加。 而回来的人又少之又少,因此,哪怕是他们七大禁区的尊者,也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只知道各大禁区总共就回来了少数的几位帝尊以及六世至尊,身体受创皆是极为严重,然后…… 帝尊们回到禁区后便是迅速陷入了沉睡中来恢復伤势,只是在沉睡前,嘱咐七大禁区的尊者,关闭禁区之门,断绝与九天十地的联繫。 至於何时再度开启,帝尊们的意思是等到七大禁区內,只要有一位帝尊甦醒,那便可再度开启禁区之门 七大尊者不明所以,但也只好照做。 当时这一行为还引起了那些主宰和四、五世至尊的不满。 但碍於各大禁区尊者的强势,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意见。 至尊们还好,气血都较为充分,再加上陷入沉睡,几乎气血浪费少之又少。 於是,大部分四、五世至尊纷纷选择陷入沉睡,度过漫长岁月。 而最惨的便是那些一、二世主宰们,虽然他们也陷入了沉睡,但,很多主宰气血並不足,於是,大多数主宰在沉睡中直接便陨落了。 像尸皇他们这种还算是好的,本身尸气就占体內一部分,能撑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更多的,如他这种以尸证道的大帝,纷纷在沉睡中磨灭了神智,化为了尸傀,大杀四方,最后,惊动沉睡中的至尊,至尊亲自出手,將其变为了自身的傀儡。 如今,三百万年过去,他们轮迴海的帝尊已经甦醒,故而,各大禁区的尊者也是纷纷打开了禁区之门。 “主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您……会受到如此重创?” 海底下的声音沉默了,似乎並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他只是淡淡的说道:“知道太多没有任何益处,时间到了,你自会知晓,不必多问。” “是。” 太御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一道喜色,主上这次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之前他也询问过,只是每次询问,都未得到主上的回应,而这一次,主上竟然回答了他,看来,这枚种子的计划实施成功,主上心情也大好啊。 “主上,据我所知,冥渊禁区的流量大帝已然甦醒,这是回来的四位六世至尊中第一位甦醒的至尊。 “现如今,他已前往九天十地,若是其他几位六世至尊,倒不需要向您匯报,但……这位,將来可是能够有成为帝尊的潜力。” “而眼下,那星河大帝的尸身,如今暴露於星空,这流量至尊进入九天十地会不会对这具尸身有想法,万一被他察觉到什么,我等是否要……” 太御询问道,他虽贵为尊者,在帝尊不出的年代执掌一方禁区权柄,但在面对这位沉睡於轮迴海深处的主上之时,他保持著绝对的敬畏。 “一具皮囊罢了,目的已达,便无用处了,我轮迴海的这股力量,纵使流量那小子真突破至帝尊,也探查不出什么来,顶多会认为这股力量与我轮迴海有关,不用管他。” “至於那具尸身,如何处置,任其自然吧。仙玉的本源已隨其真灵入海,那具尸身不过残留些许帝道精华与气血,於吾等无益。让那些苟延残喘之辈去爭抢吧,正好……也能看看,如今这九天十地,除了我禁区之外,还有没有在我意料之外的傢伙们。” “谨遵主上法旨。” 太御尊者躬身应道。 他明白,在主上这等存在眼中,除了关乎那场大劫之外,其余皆如浮云。 即便是另一位六世至尊流量大帝的动向,只要不干扰到轮迴海的布局,亦无需过多关注。 …… 与轮迴海的诡秘沉寂不同,葬神岛则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禁区內的一座由无数神兵利器残骸堆积而成的狰狞大殿內,一股暴戾的至尊威压席捲四方,让殿外侍立的两位二世主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废物!战皇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咆哮声如同惊雷,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发出咆哮的,是一位身穿暗红战甲,面容粗獷的巨汉。 他便是葬神岛的一位四世至尊,龙鎧至尊! 也正是他,在背后指使了战皇主宰前去灭杀星河大帝。 “本座赐他弒帝镜,竟还落得个被天罚轰杀、形神俱灭的下场!连一具完整的帝尸都未能带回!真是丟尽了我葬神岛的脸面!” 他气得胸膛起伏,周身散发的威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战皇主宰是他麾下唯一的一位三世主宰,是其派系的重要支柱,如今折损,让他在葬神岛內部的话语权大受影响。 “至尊息怒!” 其中一位二世主宰硬著头皮上前。 “如今星河大帝尸身尚在,帝血未冷,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与帝道法则,对我等乃是无上大补。若能夺得,或可弥补战皇大人陨落之损失,甚至……能助至尊您再进一步!” 龙鎧至尊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怒火稍歇,转为贪婪:“不错!那具帝尸,必须是我葬神岛的!尊者虽未明言支持,但也未曾阻止。传令下去!尔等立刻出发,前往那片星域!一旦天罚残余彻底消散,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將星河大帝的尸身带回来!若有其他禁区主宰阻拦……杀无赦!” “是!至尊大人!” 两位二世主宰齐声应诺,眼中也闪烁著对大帝尸身的渴望。对於他们这些自斩一刀、依靠吞噬气血延续帝命的禁区主宰而言,一具新鲜的大帝尸身,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宝藏。 虽然这具大帝尸身拿到手也是要上交给龙鎧至尊,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可以吸收一部分生命精华。 与此同时,九天十地的星河帝庭內也在发生著一件大事。 第94章 帝庭会议,顶尖势力的態度。 由星河大帝一手建立的帝庭,此刻笼罩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万星殿內,昔日帝座空悬,如今,暂代星河大帝之位处理帝庭之事的,那是星河大帝生前最得力的助手,被誉为星枢王的巔峰准帝,云无涯,同时,他也是当代封尘宗宗主。 他身著素白星袍,面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千年,眼窝深陷,但脊樑却是挺得笔直,如同撑住这即將倾塌殿堂的最后樑柱。 此刻的他面色沉重,望著殿內来自九天十地各大顶尖势力的代表。 这些代表,有古老皇朝的皇主,有不朽世家的家主,有强大宗门的宗主,亦有名动一方的散修准帝。 而此次匯聚於此,则是帝庭有心想借眾人之力,在天罚消失后,安全的运回帝尸,以防被禁区主宰夺走。 由於此次事关重大,除了需要帝兵以外,更需要大量的巔峰准帝。 因此,这次邀请的势力,只要实力达到了巔峰准帝级別,除了那些入神源的,几乎都发了邀请。 “诸位,如今,大帝尸身仍漂泊於那被天罚肆虐的星空之中。吾等皆知,那些自斩一刀的禁区主宰们,早已对大帝遗躯垂涎欲滴!若让大帝死后,尸身沦为禁区主宰吞噬气血、延续寿元的资粮,我等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因此,此次邀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集结各方之力,请出各方镇族帝兵!待那天罚残余彻底消散之后,便联手杀入,抢先將大帝尸身迎回!当然,我帝庭也不是白白让诸位出力,此次行动不管成功与否,我帝庭愿拿出一半的资源给予诸位。”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议论纷纷。 一位来自万兽圣地的魁梧中年,其乃是万兽圣主蛮天,他沉声道: “云宗主,大帝於九天十地之恩,我……永世不忘!若非大帝当年一纸帝令,打破宗门垄断,广传基础道法,我恐怕早已於凡人之躯,百年寿尽。又如何能够修炼至今成为圣地之主,传道之恩,自不敢忘!”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忧虑道:“但情义是情义,现实是现实!云宗主,你比我更清楚,覬覦大帝尸身的,是禁区主宰,那禁区主宰中可不只有一世主宰。这些年来,关於七大禁区的事情,帝庭普及了很多,如今,七大禁区中的葬神岛刚折了一位主宰,岂会善罢甘休?” “更別说,冥渊、陨日,轮迴海等禁区……那些鬼东西,哪一个难道不想分一杯羹?届时,若有多位二世主宰,不,哪怕是一位二世主宰出手,我等纵然请出帝兵,又能如何?” 他环顾四周,看向在场的那些同样有著帝兵坐镇的古族皇朝们: “诸位,帝兵虽强,终究是死物,需我等催动。虽说主宰们已经自斩一刀,战力有所下滑,但,我等准帝,与那些主宰之间,仍然隔著天堑!” “想必诸位也知晓,数万年前那一战,我九天十地十几件帝兵齐出,上百位巔峰准帝燃烧精血布下诸天归墟大阵,也仅仅是勉强拖死了一位一世主宰,自身还伤亡惨重,帝兵都受损数件! “如今,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更恐怖的存在,我们……拿什么去爭?! “恐怕不仅夺不回大帝尸身,还会將各圣地积累了无数年的底蕴一朝葬送,甚至有可能还会彻底激怒禁区,引来……灭顶之灾啊!別忘了……如今的我们可没有大帝坐镇。” 在座的古族皇朝的掌权者们听到这话,虽然没说什么,倒也是纷纷点头,颇为认同,他们中大多数曾经便是参与了那场大战。 其中有几位古族,由於帝兵被毁,如今已经沦落成了三流势力,甚至有的还被其它古族给瓜分了。 可以说,他的这句话代表了在座的相当一部分势力的想法。 蛮天所言不无道理,大帝已逝,禁区再无顾忌。 天机阁当代阁主姬算子,也是嘆息道:“无量天尊……蛮天圣主所言,虽不中听,却是眼下最理智的考量。大帝之功,泽被万灵,苍天可鑑。” “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当务之急,非是逞一时之勇,而是如何在这帝陨之后的乱世中,为九天十地,为亿兆苍生,寻得一线生机,保存一丝元气。”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或许……或许我等可换一种方式,让出大帝尸身。当然,此非怯懦,实乃捨车保帅之策。” “以一具已无真灵寄託的皮囊,换取禁区修养,这样,禁区主宰便有了充足的气血,短时间內,自然不会再对我九天十地的苍生出手,以大帝的生命精华,怕是能保我九天十地数万年太平,也让我等有机会休养生息,等待下一位天命之帝诞生。此乃……顾全大局之举。” 这句话一出,眾多古族族长的眼里明显闪过意动之色,这个方式或许真的可行。 他们才不想与那主宰对抗,帝庭掏出一半资源有何用。 在场的古族皇朝们,哪一个曾经不也是帝庭,都有大帝诞生,帝庭的资源他们看不上。 现在,他们只想好好的享受作为九天十地顶尖势力的荣光。 而这一切,皆是源於拥有帝兵坐镇的底气。 让他们用帝兵去与主宰交战? 想啥呢? 上次那场大战,帝兵就已经出现了受损,这次帝兵一旦受损严重,他们的地位必將被拉下圣坛。 “姬算子!你放屁!” 一声尖锐的厉喝猛地炸响,星辰学院院长星澜婆婆手中的权杖重重砸向地面,爆发出璀璨星辉,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姬算子骂道:“好一个顾全大局!好一个捨车保帅!老身看你是天机算尽,却算丟了为人最基本的廉耻之心!” 她目光扫过姬算子,蛮天以及那些面露犹豫的圣地皇朝之人:“当年,若非大帝推行新政,广建学院,尔等门下,有多少天骄能得修行之门?” “如今,大帝为守护九天十地,战至帝陨,尔等却想著妥协退让,甚至要將大帝尸身拱手相让,以祈求禁区大发慈悲,施捨尔等万年苟安?!尔等此举,与资敌何异?!与叛徒何异?心中可还有半分道义?可还有一滴热血?” “星澜院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第95章 大帝传人,紫薇神主苏临晚。 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脸色铁青,霍然起身,一身气势隱隱环绕。 “大帝之功,无人敢忘!但正是为了这亿万苍生,才更不能行螳臂当车之事!牺牲一具尸身,若能换来切实的和平,有何不可?难道要为了你一时的意气,拖著整个九天十地一同殉葬吗?这恐怕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 “自私?哈哈哈……” 星澜婆婆冷笑一声。 “究竟是谁自私?尔等不过是怕死!怕损失自家的帝兵底蕴!怕触怒禁区,引来报復!便將所有的恩义与尊严弃如敝履!” “还有一点,老身看你们是在记恨大帝打破你们古族,宗门对资源的垄断一事吧,但,莫要忘了,除古族外,你们这些圣地,皇朝又有多少天骄不是因为大帝的新政而成长起来。” “至於……你们古族,若非大帝,你们古族又如何能安稳的生活至此。” “老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谁敢提议將大帝尸身献予禁区,便是我星辰学院不死不休之敌!” “你……!”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主战派与妥协派势力分明,爭吵声充斥大殿,强大的气息相互碰撞,使得神殿內的穹顶星辰都明灭不定。 云无涯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心中一片冰凉与无力。 帝庭失去了大帝,就如同失去了獠牙的雄狮,再也无法震慑这群各怀心思的古族。 此时,在这僵持不下的关头,忽有铃声破空而来,清泠如玉石相击,瞬间吸引了眾人的心神。 紧接著,一道清冷、澄澈,仿佛带著星月之辉的声音,如同天籟般穿透了所有的嘈杂,迴荡在大殿之上。 “云宗主,我紫薇神朝,愿携帝兵……与帝庭共抗主宰,夺回大帝之躯。” 霎时间,万籟俱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殿门方向。 只见一位女子,身著繁复华美的紫色长裙,裙摆以星辰轨跡绣成,流淌著淡淡的、却无比纯粹的星辉。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简单的紫玉星簪挽住,面容绝美得不似凡尘俗物,眉宇间蕴藏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而那道铃声便是自裙摆下那双白皙赤足踝间的银铃所发出。 她缓步而来,步履从容,仿佛踏著无形的星河,周身自然流淌的道韵,竟与这帝庭的星辰大道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紫薇神朝……神主,苏临晚!” “她不是沉睡於神源內吗!她竟然甦醒了?” “她此刻前来,意欲何为?”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的目光中,苏临晚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主位上的云无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云宗主,在下来迟了。” 云无涯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起身,恭敬道:“苏神主能至,此乃帝庭之幸!” 若论辈分,苏临晚可是与星河大帝一个时代的人物,即使他云无涯对古族皇朝的所言所行有所不满,但也不会失了礼分。 苏临晚頷首,隨即缓缓转身,那双清澈的明眸,扫过在场每一位势力代表,最终,落在叶云朔、蛮天等妥协派的古族族长,圣地圣主的身上。 “方才在外,隱约听得诸位高论顾全大局。”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不知,诸位口中的大局,究竟是谁的大局?是这九天十地亿万生灵的大局,还是……尔等自身族群、圣地延续的大局?” “叶族长,蛮天圣主,还有在场的其他诸位族长、圣主……尔等传承万古,血脉尊贵,道统悠久,受万灵供奉,享尽世间尊荣。我原以为,歷经无数风雨,尔等道心应如磐石。却不曾想,岁月磨去的並非稜角,而是尔等的脊樑与血性!竟將苟且偷生粉饰为顾全大局,將忘恩负义美化成捨车保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话语字字如刀,剐在那各族族长最敏感的顏面上。 叶云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姬算子手中的拂尘也停滯不动,其余妥协派的族长更是面色涨红,羞愤交加,却无一人敢立刻出声反驳! 为何?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苏临晚的辈分。 说起来,他们这些古族的族长也好,圣地圣主也好,其实都属於这个时代之人,而苏临晚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上一个时代的人了,已经能算他们的老祖级別,与她同时代的自家老祖们,除了少数的几位有时还会自神源內甦醒一下处理事关族內决定的大事,其余大部分则是纷纷沉睡於神源当中,静等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虽说苏临晚代表的紫薇神朝同样也是顶尖皇朝,底蕴深厚,其本人更是一位巔峰准帝,但,只凭这一点,並不能让他们如此忍气吞声,大家同是顶尖势力,也都是巔峰准帝,即使有所差距,那又如何。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在於,苏临晚除了修为是巔峰准帝外,更有一层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大帝传人! 大帝传人!!! 这四个字重如山岳! 在场的古族、皇朝、圣地,哪个祖上没有出过辉煌大帝? 但大帝逝去,传承大多无人能领悟而中断,只留下一道帝兵镇族,能完整得到一位大帝的传承,並修炼至巔峰准帝境界的传人,放眼如今整个九天十地,明面上也仅有两人! 一位是玄冰大帝的传承者,冰魄仙宫的凌清寒,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紫薇神朝的神主,苏临晚! 大帝传人,意味著她不仅拥有大帝的完整功法神通,更能够短时间內执掌著大帝留下的帝兵! 这可是与古族们通过特殊手段唤醒帝兵不同,其战力,远非寻常准帝可比,甚至,若不是当年帝道古路的限制,帝级以上的力量不可进入,那场最终的胜负仍未可知。 执掌帝兵的苏临晚是真正屹立於帝境之下最巔峰的存在,甚至有能力短暂抗衡最弱的一世主宰!届时,若是再有上百位巔峰准帝帮助,说不定真的能够留下一位一世主宰。 她的態度,足以影响整个九天十地的力量平衡! “哼!” 苏临晚冷哼一声,那聪慧的眼眸中闪烁著一丝鄙夷。 “依我看,尔等不是不懂大义,而是活得太过长久,早已被岁月磨平了稜角,被权柄腐蚀了初心,心中只剩下算计得失的齷齪与贪恋权位的怯懦!” “一个个龟缩於祖宗余荫之下,守著那点基业固步自封,早已失了开拓进取、直面强敌的锐气!如今的你们,与冢中枯骨何异?不过是一群依靠吞噬过往荣光而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罢了!” 这话可谓极其刺耳,將古族圣地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下!几个古族的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苏临晚:“你……你……” “你什么你?!” 第96章 苏临晚的霸气,长生归来。 苏临晚凤眸一凝,那股属於大帝传人的威势骤然提升,如同星河垂落,压得那几人气息一窒,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若非尔等祖上亦曾出过英杰,为这片天地流过血,立过功,就凭尔等今日言行,我便可替这九天十地,清理门户!” 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面色铁青,强忍著怒意辩解道:“苏神主!大义谁人不知?但现实是,我等没有与主宰相抗衡的力量!即便你紫薇道统愿出动紫薇帝剑,加上帝庭与其他几家帝兵,又能如何?” “数万年前,十几位古族以及近百座道统出动帝兵联合,上百位巔峰准帝联手,也仅是勉强拖死一位一世主宰,最后落得个帝兵被毁,巔峰准帝死伤殆尽!如今面对的可能是更强的存在,我等凭什么去爭?!” 一位与火灵古族交好的古族族长也忍不住低声道:“就是…送死的事情,何必拉上所有人…传承才是根本啊。” 另一位面色阴鷙的圣象古族族长冷哼一声,接口道:“苏神主年轻气盛,有血性是好事,但也不能让我等亿万族裔,隨你一同赴死吧?这岂非罔顾大局?” 苏临晚毫无怯意,凌厉的目光扫过出声之人,最终直视叶云朔:“呵,凭什么?就凭不愿二字!就凭我等尚存一丝身为九天十地生灵的尊严!未战先怯,乃是取死之道!今日可捨弃大帝尸身,明日禁区索要亿万生灵血祭,尔等是否也要双手献上?” 她话语一顿,讥讽道:“至於你们所谓的传承?若脊樑断了,血脉里只剩下奴性,尔等所谓的传承,不过是替禁区圈养血食罢了!” “大帝为何推行人人如龙之策,便是希望这九天十地,能诞生出不依靠委曲求全、也能挺直脊樑的强者!而非一群只知道苟且偷生的懦夫!” 她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刚才出声的那几人:“若人人都如尔等这般思虑,九天十地早在数万年就已覆灭!何来今日尔等在此大放厥词的机会?” “从禁区之乱开始,先有无双大帝征伐禁区,后有长生道尊护道苍生,更有星河大帝新政万界,在面对禁区之时,我九天十地展现出的是一往无前之势,而不是尔等的俯首称臣。” “尔等先祖若知后世子孙如此不堪,怕是要气得从帝墓之中復甦!” 说完,她便不再看那些色厉內荏的傢伙,转而望向云无涯,语气稍缓,却带著决然:“云宗主,与这般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徒商议,无异於对牛弹琴,徒耗心力!我紫薇神朝,不屑与此辈为伍!” 隨即,她面向全场,朗声道:“诸位听好了!我紫薇神朝,承於紫薇大帝,秉持星辰正道,虽同为不朽势力,但,紫薇神朝绝不会与贪生怕死之徒为伍,玷污先祖荣光!” “今日,我以紫薇大帝传人之名立誓!紫薇神朝,將倾尽所有,请出紫薇帝剑,与帝庭並肩,迎回星河大帝之身!纵使前方是禁区主宰,是万丈深渊,我紫薇一脉,亦万死不辞!” 她话语中那股源自大帝传承的浩荡气息,伴隨著决绝的意志,让所有人动容。 眾人这才恍然想起,若是由苏临晚这位大帝传人亲自执掌紫薇帝兵,以血脉与道统共鸣,所能发挥出的威力,绝非寻常准帝催动可比! 数万年前那场阻击主宰之战,若有真正的大帝传人持帝兵在场,结果或许真的会有所不同!这个念头,让一些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苏临晚聪慧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挣扎、羞愧的势力,最后给予了他们一丝机会。 “至於诸位?” “若尚存血性,胸中尚有不平之气,愿同行者,我苏临晚在此,谢过诸位高义!” “若贪生怕死,只愿偏安一隅,不愿涉险者,也请自便!紧闭尔等山门,缩回尔等巢穴,莫要在此扰乱军心,动摇士气!” “但请诸位牢记。” “今日之退缩,他日必將百倍偿还!这九天十地的史书,会记下尔等今日的『明智』之举!” 一番话语,鏗鏘有力,掷地有声,让人震耳欲聋。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之前主张妥协的代表,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苏临晚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他们用以自我安慰的藉口。 捫心自问,他们確实做的有些过分,但与自身道统的传承相比,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一位上了年纪的巔峰准帝低头嘆息一声,说道:“非是吾等不愿,而是代价太大...一旦有失,便是万劫不復啊...” 他便是曾经参加了数万年前那一场大战的倖存者,只不过,数万年的岁月早已磨去了当年那一颗不畏强敌之心。 他身旁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反驳,眼中有著热血:“师尊,苏神主说得对,若人人都畏首畏尾,我九天十地何时才能真正崛起?先祖当年,不也是於微末中战出来的吗?” 在苏临晚这连番的质问和决绝的姿態下,还是有一些古族皇朝的代表面色羞惭,深深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即便是蛮天这样的硬汉,也紧握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叶云朔仿佛苍老了许多,他艰难地抬起头,嗓音乾涩:“......苏神主...赤诚之心,感天动地,老夫...惭愧。” 他顿了顿,道:“我已与族中老祖沟通过,老祖明言,若前来的,只是一位一世主宰...我火灵古族,愿请出帝兵,助诸位...一臂之力,迎回大帝。” 有了火灵古族带头,除了圣象古族这种完全牴触的古族外,一些原本摇摆的势力,如临浅古族,灵月古族,天风圣地,万兽圣地等,在与族中老祖紧急沟通后,也纷纷硬著头皮表態。 临浅古族的族长归凌补充道:“虽说我等愿出手相助,但我等需事先言明,若情况有变,禁区来者不止一位主宰,或其实力远超一世主宰,我等將不在参与,保全帝兵,还望见谅。” 灵月古族的代表也立刻附和:“確实,存续道统乃第一要务,不能让我等基业就此断绝。望云宗主、苏神主体谅。” 云无涯与苏临晚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无奈与失落。 这些古族圣地,即便答应出手,也附加了诸多条件,与先辈们一往无前的气概相比,著实令人唏嘘。 曾经诞生过大帝的势力,如今竟会如此瞻前顾后,贪生怕死。 这个结果虽不尽人意,但也总比没有强,至少,还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待天罚散去,於古罗星域外围集结。” 苏临晚也补充道:“届时,我会亲自执掌紫薇帝剑,望诸位……好自为之。” 而就在九天十地各方势力达成共识,紧张备战之际。 在九天十地宇宙极北之地的边荒星空中,一道身影,正踏著虚无的星空,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 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身后,有著数根粗大的锁链!牢牢的拖著一具散发著古朴气息的青铜棺! 棺槨沉重得难以想像,青年每迈出一步,他脸色都苍白一下。 他正是自四海八荒宇宙归来的长生! 他拖著那具青铜古棺,不知行走了多少年,终於……回到了九天十地的范围。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残留著天罚的星域,感应到那处星域外围的一道极为隱蔽的气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看来,回来得……正是时候。” 第97章 魔光主宰,诸天归墟大阵。 浩瀚星空中,那片被天罚蹂躪的破碎星域,此刻,黑白神雷余波终於缓缓消散,只剩下扭曲的法则和破碎的虚空,证明著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而在那毁灭的核心区域,星河大帝的帝尸与帝兵星引静静悬浮著。 整座星域呈现出一片死寂之色。 然而,这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几乎在天罚余威彻底消失的同一剎那。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以超越寻常修士神念捕捉的速度,撕裂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目標直指那具漂浮的帝尸! 这流光速度太快,以至於当其显现身形时,已然逼近帝尸不足千里! 那是一个身形乾瘦、面色灰败、眼窝深陷的老者,他周身散发著浓烈的腐朽与死寂气息,仿佛一盏即將油尽灯枯的残烛,但其速度之快,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便是来自万魔窟的魔光主宰,一位以流光之道证得帝位,却因岁月侵蚀、气血衰败而濒临寂灭的一世主宰! “哈哈哈!天助我也!有此帝尸气血补充,本座至少可再延十数万年寿元,甚至有望更进一步,以主宰之身窥得二世之力!” 魔光主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绿光,乾枯的手掌直接抓向阿星的帝尸。 他算准了,以自己的流光之道,只要夺得帝尸,便是立即远遁,即便有二世主宰赶来,也未必能追上他! 届时,直接前往边荒宇宙,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炼化以后,再回到万魔窟。 想来其他禁区也不会再多为难他。毕竟自己可不是他们禁区的人。 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帝尸的瞬间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侧的虚空猛然震盪,一艘流淌著璀璨星辉的星舰,悍然撞破空间,挡在了魔光主宰与帝尸之间! 舰首之上,云无涯鬚髮皆张,怒目而视,其身旁,苏临晚手持紫薇帝剑,凤眸含霜,周身星辉与剑意交织,凛然不可侵犯。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星舰出现的下一刻,这片原本空旷死寂的破碎星域,如同被投入了无数石子的湖面,开始接二连三的泛起剧烈的空间涟漪! 一道道战舰接连出现,每一道战舰之上,皆是有著巔峰准帝的气息。 只是眨眼间,便是有上百道战舰出现在这片星空当中,隱隱呈现夹攻之势,將魔光主宰围在了战舰群的中心。 不只如此,在其中数道战舰之上,还隱隱有帝威之势涌动。 只见下一刻,在那数道战舰上,通红色的大锤,金黄色战鼓等数件帝兵浮现,散发出联合在一起的磅礴帝威,虽不及主宰,却也不容小覷。 “狗日的禁区垃圾,滚开!大帝遗躯,岂容你这等腐朽之辈玷污!” 云无涯声音如同惊雷,在这处星域內炸响。 魔光主宰身形被迫一滯,乾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神色,他死死盯著那为首的星舰,眼中闪过一丝被阻拦的暴怒。 他唯恐被其他主宰们抢先,故而,以最快的速度冲入这片星域,却未曾料到,前来阻拦他的,竟会是从未入过他眼的九天十地的一群准帝们。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九天十地的一群螻蚁们,就凭你们这群连帝境门槛都摸不到的螻蚁,再加上几件没有大帝执掌的帝兵,也妄想阻拦本帝?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魔光主宰满脸不屑的说道,他可不会犯上次那个陨日禁区主宰的错误,被逼到极境升华,最终引来天罚而死。 他以流光证道,自身速度位列绝巔,又岂会是一群螻蚁所能比得上的? 他目光扫过苏临晚等人,一眼看出整个舰队便是以这个女子为首,他嗤笑一声,道:“小女娃,仗著祖上余荫,拿把帝兵就以为能纵横天下了?本帝奉劝你一句,不要耽误本帝时间,速速滚开,否则,本帝不介意今日就让你香消玉殞於此!” 苏临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眼神中充斥著冷冽之色。 “星河大帝护我九天十地数万年,受万族敬仰,大帝之身又岂容你等禁区主宰任意践踏” “你?” “一个气血枯败,寿元將近,惧怕死亡之徒的傢伙,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又怎敢在此狺狺作吠。” 一旁的火灵古族等眾多势力听得那是心惊胆颤,冷汗淋淋。 这么勇的吗? 话说,即使你苏临晚是大帝传人,能够做到短时间內执掌帝兵,那……也不能……这么囂张吧。 那可是一位曾经的大帝啊! 纵然如今自斩一刀,气血枯败,那也不是一位准帝能隨意辱骂的。 星河大帝能够辱骂对方,不代表你大帝传人也能啊…… 一时间,眾人有些后悔跟著一起过来了。 谁能想到,当年那温婉出尘的紫薇神女,面对一位主宰时,竟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他们幻想的两方相互顾忌,和平谈判的方法,似乎刚一碰面就……破碎了…… 果不其然,只见魔光主宰本就暴躁的心情此刻更上一头。 “你……!黄毛丫头,安敢如此辱我?!” 魔光主宰气得浑身发抖,他这等一世主宰,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提及寿元將尽。 苏临晚的话,字字如刀,戳在他的痛处之上! “呵,辱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临晚手中紫薇帝剑轻鸣,剑尖直指魔光,“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碰大帝尸身一分一毫!” “好好好!既然你找死,本帝便成全你!” 魔光主宰彻底暴怒,他不再废话,乾瘦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滔天的暗紫色邪光! “魔影噬天!” 轰! 无数道魔影,如同来自九幽的魔蛇,铺天盖地的涌向星舰! 这些魔影不仅威力恐怖,更蕴含著干扰神魂、侵蚀生命本源的诡异力量! “诸位,结诸天归墟大阵!” 云无涯怒吼一声,同时,全力催动星舰的防御阵法,璀璨的星辉化作光幕护住舰体。 “紫薇星域,镇!” 苏临晚清叱一声,手中的紫薇帝剑爆发出无量光华,在她身后演化出一片浩瀚的紫色星域虚影,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跡运转,而在最中心处,一颗紫色帝星则是散发出镇压诸邪、净化万物的磅礴伟力,正面迎向那漫天暗影! 与此同时,火灵古族的战锤,直衝云霄,万兽战鼓擂动,蛮荒血气化作奔腾的星域巨兽虚影。 第98章 乾坤破域阵,帝剑认主。 其他几家帝兵也各显神通,数道强大的帝兵之力匯聚成一股洪流,结成诸天归墟大阵,辅助紫薇星域,共同抵御魔光主宰的含怒一击!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再次席捲整座星域! 光芒湮灭之间,星舰剧烈晃动,星辉光幕明灭不定,舰上不少稍弱的巔峰准帝们更是直接吐血倒地。 苏临晚身形也是微微一颤,脸色白了几分,嘴角处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眼神依旧坚定,紫薇星域虽被压缩,却未曾崩溃! “挡……挡住了?!他们竟然真的挡住了主宰一击?!” 遥远的星域中,一些明哲保身的古族皇朝们,以及实力稍弱的九天十地的修士皆是发出惊呼。 魔光主宰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对方凭藉帝兵,竟真能与他短暂抗衡。 “倒是本帝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这小妮子竟还是一个大帝传人,怪不得有几分勇气敢跟本帝这么说话。不过,你以为就凭藉掌控一把帝兵,便能与本帝为敌?本帝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他身形一晃,化作千百道真假难辨的暗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每一道暗影都张开獠牙,喷吐出恐怖的力量,砸向大阵防御光幕! “紫薇星璇,绞!” 苏临晚毫不退让,帝剑划出玄奥轨跡,剑尖绽放的星辉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紫色旋涡。 旋涡疯狂旋转,產生恐怖的吸力,將大半的魔影强行拉扯住!星光与魔影剧烈碰撞。 魔光主宰依仗其鬼魅般的速度,不断从各个刁钻角度发动攻击,魔影、邪咒之力层出不穷。 他並不与苏临晚等人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消耗大阵的力量,试图撕裂防线,直取帝尸。 帝庭这边则依靠各大星舰为堡垒,以苏临晚为核心,数件帝兵协同,组成坚固的防御反击阵线。 苏临晚將紫薇帝经运转到极致,剑光四射,同时,藉助上百位巔峰准帝为大阵提供的力量,竟是数次逼得魔光主宰不得不暂避锋芒。 “就是现在!空衍道友,看你的了!” 激战间隙,云无涯猛的向舰船后方一位一直闭目凝神、周身环绕著无数银色空间符文的老者传音。 那老者,正是帝庭客卿,以空间之道闻名九天十地的巔峰准帝,空衍老人!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闻声猛然睁眼,而后双手急速舞动,无数玄奥的空间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出,融入这片虚空,开始构筑一座极其复杂、散发著强烈空间波动的传送大阵,乾坤破域阵! 在其身后,同样有著一大批空间阵法大师在辅佐著他。 大帝即使陨落,尸身也依旧坚固,普通的空间传送根本无法承载大帝的位格,唯有集结眾多空间之道的修士,联手布置无上传送阵法,才能將其传送走。 而这,正是他们的计划,若仅仅是將帝身带走,哪怕是带回帝庭,他们也根本没有能力守住大帝的帝躯,唯有以空间之力传送,让禁区主宰不知帝躯被传送至何处,才有可能护住大帝之躯。 空衍老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构建此阵对他负荷极大,尤其是要跨越如此距离传送一具蕴含恐怖能量的帝尸,更是难上加难。 而在战场中心,苏临晚与魔光主宰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紫薇九变!” 苏临晚轻喝一声,剑势再变,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紫薇星宿之力,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紫色剑光,如同坠落的太古星辰,带著一往无前的毁灭意志,锁定魔光主宰,轰然斩落! 魔光主宰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厉啸一声,周身暗紫色邪光浓缩於指尖,一指点出! “寂灭指!” 针尖对麦芒! 噗!!! 能量极度內敛的碰撞,却爆发出更令人心悸的波动。 苏临晚闷哼一声,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而魔光主宰也被那凌厉的剑意侵入体內,气血一阵翻腾,身形暴退,那乾枯的手指更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混蛋!” 魔光主宰怒骂一声。 若非自己气血过於枯败,实力十不存一,自己又岂会被一群螻蚁所伤? 不过,他也发现,苏临晚这个大帝传人,棘手程度也远超预料。 虽然她的个人实力与自己有著极大的差距,但,配合上那诸天归墟大阵,竟真能隱隱压制住自己。 而此时,空衍老人那边的空间阵法光芒越来越盛,已然勾勒出了大半个轮廓,强烈的空间波动甚至影响到了这片星域的稳定。 “不好,传送法阵快好了,不能让他们成功!” 魔光主宰急了,不顾伤势,再次疯狂扑上。要是让对方成功送走,他又不知道需要吸收多少年的血气才能恢復。 然而,帝庭联盟这边也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个个拼死抵抗。 火灵古族的战锤被一道邪咒击中,灵光黯淡了几分。 万兽圣地的战鼓被魔影侵蚀,鼓面出现了细微裂纹。 其他的帝兵也或多或少出现了破损……那些古族圣主们看得心疼不已,已有人萌生退意,悄悄將帝兵威能收敛。 战斗一直在持续,但是魔光主宰却迟迟突破不了对方的大阵防御。 “很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好,这一招只要你们能挡下,本帝便就此离去。” 魔光主宰忽然停下了攻击,不是因为他想要放弃,而是,就在刚刚他已经感应到有其他的主宰向这里赶来,他不能再在此处拖延,而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唯有……极境升华。 如今他气血枯败,本是不想动用这一招,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別的办法。 不过,他打定主意,动用这一招后,直接全力一击,无论成与不成,都要立刻中断极境升华,虽然他气血枯败,可有句老话说得好,能活一天是一天。 若是灭杀掉对方,以自己的流光之道,还有机会能带著帝躯远遁,若不成功,那就去各大星域吞噬气血来补充自己。 “极境升华!” 魔光主宰一声怒吼,整个人气息瞬间一变,原本枯败的躯体,满是皱纹的脸一下子恢復了年轻,实力也直接回到了最鼎盛的状態。 而后,他一掌拍出,这一掌是一位一世大帝的全力一击。 只是他这一掌下去,整个人也瞬间变回了原样,甚至整个人气势萎靡了许多,看来,在气血不足的状態下,强行升华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不好!所有人,全力灌注帝兵!” 云无涯脸色剧变,嘶声大吼。 苏临晚眼神决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薇帝剑之上。 “紫薇大帝在上,弟子苏临晚,请借星穹之力,涤盪妖邪!” 轰!!! 紫薇帝剑一阵轻颤,绽放出紫色光华。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 “认……认主,紫薇帝剑竟然认主了?” 第99章 诛邪!葬神岛出手! 在场的一些见多识广的修士以及魔光主宰皆是一脸震惊,帝兵竟然认主了一个准帝境界的黄毛丫头? 这可跟凭藉传承执掌帝兵不同,帝兵认主,意味著器灵彻底甦醒,帝兵的力量能够完整的运用。 准帝与大帝之间最大的差距是什么?並不是境界,而是位格,是帝道之力,大帝能够运用帝道之力,而准帝做不到,在位格上便能压制住准帝。 但,完整的帝兵之力,可是拥有著一丝帝道之力。 即使是一丝,那也足够了,虽说仍然无法抗衡大帝,但……位格上已经持平,接下来便是力量上的补充,而在场的上百位准帝之力便足够抹平这股差距。 与眾人的震惊相比,苏临晚心中並没有太多惊讶,这数万年岁月以来,她可没有一直沉睡在神源之內原地踏步。 这些年来,她与帝兵的关係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深厚的层次,认主不过是早晚之事,不然,她又如何能號令紫薇神朝来守护帝躯。 须知,虽说她贵为一朝之主,但,神朝之內还有许多沉睡的老祖们,很多事也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唯有帝兵认主,她才能够完全执掌紫薇神朝。 而此时,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身后那紫色星域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无数星辰仿佛在这一刻与她共鸣! 浩瀚的星力跨越无尽空间匯聚而来,融入剑中。 “所有人,留下两件帝兵之力维护阵法,將其他的五件帝兵之力以及你们各自的力量传给我,尔等古族若是再有任何犹豫,事后,我必斩杀尔等。” 苏临晚娇喝一声,魔光主宰的这一掌威力太过强大,已是让她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那些各怀心思的古族们,听到苏临晚的话后,心中一凛,虽然不见得苏临晚能够在这一掌下活下来,但,他们也不敢赌。 这时,云无涯也怒喝一声。 “这一掌挡不住,你们在场所有人都躲不过,还犹犹豫豫的,都踏马的想什么呢?光想著如何保全自家帝兵了?” 轰! 听到这句话,眾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是啊! 这一击的恐怖力量足以覆灭他们一大半的星舰。 所有人急忙將帝兵之力传送给苏临晚。 一瞬间,苏临晚的气势陡然一变,眾星之力围绕,她仿佛成为了一颗新的帝星。 然而,这还没结束,就在所有人认为她就此要杀向魔光主宰时。 只见苏临晚玉指轻点星河大帝帝躯的方向,冥冥间,一股星辰之力自帝躯身旁衝出。 “那……那是?” “那是大帝的帝兵,星引?” “紫薇神主竟然能够引动大帝的帝兵?” 星引迅速飞向苏临晚身边,它与紫薇帝剑皆是由星辰之力与帝道之力结合而成,二者之间此时產生了共鸣。 而苏临晚藉助眾星之力確確实实的唤醒了星引,只不过由於星引铸造不久,器灵太过弱小,那一战之后,器灵更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因此,现如今也仅仅只是牵动了一丝意志。 但,这足够了。 而后,苏临晚凤眸看向魔光主宰,轻启朱唇,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整座星域。 “我乃紫薇神朝,帝剑剑主苏临晚,今日,此剑既出,天地为引,星辰为基,苍生为念,盪尽诸邪!” 她一剑挥出,一道浩瀚无边的纯净星辉,带著磅礴大势迎向那滔天一掌。 轰!!! 一瞬间,那一掌直接破碎,纯净的剑光继续斩向魔光主宰。 “不!这不可能!我的这一掌……” 魔光主宰惊恐的看著自己全力一发出的这一掌被迅速净化,而后杀向自己。 “就是现在!合力攻击!” 云无涯看准时机,所有尚能战斗的强者,將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道虹光,轰向魔光主宰。 两股力量直接攻向他,魔光主宰本想脱身,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道剑光的力量竟如此之强,完全锁定住了他,直奔向他的眉心。 “噗!” 剑光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直接刺入了他的眉心。 “啊!” 魔光主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的帝魂一下子受到了重创,整个人完全处於意识恍惚之中。 隨后,眾多巔峰准帝们发出的攻击也全部轰击在他的身上。 主宰虽强,但,若不防御,只凭藉肉身的话,除非是以力证道或者活出更多世的大帝,否则根本扛不住上百道巔峰准帝的合力攻击,更別说其中还有帝兵之力。 魔光主宰在这股力量之下,再也坚持不住,最终,在无数道交织的帝兵光辉与神通之下,这位来自万魔窟、苟延残喘了无数岁月的一世主宰,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帝躯连同其衰败的帝魂,彻底崩解,化作了这片星域新的尘埃! “成功了!我们真的击杀了一位主宰!” 帝庭联盟修士纷纷不可思议,皆是发出了欢呼声,儘管人人带伤,但,脸上全都露出一抹笑意。 苏临晚微微喘息著,绝美的脸上带著疲惫,却更有一种如释重负。 她看向空衍老人那边。 只见空衍老人脸色潮红,猛的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即將成型的空间大阵上! “乾坤定位,大道引路!开!” 嗡!!! 一座横跨星海的巨大空间门户,终於彻底凝聚成形,散发出强烈的吸力,笼罩向星河大帝的帝尸! “快!將大帝送入阵中!” 云无涯激动的大喊。 然而,就在帝尸即將被空间之力牵引,没入传送门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一群废物,也配染指帝尸?” 一个冰冷、霸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直接响起! 紧接著,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大的遮天大手,直接撕裂了虚空,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朝著那刚刚成型的乾坤大阵以及其附近的星舰,狠狠一拍! “不!” 空衍老人目眥欲裂。 轰隆隆!!! 一道巨响传来! 那凝聚了空衍老人心血、承载著帝庭希望的空间大阵,在那只巨手面前,瞬间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空间碎片,消失无踪! 就连被帝兵守护的星舰,也被那恐怖的掌风余波扫中,被狠狠震飞出去,舰上修士死伤惨重! 苏临晚、云无涯等人皆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威力震得气血翻腾! 烟尘与能量乱流稍稍散去,只见在那原本大阵所在的位置,虚空站立著一道魁梧身影,其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魔光主宰,强大了何止一倍! 二世主宰!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帝庭联盟,最终落在了那具依旧漂浮的帝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具帝尸,我葬神岛……要了。” 第100章 战天主宰,问一剑之锋。 一位二世主宰的威压,轰然降临,压在所有生灵的神魂与肉身上。 先前与魔光主宰激战带来的些许振奋和希望,在这一刻被无情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那道魁梧的身影屹立於虚空,周身繚绕著暗红色的葬土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使者。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塌陷。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帝庭联盟残破的星舰,最终定格在星河大帝的帝尸之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与占有欲,但很快被他隱藏了下去。 “吾乃葬神岛,龙鎧至尊座下,战天主宰厉战天。” 他缓缓报出名號,声音不高,却如同丧钟般在每个人识海中敲响。 “此帝尸,归我葬神岛了。螻蚁们,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噗! 话音落下,瞬间所有人感觉星空中的压力骤增,一些本就身受重伤的准帝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爆体而亡,血雾瀰漫。 即便是云无涯、叶云朔这等人物,也感觉神魂欲裂,各族帝兵发出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都急剧黯淡。 “二……二世主宰……” 叶云朔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之前的承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嘶声对著自家星舰下令:“撤!快撤!火灵古族,退出此战!离开这里!” “临浅古族所属,撤退!” “灵月古族,走!” “天风圣地,速退!” 有了他带头,本就心存退意的临浅古族、灵月古族等势力同样是忙不迭地的催动星舰,想要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那金黄色的战鼓、通红的战锤等帝兵光华迅速收敛,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先前还因共同抗敌而稍显凝聚的帝庭联盟,在这绝对的差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叶族长!你……” 云无涯强忍著神魂欲裂的痛苦,对著火灵古族的方向嘶声怒吼一声,但,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一位二世主宰,即使各大势力留在此处,也只有覆灭一途。 “混帐!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徒!” 帝庭上的一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指著那些仓皇逃窜的星舰破口大骂。 蛮天圣地的蛮天圣主死死攥著拳头,他望著那些逃窜的盟友,又看向前方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挣扎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他让自家的星舰带著帝兵一同撤离,而他本人则是顶著这股威压缓缓来到帝庭所在。 “云宗主,我蛮天实力不济,但骨头还算硬,既然承受了大帝之恩!我不会忘,这一战,我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嚇死!我圣地的星舰会带著帝兵撤离,为我圣地留一丝火种!而我本人愿留下来,与帝庭共存亡!” “蛮天兄……” 云无涯闻言,老目含泪,重重说了一个字:“好!” 然而,更大的绝望很快降临。 砰! 轰隆! 最先启动、试图进行空间传送的几艘古族星舰,仿佛撞在了一面墙壁上,舰首瞬间扭曲变形,爆发出剧烈的火花和能量乱流,整艘星舰被硬生生从虚空震盪中弹了出来,舰內传来一片惊呼和惨嚎。 “空间……空间被封锁了!” “是领域!是那位主宰的帝道领域!我们……我们逃不掉了!” 惊恐的呼喊在各艘星舰间传递,原本就慌乱的气氛瞬间被绝望笼罩。 叶云朔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指挥席上,双目失神的望著舰外那片被封锁的星空,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绝望: “完了……全完了……葬神岛的二世主宰……我族道统……难道就要断绝於此了吗……” 厉战天冷漠的瞥了一眼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最终徒劳无功的星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剧,隨后,他慢悠悠的开口道: “本帝既已亲临,这片星域便是一座牢笼,法则由本帝执掌。尔等螻蚁,还想往哪里逃?”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帝庭所在的星舰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勉强支撑著身体的苏临晚身上。 厉战天眼孔微微一眯,双手抚掌,讚嘆道: “小辈,能以准帝的修为斩杀了魔光,不得不说,你倒是给了本帝几分惊喜,魔光那傢伙虽不堪大用,但一手流光之道確实厉害,若真被他拿到帝尸,一心逃遁,本帝想要追上,也得费些手脚。” “看在你……嗯,算是帮本帝清理了竞爭对手,守住了这具帝尸的份上,” “本帝今日心情尚可,可以网开一面。现在,你速速离去,本帝可以当作没看见,给你,留一条生路。如何?这已是本帝难得的仁慈了,哈哈哈。” 苏临晚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体內的重伤,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眸中虽然难掩疲惫,但那份属於大帝传人的骄傲却未曾熄灭。 她紧紧握著紫薇帝剑,剑身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保持著一丝清明。 “二世主宰……呵,葬神岛倒是看得起一具帝尸,但……想带走这具帝尸,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哈哈哈!” “就凭你?你以为帝兵认主就能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本帝纵横星海之时,你祖上大帝尚且未曾证道!杀你,如碾死一只螻蚁!” “不过,本帝倒是有些好奇了。这星河大帝已然道消神陨,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有磅礴气血与法则的躯壳罢了。似你这等天赋绝顶、又得帝兵认主、未来大有可期的后辈,为何要为了这一具冰冷的尸骸,如此固执,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与整个紫薇神朝的基业?值得吗?莫非,你与他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谊?” 厉战天有些不解道。 苏临晚闻言,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问题,而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体內残存的紫薇星力开始再次凝聚。 厉战天有一点说的没错,两者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 但她更知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必须为之! 昔年,若非星河大帝那一式让她有所感悟,她也不会有今日帝兵认主的局面,正是因为领悟了那一式,故而才能得到帝兵的认可。 她,苏临晚,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女子,虽说当时对星河大帝而言只是为了打败她,但她確確实实从这一式中得到了机缘,於她而言,传道之恩永不敢忘。 “差距,我自然知晓。” “但,我苏临晚,承紫薇道统,受星河大帝恩泽,守护九天十地尊严,乃我辈职责所在!今日,纵是明知必死,纵是螳臂当车,我亦要向你这禁区主宰,问一剑之锋!此心,此志,纵死……不悔!” 她清冷的声音,传遍了寂静的星域,让那些古族修士们羞愧的低下了头。 “神主!” 紫薇神朝的修士们悲声呼唤,想要上前,却被苏临晚以眼神制止。 云无涯看著苏临晚决然的背影,老眼含泪,他知道,这是赴死之志。他猛地大吼一声:“帝庭所属,將所有力量传给神主!为神主助势!纵然身死,亦不能墮了我九天十地的威风!” 残存的帝庭修士,纷纷红著眼睛,將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注入苏临晚身上。 厉战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摇了摇头,讥讽道:“愚不可及!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求死,那本帝只好成人之美了。待本帝灭了你神魂之后,你的尸身,以及你这身还算精纯的气血与修为,倒也能成为一份不错的资粮,助本帝的道果,再添几分光彩。” 只见他隨意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色力量。 第101章 强大的厉战天,蛮天的选择。 苏临晚眼中厉芒一闪,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她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尽数灌入紫薇帝剑之中! “以心为鞘,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颐养帝剑,剑开星河!” 嗡——! 紫薇帝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剑身之上,仿佛有一颗古老的帝星跨越时空降临於此! 浩瀚的星力疯狂匯聚,一股无上剑意涌出! 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修为,加之眾多巔峰准帝给予的力量,已经让这一击,仅次於之前对抗魔光主宰时的那一击! “斩!” 苏临晚娇叱一声,双手握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纯粹紫色剑虹,迎向了厉战天那轻描淡写点出的一指! 这是飞蛾扑火,亦是流星划破黑暗前的最后绚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友,心中都升起一股难言的震撼与悲壮。 “有点意思,藉助帝兵內復甦的那一丝帝道之力,再结合这群螻蚁献祭般输送的力量,竟然真的让你这一击,勉强触摸到了大帝领域的门槛。” “看来,魔光那傢伙死在你手里,確实不算冤枉。” 厉战天眼中讶色更浓,但隨即又摇了摇头,感嘆道:“可惜……螻蚁,终究是螻蚁。” 这一招的形与势虽已具备,但核心的神与源,却因使用者的层次不足,而显得虚浮。 並非剑诀不强,恰恰相反,这剑诀堪称惊世,而是用剑之人自身的境界,限制了这一剑的真正威能。 苏临晚终究只是一位巔峰准帝,即使藉助外力,灵力从量上短暂的接近至大帝级,再结合帝兵內那一丝真正的帝道之力,又勉强完成了质的升华。 但她的神魂本质、对法则的掌控深度,与真正的大帝相比,依旧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倘若施展此剑的,是一位真正的一世大帝,甚至是那位紫薇大帝亲临,这一剑的威力,怕是足以让他这位二世主宰也必须严阵以待,甚至有可能受伤。 暗红色指芒与紫色剑虹,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於星域中心轰然对撞! 只是,在接触的剎那,那凝聚了苏临晚一切力量的紫色剑虹,瞬间便是破碎开! 轰!!! 剑虹从前端开始,寸寸碎裂! 那足以重创一世主宰心神的磅礴剑意,在厉战天那蕴含了二世主宰力量的指芒面前,变得极为脆弱! 指芒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击溃了剑虹,然后点在了紧隨其后的紫薇帝剑本体之上! 鐺!!! 一道悲鸣从帝剑上传出,苏临晚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沿著剑身席捲而来,她持剑的双臂瞬间爆出一团血雾,骨骼尽碎! 紫薇帝剑脱手飞出,灵光彻底黯淡。 噗! 一大口鲜血自苏临晚口中喷涌而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不是帝兵保护住了她,恐怕这一击便是能要了她的命。 仅仅一指。 一位执掌认主帝兵、集结眾多巔峰准帝力量於一身的大帝传人,依旧惨败,毫无悬念。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那一指的力量仍然继续向著极速坠落的苏临晚轰击而来。 苏临晚如今已经深受重创,根本无力再抵挡这一击。 “不好,神主有危险。” 云无涯怒喝一声,但是,他现在已经將所有力量给了苏临晚,根本无力再出手救援。 更何况,这一击,苏临晚都挡不住,他们即使还有力量,又如何能挡? 眾人感慨一声,难道,大帝传人就这么陨落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带著决绝的怒吼,猛的从帝庭星舰上冲天而起,瞬间挡在了苏临晚倒飞路径的前方,直面那追击而来的暗红指芒余波! “神主小心!蛮天来也!” 此人正是选择留下的蛮天圣主! 他乃是体修,即使灵力不足仍然能够战斗。 “铜墙铁壁!” 蛮天怒喝一声。 下一刻,他周身爆发出蛮荒血气,古铜色的肌肤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双臂交叉於前,凝聚毕生修为,化作一面厚重的血色蛮神盾牌,试图抵挡这二世主宰的恐怖力量! “蛮天兄!万万不可硬接!” 云无涯惊骇,急忙大喊道。 砰!!! 暗红指芒的余波狠狠撞在血色盾牌之上! 那蛮神盾,在厉战天的力量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指芒残余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蛮天的防御,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嗤! 蛮天那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胸口瞬间被洞穿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折断的山岳,从空中无力的坠落。 但也因为蛮天的抵挡,这道指芒威力也彻底消散。 “蛮天圣主!” 帝庭眾人发出悲呼。 云无涯不顾一切的衝上前,接住了坠落的蛮天。 只见他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蛮天躺在云无涯怀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艰难的转过头,望向星河大帝帝尸的方向,又看了看一旁气息微弱的苏临晚,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释然和解脱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 “云……云宗主……不必悲伤,这是我……我蛮天的选择,我蛮天心中无愧了……” 他咳出几口鲜血,眼神开始涣散,仿佛有走马灯在眼前重现:“想我蛮天,出身微末……祖上世代为凡人矿工,若……若非大帝当年……推行新政……建立修行学院,普及功法……我,我一个凡人矿工之子……岂有机会……触摸道途……”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大帝恩泽……於我如再生父母,只是,我乃圣地之主,不得不考虑太多。而今日……我……我能护大帝之身而死……报大帝之恩……我……我心安矣……” “我蛮天,未曾……愧对大帝恩泽……未曾……辜负这身修为……” 话音未落,他手臂垂下,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脸上带著一抹如释重负的平静笑容。 这位出身微末、凭藉自身努力与时代机遇登上圣地之主尊位、最终为报帝恩而慨然赴死的汉子,就此气绝身亡,战死星空! “蛮天兄!” 云无涯抱著蛮天尚且温热的尸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老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他知道,蛮天本可以不必如此,在自家星舰中藉助帝兵之威,可暂时无忧,但他却选择了留在帝庭星舰中,一同抗敌,最终壮烈而死。 “圣主!!!” 万兽圣地的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舰壁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凹痕。 “不!圣主!您不能死啊!” 有圣地长老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不敢相信他们的圣主会倒下。 “放开我!我要去跟那禁区杂碎拼了!” 一个性情火爆的长老挣扎著怒吼。 “冷静!別让圣主白白牺牲!我们离开帝兵的庇护也是送死!” 另一位长老死死抱住他,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星域內,只剩下哀嚎声。 厉战天收回手指,掏了掏耳朵,戏謔道: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真是一个无趣的闹剧。” 他不再理会那些彻底失去斗志、呆若木鸡的残存修士,目光投向那具近在咫尺的星河大帝帝尸,眼中贪婪炽盛。 “现在,该收取我的战利品了。” 他伸出手,抓向那具帝躯。 而也就在此时,一道嘎吱……嘎吱……的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102章 长生现身,最后出场的人一定要有逼格。 厉战天伸向帝尸的手,骤然停顿。 他眉头紧锁,霍然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声音来源,那片本应被他帝道领域彻底封锁的星域边缘。 砰! 紧接著一道撞击声自星域边缘传来。 “什么人?” 厉战天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他的领域,竟在被外力撼动? 不仅是他,所有陷入绝望的修士,也都听到了这诡异的嘎吱声和一道道撞击声响。 “什么声音?从哪里来的?” 眾人转动目光,望向那片虚空。 只见原本稳固的领域光膜,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发出道道轰鸣。 “领域……帝道领域的壁垒在震动!” 那位帝庭客卿空衍老人失声惊呼道。 “有人在外面衝击领域?这怎么可能!” 叶云朔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帝道领悟有多强,他们可是亲自尝试过了,他们这已经是九天十地现有的最强战力,连他们都撞不开,难道还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难道是援军?” 有年轻修士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处剧烈波动的领域壁垒,伴隨著一声锐响过后,眾人只感觉有一道蛮横无比的力量,將其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个帝道领域隨之剧烈震盪,那压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瞬间减弱了大半! “破开了!领域被强行打开了一道口子!” 云无涯猛的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精光。这需要何等伟力? 紧接著,在帝道领域的裂口处,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入。 而当眾人看清他的模样时,更是惊愕万分。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脸色带著些许苍白之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有著数根粗大锁链在拖曳著的一具巨大青铜古棺! 棺槨古朴,纹路神秘,沉重得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而那怪异的声音正是锁链拖曳铜棺时所发出的。 “棺……棺材?他拖著一口棺材来参战?” “带棺出征?这,莫非是……提前带好棺材给自己收尸用?” 有修士瞠目结舌。 “此人是谁?从未见过!” “他能打破二世主宰的领域,想必其並不简单……或许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前辈?” “可……这形象……” 眾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是敌是友? 这诡异的出场方式让人摸不著头脑。 云无涯紧紧盯著那道身影,眉头深锁,他確信自己从未在九天十地见过这號人物,更不认识哪个隱世高手是拖著棺材行走世间的。 而在另一处,厉战天的脸色阴沉如水。领域被破开,已是奇耻大辱,而来者这诡异的形象和那口让他都隱隱感到有些特殊的青铜棺,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阁下何人?” 厉战天压下怒意,声音冰寒,“我乃葬神岛龙鎧至尊座下战天主宰,阁下贸然插手,是想与我葬神岛为敌吗?” 厉战天並不是蠢人,对方能打破他的帝道领域,说明其实力至少也是二世主宰级別。 难道是其他禁区的? 厉战天心中惊疑不定,观其气息,身上並没有自斩一刀的痕跡,而且……虽说七大禁区往来並不多,但,无数年下来,他终归还是了解了不少其他禁区的存在,可以说此人並不在他所了解的那些人之中。 莫非……真是九天十地的傢伙? 难不成又是一个成道者?可……这也不对啊? 以成道者的实力与一世主宰抗衡一二还能说得过去,然从未听说过,成道者能够拥有撼动二世主宰帝道领域的力量啊。 长生听到他的质问后,直接选择无视。 笑话! 最后出场的人,那逼格必须要拉满。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掠过那些残破的星舰和惊恐的修士,最终,落在了帝庭所在星舰內,气息奄奄的苏临晚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竟然还有个老熟人,我说怎么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对於苏临晚,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之前在帝道古路上,比自己诞生更早的长生一號可是看人家打架看的津津有趣。 隨后,他將青铜古棺放下,直接虚空迈步,朝著星舰而去,不是他不想带著古棺一同过去,实在是……太累了,拉著古棺至少还得再移动个上百年才能走到人家面前。 不过,他这完全无视一旁厉战天的行为却是引起了这位二世主宰的不满。 “你!” 厉战天被这道无视激得怒火中烧,但对方的手段和诡异的棺材,让他略微有一丝忌惮,没有立即出手。 他的神念向远处传去,似乎是在与谁沟通。 长生步履从容,很快便来到了帝庭的星舰上方。 舰上修士如临大敌,却又不敢阻拦。 云无涯强撑著伤势,挡在苏临晚前,沉声道:“前辈……” 长生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紧张。 他目光落在被眾人围拢、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苏临晚身上,轻轻一嘆。 他伸手在虚空一探,一个古朴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瓶口微倾,一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液体滴落,精准的落入苏临晚微微张开的唇间。 这正是自青铜棺內那处小天地中得到的生命泉水。 那滴液体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瞬间涌遍苏临晚全身。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下,她的双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泛起一丝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这……这是生命泉水?!” 一位见识广博的帝庭长老失声叫道,声音充满了震撼,“传闻中能肉白骨、活死人仅次於不死神药的疗伤圣药!” 眾人譁然! 生命泉水,那可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物,一滴难求! 这位神秘的存在,竟然隨手就拿出了一滴救治苏神主! 苏临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体內汹涌的生机和快速癒合的伤势,隨即看到了站在她身前,面容俊美的青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清晰可闻,挣扎著想坐起来。 “不必多礼,你好好调息一下。” 长生微微頷首,而后笑著给点了个赞,道,“不过,仙子做得倒是蛮不错嘛,不愧是紫薇大帝的传人。” “前辈过誉了!请问前辈您是……” 第103章 厉战天的震惊,七玄主宰现身。 就在这时,被无视的厉战天终於忍无可忍,打断了苏临晚的话,他对著长生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视本帝如无物!” 长生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厉战天,说道:“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具帝尸,你带不走。” “狂妄!” 厉战天怒极反笑一声。 “就凭你?本帝倒要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他虽然愤怒,但並未失去理智。 他暗中运转灵力,准备雷霆一击。 长生感受著体內流转的力量,心中一动。 没想到这段时间拖著这口青铜棺在宇宙中行走,竟然让他的力量又精进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某处虚空,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他的神念早已捕捉到另一道隱藏得极深的气息。 他知道,在场的主宰,不止一位。 “苏仙子。” 长生低头对正在快速恢復的苏临晚说道,“可否借你紫薇帝剑一用?” 苏临晚微微一怔,隨即毫不犹豫的点头:“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帝剑愿借前辈一用!” 她心念一动,沟通了被打飞的帝剑器灵。 只见远处星空中,那柄灵光黯淡的紫薇帝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星舰飞射而来。 长生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发出,將那飞来的紫薇帝剑摄入手中。 帝剑入手,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对这位陌生掌控者进行探查。 不过由於苏临晚的主动同意,器灵並未抗拒。 不过长生却能清晰的感知到,剑身深处蕴含的那一丝帝道之力,却是对他隱隱有一种排斥之感。 “这就是帝兵的感觉么……” 长生心中暗忖一声。 “果然,这帝道之力,与帝道古路上的那一丝帝路本源同出一辙。器灵虽不抗拒我使用,但这核心的帝道之力,却与我自身力量格格不入……” “唉……莫非我与这帝字,终究是无缘吗?” “不过,即使无法动用这一丝帝道之力,单凭其锋锐与材质,也足够扛得住了。” 他握紧剑柄,將自身一股精纯的力量注入其中,紫薇帝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虽然未能再现苏临晚执掌时的帝星异象,但剑身光华流转,锋锐之气直衝星斗,显然已被激活。 他这才抬眼,看向已经杀气腾腾的厉战天,淡淡开口:“便用此剑,来会一会你这位葬神岛的主宰。” “好!好!好!本帝倒要看看,你有几分实力!” 他不再犹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葬土战天印!” 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巨掌凭空凝聚,掌心纹路如同沟壑,蕴含著埋葬星辰、腐蚀万灵的恐怖法则,带著隆隆道音,朝著长生与他所在的星舰,狠狠拍落! 这一击,他不再隨意,而是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对付苏临晚时强的不止一筹! “这……” “这么强……” 眾人这才发觉,原来之前厉战天不过是跟他们小打小闹罢了。 “前辈小心!” 苏临晚忍不住出声提醒。 长生面色不变,手持紫薇帝剑,面对那覆压而下的巨掌,他並未施展什么花哨的剑诀,只是简简单单,一剑向上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凡无奇,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声势。 但,剑尖所向,虚空仿佛被洞穿,一股蕴含著终结一切意味的无形剑意,直接点在了那道大手印的核心之处! 轰!!! 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暗红色巨掌,在被剑尖点中的剎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中心处迅速变得灰暗、腐朽,然后这种腐朽急速蔓延至整个手掌! 轰隆隆…… 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隨即寸寸瓦解,崩散成最原始的死气。 长生持剑而立,衣袂在能量余波中微微飘动,身形稳如磐石。 一剑,破法! 星域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云无涯喉咙滚动,喃喃道:“竟然……如此轻易……” 叶云朔等人更是嚇得魂不附体,这位神秘人,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此人……绝非禁区主宰!他身上完全没有自斩一刀的痕跡!更没有禁区主宰的那种腐朽之气。” “他是谁?” “莫非是……新诞生的道尊?可就算是道尊,实力也不过堪比一世大帝,他竟然能轻易破掉二世主宰的攻击?” “这……哪怕是数万年前那位惊才绝艷的长生道尊,恐怕也未必有他这般威势吧?” 厉战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他死死盯著长生,感受著对方身上那纯净无瑕、毫无衰败跡象的生命气息,以及那迥异於帝道,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力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你……你究竟是谁?九天十地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厉战天声音乾涩的问道,他发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对手。 长生轻轻拂过紫薇帝剑的剑身,感受著那丝始终存在的排斥感,淡然道:“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来此,更不该动他的尸身。”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处隱藏的虚空,朗声道:“藏在虚空里的傢伙,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莫非,要等我將他打成重伤,你才肯现身?” 长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星域中炸响,直指那片隱藏的虚空。 厉战天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察觉到了七玄的存在! 这意味著,此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有两尊主宰在场,却依旧如此从容,甚至主动挑衅! 那片被点破的虚空一阵剧烈扭曲,虚空荡漾间,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此人周身有著道道玄光,细密的符文在他道袍上流转,气息渊深似海,磅礴程度丝毫不逊於厉战天,正是葬神岛另一位二世主宰,七玄主宰! 七玄主宰凝重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长生身上。 “阁下好敏锐的神识,竟能识破本帝的空玄遁形。” 而隨著他的现身,两股二世主宰的恐怖威,再次席捲整座星域,比之前单独厉战天时强大了何止一倍! “又……又一位二世主宰!” “葬神岛竟然派出了两位二世主宰!这……这还怎么打?” 第104章 联手,帝兵之力。 叶云朔等人面无血色,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情碾碎。 一位二世主宰就已让人绝望,两位联手,这位神秘的强者还能抵挡的住吗? 云无涯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苏临晚紧咬著嘴唇,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她想要起身加入战场,不过,长生以眼神制止住了她。 “前辈……” 苏临晚声音喊道。 长生微微摇头,示意她无妨。 而后,他手持紫薇帝剑,目光扫过呈掎角之势將他围住的厉战天与七玄主宰,脸上並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呵呵,看来,葬神岛对星河大帝的尸身,倒是重视得很,竟然一口气派了两位二世主宰出来。” 厉战天狂笑一声,哼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来歷,今日敢阻我葬神岛之事,那……便与这九天十地的螻蚁一同葬送於此吧!” 相比於厉战天的狂傲,一旁的七玄主宰並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他冷静的道:“阁下实力超群,何必为了区区一具已死之躯,与我葬神岛不死不休?若阁下此刻退去,我二人可做主,既往不咎。” 七玄主宰没有丝毫大意,对方能压著厉战天打,想必其实力至少也是接近二世大帝的水准,他的实力与厉战天只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任何一人在不极境升华的状態下,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而他也並不想与对方起衝突,能劝退自然是最好不过,他们主宰气血之力消耗一些没一些,每次补充一回都需要跑出来炼化至少一座星域,麻烦的不得了。 若非这次至尊亲自下令拿回帝尸,他七玄早就撤了,他的气血目前还算充足,能维持个十几万年,生活不易,閒著蛋疼跑出来打打杀杀啊。 长生闻言,却轻轻的笑了,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嘲讽: “退去?然后……看著你们將他挫骨扬灰,吞噬殆尽?” 他摇了摇头,手中紫薇帝剑分別指向厉战天和七玄主宰。 “我说过,今天,他的尸身,你们带不走。想要的话,便自己来拿。” “哼,冥顽不灵!” 厉战天怒吼一声。 “七玄,与他废话那么多作甚!你我联手拿下他,还有……他那口棺材也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宝物!” 七玄主宰见劝说无效,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再犹豫。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位二世主宰同时爆发! 厉战天暴喝一声,掌心光芒一闪,一柄通体暗红、斧刃缠绕著无数煞气的巨斧凭空出现! 巨斧出现的剎那,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同时,斧中凝聚出一道无上战意,这,正是他的极道帝兵,葬天斧! 与此同时,七玄主宰也没有丝毫大意,直接拿出自身帝兵,他袖袍一挥,一面古朴的青铜宝轮悬浮於头顶。 宝轮分为七层,每一层都铭刻著一种不同的符文,缓缓旋转间,便散发出镇压诸天、演化万法的磅礴气息,正是他的极道帝兵,七玄宝轮! 两位主宰同时祭出极道帝兵,威势瞬间暴涨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本就破碎星域变得更加混乱,远处一些没有帝兵守护的星舰,纷纷崩灭,战舰上昏迷的巔峰准帝们在这股威压下彻底爆体而亡,一些还有余力的修士则是跑到古族皇朝所在的星舰之上,寻求帝兵的庇护。 帝庭的星舰此时也是摇摇欲坠,由於帝兵已被长生所用,星舰失去了帝兵的庇护。 所幸,星舰之上有著大量的空间阵法大师,眾人联合布置隔绝阵法,勉强抗住了这股威压。 “极道帝兵!他们竟然还有帝兵?” 云无涯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这不怪他失態,眾所周知,帝兵的炼製极其艰难,少数大帝或许在证道的时候,手中准帝兵足够强横能够有机会通过帝道法则的洗礼从而一同晋升,但,更多的帝兵还是在於后天的炼製。 而炼製帝兵极其艰难,有的大帝一生都没有炼製出一件帝兵,像星河大帝也是在第二世才炼製出帝兵星引。 而帝兵在主宰手中,与在准帝手中,完全是两个概念! 苏临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中为长生感到无比的担忧。 “死吧!” 厉战天咆哮,挥动葬天斧,一道暗红色的斧芒撕裂星河,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朝著长生劈落!这一斧,能够將整个星辰都劈成两半! 七玄主宰亦同时催动七玄宝轮,宝轮急速旋转,七种本源之力融合交织,化作一道七彩流转的毁灭光柱,后发先至,与斧芒呈夹击之势,轰向长生! 面对这两股足以轻易毁灭一方大世界的帝兵之威,长生不敢大意,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手持帝兵的主宰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精纯的灵力注入紫薇帝剑之中! “錚!” 紫薇帝剑发出一声高亢剑鸣,璀璨的紫色星辉绽放,在他身后演化出浩瀚的紫色星域虚影。 然而,那星域虚影只是一闪即逝,剑身深处那一丝帝道之力,直接拒绝了与他產生共鸣。 不过,即使如此,也足够了。 “斩!” 长生清喝一声,人隨剑走,化作一道紫色惊鸿,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轰隆隆!!! 紫色剑虹与暗红斧芒、七彩光柱悍然对撞!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在这片星域爆发!能量风暴席捲四方,將无数星辰碎片彻底湮灭!距离稍近的一些小型星舰残骸,直接被汽化消失! “不好!余波来了!顶住!所有人顶住!” 云无涯目眥欲裂,嘶声大吼,率先將自身恢復了些许的灵力注入帝庭星舰外空间阵法大师们凝聚的空间防护大阵之中。 “快!催动帝兵!结阵防御!” 叶云朔带著自家长老一同出手催动帝兵。 剎那间,原本黯淡下去的数件帝兵再次亮起! 帝庭的空间阵法大师们更是拼尽全力,双手舞动如飞,无数银色的空间符文被打出,在战舰前方构筑起一道道闪烁不定的空间褶皱和屏障,尝试著削弱那毁灭性的衝击。 苏临晚藉助长生给予的那一滴生命泉水,已是彻底恢復,此刻,她也將自身的灵力注入到空间阵法当中。 第105章 损失惨重,归墟源流再现。 然而,两位主宰手持极道帝兵对撞產生的余波,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咔嚓! 嘭! 空间屏障接连破碎,阵法大师们纷纷吐血倒飞,好在算是挡住了这一余波。 然而,各大势力却是並不好过,虽然战舰之上,由於帝兵的缘故,人员没有受到丝毫衝击,但是,帝兵却是再一次受损。 火灵古族帝锤之上的赤红光晕瞬间黯淡下来,锤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临浅阵图也出现一丝褶皱。 而灵月古族的月华宝鑑,那清冷的月辉在能量衝击下剧烈摇曳,宝鑑本体嗡的一声剧颤,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凭空出现了几道裂痕! 虽然瞬间又在其力量下缓缓弥合,但散发出的光华明显黯淡了一大截,灵性受损! “我族宝鑑!” 灵月古族的族长,一位身著月白长袍的老者,脸色瞬间煞白,心疼得几乎滴血,失声惊呼道。 “这……这损伤……怕是至少要温养数千年才能恢復灵性!我对不起老祖们的信任,我……我是族群的罪人啊!” 他捧著那光芒黯淡的宝鑑,手指都在颤抖。 他身后的一位族老面色苦涩,看著外面依旧汹涌的能量乱流,苦涩道: “族长……现在別说什么修復帝兵了,眼下……我们还能不能活著离开这片星域,都还是两说呢……” 族长气息一滯,转头瞪了那族老一眼,语气不满道:“月溟长老!难道本族长不知眼下局势吗?何需你来提醒?!只是……只是这帝兵乃先祖所传,在我手中受损至此,我心难安啊!” 月溟长老闻言,深深嘆了口气,不再言语,只是紧张地望向战场中心。 其余古族圣地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帝兵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衝击,光芒黯淡,灵性受损。 操控帝兵的各位族长、圣主们个个脸色难看,心中既是肉痛帝兵损伤,更是对接下来的大战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在这等层次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不朽势力,竟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连自保都如此艰难。 “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古族中有修士颤声问道。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两位主宰帝兵齐出,威力足以开天闢地,那位前辈纵然神勇,怕也是……” 有人悲观的低语,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唉,怕是凶多吉少啊……我们能挡住余波已是侥倖,身处爆炸中心……” 另一位古族族老摇头嘆息,显然不看好长生的结局。 苏临晚紧抿著嘴唇,虽然服用了生命泉水伤势好转,但此刻內心的紧张让她手心全是冷汗。 云无涯亦是面色凝重,心中默默祈祷。 终於,那充斥星域的刺目白光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开始缓缓平息、消散。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復,显露出战场中心的景象。 眾人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光芒散尽,只见长生持剑而立,身形微微晃动,嘴角溢出了一缕血液。 他手中的紫薇帝剑光华黯淡了不少,而厉战天与七玄主宰则只是身形微滯,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哈哈哈!果然!你根本无法发挥帝兵真正的威力!” 厉战天见状,狂喜不已。 “空有其形,未得其神!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七玄主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你已得到器灵的同意,竟然还会无法催动帝道之力?” 长生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跡,感受著紫薇帝剑传来的排斥感以及体內翻腾的气血,心中暗嘆一声。 帝道之力,终究非他之道。以帝剑对敌,確实是事半功倍。 不过他並没有丝毫退缩,他再次挥动帝剑,与手持帝兵的两位主宰战在一起!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用帝兵,多体验体验,待得体验卡到期后,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使用了。 一时间,星域中心化作了最恐怖的战场。 葬天斧挥动,斧芒开天,战意滔天。 七玄宝轮旋转,光柱裂空,法则紊乱。 紫薇帝剑纵横,剑光如雨,星辉闪耀,然而挥舞之间却总有著一丝滯涩。 长生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战斗意识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將紫薇帝剑发挥到极致,剑法时而轻灵,时而厚重,在厉战天和七玄主宰的帝兵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然而,缺乏帝道共鸣,紫薇帝兵在他手中终究难以抵挡两件被完全催动的同级別帝兵。 他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守势,身形在两道狂暴的攻击下不断闪避、格挡,显得颇为被动,场面惊险万分。 “前辈……” 苏临晚看得心焦如焚,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让器灵协助这位前辈了,为何……帝道之力却催动不了? 而此刻器灵心中的问號也不比苏临晚差多少,它也处於懵逼状態。 “……” 发生了什么? 它满脸不解。 明明自己都同意了呀…… “唉,前辈已是竭尽全力了……” 帝舰上的云无涯嘆息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叶云朔等人此刻也是只觉末日將至,今日,他们怕是都会陨落於此。 而厉战天与七玄主宰这边,他们二人合力虽然能够压著对方打,但是却一直久攻不下,无法完成致命伤害,心中焦躁逐渐泛起,要知道,现在至尊大人肯定对这处战场有所关注。 他们两人合力,手持帝兵,若还是不能迅速拿下对方,一旦拖延,恐生变故,更无法向龙鎧至尊交代。 “不能再等了!” 厉战天传音,杀意沸腾。 “逼他硬拼,一举格杀!” 七玄主宰回应,眼神冰冷。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不再留手,將自身气势提升到巔峰,引动帝兵最强威能! “葬天九式,葬界!” 厉战天怒吼一声,葬天斧爆发出吞噬光线的暗红光芒,一斧劈出,仿佛演化出一片死亡的葬土世界,要將长生连同这片星域一同埋葬! “七玄归一,破道!” 七玄主宰亦將七玄宝轮催动到极致,七种力量融合,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光束,直射长生眉心! 这两击,已然是两位主宰凭藉帝兵所能发出的最强攻击,威力撼天动地,锁定了长生所有气机,逼他硬接! 长生瞳孔微缩,他知道,单凭手中这柄无法发挥全力的紫薇帝剑,绝无可能接下这两道攻击。 千钧一髮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 他轻嘆一声,仿佛放下了某种顾虑。 手臂一震,远处那一直拖曳著青铜古棺的粗大锁链骤然鬆开棺槨,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游龙,瞬间回到他的手中。 归墟源流! 第106章 恢復巔峰状態的大帝,归墟之门。 同时,他心念一动,將紫薇帝剑送回苏临晚身边。 “苏仙子,此剑还你。接下来的战斗,已非它所能承受了。” 苏临晚接住飞回的帝剑,看向长生,心中惊讶,难道前辈手中的那道锁链要比帝兵还强吗? 长生双手持拿归墟锁链,面对那葬界一斧与破道一击,不再闪避。 他双手猛的向前一挥! 哗!!! 归墟锁链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神龙,主动迎了上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仿佛能埋葬世界的暗红斧芒,在接触到归墟锁链的瞬间,其上的葬土之力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迅速被锁链上的幽暗之力所湮灭! 斧芒本身也变得虚幻不定。 而那道能破灭万道的光束,射在锁链上,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纯粹的寂灭之意瓦解消散!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志在必得的联手绝杀,竟被那看似不起眼的漆黑锁链,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 “不可能!!” 厉战天睁大双眼,一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葬天斧的全力一击,竟然就这么被…… “那锁链……究竟是什么?!” 七玄主宰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心態,脸上骇然失色,他的七玄宝轮蕴含破灭之力,乃是拥有著毁灭,死亡道意的力量,竟对其无效? 笑话! 归墟之力可是最本源的寂灭力量,压制普通的寂灭之力自是最简单不过。 长生得势不饶人,舞动归墟锁链,反向两位主宰攻去! 锁链纵横捭闔,无视帝兵锋芒,专门缠绕、抽打帝兵本体与主宰身躯。 锁链过处,连帝兵散发的光芒都被吞噬,变得黯淡起来。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惊骇的发现,他们手中的极道帝兵,在与那漆黑锁链碰撞时,灵性竟隱隱传来畏惧之感,威力大打折扣! 他们本人更是被那神出鬼没的锁链逼得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局势,瞬间逆转! 所有观战者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那神秘的锁链,竟然连极道帝兵都能压制? “这……这锁链难道比帝兵还要强?” 叶云朔声音颤抖道。 “这位前辈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无涯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又惊又怒,他们此刻意识到,此人实力怕是远超预估,恐怕一般的手段根本无法奈何此人。 想到任务失败的后果,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疯狂之色。 “极境升华!”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咆哮一声! 轰!轰! 厉战天与七玄主宰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衝破瓶颈,回到了他们巔峰时期的二世大帝境界! 恐怖绝伦的帝威席捲开来,他们手中的葬天斧与七玄宝轮也仿佛彻底甦醒,散发出真正完整无缺的极道帝威! “能逼得我二人极境升华,你足以瞑目了!” 厉战天声音冰冷,挥动葬天斧,一道比之前恐怖了数倍的斧芒,朝著长生劈落! 七玄主宰亦將七玄宝轮催动到极致,宝轮化作万丈大小,引动万道法则共鸣,带著无上伟力,朝著长生镇压而下! 两位极境升华的大帝,手持完全復甦的极道帝兵,其威能,已然达到了此处本就破碎的战场所能承受的极限! 长生感受著那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力量,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拼命了。 他也不再有所保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縹緲高远,仿佛与某个宇宙终极之地连接。 “归墟之门……开!” 低沉的吟唱响起,在他身后的虚空中,一扇青铜巨门,骤然显现! 青铜门不过丈许,却散发著让两位极境升华的大帝都为之灵魂战慄的气息! 那是万物的终点,一切的归宿! 同时,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他手中的锁链化为一道清澈的源流,而后涌入归墟之门內。 嘭! 归墟之门剧震,气息变得更加旺盛。 隨后,门户大开。 黑色的汪洋,从那洞开的门户之中奔涌而出! 其內蕴含著宇宙间所有的终结与寂灭真意。 星辰的碎片触之即化作虚无,能量的余波融入其中便再无踪跡,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这黑色汪洋中变得稀薄起来。 它无声无息,却浩瀚无边,瞬间便充斥了大片星域,化作一条横亘在长生与那两道毁灭攻击之间的一条黑色银河! 厉战天那开天闢地的葬世斧芒,咆哮著斩入黑色银河之中。 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盪起,其蕴含的狂暴死气与毁灭法则,便在流淌中被迅速分解,归於无。 七玄主宰那镇压万古的宝轮神光,同样如此。 两位主宰倾尽全力的至强一击,就这样被湮灭於无形! “不!这是什么?!” 厉战天惊恐尖叫。 “我的力量……一瞬间就被泯灭了!” 七玄主宰也骇然失色。 长生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维持这股力量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强忍著不適,双手印诀再变。 “归墟……断灭!” 黑色银河中,一道黑色源流,化作一道细微的黑色丝线,瞬间掠过星空。 七玄主宰见状,手中作起防御,但,那道黑色丝线直接穿透了他的灵力防御,而他,直接被灰色丝线掠过身躯。 隨后,他僵在原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帝躯开始瓦解,最终化作虚无,而他的七玄宝轮也灵性大失,哀鸣一声坠落虚空。 厉战天因为站位靠后,只被丝线擦过臂膀。 但他那被擦中的臂膀瞬间枯萎坏死,恐怖的寂灭道痕沿著伤口疯狂蔓延,吞噬他的生机! “啊!!!” 厉战天发出悽厉惨叫,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残存帝血,一把抓住灵性受损的葬天斧,撕裂虚空,快速遁逃,瞬间消失不见。 归墟之门缓缓消散。 长生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但来自甄凡的力量及时涌来,稳住了他的伤势和消耗。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远处的七玄宝轮立马被他强行收入体內。 这可是个好宝贝…… 星域,死寂。 所有人呆呆的看著七玄主宰消失的地方,看著长生的身影。 一……一位手持极道帝兵、极境升华的二世大帝,陨落。 另一位,重创遁逃。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那个……怪异的青年。 第107章 斩不断的是因果,神秘强者的窥探。 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强行催动归墟之门而翻涌的气血和近乎枯竭的力量。 此刻,来自遥远本体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的补充而来,抚平著他受损的根基,让他的气息逐渐趋於稳定。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心中一嘆。 硬抗两位二世主宰的大招还是有些吃力! 若不是为了震慑其他的禁区主宰,他倒是可以不用硬拼。 如今,归墟源流已经暴露在世人眼中,恐怕,他这具分身也就只能再在九天十地显化个万年时间了。 而后,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自动缩短,下一刻便已来到了帝庭星舰甲板之上。 “前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云无涯率先反应过来,强忍著伤痛,带著残存的帝庭高层与苏临晚一同向长生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 若非这位神秘前辈及时出现,力挽狂澜,今日在场所有人,包括星河大帝的帝尸,恐怕都已落入葬神岛之手。 那些之前退缩、此刻侥倖未死的古族们,如叶云朔、归凌、灵月族长等人,也纷纷驾驭著受损的星舰靠拢过来,隔著一段距离,远远的便躬身拜下,脸上带著敬畏与討好之意。 他们有自知之明,此刻可不敢有丝毫倨傲,这位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 长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被云无涯小心安置在一旁的蛮天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不必多礼。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云无涯感嘆道:“蛮天兄为护神主,为报帝恩,慨然赴死,求仁得仁……只是,唉!” 他重重一嘆,便再也说不下去。 苏临晚对著蛮天的方向深深一拜: “蛮天圣主大义,临晚永世不忘。” 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就此多言。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虚空,扫视著这片残破星域,沉吟片刻,开口道: “看来,此番前来爭夺帝尸的,除了那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主宰外,暂时也就葬神岛这两位了。其他禁区,倒是能……沉得住气。” 他的话语让眾人心中一凛。 確实,这次除了那位魔光主宰外,目前也只有葬神岛出手了,倘若是多个禁区一同联手的话,恐怕他们也坚持不到这位前辈的到来。 这时,天风圣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的开口,问出了在场眾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他日必当……” 然,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什么报答之类的话,但想到对方展现的实力,又觉得任何报答恐怕都显得过於苍白。 前辈这实力,整个圣地加起来人家怕都看不上,除了帝兵外,还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至於帝兵…… 嗯…… 想必前辈……也不需要吧…… 他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长生看向他,倒没在意他的欲言又止,他扫过其他同样充满好奇目光的人,微微一笑道: “我名,长生。” “长生?!” 这个名字一出,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和骚动。 “长生?可是……数万年前那位,曾持赤凤剑,护道大帝的长生道尊?” 灵月古族的族长惊呼一声,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道尊他……不是早已经坐化於岁月长河之中了啊!” 长生闻言,脸上露出一种略带追忆而又有些萧索的笑容,他轻轻摇头,解释道: “诸位误会了。你们所说的那位,乃是我的师尊。我这一脉,自师尊之后,歷代成道者,便是皆承长生之名,以此道號行走世间,既为纪念先师,亦是我脉传承之象徵。我,並非你们所知的那位长生道尊,而是这一代的长生。” 这个解释,是他早已想好的託词,这具分身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得有一个合適的来歷,而,长生一脉,便是一个最好的藉口。 此后,其他分身便能用这个藉口一直套下去。 老子真是个天才! 长生心中乐道。 眾人闻言,这才恍然,但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原来如此!竟是一个以长生为道號的古老强大传承! 能培养出如此强大的传人,当年那位长生道尊,该是何等惊才绝艷? 这个传承,又该有多么深厚的底蕴? 毕竟,哪怕是大帝都不一定能培养出一位成道者。 “原来前辈是长生道尊的传人!失敬失敬!” “难怪前辈有如此通天修为,原来是名师出高徒!” 眾人纷纷释然,同时也对这个神秘的长生一脉充满了敬畏。 然而,就在此时,长生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心有所感。 他猛的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了九天十地宇宙的极深处,某个遥远的方位。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浩瀚縹緲、却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神念,在暗中窥视了他一下,但,很快便迅速离去。 而在那神念离去的剎那,一段若有若无、仿佛醉语呢喃的话语,跨越了无尽星域,响彻在他的耳旁: “哈哈……万古星空一壶酒,醉眼看尽兴与亡……问道何处是真乡?斩不断的是因果,看不透的是虚妄……有趣的小傢伙,没想到,你竟然是……嘿嘿……看来,九天十地这三百万年来,倒是诞生了个不得了的傢伙啊!” 这声音带著几分沧桑,几分不羈,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长生能够听到,並非因为他神念要比对方还强,而是,对方……似乎有意让他听到! 他甚至能隱约看到,在那无尽星海的背景中,一个提著酒葫芦的模糊背影,正一步一晃的踏星而去,洒脱不羈。 长生心中剧震,全身瞬间充满警惕。 此人是谁? 他试图追溯那神念的来源,感知对方的具体情况,然而距离实在太远,对方似乎也刻意遮掩了自身天机,他只捕捉到那惊鸿一瞥的背影和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语。 “万古星空一壶酒……斩不断的是因果……不得了的傢伙?” 长生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得了的傢伙,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本体质。 对方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是友是敌? 这番话刻意让自己听到,是想表达些什么?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一时间,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强者充满了忌惮。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刚才的厉战天与七玄主宰,甚至给他一种面对深渊的感觉。 所幸,自己极为谨慎,本体在混乱之海下苟著,这具也不过是一道分身,对方即使对自己有想法,自己也无需太过担心,只是以后本体那坚决是不能再出来了。 “前辈,您怎么了?” 云无涯见长生突然凝望虚空,眉头紧皱,神色不断变幻,不由关切的问道。 长生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淡淡道: “无妨,只是感应到了一位……神秘的傢伙。” 第108章 心动的帝剑,那具棺……早就被放逐了。 他並不想在此事上多言,转而將话题引回正题。 “眼下,还是先处理星河大帝的帝尸吧。” 提到帝尸,眾人的神色再次变得肃穆而复杂。 云无涯看了一眼那依旧漂浮在星空中的帝尸,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前辈,帝尸事关重大,我等本想將其迎回帝庭,开闢出一处小天地,暗中封印住帝尸的气息,葬於小天地內,以告慰大帝在天之灵。” “但如今……空间传送阵被毁,无法远距离跨星域传送,而各方又虎视眈眈,以我等残存之力,恐怕这一路上……难以护其周全。” 他身后的几位帝庭长老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经歷了连番大战,他们確实已无力再应对新的抢夺。 长生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星域边缘那具的青铜古棺上,他抬手一指,笑道: “无需那么麻烦。我看那口棺材,正好可以用来收敛帝尸。” “棺材?”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具散发著古朴气息的青铜棺,皆是一愣。 用这来歷不明还带著血跡的棺材收殮大帝遗躯? 苏临晚迟疑道:“前辈,这……用此棺收敛大帝,是否……有些於礼不合?大帝身份尊崇,用此棺……” 长生看了她一眼,打趣道:“礼数是做给活人看的。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帝尸不被禁区所得,避免再起波澜。这青铜棺自有其特异之处,內有小天地,气息不泄。” “或者说,你们有信心在下次禁区来袭时,能守住这具帝尸?” 他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眾人瞬间清醒。 是啊,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连两位极境升华的主宰都败了,这位前辈若想对帝尸不利,他们根本无力阻止。 更何况,前辈是九天十地的成道者,由他暂时保管帝尸,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云无涯与苏临晚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认可。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对著长生深深一揖:“前辈思虑周全,是我等著相了。一切但凭前辈安排。” 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那远处的帝尸仿佛受到召唤,缓缓朝著青铜棺飞去。棺盖滑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瀰漫而出。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那具承载了万载荣耀的帝尸,缓缓被吸入棺中,棺盖隨即合拢,霎时间,所有气息瞬间內敛,与外界彻底的隔绝了开。 看著帝尸被收入那神秘的青铜棺,眾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做完这些,长生看向云无涯和苏临晚,道:“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去了。” “前辈这就要走?” 苏临晚忍不住问道。 长生看著她,笑道:“苏仙子伤势未愈,还需好生调养。紫薇帝剑与你心意相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望你持手中之剑,守心中之道,莫要辜负了这份传承与……今日为你牺牲之人。至於星河大帝的帝兵,既然仙子能够引动这股力量,那……仙子与帝庭便自行商议吧。” 苏临晚神情一肃,郑重行礼:“谨遵前辈教诲,临晚必不敢忘!” 一旁的紫薇帝剑剑身微微颤动了下,似乎有些不舍。 作为帝剑之主的苏临晚自然感应的到,她愣了下,有些无语。 就用了你一次,你怎么还不舍起来了? 长生又对云无涯微微頷首:“云宗主,节哀。帝庭与各大势力,还需你等多加安抚,重整旗鼓。九天十地,未来恐仍有风雨。” 云无涯肃然应道:“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望!” 长生不再多言,对著眾人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来到星域边缘,拖著那具沉重的青铜棺,踏著虚空,一步步走向星域深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 与此同时,在九天十地宇宙某处不可知、不可测的禁忌之地,轮迴海深处。 还是那处岛屿之上。 太御尊者,恭敬垂首立於岛边。旁边则是一道朦朧的光晕。 “主上!” 太御尊者声音带著一丝震动。 “葬神岛的两位二世主宰极境升华,手持帝兵,却一死一逃。那人动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並非帝道,却能轻易湮灭一切,连极道帝兵都灵性大损。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朦朧光晕中的存在沉默了片刻,良久,一道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归墟……那是归墟之力。” “什么?” 太御尊者低声重复,眼中充满了震惊。 “归墟……那不是传说中宇宙寂灭的终点,万物终结的归宿吗?这种力量,怎么可能被生灵所掌控?而且,属下记得您曾说过,如今的九天十地,根本不可能出现归墟之力才对。” 他確实被震惊到了,归墟,他知道,但是从未见过,毕竟这是只有宇宙踏入寂灭过程时才会出现的异空间。 上一次归墟出现在九天十地还是主上所在的时代,距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或许是千万年,也或许是上亿年。 但,这不是重点,主上早就说过,归墟不会在出现在九天十地。 “没错,九天十地绝对不可能会再出现归墟的力量,除非……” 主上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太御尊者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知道主上此刻必然再进行著极其深奥的推演。 忽然,那朦朧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主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除了凝重之外,似乎还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惊疑不定? “此人……竟然完全无法推测,过去,现在,未来,竟全部是一片混沌。” “而且,除了那归墟之力外……更让本座在意的,是他用来收敛星河帝尸的那具……青铜古棺。” “青铜棺?” 太御尊者一愣,回想观测到的战场画面,那具被锁链拖曳的棺材,除了能隔绝帝尸气息,似乎並无太多特异之处,至少远不如那归墟之力引人注目。 “那棺槨……” 主上的声音带著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追忆与不確定。 “其形制,纹路,吾隱约……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者说,在无尽岁月前感知到过与其相似的存在……” 轮迴海深处氤氳的雾气隨著主上的低语而缓缓旋动,仿佛也被勾起了尘封的记忆。 主上沉默了片刻,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难道……难道真是那具青铜棺?可是……这怎么可能?那具铜棺……当年不是已经隨著那个地方的彻底封闭与放逐,一同消失在了无尽的墟渊最深处,连吾等都无法触及了吗?” “怎么可能……会再现於世,还被一个能够驾驭归墟之力的神秘青年所得?” “难道是……” 第109章 暴怒的龙鎧至尊,万血域。 这番低语虽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太御尊者心中炸响。 他虽不完全明白主上所说的那个地方、墟渊具体是指什么,但从主上那前所未有的惊疑语气中,他深刻感受到,那具看似不起眼的青铜棺,其背后隱藏的秘密和来头,恐怕比那恐怖的归墟之力还要惊人! 良久,主上似乎从短暂的失態中恢復,但声音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归墟之力,青铜古棺……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莫非……那场大劫这么快就又要回来了吗?太御,重点关注下此人……” “是,主上!属下明白!” …… “废物!全都是废物。” “战皇是废物!葬送了自己,还折了本尊的顏面!” “七玄是个废物!极境升华,手持帝兵,竟然被人打得形神俱灭!” “而你……厉战天!” 龙鎧至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鸣。 “你还有脸回来见本尊?” “两个二世主宰,带著两件帝兵,去取一具无主的帝尸,结果呢?一死一伤,帝兵受损,灰溜溜的像条丧家之犬般逃回来! “告诉本尊,你们是去为本尊夺取帝尸,还是去给那九天十地的螻蚁们表演滑稽笑料的?!” 恐怖的至尊威压在大殿內震盪。 他的双眸死死盯著下方大殿中央,那个单膝跪地、气息萎靡的身影,正是侥倖逃回的厉战天。 这股威压在大殿內震盪,让厉战天那本就重伤的身躯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剧痛和屈辱,抬起头,迎向王座上的目光,求饶道: “至尊息怒!此次失利,战天罪该万死,不敢推諉。但请容战天稟明,非是我与七玄不尽心,实是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其实力与手段,太过诡异莫测!” 他回想起那青年最后祭出的那道青铜巨门,其內的力量极为的恐怖,他到现在仍残留著一丝心悸。 “那人看似年轻,却能徒手硬撼我与七玄的帝兵攻击而不败。其动用的那种力量……绝非寻常之力,那股力量,似乎能湮灭我等之力,七玄便是被其一击而溃,连帝兵灵性都遭受重创!我这条残命,也是侥倖才得以逃脱。” 他顿了顿,观察了眼龙鎧至尊的反应,沉声道: “还请大人息怒,如今战皇陨落,七玄亦不幸罹难……我葬神岛接连折损大將,声威受损。战天虽身受重创,本源有亏,但若能得至尊恩赐,进入血域温养一段时日,未必不能恢復几分战力,届时,待的新帝诞生……战天愿戴罪立功,为至尊扫平前耻,拿下新的大帝!” 这番话说完,龙鎧至尊没有说话,大殿內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厉战天跪伏在地,低垂著头,脸上流下些许冷汗,心中则是忐忑不安。 他在赌,赌龙鎧至尊能看清眼前的形势,赌自己这残存的价值,大於直接灭杀自己带来的些许快意。 良久,王座之上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声。 “哼!你还敢惦记本尊的血域,实话告诉你,血域中的帝血灵性早就散尽了,否则本尊何需再惦记那帝尸。” “什么!” 厉战天心中一惊,帝血灵性散尽了? 怪不得! 他心中本就好奇,明明尊者曾经说过,不得隨意对星河大帝出手。 然而,至尊大人却还是派出战皇这位三世主宰出手灭杀星河大帝。 原来,竟然是万血域中的帝血失去灵性了。 要知道,至尊境界的存在,几乎每个手上都有一些特殊手段,不需要特意炼化眾生。 像龙鎧至尊的万血域,说是域,其实就是一件空间法器,但,这可不是普通的空间法器。 首先,它的位格至少也是帝兵级的存在,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万血域內部蕴含著一丝岁月之力,能够保证帝血长时间灵性不散。 不过,想想也是,这禁区封闭了三百万年,那道岁月之力再强悍,让其灵性保持个数十万年还能说得过去,三百万年,太久了,想要维持灵性不散,確实太过勉强,灵性丧失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这件至宝的来歷,他倒不是很清楚,但他估计,这至宝绝不会是龙鎧至尊自己炼製的。 因为,想要掌握一丝岁月之力,那至少也得是帝尊境的存在,而且还必须是那种擅长时间之道的帝尊境。 “算了,废物就是废物,找再多藉口也改变不了你惨败的事实!” “滚下去吧!自己想办法恢復伤势,新的大世,若是再让本尊失望……哼,你知道后果。” 龙鎧至尊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嫌恶。 听到这话,厉战天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猜对了! 战皇陨落,七玄亦亡,如今龙鎧至尊麾下,能用的二世主宰,就只剩下他厉战天一人了。 若是將他重罚甚至处死,龙鎧至尊短时间內去哪里再找一位可用的二世主宰?难道事事都要至尊亲自出手? 在如今人手紧缺的局面下,至尊定不会轻易捨弃他这位二世主宰。 他连忙將头埋得更低,恭敬的应道:“谢至尊不杀之恩!战天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恢復,绝不敢再负至尊期望!”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强撑著身体,缓缓退出了这座大殿。 看著厉战天离去的身影,龙鎧至尊的双眸微微眯起。 他何尝不想严惩这个办事不力的废物?但厉战天有一点说的没错,战皇、七玄接连陨落,他手下高端战力折损严重,如今禁区內部暗流涌动,其他至尊也陆续甦醒……眼下,他还真不能轻易自断臂膀。 “用人之际啊……” 龙鎧至尊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憋屈。 他纵横星海无数载,何时如此憋屈过?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间,望向了九天十地那个拉棺青年离开的方向,双眸中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若非尊者有令,至尊境之上不得擅自离开禁区,他还真想去一趟九天十地,去会一会这个神秘的修士,將帝尸拿到手。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 第110章 回到小世界,诱骗帝兵器灵。 星域帝尸爭夺战的结果,如同一场席捲诸天的宇宙风暴,以极快的的速度传递到了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经歷了最初的不敢置信与反覆確认后,无尽的震撼与沸腾的议论,在各大星域、无数生命古星、乃至偏远的修炼星球的茶楼酒肆、坊市洞府中轰然爆发。 “听说了没?七大禁区之一的葬神岛这次亏大了!一位二世主宰陨落,一位重创遁逃,连极道帝兵都受损了!” “何止啊!现在到处都传遍了!我的老天,谁能想到,原本以为我九天十地这次的势力將会在劫难逃,谁能想到竟是这般惊天逆转!” “先是紫薇神主,以准帝之身,执掌认主帝兵,硬生生斩杀了来自万魔窟的魔光主宰!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主宰啊!虽是一世,但也足以名垂青史了!” “这还不算完!又有谁能料到葬神岛竟如此狠辣,直接派出了两位二世主宰!当时所有人都绝望了,以为所有人都会陨落於此……” “结果,最惊人的是!一位神秘前辈!拖著棺材,撕开领域,凭空降临!先是以紫薇帝剑独战双尊而不败,其后更是动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力量,召唤青铜巨门,引动黑色汪洋,直接湮灭了两位极境升华的二世大帝的至强一击!一位主宰当场形神俱灭,另一位主宰重创逃窜!” “酒疯子,你说的怎么这么详细,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嘿!我跟你说,我七大姑的八大姨她外甥的侄子的弟弟的她嫂子所在宗门的那个长老,便是参与了那场大战。” 星斗天域,一座生命星辰上,茶楼內,一个喝著酒的疯癲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周围的眾多修士哈哈大笑,当他是疯言疯语。 这群修士境界並不是太高,自然无法洞察虚空了解事件经过,只是知道个事情的大概。 而这最近数年来一直出现在这望月轩的酒疯子却是能说的那么详细,不仅让人感到无语,定是疯言疯语,自己脑补了画面。 不过,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详细的內容传了开来,眾人才意识到事情的详细经过竟然全被那酒疯子说对了。 当眾人再去寻找这酒疯子时,才发现,这酒疯子早就不知所踪了。 而长生的名字,伴隨著那惊世骇俗的战绩和神秘的长生一脉背景,如同最璀璨的星辰,再次照亮了九天十地。 从边荒星域到各大神朝,从普通势力到不朽道统,长生道尊之名,已然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希望的象徵。 与九天十地各处的喧囂繁华相比,靠近令人谈之色变的混乱之海范围的星空中,此刻则显得格外死寂与压抑。 长生拖著那具收敛了星河大帝帝尸的青铜古棺,在虚无的星空中一步步前行。 他此时的脸色並不好看,这一路上,他清晰感知到,有不下十数道强横无比的神念,若有若无的扫过他所在的这片星空。 这些神念的主人,无疑都是来自各大生命禁区的古老存在,其中几道甚至让他都感到隱隱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与葬神岛两位主宰的一战,已经彻底引起了这些老怪物的注意。 或许还有更强大、更隱蔽的神念,以他目前这具分身的状態根本无法察觉。 “哼,阴魂不散。” 长生心中冷哼。他並不意外,归墟之力和青铜古棺的出现,足以让任何老怪物警惕。 眼看即將进入混乱之海的范围,他心念一动,身后那一直紧闭的青铜古棺,棺盖微微滑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缝隙出现的剎那,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隔绝万古、蒙蔽天机的奇异力场,以青铜棺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那些原本缠绕在他这片星空的隱秘神念,在这股力场出现的瞬间,便是被斩断,那些神念瞬间失去了目標,变得混乱不堪,最终不得不悻悻退去。 “果然有效。” 长生心中一定。 这青铜古棺的神秘,远超外人想像,遮蔽天机、隔绝探查只是其最基本的能力之一。 再加上前方那號称连大帝神念都能扭曲、天机彻底混乱的混乱之海作为屏障,他有信心,除非那些禁区至尊不惜代价、亲身降临地毯式搜寻,否则绝无可能再锁定他的踪跡。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拖著青铜棺,一头扎进了混乱之海內。 在其中行走了不知多久,终於抵达了目的地,本体亲手开闢的小世界。 小世界內,灵气氤氳,甄凡正静静站在那里,他已等候多时。 长生化作一道归墟之力,缓缓融入甄凡的体內。 甄凡闭合双目,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归墟流转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將目光投向那具青铜古棺。 心念一动,古棺缓缓沉入小世界的地脉深处,与这片天地的本源暂时相连,其上的神秘纹路微微发光。 做完这一切,甄凡抬手一翻,一件物品出现在他掌心,那是一个光芒黯淡、轮身上有著几道细微裂痕、灵性大损的七色宝轮,正是七玄主宰陨落后留下的极道帝兵,七玄宝轮。 宝轮微微震颤,发出抗拒之意,一个虚弱却充满愤怒与高傲的意念试图抵抗甄凡的掌控。 “呦呵,还挺有脾气啊?” 甄凡轻哼一声,然后咧嘴一笑。 指尖繚绕上一丝归墟之力,轻轻点在那试图反抗的帝兵之上。 嗡! 宝轮剧震,那愤怒的意念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萎靡下去,充满了恐惧之色。 归墟之力,可是能够磨灭灵性的力量,对於任何有灵智的傢伙来说,其都是天生的克星。 甄凡暂时没有再搭理器灵,而是將神念沉入七玄宝轮深处,仔细感悟著其中那与紫薇帝剑同源,却又因各自主宰的道而呈现出不同特性的,帝道之力。 “帝道之力……执掌法则,號令乾坤,確实不假。” 甄凡感受著那丝金色、尊贵、却又对他隱隱排斥的帝道本源,陷入了沉思。 “若能解析其奥秘,甚至……將其融入己身,是不是有机会能够参透帝道本源,甚至可以做到承载天心印记呢?或者哪怕不能融合,理解其本质,日后应对其他大帝乃至至尊,也能多几分把握。” 他看向手中瑟瑟发抖的七玄宝轮器灵,脸上露出一抹智慧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衝著七玄宝轮嘿嘿笑道: “小轮啊,你看,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之前那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我不怪你。现在呢,你之前那位主子实力不济,把你孤零零地丟在冰冷虚空里受苦,他自己倒是省心了,美美的睡好觉去了,多可恨啊?” “这不,还是我心胸宽广,不忍心看你流落在外,特地把你给带回来了。” “要不……你就从了……啊呸,跟著我吧!我向你保证,以后跟著我,绝对吃香的喝辣的!” “你看,你现在这么虚弱,多让人心疼。乖哦,只要你点头,我立刻用我的本源力量来温养你,保证让你儘快恢復,甚至……未来还有机会超越你曾经的极限,变得更加强大哦!” 第111章 原则上不能,但……我就是原则。 七玄宝轮微微震颤了下,器灵显然是被刚才的那一丝归墟之力嚇得不轻,不过,即使如此,它依旧传来一阵剧烈而倔强的抗拒波动,一个虚弱的声音在甄凡心头响起: “哼……休想得逞!本器灵乃是大帝倾尽心血所铸!虽然这些年越发虚弱,但本器灵……也绝不会臣服於你!帝兵有灵,寧碎不辱!” 甄凡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无语。 这么认死理,讲气节啊?这不比某些修士的骨头还硬。 软的不行,看来得来点硬的了。 他心中冷哼一声,而后手上的一丝归墟之力不再客气,开始触碰七玄宝轮的轮身表面。 “嗯哼……” 宝轮一阵颤抖,尖叫一声。 “啊!快住手!不要!不要这样,快把那鬼东西拿走!不要碰我!!” 甄凡一乐,收回一丝归墟之力,慢悠悠道: “哦?现在愿意好好说话了?” 器灵的声音能听出明显的颤抖来,但它还是嘴硬。 “有……有话好说!但……但认主是绝对不可能的!本器灵可是器灵中最有尊严、最有人格的存在!士可杀不可辱!你……你有种就直接一下子毁了我!” 这下轮到甄凡有些挠头了。 他还真捨不得把这件极道帝兵给毁了,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帝道法则对他的参悟很有价值。 可这器灵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难道真要一直僵持下去?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那器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声音弱弱的,试探道:“当然了,虽然……虽然我不能认你为主……这是原则问题!但……但是如果你答应不再用那奇怪的力量碰我的话……我……我可以允许你……使用一部分帝兵的力量。” 甄凡挑眉: “哦?只是允许我使用?还是一部分?这算哪门子的事?” 器灵急忙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可是极道帝兵!能让你使用,是你天大的造化!而且……而且我现在太虚弱了,灵性受损严重,你想用也用不了多少威力……这样吧……你先帮我恢復好再说其他的!” 甄凡气乐了:“呵,你这傢伙,我说你怎么突然又改变想法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算盘打得倒是挺精?不认主,还想让我消耗本源帮你恢復,天底下有这等好事?” 器灵强撑道:“我……我乃帝兵!自有傲骨!原则上来说,岂能隨意认主……除非……” 它顿了顿,道“除非你先让我恢復。如果我满意了……或许……或许会考虑一下……” 它打定主意,反正眼前这傢伙也捨不得摧毁自己,先稳住对方,让自己恢復以后再说。 反正吃到嘴里后,直接来个不认帐,表示自己要陷入沉睡。 吃完不给钱,不就是没吃吗! 哼哼! 本器灵还是太聪明了。 甄凡看著这前倨后恭、还討价还价的器灵,心中一乐,他板著脸道:“哼!想要生命本源之力?可以啊!但前提是你必须认我为主!否则免谈!” 器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激烈挣扎,最终传来一个带著无比委屈的声音: “你……你先让我恢復……否则免谈……” 甄凡看著这耍无赖的器灵,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终究捨不得这件帝兵,而且,他也不信这器灵感受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后,能不心动。 他分出一丝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之力,缓缓渡向七玄宝轮。 “哼,就这么一点,真小气。” 器灵看著甄凡拿出的这一缕生命本源力量,有些不满道。 “嘿,我这力量说不定比大帝的本源之力都要好,你还挑剔上了是吧,不要还给我。” “才不要……” “看这卖相还不错,不过你说比大帝的本源之力还好,吹吧你。” 器灵一脸不可置信。 隨著那丝本源能量接触宝轮,器灵原本虚弱黯淡的灵光猛的亮了起来。 “我就不信……嗯?” 突然,之前还嘴硬无比的器灵,此刻一个没忍住,传来了一声极其舒坦的呻吟。 “嗯~~” 真……香! 紧接著,之前所有的原则、傲骨、尊严似乎一下子都被拋到了九霄之外。 一个带著些急切和討好意味的声音在甄凡的耳旁响起: “主人!以后……你说的没错,我就叫小轮!不得不说,这本源……真香啊!能再多来点嘛,主人!” 甄凡:“…………” 他握著七玄宝轮,看著那瞬间变得乖巧懂事的器灵,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前后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刚才那个寧碎不辱、士可杀不可辱的硬骨头呢? 怎么一丝生命本源就瞬间叛变了,连节操都碎了一地? “你……你刚才的骨气呢?你不是重视原则吗?” 甄凡忍不住问道。 小轮理直气壮的回应,声音还带著享受生命本源的满足感。 “骨气?那是什么?小轮……有这个吗?小轮全身上下都是金属打造的誒,哪有骨头啊。再说那玩意比主人的这个好吃吗?” “至於……原则什么的嘛,准確来说,原则上確实不能隨意认主,但……大帝不在,我就是原则。” “所以哦,主人威武!主人霸气!主人以后多多赏赐小轮就好!” 甄凡扶额,彻底无语。 他算是明白了,这七玄宝轮的器灵,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加软骨头! 之前所有的硬气,都只是因为没尝到甜头。 他看著手中这叛变速度堪比光速的帝兵,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目的算是达到了……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 …… 九天十地。 自那场震动诸天的星域帝尸爭夺战落下帷幕后,九天十地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岁月。 距离星空大战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长生之名以及长生一脉的传说已深深烙印在这个时代。 禁区主宰们普遍猜测,这位能轻易斩杀极境升华状態下的二世大帝的存在,其实力至少堪比三世主宰,甚至可能已触摸到三世大帝的层次。 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成道者,如何突破桎梏,拥有三世大帝级別的力量。 在如今禁区至尊不得隨意踏入九天十地的情况下,这些主宰们也没有把握能够对付长生。 所幸,成道者寿元不过万年时间,这点时间他们还是等的起的。 大不了等你寿元尽了,再去九天十地吞噬眾生,顺便到你坟头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炼化点还有灵性的血气。 第112章 姑苏世子,澹臺晚洲。 故而,这段时间以来,九天十地內还是得到了一些安寧的时光。 在这段相对平和的时期里,九天十地內部也悄然发生了几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首当其衝的便是帝庭。 失去了星河大帝这尊定海神针,又经歷了星空大战的危机,帝庭中有不少实力强悍的修士都受到了重创。 別的不说,就那些空间阵法大师们,一个个的闭关修养,至於其他的修士,有大部分陨落在了星域大战中。 如今帝庭的威望与影响力不可避免的有所下滑,难以再现昔日號令诸天、莫敢不从的绝对权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帝庭即將更名圣地,黯然退场时,任谁都没料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九天十地。 长生道尊,入住帝庭,成为帝庭名誉之主! 一时间,所有人震动,当世道尊加入帝庭,这说明什么。 说明接下来这万年时间,帝庭仍然会继续管理整个九天十地,所有顶尖势力仍然要以帝庭为首。 这让一些顶尖势力心中有所不满,若是帝庭仍然势大,他们还是无法做到对修炼资源的彻底垄断。 於是,一些有想法的人带著丰厚的资源准备悄悄的拜访这位长生道尊。 若是这位道尊前辈与星河大帝的想法不同,或许……还有机会。 与此同时,紫薇神朝也迎来了权力更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帝尸爭夺战中力斩魔光主宰、展现出惊世风采的紫薇神主苏临晚,於大战结束的百年后,选择卸下了神主之位。 她將神主之位,传给了族中一位新晋的巔峰准帝,自身则悄然封入神源,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而星河大帝留下的那柄受损的帝兵星引,则被帝庭迎回,供奉於帝庭最核心的秘地之中,匯聚诸天星辉与信仰之力,以期温养其灵性,等待它再度闪耀星空之日。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的变动,近些年来,九天十地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光芒並非源自彪悍的战力或显赫的出身,而是源於一种更加神秘莫测的能力,天机术。 在星斗天域所属的大夏星域,一个名为姑苏世家的古老家族中,诞生了一位惊世奇才。 这姑苏世家虽没有出过大帝的不朽传承,但祖上亦曾诞生过巔峰准帝,家族底蕴深厚,如今族內仍有数位准帝老祖坐镇,在这大夏星域中,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而这位当代姑苏家主之子,修为不过真一境,连圣境门槛都尚未跨入,然而其在卜算推演、窥探天机一道上的天赋,却堪称震古烁今,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曾有传闻,连以推演天机、洞察命运著称的天机阁,都有准帝级的长老被惊动,亲赴大夏星域,意欲收这姑苏世子为徒。 然而,在见识了姑苏世子那神鬼莫测的天机术后,那位长老骇然发现,自己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竟似乎还不如这个修为不过真一境的世子! 此事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天机阁那位阁主,也就是没有参加星空大战的姬算子。 他们本就不是以武力见长,去了也是白搭一条命。 姬算子惜才之心大起,亲自出面,欲將这旷世奇才吸纳进天机阁,甚至许以重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姑苏世子竟婉拒了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据传,这位少年世子曾与阁主姬算子以天机术隔空对弈一场,至於胜负结果,双方皆讳莫如深,外人不得而知。 唯一確定的是,姑苏世子最终並未加入天机阁,依旧留在了姑苏世家。 而姬算子事后对人感嘆,此子则是有天机大帝之姿,其在天机术上的潜能,或许直追一百二十万年前的那位以算尽乾坤、执掌命运而证道的天机大帝! 无论此言是否有夸大之嫌,都足以说明姑苏世子在天机一道上的恐怖天赋。 而这句话一出,这位姑苏世子便是引起了九天十地的不少高层势力的关注。 …… 星海之上,一艘长约十丈的淡青色星舟,正快速穿梭在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 舟身线条流畅,铭刻著隱匿气息与加速的空间符文,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空间波动。 星舟之外,四名身著灵墟圣地制式银白战甲、气息沉凝的修士,呈菱形方位拱卫,他们目光扫视著周围静謐的星空,周身隱隱有圣威流转,这四位修士,每一个都是四位大圣境的存在,担任著此番行程的护卫。 星舟內部,十分雅致简洁。 中央一方暖玉雕成的茶案,两侧各设一个蒲团。 茶案上,一套素白茶具中,灵泉已沸,清香裊裊。 茶案两侧,对坐著两人。 左侧是一位身著道袍的女子,髮髻只用一根寻常木簪固定,几缕髮丝自然垂落。 她面容端庄,眉宇间带著常年执掌一方的沉稳,也有一丝深深的倦意。 她,正是灵墟圣地当代圣主,柳南淮。 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位白衣少女。 衣裙胜雪,青丝如瀑。 一方轻纱,遮掩了她鼻樑以下的容顏,只露出那双令人一见便难忘的眼眸。 她的眉间,有著一道极淡的水墨烟云般的浅痕,这並非装饰,倒像是某种深邃道韵的凝结,为她平添几分神秘与縹緲。 此刻,这双美得近乎令人窒息的眼睛,並未看向对坐的柳南淮,而是静静的注视著窗外那无边无际、星辰旋转的深邃星海。 她的眼眸极为清澈,此刻正倒映著流动的星辉,仿佛眼中蕴藏著另一个浩瀚的世界。 她一双柔荑交叠置於膝上,手指纤长如玉,骨节匀称,肌肤细嫩得仿佛凝聚了月之精华,通透莹润,在星辉映照下,泛著瓷器般细腻柔光。 顺著縴手往上,是掩在衣衫下仍能窥见优美线条的细长脖颈,肌肤如玉,弧度优雅,不仅衬得她气质愈发清洁出尘,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引而不发、天生丽质的含蓄美感。 衣衫轻柔,隱约勾勒出胸口的饱满轮廓,不张扬,却已是造物主最慷慨的馈赠。 而她,便是当代灵墟圣地的圣女。 九天仙子图之一的…… 澹臺晚洲! …… 第113章 灵墟圣地的处境。 柳南淮执起小巧的玉壶,为两人面前的茶杯注入澄澈微绿的茶汤,水声淅沥,打破了舟內的寧静。 “晚洲。” 她放下玉壶,声音平和道: “帝庭快到了。心中……可还平静?” 澹臺晚洲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莹白,闻言抬眸,轻声道:“回师尊,弟子心境尚可。只是不知,此番除了献礼外,圣地……对弟子可还有其他期许?” 柳南淮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啜饮一口,品味著茶汤中微苦回甘的韵味,仿佛也在斟酌言辞。 “期许……” 她放下茶杯,目光与澹臺晚洲对视。 “晚洲,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灵墟圣地未来的希望。为师对你的期许,自然是希望你道途坦荡,平安顺遂。” 澹臺晚洲微微頷首,却轻声道:“弟子明白师尊爱护之心。只是……近年来火灵古族对我圣地的小动作,还有几位长老议事时,提及弟子名字时的闪烁言辞……弟子虽少出圣地,却也並非一无所知。” 柳南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沉浸修行、不諳世事的弟子,对圣地的困境竟看得如此透彻。 “晚洲,你,唉……你……既然已知晓,为师也不好再瞒你了。” 柳南淮轻嘆一声,不再掩饰眉宇间的疲惫。 “我灵墟圣地,外表虽然光鲜,还能称一声圣地,实则近些年来如履薄冰。”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数万年前那场与主宰的大战所导致,那场阻击主宰的大战,我圣地前代圣主与数位老祖一同催动帝兵灵墟镜参战,虽侥倖生还,但帝兵受创极重,灵性几乎溃散,前代圣主与老祖们亦因道伤难愈,最终陆续坐化。” “自那以后,我圣地便失去了最大的威慑底蕴。这些年来,为师竭尽全力,也仅仅是將自身修为推至准帝后期,再难寸进。圣地资源,大半用於温养陷入重创的帝兵,余下的……培养新生代已是捉襟见肘。” 说到这里,她看向澹臺晚洲,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晚洲你天赋卓绝,体质特殊,修行我圣地核心功法事半功倍,不过数十载便至真一境巔峰,即將触摸圣境。你本是我圣地復兴的希望。然而……” 她话锋一转,语气苦涩道。 “你可知,近几年来,已有不下五家势力,或明或暗,向我圣地提亲,目標直指你。尤其是……火灵古族,他们欲为那位號称圣境之下第一人的少主求娶,除此之外,其他的圣地也曾暗示联姻。” 柳南淮放下茶杯,一脸愤恨的道:“他们看中的,不只是你的容貌?更是你的体质,你的潜力,以及……削弱我灵墟圣地崛起的机会!为师一次次婉拒,藉口你需潜心修行,但压力与日俱增。圣地內部,几位长老对於是否该用你来换取强援或喘息之机,也颇有分歧。一些附属势力,更是心思浮动。” “为师有时想,若你资质平庸一些,或许反而能平安度过此生。可你偏偏……如此耀眼。圣地如今……恐怕是难护你周全太久。” “所以,师尊是想借长生道尊之势?” 澹臺晚洲接口道,一语道破关键。 柳南淮点了点头。 “不错,为今之计,只能借势。” “而……那位长生道尊,横空出世,实力深不可测,连禁区二世主宰都能斩杀,其威势已凌驾於古族圣地之上。” “若能得他一丝青睞,哪怕只是收下你用来养眼,那九天十地,也將再无任何势力敢轻易打你的主意,我灵墟圣地,也能凭此获得一段宝贵的发展之机!” “晚洲……这是为师能想到的,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最能护住你的方法。” 澹臺晚洲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才缓缓道:“师尊用心良苦,弟子感念。长生道尊……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柳南淮见澹臺晚洲並没有太大反抗的情绪波动,稍稍心安,又道: “不过,你也不必过於看重此事。道尊那般人物,心思如海,未必会留意你。即便留意,也未必会如何。此行,就当是开阔眼界吧。” “弟子明白。” 澹臺晚洲抬起头,面纱下的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无论结果如何,弟子都不会让师尊与圣地为难。弟子……自有分寸。” 柳南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弟子,似乎比她想像中更加聪慧……。 星舟外,星空流转,帝庭那如同群星匯聚般的恢弘轮廓已清晰可见。 而在帝庭深处,星崖之上,柳南淮与澹臺晚洲所討论的对象,此刻,正心情烦躁著。 ………… 帝庭深处,一处由古老的星辰残骸精心打造而成,充满了岁月与法则的沉淀感的星崖之上,有著一座小院,这里极为偏僻,人烟罕至。 这座星涯原本是一颗古老星辰的核心碎片,被大法力炼化后悬浮於帝庭一隅。 而这里正是长生暂居之所,他不想引人注目,又比较喜欢安静,故而特意让云无涯给安排了个这么个地方。 此刻,长生正盘坐於小院后面星崖边缘的一块青石上,眉头微蹙,望著下方流淌的星辉瀑布怔怔出神。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动,勾勒出玄奥的轨跡。 “极致之木本源……生生不息,到底藏於何处?” 他心中暗嘆。 这数百年来,他数次显化於九天十地,外人以为他是为了震慑禁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来到处奔波就是为了寻找极致木之本源的力量。 他的足跡几乎踏遍了九天十地诸多传闻中可能孕育先天木源之地,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五行本源中,那最后一道本源力量的丝毫气息。 这种毫无头绪的寻找,让他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驾驭神光,落在了星崖外,其中一位正是云无涯。 而另一位身著湛蓝道袍、气息渊深的长老,则是钱无痕,一位在帝庭內负责掌管资源调配的准帝后期强者。 两人並未贸然打扰,云无涯恭敬传音道:“道尊大人,晚辈无涯与钱长老求见。” 长生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耐道:“何事?” 云无涯与钱无痕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第114章 顶尖势力的拜访。 云无涯这才继续道:“回道尊,圣象古族、灵墟圣地、火灵古族、云雀古族等几家势力的族长圣主们,此刻正在帝庭神殿內等候,他们……得知您成为帝庭名誉之主后,希望能拜见道尊您。” 长生一听,脸顿时就黑了几分。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应酬往来,尤其是这些顶尖势力,一个个心思九转十八弯,与他们打交道甚是耗费心神,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多推演一下木之本源的下落。 他直接回绝道:“不见!告诉他们,本尊喜静,让他们没事別来烦我。” “是,道尊大人。” 云无涯与钱无痕两人躬身行礼,口中称是,隨后便转身,化作一道神光离开。 “钱长老,我就说道尊大人定然不喜这些俗事。你还让我来,圣象古族、火灵古族他们……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钱长老,这位掌管帝庭资源、心思縝密的老者,闻言抚了抚頜下清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感嘆道: “宗主所言极是。道尊他老人家境界高远,超然物外,自然不耐烦与这些心思各异的势力首脑周旋。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似乎在计算著一笔庞大的帐目。 “象云那傢伙,这次可是把他圣象古族珍藏了数万年的太古神髓都拿出来了,据说有百斤之重!此神髓蕴含大地母气,无论是炼製法宝还是构筑阵法根基,都是无上珍品,价值难以估量。还有火灵古族的族长,那株九窍通神花,花开九窍,暗合天地至理,对滋养神魂、突破悟道瓶颈有奇效,即便是对道尊那等存在,怕也有些许价值吧?” 他將各家带来的核心献礼一一道出,每说一样,云无涯的眼角就忍不住微微跳动一下。 这些资源,任何一样流落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如今却像不要钱似的堆在帝庭外殿,只求见道尊一面。 钱无痕继续感慨道:“唉,宗主您也知道,上次星域大战,我帝庭为了支撑联盟拿出了一半的帝庭资源,后来又为了抚恤伤亡,修復星域几乎掏空了库藏。如今星斗天內各处学院重建求援的玉简都快堆满我的案头了,此刻正是捉襟见肘之时。若是这些资源……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能用於民生恢復、培养新生修士,那该多好。可惜啊可惜,道尊不见,他们定然是要原封不动带回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古族圣地,个个富得流油,却从不肯轻易拿出分毫用於公义,此番不知为何,倒是大方得很。” 云无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眉宇间也染上一丝愁绪:“是啊,大帝当年推行新政,建立修行学院,本意便是打破垄断,匯聚天下英才,增厚我九天十地底蕴。这些年来,也確实涌现了不少如蛮天兄那般出身微末却心繫天地的英杰。只是如今,各处修行学院重建,確实是一笔庞大的资源。” “誒?你说……这次他们前来拜访道尊,是不是和修行学院有关?” 钱无痕突然说到这里。 不怪他多想,这些年来,这些古族圣地对修行学院的不满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修行学院的建立,至少让他们的资源垄断少了將近五成,这些年来,他们不止一次提过废除修行学院,但,都被大帝给拒绝了,如今大帝已去,他们此次拜访还真有可能是为了修行学院一事。 “或许……真有这种可能,他们此次联袂而来,所图必然不小,绝不仅仅是拜见道尊那么简单。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试探道尊对大帝建立修行学院的態度,尤其是对修行学院和资源分配的看法。” 云无涯猜测道。 “若道尊被他们带来的重礼所惑,或是对大帝的理念不以为然……恐怕大帝留下的这点惠及眾生的基业,就要被这些人……。唉,届时,资源再度高度集中,凡人再难出修士,长远来看,实是自取灭亡啊。” 钱无痕也收敛了玩笑之色,肃然道:“宗主所虑极是。这正是我最担心之处。他们想用资源撬动道尊的態度,进而改变九天十地的规则。只是……道尊心意,非我等所能揣测。道尊若真觉得集中资源培养顶尖战力更为紧要,我等……唉,也只能遵从。”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仍有一丝不甘。作为帝庭老人,他从小便是跟在星河大帝身边,对於大帝的理念,他愿用一生去完成。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回了星崖。长生原本闭目蹙眉,还在纠结极致之木本源的下落,但听著听著,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古族圣地带了这么多资源,他要是不拿…… 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不拿白不拿! 当然,对於修行学院一事,他倒是没有太大看法。 他对阿星那套人人皆可修炼成龙的理想世界是否完全可行持保留態度,毕竟在他看来,绝对的公平在任何一个世界都难以实现,弱肉强食某种程度上確实是宇宙法则。 但他更清楚,完全由少数顶尖势力垄断一切资源,形成固化的阶级,对一个宇宙文明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那会扼杀无数的可能性,让整个九天十地失去活力与韧性,最终变成一潭死水,在面对禁区或其他未知危机时更加脆弱。 不说別的,就说现在外面流行的话本中的那些主角们不都是从无数的凡人中突破成为最强者的吗。 阿星当年推行新政,固然有其理想化的一面,但方向无疑是正確的,是为了打破死水,激发整个文明的潜力。 嗯……器灵说的对! 拿了资源不办事……就等於没拿。 至於他们心里盼著我收了东西就按他们的想法办事……那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的期待,关我什么事?我又没答应他们什么。 哼,我行事,自有准则,岂是些许外物所能左右? 再说了,我坐镇於此,本身就是在震慑禁区,维护大局,他们送点资源以表支持,难道不是应该的?” 这逻辑无比通顺。 反正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资源到手,直接送客,省得这些人以后老是来烦自己。 长生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就在云无涯和钱无痕长老飞在空中谈论完,准备去宣布道尊不见客的消息时。 突然,云无涯身形一滯。 “宗主,你怎么了?” 钱无痕察觉到一丝异样,问道。 云无涯苦笑一声道。 “道尊大人传信给我,说让他们在神殿內等候,道尊大人要见他们。” “啊?” …… 第115章 別激动嘛,我激动了吗? 帝庭,万星神殿內。 此刻,殿內已有著数批势力,正是圣象古族、火灵古族、云雀圣地等顶尖势力的代表,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等待著那位正主的到来。 “灵墟圣主携圣女到!” 殿外负责接待的弟子喊道。 当柳南淮携澹臺晚洲步入大殿时,原本低沉的议论声明显停滯了一瞬,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投来,其中大多落在了那道带著面纱的窈窕身影之上。 火灵古族族长叶云朔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柳南淮身后的澹臺晚洲。 即便那女子覆著面纱,仅凭那窈窕无双的身形与眉眼,便足以令人心神摇曳。 “这便是那传闻中的澹臺晚洲?” “未皆天域第一绝色,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上那九天仙子图。” 叶云朔心中暗自评价,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但隨即,他眉头一皱,一丝讶异掠过心头。 他身为巔峰准帝,神念何其强大,一念间便可穿透那面纱,一窥全貌。 然而,他的神念却根本无法穿透那面纱。 只能用肉眼隱约看到一个绝美的轮廓,无法看清更清晰的容貌。 “嗯?” 叶云朔眼神一凝,重新审视那方白纱,“不过一件寻常法器……竟能阻我神念?此女……” 他心中疑竇丛生,眼前这女子一身修为不过真一境,连圣境都未曾踏入,那面纱也不过一件普通法器,自己这巔峰准帝的神念竟然会无法探查,这……怎么可能?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面上並未表露出任何失態。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柳南淮,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柳圣主,真是巧啊。之前本族长亲自登门,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求娶贵圣地圣女,彼时柳圣主可是以圣女需潜心修行、不便过早谈及道侣为由,拒绝得乾脆。怎么,如今不闭关了?反倒来这帝庭之中?” 柳南淮面色不变,迎著叶云朔及其他几位族长投来的目光,走到属於灵墟圣地的席位前。 澹臺晚洲跟在她身后半步,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 “叶族长说笑了。” “晚洲修行从未懈怠,带她前来帝庭,正是为了让她见识当今宇宙最强者的风采,开阔眼界,於道心有益。这与谈及道侣,似乎並无关联吧。” “再说……我灵墟圣地弟子行走何方,何时需要向火灵古族报备缘由了?” 柳南淮冷笑一声,说道。 这老狐狸一上来便开始针对灵墟圣地。 这些年来,灵墟圣地的大部分產业几乎都是被火灵古族所打压。 叶云朔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冷哼一声。 这时,圣象古族族长象云,朗声笑道:“柳圣主倒是护犊心切。不过,既然来了这帝庭,想必也是备了厚礼吧?不知灵墟圣地此番,准备了何等奇珍?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周围几位圣主、族长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灵墟圣地衰落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昔日的庞然大物,如今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柳南淮心中暗怒,知道这些人是在故意刁难,想看灵墟笑话。 她淡淡道:“我灵墟圣地心意,自有考量,皆是恭贺道尊之礼,何须与他人比较?倒是象族长,还有诸位……” 她目光扫过叶云朔、象云等人,语气转冷。 “此番齐聚帝庭,所携之礼固然丰厚,但心中所思所虑,恐怕不止是恭贺那么简单吧?星河大帝刚走不久,有些人便已经迫不及待,想动他当年为这九天十地留下的根基了么?” 这话直指眾人,一时间,殿內气氛骤然一凝。 叶云朔、象云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他们此行目的,彼此心照不宣,但被柳南淮这般当面戳破,还是感到些许尷尬与恼怒。 叶云朔最先反应过来,怒笑道:“柳圣主,我等行事,自有道理,皆是为了九天十地长远计议,何须向你解释?” “倒是你灵墟圣地,自身难保,帝兵残破,资源匱乏,听说下辖几处重要的矿星和药田,近来都不太安稳吧?与其在这里操心我等,不如多想想,贵圣地该如何……安然度过接下来的难关才是正理!如今……可是有不少双眼睛在盯著呢!呵呵……我倒要看看,灵墟圣地会不会最后落得个跟道一神朝一样的下场。” 柳南淮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怒意。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 “叶族长。” 澹臺晚洲微微上前,面纱之上的那双明眸望向叶云朔道: “还望您,不要激动。家师与诸位前辈商议要事,纵有分歧,也当平心静气才是。气大伤身,亦有损叶族长威严。况且……道尊將至,於此喧譁爭执,怕也非为客之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大殿中却是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真一境的小辈,竟敢在准帝的交谈中插话? 叶云朔將目光放在澹臺晚洲身上,怒极反笑一声。 “呵!本族长与你师尊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小辈插嘴?再说,本族长激动了吗?你……” “谁激动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瞬间传来。 眾人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知何时,万星神殿的正门处,一道身影已静静佇立。 来人正是长生。 在他身后,则是跟著云无涯。 他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叶云朔和脸色冰寒的柳南淮。 而后目光在澹臺晚洲身上停留了一瞬。 叶云朔收回手指,躬身笑道:“道尊!在下刚才有些失態,还请道尊莫要放在心上!” 柳南淮也立刻行礼,心中暗鬆一口气。 殿內其他人,包括圣象古族象云、云雀古族雀班等,更是早在长生声音响起时便已站起身来。 而柳南淮身后的澹臺晚洲,覆著面纱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波动,隨即也垂下眼帘。 长生仿佛没看到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他只是迈步,缓缓走向大殿的主位。 他在主位坐下后,目光眾人,这才笑道: “都坐吧。” “谢道尊!” 眾人齐声应道。 第116章 美人计?倾世之姿。 神殿內,气氛也是变得庄重起来。 长生高坐主位,云无涯在其一旁,正处於眼观鼻,鼻观心状態。 殿下,以圣象古族族长象云、火灵古族族长叶云朔为首,几位古族圣地之主分列两旁,身后侍从捧著一件件宝光氤氳的礼盒。 “道尊驾临九天,入驻帝庭,实乃我辈修士之幸,天地之福。此次我火灵古族为祝道尊入驻帝庭,特备九窍通神花一株,九阳焚天珠一对。” “这九窍通神花,花开九窍,暗合天地至理,对滋养神魂、突破悟道瓶颈有奇效,而这九阳焚天珠乃地心真火孕育万载所成,內含一缕不灭炎精,权作贺礼,聊表敬意,愿道尊大道永昌,光照万古。” 雀班微眯著眼,看了下叶云朔,这老小子倒真是捨得,那九阳焚天珠数万年才出一对,算是火灵古族的至宝之一。 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这长生道尊的態度,有必要拿出这么贵重的宝物吗? 一旁的象云见状,心中暗骂叶云朔这老狐狸下血本,面上也毫不示弱,朗声道:“我圣象古族献上太古神髓百方,此玉髓生於太古神山龙脉之眼,於锤炼体魄、稳固洞天有不可思议之妙用。恭祝道尊,道威永镇九天。” 沉重的玉髓散发著浑厚磅礴的土行精气,与那焚天珠一阳一厚,相得益彰。 紧接著,云雀古族、古剑圣地,灵月圣地等代表也纷纷献上重礼,或是珍稀矿料,或是古老经卷,或是罕见灵植,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宝,甚至有些宝贝连大帝都能心动。 这便是古族圣地等不朽势力几十上百万年来的底蕴所在,一般的势力,哪怕是帝庭都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至宝,毕竟,帝庭成立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 一时间,殿內宝光流转,道韵隱隱,几乎晃花了人眼。 云无涯在一旁冷眼看著,心中暗嘆一声,这些古族圣地底蕴果然深厚,隨手拿出的都是能让外界打破头的宝物。 长生扫过这些贺礼,心中甭提有多高兴了,他都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好宝贝了。 这些宝贝的价值,都快能够打造一件帝兵了。 不过,他面上肯定是不露声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诸位有心了。” 他的语气平淡,眾人听不出喜怒,但既然收下,他们心中便是一安。 轮到灵墟圣地时,眾人目光再次匯聚,叶云朔嘴角带著一丝戏謔。 他倒要看看,如今这被各方势力打压的灵墟圣地,手上究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柳南淮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先奉上一个古朴的玉匣。 “近些年来,我灵墟圣地势微,无甚至宝,唯有祖传灵墟古鉴一份,其上记载了数百万年前,九天十地的传说,或可供道尊閒时一观。另……” 她顿了顿,侧身让出一直安静立於身后的澹臺晚洲。 “小徒晚洲,仰慕道尊风仪,愿侍奉左右,聆听教诲,以全其向道之心。” 噗! 刚喝了口水的长生,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你灵墟圣地剑走偏锋啊,不送资源,倒送起人来了! 他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而神殿內的其他人皆是愣了愣。 啥情侣? 美人计? 圣象古族族长象云眼神玩味,瞥了一眼澹臺晚洲窈窕的身影,心中虽也对那面纱下的容顏好奇,但更多还是觉得灵墟圣地果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道尊会是那等肤浅的人吗? “这柳南淮……果真是个女子,倒是挺懂男人的!於男修而言,这可不比那些资源差多少。不过,她竟捨得將这般资质的弟子献出?早知如此,我族中那些血脉纯净、容貌绝伦的晚辈,也该带几个来才是!失策啊!” 相比於象云,一旁的雀班见此,心中却是一动,不由暗恼一声。 唉……大意了! 相比於他们二人,叶云朔脸色却是无比难看,他就说为什么莫名其妙带著圣女过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不是妥妥当著眾人的面打他的脸。 谁不知道,他之前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圣女被拒,结果,现在倒好。 灵墟圣地当著他的面,主动將圣女献予他人,他火灵古族不要面子的吗? 但是…… 他偷瞄了眼上方的长生。 他能说什么?他又敢说什么? 不由得,他將怒气洒向柳南淮。 他冷声道:“柳圣主,你方才还说带弟子来只为开阔眼界,转眼便送至道尊座前侍奉?这前后之言,未免有些滑稽吧?” 柳南淮看著脸色铁青的叶云朔,心中舒畅极了,她莞尔一笑道:“侍奉道尊,聆听大道,岂是寻常之事?此乃晚洲的机缘,亦是灵墟圣地的一片诚心。叶族长,莫非觉得道尊座前,不配有人侍奉听讲?” 叶云朔被噎住,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他忽然发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跟女人对话的天赋。 长生並未理会这几人的交锋,他的目光看向澹臺晚洲。 只是…… 奇怪的是,哪怕是他,神念也穿不透那道面纱,看清里面的真容。 “既是诚心,又何须遮掩?” 柳南淮会意,对澹臺晚洲轻轻点头。 澹臺晚洲身形微顿,隨即,在殿內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抬起玉手,缓缓取下了面纱。 面纱轻轻滑落。 剎那间,仿佛明珠去尘,明月破云。 一张绝美的容顏展露在眾人眼前。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秀挺,唇色嫣然。 肌肤莹润如玉,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自然流转。 嘶! 殿內响起数道吸气声。 即便是见惯了美色的各大古族的族长,圣主们,此刻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掠过惊艷之色,甚至有人下意识的挪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叶云朔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竟不受控制的升腾而起,隨即被他强行压下,背后生出一层细汗,暗惊此女魅力竟能引动他这般心绪。 象云、雀班等人亦是目光灼灼,心中波澜起伏,对灵墟圣地这份礼物的分量,有了全新的评估。 “此女,难怪能在那九天仙子图上位列第一……此等姿容气韵,的確是我生平仅见。” 雀班忍不住低声嘆道。 就连一旁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云无涯,余光瞥见,也是心神微微一晃。 长生看著那张脸,眼眸深处,一丝波动掠过。 哪怕是以他的心境,都不由出现一丝波动。 不过,这並不能够让他特別感兴趣,更让他在意的是,当澹臺晚洲真容完全显现的剎那,他体內那沉寂的归墟源流,竟似乎颤动了下。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感觉浮现在他心间。 不对! 此女……有古怪。 第117章 古族圣地的真实目的。 她竟然能够让自己体內的归墟源流出现一丝异动? 长生压下心中疑惑,目光在澹臺晚洲的眼眸上停留一瞬。 而后,瞥了云无涯一眼,乾咳一声。 “既然来都来了,那……便留下吧。帝庭广阔,倒也不缺一人棲身之地。” 柳南淮大喜,连忙拉著澹臺晚洲行礼:“谢道尊!” 澹臺晚洲亦盈盈下拜,声音清泠悦耳:“晚洲谢过道尊。”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眸中,无人能窥见其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他……果然留下了自己。 是因为容貌,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一旁的云无涯配合道:“道尊大人,星辰学院近来讲师略有不足。以澹臺仙子的修为,或可暂代讲师一职,边教边学,也算人尽其用。” 长生嗯了一声,对云无涯是越来越顺眼。 这老小子,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怪不得阿星那傢伙会提拔他做副手。 而云无涯的这个安排,既给了澹臺晚洲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帝庭这边,又不显得过於特殊。 而他,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少女。 此事既定,叶云朔等人也是意识到,灵墟圣地,至少这万年来,將不再有覆灭之危。 他们心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在长生面前多言。 象云与叶云朔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叶云朔清了清嗓子,衝著长生笑道:“道尊容稟,晚辈此番齐聚,除恭贺道尊外,实还有一事縈绕心头,关乎九天十地未来道途,不敢不呈於道尊面前。” 长生抬了抬眼皮:“讲。” 叶云朔精神一振,语气恳切:“道尊明鑑。自星河大帝道陨,九天震盪初平,百废待兴。大帝当年仁慈,广设修行学院,泽被苍生,开启民智,功在千秋。然……” 他话锋一转,道:“歷经大劫,如今各方资源紧缺,远非昔日可比。那学院之制,虽则普及道法,令亿万生灵有望踏入修行之门,却也难免良莠不齐,耗费甚巨。大量资源分散於资质平庸之辈,恐……恐拖累整体恢復之速啊。” 象云立刻在一旁配合道:“叶族长所言不错,这也正是我等忧虑所在。当下时艰,资源应用在刀刃之上!晚辈愚见,或可调整旧制,仿效古时,集中资源,重点栽培那些血脉非凡、天赋异稟的顶尖苗子,以及如我圣象、火灵等歷来为九天支柱的古族圣地。如此,方能以最快速度,培养出有大帝之姿的天才!” “此乃现实之需!至於那些修行学院,依我看,不过是浪费宝贵资源罢了?” “而且,並非人人都能是星河大帝,能从微末中崛起。更多的,不过是碌碌之辈,投入再多,也是枉然。”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族长圣主的暗暗点头。 资源向顶尖倾斜,本就是他们內心所愿。 云无涯在一旁听得心中焦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深知这些人的打算,一旦修行学院体系崩溃,资源重新被顶尖势力垄断,那么底层修士和凡人的上升通道將几乎被彻底堵死。 长远来看,无异於涸泽而渔,会严重损害九天十地的整体潜力和根基。 他正要反驳,却见长生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尔等所说的不错,这確实是个问题!” “至於如何做,嗯……本尊心中倒是有数,不过嘛,此事……还是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呢。” 云无涯心头一沉,听道尊这意思,难道…… 若真是如此,他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而叶云朔和象云等人闻言,却是心头一喜。 在他们听来,道尊没有一口回绝,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看我们的表现? 难道是…… 送的不够?要加钱? “道尊圣明!” 叶云朔率先躬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象云等人也纷纷附和,殿內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只要长生不明確反对,他们就有信心在后续,让道尊满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 点破不说破! 柳南淮眉头微蹙,心中不安,但见长生已不再多言,她也只能將忧虑压下。 “若无事,便散了吧。” “晚辈告退!” 眾人齐声行礼,离开了神殿。 澹臺晚洲则是跟隨柳南淮行了礼,然后,静等长生的吩咐。 自始至终,她未再发一言,只是那面纱之上的眼眸,一直暗中观察著高居主位的长生,眼底深处,若有所思。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火灵古族一位颇有分量的长老带著诸多资源亲自来到帝庭求见长生,言语恭敬。 同时,询问道尊是否已有安排,火灵古族愿全力配合。 接待的帝庭执事收下了礼物,而后告知:“道尊近日於道则有所感,正在静悟,此事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请长老回去静候消息。” 又过了数年,叶云朔按捺不住,携带大量资源亲自前来拜访。 结果,资源收下了,但同样被告知,“道尊正在查阅一些上古残卷,暂不见客。叶族长之意,帝庭已记录,待道尊出关,自会稟报。” 火灵古族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圣象古族、云雀古族等也陆续派人或族长携带资源亲至,结果大同小异,不是“道尊在推演天机”,就是“道尊在访友论道”,总之,就是见不到人,也得不到关於此事的任何明確进展。 但,无一例外的是,资源全被收下了。 起初,叶云朔等人还以为是长生真的繁忙,或是需要时间权衡。 但一次又一次的拖延,让他们渐渐感到了不对劲。 帝庭对待修行学院的態度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在一些星域,因为长生入驻带来的稳定,学院体系还有所恢復和加强。 他们期望的资源倾斜丝毫没有影子。 反而是自家的不少资源,全便宜给帝庭了…… 多年等待与一次次被婉拒的憋闷,终於让这几大古族坐不住了。 这一日,以叶云朔、象云为首,联合了数家立场相近的圣地之主,郑重递上联名拜帖,措辞虽恭敬,但字里行间已带上一丝质问,要求拜见长生道尊。 这一次,拜帖没有被搁置。 他们被引入了万星神殿旁的一间偏殿。 长生坐在上首,澹臺晚洲静静的待在他身旁,只是换上了帝庭的服饰。 叶云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隱隱的不安,率领眾人行礼后,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道尊,时隔多年,我等再次冒昧求见,实是为了九天十地未来计,心头煎熬。当年道尊曾言对我等所说之事,心中有数,又说看我等表现,然,这些年来,我等的表现还不够吗?” “不知……道尊对我等当年的提议,如今可有了决断?我等各族,翘首以盼,愿为道尊推行新政效力!” 他说完,满怀期待的看著长生。象云等人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 长生看著他们,良久沉默,只是在他身旁的澹臺晚洲却是捂嘴轻笑一声。 这声轻笑,让叶云朔等人心中莫名一紧。 第118章 戏耍古族,神秘的宇和宙一? 只见长生轻轻放下手中的古鉴,微微侧首,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缓缓问道: “你们所说之事?决断?”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然后才恍然道: “哦,你是说……要撤掉大帝当年设下的学院?” 叶云朔连忙点头:“正是!正是此事!道尊当年……” 长生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冷冷道: “本尊,何时答应过你们,要按你们的意思,去动那修行学院了?” ??? 一语既出,满殿死寂。 叶云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变得苍白。 象云瞪圆了眼睛,张著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其余几位圣主族长,也全都愣在当场,如同被天雷劈中。 “道……道尊……您当年明明说……” 叶云朔声音乾涩,几乎语无伦次。 “嗯?本尊当年说什么了?本尊当年可什么都没说?”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股威严散发而出。 直到此刻,叶云朔才骤然惊觉,自己这些年完全会错了意! 一种被戏耍的羞愤瞬间衝垮了理智,但紧隨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面对长生的目光,他们甚至连一丝怒意都不敢表露出来。 实力不如人,道理站不住脚,还能如何? 叶云朔脸色难看。 他嘴唇哆嗦著,与其他几人一样,深深地低下头去,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是我等……误解了道尊之意……冒昧……打扰了……” 长生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拿起了那古鉴。 “若无他事,退下吧。” “晚……晚辈告退……” 一行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殿內重新恢復寂静。 侍立一旁的澹臺晚洲,终是没忍住,面纱下的唇角,再一次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位道尊……心思倒是深沉,行事也不循常理。 这些自以为是的古族巨头们,在他面前,隨手摆布。 长生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目光落在古鉴上,若有所思。 戏耍这些傢伙只是隨手为之,他此刻心中所念,却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个便是手中古鉴上所记数百万年前的传说,以及……一旁澹臺晚洲的特殊之处。 尤其是后者,这几年,借著澹臺晚洲在星辰学院授课的机会,他特意多观察了一段时间…… …… 宇宙极西之地,虚亡星域。 这里远离九天十地的繁华,也非七大禁区盘踞的凶煞之地。 由於这里接近边荒星域,大多生灵皆是搬离此地,故而大多数星辰成了一颗颗荒星,又隨著无数年下来,星辰之火熄灭,彻底的变成了死星,而这星域如今便是被称为虚亡星域。 在这片荒芜星域的深处,一颗体积超级大、通体呈现黑色的星球静静悬浮。 它的核心早就没有了星辰之火,呈现出一片死寂,而在星辰的表面则是布满陨石撞击留下的狰狞坑洞。 这是一颗彻头彻尾的死星。 而这种死星,即便是那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也极少会踏足这种连一丝可利用价值都匱乏的绝地。 然而,这一日,这颗死星表面,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星辰背面环形山坑边缘。 来人面容笼罩在一层灰光之下,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眼睛,瞳孔深处有著紫色火焰在跳动。 他周身气息內敛至极,与脚下这颗死星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即便神识扫过,也极易將他忽略。 只见此人,伸出右手,五指掐动法诀。 下一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当那空间扭曲到某个极限时,神秘修士的身影轻轻一晃,便从死星表面彻底消失。 当他再出现时,已经身处一座大殿之內。 诡异的是,大殿之內,灯火摇曳。 三具深红色木棺悬浮在大殿的中心处。 木棺之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黯淡无光,却隱隱散发著一种恐怖气息。 这木棺,是一个绝世凶器无疑。 “你……为何来此。” 忽然,在中间那具棺內,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这个时代……大道有缺,秩序崩坏未復,法则浑浊不清……你来此,莫非是有了祂的消息?” “非也。” 主棺內的存在似乎沉默了一瞬,而后疑惑道:“那……你所为何来?” 神秘修士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棺槨,凝重道: “吾来此处,只是为了告知你……” “归墟……现世了。” “什么?!” 这一次,不仅仅是主棺! 旁边两具深红棺槨,几乎在同一时间也震动起来。 木棺內两道疑惑的声音传了出来。 “归墟之力怎么会现世?” “当年,那几个傢伙联手,配合祂留下的手段,不是已经將其与九天十地隔离开,使其永世不得再入九天宇宙吗?难道……如今那几个傢伙的计划……失败了?” 面对三棺的疑惑,神秘修士缓缓摇了摇头。 “不,並非如此。吾此次来之前,已问过那几位。当年封堵的那一道缺口,至今……並无任何异样波动。封印依旧稳固。” “那……这归墟之力从何而来?!” 主棺中,那道声音困惑道。 “总不至於是凭空诞生吧!” 神秘修士回答道: “说来奇怪。这归墟之力,並非自然重现於九天某处,而是……被如今九天十地之中,一位当代的成道者所掌握。” “不可能!” “那可是极道之力,哪怕是大帝都不敢轻易纳入体內,一不小心便会爆体而亡,更何况还是主管寂灭的归墟之力。一个成道者怎可能掌握极道之力。宇,你是不是在戏耍我等?” 被称为宇的神秘的修士摇了摇头道,“事实就是如此,极道之力確实被一位成道者所掌握,而且……” “当年被放逐的那具青铜棺似乎也在他的手中。” 轰!!! 当这句话一出,三具棺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恐怖的力量猛然掀开,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 三道身影,自棺中缓缓升起,悬浮於棺槨之上。 左侧,是一个男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眼神却冰冷漠然。 右侧,是一位白髮披散的老者。 而居中,从主棺升起的,也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眉宇间似有雷霆之威,却又沉淀著无尽沧桑。 令人惊恐的是,这三人虽然年龄外貌迥异,但眉宇间竟有七八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他们三人的气息虽然强弱有別,却隱隱同出一源,彼此勾连共鸣,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共同散发著令大帝都要窒息的压迫感! 宇似乎见怪不怪,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说道: “宙一,你的心乱了。” 宙一併未理会宇的打趣,而是盯著宇道:“你……確定?那青铜棺……是当年的那一具?” 宇不確定的点了点头。 “暂时还不能完全確定,毕竟,当年那具青铜棺隨著那处地方被禁区的帝尊们给封闭后,便是一同消失在了墟渊中。” “不行,我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第119章 道初女帝,仙逆初现。 “此事我已派人前去打探,不过……那成道者实力不弱,根据目前的情报看,至少有三世大帝的水准。” “三世大帝?” 宙一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扯动,发出一声嗤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宇烬啊宇烬,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胆子也愈发小了!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三世大帝,即便在当世可称尊做祖,但,在你我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这……还是当年那个孤身杀穿仙古路,令异族大军闻风丧胆的空宇帝尊吗?” 一旁的孩童和老者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三世大帝,在世人眼中那是无上存在,但在他们漫长生命中所见的惊才绝艷之辈里,的確不算顶尖。 面对宙一的讥讽,宇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道: “宙一,认清现实。你我如今……是什么状况,自己心里最清楚。当年一战,道基受损,真灵蒙尘,为躲避大道反噬,不得不隱蔽天机,躲藏在各处死星之中。如今的你我,实力……还能剩下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就不错了?” “別忘了,当年……祂消失之时,交给吾等的任务。此时,我们不宜过早暴露,引起禁区那几个傢伙的注意。若贸然行动,打草惊蛇的话,后果……你我可承受不起。” 当宇提到祂的时候,宙一明显沉默了片刻。 良久,宙一才一脸凝重的开口道:“那个成道者……能够以非大帝之身,掌控极道归墟之力……此事极为蹊蹺,甚至……可以说违背了吾等的认知。”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而后缓缓道:“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几乎被岁月掩埋的一位狠人。” “谁?” 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完全不知道此方宇宙內还有这等存在。 能掌控极道之力,绝非无名之辈。 说到这个人时,宙一的脸色明显多了一丝忌惮。 “一位……在比道古、天荒更为久远,久远到连最古老的禁区都未有明確记载的……道初时代,出现的一位绝世女帝。” “道初时代?” 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不由一惊。 那是传说中九天十地刚刚从混沌中开闢、大道初显的蒙昧时代,距今实在太过遥远。 “不错。” 宙一缓缓頷首,语气稍微有些凝重。 “那个时代,大道初定未稳,规则野蛮生长,涌现出许多不可思议的存在,有些甚至不为后世所理解。” “而那位女帝……便是以极道之力为根基,在无法证帝的情况下,逆天证帝,並且……成功了的存在!” “她所掌控的,虽非归墟之力,却是另一种同样可怕、位列极道的力量!” 宇沉默了,仔细消化著这个惊人的信息。 以极道之力为根基证帝? 这简直闻所未闻! 极道之力与帝道之力的差別便是一个狂暴无比,一个柔和温顺。 帝道之力由天道所赐,本身便不存在狂暴的一面。 他更像是天道之力的一部分。 而极道之力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处於无序的状態,狂暴无比。 如果从层次上来说,极道之力甚至要比帝道之力还高出半个层次,毕竟,帝道之力去掉了一部分狂暴的力量,在极致的力量上弱了半筹。 可,你让一个未踏入大帝境界的准帝炼化极道之力,那基本就是爆体而亡。 尤其是如今的法灭时代,哪怕是大帝都需要靠天心印记承载帝道之力,更別说准帝掌控极道之力了。 而那女子究竟是何等的惊才绝艷,竟然在未证帝之前,便是敢將极道之力作为自身根基。 这是何等的疯狂! “道初时代,多么遥远的时代啊,吾都不知晓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宙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后怕,也有一丝骄傲。 “你不知道很正常。” “这位无尽岁月前的存在,如今整个九天十地恐怕除了我之外,就连那禁区之主和祂甚至都不一定清楚。” “本帝修炼时间之道,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身打破桎梏,踏入帝尊之境时,曾有一次……侥倖窥视到了一段被埋葬在时光长河的一缕碎片。就在那惊鸿一瞥中,我看到了她的一缕身影,感受到了那极道之力。” “然而,就在我窥视的剎那,即便隔著无尽时空长河,那位存在……似乎也有所感应。仅仅是一道源於过去时空的模糊目光回望,一念之间……我的三世身同时遭受重创!时光道基几乎崩裂!此后的数万年,我便是一直在恢復伤势。那道目光……我至今想起,犹自心悸。” 大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宇消化著宙一的话,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如今这个掌握归墟之力的成道者,可能与那位道初纪元的绝世强者有关?” “或者,走了类似的道路?” “不確定。应该与那位存在无关,道初时代距今太过遥远了……那位女帝再如何逆天,也绝不可能活到如今这个时代。” 宙一摇头。 “不过,极道之力非同小可。此人能掌控归墟之力,也必有惊天来歷。而且……那具青铜棺……別忘了,当年那青铜棺的来歷也是极为神秘,连禁区的那群傢伙都不清楚这具青铜棺的来歷……” “你我都清楚,那青铜棺虽然来歷未知,但,当年那一战,这青铜棺內可是爆发出了仙力波动,若真是此棺的话……” 宇沉思片刻,道:“既如此,便不可莽撞行事。” “实在不行,待此人寿元將近之时,吾等邀他加入仙逆,以祂留下的古天庭的力量为其遮掩天道探查,吾相信,他……绝不会拒绝,毕竟,这个条件比禁区內那些靠吞噬眾生苟活的主宰们可是要好上数倍不止。” 宙一的三道身影相互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也罢,便依你之言。” “不过,我能感觉到,那群噁心的东西又快要现世了。” “呵,放心,那群东西还是交给禁区的傢伙们头疼吧。” 宇罕见的笑道。 “说的也是,毕竟当年也是他们將那群傢伙打退的,哈哈哈……” 宙一也是大笑一声。 “对了,这些年来,玄机那傢伙最近是否与你有所联繫,毕竟,他……可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保持全盛状態的傢伙。” 说起玄机,宙一脸色凝重起来,玄机这个人,是他们这群人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傢伙。 宇摇了摇头道:“他的本体不清楚在做什么,不过,他的一道分身似乎……进入了禁区。” “去了禁区?” 宙一皱眉。 “他不怕被那群傢伙发现,通过那分身倒推出他的踪跡?” “谁知道呢……不过这次这个成道者的事情,便是他那道分身从禁区內传达给吾的。”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他们二人都不明白玄机究竟想干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 “还是多关注下那个成道者吧。” “嗯……” 第120章 长的好看啊。 星崖,小院內。 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从古鉴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澹臺晚洲身上。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当初收下她,的確是因为那惊鸿一瞥间,体內归墟源流莫名的一丝悸动。 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除了確认她生机磅礴的反常、心性也稳得不像话以外,便……再无其他。 这下好了。 归墟源流悸动的线索没摸著,倒是……真收了个养眼的傢伙。 一开始,还打发她去星辰学院授课,本意是让她有个合理的身份活动,自己也落得个清净,顺便让她放鬆警惕,偷偷观察下她在与其他人接触时,会不会有更多显露的东西。 谁曾想,他完全低估了这张容貌和她这一身气质对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澹臺晚洲的出现简直是……火上浇油! 不少男学生们鼻中当场直冒鲜血昏厥了过去。 甚至,还有不少学生纷纷跑到教师休息区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 尤其是到了夜里,各种仙法道术全部成为了製造情感氛围的道具了。 更离谱的是,同为女修的那些教师,也似乎对其有不一样的想法。 最后,学院实在没办法,由院长星澜亲自上报给云无涯。 云无涯哪敢隨意做主,只得原封不动將难题一併报给了他。 他能怎么办? 难道真让帝庭出面,颁一道禁止对澹臺晚洲心生爱慕的法旨? 最终,他决定,让澹臺晚洲有课的时候去上课,平常修炼的话,便是在帝庭修炼。 於是……他这一间小院內,又多了个人。 还是个绝世美人。 这……怎么能把控的住啊。 啊啊啊! 骗你的。 自己就是个分身,没有那种需求。 那种痛苦还是让本体去感受吧。 嘿嘿…… “道尊,您……在想什么呢……” 一道柔声传来,打断了长生的恶趣味。 “啊?咳咳,晚洲啊。” “那个,我在想,今日……” “星辰学院那边,不是有你的课么?这个时辰……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他记得她的课表,通常这个时间便是。 澹臺晚洲点了点头,平静道:“嗯,有课。” 长生更疑惑了,眉毛微挑: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澹臺晚洲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回答道:“今天,不想去。” 长生:“……” 他一时语塞,准备好的一番话,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这理由……让他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张了张嘴,看著澹臺晚洲那双隱约透出一丝我说完了神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子,有时候说的话极为谨慎,有时候说的话又直接的让人措手不及。 “哦?不想去?” 长生嘟囔了一遍,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织叠在后脑处,换了个更閒散的姿势,打量著她道: “为何?莫非学院里又有人扰你清净?” 澹臺晚洲摇了摇头。 “今日阳光甚好,风也温和。觉著在此处晒一晒,比去学院对著那些心浮气躁的少年,要舒服的多。” “……” 长生再次无言。 这理由……竟让他觉得无法反驳。 甚至,隱隱还有点讚同? 这星崖的午后,確实静謐安寧,远非喧嚷学院可比。 他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后…… 呸! 还是一如既往的品不出味道。 放下茶杯,他看向澹臺晚洲,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所以,你就这般……旷课了?星澜院长若是知晓,怕不是又要来找本尊诉苦。” 澹臺晚洲微微偏头,思考了一阵,然后道: “若院长问起,便说……道尊临时有事相询,留晚洲在星崖协助。如何?” 闻言,长生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啊你,倒是会使唤起本尊来了。” 澹臺晚洲没接话,只是安静的站著,去不去学院,於她而言,真的不是什么需要纠结的事。 长生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任性不想去上课的她,此刻显得更加真实了些,也更……生动一些。 “罢了。” 长生挥挥手,不再纠结此事。 “既然不想去,那便不去。一次半次,星辰学院也不至於塌了。” “谢道尊。” 澹臺晚洲微微欠身,轻笑道。 长生重新將目光投向古鉴,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然而,澹臺晚洲一直在一旁看著自己,这让他注意力有些……集中不起来。 片刻后,长生摸了摸脸,无奈开口道:“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 澹臺晚洲摇了摇头,“道尊脸上,並无异物。” “那……” “那你为何一直看我?”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孩子气,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道尊该有的问话,倒像是被同窗少女盯著看而浑身不自在的少年。 澹臺晚洲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她莞尔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想知道?” “当然是,因为……” “道尊大人……” “生得这般……好看啊。” 长生:“……” 这话让他愣了愣。 他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他这张脸是本体精心淬炼的道体化身,那確实堪称完美。 可这些年来,还从未有人说他长的好看呢。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一路全都是在打怪升级,不是诡异就是禁区,谁在乎自己的顏值啊。 澹臺晚洲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唇角弯了弯,而后慢悠悠的道: “晚洲也是肉眼凡胎,自然……也想多看看。毕竟,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可以如此仔细的端详道尊大人的容顏。” “还是说……”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眨了眨。 “道尊大人……这是害羞了吗?” “……” 好傢伙,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本体逗別人,今天自己这分身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逗了。 还是长生一號擅长这方面。 他深吸一口气,瞪了她一眼,別开脸,道: “……你要是没事做,閒得发慌的话,那就別搁那儿傻站著。” “过来,坐下。” “我记得……你会弹琴吧。” 他指了指一旁的九曲琴。 澹臺晚洲闻言,轻笑道: “略懂一些。怎么?道尊大人……想听曲了?” 第121章 眾生红尘曲,长生的疑惑。 “嗯。” “既是閒著,那便弹一首。让本尊也听听,你这琴音之道,是个什么水准。” 澹臺晚洲不再多说,来到九曲琴旁,坐下,开始弹奏起来。 叮叮—— 錚錚—— 琴音交错之间,她的气势也有了变化,整个人好似如沐春风,神光散发。 而那琴音,似乎能够驱散一切疲惫,让人焕发生机。 一曲终尽! 琴音最后一个余韵在风中彻底消散。 澹臺晚洲双手虚按琴弦,静坐片刻,方才缓缓抬眼,看向长生。 长生静听了片刻,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你这叫……略懂一些?……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吧。” 他目光扫过那九曲琴,又落回澹臺晚洲绝美的脸上。 “指法圆熟,意境贯通,这都能称得上大师水准了。而且,更难得的是,你这曲中……还有一股意。” “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看似平和,內里却蕴著一股坚韧不绝的生机韵律。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何人所作?” 澹臺晚洲將手从琴弦上移开,置於膝上,闻言答道: “回道尊,此曲名,眾生红尘曲。据圣地典籍记载,乃是百万年前一位专修生命大道的修士所创。后来辗转流传,被我灵墟圣地所得,一直珍藏於圣地藏经阁內,作为静心凝神之用。晚洲……机缘巧合下得见曲谱,习练过一些时日。” “眾生红尘曲……眾生红尘……” 长生低声重复,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生生不息……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澹臺晚洲身上。 “说起来,这几年下来,你修为稳步精进,已然破入初圣境,根基也算扎实。但……让本尊有些意外的,是你体內这身生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眸盯著澹臺晚洲的双眼,似乎想看出她的情绪波动。 “磅礴,精纯,远超同阶,甚至许多大圣境修士的生机浑厚程度,恐怕都未必能与你相比。可你……主修的又並非是生命大道。” “澹臺晚洲,你……这身与修为严重不符的生机,究竟从何而来?” 澹臺晚洲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並未露出惊慌。 她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茫然道:“这一点……晚洲也说不清。” “自晚洲记事起,便是如此。体內生机仿佛与生俱来,远比同龄人、乃至同阶修士旺盛得多。” “师尊……也曾多次探查,甚至请动过圣地內几位寿元悠久、见多识广的长老一同会诊,但……皆未得出確切结论。只说是或许天赋异稟。” 长生紧紧盯著澹臺晚洲脸上的表情,並未看出有什么变化。 “莫非……你也拥有什么体质?” 他嘀咕一声。 澹臺晚洲轻轻摇头。 “应该不是,否则晚洲不可能察觉不到,圣地典籍中並无相关记载,师尊他们……也未辨认出。” 长生凝视她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下,忽然道:“来,把手伸过来。” 澹臺晚洲闻言,愣了愣,看向长生,眨了眨眼,忽然,她轻笑一声,打趣道:“道尊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看看。” “看什么?” “废话,看你唄。” 澹臺晚洲沉默一瞬,而后轻哼一声:“道尊若是想看,直接用神念探查便是。晚洲修为低微,拦不住。” “神念粗疏,不如亲手探得仔细。” 长生慢条斯理的说著。 “那晚洲若是不愿呢?” 长生笑了:“那本尊便不强求。” 他说完,竟真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古鉴,似乎刚才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院內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澹臺晚洲的声音轻轻响起:“道尊说要探,总得有个由头。” “你体內生机有异,本尊好奇。” 长生头也不抬。 “只是好奇?” “不然呢?” “晚洲还以为……” 她顿了顿,美眸微眯,唇角向上弯起。 “道尊是……另有所图呢?” 长生这才抬眼,似笑非笑道:“哦?你觉得本尊图什么?” 澹臺晚洲別过头,轻声道:“晚洲不知。” “那伸不伸手?” “……伸。” 她伸出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洁白手腕。 长生却没立刻碰,只看著那截白皙手腕,悠悠道:“现在又愿意了?” 澹臺晚洲指尖微微蜷了蜷:“道尊既然只是好奇,晚洲自然配合。” “若是本尊不止好奇呢?” 她手腕一颤,想收回,却被长生先一步握住。 “嗯……道尊!” 澹臺晚洲心中一慌,这个傢伙不会真有別的想法吧?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逗他了。 现在自己的实力可是还没完全…… “慌什么?” 长生打趣道。 “本尊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拦得住?” “……拦不住。” “那便安静些。” 灵力缓缓渡入。 澹臺晚洲僵著身子,忽然低声道:“道尊这般……与凡间登徒子何异?” 长生挑眉,不满道:“你说本尊是登徒子?” “晚洲不敢。” “你嘴上说著不敢……” 长生灵力在她经脉中转了转,眼眉轻挑,笑道: “脉搏却跳得这样快,这是为何呢?” “……任谁被这般对待,都会紧张。” “只是紧张?” “不然呢?” 长生忽然鬆开手:“好了。” 澹臺晚洲立刻收回手,將衣袖拉好。 “怎么?” 长生看著她,乐呵呵道:“现在知道怕了?” “晚洲只是……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 “那你日后可要多习惯习惯。” 澹臺晚洲忽然抬头看他。 “看什么?” 长生神色自若。 “本尊是说,既然要留在帝庭,往后免不了时常探查你体內生机变化。这才第一次,你就这般反应,往后怎么办?”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道尊说得是。” “而且……你莫非是忘了,一开始你师尊可说的是,让你成为我的侍女呢?” 澹臺晚洲闻言,脸色不由一红。 见状,长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算是报仇了吧! “所以……道尊大人是探查出什么情况了吗?” 澹臺晚洲轻哼一声。 说到这里,长生的神色则是认真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从他的灵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 这与他之前的神念感知並无二致,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生机,蛰伏在她身体的最深处,与她如今圣境的修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奇了个怪了,若是特殊体质,总该有些异於常人的特徵吧。 第122章 神秘的澹臺晚洲,前往道临洲。 可澹臺晚洲体內,除了生机异常庞大,其他方面倒与其他寻常修士没有太大区別。 难道……当年归墟本源颤动跟她没有关係?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纳闷。 “怪哉……” “生机磅礴若斯,却寻不到根源特质,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可这也不合常理啊。” “你真不清楚?” 长生疑惑道。 澹臺晚洲轻轻摇头,一脸无奈道:“真不知道。” 长生看了她半晌,最终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宇宙玄奇,总有未知之事。既然查不出,那先暂且如此吧。” “哦?所以道尊大人,承认刚才自己就是想占便宜了。” 澹臺晚洲突然质问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额…… “嗯……” 就在这时,长生身上的玉符忽然微微震动。 来的好啊! 长生眉头微动,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 云无涯略显急促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道尊,打扰您清修了。您之前说,让我等去寻找这九天十地木属性浓厚之处,现如今,倒是有了些线索。 “方才执事殿那边收到来自自在天域探查弟子的紧急传讯,言其在道临洲一处山脉中,感应到了一股精纯的木属性至宝波动。但,那处地方似乎太过凶险,那弟子不敢擅自做主,故將此事先上报帝庭,请道尊定夺!” 长生眼中骤然爆出一抹精光! 木属性至宝波动?道临洲? 他这段时间始终推演不出极致木之本源的下落,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派帝庭的人去寻找木属性浓郁的地方。 本是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这么快,便是有了一些线索。 虽然暂时无法確定是不是他想找的木之本源,但对於苦寻无果的甄凡而言,任何一丝可能都绝不能放过。 “好,本尊这就过去。”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几乎是同时,他站起身来,那捲灵墟古鉴被他收回体內。 澹臺晚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眼眸望向他。 长生目光扫过她,笑道:“不跟你打闹了,帝庭有紧要事务,本尊要立刻前往处理。” 他视线落在澹臺晚洲和那张古琴上。“你要没事的话,便在院內弹弹琴吧。” 说罢,也不待澹臺晚洲有任何回应,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小院之中。 澹臺晚洲目光落在长生消失的虚空处,久久未动。 片刻之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被长生灵力探查过的手腕处,指尖轻轻拂过那里的皮肤,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残留的触感。 然后,她抬起手,纤细的食指,在身旁虚空处,轻轻一划。 錚——! 一声与方才眾生曲的绵长生机截然不同的琴音,竟凭空响起,仿佛是她指尖直接拨动了虚空內无形的弦! 这声音带著一股穿透力,打破了小院的寧静,又戛然而止。 她再次看向长生离开的位置,红唇微启,垂眸低笑一声: “居然……还不是圣体成道者……” “只是……以准帝之身,却能承载归墟之力……” “道尊……大人,您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 长生身形自星崖小院消失,並未直接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跳跃,而是先瞬息间挪移至帝庭核心区域外围的一处专用传送阵台。 此处阵纹繁复,勾连诸天,专供紧急长途穿梭之用。 云无涯已在此等候,面色肃然,见长生现身,立刻上前。 “道尊,传送已准备就绪,目標锁定自在天域外围。” 云无涯快速稟报,同时激活阵台,繁复的阵纹逐一亮起。 “据报信弟子所述,那处疑似有木属性至宝波动的秘境,位於自在天域道临洲西南部帝落山脉下,具体坐標已录入阵图。” 长生微微頷首道: “那传讯弟子如今何在?可曾进一步探查?” 云无涯一边操控阵台,一边回答: “回道尊,传讯弟子名为寒青,是百年前选拔入帝庭的苗子之一,其本身对草木一类的灵力感应敏锐,故被派驻自在天域协助调查。 此次是他例行巡查时意外发现。 据他最后一份传讯描述,那波动时隱时现,源自山脉深处的一处地穴,地穴入口处被极强的天然禁制笼罩,他尝试靠近便感到心悸,未敢深入,只在外围做了標记便立刻上报。”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蹙,补充道:“不过……属下接到传讯后,曾尝试联繫寒青,询问更多细节,却一直未能联繫上,而此后便音讯全无。 长生目光微凝:“失联了?” “是。” 云无涯语气沉重。 “而且,此次发现线索之地,非同一般。那道临洲本就是內七洲中最为神秘险峻的洲陆之一,而寒青標记的位置,位於洲內西南部的帝落山脉深处。” 他顿了一顿,道:“道尊可知,这帝落山脉在自在天域中,凶名赫赫。” “传说,在古老的时代,曾有一位惊天动地的大帝,不知为何,陨落於此。其无上帝血洒落苍穹,浸透山川,不朽帝躯崩塌,与大地融合,化作了这片绵延无尽的山脉主体,故而得名帝落。” “而歷经万古岁月的冲刷,那陨落大帝的帝血滋养了无数妖兽,这些妖兽在长期经受帝血气息的影响下,灵智开启的比例远高於外界,成长上限也极为惊人。” “据说里面有著不止一尊踏足准帝境界的绝世妖王,虽然,对於我等並无任何危险,但,对於那些圣境的弟子们来说,这確实有著相当的危险。” “除此之外,帝落山脉內部也有不少特殊区域,就比如这次的寒青所说的这处地穴,就有强横的禁制。寒青之前执行巡查任务时,也有过因为踏入特殊区域短暂失联的记录,並不罕见。但这次……” 云无涯眉头紧锁:“他是在传回消息后失联的,失联时间远超以往。属下接到消息后,除第一时间上报给您外,也已调派了驻扎在自在天域的王长老前去探查。然而,截至目前,不仅寒青杳无音信,连前去搜寻的王长老也失去了联络,这……极不寻常。” “准帝妖王么……” “倒是有些意思?” 长生喃喃道。 他倒不相信这些人的失联与那些妖王有关。 毕竟,那些妖王再如何桀驁不驯,也绝不敢隨意招惹帝庭。 尤其是,现在的帝庭隨著他的加入,仍然是如日中天。 “走。” 他一步踏入阵中。 云无涯紧隨其后,全力催动阵法,光芒吞没二人。 “抵达后,你我直接前往帝落山脉。” “是!” 第123章 抵达帝落关,帝落山脉。 自在天域与其他天域以星辰聚合、星云瀰漫为主不同,自在天域更像是一块被天地伟力塑造、拼接而成的超级大陆界域。 此天域內,不以星辰集群为界,而是依据天域內存在的大陆,將其划分为十四块主要区域,合称自在十四洲。 这十四洲又大致分为两层,环绕在天域外围、相对开阔的七洲,被称为外七洲,而位於天域中央腹地、被外七洲拱卫环绕、面积更为广袤、灵气更为浓郁的七洲,则被称为內七洲。 长生与云无涯此刻抵达的传送地,便位於外七洲之一的迎客洲。 而他们的目標道临洲,正是內七洲之一,以帝落山脉而闻名的大陆。 长生与云无涯自传送阵中踏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杂著古老、蛮荒的气息。 他们此刻正站在迎客洲边境之处,脚下是粗糙的暗红色岩石。 放眼望去,前方不再是常见的星河景象,而是一片广袤到令人心悸的超级大陆轮廓。 “道尊大人,前方跨越天堑,便是道临洲地界,帝落山脉位於其西南纵深。” 云无涯指向远处那片在灰色雾靄中若隱若现、气势更为磅礴的陆地板块。 两道陆地之间,並非虚空,而是翻滚著能量乱流的无底深渊,被称为洲际天堑,寻常修士难以飞渡,需藉助特定的洲际传送点唯有极高修为才能凭藉肉身横渡。 长生微微頷首,没有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托起他与云无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那道看似凶险的天堑。 那足以撕裂圣境身躯的能量乱流,在触及长生周身三尺时便自行消散,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无形墙壁。 跨越天堑,正式进入道临洲范围。 天地间的法则压力明显增强,灵气浓度飆升,但同时更加荒芜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云无涯用神念感知了下方向后,对著长生道: “道尊大人,帝落山脉大概距此尚有数十万里。帝庭在此地设有三处据点,距离我们最近的乃是道临关。是否先前往该处,获取下当地情报?” “不用了,直接去离山脉最近的关卡。” 长生应道。 时间紧迫,他不想有所耽搁。 “是。” 云无涯也不迟疑,直接带著长生奔帝落山脉的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帝落山脉,周遭环境越是显得奇异。 天空呈现出暗红色调,云层低垂,仿佛染血。 大地之上,植被稀疏,但偶尔能见到一些生机勃勃的绿洲,其中草木繁盛,灵气盎然,与周围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还瀰漫的淡淡血腥味。 沿途,他们遭遇了几波妖兽。 这些妖兽形態各异,但普遍双目赤红,气息暴戾,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威压,那是长期受帝血影响的结果。 它们灵智显然不低,远远感受到长生跟云无涯的气息,大多低吼著退避,但也有个別凶悍异常、似乎刚突破境界不久的妖圣,不知天高地厚的扑上来,被云无涯隨手一道灵力斩灭。 “这些畜生,受了帝血滋养,野性难驯,但修炼速度確实远超外界同类。” 云无涯收手,望著下方被斩成两截的妖圣尸体,皱眉道。 “寒青与王长老失联,若真是遭遇了妖兽围攻,恐怕至少是遇到了妖王麾下的精锐兽群,或是……被某位妖王亲自盯上了。” “而且,属下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真的能够诞生木属性至宝,怎么看都不像能够诞生至宝的地方?” 云无涯皱眉道。 “你別说,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你没看到,我们过来时路过的那一片片绿洲吗?很有可能便是受那至宝影响。” 长生轻笑道。 “道尊大人说的是。” “嗯?这个区域的法则……似乎出现了变化。” 长生观察著四周,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我们已经接近了帝落山脉的外围,这里的法则与帝道法则相近,这也是这片山脉与大帝帝躯融合的传说由来。” 云无涯解释道。 又飞行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矗立在荒原上的巍峨关隘。 关隘高逾千丈,表面布满防御阵法的纹路与经年累月战斗留下的痕跡。 关隘上方飘扬著帝庭的旗帜。 “帝落关到了。” 云无涯道。 “守关统领应是赵无极赵长老,一位大圣境巔峰的长老。” 两人落到关墙之上,立刻便是有身穿帝庭服装的修士迎上前来,见到云无涯,连忙行礼: “云殿主!” 而当他们目光扫过一旁的长生时,更是心中一凛,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但,能够与殿主大人一同前来的,想必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可是注意到,殿主大人的身子甚至隱隱落后这位半步。 “赵无极何在?速速来见!”云无涯沉声道。 很快,便是有弟子陪同一位老者赶了过来,他的身上还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见到云无涯,抱拳行礼:“殿主大人,有失远迎!” 隨即目光落在长生身上,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神色顿时无比恭敬:“这位……莫非是……” “嗯,这位便是道尊大人。”云无涯道。 赵无极身躯一震,连忙躬身大礼。 “帝落关驻外长老赵无极,拜见道尊!不知道尊亲临,万望恕罪!” “赵长老,不用这么多礼数。” 长生抬手说道,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关內外。 “此地便是帝落山脉前沿?寒青与王长老失联前,最后可有情报传回?” 赵无极不敢怠慢,连忙道:“回道尊,正是。寒青前日傍晚传回发现异常波动的消息后,便再无声息。” “昨日清晨,王长老接到殿主大人的命令,率三名圣王境执事入山搜寻,於昨日午时最后一次传回简讯,言已抵达寒青所说的地穴那一带,並且发现了战斗痕跡,但未见寒青,正欲深入探查。此后……便也断了联繫。” 他脸上露出忧色:“我已加派了三批圣王境修士前去查看,但都在进入山脉深处范围后失去了联繫。那片区域……近来十分诡异。原本那山脉深处虽然危险,但以王长老巔峰大圣的修为,只要不招惹山脉內的那些妖王存在,自保应当无虞。可这次……” “山脉深处有何异动?那些准帝妖王有何反应?”云无涯追问道。 第124章 恐怖的剑意,寒青的尸身。 “回殿主,山脉深处近来確实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传出,时强时弱,吸引了周边不少强大妖兽聚集,但並未见有准帝妖王级別的存在离开其核心领地。我们安插在几个妖王势力的暗哨也没有传回异常调动的消息。”赵无极回答道。 长生听完,看向帝落山脉深处,那里被一层黑色的雾笼罩,神识竟然无法深入其中。 有意思! 他这具分身虽然只是分出了一缕神识,但,这一缕神识,其念力也不下於一般的大帝。 此地又不是禁区,竟然能够干扰他的神识。 “道尊大人,据说,这帝落山脉因大帝陨落,残留的法则混乱,帝血侵染万物,形成了独特的法则力场,对神识干扰极大,尤其是核心区域。” 云无涯在一旁解释道。 “想要准確找到位置,恐怕需要亲至。” 长生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赵长老,守好关隘。无涯,隨本尊入山。” “道尊,是否需要调集关內精锐一同……”赵无极忙道。 “不必。境界差距太大,尔等去了也无用。” 长生打断他,身形飞起,向著那漆黑山脉掠去。云无涯紧隨其后。 赵无极望著两人迅速消失在黑色雾中的背影,苦笑一声。 这道尊大人还真是快言快语啊。 “赵……赵长老,我们真的不过去吗?有道尊大人在,我们进去危险性肯定会极小的,说不定还能搞一些机缘呢?” 一旁的弟子们小声道。 “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一群小兔崽子,没看道尊都嫌弃你们实力太垃圾了吗?赶紧修炼去。还机缘,你们把我当机缘得了。” 赵无极笑骂一声,他难道不想跟著进去吗? 里面再危险,能有二世主宰危险? 道尊可是能力压二世主宰的存在,跟著道尊进去说不定真能得到大机缘呢。 …… 长生与云无涯一进入笼罩著帝落山脉的屏障后,刺鼻的血腥浓鬱气息变得更加浓烈起来。 空气中瀰漫的黑雾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灵力护罩,寻常圣境在此,必须时刻消耗法力抵御。 长生与云无涯自然无惧。 长生甚至都未曾撑开护罩,那些黑雾靠近他身体便自行消融。 他看似缓步而行,实则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十里山地,云无涯亦是紧跟其后。 沿途,他们遭遇了许多妖兽。 这些妖兽大多成群结队,双目赤红,悍不畏死,其中竟不乏大圣境级別的强悍存在。 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驱使著,疯狂的扑向两人。 云无涯剑气纵横,斩杀了一批又一批,但妖兽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隨著深入,出现的妖兽实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懂得简单配合、施展天赋神通的兽群。 “道尊,这些畜生不对劲!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异常狂暴,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云无涯挥剑斩灭一头扑来的狼族大圣,皱眉道。 长生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周围的山脉。 虽然他的神念被这山脉內的力量极大干扰,但还是能感知到,除了这些疯狂的妖兽以外,还有一些更加隱晦的傢伙在暗处窥伺。 “雕虫小技。” 长生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嗡! 一股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剎那间,方圆百里之內,所有正在疯狂扑击、嘶吼的妖兽,无论强弱,动作齐齐一僵! 它们赤红的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一个个的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隨即浑身生机被抽离,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 云无涯倒吸一口凉气,儘管不是第一次见识长生的实力,但如此轻描淡写间,令百里生灵尽数归於虚无的场面,依旧让他心神震撼。 要知道,这里有著特殊力场的压制,实力越强压制越大。 他虽然也能做到这般,但如今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捫心自问,他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这就是道尊吗? 不知道道尊与星河大帝谁更强一些呢! “走吧。” 经此一遭,接下来的路程安静了许多。似乎暗中的存在意识到了长生的可怕,不再驱使炮灰前来送死。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逐渐可以看到前方有著数座巨大无比的山峦。 只不过,这些巨山之上似乎曾经遭受过猛烈的撞击。 表面並不完整。 有的巨山甚至能明显看到上面留下了一道道凹坑和剑痕。 嘎吱…… 长生与云无涯刚一落地,就听到脚下有嘎吱的声音传来。 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竟然是由无数枯木堆叠而成,但却异常坚硬。 这片区域与之前不同,整片区域似乎都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片死寂。 长生的神色也不免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无论是他脚下的这些碎石,还是面前这巨大无比的山峦,恐怕……存在的年月极为遥远。 尤其是,山峦上的那一道剑痕,別人察觉不到,那是因为修为低,但,他可是明显的察觉到。 这剑痕內蕴含的剑意极为恐怖,层次极高。 这等层次的力量,似乎也就在当年那个暗中窥探过自己的神秘强者身上感受到过。 “道尊,此地便是寒青所说的地穴外围了。” 云无涯神色凝重。 “这些灰色枯木据说都是远古神木枯萎所化,歷经帝血浸染与岁月磨蚀,坚不可摧,且內部有时会残留一些化灵木煞。” 长生目光扫过这片连绵不绝的山峦,在他的感知中,这山峦之下的確有一道微弱的木属性气息,不过,由於力场的影响,他的神念被干扰,感受的不太细致。 而寒青最后標记的波动源头,就在这片山峦深处。 山峦下是一片高约数十丈的无字碑林,两人踏入碑林。 走著走著,长生忽然停下脚步。 “道尊?” 云无涯立马警惕起来。 长生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只是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云无涯顺著长生的目光看去,脸色难看起来。 在不远处一具石碑旁,有著一具倚靠著石碑的尸体。 那尸体身穿帝庭制式服,胸前有一个被利爪掏穿的大洞,鲜血早已乾涸发黑,面目因恐惧变得极为扭曲。 云无涯闪身上前,仔细检查。 “是寒青!他身上储物法宝等物俱在,不像是修士动的手。死亡时间……正是失联之时。” 第125章 妖王 长生目光扫过寒青的尸体,又看向尸体周围。 地面上有激烈的打斗痕跡,残留的剑气、妖力,混杂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属於其他人的血跡和衣物碎片。 “这是……王长老的灵力痕跡?” “看样子,王长老他们也在这里与敌交手过。” 云无涯沉声道,同时,循著痕跡搜索。 很快,在更深处,他又发现了三具尸体,皆是跟隨王长老的圣王境执事,死状悽惨。 但,没有王长老的尸体。 云无涯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位初圣,三位圣王境陨落,一位大圣长老生死未卜,这损失对帝庭来说也不算小。 “他们几人没有在帝庭內留下本命道牌吗?按理说,如果已经陨落,帝庭应该能收到消息吧?” 长生皱眉问道。 “道尊大人有所不知,帝庭內唯有达到准帝境界才有资格留下本命道牌,毕竟本命道牌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充身份进入帝庭。” “由於准帝之下境界的修士一般进入不了帝庭的核心区域,更何况他们作为驻外人员除非大帝召见,否则也不会回到帝庭之內。因此,帝庭並没有特意为他们留下本命道牌。”云无涯苦涩道。 长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入驻帝庭后,很多事情並没有详细管理,其实基本上都是云无涯在处理帝庭业务,他確实不太清楚还有这一码事。 “道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洞察此地凶险,调度不力,致使寒青、王长老他们……” 长生轻轻抬手,打断了云无涯的自责。 “世事难料,岂能尽算无遗?此地变故,有些超出常理,非你之过。” “况且,他们身为帝庭修士,探查险地、护持疆域本就是职责所在。陨落於此,是劫数,亦是其选择。我们能做的,便是查明真相,替他们討个公道,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道尊说的是!属下必竭尽全力,查明此事!” 长生见他情绪稍做平復,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场。 他走到寒青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胸前恐怖的创口,又伸出两指,凌空取出残留的灵力,置於指尖,细细感应。 “好浓郁的妖气,而且,还混杂著帝落山脉特有的血腥煞气?” “但这木属性灵力……” 长生眉头微蹙。 “精纯中带著一股阴寒特性,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改造过的木属性力量。寒青修为尚浅,被这股力量侵入体內,生机瞬间被侵蚀,连传讯都做不到。” 他又走到另外三具执事尸体旁查看片刻,起身道: “这三人死状虽惨,但残留的妖力痕跡更重,与寒青不同,他们应该是死於妖兽的围攻。而王长老……” 他目光投向战斗痕跡延伸向碑林更深处的方向, “看其留下的痕跡,似乎去了更深处。” “难道说,杀死他们的並非是同一人?” 云无涯皱著眉问道。 “难说……” 长生摇了摇头,仅凭这一点线索,根本就无法推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道尊,那我们接下来是……” 云无涯看向碑林深处。 长生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目光投向深处地穴的位置。 “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我本就是为了这木属性至宝而来。” “更何况,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这一路上针对我等。” 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的云无涯,忽然语气放缓,调侃道:“怎么,怕了?若是担心,你便留在此处接应,本尊独自前去亦可。” 云无涯闻言,乾笑一声:“道尊说笑了!属下再不济也是一位巔峰准帝,虽然这山脉力场对属下的实力有所影响,但九天十地內,除了禁区外,还真没有能让无涯害怕的地方。” 长生哈哈大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那便跟紧了。此地或许不像你我所猜测的那般简单,巔峰准帝或许也不一定太过安全,勿要离我太远。” “是!” 然而就在云无涯话音刚落下的剎那,整个碑林却是立马震动了起来。 嘭!嘭!嘭! 只见那些漆黑的石碑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发出声声哀嚎。 与此同时,地面龟裂,一根根粗大无比、布满尖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向著两人缠绕而来! 藤蔓之上,流淌著粘稠的、散发著甜腻香气的汁液,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洞。 更诡异的是,那些石碑表面的人脸,竟逐渐从石碑中挣扎而出,化为了一个个手持长矛的士兵虚影,它们列阵衝杀而来! 杀气凛然,竟带著几分军阵肃杀之气! “碑煞成兵!还有这妖藤……是边荒妖蔓!按理说,这些都是边荒星域才有的凶物,怎么会出现在道临洲?”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有人在操控著他们。” 云无涯疑惑一声,手上却並不迟疑,挥手斩出,灵力將数根袭来的妖藤斩断,但那断口处立刻再生,且断掉的藤蔓落地即生根,化作新的个体,越斩越多! 而那些碑煞士兵,看似虚幻,攻击却凝实无比,长矛刺出,带著穿透神魂的阴冷煞气,结成战阵,进退有度,竟將云无涯的剑光隱隱压制! “怎么会?” 感受到对方的力量,云无涯心中不由一惊,这群东西的力量竟然全部在准帝中期以上。 由於黑雾的关係,他的神识无法完全发挥,而且,在这山脉力场之下,一身实力被压制了些,战力有所折扣,也就能发挥准帝后期的实力。 这群傢伙虽然是准帝中期,但联袂而来,竟然能够隱隱压制住自己。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长生冷哼一声,他直接伸出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个碑林的空间瞬间凝固! 那些疯狂舞动的妖蔓,衝锋的士兵,全部僵在半空。 下一刻,长生五指收拢。 砰!砰砰砰! 所有的妖藤、士兵全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捏碎,方圆数百丈,为之一清! 然而,就在这清空的区域中心,地面轰然炸开,一道笼罩在浓郁青光中的身影冲天而起,挟带著滔天妖气与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一桿青木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长生面门! 枪尖所过,空间被划出漆黑的裂痕,威力赫然达到了准帝的层次! “妖王?” “这里怎么会有妖王?还是巔峰准帝的修为?” 云无涯惊呼一声。 第126章 三位巔峰准帝的围杀。 帝落山脉內的每一位妖王都有自己的地盘,而他们帝庭一直派人有所监视,倘若妖王一旦有所动向,他们必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且,最重要的是,帝落山脉內的妖王大多实力为准帝初期,也只有那么一少数妖王为准帝中期,这也是他们只派了巔峰大圣来的原因,毕竟两位巔峰大圣配合帝落关,只要不主动招惹妖王,那,便足够了。 帝庭之威,乃是来自大帝,只要大帝在,那些妖王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帝庭。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可是还从未听过帝落山脉內有巔峰准帝妖王的存在。 而一旁的长生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因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巔峰准帝一击,他脸上未有丝毫变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夹。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那足以洞穿星辰、蕴含著木法煞气的长枪,枪尖在距离长生眉心三寸之处,被他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狂暴的力量四泄,却影响不到长生分毫。 青光中的身影逐渐凝实,那是一个身披青色藤甲、头生鹿角的中年男子。 他此刻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人明明已经处於力场的压制內,为何……还会如此强大? “巔峰准帝的妖王?以木系法则为主,融合了一丝帝血杀伐之气……难怪能操控此地碑煞与妖植。” “之前那几位修士,也是你杀的吧。” 长生看著眼前的妖王,眼中露出一抹瞭然。 “你……你是谁?” 鹿角妖王声音乾涩,试图抽回长枪,却感觉枪身如同被铸在了对方指间,任凭他如何催动妖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本尊是谁你无需知道。” “告诉我,这一路上,你为何一直在针对我等?那山峦深处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又是何物?” 鹿角妖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隨即被一股狠戾取代: “我管你是谁!闯入帝落山脉,惊扰始祖安眠,唯有死!” 他怒吼一声,竟果断放弃了长枪,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青光暴涨,身后浮现出一株顶天立地的古木虚影,无数符文亮起! “万古青天,帝血为引!木皇镇世,封!” 轰隆! 整个碑林都在震颤!地面之下,无数道粗大无比的根须破土而出,上面铭刻著古老的符文,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向著长生笼罩而来! 根须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法则被排斥,一股压制力降临,直接將这一处地方彻底封印! 与此同时,山脉內,另外两股同样达到准帝层次的妖气轰然爆发,一左一右,疾驰而来,显然是要合围! “道尊小心!还有另外两尊妖王!” 云无涯急声提醒,却发现自己也被根须的余波锁定,行动困难。 面对三位巔峰准帝的围杀,长生轻声一笑,稍微认真了一下。 他鬆开了夹著长枪的手指,那长枪瞬间被根须大阵的力量吸走。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一道漆黑光点,在他掌心悄然浮现。 那漆黑光点无声扩散,以长生掌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足以冻结空间、排斥法则的粗大根须,顿时被这股力量摧毁。 那遮天蔽日的符文大网,寸寸断裂,灵光黯灭。 就连那疾驰而来的另外两股巔峰准帝的妖气,也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啸,而后,硬生生止住了冲势,毫不犹豫的掉头就逃! 但,鹿角妖王就惨了,这傢伙首当其衝,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耗费本命精血布下的大阵,在对方一掌面前便是直接破碎,恐惧逐渐淹没了他的心神。 “不……这……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你是……你是什么人?”他嘶吼一声,转身欲逃。 然而,就在他想要逃窜之时,他的气息突然一滯,眼中的恐惧之色消散,眼眸逐渐变得木然起来。 一旁的云无涯见状,震惊道:“不好,道尊大人,这个妖王的心神似乎也被控制了?” 长生挑眉,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好奇的是,这九天十地中,除了禁区主宰外,还有何人能够控制一位巔峰准帝? 轰!轰! 与此同时,那两道离去的妖王去而復返,只不过,眼中同样露出一丝木然之色。 云无涯心头巨震,要知道,这可是三位巔峰准帝啊,这三妖,每一位的修为都不下於自己。 可是,这……竟然全部被控制住了,那他们背后的傢伙,究竟是什么存在…… 莫非又是禁区主宰? 不过不待他多想,那三位妖王已然向著长生衝杀而来。 三位巔峰准帝,此刻相互配合起来攻杀长生! 云无涯看得心惊肉跳。 他自忖,若自己此刻单独面对这般围攻,恐怕撑不过十息! 可恨自身实力被压制,巔峰准帝的实力无法发挥,不然,他怎么也要为道尊减轻一些压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合击,长生轻哼一声。 “这才有点意思。”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跡。 面对鹿角妖王的攻击,长生指尖深邃黑芒对著那攻击而来的力量,轻轻一点。 嘭! 攻击被长生两根手指稳稳点住,僵持在半空! 指尖黑芒不断的寂灭攻击而来的能量。 只一瞬间,便是彻底泯灭了对方的力量,同时,黑芒直衝鹿角妖王而去。 啊! 鹿角妖王痛吼一声,手臂硬生生的被黑芒穿透,並且整条手臂连带著身体正不断的枯败。 与此同时,长生左手五指张开,对著剩下那两位妖王的攻击,轻轻一按。 掌心之处,灵力涌动,直接將两位妖王的攻击轰散。 眨眼之间,三大妖王精心配合的绝杀之局,被长生轻而易举的化解! 然而,就在长生以为他们继续进攻之时,那三尊妖王眼中的木然之色骤然被一片炽烈的血红取代! 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同时停止继续攻击的动作,僵硬的定格在原地。 但,下一刻,一股令天地都为之颤慄的波动,从它们体內爆发出来! “不好!它们要自爆!” 云无涯骇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第127章 古老的壁画,异兽围天。 三位巔峰准帝的自爆,其威力简直无法想像,恐怕不仅仅是这片碑林,连这小半个帝落山脉都会被炸上天! 其爆炸瞬间的威力,哪怕是大帝都不敢硬接。 “道尊!快退!” 云无涯眼见长生还站在原地不动,急得大吼一声。 然而,此时的长生,整个人有点发懵。 他活了这么多年,说真的,还是第一次遇到敌人敢自爆的,毕竟,没几个想死的,死在他手下的几乎都是求生到最后而死。 甚至,若不是云无涯提醒,他还真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准备自爆。 不过,他需要退吗? 或许这股力量能够威胁到一世大帝,但,现在的他可比一世大帝强多了。 手中归墟源泉涌动,化作一片汪洋,看了眼一旁的云无涯。 “不要反抗!” 而后,归墟汪洋直接將二人笼罩了起来。 就在黑色结界彻底成型的瞬间。 轰!轰!轰!!! 天地间,只剩下光与热,以及毁灭的轰鸣! 三位巔峰准帝妖王,轰然自爆! 刺目的光芒让一切失明,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了范围內的一切物质,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一切粉碎。 然而,虽然这股力量非常强悍,但,帝落山脉本身並没有丝毫损伤。 尤其是刚才带著剑痕的那一座山峦,更是连一丝尘埃都未曾落下。 遥远处的帝落关上,赵无极等人望著山脉深处那骤然爆发的恐怖力量,一个个惊骇不已。 然而,在这恐怖爆炸的核心处,那由归墟之力构成的黑色结界,却岿然不动。 结界內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与毁灭。 云无涯透过那黑色壁障,看著外界的毁灭景象,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就是……道尊的实力吗? 不愧是能斩杀二世主宰的强者! 连三位巔峰准帝自爆这等绝杀,都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应对!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数十息,才渐渐平息。 当长生缓缓撤去归墟之力,显露出外界的景象时,云无涯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出现在眼前! 碑林已经彻底消失,唯有山峦屹立不动。 三位巔峰准帝妖王,早已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长生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天坑,又看向爆炸清出的、远处山峦下一个被掩盖的古老洞口,隱约可见。 “那应该就是寒青之前说过的地穴了吧?確实有一道禁制,不过也就准帝级別而已。” 长生看了眼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云无涯,问道。 听到长生的问话,云无涯回了回神,看向那个位置,点头道。 “没错,根据寒青的描述,確实是此处无疑。” “走吧,正主的老巢,应该就在前面了。经过这么一闹,想必他也该亲自出来见见了。” 云无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跟上长生的步伐。 很快二人便进入了地穴之內。 地穴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远古壁画。 壁画的內容,可以分为左边和右边两部分。 左边一大片的墙壁,画著各类奇形怪状的异兽,每一头都凶神恶煞,这些异兽与传统认知中的妖族不同。 他们简直就是四不像,九天十地內认知中的妖族没有一个能与其对號入座。 这些异兽有的有八个头颅,有的只有一只眼,但身躯却是极长,还有的头上长满异角…… 简单来说,左边的墙壁上,就是一群体型巨大的凶灵。 而右边…… 长生看到右边的壁画,微微眯了眯眼。 右边画的这些生灵,他倒是极为熟悉,其中大部分种族他都认识,皆是九天十地內的种族。 其中,有人族修士持剑而立,有真龙腾云驾雾,有凤凰展翅长鸣,有妖族大圣显露本体,有魔族魔影显化,甚至还有一些如今已极为罕见、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太古王族身影…… 然而,令长生目光凝滯的,並非这些熟悉族群的呈现,而是他们的状態。 壁画上的这些九天十地生灵,无论人族、龙族、凤族还是其他,几乎大部分躺倒在地! 他们或躯体残破,或兵器折断,或气息萎靡,脸上大多带著痛苦、绝望、不甘的神情,显然已身负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而左边那些体型巨大的异兽则是一脸戏謔的表情,似乎在看一个极为美味的……食物。 对! 没错! 就是食物。 將两边的壁画结合看的话……对比鲜明。 长生看著眼前的墙壁,眉头蹙起。 这两边壁画表达出的含义,似乎说明在一个极为遥远的时代,九天十地的生灵与一群体型巨大的异兽有过大战? 云无涯此刻同样也看到了两侧的壁画,尤其是右边九天十地各族惨败倒地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惊疑。 “这……道尊,这右边的壁画……描绘的难道是无数年前的上古大战?可为何……为何九天十地內,无论人族秘典、妖族传承、还是其他古老道统的记载中,都从未有过只言片语提及这等恐怖之事?” “这些恐怖的异兽,按照这壁画上所示的比例,其真身恐怕庞大到难以想像,一个个体便能比肩一座星域!如果无数年前,九天十地真的曾与这样的存在爆发过足以让万族凋零的大战,那……如此惊天动地的宇宙浩劫,又怎会没有半点记载流传下来?” 长生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右侧壁画。 他摇了摇头。 “记载的缺失,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信息。” “就比如……” “这九天十地的宇宙星空,从最初诞生至今,早已歷经不知多少岁月,可如今的九天十地內各大道统所记载的时间最早又是多少年之前呢?” 云无涯闻言一怔, 他下意识的去想,身为准帝,他所阅览的古籍秘典远超常人想像。 然而,当他真正去追寻后,一股莫名的寒意却悄然爬上了脊背。 他瞳孔微缩,缓缓摇头道: “道尊……您这一问,当真是点醒了我。细思之下……如今九天十地之內,所有古老传承的道统、宗门、皇朝乃至古族,其有记载的歷史,无论怎样向前追溯,似乎……似乎都止步於数百万年前。” “再往前,便是模糊的传说或是生灵的臆想。” 长生点头道: “不错!有所记录的就是数百万年!最古老的不朽道统,其源头记载,也只是追溯到那个时间段。” “而数百万年,对於凡人乃至寻常修士而言,已是难以想像的亘古岁月。但对於九天十地这样一个浩瀚的宇宙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总之,这些壁画……我感觉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装饰。” 云无涯闻言,心头猛的一沉。 若壁画上的內容万一为真,那牵扯出的秘密就太可怕了。 九天十地內,除了禁区主宰,难道真的还存在体型如此恐怖、视万族为食粮的异兽? “继续走。” “既然有人想让我们看到这些,那答案或许就在最下方。” 第128章 太古王族,不死圣体。 两人沿著通道继续向下。 石阶绵长,越往下,空间越发开阔,逐渐显露出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洞顶垂下无数散发微光的钟乳石,地面则被一种深绿色的奇异苔蘚覆盖。 空间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由无数粗壮根须交织缠绕而成,同时缓缓搏动的巨大巢穴! 巢穴表面流淌著翡翠般的光泽,外界感受到的那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液,一滴滴从根须末端滴落,在下方的石洼中匯聚成一小潭碧绿灵泉。 然而,只是一眼,长生便是摇了摇头,眼中有失望之色。 这木属性灵力很高,但,还远远达不到极致水准。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在这木属性灵力围绕的中心,还瀰漫著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冷气息。 与此同时,那构成巨大巢穴的根须缓缓移动,露出了其中一具躯体。 那是一只体型缩小到仅常人大小、通体覆盖著墨玉般甲壳、生有六对透明蝉翼的奇特妖虫。 它形似虫族与妖族的结合体,眼中呈现出幽蓝色,毫无神智波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线,这些线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巢穴的根须之中,似乎与整个巢穴乃至这片地下空间连为一体。 而它散发出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巔峰准帝的修为,並且还在以一种极快的方式节节攀升,隱隱有衝破临界点的趋势! “这是……九霄碧玉天蜇?古籍记载中早已灭绝的太古王族之一,以吞噬乙木精华为生,出生之时,便可达准帝之境……但这只……不对,这东西早就死了!这也是只傀儡?” 云无涯失声道,相比长生,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要事,博览群书。 认出这傢伙的来歷,並不难。 长生目光落在那些幽蓝光线上。 “这是,以这帝落山脉內的帝道之力为基,以太古王族的尸身为壳,再强行灌注力量,构筑出这只傀儡,而且……战力似乎达到了大帝层次……这幕后之人,不简单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九霄碧玉天蜇的眼瞳猛地亮起刺目蓝光,同时,六对蝉翼以超高频率振动起来,发出尖锐到足以撕裂准帝神魂的嗡鸣! 在这股力量下,哪怕是云无涯也不免受其影响,神魂有不稳之势。 长生见状,手中归墟之力化作一道屏障,护住云无涯的神魂。 “不要乱动!”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洞的灵气瞬间被九霄碧玉天蜇抽空,化作一道蕴含著恐怖穿透之力的碧绿光线,直射长生眉心! 这一击的速度与威力,已然彻底踏入了帝境范畴! 虽然有些显呆板,缺乏真正大帝的道韵变化,但那纯粹的能量层级,足以令任何准帝骇然失色! 云无涯只觉一股令他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身心的直面大帝级的力量,上一次星空大战有帝兵和空间阵法的护持,加上大部分力量由苏临晚承担,他其实感受到更多的不过是余波而已。 长生面对这突如其来、堪比一世大帝全力一击的攻势,他也重视了起来,眼中神光微凝。 同时,右手手掌抬起,五指张开,归墟之力涌动绽放。 “灭。” 言出法隨。 那道足以洞穿星辰、湮灭万法的碧绿光束,在距离长生掌心尚有尺许之处,被归墟源流彻底寂灭。 “这傢伙生前,竟然……还是一位圣体成道者。” “怪不得尸身能够藉助此地,爆发出一世大帝的力量。” 长生甩了甩手,目光紧锁著对方,刚才那道碧绿光束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一世大帝的力量,更有一丝极其隱晦的,能与天地万道隱隱抗衡的至强血气与道韵,那是圣体特有的印记! 虽然因为傀儡之身与岁月侵蚀变得淡薄,但绝不会错。 只不过,九大圣体,他目前只见到了太上仙体一个,其他几个还未曾见过,无法根据对方的圣体表现对號入座。 “无涯,太古王族中,是否有过记载,曾诞生过圣体?” 云无涯正全力抵御著帝傀威压,闻言心中一震,脑中急速翻阅著关於太古王族的信息。 “回道尊,据太古王族异闻录中的残缺记载,太古王族的天蜇一脉,曾诞生过一尊不死圣体,战力惊世,横压同代,带领天蜇一族短暂登临过太古王族顶点。 但后来不知为何,此族连同那位圣体,在极短时间內神秘衰落、消失,记载语焉不详,最开始,多数人认为是族群內发生了內乱。 直到禁区的现世,不少人又是认为这个种族跟隨著它们那位圣体进入了禁区之內。” “莫非,眼前这九霄碧玉天蜇……就是那支天蜇王族的不死圣体尸身?!” “不死圣体……天蜇王族……” 长生眼中光芒闪烁,恍然道,“怪不得……不死圣体,生命力极为强悍,可断肢重生,哪怕是还有一口气,都能自我回恢復,同境界修士几乎无法杀死,其尸身更能自发吸纳天地精华,歷经万古而不彻底朽坏。” “是的,道尊,能杀死他的除非境界相差过大,有足够强悍的力量,或者是寿元之机,毕竟,不死圣体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云无涯在一旁补充道。 长生闻言,不禁想到自己的万古不灭体。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吗? 没有寿元的限制。 哪怕是粉身碎骨,神魂也能重聚。 或许是吧,但,若是对方比自己强出千倍,万倍,自己真的还能做到不灭吗? 他不知道…… 摇了摇头,將这般想法拋之脑后,再次看向九霄碧玉天蜇。 “如果以这等尸身为基,辅以帝道之力与秘法炼製傀儡,確实能发挥出比生前更强的威能!炼製此傀者,不仅手段通天,眼光也毒辣得很!” 就在两人对话间,那九霄碧玉天蜇似乎完成了新一轮的能量蓄积。 它並未立刻攻击,反而那空洞的幽蓝眼眸中,竟渐渐泛起一丝金色血光! 同时,它那墨玉般的外壳表面,浮现出复杂玄奥的天然纹路,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息,开始缓缓甦醒! “不好,这傢伙恐怕不知吸收了多少年的天地灵力,此刻体內储存的灵力怕是一股脑的被激发了出来!” 云无涯骇然。 “这傀儡背后的操控者,究竟是谁?” 长生神色此时也是彻底的认真了起来。 第129章 背后之人,神秘修士。 这傢伙的实力已经接近到了二世大帝的水准,如果是在外界,他自然不惧,但是在这山脉力场之內,他的实力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影响。 而且,更麻烦的是,对方生前是不死圣体,如今又被炼製成傀儡,体內生机已逝,他的归墟之力对其造成的影响几乎很小,毕竟归墟之力克制的是生灵,这种亡灵之体,很难受其影响。 再加上不死圣体的特性,归墟之力寂灭对方的尸身也不容易,尸身內的不死特性同样会对归墟之力有一定的抵抗力。 即便是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你躲远一些,护住自身。” 长生对云无涯沉声道,同时周身归墟之力不再內敛,归墟源流幻化作一柄神剑握於手中。 轰! 九霄碧玉天蜇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直扑长生! 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呆板,前肢如镰,闪烁著割裂法则的寒芒,轨跡玄奥难测,隱隱封死了长生所有闪避空间,更引动了体內的圣体血气,形成一股强大的镇压领域,限制长生的行动! “来得好!” 长生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归墟神剑迎向那对锋锐无匹的镰刃前肢! 嘭——!!! 归墟之力与圣体血气、帝力悍然碰撞!黑色与碧蓝色的能量狂潮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长生身躯一震,向后滑退半步,归墟神剑被那蕴含圣体血气的一击震得微微涣散! 那对镰刃前肢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但转瞬间便是被圣体的特性修復。 “倒是好硬的壳!好强的力量!没想到一个傀儡而已,竟然比那两个二世主宰还强出不少!” 长生讚嘆一声,眼中战意更盛,体內归墟源流奔腾,迅速平復震盪的气血。 而九霄碧玉天蜇,则是毫不停歇,六翼急振,身形如同鬼魅,围绕著长生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攻击! 一时间,它似乎找回了部分战斗本能,攻击连贯狠辣,配合著圣体血气和山脉力场的压制以及自身帝级能量的狂暴,一时间竟將长生逼得守多攻少,只能以归墟之力护体。 砰!砰砰!轰!轰! 整个地下空间似乎成了风暴的中心,两人交手溢散的劲气就能轻易撕裂巔峰准帝躯体。 然而,奇怪的是,即使如此,这地下空间竟然丝毫不受这股力量的任何影响,完全承载住了二者爆发的力量。 云无涯早已退到远远的,撑起最强的防护,但他依旧看得心惊肉跳。 他能看出,长生的那黑色力量层次极高,对圣体血气有著克制与作用,但那傀儡凭藉圣体的不死特性,硬生生的顶住了那黑色力量。 久战不下,长生眼中厉色一闪。 他双手在胸前猛的一合,全身归墟之力尽数涌入双掌之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却似乎能吞噬整个世界的黑色莲花! 无相道莲! 去! 莲花射出,直取对方胸腹核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是幕后之人控制这傀儡的核心。 九霄碧玉天蜇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嘶鸣,六翼猛然合拢护在身前,体表光芒与圣体血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道能量护盾,同时镰刃交叉,斩向无相道莲! 嘭! 镰刃斩在道莲上瞬间被吸收分解! 无相莲花势如破竹,穿透了护盾与镰刃的阻碍,狠狠衝进了傀儡的体內! 咔嚓! 一道碎裂声响起! 傀儡周身金碧光芒剧烈闪烁,气息陡然跌落一截! 而后,身体再也不动,显然,对方的控制已经被长生给摧毁了。 战斗停止后,长生恢復体內灵力,云无涯则是飞了过来。 “道尊大人,您没事吧?” 长生摇了摇头,看向九霄碧玉天蜇的胸腹处,那里有一道黑色法印。 “这是……” “那躲在幕后的傢伙就是用这道法印控制的这具尸身。” 长生解释道。 啪!啪!啪!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掌声,不紧不慢,在空旷的地下空洞中迴荡,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將长生与云无涯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声音源自巨大根须巢穴另一侧,那片最为浓郁的阴影之中。 隨著掌声,那里的空间被荡漾开,一道身影,自虚空中凝聚,缓步踏出阴影。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 “精彩。” “归墟之力,不愧是世间极道伟力之一。以成道之身,驭此伟力,破缚神傀印於瞬息之间,竟然还不受任何诅咒反噬。长生道友啊,你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许多。” “本来……我还不信,一个成道者,还能灭掉葬神岛的二世主宰,如今看来,倒是在下眼拙了,哈哈哈!” 长生心中一惊,对方竟然会认识归墟之力。 云无涯更是瞬间绷紧,一身气势隱隱待发,防备著此人。 长生微微眯眼,语气冷然道 “阁下藏头露尾,操控傀儡,杀我帝庭之人,如今现身,就为了说这几句恭维话?” 玄袍男子,对长生的冷意与指控恍若未觉,反而轻轻一笑。 “藏头露尾,不至於,不过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至於帝庭之人……” 他微微摇头,语气惋惜道: “误入此地,捲入余波,时也命也。修行之路,本就荆棘遍地,陨落何奇?长生道友,你歷经劫难,当明白此理,何必执著於螻蚁生死?” “螻蚁?” 长生眼神更冷。 “在本座眼中,他们是为帝庭尽责的修士。在你口中,却成了螻蚁。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 玄袍男子似乎觉得有趣,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原本坚硬无比的地下空间似乎都轻轻一震。 他周身有玄奥的光晕扩散,竟隱隱將长生身上散发的归墟寂灭之意推开了些许。 “何为道?困守一隅,爭权夺利,护持那些转眼即灭的微末生灵,便是你的道?长生道友,你身怀归墟之力,目光却仍局限於这日渐乾涸的池塘,不觉得可惜么?” 话音未落,玄袍男子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对著长生,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隨意,甚至没有引动多少灵气波动。 但长生却骤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势,跨越空间,瞬间降临! 第130章 试探,仙逆的邀请。 在一旁的云无涯闷哼一声,即便不是主要目標,仅仅是被余波扫到,也感觉神魂如遭重锤,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长生瞳孔骤缩,低喝一声:“破!” 归墟之力隨心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隔绝万法的漆黑盾牌。那股势轰然撞在盾牌之上! 嘭! 黑色盾牌剧烈波动,表面盪开层层涟漪,长生的身形也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动数步,脚底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 盾牌虽然未破,但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 见此,长生心中震撼,此人的修为绝对不下於三世主宰。 “哦?反应不慢嘛。” 玄袍男子点头称讚,似乎刚才那足以让普通大帝严阵以待的一击只是隨手试探。 “不过,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话音落下,左手虚抬,五指如同拨动琴弦般在身前轻轻一按。 剎那间,长生周围的空间变得极为粘稠起来,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却锋利无匹的空间裂痕不断显现,从四面八方朝著长生切割而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空间裂痕之中,竟然还夹杂著一丝丝灰白色的气流,散发著令万物腐朽、令真灵蒙尘的衰败气息! “空间禁錮?还有……腐朽法则?” 长生心中凛然,对方对法则的运用已经到了信手拈来、融合自如的地步,远超寻常大帝! 对方的实力极为强横,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內归墟源流疯狂运转,双手掐诀! “归墟之门,开!” 在其身后,巨大的青铜古门显化而出,门户大开,黑色汪洋的归墟源流瞬间衝出。 以他为中心,汪洋所过之处,那空间禁錮迅速消融,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撞上黑色汪洋,湮灭无踪!就连那些灰白色的腐朽气流,也在触及归墟汪洋时,被其克制,纷纷溃散。 然而,玄袍男子的攻击並未停止。 在长生破开禁錮与裂痕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长生左侧,一掌拍向长生肩头。 这一掌看似毫无多少能量波动,但掌缘之处,空间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旋涡,掌心內更是隱隱有日月星辰生灭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 长生此时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体內灵力周转不及,只得拧身侧避,同时右肘裹挟著浓郁的归墟黑芒,反撞向对方手腕。 砰! 一声闷响。 肘掌相交处,爆开一团光芒,瞬间又湮灭下去。 长生只觉一股磅礴的伟力传来,右臂一阵酸麻,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蹌退去,体內气血翻腾。 而那玄袍男子,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 高下立判! 至少在这次仓促的交锋中,长生吃了亏。 云无涯看得心惊胆战,道尊竟然被击退了? 这神秘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长生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好手段!对空间、腐朽法则的领悟与运用,已臻化境。阁下绝非无名之辈!这一掌中蕴含的万象生灭之意,更是玄妙无比……你,究竟是何人?或者说,你究竟是哪位禁区的主宰。” 玄袍男子想要继续进攻的身形微微一顿,不满道:“喂喂,就算对本座有意见,也不能把本座与禁区的那些傢伙相提並论吧。” 长生心中一动,难道此人並不是来自禁区?可……除了七大禁区以外,这九天十地中,还能有什么地方能存在这等境界的高手? “阁下拥有如此手段,能炼製驱使圣体帝傀,修为又如此高深,言语间更对极道之力知之甚深……纵观当世,除了那底蕴深不可测的七大禁区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处能诞生阁下这般存在。” 玄袍男子闻言,摇了摇头,笑道: “看来,即便是你这般惊才绝艷,眼界也依旧被这九天十地的井口所局限了。” “你以为,无数年下来的那些大帝们,都只能窝在那几个所谓的禁区里,像老鼠一样靠著吞噬血气苟延残喘?” “你以为这九天十地,便是宇宙的全部?是修行的终点?” 长生双眼微微一眯,心中一动,对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四海八荒宇宙的经歷。 他默不作声,看看对方究竟想说什么,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眼中並没有杀意,对自己也没有敌意,刚才不过是想要试探自己一番。 “你身负归墟之力,当知此力之本质,涉及一切终结之道。”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生沉声道。 “我想说……” “在这九天十地中,还存在著除禁区外,同样古老的势力。” “如我们所追寻的,不是称霸这口日渐乾涸的池塘,不是与那些冢中枯骨爭夺残存的生机。而是要將这已经乾涸的池塘再次变得充满活力。因此,我们……对你很感兴趣。” “所以,方才交手,不过是你的一次试探与……展示。” 长生眯眼道。 “不错。” 玄袍男子坦然承认道: “我若真起杀心,即使你有归墟之力护身,今日也难逃一死的下场。我此来,本就不是为了与你生死相搏。” “我今日现身,一是为亲眼验证归墟之力,二是代……宇,向你递出一份邀请,邀请你与我们一同为这片池塘再创生机。” “宇?池塘?” 长生咀嚼著这些词语。 “宇,是仙逆联盟的核心之一,至於池塘……” 他指了指周围,又指向整个九天十地,“便是我们所在的这方宇宙,这九天十地,乃至那些沉眠的禁区。看似广袤无垠,实则资源有限,法则有缺,大道不全,如同一口正在缓慢乾涸的池塘。” “池塘中的生灵,无论强弱,爭斗不休,不过是为了那点日渐减少的水源,却不知池塘之外,还有汪洋大海。” “汪洋大海?” 云无涯忍不住出声,今天听到的这些话让他心中震撼的无以復加。 “不错。” 玄袍男子点头。 长生沉默片刻,道:“依你之言,所谓的仙逆联盟便是聚集了一批想要让这片池塘焕发生机之人?” “可以这么理解。” 玄袍男子道。 “毕竟,如今的池塘之外还存在著太多的危机。” 第131章 人君之名,千万年前的至强者。 “危机?” 长生脑海中瞬间闪过甬道壁画上那些狰狞的异兽。 “你是指……” 玄袍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也看到那些壁画了。那並非是臆想。有些记载,有些痕跡,被有意抹去或者遗忘了。这九天十地之外,可並非是一片祥和。” 说著,玄袍男子屈指一弹。 一道玄光射向长生。 长生抬手接住,玄光化作一枚令牌。 “此乃逆仙令,是仙逆认可的一件信物。” 他看著长生笑道:“记住,若有需要,可凭此前往西部宇宙,当然,若是你寿元將近,也可考虑加入我联盟,不需要与禁区主宰一样靠著吞噬血气存活哦?” 长生摩挲著逆仙令,心中波澜起伏。 对方展示的实力、透露的信息、描绘的图景,都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我需要时间考虑。” 长生收起令牌,看向玄袍男子。 “当然。此次前来一个是邀请,还有一个便是想亲眼见见你。” 玄袍男子摆了摆手,“如今,逆仙令已交付,人我也见到了,我的事完成了。至於,何时使用,甚至用与不用,皆由你定。只望你莫要辜负了自身的天赋与机遇。” 他看了看那已然枯萎的根须巢穴。 “此间事了,我就不久留了,哦,对了,奉劝你一句,这处地方的主人脾气可不是太好。” 他指了指他来的那处空间裂痕。 “长生道友,还是期待未来,能在联盟之中,与你论道。” 说完,玄袍男子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 “最后一个问题,” 长生忽然道:“敢问阁下之名。” 即將彻底消散的玄袍男子,似乎想了想,露出微笑: “一个传信之人罢了,若下次还有机会相见,再说也无妨,哈哈哈。” 余音裊裊,玄袍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 只剩下长生、云无涯,以及一片狼藉的地下空间。 云无涯直到此刻,才仿佛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神秘人,深不可测,绝对是超过道尊的恐怖存在! 还有那番话语中透露的惊人信息…… “道尊,我们接下来……”云无涯欲言又止。 长生看了看那处空间裂痕,沉吟片刻道: “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走,隨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那道空间裂隙。 穿过裂隙的瞬间,周遭环境骤变。 眼前是一个广阔的一处空间,高不知几许,四壁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空间中央,矗立著一座恢弘古朴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青黑色石材建造,檐角飞翘,雕樑画栋,虽歷经无尽岁月,却纤尘不染,散发著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正门。 两扇高逾十丈的青铜巨门紧闭,门扉上鐫刻著繁复的图案。 而在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各刻有一行大字,字跡苍劲霸道,即便隔著很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意志。 帝路茫茫终有尽。 唯见人君照古今。 “帝路茫茫终有尽,唯见人君照古今……” 云无涯喃喃念出,眼中露出疑惑。 “人君?这是哪位古帝的尊號?以人字为號,应是我人族古帝,为何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此名。” 长生也微微皱眉。 他也从未听说过人君之名。 “能留下如此字句,口气如此之大……此人绝非寻常大帝。” 长生若有所思。 “道尊,您看这门……” 云无涯指著那处巨大的青铜门。 门並未完全关闭,留有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应该是刚才那玄袍男子留下的痕跡。” 长生说道。 隨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怎么把这傢伙给忘了! 他心念一动,一道流光便是从他体內飞出,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宝轮,宝轮之上飞出了一个小孩虚影,正是七玄宝轮的器灵。 “哎哟,主人您总算想起我来了,是要给我本源吃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器灵刚一现身便嚷嚷道,声音稚嫩却老气横秋,“这地方……咦?” 它忽然顿住,器灵虚影微微旋转,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怎么了?”长生问。 “这气息……不对劲。”器灵的声音罕见的严肃起来。 “这里好像有一种让我极为厌恶的感觉。人君,这名字怎么感觉好熟悉嘞,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它飘到大门前,虚影贴近石柱上的刻字,似乎在仔细辨认。 “怎么,你知道些什么?”云无涯忍不住问。 器灵虚影猛的转向他,语气不善:“你谁啊?本器灵跟主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云无涯脸色一僵,气得鬍鬚微颤。 他好歹是现任帝庭殿主,竟被一个器灵如此呵斥。 长生伸手在器灵头上拍了一下,严肃道:“好好说话。” “哎哟!” 器灵虚影晃了晃,立刻换上委屈的语气,“主人,我错了……不过这傢伙眼神怪怪的,一直在打量我,肯定没安好心!” 云无涯:“……” 他记得这帝兵之前不是七玄主宰的帝兵吗?怎么这么快就被道尊驯服了? 不是说…… 帝兵都是很有骨气的吗? “你瞅啥?你还瞅?” 器灵也是读懂了他的心思,看著这傢伙一直盯著自己,又是嚷嚷道。 “行了,叫你出来是有正事,別在这里嚷嚷了。” 长生指向宫殿大门上的字。 “看你这样子,你似乎是知道这个人君了?这个人君是谁?还有,之前我们在甬道壁画上看到的那些星空异兽,你是否也知道点来歷?” 器灵闻言,脑海中不断的思索,人君二字,它確实比较熟悉。 忽然,它的身形猛然一震,它想到了关於这两字的传闻。 “嗯……人君……人君……” “嗯?人、人君?” 器灵的声音此时也变了调,“主人,这、这地方难道是……” “是什么?”长生追问。 器灵沉默数息,才压低声音道:“如果真是那位人君的地方……本器灵建议,最好不要进去。” “为何?” 云无涯忍不住问道。 器灵这回倒是没懟他,而是语气凝重:“七玄主人,额呸……七玄那老东西,也就是我的上一任执掌者,曾经听龙鎧至尊提起过人君这个称呼。据龙鎧至尊说,人君,那是一千万年前诞生的一位人族的至强者。” “一千万年前?这怎么可能?” 云无涯失声道。 第132章 被封印的大帝。 “不可能!若我人族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我怎会不知?九天十地的典籍上从未有所记载!” 器灵瞥了他一眼,嘲讽道:“你一个垃圾准帝,能知道些什么?有些歷史,早就被有意抹去了。七玄主宰说,龙鎧至尊曾言,人君活出了不知多少世,巔峰时期,以一人之力便能横压七大禁区,就连那些禁区深处沉眠的古老帝尊,都不敢轻易出手对付他。” 长生瞳孔微缩。 横压七大禁区? 这是什么概念? 这段时间,他也是从器灵这里得到了一些关于禁区的信息。 根据器灵所说,帝尊虽然不知道是何境界,如今还存不存在尚未可知,但,禁区內如今可是有著活出四五世以上的至尊存在。 而,这位人君,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所有禁区? “后来呢?”长生问道。 “后来……大概一千万年前,似乎发生过一场惊天大战。” 器灵回忆著。 “七玄主人也是听龙鎧至尊转述的,具体细节不详。只知道那一战之后,人君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至於那些星空异兽……” 它顿了顿,器灵虚影摇了摇:“我没印象。七玄主宰诞生於五百万年前,我隨他征战九天十地时,也未曾见过壁画上那种异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七玄主宰曾说过,有些歷史断层很诡异。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强行抹去了一段时光的记忆。” 器灵的声音带著不確定。 “我也只是听他偶尔提及,具体就不清楚了。” 长生陷入沉思。 一千万年前的大战……被抹去的歷史……横压禁区的人君…… 这一切,似乎都与玄袍男子所说的有所关联。 “主人,咱们还是別进去了吧?” 器灵小心翼翼道。 “万一真是人君的宫殿,里头说不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长生看向那道门缝。 “既然之前那个玄袍男子能进去,並且安然离开,说明此地並非绝地。” 他做出决定。 “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一眼。你跟紧我。” 说著,他率先侧身,从门缝中进入。 云无涯紧隨其后。 器灵虚影在空中晃了晃,最后还是一咬牙,化作流光跟了进去。 大殿之內 门后,是一个无比宽敞的大殿。 十二根盘龙巨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缠绕的石龙栩栩如生,龙眼处的紫色晶石散发幽光。 大殿地面铺著平整的玉石,即便歷经无数年的岁月,依旧光可鑑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大殿深处。 九级台阶之上,一张巨大的青铜宝座巍然矗立。 宝座之上,端坐一人。 玄黑帝袍,日月山河刺绣,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玉珠遮住了面容。 那人双手平放扶手,姿態威严,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然而,他周身缠绕的数十道暗金色法则锁链。 这赫然是一位被封印在此的大帝! 嘶—— 云无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几步。 器灵虚影更是剧烈闪烁,声音发颤:“真、真的有大帝在此沉睡……这封印……好恐怖的气息……” 长生也心头震动。 他能感受到,那些暗金色锁链中蕴含的封印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每一道锁链上的符文,都仿佛在阐述著某种至高法则,即便是他体內的归墟源流,在感应到这些锁链时也微微滯涩。 “这难道就是……人君?” 云无涯压低声音。 “不像。” 长生摇头。 “人君若真如小轮所说,横压七大禁区,岂会被封印於此?而且这宫殿虽然古朴,但风格与人族大帝的帝宫有所区別,反倒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 他目光扫过大殿四周。 大殿两侧,除了盘龙柱,还散落著一些石台。 石台上零零散摆放著物品。 断裂的古剑、残缺的青铜镜、几卷玉简、几个玉瓶,还有一些散发各色光华的奇异矿石。 “这些是……” 长生眼睛一亮。 “小心些,此地诡异。” 长生提醒道,同时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座石台。 器灵虚影飘在他身旁,小声道:“主人,要不……咱们拿了东西就走?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你一个帝兵器灵,还怕阴森?” 长生瞥它一眼。 “那不一样!” 器灵辩解道: “我是有灵智的!有灵智就会害怕!而且……我总感觉那个宝座上的人,好像隨时会醒过来……” 它话音刚落,大殿忽然微微一震! 三人同时色变,齐齐看向青铜宝座。 宝座上的大帝依旧沉睡著。 但他周身的暗金色锁链,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锁链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封印之力爆发,將大帝身上刚刚甦醒的一丝波动强行压制。 震动持续数息,终於平息。 “你、你闭嘴吧你!” 云无涯瞪著器灵,额头渗出冷汗,“別再乱说话了!” 器灵虚影缩了缩,这次罕见的没有还嘴,只是小声嘀咕。 “我就说这地方邪门……” 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向石台。 石台周围有一层微弱的防护禁制,歷经岁月已十不存一。 他轻易的便以归墟之力化解,取走了台上的物品,那是一卷暗金色兽皮捲轴。 展开一看,是一门名为《明帝至尊诀》的残篇。 “明帝?”长生心中一动。 “明帝?” 器灵也凑过来看。 “哦,这个我知道!数百万年前,禁区还未封闭之前,一位生机不足,出来吞噬苍生,与当时的大帝一战,而后陨落的禁区至尊,似乎是来自万魔窟……” “那宝座上这位,难道是明帝?” 云无涯问。 “不像。” “明帝若真陨落,尸身不会如此完整,更不会被封印。而且这明帝至尊诀被隨意放置在此,显然並非宝座上那位的功法。” 他收起捲轴,继续探索。 接下来,长生开始在大殿中穿梭,將石台上的宝物一一收取。 像那拳头大小、散发清香的青色果实,几卷记载著古老秘术的玉简,几个玉瓶中的不知名液体,还有几块奇异矿石。 反正不管有没有用,他全都一股脑的笑纳了。 “主人,那里……那里……”器灵小手指著,两人分工合作。 额…… 云无涯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见道尊这种行为。 嗯…… 不对。 上次古族的资源好像全都被道尊笑著脸收下了。 道尊脸皮可真够厚的! 云无涯心中默默吐槽一句。 长生心中自然不知道云无涯的吐槽,仍然是各种东西搜刮著。 这次没找到极致之木,那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而当他收走最后一块矿石时,大殿再次一震! 这一次,震动比之前更强烈,甚至一股滔天的威压自那大帝宝座上袭来,这股威压甚至让长生都一时抵挡不住。 而宝座上的大帝,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下,眼皮即將要抬起来! “走!” 长生咬牙抵挡住这股威压,同时对著身后两人喝道,身形一闪便朝殿门退去。 三人迅速退出大殿,穿过门缝,回到宫殿外。 第133章 八尊之玄尊。 直到青铜巨门在身后重新闭合,云无涯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器灵虚影晃晃悠悠,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嚇死我了……主人,下次这种地方,咱们能不能別来了?” 长生闻言,转头看了它一眼,打趣道:“怎么,你这堂堂帝兵器灵,胆子也忒小了吧?” 器灵虚影晃了晃,理直气壮:“主人!我有灵智的嘞!有灵智就会怕的嘛!这鬼地方太邪门了,那个宝座上的人虽然被封印著,但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我们进来了。” 长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宫殿大门上那两行霸道苍劲的字跡。 帝路茫茫终有尽,唯见人君照古今。 人君……到底是谁? 这宫殿中沉睡的大帝,会是所谓的人君吗?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长生收回目光,不再深究。 器灵闻言,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钻回长生体內,只留下一句: “主人英明!” 离开地下空间,路过那具太古王族圣体的尸身时,长生顺手也將其收走了。 返回帝落山脉地表,已是次日清晨,说来奇怪,此时黑雾已经散去大半。 “道尊,我们接下来……”云无涯问道。 长生闭目感应片刻,忽然朝西北方向走去。 “王长老他们失踪前最后的气息,在那个方向。” 两人翻过两座山岭,在一片山谷中,找到了三具尸体。 正是帝落关后续派出的其他几位弟子。 三人都已死去多时,尸体僵硬,面色惨白,但身上並无明显外伤。 长生蹲下身,以神识仔细探查,眉头渐渐皱起。 “神魂被强行抽离……手法极其霸道,且带著一种诡异的腐朽气息。” 这气息,与昨日玄袍男子施展的手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阴毒、邪异。 “是之前那个玄袍男子做的?”云无涯咬牙切齿。 长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三位弟子的双眼。 “先回帝落关,將他们厚葬。如今那玄袍男子已走,山脉內安全了许多,回去后让帝落关的人重新组织人手,你带队再重新探索一遍。” “是!” 云无涯应道。 他挥袖將三具尸体收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转身离去。 长生与云无涯离开不久。 在与这片山谷不远的地方,同样有著一具尸体,而这尸体若是云无涯看到,绝对能认出此人便是王长老。 而在王长老尸体一旁的地面则是忽然微微隆起。 一缕黑气,从土壤深处渗出。 黑气如活物般蠕动著,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在山谷中迴荡。 “老东西,你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杀死我……” “千万年的封印……本座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它看向帝落山脉深处,那个地下宫殿的方向,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忌惮,也有一丝庆幸。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气人形將目光放在王长老的尸体上。 它缓缓下沉,如同液体般渗入尸体的七窍。 数息之后,王长老原本僵硬的尸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接著,眼皮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王长老从地上缓缓坐起,动作有些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眉头皱起。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声音依旧嘶哑,但已带上了一丝王长老原本的音色。 “巔峰大圣……嘖,勉强用著吧。先想办法提升一下实力……” 王长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帝落山脉深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老东西……我们还会再见的。” “至於那个拥有归墟之力的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仙逆那群傢伙,竟然也盯上他了……” “而且,那群傢伙似乎又要回来了……” “桀桀桀……也好,水越浑,我们才越有机会……” 话音落下,王长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山谷之中。 山谷重归寂静。 …… 三日后,长生回到了星崖。 星崖之巔,云海翻腾。 他独自立於崖边,手中摩挲著那枚逆仙令,目光投向无尽星空。 澹臺晚洲悄然来到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手中捧著一杯仙酿。 良久,长生转身,接过酒杯。 “晚洲,你说……这九天十地的歷史,究竟有多长?” 澹臺晚洲微微一愣,隨即轻声道:“道尊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长生將帝落山脉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关於仙逆组织的信息,以及那枚逆仙令的存在。 澹臺晚洲听完,沉默良久。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异光。 “或许……”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有亿万年都不止了呢。” 长生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异常情绪,闻言笑道:“或许吧。” 他摇了摇头,將杯中仙酿一饮而尽。 “也是,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才活了多少年,对九天十地的了解又能知道多少。” 长生自嘲一笑,转身再次望向星空。 澹臺晚洲站在他身后,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眸,將那些话咽了回去。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 …… 同一时刻,自在天域,天元洲。 同样作为內七洲之一的天元洲,其幅员辽阔,灵脉纵横,是自在天域中修行资源最丰富的几大洲之一。 此时,在天元洲一处不为人知的山巔之上,有两人对坐品酒。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帝落山脉与长生交手、並留下逆仙令的那玄袍男子。 此刻的他,长发隨意披散,手中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神態悠閒。 而对面的蓝袍男子,却是一脸愁苦。 蓝袍男子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锁著深深的忧虑。 他身上的蓝袍绣著繁杂的暗纹,材质非丝非帛,隱隱有流光转动,显然也是一件宝物。 “玄尊大人……” 蓝袍男子嘆了口气,有些不解道: “没想到,您竟会亲自来此,只是让属下不解的是,您为何还把逆仙令交给那位长生道尊……这让属下回去如何跟宇尊大人交代呢?” 蓝袍男子心中不断的吐槽著,本来宇尊大人派自己来与那成道者接触一番,谁曾想,八尊中,这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尊竟然会跑到这里来,还把自己强行按下,代替自己去见那当世成道者了。 第134章 玄尊的谋划,难得的寧静。 被称为玄尊的玄袍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该怎么交代,不就怎么交代么。” “可是……”蓝袍男子更加无语。 “宇尊大人派我来,除了试探这成道者的深浅和邀请他寿元將尽时可加入联盟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確认那青铜古棺一事。” “那青铜古棺……” “宇尊大人似乎很在意。据宇尊大人怀疑,那东西可能与无数年前的那场大战有关……” 玄尊放下酒杯,神色淡然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试探,我做了。邀请,我也递了。至於那青铜棺么……” 他顿了顿,笑道:“那东西现在没在他身上,但既然他身负归墟之力,又与青铜棺有过接触,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蓝袍男子脸色更加苦了: “可是,那也不能將逆仙令给他啊!玄尊大人,您也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信物,那是八尊的……” “嗯?” 玄尊眉头忽然一皱。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四周的云海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蓝袍男子察觉到这一点,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躬身:“属下失言!” 玄尊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命光啊命光,本座行事,可还用不著宇的人来指点。” “是……是属下多嘴了。”命光额角渗出细汗,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不敢抬头。 良久,玄尊才重新拿起酒杯,语气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起来吧。回去之后,如实跟宇那傢伙稟报即可,至於逆仙令,就说是我给他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告诉他,那小子极为有趣,对他暂时不要动其他的想法。” 命光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其他的想法?您是说……” “不可说。” 玄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望向远方星空,目光深邃: “九天十地这口池塘,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该起些波澜了。” 命光沉默片刻,最终躬身行礼:“属下明白了。那属下这就回去復命。” “去吧。” 玄尊挥了挥手。 命光的身形渐渐变淡,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夜空中。 山巔上,只剩下玄尊一人。 他独自斟满酒杯,对著星空举杯,轻声自语: “人君……待到你甦醒,看到今天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呢?” “归墟之力再现,青铜棺出世,那些傢伙也快要回来了……” “好戏即將开场,接下来便是……静等诸君……入场了……呵呵……”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山巔,云海翻涌,將他的身影渐渐淹没。 …… 回到帝庭这边。 长生在崖边站了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將星崖染成金色时,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手中的逆仙令,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宇宙之外的危机么……” 他轻声自语,將令牌收入怀中。 转身时,发现澹臺晚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在原地留下一只空了的酒杯,和一件叠放整齐的月白色披风。 长生拿起披风,这是澹臺晚洲平时常用的一件,上面还残留著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他微微一愣,隨即摇头笑了笑,將披风披在肩上。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又是数百年光阴流逝。 这数百年来,九天十地算是难得的太平时期。 自星河大帝陨落引发的震盪逐渐平息,长生坐镇帝庭后,七大禁区短暂的保持了沉默。 內部矛盾暂缓,外部威胁沉寂。 这难得的和平时期,让九天十地得以休养生息。 帝庭,星崖之上,云海之巔。 一袭青衫的长生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內敛如渊。 数百年时光,在他身上基本不曾留下痕跡。 他的修为,隨著本体那边实力的精进,他这具身体的实力也越发深厚。 但,如今也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期。 原因无他,只因那最后一道极致之木本源,始终寻而不得。 这些年来,他一直动用帝庭的力量在九天十地各处搜寻……却依旧杳无音讯。 “木之本源……你到底在哪里?” 长生轻声自语。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澹臺晚洲缓步走来,手中托著一只玉盘,盘中盛著几枚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灵果。 数百年过去,她的修为也已踏入大圣之境。 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这条路走得颇为特殊,並非依靠感悟大道、凝聚法则,而是通过不断炼化、掌控体內那磅礴到恐怖的生机本源,硬生生將境界推了上去。 如今的她,气质愈发空灵出尘,一袭青白色长裙,青丝如瀑,眼眸清澈如水。 只是偶尔凝望远方时,眼中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悵。 “道尊,这是刚从南离天域带过来的赤玉圣果,对滋养神魂有不小的益处。” 澹臺晚洲將玉盘放在石桌上,声音轻柔。 长生转身,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说了多少次,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你我相处了数百年,也算得上朋友了。” 澹臺晚洲微微一怔,隨即唇角轻扬,眸中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怎敢直呼道尊名讳?若是让外人听见了,怕是要说晚洲这个小侍女不知礼数了呢。” 她恭敬的说道,可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却分明有著揶揄之色。 长生愣了愣,隨即摇头失笑:“数百年了,你还是这么爱调侃。”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枚赤玉圣果端详了一眼,打趣道:“怎么,如今连送个果子,都要堂堂仙子亲自跑一趟?这些琐事,让下面的弟子做便是。” 澹臺晚洲在他对面坐下,玉手执壶为他斟酒,动作行云流水: “道尊近来莫非是健忘了?这星崖之巔乃禁地,寻常弟子岂能轻易上来?再者……”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轻柔了几分:“这些圣果虽不算珍稀,却是晚洲亲自去南离星域的赤玉谷採摘的。谷中有上古阵法残留,非精通生机之道者难以靠近,道尊前日不是还说,想尝尝赤玉谷圣果的滋味么?” 长生手中动作一顿。 他看著盘中那几枚饱满莹润、隱隱有赤光流转的果子,又看向澹臺晚洲那双清澈的眼眸。 是了,数日前,他翻阅古籍时看到了这果子,好像当时是隨口提了一嘴。 长生:“……” 没想到她竟然记在心里了,还亲自跑了一趟南离星域。 第135章 大夏星域,姑苏长空。 “南离星域距此……至少隔著七片星域吧?”长生放下朱果,温和道:“来回一趟,即便以你的修为,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不过几日而已。”澹臺晚洲轻描淡写道,“况且沿途风景不错,便当是散心了。” 长生看著她平静的侧脸,思绪有些飘远。 数百年的光阴,在凡人眼中已是沧海桑田,於他们这般境界的修士而言,却也不过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弹指间,有些东西他也做不到全然掌控。 像三年前,澹臺晚洲衝击准帝境时,不知为何,体內生机突然暴动,大道之眼竟然莫名浮现在帝庭上空,似要灭杀澹臺晚洲。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惜耗费极道本源之力,以归墟之力与那磅礴的生命之力调和,最后,凭藉著修为的优势,勉强將这股生机镇压了下来,並守了她整整九九八十一日,一直到大道之眼散去,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当然,也因此,她这三年来一直在原地踏步,始终没有突破到准帝之境。 不过,后来想想人家为自己做的那也不差,自己付出点本源之力是应该的? 说起这,就得说到百年前,本体那边在推演从衍天圣地得到的那门功法与极道本源结合时,一不小心又导致体內本源开始暴动,本体直接被炸了个魂飞魄散。 自己这具分身也受到了影响,在本体重新凝聚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得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段时间,是澹臺晚洲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边四十九日,以自身生机温养他的身体,没想到这股力量一进入他的体內,竟然直接加速了本体的凝聚。 这股心意,他一直记得,所以,当初自己才会不惜耗费本源之力救治的吧。 虽然……当时確定了心中的疑惑。 只不过…… 唉,终究只是短暂的贪愉罢了…… 个体的悲欢,在万古岁月的尺度下,也不过是须臾微光。 这世间唯有大道才是永恆,唯有时间才是不变…… “道尊?” 一只雪白的玉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 澹臺晚洲微微倾身,隨著动作的下移,面部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 她有些疑惑的盯著长生的眼眸道:“怎么突然走神了?” 长生回过神来,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那张倾世容顏。 他忽然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將她挥动的手按下:“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人,一些事罢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腕时,澹臺晚洲微微一顿。 “你所找的那什么极致之木,还是没线索?”她问道。 长生摇头:“没有。我甚至怀疑,这东西九天十地內现如今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吗…… 澹臺晚洲的手指微微一紧,杯中酒轻晃,倒映著她低垂的眼眸。 她的眼底深处,似有微光掠过。 隨后,她安慰道:“古籍上不是说那种天地神物,往往自有灵性,会择主而棲,或……化形而隱。或许,並非无跡可寻,只是缘法未至。” 她的话让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化形而隱? 这个说法,他倒是也曾想过。 极道之力乃是宇宙中最为极致的本源显化,若机缘巧合,的確有可能孕育出某种独特的生命形態,或者依託在某个存在之上。 比如他那归墟源流,比如那涅槃凤炎。 尤其是那道涅槃凤炎,那凤炎可与其他凤炎不同,他也是后来得知这道涅槃凤炎为何能是本源之火。 按理说,涅槃凤炎是凤凰一族独特的火之大道,其层次是最为接近本源之火,但,终究只是接近罢了。 可是,甄凡自凤凰祖地带出的这一缕涅槃凤炎,却是不同,其乃是本源之火依託在这涅槃凤炎之內。 他猜测应该是某位凤凰老祖化道以后,留下的涅槃凤炎吸引了本源之火。 归墟源流更不用说,直接藏匿于归墟之內。 因此,这等存在都极其善於隱匿,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即便站在面前,若无特殊机缘,也难以识破。 “你说得倒也有理。” 长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只是这缘法……太过渺茫。” 澹臺晚洲避开他的目光,转而望向崖外流云。 她的侧顏在星崖微光下显得格外静謐,却也仿佛笼著一层极淡的薄雾。 “……总会找到的。” 说完后,她转回头,看向长生,脸上露出浅笑,又道:“晚洲相信,该现世时,它自会现世。” 长生嘆了一口气,眉宇间有著一丝淡淡的倦色: “该试的路,大抵都试过了。月前,我还亲自去了一趟天机阁。” 澹臺晚洲闻言,反问道:“天机阁?那个老道士?” “正是。”长生頷首, “结果如何?” “唉……別说了,他以天机盘推算,耗了七日七夜,结果……” 长生顿了顿,有著无奈道,“卦象不仅未成,天机盘还直接裂成了两半。姬算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若非我及时护住其心脉道基,那天机阁的人,怕是就可以提前吃席了。” 噗! 听到这,澹臺晚洲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紧接著,噗嗤的笑了起来。 长生闻声动作一滯,抬眼看向她,嘴角微抽:“不是,你……你这……有什么好笑的?” 澹臺晚洲眼中笑意未散。 “我只是……忽然想到了那臭老道当时的模样。定是鬍子乱翘,又惊又怒,偏偏还发作不得,毕竟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强窥天机遭了反噬。” 长生愣了愣,隨即失笑摇头:“你呀……还记得那么久的旧怨?上次他那不成器的弟子不过是在论道会上言语间衝撞了你一句,都过去百余年了吧?” “哼,道尊此言差矣,小女子心很小,气量一点都不大哦……” 澹臺晚洲轻轻放下酒杯,冷哼道:“再说了,那可不只是衝撞一句。他当著各方人杰的面,嘲讽灵墟圣地传承已断,圣女也是仰人鼻息的……金丝雀。” “若非当时道尊在场,我可少不得要请教一下天机阁的高深术法了。” “好好好,是那小子有眼无珠。不过姬算子为此已严惩了弟子,並亲自登门致歉,此事便算揭过吧。” 澹臺晚洲微微一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话说回来,连姬老道这等浸淫天机术数千载的人物,都遭此反噬……这极致的木之本源的线索,恐怖已超出了寻常天机术能触及的范畴。” 长生神色凝重起来:“正是如此。姬算子昏迷前曾含糊道,他窥探到的並非单纯的天机迷雾,更像是在窥探一位……恐怖的存在。” “恐怖的存在?”澹臺晚洲反问道。 长生点了点头。 “当然,也有可能本身就是他学艺不精,毕竟,极道本源的线索可不是一般人能推算的。” 闻言,澹臺晚洲略微犹豫了一番,而后看向长生,建议道:“九天十地,擅天机推演者,也並非只有天机阁一家。臭老道不行,未必代表……其他人也做不到。” 长生若有所思:“你是说……” 澹臺晚洲笑著点了点头。 …… 九天十地,大夏星域。 大夏星域位於九天十地的星斗天域边陲,离著帝庭並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很近。星域內幅员辽阔,星辰无数。 而姑苏世家,便坐落在大夏星域最核心的大夏星上。 说起姑苏世家,就不得不提其当代家主,姑苏长空。 千年之前,姑苏长空乃是姑苏世家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不足百岁便踏入圣境,三百岁成就大圣,五百岁时便是踏入准帝之境,被誉为姑苏世家万年来最有希望千年內踏入巔峰准帝的妖孽。 彼时的他,风华绝代,俊美无双,不知令多少圣女神女倾心。 然而姑苏长空心高气傲,一心向道,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婉拒了所有示好。 直到那一日…… 第136章 世子,姑苏问天。 那是在万族盛会上,各族天骄齐聚。姑苏长空代表姑苏世家前往,於盛会中结识了凤族的圣女,凰清璃。 凰清璃,凤族当代最杰出的传人,身负纯血天凤血脉,容顏倾世,天赋绝伦。 她在盛会上一曲凤鸣九天,引动百鸟朝凤,震惊四座。 两人初遇,便因一部上古残卷的解读產生分歧,在盛会论道台上激烈辩论三天三夜,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却因此对彼此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后数十年,两人在各种场合相遇,时而合作探寻秘境,时而为爭夺机缘交手,关係在亦敌亦友间微妙变化。 直到一次,两人联手探索一处上古遗蹟时,遭遇强敌伏击。 姑苏长空为护凰清璃,身受重创,几乎陨落。 凰清璃不惜燃烧本源,以凤凰涅槃之术为其续命。 经此一役,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终於捅破。 然而好事多磨。 在古族中,早有另一位古族的圣子,金翅一族的小鹏王,金无极,对凰清璃覬覦已久,早已將其视为禁臠。 在得知凰清璃与姑苏长空越走越近,金翅小鹏王心生嫉恨。 一次凰清璃外出歷练时,金无极趁其与一头准帝级凶兽搏杀后重伤之际,暗中偷袭,欲行不轨。 千钧一髮之际,姑苏长空感应到凰清璃有难,不惜动用禁术跨越星域而来,与金无极血战三天三夜,最终以重伤代价將其击退,救下凰清璃。 自此,两人情定终生。 姑苏世家与凤族联姻,本是美事一桩。而在大婚不久,凰清璃便……怀孕了。 这本是喜事,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凰清璃怀孕三月时,大夏星域各处,开始出现种种异象。 星辰轨跡紊乱,天机长河沸腾,甚至有人看到了大道之眼在星空中若隱若现的虚影。 怀孕六月时,一股天威开始笼罩姑苏世家所在的星辰。 那並非普通雷劫,而是大道审判的气息。 而在胎儿出生时,异象达到顶峰。 那一日,大夏星上空,一只覆盖整颗星辰的大道之眼虚影彻底凝实! 眼瞳之中,混沌翻涌,法则交织,散发著令无数准帝们都为之颤慄的恐怖威压! “大道审判……这怎么可能?” 姑苏世家的老祖们被惊动,纷纷出关。当看到那只大道之眼时,所有人脸色煞白。 大道审判,那是传说中只有逆天之物出世时,才会引动的至高天罚。 古籍记载,古往今来,九天十地引动大道审判的存在,最终无一倖存,即便是那些主宰,在大道审判面前也如螻蚁! “这孩子……不能留!” 有老祖声音颤抖的提议。 “胡说什么!” 姑苏长空双目赤红,將妻子护在身后,“这是我和清璃的骨肉!” 凰清璃紧紧抱著刚刚出生的孩子,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你们糊涂啊!” 一位辈分极高的老祖痛心疾首道: “大道审判一旦落下,不止这孩子,整个大夏星、整个姑苏世家都要陪葬!甚至可能波及整个星斗天域!” 爭论不休之时,大道之眼中,第一道审判之光开始凝聚。 那是紫黑色的光芒,仅仅一丝气息泄露,便让整颗大夏星上的生灵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没时间了!”姑苏长空咬牙,看向妻子,“清璃,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们。” 他转身,面向家族眾老:“开启大阵,动用所有底蕴,我要……逆天改命!” “你疯了?” 眾老祖骇然。 “我没疯。” 姑苏长空眼中闪过决绝,“若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我修这道,有何意义?”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或许是姑苏世家的老祖们也想赌一赌这逆天之子,能否带领家族走向更强,最终,所有老祖咬牙点头。 那一日,姑苏世家举族之力,开启传承大阵。 与此同时,姑苏长空与凰清璃联手,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胎儿体內布下九重封印,试图遮蔽其气息,瞒过大道的感知。 然而…… 没用。 当第一道审判之光落下时,传承了无数万年的大阵仅仅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主持大阵的三十六位姑苏世家老祖当场吐血倒飞,其中七人直接道基崩碎,生机断绝! 审判之光余威不减,直指凰清璃怀中的胎儿。 千钧一髮之际,凰清璃做出了选择。 她燃烧了全部的凤凰本源,甚至献祭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只燃烧著涅槃之火的赤色凤凰,冲天而起,撞向那道审判之光! “清璃——!!!” 姑苏长空目眥欲裂。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中,赤色凤凰与紫黑色之光同归於尽。 余波散尽,凰清璃的身影已消散在天地间,唯有一滴晶莹的血泪,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滴落在刚刚出生的婴儿眉心。 那是个男孩。 他出生时,没有啼哭,只是静静睁著眼。 那双眼睛……是空白的。 而眉心处,那滴血泪渗入皮肤,化作一道淡淡的凤凰纹路。 奇异的是,当血泪渗入后,天空中那只大道之眼似乎失去了目標,而这时,在极为遥远的天域中,似乎有一场大战传来了吸引大道注意力的气息。 但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大道审判虽然离开了,但这孩子的双眼天生空白,无法视物,双腿经脉堵塞,无法行走,更诡异的是,任何修炼资源进入他体內,都如泥牛入海,修为提升极为缓慢。 然而…… 当他三岁时,姑苏长空抱著他观星,他却突然抬起小手,指向星空某处,用稚嫩的声音说:“那里……有一颗星星,要掉下来了。” 三日后,一颗陨星坠落在姑苏世家三万里外,位置分毫不差。 五岁时,有修士嘲讽他,他坐在轮椅上,只是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人,轻声道:“你修炼的功法有缺,三日后午时,气海会炸。” 三日后,那人果然在眾目睽睽下气海崩碎,修为尽废。 十岁时,他便是能推演星辰轨跡、测算天机命数,其造诣甚至超过了姑苏世家修行此道数千年的一位老祖。 姑苏长空为他取名,姑苏问天。 问天,问天,既是向天质问为何如此不公,也是……欲问天道,寻一线生机。 第137章 道尊姓氏,我叫赵日天。 回到现实。 大夏星,姑苏世家。 与寻常世家宗门的建筑风格不同,姑苏世家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分布在青山绿水之间。 上万座屋舍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厚重,有的精巧雅致,有的甚至悬浮在半空,以虹桥相连,整体看去,竟有一种凌乱中蕴含玄妙的美感。 这一日,姑苏山庄的一处院內。 院中栽著几株古梅,此刻並非花期,但枝干苍劲,別有一番韵味。 梅树下,一个身著白袍的青年坐在轮椅上。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面容清俊,肤色有些病態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出尘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玄黑色的绸带蒙住,绸带上绣著淡淡的紫色纹路。 这便是姑苏世子,姑苏问天。 “世子,该用药了。” 一个身著蓝裙的侍女端著一碗药汤走来,声音轻柔。 另一个白裙侍女则推著轮椅,调整到更舒適的位置。 这两位侍女皆是绝色,蓝裙者娇俏灵动,白裙者清冷出尘,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天骄倾心。 然而此刻站在姑苏问天身边,她们的光芒似乎都被那蒙眼青年身上独特的的气质所掩盖。 姑苏问天微微侧头,虽然蒙著眼,却仿佛能看到侍女手中的药碗。 “咳咳,先放著吧。” 他的声音温和道:“今日有贵客將至,这药……喝了会影响心神。” 蓝裙侍女一怔:“贵客?世子,这几日家族內並未收到任何拜帖啊。” 白裙侍女也露出疑惑之色。 她们跟隨世子多年,深知世子虽然行动不便,修为进展缓慢,但在天机推演一道上的造诣,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即便是家主和几位老祖,在涉及天机命数的问题上,也常来请教世子。 可即便如此,世子也从未如此郑重的提到贵客二字。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姑苏问天接著说道:“准备一下,我要下山迎接。” “下山?” 两位侍女同时惊呼。 自世子出生以来,因双腿不便,几乎从未离开过这座偏院,更別说亲自下山迎接客人了! 即便是数百年前,天机阁阁主亲至,世子也只是在院中相见,未曾出门相迎。 今日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世子,这……”蓝裙侍女犹豫道,“要不要先稟报家主?” “不必。” 姑苏问天轻轻摇头,蒙著眼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来的这两位……很有意思。一位,是连我都看不清命数的人。另一位……更是有趣。” 两位侍女面面相覷,心中震撼更甚。 连世子都看不清命数? 这九天十地,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难道今日来的,是比一方天域之主还要尊贵的存在? …… 姑苏山庄山脚下。 两道身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青衫的俊朗青年,气质温润,眉眼含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学士子。 只是若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 在他身侧,是一个戴著面纱的白衣女子。 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顏,但仅凭那窈窕的身姿、出尘的气质,以及面纱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便足以让人相信,这定是一位绝世佳人。 正是易容后的长生,与同样稍作掩饰的澹臺晚洲。 “这姑苏世家所在的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长生打量著四周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山势水脉,一草一木皆蕴玄机,整个山庄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天机大阵。” 澹臺晚洲轻声道:“传闻姑苏世家传承久远,祖上也曾出过擅长天机术的修士。这山庄的布局,怕是歷经数十代人的不断完善,才有今日气象。” 长生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微动,看向山道前方。 澹臺晚洲也隨之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蒙眼青年,在两个绝色侍女的陪伴下,缓缓而来。 虽然从未见过,但长生几乎瞬间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姑苏问天。 那位传说中天生瞎眼、双腿残疾,却拥有旷古绝今天机造诣的姑苏世子。 更让长生心惊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姑苏问天身上时,竟感到自己的天机命数微微波动,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窥探自己的命数因果! 虽然这股力量很快就被本体的体质隔绝在外,但这一瞬间的感应,已足以说明问题。 “好厉害的天机术……”长生心中凛然。 他如今身负归墟之力,战力甚至比一般的大帝都要强出许多,寻常天机师根本不可能窥探他的命数。但这姑苏问天,仅仅只是一面,竟能引动他命数的自然反应! 与此同时,姑苏问天也在看著长生。 虽然他蒙著眼,但长生能感觉到,对方確实在注视自己。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知方式,並非依靠视觉,而是直接与天地法则共鸣,从而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双方距离渐近。 在相距三丈时,姑苏问天抬手示意侍女停下轮椅。 他微微抬头,蒙著眼的面容转向长生,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甄尊者,远道而来,问天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话音落下,山道上一片寂静。 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甄……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姓? 这个时代,他可是从未以甄凡之名示人过。 即便是帝庭之中,也从未有人知晓他的真名。 至於甄这个姓氏,更是从未对外透露! 这姑苏问天,竟能一语道破?! 短暂的震惊后,长生迅速冷静下来。 他脸上露出疑惑,拱手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赵日天,並非姓甄。” 一旁的澹臺晚洲看著长生的反应,则是有些疑惑,道尊难道……真的姓甄? 说起来,长生二字,是长生一脉的道號,这些年来,她还真没问过长生的姓名。 不过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站在长生身侧。 推著轮椅的两个侍女,此刻却是另一番心境。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澹臺晚洲身上。 虽然澹臺晚洲戴著面纱,但那出尘的气质、完美的身姿,以及偶尔流转的眼波,都让两位自詡绝色的侍女感到一丝……自惭形秽。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即便遮著面,也能感受到那种绝世风华。” “我跟隨世子多年,见过九天十地无数仙子圣女,却无一人能有这般气质……” “还有,世子名问天,他却自称赵日天。这名字……未免太过张扬了吧。而且他身边的女子,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138章 探查。 蓝裙侍女在白裙侍女身旁传音道。 长生嘴角抽了抽,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將那侍女的传音听得一清二楚。 而一旁,白裙侍女注视著那戴著面纱的少女,脑海中则是闪过一个名字。 澹臺晚洲。 灵墟圣地圣女,曾位列九天仙子图榜首,被誉为九天十地第一仙子。 虽然在数百年前,这位仙子不知为何便是已销声匿跡,但她的画像与事跡,仍在各大势力间流传。 “难道是她?” 白裙侍女心中惊讶,“可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著一个自称赵日天的青年……” 就在两位侍女心绪纷乱时,姑苏问天再次开口了。 他轻轻一笑,声音温和道: “甄尊者说笑了,问天虽目不能视,但这天地间的因果命数,却比常人看得更清楚些。” 他顿了顿,蒙著眼的面容转向澹臺晚洲的方向,苦笑著摇头道: “澹臺仙子,当年仙子位列九天仙子图榜首时,问天曾遥遥感应过仙子的命数光华,实在是……令人难忘。” 澹臺晚洲微微一怔,隨即欠身还礼:“世子过誉了。晚洲如今只是……道……日天公子身边的一介侍女,当不起仙子之称。” 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俩字,这名字,太尷尬了…… “侍女?”蓝裙侍女忍不住低呼出声。 九天十地第一仙子,竟也成了別人的侍女? 这消息若传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波澜! 姑苏问天却似乎早已料到,只是平静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仙子既做出选择,自有道理。” 他重新看向长生,语气变得郑重: “尊者,澹臺仙子,问天在此等候多时。山上有清茶已备,二位,还请上山一敘。” 长生与澹臺晚洲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 这姑苏问天,看来確实在推衍天机上有著极为高深的水平。 尤其是……他不仅看破了长生的偽装,竟然还道出了他的真姓。 这份天机造诣,著实骇人听闻。 但奇怪的是,长生並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相反,姑苏问天的態度始终温和有礼,甚至带著一种……期待?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请。” 姑苏问天示意侍女调转轮椅方向,在前引路。 长生与澹臺晚洲並肩跟上。 山风拂过,吹起澹臺晚洲的面纱一角,露出精致的下頜与一抹浅红的唇。 蓝裙侍女偷偷瞥了一眼,心中不禁暗嘆:“果真是倾世之姿……难怪能位列九天仙子图榜首。只是她为何会甘为侍女?那个赵日天……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她心中疑惑的赵日天,正是那位威震九天十地的长生道尊。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会面,將在不久的未来,搅动整个九天十地的风云。 山道蜿蜒,渐入云雾深处。 前方,姑苏山庄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长生望著那蒙眼青年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姑苏问天……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 姑苏山庄,悬空殿。 一面由虚纹玉打磨而成的巨大圆镜悬浮半空,镜面呈现出山庄脚下蜿蜒山道的实时画面。 镜前,数道气息深厚的身影静立,为首者正是当代姑苏家主,姑苏长空。 他看上去约莫中年模样,面容与姑苏问天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岁月沉淀的沧桑。 一袭深紫色暗纹的家主袍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此刻,他正注视著镜中画面,他那自幼双腿不便、极少离开居所的儿子,竟由侍女推著轮椅,亲自下了山。 “问天……竟亲自下山了。” 一位白髮老嫗惊讶道,眼中难掩惊色,“这数十年来,便是各大域主亲至,亦或是天机阁主前来拜访,问天都未曾移步院门之外。 这二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让问天亲自下山?” “两人皆做了掩饰。”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 “那女子倒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个巔峰大圣境。” “不过……那男子气息浑然一体,以我的修为,却是看不透丝毫深浅。” “动用万宝鑑查探一下。”姑苏长空道。 立刻有执事长老应声,双手掐诀,一道蓝光自殿顶垂落,注入虚纹镜中。 镜面涟漪微盪,似有符文流转,欲要照破虚妄,窥探来者本质。 然而,当这股探查之力触及那青衫男子身影时,竟是一触即散,镜中画面甚至模糊了一瞬。 而落到那女子身上时,探查之力亦是被轻轻弹开。 “这……” 执事长老额头沁出细汗。 “万宝鑑竟照不透!那男子周身似乎有能够吞噬探查之力的手段,女子则被极高明的手段遮掩了命数因果……家主,是否启动观天仪?” 姑苏长空缓缓摇头,双眼微眯,看著镜中儿子那平静的侧脸: “不必。问天既亲自下山,自有他的道理。强行动用观天仪,若引起来者警觉或反感,反而不美。” “而且……能让问天如此对待,又岂是寻常之辈?传令下去,山庄內外一切如常,不得对来客有任何窥探、打扰之举。山下发生的一切,所有知情人守口如瓶。” “是!”眾长老肃然应诺。 “家主,我们是否需要现身一见?”有长老询问。 “暂且不必。”姑苏长空摆手。 “既然是问天亲自迎接,想必这两人也是为了问天而来,我们这些老傢伙,就不要凑热闹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镜面,看著儿子那蒙著绸带的脸上似乎露著淡淡的笑意。 他也心中一暖。 儿子……似乎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 姑苏山庄一处清幽偏院內。 院中古木参天,奇花点缀,一泓清潭如碧玉镶嵌,水汽氤氳。 潭边一座半开放式的水榭古亭,以千年古木搭建,纹理天然,透著一股歷经岁月的温润。 亭內,三人围坐。 蓝裙侍女早已退至亭外远处静候,只留白裙侍女立於亭边廊柱阴影下。 看似其隨意,实则气机与整座庭院的阵法隱隱相连。 “白芷,你也退下吧,不用在这里守著我。” “世子,这……” 白芷看了看一旁的长生与澹臺晚洲二人,有些欲言又止。 第139章 九大极道本源.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打趣道:“放心吧,若是尊者要对我不利,怕是整个家族的人来了都没用,你说是吧……尊者。” 他重重的在尊者二字上加强了语调。 额…… 长生嘴角一抽,这小傢伙这么恶趣味吗? “世子说笑了,在下不是什么尊者,在下真的叫赵日天,世子若不嫌弃,唤我一声赵兄便是。” 澹臺晚洲在一旁捂嘴轻笑。 不过,姑苏问天这句话在白芷耳中却是心头一震。 整个家族都不是对手…… 这位究竟是何人? “去吧……” “……是。” 世子既然已经发话,她也不好再坚持,隨后去到蓝裙侍女身旁,不过她的目光时刻注意著姑苏问天这边的情况。 如果有任何变故的话,以她大圣境界的修为,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我知赵兄喜好灵酒,不爱茶。一些灵酿,聊以解渴,赵兄,澹臺仙子,请。” 姑苏问天抬手示意,蒙著黑色绸带的面容朝向长生与澹臺晚洲,语气平和自然,仿佛招待的只是寻常故友。 长生心中惊讶。 这傢伙,连自己的爱好也能推算出来? 他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一闻便知是罕有的灵物。 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神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好酒。” 长生讚嘆一声,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姑苏问天身上。 “世子亲自下山相迎,赵某与澹臺师妹,实是受宠若惊。” “赵兄言重了。”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 “问天双腿不便,本不宜远迎。只是心有所感,知今日必有贵客临门,且,此客人未来与问天,与姑苏家,或许会有一份缘法,故而,下山一会。” 他说话时,虽目不能视,但那视线的落点,却停留在长生身上。 长生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世子所言缘法,所指为何?” 姑苏问天没有接他的的话,而是轻轻转动手中的酒盏,杯中酒水微漾:“赵兄此行,又是为何而来呢?” 长生与澹臺晚洲对视一眼。 “世子果然慧眼。” 长生坦然承认。 “实不相瞒,这些年,赵某游歷四方,是为寻找一物。此物於赵某之道途,至关重要。” “能让赵兄这般人物都苦寻不得,甚至不惜亲至我姑苏山庄……” “让在下猜猜,莫非是传说中的……极道之物?” 姑苏问天嘴角含笑道。 亭中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长生眼眸微眯,看著对面轮椅上的青年。 对方能猜到这个方向,他並不意外,毕竟姑苏问天以天机术闻名。 但,这姑苏世子,能够直接的点破极道本源,且篤定他寻找的就是它,这份洞察力与自信,远超寻常天机师。 “世子既已点破,赵某也不隱瞒。” 长生沉声道,“我所寻者,正是七大极道本源之一的……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 姑苏问天低声重复,蒙著绸带的脸微微侧向一旁静坐的澹臺晚洲方向,略微停留了一息,隨即转回。 “难怪。木主生发,生机浩荡,却又最难捉摸其形,最易隱於万物之中。” “正是。” 长生点头。 “不知世子……可能推演出此物下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前,赵某也曾拜访过天机阁姬阁主,不过可惜,非但没有探查到任何下落,反而还受到反噬,险些身陨。” 长生將姬算子推演遭反噬、天机盘裂开、险些身陨道消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哦?姬阁主……他遭此反噬,倒是也在意料之內。极道本源,乃宇宙开闢之初诞生之基石,牵涉甚广,其因果之重、天机之晦,岂是寻常天机术可轻易窥探?强行推算,便如同以凡人之躯直视大道根源,遭反噬已是轻的。” “如此说来,连世子也无把握?” 长生追问,目光紧盯著对方。 姑苏问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动著,似乎在推衍此事的可能性。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问天虽自幼便於天机一道有些天赋,但与浩瀚大道相比,不过一粟之於沧海。推演极道本源……確无十足把握。” 长生眼中光芒微黯,但姑苏问天接下来的话让他重新凝聚心神。 “不过……” 姑苏问天话锋一转。 “姬阁主不行,未必代表问天也全然无能为力。他所用,乃是天机算术,循规蹈矩,步步推演,遇到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自然碰壁。而问天的天机术,剑走偏锋,以心映道,於混沌中捕捉那一线灵光。方法不同,结果或许也会不同。” “但是,赵兄可知,极道本源……乃宇宙间最根本、最原始的大道显化,每一道皆蕴含著近乎无穷的伟力与玄奥,但也因此极难被生灵所掌控。古往今来,不乏惊才绝艷、甚至登临帝道的大帝古皇,试图染指此类本源之力,最终却遭反噬,身死道消。赵兄……似乎对此颇有把握?” 长生闻言,笑道:“把握谈不上。只是道途至此,前方已无路,唯此路可通。至於能否掌控……” 他顿了顿,看向亭外那株生机盎然的古木,“木既然主生发,蕴养万物,在七大极道本源之中,应算是最为温和、最贴近生命本质的一道。或许,正因如此,才给了赵某一线尝试的机会。不试试,又怎知一定不成?” 姑苏问天沉默片刻,方才缓缓点头:“赵兄心志之坚,令人佩服。只是……” 他话锋微转,“赵兄方才提及七大极道本源?” “正是。” 长生道。 “五行本源,加上阴阳本源,共为七大极道本源,此乃世间公认。” 然而,姑苏问天却轻轻摇头,蒙著绸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赵兄,世人皆知七大,却不知……此数不全。” “不全?” 长生一怔,连一旁静坐的澹臺晚洲也微微抬眸。 “愿闻其详。” 姑苏问天指尖沾了少许酒水,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勾画起来。 “宇宙初开,混沌分化,清浊升降,乃有时空定序,五行化生,阴阳交感。世人多以为,五行与阴阳便是构成这方天地的全部基石,却忽略了那承载一切、贯穿始终的……本源力量。” “据问天所猜测,宇宙开闢之后,最先稳定下来、並真正奠定万法根基的本源之道,並非七种,而是……九种。” “九种?!” 第140章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长生心头震惊,他竟然不知道还有另外两种极道本源。 “不错。” 姑苏问天猜测道。 “除却五行、阴阳这七大本源之外,尚有两大更为隱晦、却也更为根本的本源,时间本源,与空间本源。” “时间……空间……” 长生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五行阴阳,构成物质与能量,演化万物,这他能理解。 但时间与空间,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他从未想过,这两者竟也能有著具体的本源? “当然,这时空本源之说,確实虚无縹緲。不过,依我推测,时间与空间这两大本源,或许在宇宙初定之时,便已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后世修士所感悟、运用的时间之道与空间之道,不过是那庞大本源散逸出的一丝法则罢了。” “如今的九天十地,万道爭鸣,诸法並行。除了那唯一至高的帝道是由天道所赐之外。其余一切大道、法则、神通,究其根源,皆是从这九大极道本源中衍生、交织、演化而出。” “哦?此话怎讲?” 姑苏问天解释道:“五行本源,构成了物质与能量的基础,阴阳本源,则是赋予了世间一切循环生灭之道。这七大本源,是构筑我们所能感知到的物质世界与能量循环的基石。” “而时空本源,虽然无形,却更为根本。它们与阴阳五行並非割裂。恰恰相反,正是时空本源所形成的框架赋予了阴阳五行运转的舞台,而阴阳五行的演变,又反过来在时空中留下了痕跡与因果。” “当这九大本源的力量以某种方式相互影响时,便孕育出了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的、更为玄妙莫测的至高大道。例如……” “因果之道,命运之道。” 长生瞳孔微微一缩。 因果与命运,这確实是修行界公认最为玄妙、最难触碰的领域。 “因果之道,命运之道,可视为时空本源与阴阳五行本源共同交织形成的至高大道之一。一举一动,皆系因果命运,循因导果,亦可篡果逆因,倒果为因,玄妙无穷。” 姑苏问天轻轻嘆了口气,仿佛感慨於这大道的浩渺。 “正因如此,在遥远的年代,曾流传著一句几乎已被岁月掩埋的箴言。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长生低声咀嚼著这十六个字,只觉一股浩瀚苍茫、直指大道根本的意境扑面而来。 “只可惜……” 姑苏问天摇头嘆息一声。 “知晓这句话真正来歷与含义者,在如今的九天十地,怕是凤毛麟角了。 大多数人只將其当作一句形容特殊法则强大的谚语,却不明其背后所指的,乃是构成我们这方宇宙的九大根本源泉及其最顶尖的衍生之道。” 长生默然,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他原本以为寻齐七大本源便有望窥得大道终极,如今方知天外有天。 莫说那虚无縹緲、可能已化天地的时空本源,便是这由多重本源交织而成的因果、命运之道,听起来已是遥不可及。 眼下这木之本源尚如大海捞针,更遑论其他? 道途之漫长浩瀚,远超预计,即使自己有的是无限的时间,心中也生出一丝沉甸甸的凝重。 他不由感到一阵头大。这条路,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加浩瀚艰难。 姑苏问天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將话题拉回现实。 “当然,此皆为问天之推测。对赵兄当下而言,首要之事,还是这木之本源。它作为九大本源之一,若能寻得,对赵兄之道途助力无可估量。至於推演其下落……” 他看向长生,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赵兄若信得过,问天可勉力一试。但需提前言明几事。” “世子请讲。” “其一,推演极道本源,乃逆天之举,届时问天会布下大阵,耗时怕是不会短,至少需十数日。” “没问题。” “其二,此过程必然扰动天机,极有可能引来天道注视,甚至降下雷劫。在下这副身子骨,出生时本就不为天地所容,若再引来大道关注,恐有性命之危。” 姑苏问天说到此处,悠悠道:“故而,届时,还需请赵兄在我推演之时,於阵外护持一二。若有天道之威降临,还请赵兄出手抵挡。” 长生:“……” ……谁? 我吗? 长生嘴角一抽。 他又盯著姑苏问天看了一番,不自信道:“世子觉得,若真引来大道审判,以我之能,能挡得住……” 姑苏问天唇角微扬,他从容道:“赵兄放心,我所引来的大道审判威力与禁区主宰引来的雷罚之力相差甚远,以赵兄的实力,还是能抵挡住的。” 额…… 姑苏问天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有所把握,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打鼓,这大道审判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应付过去的,万一引来不得了的玩意儿,他这具分身恐怕就得落得个原地升天…… 姑苏问天也只是静静等待著长生的决定。 一旁的澹臺晚洲看著有些犹豫的长生,轻笑道:“怎么?公子也有害怕的时候?別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长生狠狠瞪了她一眼,换谁谁不怵,这可是大道审判,面对这股力量,主宰们都得靠边站。 不过,澹臺晚洲有一点说的倒也没错,为了木之本源,区区大道审判而已,別说就是这姑苏问天引来的,哪怕是禁区主宰引来的雷罚又如何?反正他也真死不成。 “也罢,既然是我请世子出手,护持之责,自当承担。” “如此,便有劳赵兄了。” 姑苏问天微微頷首,“事成之后,问天也不要其他报酬。就当是与赵兄……交个朋友吧。” 长生点头道:“若世子真能助我寻得线索,在下便是欠世子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赵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赵兄爽快。” 姑苏问天举杯。 “那便……预祝此事顺利。” 三人举杯共饮。 放下酒杯后,姑苏问天对亭外的蓝裙女子吩咐道:“清泉,去將听心苑收拾出来,请赵兄与澹臺仙子暂住。所需之物,一应备齐,不可怠慢。” “是,世子。” 清泉领命而去。 第141章 未来的黑暗动乱,不在九天之內。 …… 是夜,月明星稀。 姑苏长空独自一人来到了观天阁內。 阁楼顶层並无屋顶,抬头便是浩瀚星空,地面则鐫刻著繁复无比的阵图。 在这顶层之上,有一人却是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知待了多长时间。 此人,正是白天的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此时坐在轮椅上,面向星空,仿佛在看著常人看不见的风景。 “父亲来了。” 他未回头,却已知晓。 姑苏长空走到他身侧,同样仰望星空,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今日那两人,连家族传承的万宝鑑都照不透。问天,为父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你如此礼遇……他们究竟是何人?” 姑苏问天轻轻转动轮椅,面向父亲。 月光洒落在他蒙眼的绸带上,镀上一层清辉。 “父亲心中,其实已有猜测,不是吗?” 他声音平缓道:“当世之中,能有如此修为,气息又如此独特,连我姑苏家秘宝都难以窥探者……屈指可数。” 姑苏长空眼神一凝:“你是说……那位坐镇帝庭的……” “长生道尊。” 姑苏问天接下了父亲未说完的话,语气肯定。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儿子说出这个名字,姑苏长空心中仍是震动不已。 长生道尊!那可是拥有三世大帝实力、一出世便力压禁区主宰的存在! 他竟然亲至姑苏山庄见自己的儿子? “至於他身边那位女子,则是那位消失了数百年的灵墟圣地圣女,澹臺晚洲。” 姑苏长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他们此来,是为了什么?” “……极道本源。” 姑苏问天缓缓说道。 姑苏长空皱眉道:“极道本源?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吗?难道……真的存在?” 不怪他这么说,这极道本源几乎从未有人见过,只是在典籍上有过些许记载而已。 再加上极道本源本就存在於极为恐怖的环境之內,不是边荒空间,就是寂灭归墟,大帝之下根本就到不了这种地方。 世人也就当做传说之物来看待了。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极道本源虽然为传说之物,但,应该还是有存在九天十地之內的。” “那……你在疑惑什么?莫非是这极道本源之事?”姑苏长空问道。 姑苏问天一怔,看向姑苏长空,失笑道:“看来父亲平时观察的挺仔细的。” 姑苏长空哈哈一笑。 他右手在姑苏问天头上揉了揉,豪爽道“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一遇到想不通的事,就跑到观天阁待著……” 姑苏问天轻笑摇头。 “倒不是为了极道本源一事而疑惑,而是另有一事……” “另有一事?” “嗯……我所疑惑的是,此二人,我竟是看不透。” “哦?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 姑苏长空深知儿子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能让他说出看不透三字,著实罕见。 “不是这一层身份。” 姑苏问天微微摇头,隨即抬头望天。 “父亲,您可知,孩儿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枯坐於此,以心映道,所观为何?” 不待姑苏长空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带著几分凝重之感: “孩儿看似在观星问道,但……实则观看的是九天十地的命运长河。” “那长河奔流不息,看似平静,但在遥远的未来,在那命运长河的下游……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正在瀰漫而来。” 姑苏长空神色骤变:“黑暗?你是说……” “一场浩劫。一场可能席捲整个九天十地,令万灵沉沦的……黑暗动乱。” 姑苏问天语气虽然平静,却每一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姑苏长空的心头。 “我穷尽心力推演了无数次,看到的都是一片茫茫的、毫无生机的死寂。” “找不到源头,找不到破解之法,甚至看不清它具体何时会来,以何种形式降临。那黑暗,仿佛是九天十地註定的劫数。” 他抬起手,指向无垠星空,指尖仿佛勾勒著无形的轨跡。 “直到……不久之前……” “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我看到了光。两道耀眼的光,成为了那场註定的浩劫中……唯一的变数。” 姑苏长空心臟猛地一跳,他猜测道:“莫非……是他们二人?” “正是。” 姑苏问天肯定道。 “所以,帮他们,或许便是在为未来的九天十地,留存一线至关重要的生机。” “既如此?你为何还心存疑惑?”姑苏长空疑惑道。 闻言,姑苏问天脸色凝重了许多,他皱眉道:“然而,也正是因为將他们视作浩劫中的变数去深入探查,我才发现了更令人费解之事。” “何事?” “我试图推演长生道尊的来歷。” 姑苏问天越说脸色越凝重。 “父亲您也知道,九天十地之中,万事万物,只要存在过、活动过,便会在天道运转、时空流转中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跡。” “哪怕是那些自斩一刀、遁入禁区的禁区主宰们,在他们踏入禁区之前,於九天十地活动的漫长岁月里,也留下了无数可供追溯的印记。即便他们躲入禁区,以我如今之力,若不惜代价解开我这双无目天瞳,至少也能推演出他们如今的一二现状。” 姑苏长空点头,对此並无异议。 姑苏问天的天机之术,他可是亲眼见识过。 “但是……” 姑苏问天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姑苏长空心头一紧。 “这位长生道尊,却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二无法推演其过去痕跡的存在。” “唯二?无法推演?” 姑苏长空眉头紧锁,“何为无法推演?你之前不是看破了他的偽装,甚至道出了他的目的?” “那只是一种基於当下气机、因果牵连与命运流向的推衍,並非追溯其过往。”姑苏问天解释道。 嗯……听不懂。 姑苏长空心中默默补了一嘴。 “大概……在百年之前,当我真正试图將目光投向时光长河的上游,去寻找他存在於九天十地的痕跡时,却发现……那里竟是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 姑苏长空愕然。 “没错,就好像……他就在我面前,但……这个人,又根本不曾在这九天十地的歷史长河中留下过任何属於他自己的痕跡。” 第142章 被斩断的因果,南华宗。 姑苏问天的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他似乎不在这天道管辖之內的记录之中。我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不得已,我催动无目天瞳,最终……仍然是一无所获。” 他苦笑一声。 “最后,我选择退一步,以道尊之称號,推演其名,结果,也只得到了……一个字。” “一个字?” 姑苏长空追问,心中震撼更甚。 他清楚自家儿子的推演手段到了何等地步,没想到,竟然也只能得到一个字? 姑苏问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繚绕起一丝灵力,在身前虚空中,郑重的写下了一个字。 甄。 “甄?” 姑苏长空凝视著这个字,若有所思,“这是他的姓?长生道尊……姓甄?” “嗯。” 姑苏问天指尖灵力散去,那个甄字也缓缓消融於夜色。 “不过,可惜的是,除此之外,关於他的出身、来歷、如何修行至今、甚至他究竟是谁……一切皆是谜团。”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时代,站在我们面前,但在时光长河的记录里,却寻不到他应有的位置。” 姑苏长空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半晌才道:“你方才说唯二,那另一位是……” “另一位……同样也很有意思” “那个人便是……澹臺晚洲。”姑苏问天回答道。 “她与长生道尊的情况,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怎么说?” “数百年前,在她登上那九天仙子图时,我便曾推算过她的未来,当时只见她的未来有著璀璨光华。” “然而,自从我发现她同样作为那黑暗中的一道变数之时,便起了更深的心思,想要看看她是否也和道尊一样,於是在推算她更深的因果命运时,我发现,她的因果极为强大” “与道尊不同,我能感觉到,她確確实实是在九天十地中出生、成长,按理说应该是有著完整的因果线留存於时光长河。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状况:“但是,所有与她相关的过去与未来的轨跡,似乎被一股难以想像、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给斩断了。我能看到的只有从过去到未来的那一道璀璨光华” “我想借著那股力量一路探去,但是,那力量之后则是一片被斩断后残留的深渊,任何因果之线都无法踏过那条深渊。至於那被斩掉的部分去了哪里,她的真实来歷是什么,同样无从得知。” 姑苏长空倒吸一口凉气。 斩断自身在时光长河中的因果痕跡?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手段!这绝非一个大圣境修士所能为! “所以,一个是在时光长河中不存在,一个是被斩断了痕跡……” 姑苏长空喃喃道。 “两个如此特殊、如此神秘的存在,偏偏成为了你预见的、未来黑暗动乱中唯一的变数……” “正是如此。” “这也是我不惜冒险,也要接下这推演之约的另一个原因。不仅仅是为了结缘,或许……也能通过推演那极道本源,更好的观察他们,看看他们为何能成为那黑暗动乱中的变数。” “或许……我也能藉此看清那场未来浩劫的真相。” 姑苏长空久久无言。 自己儿子今日所说之话,揭示出的谜团一个比一个惊人。 长生道尊的神秘来歷,澹臺晚洲那被斩断的因果,甚至未来还有著无可避免的黑暗动乱…… 他看向轮椅上面容平静却意志坚定的儿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妻子那决绝而温柔的样貌。 最终,他所有的疑虑与担忧,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嘆息,与一份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沉武有力。 “放手去做吧,问天。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为父……以及整个姑苏世家,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需要什么,儘管开口。那推演大阵,为父亲自为你督造。” “多谢父亲。” 姑苏问天轻声回应,蒙著绸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自在天域,无极洲,作为外七洲之一,无极洲是其公认实力最弱、资源最为匱乏的一洲。 此洲修士,多以圣境之下为主,能踏入圣境者已可称一方豪雄,至於准帝……那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与某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之中,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见其踪。 无极洲內又分四块大陆,南华、北冥、东圣、西王。 四陆之间以辽阔凶险的中天海相隔,往来不易,也形成了各自相对独立的发展格局。 南华大陆,四陆之中面积最小,资源也最是寻常。 执掌这片大陆的,是传承已逾八千载的南华宗。 相传开派祖师南华真君曾是一位惊才绝艷的准帝修士,於大陆的天华山脉立下道统,盛极一时。 可惜岁月流转,道统有衰,如今的南华宗,最强者也不过巔峰大圣之境,而此人便是当代宗主,陈天华。 即便如此,南华宗依然是这片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霸主,门下弟子数千,掌控著大陆近半的灵脉与资源。其余大大小小的势力,皆需仰其鼻息。 然而今日…… 往昔钟灵毓秀、仙禽盘旋的天华山脉主峰,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血腥之中。 护山大阵已被破碎,符文明灭闪烁。从山门到主殿,蜿蜒的石阶上、清幽的竹林间、宏伟的广场中……到处都是散乱的尸身。 美艷绝伦的女修,年轻的天才弟子,风韵犹存的美女长老,甚至还有几位闭关多年、方才破关而出便遭劫的太上长老。 鲜血浸透了山脉,匯聚成溪,沿著山势缓缓流淌,將山涧泉水染成了暗红色。 宗门广场,往日宗门大典、弟子林立的庄严之地,如今已是尸山血海。 此时广场之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锦色袍服,手持一柄光芒黯淡、剑身已出现数道裂痕的圣剑,正是南华宗宗主陈天华。 他面容上,有著惨白之色,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滴落,染红了袖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身影。 眼神中有著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仇恨。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而此人正是於帝落山脉內失踪许久的王长老。 只是此刻,这位王长老脸上没有任何属於帝庭长老的威严,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邪异笑容。 他周身繚绕著一层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在不断的吞噬著周围尚未散尽的血气。 “魔头!你究竟是何人?我南华宗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为何要行此灭绝之事,屠我满门?” 陈天华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蕴含著无尽的愤怒。 第143章 突破准帝之境。 他亲眼看著这个老者闯入山门,视护山大阵如无物,隨手一挥,便有数名长老弟子身躯炸裂,精血神魂被那黑气吞噬。 他率眾拼命抵抗,宗门底蕴尽出,却如蚍蜉撼树。 仅仅数招!对方便破了他的本命圣剑,震伤了他的道基,將他身后拼死护法的最后几位太上长老吸成了人干! 若不是他实力尚可,恐怕也早已成为地上尸骸中的一员。 “桀桀桀……” 王长老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却不似人声。 “一群卑贱的血食螻蚁,能成为本神恢復修为的养料,是尔等几世修来的荣幸。” “若非这具躯体太过孱弱,限制颇多,你以为你这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还能站在这里与本神说话?” “血食?” 陈天华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为仇怨而来,而是將他们整个南华宗,当成了狩猎的牧场,修炼的资源! “混蛋!” 他怒吼一声,残存的灵力再次灌注进手中残剑,身化一道璀璨的剑光,向著王长老扑去! 然而,王长老只是轻蔑的抬了抬手。 环绕周身的黑气倏然凝聚成一只巨大鬼眼,眼中射出精光,轻易捏碎了那道剑光,余波狠狠撞在陈天华胸口。 噗! 陈天华如遭雷击,又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广场上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手中圣剑咔嚓一声彻底断成两截。 他挣扎著想站起,却发现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更是层层崩裂。 “咳咳……你……” 他死死盯著缓步走来的王长老,眼中悲愤至极。 当然,作为一宗宗主,他也不是傻子,並非全无准备,此时只是为了拖住对方。 早在发现不敌、宗门死伤惨重时,他便已暗中捏碎了与北冥、东圣、西王三大陆霸主势力约定的紧急传讯玉符。 那三方虽与南华宗素有竞爭摩擦,但也仅限於弟子之间,他们自知无极洲实力偏弱,因此在面对危及他们各方顶尖势力时,其他几家则是会前来相助。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王长老似乎並不急於给他最后一击,而是走到他身前数丈处停下,歪著头,用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桀桀桀,还在等你那几只强壮点的虫子?太慢了,本神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陈天华心头剧震,他竟然知道? “哼!” 陈天华强提一口气,嘶声道:“既然你知道,那也不怕告诉你!北冥玄主、东圣真君、西王仙子三位道友已在途中!他们皆是巔峰大圣,届时三人联手,任你手段通天,今日也插翅难逃!定要你为我南华宗上下数千冤魂……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王长老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虫子就是虫子!聚集得再多,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虫群罢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诡异无比。 在陈天华惊骇的目光中,王长老的后脑勺处,头皮突然裂开! 一张不断蠕动的脸浮现出来!这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裂到耳根的大嘴! 嘶——! 一条漆黑的、布满倒刺的长舌,从那后脑勺的嘴里激射而出! 陈天华亡魂大冒,下意识想要举起手中断剑格挡。 嘭! 漆黑长舌与断剑接触的瞬间,那陪伴他多年的本命圣器,则是彻底的碎裂! 长舌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背后的残破石柱上!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陈天华发出惨嚎。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生机,都在被那漆黑长舌疯狂吞噬、抽离! 生命精华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你……你不是这身体的主人……你是……夺舍……” 陈天华涣散的目光看著那张邪异的后脑人脸,无力的说出了这句话。 “本想等那三只虫子到了再一起收割,既然你这么急著上路,本神便先成全你。” 王长老正常的那张脸转了过来,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就在陈天华即將彻底失去意识之际。 咻!咻!咻! 三道凌厉强横的气息,自天际急速掠来,瞬息间便降临在天华山脉上空,显露出三道威压惊人的身影。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著玄黑冰晶战甲、面容冷峻,一位老者身穿赤金道袍、周身有淡淡龙形火焰虚影环绕。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美妇,她身著月白云纹霓裳,眸若秋水,整个人看起来风韵犹存,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美人,她手中则是持著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如意。 正是北冥玄主,东圣真君,西王仙子三人。 三人一眼便看到了广场上的惨状,以及被漆黑长舌钉在石柱上、气息奄奄的陈天华,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陈道友!” “贼子敢尔!” “先救人!” 北冥玄主最为果断,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足以冻结灵魂的玄冥真罡打向那漆黑长舌。 东圣真君则双手结印,一条炽烈的火龙咆哮而出,直扑王长老。 西王仙子手中玉如意一挥,地面隆起无数尖锐石刺,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王长老下盘。 面对三位同境界巔峰大圣的围攻,王长老脸上那邪异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嘿嘿嘿……终於来了。” 他正常的那张脸舔了舔嘴唇,眼中黑芒大盛。 “一次性送来三只不错的血食……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吞噬了你们,这具破烂身体,应该能达到……这方世界所谓的准帝层次了吧?那样,差不多能勉强去那里走一遭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半个广场! 那漆黑长舌猛的一甩,將濒死的陈天华甩向袭来的北冥玄主,同时,后脑勺那张巨嘴骤然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快退!” 西王仙子,感应到那黑气与尖啸中蕴含的恐怖之力,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迟了。 黑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而上,那尖啸更是让三人神魂一滯,动作慢了半分。 王长老的身影消失在黑气之中,下一刻,三道毛骨悚然的吸吮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啊啊……这是什么……” “两位道友,救我……啊……” “前辈……放过小女子……小女子愿侍奉……啊……前辈不要……” 浓稠的黑气翻滚著,膨胀著,其中隱隱传出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隨即彻底归於寂静。 半晌,黑气缓缓收缩,重新露出王长老的身影。 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周身气息膨胀,赫然已突破了某个极限,达到了准帝层次! 他愜意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脆响,目光扫过广场上新增的这四具精华尽失的乾尸,又看了看手中凝聚出的四团精纯无比、散发著能量波动的血气精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所谓的无极洲……果然贫瘠的很。四个巔峰大圣,才勉强够用。” 第144章 红尘一悟。 他自语一声,隨手將四团精华拍入自己胸口。 一阵血肉蠕动声后,他的气息彻底稳固在了准帝初期。 他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山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南华大陆,顶尖宗门覆灭,无极洲四大宗门宗主被杀的消息,不知何时,才能传遍无极洲。 大夏星。 大夏星之上,除了姑苏山庄之外,还有这其他势力分布,其中最为强盛的莫过於三大王朝。 这三大王朝之间分庭抗礼,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三大王朝分別是位於东部的大乾王朝,北部的大炎王朝、以及南部的大夏王朝,至於西部则是大大小小势力林立。 大乾君主与大炎君主,皆是修为达至准帝初期的雄主。 而大夏王朝的君主夏弘,修为则更胜一筹,已达准帝中期,是当之无愧的三大王朝第一强者。 也正因如此,大夏王朝在三大王朝中隱隱佔据主导地位。 至於姑苏山庄,在这颗星辰上,则是要超然於三大王朝之外、地位极其特殊。 山庄本就坐落於大夏王朝境內的灵秀之地,占地广袤,却並不干涉王朝事务。 其势力之强,即便是准帝中期的大夏帝,对姑苏山庄也保持著极大的尊重与忌惮,不仅从不將山庄势力范围视为王土管辖,反而每年都会遣使送上厚礼,包括海量神源、珍稀天材地宝,乃至一些出土的古物奇珍。 这既是交好,也是一种借势,藉助姑苏山庄的势,来震慑虎视眈眈的大乾与大炎两大王朝。 毕竟,大夏王朝虽强,但若大乾与大炎联合,再加之传闻中数百年前大乾君主不知从何处遗蹟中侥倖得到的一件准帝器,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大夏帝,缺的也正是这种镇国级別的重器。 …… 姑苏山庄的听心苑內,长生有些百无聊赖的放下手中的玉简。 里面记载的是姑苏世家送来的一些关於灵酒酿造之法,他已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推演大阵的布置颇为繁琐,据说还得需几日才能彻底完成。 而澹臺晚洲,自从来到山庄,除了偶尔与他聊聊天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静室中, 整个人变得优柔寡断,似乎是有心事在身。 问她怎么了,欲言又止,说不出个完整的话出来。 “无趣啊……” 长生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走走,反正一时半会儿这大阵也弄不完。 倒是听说这大夏王朝的王城中,匯聚四方商旅,奇珍异宝无数,说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心念一动,身形已悄然消失在听心苑,再出现时,已然位於炎阳城熙熙攘攘的街头。 他维持著那副平平无奇的相貌,一身青衫,像个游学的士子,漫无目的的隨著人流前行。 王城繁华,殿宇巍峨,街道宽阔,车水马龙。 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议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於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长生信步走著,倒也觉得几分新鲜,他已经好久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上次走入人群中,还是在数万年前的尘缘星上。 他融入人群中,感受著人群的喧囂。 忽然间。 不知怎的,脑海中莫名的响起了一段琴音。 是澹臺晚洲曾弹奏过的那曲眾生红尘曲。 琴音似在心底復现,与眼前鲜活的景象重叠。 他看见匆忙行人的步履,看见茶馆里升腾的热气,看见小贩称量货物时专注的眉眼,也看见墙角蜷缩的身影……无数细微的悲欢,无数短暂的渴望,在这王城之內生灭。 他心中似有明悟。 自己立於万古时光之外,看星辰生灭,纪元轮转。 眼前这些奔走的身影,他们的喜怒、他们的挣扎、他们视为天大的得失,於自己的岁月尺度而言,甚至不过弹指一瞬的微光,连涟漪都算不上。 这,便是红尘么? 如此喧囂,却又如此……短暂。 如夏夜流萤,如晨间露水。 可是…… 长生的思绪在此处微微一顿。 若换一个层面观之呢?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年轻的、年老的、喜悦的、愁苦的。 个体如同浪花,涌起、绽放、旋即消散。 但浪花永不停歇,前赴后继。 父亲老去,儿子成长。 商號倒闭,新的店铺开张。 王朝更迭,文明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这奔走、这渴望、这爱恨交织、这生生不息……的眾生形態在变,个体的存在短暂如蜉蝣。 但眾生本身,这纷扰喧囂的红尘景象,这永恆不息的欲望与生命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恆? 我观星海寂灭,是永恆,眾生观红尘轮转,亦是永恆。 只是所处的岸不同,所见河流的形態便截然不同。 一个疑问,也是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那么,究竟是自己,在俯瞰这红尘眾生? 还是说,是这奔流不息的红尘眾生之海,在静静映照著自己这个……孤立於时光之外、脱离了生命洪流的异类? 是我在看他们,还是他们……在无声的渡我? 眾生红尘曲……眾生……红尘…… 然而,就在他心中有所明悟之时。 “滚开!都滚开!” “快闪开!马惊了!” “娘——!”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长生的思绪。 长生眼中那丝玄妙的微光退去,他抬眼看去。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神骏异常、头生玉角的白玉龙鳞马拉著的车輦,正蛮横的从长街另一头衝来! 车夫挥舞著鞭子,厉声喝骂:“闪开!都闪开!惊了殿下的车驾,要你们的命!” 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时鸡飞狗跳。 一个约莫五六岁、手里还捏著刚买的一串糖葫芦的孩童,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呆了,哭喊著找娘,眼看就要被疾驰的车輦撞上! 千钧一髮之际,长生眨眼间出现在孩童身边,一手轻轻將孩子揽到身后,另一只手隨意的向前一按。 那四匹衝刺的白玉龙鳞马,仿佛撞上了一堵墙壁,齐声发出一声痛苦嘶鸣! 豪华车輦猛地一顿,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堪堪停在长生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车夫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出去,稳住身形后,又惊又怒,指著长生破口大骂。 第145章 三皇子,夏元吉。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拦殿下的车驾?找死吗?” 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锦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探出身来。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儘是骄横跋扈之气。 他狠狠瞪了那车夫一眼:“没用的废物!” 然后目光扫向长生,冰冷道: “有趣?这整个王城內还从没有人敢挡我的路。你是何人?竟敢拦我?” 青年声音冷冽,一脸不屑。 周围远远避开的百姓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和嘆息。 “是三殿下……” “唉,那年轻人要倒霉了,惹谁不好……” “那孩子没事吧?真是菩萨保佑……” “保佑什么?没看见那年轻人挡在前面吗?怕是自身难保嘍……” 长生將孩童交还给那位连连道谢、面色苍白的妇人,示意离开。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车上的夏元吉。 “街市纵马疾驰,险些伤及无辜幼童。阁下是否该给个说法?” 长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说法?” 青年身体前倾,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目光上下打量著长生,似乎猜到了什么,戏謔道:“你是刚来王城的吧?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当今陛下第三子,夏元吉!这些贱民不知迴避,衝撞车驾,死了也是自找!” “至於你嘛……呵,一个不知哪里蹦出来的书生,也配拦路,也配跟本皇子要说法?” 周围百姓噤若寒蝉,看向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这位三皇子,可是出了名的性情乖戾,睚眥必报,得罪了他,在这王城內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长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著他。 夏元吉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无名火起,一个平民竟敢如此直视著他?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羞辱。 他冷笑道:“惊扰本皇子车驾,延误入宫时辰,你可知是何等大罪?不过,看你从外地而来,不识本皇子,倒也情有可原……” 周围的百姓听到夏元吉的话,皆是一愣,心中疑惑起来。 这残暴的三皇子,今天是改性子了?竟然不计较此事? 不过,夏元吉的下一句话却是打消了眾人的疑惑。 “这样吧,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一臂,本皇子可考虑从轻发落,留你一条狗命去天牢里反省反省!” 眾人皆是摇头嘆息,他们就说么,这三皇子还是那个残暴的三皇子。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百姓们屏住呼吸,一些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远处隱蔽在人群中的魏公公眉头微蹙,似乎想开口制止,但终究没有开口,毕竟,陛下有令,从眾皇子出门的那一剎那开始,他们就只负责记录,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得出手干预。 面对夏元吉的话,长生並没有搭理,而是目光看向魏公公的方向。 看来……对方似乎不打算制止了。 只是这种无视让夏元吉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像一层脆弱的薄冰,正在被这平静的目光无声地敲击。 “你……你找死!”夏元吉恼羞成怒,声音拔高。 “给脸不要脸!” 怒喝声中,他右手猛地扬起,体內初圣境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金色长鞭! 嗡——! 夏元吉手腕一抖,金色长鞭,朝著长生的脸,狠狠抽下! 他要这一鞭,就打得对方血肉横飞,跪地哀嚎。 啪! 鞭影及面,带起的劲风已吹动了长生额前的髮丝。 长生眼神微微一冷,眼底深处已有杀意掠过。 那凌厉的金色长鞭,在距离他数丈时,便是撞上了一堵屏障! 夏元吉脸上的狞笑一滯,握著鞭柄的手传来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微麻。 他瞳孔一缩,心中有些惊疑,他冷笑一声。 “呵呵,怪不得敢顶撞本皇子,果然有些门道。” 他神识探去,眉头微皱。 他感受到长生身上灵力並不多,挺微弱的。 看来……对方能化去自己的裂金鞭劲?和挡住自己的马车,身上想必是有著不错的护身法宝? 他身为皇子,见识自然比普通人广上许多,护身法宝如今比较普遍流行,多是卖给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 “不过,你以为凭点歪门邪道就能在本皇子面前囂张?本皇子今天定要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体內灵力加速运转,身上锦袍微微鼓动,显然准备动用更厉害的手段。 就在这时,车輦旁那名一直默不作声,身穿內侍服饰的老者,脸色突然一变,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符。 他凝神感知片刻,神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一丝焦急,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打断夏元吉:“殿下!贵妃娘娘传讯!” 夏元吉正蓄势待发,闻言动作一顿,不满的瞪向老者:“赵公公,没见我正在……” “殿下!” 赵公公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贵妃娘娘传讯来说,宫中议事提前,其他几位殿下都已经到了乾元殿!娘娘亲自传讯,命您即刻入宫,不得有丝毫延误!而且,娘娘说了,此次召集你们,事关天渊秘境的名额分配,以及……东宫之爭!” 最后四个字,赵公公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夏元吉浑身一震,脸上怒容瞬间被惊愕取代,隨即涌上浓浓的凝重。 天渊秘境名额!东宫考评!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影响他未来能否在诸位皇子中脱颖而出,甚至角逐那至高无上的太子之位! 父皇竟然是为此而召集他们!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所谓的书生,根本不值一提! 他狠狠看了长生一眼,咬牙道:“算你命大!本皇子有要事在身,没空料理你这螻蚁!不过你给本皇子记清楚了!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在这大夏,还没有我夏元吉收拾不了的人!我们走!” 说完,他重重甩下车帘,对车夫厉声喝道:“调头,走朱雀街!全速!延误片刻,我拿你是问!” 车夫嚇得一哆嗦,连忙驾驭马车转向,四匹白玉龙鳞马扬起前蹄,嘶鸣著冲向另一条大道,速度比来时更快,只留下一股烟尘和隱约传来的、夏元吉不耐的催促声。 长生站在原地,看著车輦远去,眼中的冷意缓缓收敛。 他並非嗜杀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以德报怨的之辈。 方才那一瞬,他確有一指將其碾碎的念头。 只是毕竟这姑苏山庄坐落於大夏之中。 当街將大夏王朝的一位皇子杀死,虽然对他来说就是吹一口气的事。 但,毕竟他此来乃是有求於姑苏问天,莫名给姑苏山庄带来麻烦,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加上对方最后仓皇离去,他还是按下了杀心。 螻蚁的冒犯,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扰了寻趣的兴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刚才那位母亲再次跑了过来,只是此时怀中还抱著一个女童,她领著刚才的小男孩,一同跪下磕头。 长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托住了她,摇了摇头。 “举手之劳,带孩子回去吧,以后让孩子小心些。” 妇人再次叩首感谢。 那小男孩看著长生,他也是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將刚才手中的糖葫芦递给长生,怯生生道:“大哥哥,谢谢您,这串糖葫芦送给您。” 长生微微一愣,下意识接住,眼中似有旧景重叠。 摇了摇头,再看去,那妇人已带著那对兄妹挤入了人群中,离开了此地。 周围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与担忧,显然认为他得罪了三皇子,日后必有灾殃。 第146章 忘忧酒馆,桃花酿。 “当街纵马,险些伤及无辜,事后不仅毫无悔意,反而意图行凶。若不是那人有些本事,怕是要当街见血。” 魏公公已经带人进去了茶馆中,此刻端起温热的茶杯,声音平淡道。 他身后两位身著便服的侍卫,皆是圣境的好手。 “元吉殿下近年来,確是愈发跋扈了。贵妃娘娘那边,似乎也纵容得很。”其中一名侍卫低声道。 魏公公抿了口茶,冷笑道:“方才那赵德全对元吉殿下倒是说了不少事呢?提醒的倒是及时。看来,咱们这位三殿下的一举一动,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可是时时刻刻都掛念著呢。连陛下要商议的事情,都能这么快传到宫外,传到这隨行的奴才耳中。”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压低了几分。 “陛下最忌后宫干政,更忌皇子与外戚、內侍勾结过密,窥探帝心,干预朝局。这赵德全,仗著贵妃宠信,在元吉殿下身边,怕是没少做逾越本分之事。今日之事虽小,但窥一斑而知全豹。此人,留不得了。” 两名侍卫心神一凛,腰背挺得更直。 “找个合適的机会,处理乾净。” 魏公公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脚麻利些,让其悄无声息的消失即可。別留下什么把柄,更別牵扯到元吉殿下身上,免得陛下烦心。” “是!属下明白!”两名侍卫沉声应命。 魏公公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目光扫过远处人群中几个看似普通、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眼睛”,那是其他几位皇子,乃至朝中某些重臣府上,布置在王城各处的暗桩。 小插曲过后,长生继续向大街深处走去。 街市的喧囂依旧,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人间烟火交响。 长生漫步其中,转过两个街角,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这里虽仍属繁华,但商铺多为一些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等文人贵族所玩之物,往来行人也都衣著得体,步履从容,少了些市井的喧闹。 嗯?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独特的香气,穿透了周遭各种气味,悄然钻入长生的鼻端。 那香气初闻时,带著桃花初绽时的清甜,仿佛春日暖阳下微风拂过桃林,再一细品,却又有陈年蜜浆的醇厚甘润,似有若无的縈绕在舌尖。 更深处,竟隱隱透出一缕寒梅傲雪般的冷冽,沁人心脾。 最奇特的是,这层层叠叠的香气之中,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道韵。 长生脚步一顿,眼中露出讶色。 好香醇的美酒。 这酒香……绝非凡品! 他活了这么多年,尝过的仙酿神浆不知凡几,其中不乏以奇珍异果、灵泉神髓酿造的绝品。 但眼前这缕酒香,竟比他曾经喝过的许多仙酿都要胜出一筹! 区区大夏王城之中,竟然能藏有如此佳酿? 不是说看不起这里,但,即使有如此佳酿,想必也应该是皇室所有,不可能流落民间吧。 看来这酿酒之人,怕也是非同寻常。 长生心中起了兴趣,循著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指引,离开了主街,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巷。 巷子狭长幽深,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围墙,爬满了岁月斑驳的苔痕,少有门户。 阳光只能照进一半,显得格外清幽。 而那奇异的酒香,正是从巷子深处一家门面极为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店里飘出来的。 小店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掛著一块被破损的木牌,上面似乎用拙劣的笔法刻著什么字,歷经风雨,早已模糊不清。 长生走到近前,驻足端详。 以他的目力,才勉强辨认出木牌上那几近磨平的刻痕,似乎是四个字。 “忘忧酒馆。” “忘忧……倒是贴切。能有如此酒香,確可令人沉醉忘忧。” 他不再犹豫,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要更加狭小一些。 长生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摆放著七八张方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散客在低声閒谈。 一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繫著粗布围裙的店家正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见有客进门,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 “客官来了,快请坐!想喝点什么?小店这里可是有上好的酒。” 长生在靠近柜檯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说道:“方才在门外,闻到一股奇特的酒香,清冽中带著桃韵,又似有寒梅冷意,颇为不凡。敢问店家,这香气……可是从贵店传出?” 店家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恍然又夹杂著些许古怪的神色。 “哦?客官您是说……那个香味啊?”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客官真是好灵的鼻子。那香味……確实是小店里的,不过不是小店的货。是……是小店一个伙计,自己瞎鼓捣酿的一点私酒,好像叫……桃花酿。” “平日里他就好这一口,自个儿藏著喝,那酒葫芦也几乎不离身。” “刚才准是他又偷喝,酒气飘出来了,扰了客官清净,实在对不住啊。” 说著,还朝后厨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桃花酿?” 长生眼中兴趣更浓。 “店家可否请这位伙计出来一见?在下好酒,闻此异香,心痒难耐,想向这位酿酒的师傅討教一二,若能尝上一口,更是感激不尽。” “这……” 店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欲言又止,看了看长生的气质,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客官,不是小的推脱,也不是怕您付不起酒钱。看您气度,必是贵人。只是……只是酿这酒的那伙计,他……他这儿有点问题。” 店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面露难色,“唉……也是个可怜人,脑子不清楚,整日疯疯癲癲的。这酒不知怎地,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除了这桃花酿,他偶尔兴致来了,还能鼓捣出些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味道也都……嗯,挺特別……” “小老儿也是看他孤苦,又確实有这点酿酒的才华,才收留他在后厨帮帮忙,混口饭吃。” “但这桃花酿是他心头肉,谁都不给,连我想尝尝,他都护得跟什么似的,说什么我尝了就会死什么的,后来我也就不提了。” 第147章 酒疯子再现,饮酒桃花酿。 店家顿了顿,热情的推荐道:“客官若真想喝酒,小店也有几十年的陈酿火烧云,劲道足,味道醇,包您满意!或者还有新到的青竹露,清甜爽口……” 长生微笑打断:“多谢店家美意。不过,在下今日確实是闻到了这香气才来到了这里,一心便是想尝尝这桃花酿的滋味。” “既是贵店伙计所酿,烦请店家通融,唤他出来一见可好?在下自有酬谢。” 说著,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神源悄然出现。 店家眼睛一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上品神源! 这可不是凡俗王城,能在这里开店的,几乎都是踏上了修炼之路的修士,只不过实力大多低下罢了,但,眼力见儿可是有的。 神源,这可是罕见宝物! 他態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甚至有些惶恐:“客官……这……这太贵重了!小老儿不敢……只是那疯子……” “无妨,店家只需唤他出来便是。” 长生语气温和道。 店家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成!客官您稍等!” 他立马將神源收进囊中,转身朝后厨方向喊道:“酒疯!酒疯!醒醒!別睡了!有贵人要见你!” 后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著含糊的嘟囔。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影歪歪扭扭的走了出来。 他的头髮乱蓬蓬,脸上还带著睡痕和污渍,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油光黑亮的葫芦。 他眼神迷离,脚步虚浮,走到店家面前,忽然猛的一挺胸,左手抱著葫芦,右手竟在额前,做了一个极其不標准的敬礼动作。 “店……店主!酒疯来也!请……请吩咐!” 说完,他自己先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然后也不等店家回话,竟在原地开始摇摇晃晃的转圈,一边转一边哼著谁也听不懂的调子,转了两圈后。 “嗝……” 打了个响亮的嗝。 店內另外两桌客人看到这景象,有的掩嘴偷笑,有的摇头皱眉。 店家一脸尷尬,连忙拉住又继续打转的酒疯子,低声道:“別转了!別转了,快站好!这位客官可是想尝尝你酿的桃花酿!” 酒疯子闻言,转圈的动作猛的停住,那双迷离的眼睛瞬间聚焦起来。 他猛的將葫芦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警惕的瞪著长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给!不给!这可是大宝贝,好宝贝!谁也不给!” 长生也不著急,饶有兴致的看著他,温声开口。 “酒疯?这是你的名字?你的桃花酿,很香。我只想尝一小口。我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他手中又多了一小坛灵酒,这是从姑苏山庄內顺手拿的。 酒疯子鼻子抽了抽,眼睛盯著那坛灵酒,又看看自己的黑葫芦,嘴里嘟囔著:“换?哼,骗人……你的……没我的香……我的是宝贝……”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不换!你想骗我的宝贝!我可聪明著呢,想骗我,哼哼……” 店家在一旁哭笑不得,只好对长生赔笑:“客官您看,他就这样……脑子是真不清醒。” 长生看著紧紧护住葫芦、一脸誓死不从的酒疯子,心中却是起疑。 刚才自己以灵力想要偷偷调换一下那葫芦中的酒酿,结果,自己的手段竟然失效了? 什么情况? 以他的能耐,怎么可能会失效? 长生双眼微眯,好好打量起了这个疯子。 酒疯子看著长生的眼神,顿时一跳,原地打了一套组合拳,然后指著长生道: “……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洒家也是略懂拳脚的,你要是敢乱来,啪啪啪,哼哼……” 额…… 確认了,是个疯子无疑…… 长生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对店家道: “看来这位酒疯兄弟是真心不舍,君子不夺人所好,罢了。今日是无缘品尝这桃花酿了。” 说罢,便向店家微微頷首,而后准备离去。 “嘿嘿……” 那酒疯子却忽然发出几声带著古怪笑意的声音。 长生脚步微顿。 只见酒疯子抱著葫芦,歪著头,眼睛瞅著长生,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戏謔道:“走啦?真走啦?嘿嘿,你这人……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他突然跳起来,伸出手,一把抓住长生的衣袖,力气大的竟然能够拉动长生。 长生心中一惊。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哪怕是刚突破的大帝都不一定能够拉动。 “来来来!坐下!给你尝!给你尝!” 他不由分说,拽著有些惊讶於自己被疯子拉动的长生,將他拉到最近的一张空桌旁按著坐下。 酒疯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小心翼翼的將黑葫芦放在桌上,然后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两个相对乾净些的酒杯。 他拔开葫芦塞,那股清冽桃韵混合寒梅冷意的奇异酒香再次瀰漫。 他拿起一个酒杯,倒了浅浅一个杯底,估摸著刚好够一口的量,清亮剔透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喏,给你。” 他將酒杯推到长生面前,自己却没倒,只是抱著葫芦,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长生,仿佛在期待什么。 “嘿嘿,別人来,跪下来求我,我都不给!你……你不一样。”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嘿嘿,你不简单,给你喝,不亏!” 长生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我不简单?” 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疯子疯言疯语,这怕不又是对方的疯话,他爽朗一笑:“那便多谢酒兄了。” 长生端起酒杯,將那一口清亮剔透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酒液入喉的瞬间,感受到的仿佛不是液体,而是一道浓缩了天地精华、大道真意的清泉!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道韵,在长生体內轰然炸开! 那绝非寻常灵酒所能拥有的温和滋养,而是一种直接触及大道本源、引动生命最深层次共鸣的纯粹力量! 这股力量清冽纯净,却又磅礴无尽,仿佛一口就能饮下整个星空的精华。 剎那间,长生周身毛孔舒张,无数细密的光点自他体表浮现,明灭不定,与天地间的灵气產生玄妙共鸣。 不仅仅是这具分身,远在小世界深处、正在推演著那道功法的甄凡,同样心神剧震! “这是……何等纯粹的道韵!” 分身与本体意识相通,甄凡能清晰感受到,那口仙酿中所蕴含的力量,正在跨越无尽空间,直接作用於他的体內! 第148章 突破,殿中谈话。 盘膝而坐的甄凡,周身同样爆发出璀璨神光! 小世界內原本平静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匯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內。 他全身血脉賁张,发出阵阵轰鸣,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繁复的道纹,流转不息。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口仙酿的道韵进入体內后,並未如寻常天材地宝般需要费力炼化、引导。 它似乎拥有灵性,自动顺著甄凡体內大道的运行轨跡,以最温和、最契合的方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 不仅没有丝毫损伤经脉的狂暴,反而如同最纯净的甘露,滋养、冲刷、强化著他身体的每一处细微所在。 嗡——! 甄凡那因缺失木之本源而始终突破不了的瓶颈,在这股纯粹道韵的衝击下,竟然开始鬆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攀升! 虽然仍未达到融合本源后所带来的战力,却已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根基变得更加浑厚扎实。 这种提升,简直比炼化数种天地奇珍的效果还要显著! “这酒……究竟是什么来歷?” 饶是甄凡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酒酿,能让一位最低也是拥有三世大帝以上战力的他有著如此大的提升。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 大夏王城,忘忧酒馆內。 长生的状况同样惊人。 虽然大部分道韵传递给了本体,但残留在分身內的力量,依旧引发了恐怖的异象。 嗡!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道韵涟漪扩散开来。 桌凳无风自动,轻微震颤。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力场在酝酿。 他体表那些光点同样璀璨,隱隱有模糊的青铜门虚影在身后浮现。 长生心中一惊。 这等异象若完全爆发,莫说这小小酒肆,恐怕半条街都要被夷为平地。 “定!” 他低喝一声,双眸中归墟黑芒一闪而逝。 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体內归墟之力疯狂运转,强行压制、收束那即將失控的磅礴道韵和突破衝动。 同时,他右手一挥,一道无形波纹,瞬间扫过整个街道。 柜檯后的店家、另外两桌还在低声閒聊的客人,以及这条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剎那戛然而止。 他们眼神瞬间涣散,身体一软,便纷纷陷入了昏睡之中。 长生以巧妙的手段,暂时屏蔽了他们的感知,並確保他们不会受到后续的能量衝击。 然而,当这股安抚神魂的波动扫过坐在他对面抱著黑葫芦的疯子时,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疯子依旧坐在那里,歪著头,直勾勾的看著长生周身流转的光点和身后隱约浮现的青铜门。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惧,反而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咧开嘴,嘿嘿傻笑了两声,指了指长生身后那片扭曲的光影,含糊道:“好看……星星……门……嘿嘿,真好看……” 长生心中凛然。 他的神魂安抚之术,虽未尽全力,但等閒准帝修士也难以抵抗,这酒疯子竟浑然无事? 而且,他似乎能看到那些常人根本看不见的自己的异象虚影? 不过此刻长生也无暇深究,体內那股被仙酿引动的力量仍在沸腾躁动,需要他全力引导、稳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那股纯净道韵与自身归墟之力交融,巩固著本尊那边传来的突破力量,同时还要竭力压制分身可能引发的能量外泄。 酒肆之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长生周身星辰光点明灭的微光,以及那若有若无、被极力约束的道韵波动。 酒疯子则抱著葫芦,傻傻的看著,偶尔眨眨眼。 …… 同一时间,大夏王朝皇宫,乾元殿。 殿宇巍峨,庄严肃穆。 黄金龙椅之上,端坐著大夏王朝当代君主,夏弘帝。 他看起来已近中年,面容刚毅,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一身黄色帝袍更衬得他不怒自威,准帝中期的磅礴气息虽刻意收敛,仍让殿內眾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下方,六位皇子与一位公主依次而立。 大皇子夏元辰,年最长,面容沉稳,气度雍容,已有圣王境巔峰的修为,常年协助处理政务,在朝中威望甚高。 二皇子夏元武,身材魁梧,眉宇间带著军旅悍气,修为亦至圣王境巔峰,执掌青龙军,戍守东方边境。 三皇子夏元吉,便是方才在街上与长生衝突的那位,此刻脸上骄横之气稍敛,但眼神仍有些飘忽,似乎心不在焉。 他修为在初圣境巔峰,在眾皇子中不算突出,但仗著母亲杨贵妃得宠,行事向来跋扈。 四皇子夏元文,气质儒雅,好读书,精於政务律法,修为稍弱,刚踏入初圣境不久。 五皇子夏元烈,性情直率,好勇斗狠,修为是圣王境初期,执掌白虎军,镇守西方。 六皇子夏元风,在一眾皇子中年纪最轻,尚不足百岁,但天赋异稟,修为竟已至初圣境后期,是皇室年轻一代中公认的修炼奇才,只是心性略显跳脱。 站在眾皇子身侧稍后一些的,是一位身著淡紫色宫装长裙的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著一丝不容侵犯的贵气,正是三公主夏清雪。 她静静而立,如同空谷幽兰,虽未发言,却无人能忽视她的存在。 其修为,赫然也已至初圣境,只不过气息与眾人想比要稍弱一些。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所为之事,尔等心中应当有数。” 夏弘帝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沉凝有力。 “天渊秘境,三万年一启。距上次开启,恰好过去三万年。此次秘境开启,乃是我大夏星百年內最大的机缘盛事。” 眾皇子神色一肃,连三皇子夏元吉也收起了散漫。 “天渊秘境之內,机缘无数,传闻甚至有上古大帝遗留的传承与神物。” 夏弘帝目光扫过下方子女道:“然,秘境自有规则,只容许准帝之下、圣境以上者进入。此规则,既是限制,也是保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秘境开启,不仅我大夏王朝,大乾、大炎两大王朝,乃至西部诸域的各方宗门、世家、散修,但凡符合条件者,必蜂拥而至。机缘之爭,亦是生死之爭,国力之爭,未来气运之爭!” “父皇,儿臣愿领军前往,为我大夏夺取最大机缘!” 二皇子夏元武率先出列,声如洪钟。 “儿臣亦愿往!” 五皇子夏元烈不甘落后。 大皇子夏元辰沉稳道:“父皇,天渊秘境关係重大,儿臣以为,当周密计划,集中力量,选取精锐,统一调度,方能在群雄环伺中占得先机。” 四皇子夏元文则道:“大哥所言甚是。此外,秘境之中虽禁止准帝进入,但各方势力派遣的护道者,必是准帝中的佼佼者,於秘境之外虎视眈眈。我朝也需有足够分量的强者坐镇外围,震慑宵小,接应探索队伍。” 第149章 天渊人选,夏弘的震惊。 夏弘帝微微頷首,对几位年长皇子的见解表示认可。 他目光转向年轻些的皇子和公主:“元吉、元风,清雪,你们有何想法?” 夏元吉连忙道:“父皇,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墮我大夏威名!” 话虽如此,眼神却有些闪烁,显然心思並不全在此处。 夏元风则跃跃欲试:“父皇,儿臣早就想去天渊秘境闯荡一番了!听说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遗蹟和妖兽,定要抓几只回来玩玩!” 夏清雪微微欠身道:“父皇,清雪愿往。修行之道,需歷经磨礪。天渊秘境,正是绝佳试炼之所。” 夏弘帝看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讚许,但未立刻表態。 三皇子夏元吉却忽然开口,质疑道:“父皇,三妹她……毕竟是女儿身,那天渊秘境中凶险莫测,龙蛇混杂,恐怕……不太合適吧?” 他虽忌惮夏倾雪的天赋,但想到秘境中的好处,他可不想多一个人分羹,尤其还是这个向来与他不亲近的妹妹。 这夏倾雪与二皇子是一母所生,本就与他没有太大亲近。 四皇子夏元文也微微皱眉,附和道:“三哥所言不无道理。三妹天赋卓绝,乃我皇室明珠,若在秘境中有丝毫闪失,实乃巨大损失。不如留在宫中,安心修炼,待修为更高时,再图其他机缘。” 六皇子夏元风却反驳道:“四哥此言差矣!三妹修为不弱於我,甚至可能还强上一线,为何去不得?修炼之道,岂能因险而废?我看三姐去得!” 他倒不是瞎说,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可是知道,他三妹实力可不弱於自己,上次被打的情景此时还歷歷在目。 五皇子夏元烈粗声道:“秘境凭本事说话,管他男女!三妹有实力,自然该去!” 大皇子夏元辰沉吟片刻,道:“三妹心性坚毅,修为不俗,確有资格。然秘境之中,诡譎难测,需有周全保护之策。” 二皇子夏元武直接道:“三妹若去,我麾下青龙军精锐,可分出人手隨行护卫!” 殿內一时有些爭论。 “够了。”夏弘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眾人道:“清雪之修为、心性,朕心中有数。天渊秘境,她当去。” 一语定音。 夏元吉和夏元文虽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反驳。 夏弘帝继续说道:“此次秘境探索,朕决定,便由你们七人,各自统领麒麟军一小队精锐前往。” “麒麟军?” 眾人皆是一怔。 麒麟军乃拱卫王城的绝对精锐,亦是五大军团之首。 麒麟军內四大军团长皆是大圣境修为,直属皇帝统辖。 麒麟军四大军团长下又各有十小队,每一小队都配备精良装备,成员至少是初圣境修为,小队队长皆为圣王境,战力惊人。 平时极少动用,更別说由皇子公主分別统领。 “不错。” 夏弘帝頷首。 “此次,朕特许你们七人各领一小队。有此精锐护持,尔等进入秘境后,生存与爭夺之力將大增。记住,麒麟军不仅是你们的护卫,更是代表我大夏王朝的顏面与力量,需善加指挥,不得轻辱。” “儿臣遵旨!” 七人齐声应道,心中各有盘算。 能得到一支麒麟军小队的指挥权,无疑大大增加了他们在秘境中的筹码和安全性。 夏弘帝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诸如秘境入口位置、大致开启时间、可能遇到的敌对势力情报等。 最后,他语气转严:“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但切记,你们首先是夏氏子孙,是大夏王朝的皇子公主!在面临外敌时,需守望相助,一致对外!若让朕知晓有人为一己之私,戕害兄妹,勾结外敌,定不轻饶!” “儿臣不敢!”眾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夏弘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各自回去准备。半月后,麒麟军校场点兵。” “是!” 眾皇子公主行礼后,依次退出乾元殿。夏清雪走在最后,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子女们离去,夏弘帝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龙椅旁的一位老太监。 这老太监面白无须,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气息晦涩难明。 他便是夏弘帝最信任的內侍总管,亦是皇宫大內第一高手,之前在大街上隱藏在人群中的魏公公,一位准帝初期的强者。 “魏公公,此次秘境,你怎么看?”夏弘帝问道。 魏公公微微躬身,笑容不变:“陛下圣心独断,安排已极周全。有麒麟军隨行,诸位殿下安危当可无虞。只是……” 他略一迟疑道:“老奴担心,另外两大王朝,尤其是那得了准帝器的大乾王朝,恐怕不会坐视我大夏独占鰲头。秘境之外,怕是少不了一番风雨。” 夏弘帝冷哼一声:“朕岂会不知?那乾帝仗著得了件准帝器,近年来愈发不安分。此次秘境,他定会遣出大圣境修士,不过这一点朕同样已有安排,朕担心的是那乾帝可能会亲自在外压阵。至於……大炎王朝態度曖昧,也需防范。” 他顿了顿,看向魏公公:“朕原本之意,是想请姑苏世家派出一位高手,作为此次秘境之行的总护道人。有姑苏世家之人坐镇,哪怕乾帝手持准帝器,也要忌惮三分。” 魏公公点头:“按理说,此等大事,姑苏世家也应有所动作,若能请动对方,確是最佳选择。不知那边……” 夏弘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朕早已遣使送去厚礼与亲笔信函。但姑苏家主回覆说近日山庄內有紧要之事,暂时封闭,一切外务需待此事了结后再议。” 魏公公沉吟道:“姑苏世家行事向来莫测,既如此,恐难强求。陛下,若姑苏世家无法出手,那这护道及外围震慑之责……” 夏弘帝眼中精光一闪:“若姑苏山庄在秘境开启前仍无消息,便由你亲自带队,统筹全局,坐镇秘境之外。必要时,可调动玄武、朱雀二军,陈兵边境,以作威慑。” “老奴领旨。” 魏公公躬身应下,隨即又道,“只是,若老奴离开王城,陛下身边……” “无妨。”夏弘帝摆手。 “王城有禁军与大阵,朕还是准帝中期之境。秘境之事,关乎国运,不容有失。” 就在君臣二人商议细节之际。 轰!!! 一声低沉轰鸣,穿越了重重宫墙与禁制,传入了乾元殿!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与玄妙道韵,在王城西北方向的某处轰然爆发、扩散! 虽然这股波动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竭力约束,但其本质之高、其意境之玄,依旧让夏弘帝与魏公公这等准帝强者,瞬间汗毛倒竖,心生感应! “这是……” 夏弘帝猛的从龙椅上站起,目光如电,穿透殿宇阻隔,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与凝重。 第150章 夏弘的为人处世。 “好纯粹、好恐怖的道韵波动!有人在突破?不……不仅仅是突破,这气息……” 魏公公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这股波动……其层次之高,老奴生平仅见!这……绝非寻常准帝所能拥有!王城之中,何时潜入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夏弘帝眉头紧锁,神识尽力延伸,试图探查清楚。 但那波动中心似乎被重重迷雾笼罩,以他准帝中期的神识,竟也难以穿透,只能模糊感应到大致方位,似乎是在……一片普通的民坊区域? “看这波动强度与约束力,那位存在似乎正在全力控制,不欲造成太大动静,惊扰他人。”夏弘帝沉吟道。 “但其引发的道韵共鸣,实在太过惊人,即便极力压制,依旧泄露出了一丝。” “陛下,是否让老奴立刻前去查看?” 魏公公请示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如此强者隱匿於王城,不知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必须儘快弄清。 夏弘帝抬手制止,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不可。对方显然不愿被打扰,此刻贸然前去,若是恰逢其突破关键,引发误会,恐有不测之祸。此等存在,能悄无声息潜入王城,其修为手段,恐怕远超你我预估。即便不是敌,亦不可轻易得罪。”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传令下去,波动源点附近十里,御林军暗中戒严,疏散无关百姓,但不得靠近中心区域,更不得有任何探查、挑衅之举!一切,等这位前辈事毕之后再说。” “陛下,那这位前辈……” 魏公公有些犹豫。 夏弘帝目光深邃,缓缓道:“待波动平息,你备上厚礼,以朕的名义,亲自前往拜见。態度务必恭敬,只言仰慕前辈风采,无意打扰,略表地主之谊即可。切记,不可追问根底,不可试探意图,一切顺其自然。若前辈愿见,便见。若是不愿……便留下礼物,即刻退回,绝不可纠缠,切记,即使不愿见,一点要將厚礼留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人物,在此关键时刻出现在我大夏王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不能將其推向对立面。或许……这对我大夏而言,也是一个机缘。” 魏公公深深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夏弘帝重新坐回龙椅,望向殿外阴沉下来的天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天渊秘境將启,姑苏世家闭门,如今又有一尊神秘恐怖的强者在王城內弄出这般动静……多事之秋啊。 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大夏星的平静,或许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 忘忧酒馆內 长生盘膝坐於虚空之中,周身如星辰般明灭的光点与种种骇人的大道异象虚影,正隨著他的吐纳,被一丝丝的收束回体內。 空气中残留的淡雅酒香与那股令人神魂颤慄的深邃道韵,正缓缓退去。 他整个人此时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这一口酒,竟然让他的瓶颈出现鬆动,实力竟然有所上涨。 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这究竟是什么酒,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杯酒……仅仅是一杯酒……”长生心中波澜万丈,难以平静。 到了他这般境界,外物能带来的助益已微乎其微,而这看著疯癲的酒疯子隨手酿造的酒,竟能有如此神效? 这个酒疯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残留的星辉与归墟幽光一闪而逝,而后一身气势恢復平静。 映入眼帘的,便是对面桌旁,那个依旧抱著黑葫芦、正歪著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酒疯子。 酒疯子见长生睁眼,也不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嘿嘿傻笑起来,手指指著长生,含糊道: “醒啦?不亮啦?不好玩儿啦……不过,”他皱起鼻子,像小狗一样朝著长生方向使劲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与思索。 “你身上……有一道凉凉的味道,好像……好像……像刚洗过澡的石头,还带著水汽儿……桀桀桀……” 额…… 听到酒疯子所言,长生心中微动。 凉凉的…… 刚才他在炼化那杯酒后,归墟之力倒是不由自主的运转开来,莫非是指归墟之力? 这疯子竟然能感知到,实在是不简单。 他起身,对著酒疯子,拱手道:“酒兄,此酒於在下有益。大恩不言谢,赵某算是欠下了酒兄一个人情了。” “恩?什么恩?好吃吗?” 酒疯子眨巴著眼睛,完全听不懂长生在说什么,不过他下意识的把怀里的葫芦抱得更紧。 “酒……酒好喝吧?我的宝贝酿的!没了!一滴都没了!你再要也没有!” 长生苦笑摇头,知道跟这思维彻底在另一个维度的疯子,无法进行任何正常交流。 他目光扫过四周,店家、客人此时都还沉浸在昏睡之中。 他正欲施法將他们唤醒,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神识蔓延出酒馆,覆盖了方圆数里。 他看到了身穿御林军甲冑的士卒在远处拉起警戒,疏散人群。 更看到数里之外,一片区域被彻底清空,无形的力量將任何可能的打扰隔绝在外。 此时,一支气息精悍、仪態恭谨的队伍,正朝著酒馆方向缓缓而来,为首者,正是之前隱藏在人群中的魏公公。 “反应不慢,处事也还算有分寸。”长生心中暗道。 对於这皇室之人的到来,他自然不会感到意外,自己突破造成的动静,若这大夏王朝一点反应都察觉不到,那早就被其他势力给灭了。 不过,大夏皇室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做出如此应对,这份果决与谨慎,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他原本打算立刻离开,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对方这份应对,倒是颇为得体。 没有鲁莽衝撞,也没有故作不知,而是,明確表达了恭谨与善意。 这份审慎与果决,让长生对此地王朝的掌权者及其属下,生出了一丝不错的印象。 也罢,既然对方以礼相待,且自己刚刚在此得了不小的机缘,见一见这位代表皇室前来之人,略作回应,也无不可。 …… 第151章 是他?太监修炼之路不易。 距离忘忧酒馆尚有一段距离的街巷中。 魏公公正领著四名气息精悍、身著低调便服的亲隨,快步而行。 这四人虽然是寻常侍卫打扮,但修为皆在圣王之境,乃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也是皇宫內卫中的顶尖高手。 其中一名侍卫,向魏公公说道:“公公,方才那阵波动……实在骇人。甚至能让公公亲自前去,这位前辈……莫非是一位达到了准帝后期的大能?” 说到准帝后期四字,他的心头有些发颤。 要知道大夏王朝最强的夏弘帝,也不过才准帝中期啊! 另一名年纪稍轻、眼神灵活的侍卫也忍不住低声附和:“是啊公公,那波动虽然被极力压制,但隱隱透出的那股力量,都让人神魂都感到战慄。这位前辈潜入王城,又在此突破,究竟是福是祸?” 魏公公脚步未停,但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侧首,目光如电扫过两名出声的侍卫,虽未开口,但那无形的威压,立刻让两人心头一凛,噤若寒蝉。 “噤声!” 魏公公严厉呵斥。 “前辈之事,岂是尔等可以妄加揣测的?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记住,我们此去,只为代陛下表达友好之意,並非为试探而来!要知道,任何多余的心思和言语,都可能为王朝招来不可测之祸!” 他声音敲打在四名心腹心头,他们连忙低头称是,再不敢多言。 见手下被震慑住,魏公公才稍稍放缓神色,但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不过,你们的感觉没错。这位前辈实力確实很强,至於是否是准帝后期……咱家侍奉陛下多年,也曾有幸见过姑苏世家的家主以及一眾长老,他们皆是准帝后期。只是……他们气息固然浩瀚如海,威压无边,但……” 魏公公顿了顿,似乎在比较。 “与方才这位相比,这位前辈的修为境界,恐怕已非寻常准帝后期所能衡量。咱家甚至怀疑,其很可能已站在了准帝境的绝巔……巔峰准帝。” 巔峰准帝! 四名侍卫心中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那可是无限接近大帝的境界! 九天十地浩瀚无垠,明面上的准帝虽不算极度罕见,但能达到后期者已是凤毛麟角,至於准帝巔峰存在,无一不是名震一方星域的巨擘! 这等人物,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夏王城? “所以,都给咱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魏公公严厉强调道:“收起所有小心思,执礼要恭,態度要诚,多看、多听、少说、少问!一切,以这位前辈的意志为准。明白吗?” “是是!属下明白!” 四人齐声回道,后背已然沁出冷汗,將之前的好奇压了下去,只剩下无比的谨慎与敬畏。 …… 就在这时,酒馆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晚辈魏忠,奉陛下之命,特来拜见前辈。感知前辈在此清修,不敢擅闯,恳请前辈赐见一面。” 长生淡淡开口:“进来吧。” 吱呀一声,酒馆那扇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 以魏公公为首,数人鱼贯而入。 当先的魏公公脸上带著近乎完美的恭敬笑容。 然而,当他踏入店內,目光落在长生身上时。 轰! 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魏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在那一剎那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冰寒之意,窜上他的脊背! 是……是他? 那个在街头与三皇子衝突的青年! 怎么可能? 若这个青年实力如此之强,当时竟然没有隨手拍死三皇子? 这不是他妄想,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大夏王朝或许在人家面前都不一定有所份量,而三皇子的所作所为…… 反正,若是有一个圣境修士这么对他,他必然是一巴掌拍死。 可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会放过三皇子。 不过,也幸好没有出现这种场景,否则,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前提下,陛下必然会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马前去送死。 然后……被对方连根拔起,打到最后,怕是陛下自身也將性命难保。 万幸!万幸! 他简直不敢想像,若那日衝突再激烈半分,会给大夏皇室带来何等灭顶之灾! 跟在魏公公身后的几名宫廷高手也认出了长生,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躬身低头的幅度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段。 店內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唯有酒疯子,对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毫无反应,依旧抱著他的宝贝葫芦,歪著头,好奇的打量著魏公公等人华丽的服饰,忽然指著魏公公帽子上的装饰,拍手疯笑: “桀桀桀!大公鸡,我要骑!会走路的大公鸡!羽毛真稀奇!嘿嘿……” 这突兀的疯言疯语,在酒馆內显得格外刺耳。 魏公公身后一名年轻內侍下意识的眉头一皱,对那疯子的无礼感到不悦,但立刻被魏公公一个严厉无比的眼神制止。 魏公公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他心中心思流转,瞬间有了想法。 “晚……晚辈魏忠,叩见前辈!今……今日元吉殿下衝撞天顏,晚辈……晚辈当时竟未能及时阻止,事后亦未能向前辈请罪!” “陛下闻知此事,雷霆震怒!陛下特命晚辈前来,代皇室,向前辈叩首请罪!恳请前辈……宽宏大量,原谅元吉殿下不敬之罪!” 说罢,他甚至下跪连磕了三个响头,由於没用护体之力的缘故,额头上顿时现出了红印。 他身后那些宫廷高手见状,哪里还敢站著,齐刷刷全部跪倒,也跟著磕了起来。 酒疯子看到这一幕,更加兴奋了,手舞足蹈:“磕头!桀桀桀,磕头!比赛磕头吗?酒疯也会!” 说著,竟也学著样子,跪在眾人面前,衝著他们磕了起来。 眾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状態。 长生眉头微皱,对魏公公这过於激烈的反应稍感意外,但隨即瞭然。 对方是真正意识到了差距,恐惧源於未知与绝对的力量碾压。 他並不喜欢这等卑躬屈膝的做派,但也能理解对方身为臣子、肩负皇室安危的惶恐。 不愧是能修炼到准帝的太监。 要知道作为一个太监,身体本身就有缺陷。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修炼皇朝的太监,其在操刀之时,便是藉助了君王的力量,因此,即使將来修炼有成,也无法做到断肢重生那二两肉。 而残缺之身,修炼更是难上加难,这魏忠能修炼到准帝,也著实不简单。 “起来吧。” 长生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日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夏元吉於我,不过螻蚁微尘,何足掛齿。” 第152章 吃干抹净,照单全收。 魏公公闻言,心中稍安,但不敢完全放心,依旧跪著,颤声道: “前辈海量汪涵,晚辈……晚辈感激涕零!然陛下愧疚难安,特命晚辈备上些许薄礼,一为恭贺前辈帝道精进,祥瑞临城,二为恳请前辈接受我大夏皇室最诚挚的歉意!” 他不敢起身,侧头示意。 身后一名內侍连忙膝行上前,將手中捧著的数个精美礼盒一一打开。 宝光氤氳,灵气逼人。 七星蕴神草、地心火玉髓、万年石钟乳、阴阳和合玉如意、上古剑丸……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此刻皆是呈现在长生面前。 酒疯子被宝光吸引,眼睛瞪得溜圆,也不再磕头,而是好奇的凑过来看,伸手想去摸那株光华流转的七星蕴神草,嘴里嘟囔著: “……草,哈哈,会发光的草……酒疯能吃不……” 魏公公眼角余光瞥见,嚇得魂飞魄散,却不敢出声阻止,只能紧张的看著长生。 长生目光扫过这些礼物,表面不做声色,心底一乐,没想到来一趟还能收穫到意外之喜。 自己突破一下,释放一丝气息,这大夏皇室就送来这么多东西,虽然档次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批,甚至不如古族上次送来的那些。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宝贝……谁嫌多啊…… 若是……去另外那两大王城走一圈…… 长生心中莫名有了这个想法。 “好,既如此,本座便收下了。” 长生抬手,这些资源便轻飘飘飞入他袖中。 不过那株七星蕴神草则是到了酒疯的手中。 “告诉夏皇,前事已了,无需掛怀。他的心意,我领了。” 魏公公见长生收下礼物,並且明確表示前事已了,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大半。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是!是!多谢前辈宽恕!前辈教诲,晚辈定当一字不差回稟陛下!” 他这才敢在长生的示意下,战战兢兢的起身,但仍不敢直腰,保持著恭敬的躬姿。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不知……可需晚辈安排一处更清净舒適的居所?陛下有言,前辈一切需求,我大夏定当竭力满足。”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旁边对著神草流口水、蠢蠢欲动的酒疯子,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前辈,为何会与这样一个邋遢疯癲的酒徒共处一室? 而且似乎……对其颇为容忍? 这疯子究竟是何来歷?与前辈是何关係? 长生自然看出了魏公公的疑惑,但他无意解释,只是淡淡道:“不必。我居处自有安排。若无他事,你们可以退了。” “是!晚辈告退,不敢再扰前辈清静!” 魏公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带著手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倒退著出了酒馆,直到远离了那片街区,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发现內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快!速速回宫!稟报陛下!另,传令下去,以此酒馆为中心,十里之內,加强警戒,但严禁任何人打扰!违者,格杀勿论!” 魏公公急促下令,心有余悸。 今日之事,虽然凶险,但总算是和平解决。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三殿下,还得让咱家给他擦屁股。 他心中此时不知已经骂了多少遍了。 不过此事还需儘快匯报给陛下,对於元吉殿下之事,要看陛下的意见了。 酒馆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酒疯子摆弄礼盒的窸窣声。 长生將目光重新投向酒疯子,心中疑惑。 他沉吟片刻,尝试著以温和的语气问道:“酒兄,你这酿酒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你这葫芦,还有这桃花酿的方子,从何而来?” 酒疯子正把一个空礼盒扣在头上当帽子玩,闻言抬起头,帽子歪在一边,疯癲道:“学?跟谁学?凭什么告诉你!酒疯可不傻,想偷我方子不可能。” “那……你从哪里来?可还记得家乡?”长生换了个角度。 “从哪里来?” 酒疯子眼神更加空洞,歪著头想了半天,忽然指著窗外。 “从……从那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掉下来的!砰!掉到河里,差点淹死!然后……然后就被水衝到这里来啦!” 长生凝视著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偽装的痕跡,却没有任何破绽,只有一片疯掉之意。 以他的境界和眼力,若对方是偽装,能瞒过他至此,那对方的层次恐怕已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 “唉……” 长生心中暗嘆一声。 这般人物,若真是绝世强者沦落疯癲,那是何等的悲哀与神秘? 若本就是天地生成的异类,那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今日承了他一杯酒的情,因果已结,日后或许还有再见之时。 他不再多问,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玩闹的酒疯子。 心念微动,手一挥,酒馆內昏睡的眾人悄然甦醒。 而他的身形便如同水墨画中被轻轻擦去的一笔,悄无声息的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店家、客人们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起身,只觉得仿佛做了一场悠长而舒適的梦,精神饱满。 酒疯子似乎察觉到长生离开,停下玩闹,抱著葫芦,望向长生消失的位置,那双眸子深处,一点漠然微光,一闪而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咂了咂嘴,嘟囔道:“……没酒喝了……唔,我的星海浮生醉……该加点儿什么呢?加点儿……加点儿……嘿嘿,把这个草加进去,桀桀桀……” …… 姑苏山庄,弈星院。 山庄深处,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名为弈星。 此院不植繁花,不引流水,唯有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巨大古松矗立院中,松针如铁,默默承受著岁月风霜。 松下,一张以整块黑耀圣玉雕琢而成的棋盘静静摆放。 此刻,姑苏问天独坐於一侧,一身素白宽袍,在古松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清寂。 他面前,棋盘上已落有数十子。 黑子与白子他一人同时执掌,黑先白后,交替落下。 每一子落下都极慢,指尖捻起温润的玉石棋子时,似有千钧之重。 棋子触及棋盘,发出清脆却又异常沉凝的声响,不似凡间弈戏,倒像是某种规则的轻微碰撞。 他时而沉吟许久,指尖悬空,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推演无穷变化,时而快速落子,带起一缕锐利的气机。 棋盘上的局势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黑白交织,竟隱隱勾勒出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模擬天地间某种对峙。 第153章 澹臺晚洲与姑苏问天的对奕。 松风徐来,拂动他额前未被绸带束住的几缕黑髮,衬得他露出的下半张沉静的脸。 白芷悄然出现在院门廊下,並未立刻靠近打扰,而是静静等候著。 她知道,世子独处弈星院时,便是在进行一种独特的修行,不便轻易打断。 直到姑苏问天將一枚白子轻轻按在棋盘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閒位上,整个棋局的气韵为之一变,从隱隱的对抗转为一种微妙的平衡,他才似有所觉,微微侧首,朝向白芷的方向。 “何事?” 白芷这才上前几步,恭敬道:“世子,澹臺仙子在外求见。” 姑苏问天捻著指尖一枚黑子的动作並未停顿,只是唇角轻微的向上弯了一下。 “哦?” “既如此,便请仙子进来吧。” “是。”白芷领命退下。 不多时,澹臺晚洲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此时的她已经换了一身更为简约的月白色常服,青丝仅用一根木簪綰起,少了些仙气縹緲,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她目光扫过院中景象,落在松影下那个独自对弈的白衣身影上,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款步走近,在棋盘另一端驻足,並未立刻出声。 姑苏问天则是抬手示意道:“仙子请坐。不知仙子棋艺如何,若不嫌弃,你我对弈谈一局。” 澹臺晚洲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她於灵墟圣地修行时,琴棋书画皆有所涉,棋力虽非顶尖,但也算登堂入室。 此刻细看这局棋,初时只觉黑白纠缠,难分优劣,但多看几眼,便觉心神微微恍惚,那棋子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阴阳二气,正在一片无形的疆域中衝撞、廝杀,其势之冲,远超寻常棋局。 “世子好棋力。此局……似非人间弈戏。” 她轻笑一声,不由夸讚道。 “哈哈,隨手摆弄,模擬些天地气机流转的皮毛罢了,让仙子见笑。” 姑苏问天谦和笑道,顺手將指间的黑子放入棋罐,做了个请的手势。 “仙子可愿执白旗?” 澹臺晚洲没有推辞,从棋罐中取出一枚白子,拈在指尖,却並未急於落下。 她抬眸,目光似乎要穿透那条玄色绸带,直视对方隱藏的双眼。 “世子可知……晚洲此来,可並不是只为了弈棋。” 她声音清冷道。 此时,白芷已端来一套素色茶具,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清茶,茶汤浅碧,热气裊裊。 做完这一切,她又退迴廊下阴影中,安静的待著,这是身为侍女应有的做法。 姑苏问天端起茶杯,凑近鼻端轻嗅茶香,闻言微微一笑:“仙子有事,但说无妨。” 澹臺晚洲將那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世子应公子之请,布阵推演木之本源。” 她缓缓开口,指尖离开棋子道:“不过,世子曾说此举会引动天道反噬,凶险异常,需公子全力护法,方可一试。” “不错。” 姑苏问天抿了口茶,坦然承认。 “以世子天机之术……” 澹臺晚洲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刚刚落下的白子上,语气平淡道: “若仅仅是为了寻得一道本源的下落……当真需要如此兴师动眾?还是说,世子另有打算呢?” 姑苏问天执黑旗的手正探向棋罐,闻言,指尖在空中微微一顿。 这停顿短暂至极,若非全神贯注,几难察觉。 他面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哦?” 他轻笑一声,手中拈起一枚黑子,但並未立刻落下,而是在指腹间缓缓摩挲。 “不知仙子为何会有此想法?” 话罢,那枚黑子叮的一声,落在了澹臺晚洲白子不远处。 澹臺晚洲抬起眼帘,直视著姑苏问天蒙著绸带的脸。 对方虽无目光相接,但她却能感受到对方正在注视著自己。 “世子过谦了。” “我想……以世子之能,若只想为公子指明一个方向,纵是极道本源,想必也有其它的手段,更何况,窥探极道本源能否引来大道审判还另是两说,世子又如何肯定会有大道审判降临?” 她说著,手中拈起一枚白子,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將棋子落在了一个更靠近棋盘中心的位置。 “因此,晚洲猜测,世子此番推演,寻找木之本源或是其一……” 她顿了一顿,而后则是缓缓说道,“而藉此推演之机,世子怕是另有其他打算……这恐怕……才是世子更深层的用意吧?” 话音落下,院落中瞬间寂静了下来。 姑苏问天沉默著。 他缓缓端起已经微凉的茶,饮了一口。 他蒙著绸带的脸上,神情晦暗难明,唯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更深了那么一丝。 他没有立刻接澹臺晚洲的话,反而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仙子可知,为何我喜在此处,独自摆弄这黑白之子?” 澹臺晚洲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为何?” “因为在这里,执黑执白,皆由我心。” 姑苏问天声音悠远,指尖轻轻拂过棋盘边缘。 “这看似是两个人的对局,实则是问天一人,在与冥冥中那片天对弈。黑子是我欲行之逆,白子是天地固有之序。我落一子逆,便要看天如何应这一子序。这其间无穷变化,无穷可能,虽只得其亿万分之一的皮毛,却也让我……受益匪浅。” 他这番话似是答非所问,却又仿佛隱喻著什么。 澹臺晚洲眸光闪动,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世子是想说……此番想要藉助大阵……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 姑苏问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別的什么。 “不敢当,问天残躯,岂敢有如此妄念?不过是……身陷囹圄之人,总想看看牢笼之外的风景罢了,哪怕只是透过缝隙,瞥见一线微光。” 他隨后將一直在指间的那枚黑子落下。 这一子,並未去管澹臺晚洲刚刚那枚靠近中央的白子,而是落在了棋盘另一侧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然而,就在这一子落下的瞬间,澹臺晚洲忽然感到,整个棋局的气韵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偏转。 原本黑白纠缠、势均力敌的中央战场,因为这一閒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新的变量,整体平衡开始向著一种更加迷离的方向倾斜。 她心中凛然。 这已经不仅仅是棋艺了,这近乎是一种对势与运的直观演绎。 “仙子的猜测……倒是很有趣……” 姑苏问天轻笑一声,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和。 “不过……” 第154章 大阵开启。 “帮助赵兄,是问天的承诺。而在此过程中,若能有幸见证一些非常之事,印证一些心中所想,对问天而言,亦是难得的机缘。这二者,或许並不衝突。仙子以为如何呢?” 澹臺晚洲落下白子,语气变得清冷起来。 “世子深谋远虑,晚洲佩服。只是……世子若有事瞒著公子……就不怕事后公子心生芥蒂,乃至不喜么?世子是聪明人,既然知道公子的身份,想必也知道公子的怒火……姑苏世家承担不起。” 姑苏问天蒙著绸带的脸上,嘴角略微一笑。 “隱瞒?” “仙子此言,倒让问天想起……仙子追隨赵兄左右,难道自身便无丝毫隱秘?或许……仙子对赵兄的隱瞒,似乎……未必比问天更少呢?” 澹臺晚洲闻言,拈著棋子的指尖一紧,她抬眸,目光投向姑苏问天。 “哦?世子所指……是何隱瞒?” 然而,姑苏问天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起微凉的茶盏,送至唇边抿了一口,似乎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澹臺晚洲心中一紧。 “之前与赵兄论及宇宙根基,曾言这天地之间有九大极道本源。时间、空间,最为縹緲,暂且不提。” “只说那构成我们所能感知世界根本的五行阴阳本源,虽说七大本源各有奇特之处,但……最为奇特的莫过於赵兄所寻求的这木之本源。” 澹臺晚洲心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牵动。 姑苏问天轻笑一声,继续娓娓道来。 “金主杀伐锐利,火主狂暴升腾,水主至柔至刚、变化无常,土主厚重承载、孕育万物……阴阳轮转,更是生死造化之枢机。它们或彰显力量,或主宰形质,或掌控循环。”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悠远的意味:“唯有这木之本源,其性似乎迥异。它不重攻伐,不显霸道,其核心奥义,更偏向於生命与创造。” “据我推算,宇宙初开,混沌分化,第一缕生机萌动,便是木之法则的显现。” “它蕴含的是最原始、最磅礴的生命之力,是枯寂中点燃希望的火种,是万物演化最基础的推动能量之一。” “故而,天地间但凡蕴有一线生机不灭、本源中烙印有深厚生命烙印之物,无论是山间顽石,还是古木灵草,只要机缘契合,岁月积累,便有可能褪去蒙昧,觉醒灵性,乃至……最终超脱其原本的形態束缚。” “即然如此,那……作为赋予他们存在的木之本源,为何就不能同样如此呢……”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首,望向澹臺晚洲的方向,儘管蒙著眼,却给她一种强烈的注视感。 “仙子以为,此说……是否有些道理?” 澹臺晚洲沉默著。 她没有去看姑苏问天,目光落在棋盘上自己刚刚落下的白子上。 指尖传来玉石的微凉,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波澜。 她知道,姑苏问天的话,似乎是在求证著什么。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世子倒是博闻多识。” 她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过,不管世子打的什么算盘,若世子想要对公子有所谋划,別怪晚洲今日没有提醒世子。” 澹臺晚洲道。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 “多谢仙子好意,问天自是不会做有损赵兄之事。” 棋局未终,但两人之间的这番言语交锋,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远处的白芷悄然鬆了口气,她看向自家世子那平静的侧影,又看了看对面那位清冷绝美的仙子,方才那无声的机锋较量,让她这个旁观者也感到一阵心悸。 …… 三日后。 姑苏山庄內,一处宽敞的后山之顶。 此地已非往日清寂。 整座山上有八十一面以星纹古铜炼製的阵镜,按天机方位嵌於各处,镜面朝內,隱泛幽光。 四十九桿阵旗分立四方,旗面绣著不同的上古星宿与卦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地面之上,以星辰砂,勾勒出纵横交错的繁复阵纹,这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如呼吸般明灭流转,將整座后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氤氳之中。 阵眼核心处,另有一小圈更为精细玄奥的符文,构成一个阴阳双鱼缓缓旋转的图案,中央留有一处凹槽。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正是天机最为晦暗混沌的时刻。 长生、姑苏问天二人立於阵外。远处则是站著澹臺晚洲,清泉,白芷,姑苏长空以及眾多长老。 澹臺晚洲等人则是隨时准备为大阵注入灵力,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姑苏问天已换上玄色法袍,长发以一根古朴木簪束起。 他坐在轮椅上,气息与周围即將启动的大阵隱隱共鸣,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清阵法的每一处细节。 “赵兄。” 姑苏问天郑重道:“阵法已备,时机將至。此番推演,以赵兄所求之木之本源为標的,逆溯天机,入岁月长河一探其痕跡。过程之中,若是引动天道注目……就有劳赵兄了。” 长生目光扫过那气势磅礴的大阵,点了点头:“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为你护法,自当保你无恙。” “此外……” 姑苏问天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恳切。 “赵兄,推演极道本源,寻常引物难承其重,亦难穿透那层层迷障与岁月断层。问天……还需向赵兄借一物为引。” “何物?”长生问。 “一滴精血。” 姑苏问天缓缓道。 “赵兄有所不知,问天能察觉到赵兄身上似乎有遮蔽天机之力,故而,想借赵兄一滴精血,用以遮蔽天机。” 长生眉头微挑。 精血於修士而言至关重要,蕴含本源精气与部分神魂烙印,轻易不可予人。 但他看著姑苏问天平静无波的脸,想到对方若真有歹意,又如何?自己的实力摆在了那里。 更何况,他的秘密,又岂是一滴精血能尽窥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送出过精血,他最不缺的就是血。 略一沉吟,长生指尖逼出一滴赤金的血液。 血液离体,並未散发磅礴血气,反而有种內敛到极致的奇异质感。 第155章 游走於岁月长河之內。 姑苏问天伸出修长的手指,凌空虚引,那滴精血便缓缓飞至他掌心上方寸许处悬浮。 “多谢赵兄信任。” 他郑重一声,隨即操控轮椅,缓缓驶向阵眼核心。 那滴长生精血,则悬浮在他身前,一同进入阵中。 眾人对视一眼,各自飞身落入自己的方位。待到眾人就位,整座后山的气氛骤然肃杀,连呼啸的山风都似乎在此刻凝滯。 姑苏问天於阵眼阴阳双鱼图中心停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开始结出一个个繁复古奥、引动天地灵气的法印。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 隨著他的吟诵和法印打出,悬浮於他身前的那滴长生精血,骤然亮起微光,缓缓落入阵眼中心的凹槽之中。 嗡——!!! 一声嗡鸣,自山顶炸开! 八十一面星纹古铜镜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柱,並非射向天空,而是在阵法上空纵横交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后山的星光之网! 光网之中,星辰幻灭,卦象流转,仿佛將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搬到了此处。 四十九桿阵旗猎猎之声大作,旗面绽放各色光华,引动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注入阵法之中。 地面上的阵纹也骤然明亮起来,光芒顺著纹路急速流淌,最终全部匯聚向阵眼! 姑苏问天身下的阴阳双鱼图猛然旋转加速,散发出黑白交织的混沌气息。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结印的双手却稳定如磐石。 他打出一道法印,点向阵眼中那滴已与阵法融为一体的精血,低喝道: “以血为引,追溯本源!天机逆衍,岁月显踪!” 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巨响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炸开! 阵眼处,长生的那滴精血骤然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吞噬一切探查、扭曲周边规则的诡异力量。 这股力量以阵眼为中心轰然扩散,与上空的光网、地面的阵纹完全融合! 下一刻,整个山顶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模糊。 阵法范围內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时间流速似乎也与外界產生了差异。 姑苏问天坐在阵眼中心,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若隱若现。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所有气息彻底內敛,仿佛神魂已脱离躯壳,沿著那滴精血构筑的奇异通道,踏入歷史长河,去追寻那木之本源的气机。 长生立於大阵之外,立刻感受到一股庞大压力从冥冥虚空降临,死死锁定了这座阵法,尤其是阵眼位置。 那並非生灵的敌意,而是至高无上的规则意志,似乎因这窥探本源、逆溯岁月的举动而被触怒。 长生眼神一凝,体內归墟之力悄然流转,在周身布下一层屏障,將那天道威压抵挡在外。 他抬头望天,感受著那降临的威压强度,心中稍定。 这股威压要比禁区主宰引动的雷罚弱得多,大约相当於二世大帝的层次…… 看来天道雷罚,確与逆天者本身的实力有关。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足以轻易抹杀普通帝境的力量! 大阵四周,早已被惊动的姑苏世家高手们虽不敢靠近核心,却也在外围各就各位。 家主姑苏长空以及身后的十余位气息深沉的长老。 他们面色凝重,双手掐诀,將磅礴的灵力隔空注入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稳固大阵阵法,防止余波彻底摧毁山庄。 与此同时,隨著大道威压在大夏星上的凝聚,整个星域都振动了起来,每一次大道审判的出现,必然是发生了惊人之举。 在姑苏山庄所在的这片古老山脉上空,已然出现了数十道气息强大的身影。 他们远远悬停,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劫云中心的姑苏山庄。 “如此规模的天道劫云……姑苏世家在做什么?!” “快看!劫云中心下方,那青衫人影……竟敢直面天威?他是何人?” 这些被惊动的修士,最弱也是大圣,其中不乏来自各方势力的准帝,甚至有几道踏入了巔峰准帝的存在。 但无一人敢靠近,那天道威压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一道恢弘的龙輦虚影破空而至,停在极远处。 輦上,大夏王朝的夏弘面色肃穆,身旁跟著心有余悸的魏公公。 “陛下,就是那里!那就是那位前辈……”魏公公低声道,声音发紧。 夏弘帝目光深邃,看著劫云下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缓缓道: “姑苏世子……这是在行逆天之举。那位前辈是在此护法,看来这位前辈来我大夏王城应是为世子而来……” 姑苏问天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得空间。 这里存在著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个的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这……便是岁月长河內呈现的景象。 这並非一条清晰的河流,而是一片充斥著所有歷史碎片河流。 他以长生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特殊之力为舟,以自身的天机秘术为舵,在这片长河之內艰难逆流而上。 精血的力量果然神异,它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让普通天机师神魂崩碎的歷史迷雾与因果乱流,竟被悄然排开,显露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 但这路径依旧充满凶险,时而有强大的岁月乱流冲刷而来,时而有古老时代残留的恐怖意志碎片嘶吼掠过。 “木之本源……生机之始……创造之源……”姑苏问天心中默念著目標,意识全力感知著与木之法则相关的任何细微痕跡。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在这岁月长河之內,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於,在穿过一片曾经让他都感到头疼的那隔断了某个时代的厚重迷雾后,一丝清晰的极道之力因果气机,出现在了他的感知內! 那气息磅礴无尽,蕴含无穷生机与创造伟力,但……似乎並不完整。 而且,这气息並非一道,隱约竟有两道相似的波动。 一道似乎更加古老、完整,另一道则相对弱小一些,却同样蕴含著部分核心特质,且与第一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姑苏问天精神一振,立刻朝著这两道气息源头追溯而去。 这气息如同一条丝线,在岁月长河中为他指引方向。 沿途,破碎的画面开始变得稍有连贯。他看到蛮荒的大地上,巨木参天,奇花遍地,生灵强横。 那是远比现今九天十地更加古老、更加充满原始生机的时代景象。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越来越接近那气息源头之时,前方汹涌的岁月洪流之中,骤然出现了一道出乎他意料的景象! 一扇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门,出现在歷史长河之上! 门户紧紧闭合,没有任何缝隙,却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隔绝时空的恢弘气韵。 “歷史断层……具象化的门户?!” 姑苏问天心中震惊。 第156章 那一抹风华,女帝。 他曾无数次尝试逆溯更久远的时代,却总在某个界限前被无形壁障阻挡,感知到一片可怕的虚无与断层。 如今,在这精血之力加持的深度推演下,这断层竟以如此直观的形態呈现在他眼前! 门外,岁月长河依旧充斥著无数碎片与光影。 而门內……他的意识藉助精血之力踏入其中。 然而,门內与外界截然不同。 就好像他踏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里面並非空无一物,反而有著远比门外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歷史碎片! 但每一个碎片,都被粗大的闪烁著禁忌符文的神光锁链层层缠绕著,散发出不可知、不可触的意味! 尤其是其中一道被锁链束缚得最严实、位於这片深渊最里面的碎片,正隱隱透出那让他追寻的木之本源气息! “就是那里!” 姑苏问天精神一振。 他瞬间明白,这些被锁链封印的碎片,或许就是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禁忌歷史! 不过,虽然他想全部窥探一遍,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探查每一个。 他能感觉到现实中天道威压的逼近和维持这种状態的神魂消耗。 这些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 “必须进去!以精血为钥,直指核心!” 他当机立断,將全部意识与那滴长生精血残留的牵引力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微光,最深处的锁链碎片撞了过去! 轰——! 就在他的意识与锁链缠绕的碎片接触的剎那,一股排斥传来。 但长生精血的力量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那混沌微光,竟让那排斥之力出现了紊乱。 “开!” 姑苏问天意识中爆喝,趁此间隙,集中所有力量於一点! “嗤……” 几乎就在姑苏问天意识强行进入那道碎片的同一时刻! 现实世界內,山顶上空,那翻腾的劫云中心,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 “咔嚓——!!!” 一道灰白电光撕裂长空,带著纯粹的抹除意志,劈向阵眼! “来了!” 长生低喝一声,双手一划。 归墟引! 他身后虚空,那道深邃的归墟之门虚影浮现,门內传出吞噬万物的吸力。 灰白雷光似乎受到牵引,微微一偏,径直劈入了归墟之门內! 无声无息,雷光没入黑暗,只激起门內一阵轻微的涟漪,便再无动静。 “挡住了?!” “那是……什么力量?竟能吞噬天罚?” 远处观望的眾强者无不骇然。 夏弘帝瞳孔收缩,魏公公更是冷汗涔涔。 劫云似乎被姑苏问天的无恙所激怒,剧烈翻滚。 它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力量竟然失去了联繫,而下方……那个被审判的人却仍安然无恙。 於是……更加强大的威压开始凝聚。 远处的侍女白芷与清泉脸色惨白如纸,即便有家族大阵和外围长老们的灵力庇护,那天道威压的一丝余波,也让他们如同背负山岳,神魂欲裂。 她们紧紧靠在一起,担忧无比的望著阵眼中七窍开始渗血、身躯微微颤抖的世子。 姑苏长空见状,低喝一声: “全力维持大阵!输送灵力,稳住问天神魂与肉身联繫!” 他亲自出手,一道精纯无比的青色灵力跨越虚空,注入八十一道铜镜之中。 其余长老纷纷效仿,各色灵力光华如百川归海,支撑著这逆天阵法不至於在內外压力下瞬间崩溃。 而在歷史长河之中。 “轰!” 姑苏问天的意识,狠狠砸入了那道被锁链封印的碎片之中。 剎那间,外界所有的混沌、破碎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真实的沉浸感! 他站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古老大地之上。 天空高远,呈现一种深邃的苍青色,有九轮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星辰悬於天际,洒下炽热而充满灵性的光辉。 大地苍茫,山岳巍峨如巨龙脊骨,江河奔涌似银河倒泻。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稠如液,蕴含著无比原始、暴烈却又生机勃勃的大道法则。 无数强横到令他意识颤慄的气息,在这片大地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彼此碰撞、交织。 “这是……什么时代?” 姑苏问天心中骇然。 这里的气息、法则、世界结构,与如今的九天十地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 仅仅是存在於此,他的意识就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若非有长生精血的力量包裹,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古老的法则碾碎。 这就是那木之本源气息所关联的时代吗? 一个被禁忌锁链封印的碎片时代? 他无暇多做观察,因为那木之气息指引,在这片古老时代的某个方向强烈的呼唤著。 他立刻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沿途,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景象,有身高万丈、吞吐星云的先天神魔在廝杀。 有祭祀古老图腾、气息诡异的部落文明在崛起。 有驾驭蛮荒巨兽、身披简易骨甲的强大修士纵横天地……这是一个万道爭锋、神魔並起、混乱与秩序交织的原始纪元。 最终,他的视线被牵引至这片古老时代宇宙星空中的最深处,一片连星辰都黯淡无光的破碎战场。 苍穹破碎,星河倒悬! 无尽的道则神链崩断,化为光雨洒落。 画面中心,两道无法伟岸的身影,正在激战! 其中一道身影,笼罩在无尽璀璨的碧绿霞光之中,身姿绝代,风华盖世! 她周身繚绕的,是宇宙间最本源、最磅礴的生命与创造之力,木之极道本源! 虽然看起来……似乎並非圆满无缺。 但其浩瀚与尊贵,依旧凌驾於这方古老天地之上! 她抬手间,身后浮现一株仿佛支撑著无数世界的巍峨古树虚影,枝叶摇曳,演化无穷生机世界,亦能化作斩断万古的锋芒! “女帝!” 姑苏问天心神剧震,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气度,那独一无二、凌驾眾生的气质,除了大帝,还有何人? 一位掌控了极道本源的无上女帝? 那是…… 他在与何人大战? 姑苏问天抬头看去,与女帝对战的存在,笼罩在一片黑白之光內。 两者交战余波,便让无数星域化为齏粉,又在那磅礴生机下重塑,循环往復,仿佛在进行著创造与毁灭的永恆较量。 就在战至最激烈的时刻,那位未知强者发出一声撕裂万古的咆哮,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柄能斩断因果、终结一切的剑光,狠厉斩下! 第157章 道祖,从过去到未来的一指。 女帝身后的古树虚影剧烈震颤,碧绿霞光凝聚成盾抵挡。 鐺——!!! 碰撞声响彻岁月片段。 青光爆散,剑光崩碎。 但在那最后交击的剎那,姑苏问天模糊的看到,女帝周身那浩瀚无边的木之本源光华,被那剑光,硬生生斩下了一角! 那一角本源,脱离了女帝本体,化作一团最为纯粹、蕴含著生机的碧绿光华,被溃散的剑光裹挟著,拋飞向无垠的宇宙深处! 而女帝本身,似乎也因此遭受重创,气息陡然衰落,那完整的木之本源光华也暗淡了不少。 她挥手间收回剩余的本源之力,身影变得极度模糊,最终融入了虚空,消失在这段歷史记载的尽头。 而那未知强者,同样不好过,深受重创,身形崩成数道碎片,周身时间与空间道韵流转之间,又再次循环重聚。 而就在姑苏问天意识於碎片中目睹本源被斩落的瞬间! 现实中的姑苏问天本体如遭重击,猛地剧烈痉挛! 脸上玄色绸带砰地炸碎!紧闭的眼皮下血如泉涌! 七窍同时飆射出道道血线,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跌,生机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问天!” 姑苏长空目眥欲裂,不顾一切的催动本源灵力灌注。 整个大阵光芒狂闪,裂纹在阵基上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天空劫云再次暴怒! 暗紫色劫云化为一片混沌之色,一道凝聚了无尽刑罚的恐怖光柱缓缓探出,毁灭气息让万里生灵窒息! 连著数道雷罚一同劈下,都被长生以归墟之力化解。 歷史碎片中。 目睹大战落幕、本源被斩的姑苏问天,死死记住了那一角被斩落的木之本源飞逝的气息。 那正是他感知中相对弱小的那道气息的源头! 他强忍著意识即將溃散的剧痛,以最后的力量,循著那轨跡试图追踪。 轨跡穿透了这片碎片时代,指向了另一道碎片。比这道碎片要稍微向上的一道碎片时代。 “那里……是它的……最终去向……”这个念头刚起,但,他意识中的精血之力几乎將要消耗到了极限,与现实的联繫也变得极度脆弱。 “必须过去!” 姑苏问天意识中发狠。 他集中全部心神,催动长生精血中蕴含的最后的力量,同时燃烧自身磅礴的神魂之力,狠狠冲向那道碎片之內! 嗤啦——! 姑苏问天眼前一黑,神魂传来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意识穿透了那道碎片,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不过,此时的他,无暇他顾,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必须全力感应那极道本源的踪跡。 循著那微弱的感应,他的意识最终定格在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宏大景象之前。 那是一片无法用大小衡量的地方。在其中央,悬浮著一座古朴到极致的……古矿? 或者说,是一片被混沌笼罩、內部结构复杂到极致的特殊矿脉雏形。 而就在这片古矿的核心区域,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此人无法看清年岁,只见长发披散,面容温和,却有一种与道相合、万古不朽的韵味。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是有时空流转,岁月不息之景。 他手中,此刻正托著一团温润的碧绿光华,正是那被女帝斩落的一角木之本源碎片! 此刻,这碎片在他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 道人看了一眼手中的极道本源,便將其置於古矿之下。 而在这道人身旁,还侍立著两道模糊的童子,一高一矮,正恭敬聆听著什么。 忽然,他话语微微一顿,那双仿佛能看透古今未来、蕴含无尽智慧的眼眸,似乎不经意的朝著姑苏问天意识所在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姑苏问天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只在黑暗中窥视巨龙的螻蚁,瞬间被看了个通透! 所有的隱匿,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形同虚设! “咦?小傢伙,竟然能够藉助一线因果,跨越无尽时空而来?”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万古岁月阻隔的诧异之音,直接响彻在姑苏问天的意识深处。 声音平和,却带著无上威严与一丝……惊讶的味道。 道人旁边的一位童子似乎有所感应,他躬身询问,声音透过岁月传来,有些模糊,但大意可辨。 “道祖,发生了何事?” 道祖! 姑苏问天心神狂震! 这个称呼,这个存在…… 被称作道祖的道人微微一笑,並未回答弟子的问题,只是看著姑苏问天意识所在的方向,仿佛隔著无尽时空与其对视。 他对此倒是並未动怒,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轻轻抬起一只手,食指朝著姑苏问天所在的时空节点,凌空一点。 但在姑苏问天的感知中,却仿佛是整条岁月长河的恐怖力量,被浓缩於一点,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从遥远的过去,朝著位於未来的他,轰然击来! 那一点指风所过之处,途经的岁月画面纷纷崩碎,法则链条断裂,形成了一道笔直的、贯穿古今的虚无通道!这是纯粹的时空之力! “不好!” 姑苏问天暗道一声,他想切断与这段歷史的联繫,但身体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指穿透层层时空,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千钧一髮之际,他眉心神魂剧烈燃烧,脸上蒙著的那条玄色绸带在现实与意识层面同时绷紧! 绸带之下,他那双天生便能够窥命运长河的圣瞳,在现实世界的肉身中,於紧闭的眼皮下猛然睁开! 轰——! 大阵之內,姑苏问天猛然剧颤! 脸上的玄色绸带啪的一声碎裂,化作飞灰! 空白的双眼下,渗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七窍同时开始溢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骤降! 而在岁月长河之內,就在那道祖一指即將点碎他意识的剎那,他以圣瞳之力,强行催动了禁忌的天机秘术,在前方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扭曲时空、折射因果的屏障,同时藉助与长生精血的联繫,將自己拉回现实! 噗——! 设下的屏障被接连洞穿! 但那道祖隨意一指的力量,似乎也因为穿越了太过漫长的岁月,並且在击穿姑苏问天拼死布下的层层阻碍后,被削弱了绝大部分。 最终,残余的力量轰散了姑苏问天的意识,而后破开了岁月长河直追现实中的姑苏问天而来。 “咔嚓!” 在意识彻底被震散的最后一瞬,姑苏问天模糊的听到了那段歷史片段中,道祖对弟子的回应,那声音仿佛带著一丝笑意,穿透了时光屏障,烙印在他即將溃散的意识里。 “……无妨,只是察觉到了一个……从未来窥探此地,颇有意思的小傢伙罢了。” 接著,是那童子震惊的声音:“从未来窥探?何人能……” 声音戛然而止。 第158章 一指之威。 姑苏问天的意识被彻底轰出了那段古老的歷史。 而在意识溃散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那位道祖在点出一指后,似乎毫不在意。 隨后,便將手中那团碧绿的本源,轻轻一拋。 那本源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下方那片古矿的核心深处,消失不见。 “……古矿……木之本源……” 这一幕,烙印在了他残存的意识里。 至於另一道木之本源气息,在被斩落一角后,隨著女帝的消失,其痕跡彻底隱没在了更加古老的岁月迷雾深处,无跡可寻。 而隨著岁月长河中的意识溃散,现实世界中,大阵內的姑苏问天也是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与此同时,大阵之外,一直全神贯注护法的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的抬头,死死盯住了姑苏问天头顶那片空间! 一股危机感,刺入他的神魂! 他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从未知之地沿著姑苏问天的痕跡向这里轰击而来。 这股力量並非来自头顶的天道,而是来自……那阵法核心,来自那滴正在黯淡下去的精血,来自那精血背后,被强行撕开的一道时空裂隙”! “不好!” 长生惊呼一声,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姑苏问天身前,將重伤的世子挡在身后! 几乎就在他站定的同时。 嗤啦——! 一道恐怖的力量从那滴精血上方凭空涌现! 就在它出现的瞬间,以大阵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变得无比沉重! 时间流速似乎被无形的手拨慢,光线扭曲,万物俱寂,连大道凝聚的劫云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这股力量,赫然正是道祖那一指,在穿透了无尽岁月与姑苏问天的屏障后,沿著姑苏问天一路而来的痕跡,从过去,追到了现在! 归墟引! 长生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在胸前猛的一合,体內归墟之力倾泻而出! 以他自身为原点,在山顶之上布下了一层深邃的屏障! 恐怖的力量撞在了归墟屏障之上。 咚——!!! 一声巨响,直接在方圆千里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些从各方而来的修士,无论实力强弱,皆是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唯有一些见状不对的修士,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区域,才堪堪躲过一劫。 长生身体剧震,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以他为中心,出现裂纹,他闷哼一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双臂衣袖寸寸碎裂,双臂之上鲜血喷涌。 那道时空之力与归墟僵持了仅仅一息,便轰然爆发! 轰隆——!!! 长生连同他身后被护著的姑苏问天,被这股爆发的力量狠狠撞飞,砸向大阵下的山脉之內! 烟尘冲天而起,山顶之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凹陷坑洞。 隨著时空之力的显现,全场一片死寂。 远处有幸躲过余波攻击的的各方强者,包括夏弘、魏公公等人,全都目瞪口呆,遍体生寒! 那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竟能有如此威力? 世子和那位……前辈是否还活著? 眾人心中生出疑问。 烟尘缓缓散去。 坑洞中心,长生站直身体,他身上的青衫破损多处,显得有些狼狈,脸色也有些发白,手臂鲜血淋漓,颤抖不停,整个人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刚才抵挡那一击耗费了不小的代价。 他回头查看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姑苏问天。 世子虽然伤势极重,昏迷不醒,但总算没有在那力量下陨落。 长生稍稍鬆了口气,立刻以灵力稳固姑苏问天体內的强势。 然而,就在长生全力救治姑苏问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追击与碰撞吸引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山顶之上的澹臺晚洲,在道祖那一丝力量消散的同时,她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一动。 一道隱蔽的力量顺著这股时空之力的来源,破开时空而去。 澹臺晚洲做完这一切,身体似乎变得极为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而隨著道祖力量的彻底消散,天道的劫云又再一次凝聚。 长生將姑苏问天交给姑苏长空等人,目光看向劫云。 只是相比於那道时空之力,这道雷劫已经不是太大的麻烦。 而且,隨著那时空之力的显现,似乎雷劫也回到了过去,似要惩罚那时空之力的主人。 …… 七日之后。 姑苏世家,一处灵气化液、布满温养神魂与肉身的房间內。 姑苏问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记忆隨之涌来,岁月长河中的禁忌大战、女帝身姿、木之本源被斩落一角、道祖那跨越万古的惊鸿一瞥与致命一指……种种画面交织,让他头痛欲裂,忍不住闷哼一声。 “世子,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白芷惊喜道,连忙上前搀扶,同时对外传音。 很快,密室门开,姑苏长空与数位核心长老快步而入,脸上皆是鬆了口气的喜悦。 “问天,感觉如何?” 姑苏长空关切问道,同时仔细探查儿子气息。 姑苏问天气息虽然依旧虚弱,本源亏损严重,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神魂也稳定下来。 体內那股恐怖的大道反噬与时空之力,被长生以特殊手段封印,又有族中秘宝和阵法持续温养,暂时不再恶化。 “父亲……诸位长老……” 姑苏问天声音沙哑乾涩,在白芷的帮助下靠坐起来。 “我……无事。赵兄……可好?” “前辈他无恙,只是消耗颇大,正在客院静修。” 姑苏长空答道,隨即语气沉重。 “问天,此次你做的事……也太过凶险了。” 姑苏问天苦笑一声:“若非赵兄倾力相护,孩儿怕早已神魂俱灭,只是我也没想到,这窥探到的一角竟如此凶险,竟能跨越无尽时空而来。” 他想起那道祖一指的恐怖,至今心有余悸。 “父亲,我昏迷了多久?外界……可有什么动静?” “你已昏迷七日。外界……” 姑苏长空神色复杂。 “那日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势力窥探,一些巔峰准帝都於远处观望。” “不过隨著天劫散去,赵前辈显露出惊世骇俗的实力,大部分势力都已悄然退去,不敢过多停留。” “唯有……大夏帝夏弘,以商议天渊秘境之事为由,暂留山庄,一方面与为父商谈,另一方面……恐怕是想找机会拜见赵前辈。” 第159章 欲往天渊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长生与澹臺晚洲走了进来。 长生气色已恢復如常,澹臺晚洲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许苍白,她看见甦醒的姑苏问天,微微頷首示意。 “世子醒了?感觉如何?” 长生走到榻前,问道。 “劳赵兄掛心,已无性命之忧,只是损耗颇大,还需静养些时日。” 姑苏问天靠坐起来,脸上带著诚挚的感激与一丝愧色。 “此番若非赵兄相护,问天早已神魂俱灭。只是,没想到问天此举所引来的力量超出了预估。” “无妨,你我既有约在先,护你周全自是应当。” 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姑苏问天仍显虚弱的脸上。 “不过,看世子神情,此番推演,似有所得?” 姑苏问天神色一正,点了点头道: “幸不辱命。” “虽未能窥得木之本源全貌,却也寻到了一丝確切下落,只是……”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脑海中那些震撼而破碎的画面,缓缓將自己在岁月长河中所见之景,告知给了长生。 房间中一片安静。 姑苏长空虽然早已从儿子之前的状况猜到推演触及了禁忌。 但亲耳听到姑苏问天所言,依旧感到阵阵心悸。 长生沉默的听著,眼神幽深。 古矿? 能与如此古老纪元扯上关係,且形態为矿的绝地,在现今九天十地,目標似乎並不多…… “太初古矿……七大禁区之一。” 长生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世子確定,是古矿?”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道: “与我所想一样,也唯有禁区的力量方能阻挡住赵兄的探查。” 但,隨即他又苦笑一声。 “只是,那一缕本源既被其置入禁区深处,想要取得……恐怕难如登天。” 长生沉默,目光深沉。 太初古矿……关键这还只是一部分木之本源。 完整的本源则是下落不明。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那位隔著无尽岁月都能投来如此一击的道祖……祂是否还存在於某个不为人知的时空角落? 与太初古矿又有何关联? 禁区之內如今是何光景?一切都是未知,步步杀机。 “多谢世子,此番辛苦了。”长生郑重道谢。 姑苏问天摇头:“言重了,赵兄,此番既是为你,也是为成全我之道。” “不满赵兄,此番虽然受伤严重,但,凭藉著赵兄之力,问天跨过了那道禁忌之门,至此,问天也得到了不小的收穫。” 他说著,目光不由转向了长生身后的澹臺晚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他最初的推测,澹臺晚洲身上那逆天到不合常理的生机,以及自己完全无法推算其因果的神秘,极有可能与那木之本源有关。 因此才有了上次弈星院中那番棋局的试探。 但如今,根据他所见,被斩落的那一角本源明確流向了太初古矿,另一道则是被女帝收回。而澹臺晚洲…… “难道……是我猜错了?” 姑苏问天心中自语。 “遮住她因果的力量,並非源於极道本源?还是说……其中有更深的原因?” 他看著澹臺晚洲那平静的双眸,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澹臺晚洲察觉到姑苏问天的目光,微微一笑,以作回应。 而这时,长生则是看向姑苏长空:“姑苏家主方才提及,那大夏帝是为了天渊秘境之事而来?” 姑苏长空收回心神,点头道:“正是。天渊秘境位於我大夏星之上,每隔三万年开启一次,乃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战场遗蹟所化,机缘与危险並存。” “如今距离此次开启之期就在五日之后。” “按照惯例,大夏星上各方势力皆会派年轻俊杰与护道长老进入探索。” “夏弘此番前来,一是商议此次护道者人选,二来……恐怕也是想借秘境之事,与赵前辈攀些交情。” “天渊秘境……” 长生低语,对此兴趣寥寥。 他如今心思全在太初古矿和木之本源上,一个上古战场遗蹟形成的秘境,对现在的他吸引力有限。 然而,一旁的澹臺晚洲却忽然轻声开口。 “公子,晚洲……如今修为卡在巔峰大圣境已久,或许……这天渊秘境是个不错的歷练契机。” 长生看向她,眼中带著询问。 澹臺晚洲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却坚定:“晚洲想试一试。总不能……一直拖累公子。” 长生沉吟片刻。 太初古矿之事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搜集更多信息。 天渊秘境在此时开启,既然澹臺晚洲要去,那倒是也无妨。 “也好。” 长生最终点头。 姑苏长空在一旁则是闻言大喜。 “前辈愿意一同前往,这是我姑苏世家之幸!我世家此次会派一批年轻弟子前往,由一位准帝中期的长老带队。前辈与澹臺仙子若同行,安全更有保障,也能提点一下那些小辈。” “既如此,便有劳安排了。”长生道。 “不敢不敢!”姑苏长空连忙摆手,隨即又道。 “夏弘那边……” “他可还在山庄?”长生问。 “在的,一直在客院等候。” “行吧,既然收了人家那么多礼,今日便见一见这位正主吧。”长生笑道。 “收礼?”眾人一愣。 他们都在思考,这位道尊何时与这位大夏帝有过交集? 姑苏长空则是立刻吩咐白芷前去通传。 密室內的气氛稍稍缓和。 姑苏问天靠在榻上,看著长生与父亲商议,目光再次掠过澹臺晚洲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很快,白芷回报,夏弘帝已在悬空殿等候。 长生对姑苏问天微微頷首:“世子好生休养。” 便带著澹臺晚洲,隨姑苏长空前往悬空殿。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姑苏问天缓缓闭上眼,指尖滑动著,推演著看不见的因果线。 “太初古矿……女帝……道祖……”他低声自语。 “这一切,究竟是何禁忌之秘?” 侍立在一旁的白芷,看著世子苍白的脸和深锁的眉头,心中充满了忧虑。 她回想起那日毁天灭地的景象,心中暗嘆。 “能让世子如此拼命推算,能让天道降下那般审判,能挥手间抵挡那来自过去的恐怖一击……当世之中,除了那位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震慑禁区与古族的长生道尊,还能有谁?” 长生道尊亲临姑苏世家,並与世子联手行逆天之举……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九天十地都要为之震动。 第160章 內心狂喜的三皇子。 大夏王城,三皇子府邸。 夏元吉一身锦绣华服,在书房內烦躁地踱步,鎏金香炉升起的裊裊青烟,此刻只让他觉得心头更加憋闷。几个心腹幕僚垂手立於下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赵公公……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夏元吉停下脚步,声音里压著一股邪火。 一名下属喉结滚动,硬著头皮回稟:“殿下,宫內宫外,能动用的暗线都动用了,甚至……连几个隱秘的追踪阵法都悄然启用过。赵公公他……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废物!” 夏元吉猛的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木书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大活人!一个初圣境的修士!还是在本殿的眼皮子底下,说没就没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赵公公不仅仅是他手下得力干將,更是他与母妃的重要眼线,是他们母子二人掌握宫內动向、互相传递机密消息、甚至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务的关键纽带! 此人知道他太多秘密,与母妃家族的许多私下勾连也经由其手。 这样一个人物凭空消失,带来的不仅是人手摺损,更是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莫非是消息网被撕开了口子? 还是某些隱秘已经暴露了? “母妃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夏元吉强迫自己冷静,追问另一名负责与宫內联繫的下属。 那下属脸色发苦,低声道:“回殿下,贵妃娘娘那边也已暗中派人搜寻,同样……一无所获。娘娘只传话让殿下近期谨慎行事,莫要再招惹是非,尤其是……”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夏元吉一眼。 “尤其是莫要再与不明身份之人衝突。” 夏元吉闻言,脸色有些阴沉。 母妃的告诫让他想起前几日王城街头那个挡路的青衫青年,当时虽未真正动手,但也结下了梁子。 莫非与此有关?可那人看起来修为平平,能有这般手段? 说起此人,他心中就涌出一股火气,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要不是这几日被赵德全一事忙的顾不上,他势必要派人查到那青衣人的位置,给他来个碎尸万段。 不过……赵德全一事,究竟…… 难道是老大、老五他们下的手? 他们有这个本事? 就算有,自己安插在他们府里的眼线难道是死的?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他的內心猜测到。 另一名下属迟疑道:“殿下,会不会是……陛下那边?”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夏元吉心中一凛,这个可能性他並非没想过,只是不愿深想。 父皇若察觉到他与母妃的某些动作,清理一个太监眼线作为警告,並非不可能。 但这念头太过可怕,意味著他多年的经营可能已引起父皇猜忌。 “不会……” 他喃喃自语一声。 “父皇若真有疑心,不会只动一个赵公公。况且,天渊秘境在即,正是用人之时……”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书房外传来急促的通传。 “殿下!宫里的魏公公来了,已至前厅,说是奉旨而来!” “魏忠?” 夏元吉霍然抬头,眼中惊疑之色更浓。 魏公公,父皇身边第一心腹,准帝初期的修为,其地位超然,等閒绝不会亲临任何一位皇子府邸。 奉旨而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 难道真是父皇? 是福是祸? 他心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不安与猜测,沉声道:“快请!不,本殿亲自去迎!” 无论如何,魏公公亲至,代表的是父皇的意志,容不得丝毫怠慢。 前厅中,魏忠面容平静的站在那里,身上有一股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夏元吉脸上迅速堆起热情,拱手道:“不知魏公公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公公亲临,可是父皇有何要事吩咐?” 魏公公微微躬身还礼,笑容標准得无可挑剔。 “哎呀,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此行,確是奉陛下口諭。” 口諭!夏元吉心头一跳,立刻肃容躬身。 “儿臣接旨。” “陛下口諭。” “命元吉殿下即刻隨咱家前往姑苏山庄覲见,不得延误。” 姑苏山庄?即刻前往? 夏元吉先是一愣,隨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紧接著,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之前所有的不安与疑虑! 姑苏山庄! 那可是连父皇都要礼敬三分、超然物外的天机世家! 多年来,也唯有大皇子曾有幸隨父皇踏入过一次,自那之后,大皇兄在朝中威望与日俱增,虽未正式册封太子,却已开始协理部分政务,被视为东宫最有力的竞爭者。 如今,在天渊秘境將开之际,父皇却派魏公公亲自来召,命自己即刻前往姑苏山庄! 这意味著什么? 这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召见! 这分明是父皇在秘境开启前夕,对自己的一种肯定,一种扶持! 这是要在姑苏世家面前正式引见自己。 难道说……父皇心中已有决断,欲藉此次秘境之行,考察自己,从而確立储位? 越想,夏元吉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赵公公的失踪或许只是个意外,或是其他兄弟的齷齪手段,但父皇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天大的利好消息!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峰迴路转 毕竟在大夏,在这等修炼皇朝,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形同虚设! 修炼之路,达者为先,寿元己定。 若儿子修为不济,可能活得还不如老子长久,谈何继承大统? 像父皇夏弘,乃准帝中期强者,寿元绵长,如若不沉睡神源的话,寿命可近万年之久。 而在他治下,皇位的传承,从来不是按长幼顺序,而是看谁的天赋更高、手腕更强、表现更为出色,最终由父皇乾坤独断,亲自指定! 当年,父皇自己便是从十几位兄弟中脱颖而出,凭藉卓越的修炼天赋和在几次关键战役中的狠辣果决,贏得了上代帝皇的认可,最终被指定为继承人。 这才是大夏皇室的铁律! 如今,父皇在秘境开启前夕,派魏公公亲自来召,命自己即刻前往连大皇子都只去过一次的姑苏山庄……这意味著什么?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几乎要按捺不住狂笑出声。 第161章 脑补真可怕,见面。 方才的阴霾被这喜讯冲刷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膨胀的野心。 他强压著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努力维持著沉稳的姿態,甚至因为激动而声音微微发颤。 “儿臣领旨!有劳魏公公辛苦跑这一趟,元吉这就准备,即刻隨公公启程!” 魏公公看著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心中有些疑惑,但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暗自摇了摇头。 脑补害死人啊! “殿下请便,老奴在此等候。” 夏元吉快速回房换了身更显庄重贵气的袍服,想了想,又將几件珍贵的护身法宝和可能用到的资源带上,这才志得意满的回到前厅。 前往姑苏山庄的飞輦速度极快,穿云破雾。 輦內,夏元吉试图从魏公公口中探听些消息。 “魏公公,不知父皇突然召我前往姑苏山庄,所为何事?可是与天渊秘境有关?” 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淡淡道:“陛下心思,岂是老奴能够揣测。殿下到了便知。” 碰了个软钉子,夏元吉也不以为意,此刻他心中已被美好的前景填满。 或许是要在姑苏世家面前正式引见自己? 或许是要拜託姑苏世家在秘境中照拂自己? 无论如何,这绝对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仿佛看到了自己力压其他皇子,在秘境中大放异彩,最终被父皇钦定为储君,君临大夏的未来。 至於那个挡过他马车、让他心头火起的青衫小子?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有点修为的螻蚁罢了,待他忙完正事,回头再收拾也不迟。 魏公公余光瞥见他抑制不住的得意神情,心中那点因为即將目睹其下场而生出的些许怜悯也消散了。 愚蠢而不自知,跋扈而短视,落到任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 姑苏山庄,悬空殿內。 夏弘一身玄色常服,坐於客位,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他却无心品饮。 手指敲打著温润的玉质扶手,目光时而投向殿外縹緲的云海,时而落在殿內古朴恢宏的陈设上,最终又归於一片忧虑。 他在等。 等那位赵前辈。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动静已经过去了七日,但那日的景象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深处。 漫天劫云,煌煌天威,更让他灵魂颤慄的,是后来那道不知从何而来、仿佛能贯穿古今的恐怖力量! 即便相隔遥远,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道韵。 而那位前辈,先是以莫测手段硬撼天道雷罚,后又正面挡下了那更诡异的一击! 虽略显狼狈,却实实在在护住了姑苏问天。 这等实力,绝非巔峰准帝四字可以概括! 夏弘自身便是准帝中期,他很清楚,倘若换作是自己来的话,在第一轮雷罚下恐怕就已经抵挡不住了,更遑论那后来的一击,哪怕是一丝,擦著就可能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几日,他不是没试探著向姑苏长空打探过这位前辈的来歷。 但姑苏家主总是言辞闪烁,只一再强调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我等需万分敬重,不可有丝毫怠慢。 至於具体身份,却是讳莫如深。 越是这样,夏弘他心中越是没底。 能让姑苏世家都如此谨慎对待,甚至不敢直言其身份的存在,其来头之大,恐怕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再联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夏元吉,前几日竟在王城街头与这位前辈有过衝突……每每想到此处,夏弘便觉得后背发凉。 虽然事后魏忠以自己的名义將原本用来结交的厚礼变成了赔罪的厚礼,前辈当时也收下礼物,言语间也並未对此有所计较。 但……前辈说前事已了,自己就真能当真吗? 別开玩笑了! 到了这等境界的存在,心思岂是常人所能揣度? 表面不计较,或许只是不屑,若心中仍存有一丝芥蒂,对於大夏王朝而言,都可能是潜在的灾劫。 更何况,自己此番借著商议天渊秘境之由留驻山庄,若连前辈的面都不拜见一次,那才是真正的失礼。 “见,必须见。无论如何,姿態要放到最低,诚意要表足。” 夏弘心中再次坚定了这个念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面色看起来更从容镇定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与姑苏长空温和的声音:“夏道友,赵前辈到了。” 夏弘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袍,快步迎向殿门。 长生在姑苏长空的陪同下步入偏厅,澹臺晚洲则是跟在他身侧,清冷绝丽,只是安静存在,便让殿內增色不少。 “晚辈夏弘,拜见赵前辈!” 夏弘帝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长生便是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完全是以晚辈自居。 长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夏弘身上,爽朗一笑? “夏皇不必多礼。” 他虚抬了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夏弘托起。 夏弘帝顺势起身,心中却是一凛。 对方看似隨意的动作,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 他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前辈请上座。此番冒昧请姑苏家主引见,打扰前辈清修,实是晚辈之过。” “无妨。” 长生走到主位坐下,澹臺晚洲与姑苏长空也在另一侧落座。 侍女重新奉上灵茶,茶香裊裊,稍稍冲淡了些殿內过於正式的气氛。 夏弘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再次拱手,语气诚恳。 “前几日,晚辈那逆子无知,在王城中衝撞了前辈,晚辈闻知后,心中更是惶恐难安。幸得前辈海涵,未予深究。” “晚辈感激不尽,此前命人送去的一些薄礼,权当赔罪,万望前辈莫要嫌弃礼轻。” 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闻言抬眼看了夏弘一下,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 夏弘帝顿时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夏皇客气了。” 长生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隨意地划了半圈。 “些许小事,我並未放在心上。至於那些礼物…… ”他顿了顿,夏弘帝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却见长生嘴角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些,点了点头:“东西不错,有几样还算合用,我便收下了。夏皇有心了。” 听到这话,夏弘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总算咚的一声,落下了大半。 他连忙道:“前辈喜欢便好,能对前辈略有助益,是那些物事的荣幸,也是我大夏的荣幸。” 他悄悄鬆了口气,这才在长生的示意下,於客位坐下。 第162章 懵逼的三皇子。 姑苏长空此时则是开口,將话题引向了正事:“夏道友,关於天渊秘境的具体安排,以及我姑苏世家与贵朝此次的协作,赵前辈与澹臺仙子也要同行,便一併商议吧,也好让前辈知晓。” 夏弘心中一惊,隨即涌起一阵狂喜。 他原本只盼能平息前辈怒火,不惹前辈厌恶,万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要亲自前往天渊秘境! 此乃天赐良机啊! 若能在一路上鞍前马后,增进些情谊的话…… 他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脑海中顿时有了个想法。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 “每一次天渊秘境开启地点皆不固定,此次天渊秘境的开启,则是位於三大帝国交界处,这一次的情况比以往要更为复杂些。除了我大夏、大乾,大炎这三家主导者以及本星域的一些势力外,还有一些其他星域的势力也想趁机分一杯羹,鱼龙混杂。” “这次,我大夏王朝这边由魏忠带队,同时也是希望能够与姑苏山庄联合前往,毕竟此次来的势力不知为何要比以往多上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有准帝后期坐镇的势力。” 言语间,他也不时观察长生的反应。 长生只是静静听著,没说什么。 毕竟,他对这天渊一事关心度实在不大,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初古矿一事。 限制在准帝境界之下,他又进不去,去了也只是在外面等著澹臺晚洲而已。 姑苏长空闻言,頷首道:“夏道友所虑甚是。此番秘境开启相比以往动静著实过大,联合行动倒也不错。” 他转向身旁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古井的道袍老者,介绍道: “我姑苏世家此次,便由三长老姑苏明镜带队前往。” 被点名的三长老姑苏明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对著夏弘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夏弘凝神感知,心中暗凛,这位三长老气息浑厚绵长,赫然是一位准帝中期的强者! 观其底蕴之深,恐怕只比他自己略逊半筹而已。 有此人坐镇,想必那另外两大王朝也不敢动什么想法。 当然,最让他心安的,无疑是这位也要同行的前辈! 想到此处,夏弘心中更是热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在,此行不仅安全无虞,更是千载难逢的亲近机会。 念及此处,夏弘略作迟疑,脸上露出一丝决断,再次起身,对著长生深深一揖: “前辈,还有一事……晚辈思前想后,觉得仍需给前辈一个明確的交代。那逆子元吉,骄纵成性,冒犯前辈天威,虽前辈宽宏,但晚辈身为君父,教子无方,难辞其咎。” “倘若晚辈仅以財物赔罪,不足以显诚心,亦不足以正家风。”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晚辈已命人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带来姑苏山庄。此刻,他应在殿外等候著。” “晚辈恳请前辈允准,让这逆子当面叩首请罪,是打是罚,悉听前辈尊意!晚辈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姑苏长空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想到这夏弘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帝王。 澹臺晚洲眸光微动,看向长生。 长生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似笑非笑道:“哦?夏皇倒是果决。” 夏弘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关键,姿態放得更低: “不敢当前辈之赞。子不教,父之过。晚辈只希望让前辈知晓我大夏悔过之诚。那逆子任凭前辈处置,即便……即便前辈要取他性命以消心头之气,晚辈也绝无怨言!” 为了王朝,一个不成器、甚至可能带来灾祸的儿子,没有什么捨不得的。 这便是帝王心术,冷酷而现实。 长生看著他,目光深邃,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让夏弘帝心头更紧。 “罢了。” 长生摆了摆手,语气恢復平淡。 “既然夏皇执意如此,那便让他进来吧。我也有些好奇,这位三皇子殿下,见到我后又会是何模样。” “是!多谢前辈!” 夏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殿外传音道:“魏忠,让那逆子进来!” 殿门缓缓推开。 夏元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隨著魏公公迈入殿中。 目光一一扫过殿內眾人。 父皇,姑苏家主及几位长老……嗯,还有…… 好美的女子!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一道素雅绝丽的身影吸引。 那女子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容顏精致无瑕,比他府中搜罗的所有佳丽都要胜出不止一筹! 更难得的是那隱隱透出的修为波动,竟是圣境修为,具体是何境界虽然感知不清楚,但如此年轻,如此修为,如此姿容……夏元吉心头一热,一股躁动的邪火在小腹下瞬间涌起。 等自己继承大统后,若能再得此佳人相伴,岂不美哉? 等此间事了,定要想办法打听其来歷,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將其纳入府中! 他贪婪的目光在澹臺晚洲身上流连了片刻,才勉强移开,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嗯? 这人……怎么看著有些眼熟?青衫……好像在哪里见过? 夏元吉微微皱眉,仔细打量。 嘶…… 是他! 那个挡自己路的不知死活的傢伙! 他怎么会在姑苏山庄? 他本就一直压抑著的怒火,总算是有了倾泄的地方,这股怒火中夹杂著久居人上的傲慢,瞬间衝垮了夏元吉的理智。 在他看来,一个曾经被自己视为螻蚁、可以隨意践踏的人,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父皇都可能要谨慎对待的场合,这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怒火上头,他一下子忘记了此乃何处,忘记了父皇和姑苏家主在场。 长期被宠溺和权力滋养成的心高气傲,让他脱口而出,指著长生,轻蔑道: “我说怎么看你这傢伙有些眼熟,你不是前些天在王城里挡我车驾的那个贱民吗?” “怎么,这是攀上人家姑苏世家的高枝了?跑这里向父皇告状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嗤——” 不过话音脱出口后,夏元吉便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父皇没有出声。 姑苏家主和长老们也都没有出声。 那个被他指著的青衫青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让他没来由的心头一寒。 第163章 惊骇欲绝,是头猪吗。 在一旁坐著的澹臺晚洲,蹙了蹙眉,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她早就察觉到了这夏元吉对自己那贪婪的心思,此刻看向夏元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而魏公公,此刻早已嚇得脸色发白,低著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愚蠢的三皇子,是真的看不懂场合吗? 那位前辈坐的位置可是主座,又是在一眾姑苏世家高层的面上。 这三皇子是猪吗? 陛下那么英明的人,怎么生下了这么蠢的儿子? 这九天十地,有句话说的真没错。 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 唯有蠢人才会死!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传出来的。 但,现在的魏忠绝对是非常肯定这句话的份量。 夏元吉终於察觉到了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目光中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看蠢货般的讥讽? 怎么回事?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难不成此人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此人背后有大背景不成? 不对啊,这人灵力这么微弱,看著也不像有背景之人啊。 等等! 他心头一跳,似乎想起了什么。 难不成是那姑苏世子不成? 传闻中,这姑苏世子天机术冠绝一方,但其修炼资质却是极差,提升极为缓慢。 想到这儿,他內心一紧,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长生。 嗯…… 也不对? 传闻中这姑苏世子双腿残疾、目不能视。 这也对不上號?他心中顿时一松。 这人灵力这么微弱,大街上也不敢跟自己还手,种种跡象表明,或许此人顶多就是姑苏世家一个客卿门人罢了。 自己堂堂大夏三皇子,呵斥他几句怎么了? 姑苏世家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客卿门人,驳自己和大夏皇室的面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皇。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夏弘的脸色,此时已然是一片铁青! 那双平日威严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的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失望与杀意! 父皇……生气了? 而且是震怒! 为什么? 就为了此人? 夏元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 “逆子!!!”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轰然炸响在大殿之中! 夏弘霍然起身,隔空一掌狠狠扇出!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夏元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惨叫一声,便凌空旋转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半边脸颊瞬间血肉模糊,颧骨明显塌陷下去,牙齿混合著鲜血从口中喷出,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剧痛! 但比剧痛更让他惊恐的,是父皇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要將他撕碎的怒火! “父……父皇……” 夏元吉挣扎著,用未被扇烂的那半边脸贴著冰凉的地面,勉强抬起头,看向步步逼近的夏弘,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 父皇不是应该嘉许自己,不是应该为自己铺路吗? 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如此重的责打自己? 夏弘已走到他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夏元吉完全笼罩。 他俯视著自己这个愚蠢到令人髮指的儿子,眼神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蠢货!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夏弘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夏元吉心上。 “这位乃是连朕、连整个姑苏世家都要尊称一声前辈的绝世高人!也是你口中那日於王城之中,有幸未曾被你当场碾死的存在!” 前辈?绝世高人? 夏元吉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彻底懵了。 他茫然的转动眼珠,看向那个依旧平静坐在原处的青年。 前辈?就他? 那个气息微弱、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可父皇的震怒,姑苏家主等人默然的態度,魏公公战战兢兢的样子……这一切都在告诉他,父皇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夸大! 自己那天……竟然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不自知? 还一直心心念念想著事后报復?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夏元吉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儿臣……儿臣不知啊父皇!” 夏元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哭腔,不顾脸上剧痛,疯狂的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儿臣有眼无珠!儿臣罪该万死!求父皇饶命!求前辈饶命啊!” 他此刻终於明白,自己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衝撞,而是险些为整个大夏王朝招来灭顶之灾! “饶命?” 夏弘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温情。 “你可知,就因你那日的跋扈,朕险些便要失去与前辈结交的机缘!你可知,就因你方才的蠢话,我大夏皇室险些便要承受无法想像的灾厄!” 他越说越怒,猛地转身,对著长生所在方向,躬身一礼,语气决绝。 “前辈!孽子无状,屡次冒犯天顏,皆因晚辈管教无方!今日,晚辈便给前辈一个交代,亦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瘫软如泥的夏元吉身上,厉喝道:“魏忠!” “老奴在!”魏公公连忙上前。 “將这逆子的修为,给朕废了!” 夏弘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夏元吉的心肺。 “不——!!!” 夏元吉发出悽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嚎。 废掉修为? 对於他这样养尊处优、视修为和权势为一切的皇子来说,那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那意味著他將失去一切,地位、权势、寿命、尊严……都將化为乌有!成为一个真正的、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父皇!不要!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前辈!前辈饶命啊!晚辈再也不敢了!晚辈愿做牛做马……” 他哭得涕泪横流,脸上血污和泪水混合,狼狈不堪,挣扎著想要爬向长生,却被魏公公面无表情的按住。 魏公公心中嘆息,手上却毫不迟疑。 陛下已经下了决心,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他运指如风,瞬间封住夏元吉周身大穴,然后掌心蕴含精纯霸道的帝力,狠狠按向其丹田气海! 噗——! 夏元吉周身鼓盪的灵力瞬间溃散,经脉中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苦修多年的圣境修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虚弱和空乏感袭来,他惨哼一声,彻底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修为被废,他已是一个废人。 然而,夏弘的惩罚並未结束…… 第164章 出发天渊。 他冷冷的看著如同烂泥般的儿子,继续下令。 “剥去其皇子冠服,削除其一切宗室封號与待遇!即日起,圈禁於其府邸之內,非死不得出!” “派专人看管,饮食仅供维持性命,任何人不准探视,亦不准传递消息!” 这是要將他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比冷宫更残酷的圈禁,失去一切名分与自由,在绝望中了此残生。 夏元吉已经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睁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大殿华美的穹顶,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久前,他还做著继承大统的美梦,转眼间,却已成阶下囚,修为尽废,前途尽毁。 为什么会这样? 就因为他得罪了那个年轻人? 悔恨、恐惧、绝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 夏弘不再看他,他再次转向长生,深深一揖。 “孽子顽劣,现已严惩。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长生点了点头。 这夏弘不愧是一国之君,帝皇心术玩的就是六。 虽然对於此事他没有太多计较吧,但后续毕竟自己要和这大夏的诸位皇子一同出发。 这次以姑苏世家的长老作为护道者,一旦路上出现意外。 届时,难免自己和姑苏长老对大夏皇子们有所意见,提前处理了此事,这夏弘怕也是有让姑苏世家和自己照看一下大夏皇子的想法。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失魂落魄的夏元吉,没有任何波动。 对他而言,这確实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若非因为澹臺晚洲想去天渊秘境,他甚至未必会来见这夏弘。 夏弘闻言,心中巨石终於落地。 他知道,这位前辈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连忙道:“前辈海量汪涵,晚辈感激不尽。” 他心中清楚,虽然付出了一个儿子,但能平息前辈怒火,甚至有机会在前辈前往秘境时稍尽心力,拉近关係,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的目光掠过夏元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儿子,回去后也不能留了。 今日废他修为、圈禁终生,固然是给前辈交代,但也留下了隱患。 一个心怀怨恨的废人皇子,谁知道会不会在某天被人利用,再惹出什么事端? 为了大夏的安稳,也为了彻底斩断可能的麻烦,有些事,必须要做。 现在不杀他,也只是怕影响了前辈的心情。 一个儿子罢了! 还是一个令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与整个大夏的未来相较起来,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 若非那几个妃子实在是诱人至极,各种手段诱惑他,他甚至都不想生什么儿子。 至於后面多生了几个,也只是妃子们实在有点多,再加上自己也有从中培养出一个以后能继承国君之位想法。 若不是他不想生太多,別说几个,上千上万个他都能生。 很快,如同死狗般的夏元吉被魏公公亲自拖了下去,大殿內恢復了安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 五日后,一艘带有大夏王朝標誌的龙纹云舟穿行於浩瀚云海之上。 甲板广阔,划分出不同区域。 大夏诸皇子公主与姑苏世家的年轻弟子们大多聚集在船舷两侧。 长生寻了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船舱壁,盘膝而坐,双眸微闔,似在养神。 他面色平静,气息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若不特意关注,极易被忽略。 但此刻,想忽略他却很难。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来之前,夏弘亲自叮嘱他们,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前辈。 语出惊人,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能让父皇说出这话的,恐怕即使是准帝后期都做不到。 因此,在场的所有大夏皇室子弟,无不对这位神秘的赵前辈產生了好奇与敬畏。 儘管长生闭目不言,但他们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好奇、探究、敬畏、怀疑……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目光之中。 大皇子夏元辰,为人沉稳,由於常年处理政务,心思最深。 他远远望著长生,眉头微锁。 这次,三弟夏元吉的突然禁足,让他嗅到了极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青年跟眼线所报的与三弟有摩擦的那个青年人很像,皆是一身青衫。 他隱隱有所猜测,此人或许就是当日那人。 加上他与姑苏世家一同到来,以及三弟的禁足…… 想到夏元吉,他心有所觉。 早在夏元吉离开皇城,前往姑苏山庄之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当时,还以为自己那三弟怕是受到了父皇的重用。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挑战。 然而结果却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三弟莫名被禁於府中。 一开始还不清楚是怎么个事,如今再看,这中间的原因,恐怕与这位前辈脱不开干係。 父皇行前言明,一定要伺候好前辈,若能得前辈一丝青睞,便是尔等此生最大造化。 此刻回想,字字重若千钧。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但也谨慎的保持著距离,生怕一不留神做出让前辈不喜的事来。 相比於大皇子,五皇子夏元烈,对修炼较为热衷。 他打量著长生的目光带著些许怀疑。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身上灵力波动微弱的近乎凡人,除了气质沉稳些,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父皇是不是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老糊涂了? 他心中不以为然,但父皇的威严,让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誹一声。 而眾皇室子弟中,心思最为复杂的,莫过於三公主夏清雪。 她姿容绝丽,天赋在大夏皇室同辈中亦是翘楚。 此刻的她正打量著长生,虽然长生的容貌有所改变,仍然挡不住那股自身无与伦比的气质。 只是一想到临行前父皇对她说的话,她整个人的目光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临行前,父皇单独召见了她,话语间的暗示让她心潮起伏。 若能得这位前辈些许指点,乃至……关係更进一步,无论对她个人还是对大夏,都將是莫大福缘。 夏弘还说到,那澹臺晚洲如此绝色与天赋,能常伴前辈左右,便是例证。 此刻,夏清雪的目光不时掠过长生沉静的侧脸,又落在其身旁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上。 澹臺晚洲並未紧挨长生,而是隔了约莫一丈距离,同样盘膝而坐,似在调息。 她容顏之盛,连夏清雪初见时都感到一丝惊艷。 但很快,属於皇室公主的骄傲便占了上风。 “我乃大夏公主,身份尊贵,天赋亦不输於人……” 夏清雪心中暗自比较。 不过,她注意到澹臺晚洲眉宇间似乎凝著一缕极淡的忧色,这让她心中稍定,或许这九天第一美人也並非事事如意。 各种目光交织,虽无人敢出声打扰,但那注视却密密麻麻的落在长生身上。 他虽闭目,神念却何等敏锐,周遭所有人的目光,皆如镜中观物,清晰无比。 起初他尚能沉浸在对太初古矿与木之本源的思绪中,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被当成珍稀动物般围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颇有些不自在。 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便在帝庭也是找了个清静自在的地方待著。何曾像此刻这般,被一群人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盯著。 终於,长生忍不住了。 第165章 送上门的傢伙。 他睁开双眼,看向诸位皇子们,无奈道: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该修炼修炼,该商议商议,总围在这里盯著我看,能看出朵花来?” 语气虽然不算严厉,但话中的意思却让所有正在围观的皇子们心中一跳。 脸上瞬间浮现出尷慌乱。 前辈生气了? 我等的行为让前辈不喜了。 眾人大惊。 內心一阵惶恐。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剎那的寂静。 只见一直静坐调息的澹臺晚洲,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美眸。 此时,正捂嘴轻笑。 她被长生这无奈的话语逗乐了,尤其是感受到长生那近乎窘迫的情绪波动,实在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眾人被澹臺晚洲这一笑弄得更是訕訕,连忙移开目光,有的低头整理衣袍,有的转身与其他人尬聊,有的乾脆闭目入定,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许多。 长生瞥了澹臺晚洲一眼,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澹臺晚洲收敛了些笑意,戏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这般人物,竟也有被看得不自在的时候。倒是难得一见的风趣。” 长生哼了一声,隨意道:“风趣?换你被这么一圈人当稀奇物件似的盯著,你能自在?我这老脸都快掛不住了。” “老脸?” 澹臺晚洲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公子风华正茂,何出此言?再说了,晚洲可没公子这般能耐,能让这么多天骄俊杰、皇室贵胄都心生好奇,目不转睛。” 长生听出她话里的打趣,轻声一哼。 这女人的嘴太能说了,自己肯定说不过她。 两人这番旁若无人的低声交谈,被几位皇子公主听去了只言片语。 他们心中更是惊异万分。 这位在他们面前高深莫测、令父皇都俯首的前辈,与这位清冷仙子私下相处,竟是这般……轻鬆氛围? …… 云舟继续航行,距离天渊开启地点陨星海已不足两日路程。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航行中,长生那一直笼罩著方圆数千里范围的庞大神念,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云舟航线前方,约万里之遥的一片看似寻常的碎石云带区域。 一群黑衣人正埋伏於此。 “侯爷,探子確认,大夏的龙纹云舟正朝我们预设的火灵裂空阵驶来,预计半炷香后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手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岳千山一身暗金色甲冑,隱藏在隱匿阵法中,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他面容刚毅,鬚髮皆黑,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 “很好。夏弘那老儿,此次竟派了魏忠那阉人带队,还拉上了姑苏世家……哼,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 岳千山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阵法全力激发,一旦对方进入大阵之內,锁定云舟,本侯要这艘龙纹云舟,变成一条死龙!至於船上的人……魏忠和姑苏明镜交给本侯应付,其他人,按计划行事,记住,姑苏世家之人只伤不杀,目標是大夏的皇子们!动作要快,打完即走,不要恋战,留下那些皇子的尸体,便是给夏弘最好的问候!” “是!”手下领命。 碎石云带中,杀机开始凝聚,道道隱晦的阵纹在乱石缝隙间亮起微光,引动著周遭的杀阵之力。 这座火灵裂空阵乃是大乾国主花费不小代价从火灵古族中购买的一座大型杀阵,即使是准帝境也无法抗衡,而且,更加恐怖的是,凡入此阵者,修为皆会自动被压一境。 岳千山站起身,目光望向云舟即將到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夏弘,你断我大乾三座源矿,伤我侄儿,今日便先收你些利息!” “我说……岳大哥,据说那夏弘的三女儿也跟著一起来了,要不待会留下这一个,抓回去好好拷问一下大夏的內部机密?” 在他一旁的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舔了舔嘴唇,贪婪道。 其余几个弟兄闻言亦是目绽精光,暗咽口水。 岳千山察觉到兄弟们的表情,顿时没好气道:“本侯看你们就是想图一乐吧?真是没出息,一个女的而已?等回去后,大把的女人供你们享用。” 眾人尷尬道:“嘿嘿,大哥,道理我们都懂,兄弟们就单纯想解解馋。” 在这也枯燥的埋伏了那么多天了,如今有个能够发泄一下的傢伙送上门,不爽白不爽啊? 嗯?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龙纹云舟在距离大阵尚有数里时,竟毫无徵兆的,骤然停了下来! 就那么稳稳的悬浮在虚空之中,不前不后,恰好停在了火灵裂空阵范围之外! “怎么回事?” 眾人们懵了。 岳千山则是眉头缓缓皱起,眼神闪烁,瞳。 对方怎么可能恰好停在大阵边缘? “大哥,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有修士纳闷道。 因为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啊。 他们这大阵可是布置著隱匿阵法的,那可属於完完全全透明的啊! 岳千山眉头鬆缓,淡淡道:“自然不可能是发现了大阵,应该就是突然想停下了吧。” 兄弟们纷纷点头。 然而,不等他细想,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停驻的龙纹云舟船首,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似乎正遥遥望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紧接著,那青衫人影只是隨意的抬起右手,朝著碎石云带的方向,轻轻一按。 轰! 岳千山只感觉到,自己苦心布置的火灵裂空阵咔嚓一声…… 没了! ??? 下一瞬,大阵中凝聚而来的火灵之力失去束缚,轰然溃散,引发小范围的乱流,將几块较小的碎石搅成齏粉。 整座精心布置的杀阵,还未发威,便已土崩瓦解,消散於无形! 噗——! 阵法被强行破去,作为主阵者的岳千山受到反噬,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他心中的惊骇,远比身体的反噬更甚! 怎么可能? 他布置的火煞裂空阵可是火灵古族的阵法,隱匿性与杀伤力兼备,就算对方有巔峰准帝,不仔细探查也极难提前发现,更別说如此轻描淡写、隔空一击便彻底破去! 那青衫人是谁? 大夏何时出了个如此恐怖的人物? 情报中为何只字未提?! 第166章 放心,他绝对发现不了我们。 龙纹云舟,甲板之上。 魏忠与姑苏明镜並肩而立,两人方才正低声商议著抵达天渊后的细节安排,却被长生一句停下打断。 此刻,他们顺著长生所在的方向,將自身神念延展出去,仔细探查那片碎石云带。 起初,两人脸上还带著一丝疑惑,但很快,那疑惑便被浓重的震惊所取代! 隨著神念的深入触碰,那片虚空之中,虽然已无完整的阵法波动,却残留著阵法破碎后的伤痕! 空间结构隱约扭曲,灵力乱流尚未完全平息。 那分明是某种威力极强的火属性杀阵被强行摧毁后留下的痕跡! “这……这是?” 魏忠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他身为准帝,见识广博,瞬间从那残留的道韵中判断出,这绝非寻常阵法,其品阶极高,蕴含的火系法则精纯而暴烈,绝非普通势力能够布置! 姑苏明镜神色同样凝重无比,他沉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生阴毒的埋伏!此阵……怕是一座能威胁准帝性命的阵法!而且,此地空间残留的压制感……似乎还有强制削弱入阵者修为的禁制效果!”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怪不得前辈突然让云舟停下! 原来前方竟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杀局! 若非前辈提前察觉並出手破阵,云舟一旦闯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他们二人能自保,船上这些年轻弟子,尤其是大夏的皇子公主们,恐怕顷刻间就要死伤惨重! “是大乾?还是大炎?竟捨得下如此血本,动用这般层次的杀阵!” 魏忠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 但同时,一个更大的疑惑浮上二人心头。 阵法是被前辈瞬间破去的,乾净利落。 可……布阵埋伏的人呢? 如此精心策划的杀局,布阵者必定在附近操控。 可如今,阵法已破,那些人为何毫无动静? 是见势不妙已经逃了…… 魏忠与姑苏明镜的神念,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碎石云带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除了阵法破碎的痕跡和自然的空间乱流,他们竟然……一无所获! 没有探测到任何潜藏的生命气息,没有发现任何隱匿的灵力波动! 这怎么可能? 能够布置並操控这等阵法的修士,至少也是准帝境界,加上其麾下精锐,气息不可能完全掩盖的如此完美,连他们两位准帝近距离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 除非……对方拥有更高明的隱匿手段! 想到此处,魏忠与姑苏明镜的心猛的一沉,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投向凌空虚立的那道青衫背影。 难道……前辈不仅破了阵,连那些藏匿极深的伏击者,也一道给灭了? 与此同时,岳千山与他那七名最得力的弟兄,正僵硬的站在云海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身上笼罩著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赤红色光晕。 这是得自火灵古族的隱蔽法器的效果。此法器不仅能完美模擬周遭环境,更能將他们的气息、体温、甚至神魂波动都掩盖得滴水不漏,乃是隱匿刺杀的顶级宝物。 岳千山曾凭此物,在一位准帝中期的眼皮底下潜伏三日而未被发现,对其效果深信不疑。 然而此刻,这份自信正在经歷前所未有的衝击和崩塌。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从云舟上走出的青衫人,只是隔空遥遥一按,他们耗费巨大代价布置、引以为傲、足以困杀准帝的火灵裂空阵,噗的一声,没了! 岳千山遭受反噬,內腑剧痛,气血翻腾,但更痛的是他的心,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眼前的事实! “大……大哥……阵、阵法……没了?” 身旁一个弟兄嘴唇哆嗦著,传音都带著颤音。 他们埋伏於此,最大的倚仗就是这座杀阵。 阵法一破,就像老虎被拔了牙,毒蛇被抽了筋。 “慌什么!” 岳千山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传音呵斥,实则是在给自己壮胆。 “阵法被发现破去,也许是阵法运转时,气息有所泄露,被对方察觉到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我们不同,只要我们不主动泄露气息,不动用灵力,就是这云海的一部分!就算是姑苏长空那老傢伙亲自来了,不花上几天一个个的搜,也休想找到我们!” 他虽然努力说服著自己和弟兄们,但目光仍然死死盯著虚空中那道正缓缓转向他们藏身方向的身影。 然而,当看到那青衫人停下动作,目光……投向他们这处位置时,岳千山的心臟也不禁狠狠颤抖了一下。 “不……不可能……绝对是巧合吧,他肯定是在观察阵法破碎后的空间紊乱……” 岳千山在心中疯狂否定那个可怕的猜想。 但下一刻,那青衫人动了。 他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迈开了步子,不疾不徐,朝著他们藏身的这处位置,一步一步,踏空走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岳千山等人的心跳节点上,距离在迅速拉近! “老……老大……他……他过来了!他真冲我们的方向来了!”另一个弟兄声音尖细,充满了恐惧。 “闭嘴!沉住气!” 岳千山低吼一声,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也许就是隨意走动下罢了,我们隱匿完美,他绝对发现不了!都给我稳住!谁要是泄露一丝气息,我先宰了他!” 然而,长生前进的轨跡没有丝毫偏离,笔直得很。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那个尖嘴修士几乎要哭出来了。 “大哥!你看他的眼睛!他好像在看著我!他肯定发现了!不然怎么会走得这么准?!” “放屁!” 岳千山心中也慌得厉害,但嘴上依旧强硬,甚至带著一丝恼羞成怒。 “这法器连准帝后期都能瞒过!他凭什么发现?凭他是谁?大夏要是有这种人物,早就一统大夏星了!放心,一定是巧合!” “有可能……他有什么探查类的宝物,只能模糊感应到这片区域有异常,但绝对锁定不了我们的位置!” 只不过,看著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岳千山心中也是越发忐忑起来。 他也想快点离开,但目睹这男子刚才的那一击后,他知道,他们根本跑不掉,除非隱藏在此,还有一线生机。 二十丈……十丈…… 长生在距离他们的位置不到十丈的虚空中,停顿了一下。 目光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们所在的位置。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岳千山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咬著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挺住!只要挺过这一下,等他走了就安全了!这法器绝对可靠,古族出品,质量可查。 就在岳千山等人將全部希望寄託於古族法器,做著心理挣扎时。 长生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准备离开。 第167章 什么怪物?心思被猜中了? 呼!!! 眾人看著他將要离去,皆是暗鬆一口气。 “大哥,你说的真准,他果然察觉不到我们。” 岳千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著长生的背影,不屑的传音道: “废话,这法器可是来自於火灵古族,这年轻人想必就是身上有著探查类的法器罢了。” “而且,离近了本侯才发现这傢伙的气息极为微弱,本侯都怀疑刚才破掉阵法的是这小子动用了某件法器造成的威力。” “老大说的是。” 听著眾人的附和,岳千山忐忑的心总算平復了下来。 当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他可不认为,刚才那一下真是什么法器造成的,什么级別的法器能够一招灭掉整座大阵。 帝兵不成? 不过,这傢伙没察觉到他们,他倒是赌对了。 看起来,这傢伙顶天也就准帝后期了,实力虽然强,但也强的有限。 这一次就放过他们,等到了天渊入口,自然有他们好看的。 这次他们大乾和大炎可是花费大代价请到了一位古族长老作为他们两大王朝的护道人,坐镇天渊入口。 一个准帝后期,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届时…… “我配合的怎样?都不紧张了吧。” 嘭! 一道轻笑声传出,让已经鬆了口气的眾人心头一震,目光看去。 只见这年轻人已然又转回了身,衝著他们笑著。 “七位,我都走到眼皮子底下了,还打算继续当这云海背景板?”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岳千山等人脑海中炸响! 完啦!被发现了!真的被发现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藏在这里,甚至连他们有几位都一清二楚! 那引以为傲的古族法器,在对方眼中,好像成了个笑话! 本来已经鬆了口气的眾人,顿时不淡定了。 尖嘴修士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虚空。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岳千山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他看著长生那平静的面容,终於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情报失误,这是灭顶之灾! “前……前辈……饶……” 岳千山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过於庞大。 他现在別说逃跑,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长生看著他们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设伏截道,如暗夜鼠辈,扰人清净,实在没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千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淡淡道: “本来不想出手,让他们过来应付下得了,不过嘛,这几日心情不好,尔等偏偏就撞了上来。可惜,既然来了……” 长生抬起一只手,对著岳千山等人隨意向下一按。 “……那便,留下吧。” 轰! 岳千山等人只觉周遭被彻底锁死的空间,连同他们,骤然坍缩、湮灭! 他们苦修的灵力、坚固的肉身、身上的法宝,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彻底归於虚无。 岳千山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夏弘……你他妈到底请来了个什么怪物……” 龙纹云舟,甲板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 从长生踏出云舟,凌空而立,到抬手破阵,再到缓步走向某处位置,隨意抬手一按……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然而,这十数息在魏忠、姑苏明镜以及所有紧紧注视著的年轻弟子们眼中,却极为漫长。 最后那一瞬,魏忠和姑苏明镜算是看清了,那处位置分明藏了一伙人,想必就是准备埋伏自己的傢伙们。 云端之上,只留下那片区域微微荡漾、隨后迅速平復的空间涟漪,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龙纹云舟! 魏忠这位见惯风浪的准帝,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他认得那属於岳千山的气息! 那是与他同为准帝初期、以悍勇著称的大乾镇远侯! 可就是这样一个实力不俗的准帝,连同他埋伏的精锐手下……就这么……没了? 被前辈像拍蚊子一样,隨手一抹,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这是什么力量?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前辈亲自出手对敌,虽然上次前辈抵挡天罚,但毕竟不是与人对战,不如今日更加直观。 那岳千山好歹是一位准帝修士,结果在前辈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 姑苏明镜长老同样心神狂震,他比魏忠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一按之下所爆发的力量。 诸位皇子公主咽了咽口水,虽然没有看到黑衣人,但长生出手破灭大阵爆发的力量著实震惊了他们。 怪不得,父皇要让他们与这位前辈搞好关係呢。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这所谓皇子身份,与螻蚁何异? 姑苏世家的弟子们同样震撼到失语。 对於长生二人,他们其实也並不清楚,长老只说这两位是贵客,但具体来歷都没说,可如今一看,这俩人还真是贵客啊。 整个甲板,鸦雀无声。 长生收回手,然后转身,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瞬间便已回到了云舟甲板,回到了他原先的位置。 看著满船呆若木鸡的眾人,长生微微蹙眉,对著还在发愣、眼神有些空洞的魏忠说道。 “还愣著干嘛?埋伏都清理完了,別耽搁了,继续赶路。”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將眾人从极致的震撼中猛然惊醒! “啊?!哦!是!是!前辈!晚辈遵命!立刻启程!” 魏忠猛的一个激灵,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迅速启动云舟。 嗡…… 龙纹云舟再次亮起,缓缓加速,继续朝著天渊方向驶去。 但甲板上,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多人低著头,不敢再看长生所在的方向。 方才那一幕,刻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 夏清雪目光复杂的望向那道已重新盘坐的背影,敬畏、震撼、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衝击而產生的奇异悸动,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在这片寂静里,澹臺晚洲悄摸摸的走近长生,在他身旁坐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道: “你看看,大家可都被公子刚才那一手给嚇得不轻。” 长生甩了甩手腕,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从喉间嗯了一声,淡淡道:“舒服了。” 隨后,他侧过脸,看向澹臺晚洲,轻笑一声。 “最近被太初古矿这事搅得心烦意乱,总算是找了个出气口。” 澹臺晚洲听了,却摇了摇头说了声不对。 她食指杵著侧脸,略做思考道:“依晚洲猜嘛……公子刚才可不只是出气这么简单哦?” 她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各自修炼的身影,又落回长生的侧脸上,眼睛光芒闪烁,她咯咯笑道: “晚洲猜,公子这一手,怕是想敲打下他们吧,让他们別在打量你了,您说是吧……公子。” 长生闻言,眉头动了一下,心里那点刚舒展的快意顿时又不爽了。 他瞥了澹臺晚洲一眼,有些无语。 怎么自己盘算的那点心思,回回都让这傢伙猜得这么准? 第168章 各方势力会聚,叶无敌。 天渊秘境外。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阔景象。 一道巨大的、仿佛將大夏星都撕裂开来的幽暗裂痕横亘在那里。 裂痕边缘翻滚著灰白色的雾气,內部深不见底,偶尔有紫色的雷霆在其中蜿蜒闪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就是天渊。 每隔三万年,灰白色雾气会短暂消散,裂痕深处的空间变得相对稳定,形成一道空间屏障,而在屏障后,则会露出通往天渊的入口。 而这道空间也是颇为有趣,只能承载准帝之下的位格,一旦有超过圣境以上的力量,这道空间屏障就会破碎。 由於是相对稳定,因此,圣境之下,其身体也根本无法承受这道空间屏障的威压,故而也无法过去。 曾有准帝大能不信邪,抓了几个真一境的小辈修士,给他们护持上了大圣级的法器。 结果,一跨入那空间屏障,整个人身死道消,那屏障之力似乎无视任何法器,只和修士境界掛鉤。 也有准帝不信邪,將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圣境,欲要入天渊一探究竟。 奈何同样以失败告终,空间屏障破碎,天渊秘境入口消失。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空间屏障破碎时爆发出的力量,竟让那巔峰准帝也招架不住,险些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境地。 自那以后,再也无人敢隨意擅闯这天渊秘境了。 至於秘境中蕴藏著何等机缘,说法不同,有的说里面有著各种上古遗宝、准帝功法。 也有的说,里面有著大帝遗泽。 甚至还有人说,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古战场,而是一座囚牢。 说法各不相一。 不过,无论说法如何,有一点却是没有任何疑虑的,那就是,凡是能活著从天渊內出来的修士,只要不夭折,未来必將突破准帝之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故而,各大势力往往会趁著这些小辈出来后,夺取他们手中的机缘,或者直接灭杀敌对势力的种子。 而这也是后来各大势力派遣护道者的原因。 天渊的每一次开启,都是大夏星上眾多势力的一场饕餮盛宴。 此刻,天渊外围的虚空早已不再空旷。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悬浮著,灵舟、飞殿、仙禽、战车……形態各异,宝光繚绕。 粗略估算,聚集在此的修士数量已逾上万之眾! 强大的气息在交织碰撞。 大夏的龙纹云舟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毕竟,大夏王朝在大夏星虽算顶尖,但放眼整座星域,也只是一方较强的势力罢了。 类似规模的飞行法器,在场不下数十艘。 云舟缓缓停靠在靠近天渊入口的一侧虚空,与其他势力的飞行法器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甲板上,大夏皇室子弟和姑苏世家的弟子们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们平日在大夏星已是人中龙凤,可此刻放眼望去,气息浑厚深不可测者比比皆是,许多修士的服饰、法器风格迥异,明显来自其他星辰甚至其他星域。 “好多强者……” 六皇子喃喃道,手中的探测法器疯狂转动,显示著周围密密麻麻、强度不一的光点,其中不少光点的亮度让他心惊肉跳。 夏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她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了许多不属於大夏星的势力標誌。 玄天星的雪云帝国寒冰飞舟,曜日星的大日圣宗赤金战车,道火星的圣火宗火焰莲台…… 看来,父皇说的没错,这一次不只是大夏星的势力在竞爭,更有许多外来势力也盯上了天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船舱前端。 那道青衫身影已经起身,正与澹臺晚洲並肩而立,遥望著天渊裂痕,神色平静,仿佛周围那令她窒息的强者威压与喧囂景象,不过是拂面微风。 魏忠与姑苏明镜来到长生身侧,躬身行礼。 “前辈,天渊入口的雾气尚未完全消散,按照以往规律,大约还需半日。”魏忠恭敬道。 “我等已抵达预定位置,届时,澹臺仙子可隨他们一同进入,前辈再此等候便是,按照以往推算,秘境会在一个月后自行消散,所有在內的修士,都会被天渊內的规则驱逐出来。” 长生微微頷首。 澹臺晚洲是大圣巔峰的修为,他倒不担心在里面会有何危机,毕竟这份修为在所有进入天渊的修士中已是顶尖。 他神念扫了一圈,周围各大势力在场的也不过数十位大圣境修士,大圣巔峰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能威胁到澹臺晚洲的修士並不多。 嗯? 有意思。 这夏弘倒是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的目光在某一个区域停了一瞬,那里有四个大圣境修士,他们正在传音交流。 不过,他们的传音禁制自然挡不住长生的神念。 这四人正是夏弘安排的四位大圣境修士。 听其传音,这几人主要是进入天渊內,负责对付另外两大王朝的大圣境修士,保障皇子们的安全。 “公子,可要下船走走?此地倒是热闹得很。” 这时,已经重新戴上面纱的澹臺晚洲轻声道,打断了长生的思绪。 “不必。” 长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人多眼杂,麻烦。” …… 距离大夏云舟约百里外,一片由数十艘赤红战舟组成的舰队静静悬浮。 战舟之上,旌旗猎猎,气势煊赫。 这正是大乾王朝与大炎王朝的联合舰队。 中央最大的一艘赤龙战舟甲板上,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佇立。 两名身著蟒袍的中年男子並肩而立,正是大乾王朝的烈武王乾无极与大炎王朝的焚天王炎无烬,二者皆是准帝初期修为,也是此次两大王朝的领队。 在他们中间,站著一名身著暗红色古朴长袍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合间有赤色火焰符文流转,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炽热与威严。 他胸前绣著一枚复杂的火焰图腾,正是火灵古族的標誌! 此人,便是大乾与大炎花费巨大代价请来的护道人,火灵古族三长老,叶无敌! 一位老牌的准帝后期修士! 此刻,乾无极眉头微皱,目光遥遥锁定刚刚抵达的大夏龙纹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大夏的云舟到了……看其似乎完好无损,不像经歷一场大战后的样子。” “岳千山那傢伙,不是信誓旦旦要去送份大礼吗?人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169章 天渊开启。 炎无烬冷哼一声: “从昨天开始就联繫不上他了,传讯符籙毫无反应。本王早就说过,岳千山虽勇,却失之谨慎,怕是已经失手了。” “失手?” 乾无极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怎么说,这岳千山也是他们大乾王朝的人,一旦出事,將是他们大乾王朝的一大损失。 “他带了遮天珠和火灵裂空阵前去,又有七名心腹配合,伏击一艘毫无防备的云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至少能重创几个皇子公主,挫其锐气。即便有意外,但有些遮天珠在,脱身不难,怎么会联繫不上……”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无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对赤色的眸子扫过乾无极和炎无烬,带著毫不掩饰的淡漠与一丝不悦。 “我火灵古族的火灵裂空阵,乃是我族族长亲手仿製我族大阵而成,虽不及真品万一,但其锋锐破灭之力,对付一艘王朝云舟,绰绰有余。更別说遮天珠,乃是老夫亲手炼製而出,其功效哪怕是老夫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岳千山若是严格按照本长老传授的方法布阵催动,断无失手之理。如今情况,无非两种,其一,他狂妄自大,未等云舟完全入瓮便提前发动,打草惊蛇,被对方警觉避过,甚至可能已遭反噬擒拿。其二……” 他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大夏云舟,嘴角勾起一丝蔑视的弧度。 “便是大夏那边,也请来了某个对空间感知特別敏锐的老傢伙,侥倖提前察觉了阵法波动,远远绕开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无可能发现岳千山等人的隱匿。” 听到叶无敌如此说,乾无极和炎无烬脸色稍缓。 古族长老的话,他们不敢不信,毕竟对方是准帝后期,见识远非他们能比。 “长老所言极是。” 乾无极恭敬道:“是晚辈等多虑了。岳千山行事有时確实毛躁,许是见未能一击建功,又怕暴露,便隱匿了起来。” 炎无烬也点头:“没错,或许天渊將启,规则变动,影响了消息传递。” 叶无敌微微頷首,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懒得再理会这些小事。 在他心中,区区一个王朝间的摩擦埋伏,不过是螻蚁间的游戏。 他之所以答应前来,一方面是两大王朝进贡的宝物確实让他动心,另一方面,也是听闻此次天渊秘境深处,可能有一缕先天火精,他需藉助这两大王朝的弟子帮其探查。 至於,为何不用自家古族之人,道理很简单。 让古族知道了,还能有他的份? 怕又便宜给族长了。 一想起数百年前,送给帝庭的那些资源,大半都是从他这儿顺走的,他就肉痛得很。 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了点资源,全被族长打包卖人情去了。 结果,啥也没干成。 乾无极和炎无烬见叶无敌不再言语,也识趣的不再討论此事,转而將注意力投向其他陆续到来的势力,低声交流著情报。 隨著时间推移,抵达的势力越来越多,天渊外围也愈发热闹。 各种神识暗地里交织探查,明面上的寒暄客套下,是深深的戒备与算计。 距离大乾大炎舰队不远,一艘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飞舟上,一群身著雪白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静静站立。 为首是一名面覆轻纱、眸若寒星的美妇,正是玄天星霸主雪云帝国国主的妹妹,雪灵仙子,准帝中期修为。 她身侧一名较为年轻的宫装女子望著大夏云舟方向,轻声道: “长公主,您注意到了吗,那个青衫男子,气息……很是奇怪,完全感应不到深浅。” 雪灵仙子目光微凝,神念悄无声息的延伸过去,却在接近大夏云舟约百丈时,仿佛撞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潭,什么也感知不到。她心中微凛,不动声色的收回神念。 “確实奇怪。” 雪灵仙子传音道,“那青衫男子看似平凡,却让我有种完全不是对手的感觉?” 另一边,一群身著金色华服、额生淡淡日轮纹路的修士所在的飞行法器上,一名赤发金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大日圣宗的赤阳长老,也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著长生和澹臺晚洲。 “有趣。” 赤阳亲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看来那个女的也是要进入天渊內,大圣巔峰啊,算是这群人中顶尖的那批了。” 他身旁一位同样大圣境巔峰的弟子低声道:“长老,需要弟子去试探一二吗?” “不必。” 赤阳长老摆摆手。 “天渊將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进了秘境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要记住,这一次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寻找到那一缕先天火精。” “是!”弟子应道。 更远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黑色骨舟上,几名浑身散发著阴冷死气的黑袍人静静矗立。 他们是来自阴煞宗的修士,领头的同样是一位准帝中期强者。 此人乾瘪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响起:“大夏……那个青衫人身上,有种让老夫冥魂感到不適的气息……似乎天生能够克制我等……怪,怪得很。” 他身后一名黑袍人道:“师尊,可要记下此人?” “嗯,进了秘境……儘量避开大夏。老夫有种预感,此人……很不对劲。”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更多的则是来自大夏星內部的宗门、家族、散修联盟。 他们聚集成一个个小团体,议论纷纷。 “看!那是我们西域的青嵐宗!领队的是他们的太上长老青嵐真人,听说已经踏入了准帝中期!有望一统西域,做到与大夏,大炎,大乾並列。” “还有西域玄机阁的人也来了,他们擅长阵法推演,三万年前的那次天渊之行收穫可是不小。” “……” 也有人注意到了大夏皇室队伍的不同寻常。 “大夏那边,除了魏忠和姑苏世家的明镜长老,那两个人是谁?大夏的大圣级巔峰修士就那么几个,我都听闻过,可从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位大圣巔峰的女子啊?” “他旁边的那个男的我也从来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地位颇高啊,连那些皇子都对他恭敬有加。” “谁知道呢,或许是夏皇秘密聘请的客卿吧。不过看起来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事?” “嘘!慎言!你没看见魏忠对那青衫人的態度吗?简直是毕恭毕敬!能让一位准帝如此对待的,岂是寻常之辈?” “说的也是……看来这次天渊之行,大夏的底气很足啊。” 各种议论、猜测的目光在虚空中交织。 长生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的望著天渊裂痕深处,偶尔与身旁的澹臺晚洲低声说上一两句。 澹臺晚洲目光扫过远处大乾大炎阵营中那位闭目养神的火灵古族长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轻笑道:“公子,您这下可真是成了眾矢之的了。” 长生无奈道:“都是太閒了吗,都关注我干个鸡毛……要不你把面纱摘下来,分担一下注意力。” 澹臺晚洲低头捂嘴,嘻嘻一笑。 轰! 就在这时,天渊內发出一声震盪,而后只见天渊裂痕处的雾气彻底消散,內部扭曲的通道渐渐稳定下来。 一股古老、荒凉气息从裂痕深处瀰漫开来。 第170章 九霞凝露,雪灵仙子来访。 “天渊入口要稳定了!” “准备!各宗弟子,检查法器丹药!” “记住组队信號,进入后儘快匯合!” 整个天渊外围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喧囂声浪陡增。 所有势力都动了起来,年轻弟子们既兴奋又紧张,护道人们则最后一次叮嘱注意事项,同时警惕地防范著周围其他势力可能的小动作。 大夏云舟上,魏忠和姑苏明镜也回到了皇室子弟和世家弟子面前。 “天渊入口即將开启!”魏忠声音肃然, “诸位殿下,老奴再强调一次!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机缘虽好,性命更重,切莫贪心!” “是!”眾位皇子齐声应道。 夏元辰作为大皇子,沉稳道:“魏公公放心,我等知晓轻重。” 魏忠点点头,又看向长生和澹臺晚洲,躬身道:“前辈,澹臺仙子,秘境开启在即,仙子可要做好准备了。秘境之內,仙子若有所需,只需和殿下们说,诸位殿下皆会听从仙子的號令。” 澹臺晚洲浅浅一笑:“魏公公客气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天渊裂痕深处又传来连绵不绝的闷雷巨响,一道高达万丈、宽约千丈的空间屏障,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屏障之后,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古木参天的虚影。 “天渊秘境,开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下一刻——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兄弟们,隨我进入!”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向那道巨大的空间屏障! 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大夏这边,澹臺晚洲看向长生。 长生淡淡道:“走吧。” 澹臺晚洲轻轻点头,又看了看长生,眨了眨眼,笑道:“公子,晚洲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要保重哦。” 说完,不待长生有所反应,她一步踏出,消失在了空间屏障后。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喝道:“大夏所属,出发!” 顿时,龙纹云舟上,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洪流,匯入那冲向秘境入口的浩瀚人潮之中。 最终,当最后几道零散流光也没入屏障后,那巨大的空间门户微微震颤,光华逐渐內敛、稳固,最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静静横亘在虚空之中。 秘境內外的联繫被暂时隔绝,只剩下苍凉古老的余韵缓缓荡漾。 而原本拥挤喧囂的天渊入口处,此刻也是骤然变得空旷、安静了许多。 留下的,皆是各方势力的护道人、长辈。 强大的气息依旧林立,但少了年轻弟子们的躁动,多了几分沉凝。 …… 龙纹云舟甲板上,长生独立船头,青衫在秘境入口吹出的残余能量风中微微拂动。 他望著澹臺晚洲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保重?这傢伙……” 不过分別月余,说得好像要去赴汤蹈火似的。 “前辈。” 魏忠的声音在身后恭敬响起,打断了长生的思绪。 长生转身,只见魏忠与姑苏明镜二人正躬身而立。 魏忠的手中此刻托著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盘,在这玉盘之上则是一套造型古朴雅致、隱隱有灵光流转的酒具。 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壶和三只同材质的酒杯,旁边还放著三只小巧的玉坛,坛口虽然密封,却仍有缕缕沁人心脾的酒香逸散出来。 “陛下知前辈喜好美酒,故而特命老奴將宫中珍藏的千年寒玉琉璃盏与三坛九霞凝露带来,供奉前辈解闷。” “陛下说,此酒虽不敢与前辈仙酿相比,但却是集大夏九处灵泉精华、辅以三百六十种灵花仙草,经九代宫廷酒师秘法酿製,窖藏千年方得此三坛,聊表敬意,望前辈勿嫌粗陋。” 魏忠语气诚挚道。 姑苏明镜亦拱手笑道:“晚辈今日倒是沾了前辈的光,有幸能品尝到这传说中的九霞凝露了。此酒之名,即便在我姑苏世家,也是如雷贯耳,乃大夏皇室宴请最尊贵客人之物,等閒难得一见。” 长生目光扫过那酒具与酒罈,神色稍缓,內心不由认可了几分。 夏弘那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 他虽不缺美酒仙酿,但这番心意,確实让人舒坦。 “夏皇倒是有心了。” 长生微微頷首,走到甲板上早已摆好的玉几前,隨意坐下。 “既如此,那便尝尝这大夏的千年佳酿。” 魏忠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欢喜,连忙上前,小心的启封一坛九霞凝露。 坛口刚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瀰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琥珀色的酒液被倾入寒玉琉璃壶中,更显晶莹剔透,隱隱有九色霞光在酒液中流转。 魏忠执壶,先为长生斟满一杯,然后才为姑苏明镜和自己斟上。 长生端起酒杯,细致打量了下,观其色,闻其香,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这酒的酿製,確实用了不少心思,匯聚的灵气与韵味颇为纯粹。 他轻抿一口,酒液温润,入喉后有著一股温煦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灵力虽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那份醇和绵长的口感与意境,確实算得上极品。 “不错。” 长生放下酒杯,点评道: “集灵韵而不显驳杂,蕴百味而能调和,窖藏火候也足,已属难得的上品了。” 听到长生亲口称讚,魏忠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前辈喜欢便好!陛下若知前辈认可,必定欣喜万分!” 姑苏明镜也细细品味,讚嘆不已:“酒中霞光流转,入口层次分明,回味悠长,更兼有滋养神魂、温润经脉之效,不愧九霞凝露之名。今日托前辈之福,口福不浅啊!” 三人对坐,於这浩瀚星空、秘境光幕之前,悠然品酒,倒也是別有一番意境。 周围其他势力的护道人,有的闭目打坐,有的聚集成小团体低声交谈,也有的如他们一般,摆开桌案,饮酒论事,等待秘境中的消息。 酒过三巡,气氛正渐鬆弛时,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子声音自云舟外传来: “雪云帝国雪灵,冒昧打扰大夏诸位,不知大夏可否让雪灵登舟一敘?” 第171章 雪云帝国背后的势力。 长生抬眼望去,只见那艘玄冰飞舟之上,那位气质如冰似雪的雪灵仙子,正凌空而立,遥遥向著云舟方向施了一礼。 她只身前来,並未带隨从。 魏忠与姑苏明镜对视一眼。 这雪云帝国与大夏不同,其乃是玄天星的唯一霸主,统一了玄天星上的诸多势力,实力雄厚,而这位雪灵仙子更是当今雪云国主的亲妹,本身亦是准帝中期修为,地位尊崇。 他们大夏与雪云帝国虽有交集,但並不多,而雪灵仙子,也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真顏,她此次主动来访,不知是何来意。 魏忠没有立刻答覆,而是看向长生,见长生並无不悦之色,才起身朗声道:“雪灵仙子驾临,蓬蓽生辉,请!” 一道虹桥自云舟甲板延伸而出,雪灵仙子莲步轻移,踏上虹桥,瞬息便至甲板之上。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她周身那股纯净的冰寒道韵,並非刻意散发,而是自然流露,但这也彰显了其功法修为的精深。 “雪灵见过二位道友。” 她先向魏忠和姑苏明镜微微頷首,礼数周到。 虽然她身份修为可能略高魏忠一筹,但此刻在人家地盘,又是主动来访,姿態自然放低了些。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她看不透旁边的那个正独自饮酒的青衫男子。 自己看不透,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便是有顶级的法器遮蔽境界,另一种便是对方的实力要远远高於自己。 她则是更倾向於后者,毕竟,拥有能够让她一个准帝中期都看不透境界的法器还是那种遮蔽法器一类的,那可比巔峰准帝还要稀少。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在说明此人的不简单。 “仙子客气了,快请入座。”魏忠拱手还礼,姑苏明镜亦起身相迎。 雪灵仙子微微一礼,目光则是落在那抬眼看向她的青衫男子身上。 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有种自身一切秘密都被看透的错觉,心中微凛。 “这位道友,此前从未听说过,想必是大夏王朝此番请来的帮手了?” 雪灵仙子语气温和,好奇道:“適才观道友风采超然,气度不凡,雪灵心生仰慕,特来结识,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长生放下酒杯,淡淡一笑:“仙子过誉了。山野閒人罢了,在下姓赵,暂居大夏做客而已。” “原来是赵道友。” 雪灵仙子在魏忠引请下於玉几另一侧坐下。 魏忠连忙为她添上一只新的寒玉杯,斟上九霞凝露。 雪灵仙子谢过,倒是並未急於饮酒,而是看著长生,微笑道:“赵道友太过自谦了。能得大夏与姑苏山庄如此礼遇,让魏公公与明镜长老恭敬相伴,又岂会是寻常山野閒人?更何况……” 她顿了顿,眸光清亮:“適才道友遥望秘境,那份沉静气度,仿佛眼前这万年一遇的天渊盛事,也不过是寻常风景。这般心境,雪灵自问难以企及,故而更加好奇。” 长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活得久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觉得没什么新鲜了。仙子年轻有为,锐意进取,与我心境自是不同。” 雪灵仙子美眸含笑道:“道友说笑了。若道友这般人物都算暮气沉沉,那我等岂非成了懵懂稚童?” “不过,道友所言,倒是让雪灵想起族中一些记载,某些隱世大能,往往喜欢,游戏人间,感悟红尘,莫非……” 她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魏忠和姑苏明镜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喝酒,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这位雪灵仙子果然不是单纯来结识的,言语机锋,试探之意明显。 不过他们並不担心,以前辈的境界,应付这种场面怕是游刃有余。 长生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雪云帝国地处玄天星北域,听闻常年冰雪覆盖,修炼冰系功法者眾。不过仙子身上这股冰魄寒意,精纯凝练,倒是与那冰魄仙宫的功法有几分相似呢。” 此言一出,玉几旁的空气骤然凝滯了一瞬。 雪灵仙子的眼眸深处,一丝惊讶骤然泛起,又被迅速压下。 她执杯的纤指微顿,杯中琥珀色的九霞凝露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此人竟然……看出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 冰魄仙宫,乃是九天十地中的古老道统之一。 其门人极少踏足尘世,宫內传承、功法特徵,皆是秘中之秘,外人绝难知晓。 雪灵与仙宫的关係,更是雪云帝国最高层次的机密,是她个人最大的依仗与隱秘。 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魏忠与姑苏明镜亦是心中一震。 他们只知雪云帝国强盛,是玄天星霸主,却不知其背后竟与传说中的冰魄仙宫有如此深的牵连! 前辈一语道破,是隨口猜测,还是早已洞悉? 雪灵仙子虽然內心震惊不已,但面上仍然保持著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她轻轻放下酒杯,眸光直视长生,坦然道:“赵道友慧眼如炬,见识之广博,令雪灵嘆服。不错,雪灵確与冰魄仙宫有些渊源。” 她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 对方既然能点破,否认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大方承认,更显气度,也能藉机进一步试探对方对冰魄仙宫的態度。 “哦。” 长生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雪灵仙子略作沉吟,缓缓道:“此事在玄天星高层虽非绝密,却也少为人知。雪云帝国能统御玄天星诸多势力,確赖冰魄仙宫扶持。而雪灵不才,蒙仙宫前辈看重,如今已居仙宫九长老之位。” 说到这句话时,她的语气也不禁变得有些自豪起来。 而九长老三字一出,魏忠与姑苏明镜心中更是凛然。 冰魄仙宫的长老!即便只是排名第九,其地位与实力也绝对远超寻常星辰霸主! 难怪这位雪灵仙子年纪看似不大,却已臻准帝中期,气度非凡。 长生听罢,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在雪灵仙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功法气息,还记得数万年前,他还看过冰魄仙宫的宫主凌清寒与苏临晚的战斗,她修炼的功法也是这般。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既然出身冰魄仙宫,想必资源不会差,这天渊秘境的价值,怕不值得让雪云帝国如此重视吧。”长生问道。 第172章 兴师问罪。 雪灵仙子眸光一闪,回答道:“天渊秘境內,机缘与风险並存。我雪云子弟,所求无非是能助益修为、感悟大道的灵物功法。此外……听闻数万年前有修士所言秘境极深处,曾有玄冰玉髓现身,而这玄冰玉髓於我冰系修士来说乃是无上至宝,此次自然也想碰一碰运气。”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这番动静,自然落在了周围其他势力护道人的眼中。 大日圣宗战车上,赤阳长老摸著下巴,嘿嘿一笑。 “雪云帝国这位长公主,倒是主动。看来也对那个年轻人感兴趣。有意思。” 阴煞宗骨舟上,幽骨老人阴冷的目光扫过,眼中有著忌惮,没有言语。 而更远处,大乾大炎的赤龙战舟上,乾无极与炎无烬的脸色,却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难看。 “雪灵那女人,竟然跑去大夏云舟上了!” 炎无烬语气不善。 “她雪云帝国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乾无极阴沉著脸:“哼,恐怕对方是去打探那个青衫男子的底细……此人出现的太过突兀,大夏星上就没听说过这人,怕不是个简单货色!” “岳千山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炎无烬烦躁的踱步。 “传讯符籙如同石沉大海!按理说,天渊已经开启,空间都稳定下来了,还是联繫不到,这绝不简单!” 两人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不是傻子,长时间联繫不上,一个可怕的结论几乎呼之欲出。 岳千山及其麾下,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而且就是栽在大夏的手里! 只是……火灵裂空大阵,在他们之前的预估中,魏忠和姑苏明镜根本没有能力破开那座大阵。 那么,就只有这个在他们意料之外的青衫男子才有可能有这般实力。 而且,对方甚至有能力让拥有遮天珠的岳千山连求救或传递信息都做不到! 可……这怎么可能? 遮天珠乃是叶无敌长老亲手炼製,准帝后期都不一定能做到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在战舟顶层闭目盘坐的叶无敌。 叶长老方才断言对方不可能发现岳千山,可如今种种跡象…… 似乎感应到他们的目光和焦躁的情绪,叶无敌缓缓睁开了眼睛,赤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慌什么!” 他声音冷淡道:“即便岳千山真的栽了,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或是对方对空间一道有所研究,提前发现罢了。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支伏兵失手,影响不了大局。我火灵古族的威严,岂容挑衅?” 话虽如此,但叶无敌自己心中也並非全无疑惑。 岳千山失联得太过彻底,確实反常。 那个青衫人……他將神念投注过去,仔细感应。 却是一片虚无,这种完全无法感知的状態,连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乾无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道:“长老,岳千山乃我大乾悍將,更是此次行动的得力干將。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真是大夏所为,我等岂能忍气吞声?至少……也该去问个明白,討个说法!否则,我大乾大炎顏面何存?日后如何在眾多势力面前抬头?” 炎无烬也附和道:“不错!长老,即便不动手,也该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如何解释!有长老坐镇,谅那魏忠和姑苏明镜也不敢造次!” 叶无敌眯了眯眼,看著远处云舟上相谈甚欢的几人,尤其是那个淡定自若的青衫身影,心中权衡片刻。 一直被动猜测也不是办法,让乾无极和炎无烬去正面试探一下,或许能看出些端倪,毕竟还得让他们给自己寻找先天火精。 再说,有自己在,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应该也不敢真的撕破脸。 “罢了。” 叶无敌挥了挥手。 “你们想去,便去吧。注意分寸,莫要主动生事。但若对方当真不识抬举……哼,本长老自会为你们做主。” “多谢长老!” 乾无极和炎无烬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厉色。 有长老这句话,他们底气就足多了! 两人当即化作两道流光,离开赤龙战舟,朝著大夏云舟方向飞去。 他们並未掩饰行踪和气息,准帝初期的威压隱隱散开,引得沿途不少势力侧目。 “哦?大乾大炎的人过去了!” “看方向,是衝著大夏去的!有意思,这是要在此地开战了吗?” “快看,雪灵仙子还在大夏云舟上呢,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声在各处响起,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大夏与大乾,大炎一直处於敌对状態。 大夏云舟上,正在交谈的几人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两道毫不掩饰、来者不善的气息。 雪灵仙子眸光微动,停下了话语,看向长生。 对於三大王朝的恩怨,她们帝国的情报网自然打探的一清二楚。 如今,那两大王朝的准帝气势汹汹而来,她倒是想看看,这位……会如何应对。 毕竟,这二人背后还有更强的傢伙。 魏忠和姑苏明镜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望向飞掠而来的两道身影,眼神变得趣味起来。 他们猜不到岳千山的下场吗,竟然还敢过来。 不过,他们看向赤龙战舟上方的老者后,恍然大悟,看来,是那位坐镇,给了他们底气。 长生依旧安然坐著,同时又给雪灵仙子斟了一杯酒。 转瞬间,乾无极与炎无烬已至云舟之外,凌空虚立。 乾无极身穿赤金蟒袍,面容威仪中带著冷厉,炎无烬则是一身烈焰纹黑袍,眼神桀驁凶狠。 两人目光如电,扫过甲板上的几人,尤其在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魏公公,明镜长老,別来无恙啊。”乾无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带著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还有这位……陌生的道友。本王大乾烈武王乾无极,这位是大炎焚天王炎无烬。不请自来,叨扰了。” 魏忠上前一步,眼中有冷意闪过,不过,还是假笑一声,拱手道: “呵,原来是大乾烈武王与大炎焚天王驾临。不知二位王爷联袂而来,所为何事?莫非也是慕名前来品鑑我大夏九霞凝露的?” “品酒?” 乾无极嗤笑一声,目光锐利的逼视魏忠。 “魏忠,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且问你,我大乾镇远侯岳千山,奉命巡查,昨日至今,却是音讯全无!据报,最后出现区域,与你大夏云舟航线重合!你大夏,可曾见过岳千山?” 此言一出,甲板上气氛瞬间凝固。 第173章 忌惮! 雪灵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事? 魏忠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冷笑。 果然是为了岳千山那廝! 他佯作惊讶:“岳侯爷失踪了?这……我等確实未曾见过。” “我大夏云舟一路行来,倒是颇为顺畅,並未遇见岳侯爷巡查队伍。怎么?以岳侯爷准帝之尊,竟会无故失踪?” “这……莫非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或是……不慎闯入了某些大凶之地?” “放屁!”一旁的炎无烬怒道。 “岳千山准帝之境,这大夏星除了天渊,有什么地方还能威胁到准帝境界的修士?更別说他隨身带有重宝,纵有危险,脱身传讯也绝非难事!” “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偏偏是在你大夏云舟经过之后!魏忠,你休要装糊涂!今日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本王不客气!” 乾无极也冷声道:“魏公公,姑苏长老,还有这位道友。岳千山乃我大乾重臣。他若出事,我大乾绝不会善罢甘休!还请几位,如实告知,是否在途中,与我岳侯爷……发生过什么误会或衝突?”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旁品酒的长生身上。 显然,他们怀疑的重点,就在这个神秘人这里。 雪灵仙子静静旁观,她想看看,这位赵道友会如何回应这咄咄逼人的质问。 魏忠正要开口反驳,长生却轻轻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炎无烬的怒火和乾无极的冷语,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长生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乾无极和炎无烬,仿佛在看两个吵闹的孩童。 “岳千山?”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嗯……没印象。” 乾无极和炎无烬一窒。 没印象?! 一个准帝强者,带著精锐埋伏你们,你跟我说没印象?! 炎无烬气得几乎要暴走:“道友!你这话未免太敷衍了吧?岳千山堂堂准帝,你若遇见,岂会毫无印象?!” 长生微微偏头,似乎想了想,然后道:“若说气息……来的路上,倒是在一片碎石带附近,感觉到几只藏头露尾的虫子们,躲在暗处捣鼓什么阵法,颇为扰人清净。” 虫子? 乾无极和炎无烬瞳孔骤缩! 藏头露尾……这描述,分明就是藉助遮天珠隱匿状態的岳千山他们! “然后呢?”乾无极声音发紧。 “然后?” 长生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悠閒。 “呵,本座不喜被窥伺,更不喜被打扰。那几只虫子既然不懂规矩,本座便隨手清理了一下,免得他们再碍眼。” 隨手……清理了一下?! 乾无极和炎无烬如遭雷击,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承认清理了岳千山等人,还是让他们心神剧震,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你……你杀了岳千山?” 乾无极死死盯著长生,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道友!你可知岳千山乃我大乾侯爵!你竟敢下此毒手?!今日若不给我大乾大炎一个说法,便是与我两大王朝为敌!” 魏忠和姑苏明镜立刻上前一步,气息隱隱锁定两人,以防他们暴起发难。 雪灵仙子轻挑眉,目光在两者之间流转,心中惊异更甚。 这位赵道友,承认得也太乾脆了!而且这態度……简直是丝毫没把大乾大炎放在眼里!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青衫男子能够说出她的来歷,恐怕背景也不一般,自然能够不把这两大王朝放在眼里。 只是…… 她看向那赤龙战舟上盘坐的那位老者,眼中有忌惮之意流露。 这两大王朝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但,火灵古族的长老,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古族…… 哪怕是她背后的冰魄仙宫也有所忌惮。 毕竟,古族从来不是一方势力,而是一个整体势力。 在古族势力之间互相平衡的状態下,他们基本是一致对外。 只要一方有难,那么就会八方支援。 而像冰魄仙宫这种隱世宗门,或者是不朽神朝,无上圣地等势力,几乎都是各自为政,因此,虽然同为诞生过大帝级的势力,但综合实力確实要弱古族一筹。 在大帝不出,成道者不在的年代,也只有像紫薇女帝那种大帝传人的存在,才能做到力压古族。 她倒是很想看看,这青衫男子,如此大方承认,难道,他背后的势力当真不惧古族? 而面对乾无极和炎无烬的滔天怒火与威胁,长生只是端起新斟满的酒杯,送到唇边,轻轻一抿。 “说法?” “你们设伏截杀在先,如今伏兵技不如人,反被清理,却来向我要说法?” 他顿了顿,漠然道:“这,就是说法。” “至於为敌……” 长生饮尽杯中酒,將空杯放回玉几,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目光直视乾无极和炎无烬,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你们,也配?” 你们,也配? 这四个字,直刺乾无极与炎无烬的心臟。 没有怒吼,没有威压爆发,只有一种平淡到极致的漠视。 仿佛他们这两位在各自王朝叱吒风云、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星辰的准帝,在那青衫男子眼中,与路边的尘埃沙砾並无区別。 炎无烬周身的火焰虚影剧烈晃动,那是他极度愤怒的徵兆。 他堂堂焚天王,何曾受过如此蔑视? 一股暴虐的杀意几乎要衝破理智。 乾无极的脸色也是铁青一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对方承认了!不仅承认清理了岳千山,態度更是如此囂张! 然而,就在怒火即將燎原的剎那,两人脑海中突然闪过想法,这个想法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他们沸腾的杀意骤然一滯。 眼前这个青衫人,从始至终,气息都微弱得近乎凡人,连他们这等准帝都无法准確感知其深浅! 可是,若对方能够灭杀岳千山他们,那就说明此人不仅发现了火灵裂空大阵,甚至遮天珠也对其没有任何作用。 若对方是一位修炼空间一道的修士,或是阵法一道修士都还好说,可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跟叶无敌一个级別。 因为单凭准帝中期的修为那是绝对做不到破开火灵裂空大阵以及发现岳千山他们。 乾无极与炎无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猜测。 对方……有可能是一位准帝后期的修士? 第174章 退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蔓延,缠绕住他们的心臟。 若真是如此,他们之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气势汹汹,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可话说回来,根据情报所知,大夏这次顶多是求到了姑苏山庄,而哪怕是姑苏山庄也只是派了一位准帝中期的姑苏明镜前来。 大夏……大夏又怎么可能有更多资源再去请动一位准帝后期的强者? 要知道,即使是他们大乾与大炎两大王朝,也几乎是掏空了底蕴,並且联合起来,才勉强请动了火灵古族的叶无敌长老! 一位准帝后期的分量,在如今巔峰准帝不出的年代,无疑是极具战略性的! 甚至足以影响一方星辰的平衡! 叶无敌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可对方……竟然也疑似拥有同层次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这还怎么打? 即使叶无敌出手,对方也有准帝后期抵挡。 而他们二人联手之下,可勉强拖住准帝中期的姑苏明镜。 但魏忠这位准帝初期的老太监谁来对付? 更別说一旁雪云帝国还態度不明,一旦动起手来。 他们恐怕吃不到任何好处。 甚至步了岳千山的后尘!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沉默。 雪灵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距离最近,將乾无极和炎无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看来,这两位不可一世的王爷,也意识到踢到铁板上了。 她不由再次深深看了长生一眼。 这位赵道友,仅仅一句话,一个態度,就逼得两位准帝进退维谷,这份无形的威势,实在令人惊奇。 魏忠和姑苏明镜心中暗鬆一口气,同时也对长生的手段更为敬佩。 前辈根本无需动手,仅仅凭藉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和实力带来的无形压力,就足以震慑宵小。 乾无极的喉结艰难得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退,大乾的顏面就真的扫地了,但更不能再进一步產生衝突,那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们处於不利的地步。 先忍一忍,必须把消息传回王城,他们需要支援。 而现在,则是要找到一个缓和局面的说辞。 “咳咳,道友……岳侯爷之事,或许……其中確有误会。但他毕竟是我大乾重臣,纵然行事或有偏颇,也该由我大乾律法处置。道友如此……越俎代庖,是否太过霸道了些?” 炎无烬也强压怒火道:“不错!岳千山若有罪,自有大乾王朝问责!道友直接打杀,未免不將我两大王朝放在眼里!” 长生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霸道?” 他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看向乾无极,眼神平静无波。 “当你们设下杀阵,埋伏於途,意图重创甚至屠戮大夏皇室子弟时,可曾想过霸道二字?” “我……” 乾无极语塞。设伏截杀,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当然,你们之间的爭斗,我本无意插手,可惜,谁让这事发生在了我面前,恰好惹到了我呢。” “至於是否將你们放在眼里……” 长生顿了顿,摇头一笑,“路边的蚂蚁试图绊倒行人,行人踩过去了,难道还需要考虑是否伤了蚂蚁的顏面,是否將蚁穴放在眼里?” “你——!” 炎无烬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吐血。 螻蚁?他堂堂准帝,一方亲王,竟被比作路边的螻蚁? 向来都是他视別人为螻蚁,今天,竟然有人说他为螻蚁。 要不是忌惮对方的实力,他早就衝上去,一巴掌拍死这个青衫男子了。 乾无极一把按住即將要暴走的炎无烬,额头上青筋隱现。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对方的態度,根本不屑於与他们讲道理。 此刻,恐怕所有人都在等谁先动手,在这种场合,谁先动手,谁就会处於眾矢之的。 而且,他猜测,若是这青年真是一位准帝后期,听了他们这么多的废话,都没出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估计是想让自己这一方先动手,这样,就能让叶无敌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一旦处於这种地步,在他想来,叶无敌一方面忌惮对方准帝后期的实力,一方面又在道理上落入下风,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选择置身事外。 毕竟,叶无敌作为火灵古族的三长老,代表的是火灵古族,自然不能够在眾目睽睽之下,有损古族作风。 “好!好!好!” 乾无极连说三个好字。 “道友眼界通天,视我等如螻蚁,今日之教诲,乾某记下了!岳侯爷之事……暂且不提!”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魏忠和姑苏明镜,阴冷道:“天渊秘境广阔,机缘爭夺各凭本事。前辈虽强,却也无法时刻护住所有大夏子弟。秘境之內,生死有命……只希望大夏的年轻俊杰们,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魏忠和姑苏明镜脸色一沉。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之一。 长生看向乾无极,眼眉轻挑,笑道: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 虽然长生话中带著笑意,却让乾无极和炎无烬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 “在下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天渊之內,规则使然,准帝境界无法进入。一切,终究要看年轻人们自己的造化。我两大王朝的子弟,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呵。” 长生轻笑一声,倒是认可了他们的说法。 “这一点,你们倒是说得对,他们的造化如何,自有他们的缘法。至於你们两大王朝的子弟……” “……若他们识趣,安分寻求自己的机缘,或可平安。若他们心存歹念,非要自寻死路……那便,试试看。” 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 试试看秘境之內,大夏子弟能否扛住两大王朝的围剿? 乾无极和炎无烬解读不出这话里的全部含义,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绝对自信,却让他们心底发寒。 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威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乾无极瞬间做出判断。 每多待一刻,他们的气势就被削弱一分,心中的不安就增加一分。 第175章 乾无极的计划。 “既如此,乾某告辞!秘境之內,拭目以待!” 乾无极不再多言,朝著雪灵仙子方向略一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与炎无烬对视一眼,两人化作流光,飞回了赤龙战舟。 来时的汹汹气势,与去时的仓促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甲板上,再次恢復了平静,只有九霞凝露的酒香依旧裊裊。 雪灵仙子看著乾无极二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长生,心中感慨万千。 一场看似不可避免的衝突,就这样被化解了。 “看来,大乾大炎此次是记恨上了。” 雪灵仙子轻声道,似在提醒。 魏忠冷哼一声:“跳樑小丑,不足为惧!若非前辈在此,我大夏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姑苏明镜则微微蹙眉:“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秘境之內,两家子弟联手,加上可能拉拢的其他势力,对大夏子弟確是不小的威胁。” 长生重新拿起酒壶,为自己斟酒。 “无妨。” 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雏鹰总要经歷风雨。危机亦是机缘。若连这点局面都应付不了,日后又如何担当大任?” 他看了一眼魏忠和姑苏明镜:“你们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况且……” “夏弘那傢伙也做了其他准备……而且以晚洲的实力,基本不会有太多意外。” 魏忠和姑苏明镜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是啊!有澹臺仙子在! 那位可是能跟在前辈身边的人物,其实力虽为巔峰大圣,但战力绝对不一般,相比於魏忠,姑苏明镜可是更加清楚长生的来歷,能跟在这位大人的身边,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越阶战斗自然不在话下。 有她在秘境中照拂,確实不惧两大王朝的围杀。 雪灵仙子听到晚洲这个名字,心中微动。 看来,那位先一步进入秘境的白衣女子,就是这位赵道友所说的晚洲了。 …… 乾无极和炎无烬回到赤龙战舟,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围侍立的没有进入天渊的修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两人径直来到叶无敌所在的位置。 叶无敌依旧盘坐,只是眼睛已经睁开,赤瞳中光芒闪烁,显然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长老!” 乾无极躬身,语气带著不甘。 “那姓赵的太过囂张!不仅亲口承认杀了岳千山,更是视我等如无物!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炎无烬更是怒道:“长老,请您出手,镇压此獠!否则我两大王朝顏面何存?!” 叶无敌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火焰符文明灭不定。 对方实力的深浅,哪怕是他也都未曾看出。 这说明,对方很可能,真的是一位准帝后期? 若是同为准帝后期,他自忖不惧,火灵古族的底蕴和功法赋予他强大的自信。 只是,他也在犹豫,毕竟自己並不像招惹一位同境界的修士,而且,能修炼到准帝后期的,都是有些背景的,若只是为了这两大王朝去招惹一位同境修士。 似乎……有些不值啊。 “那人的底细,本长老还需再观察。” 叶无敌缓缓开口道:“他敢如此行事,必有倚仗。眼下天渊入口已开,不宜节外生枝。” 乾无极和炎无烬心中一沉。长老这话,分明是暂时不打算直接对上那人了。 “可是长老……”乾无极还想再说。 “够了!” 叶无敌冷喝一声,一股炽热威压稍纵即逝,让乾无极二人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岳千山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当务之急,是天渊秘境!”叶无敌目光扫过二人。 “秘境之內的先天火精,才是决定此次本长老与你们合作的最终结果。” “你们两大王朝的子弟,准备的如何了?” 见长老转移话题,乾无极二人知道再纠缠也无用,只能压下心中愤懣。 炎无烬咬牙道:“回长老,我大炎与大乾进入秘境的子弟,皆已按照计划,携带了联合信物与传讯法器。进入后,会儘快匯合,组成联军。以两家子弟的数量和精锐,足以横扫秘境大部分区域,寻找到先天火精!” 乾无极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准备了其他手段,专为对付可能遇到的强敌。” 他眼中寒光一闪,显然这强敌主要指的就是大夏队伍。 叶无敌微微頷首,对这安排提不上有多满意,但也不差。 隨后,二人拜別了叶无敌。 离开以后,乾无极与炎无烬並未立刻分开,而是默契的走向赤龙战舟另一处更为隱蔽的舱室。 挥手布下数层隔音与隔绝神念探查的禁制后,舱室內压抑的气氛才稍稍鬆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阴鬱的躁动。 炎无烬率先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由赤炎精金打造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火星四溅。 “乾兄!难道今日之事,你们大乾就打算这么算了?岳千山的仇不报?我两大王朝的脸面,就任由那人踩在脚下?!” 乾无极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但他比炎无烬更善於隱藏情绪。 他走到舱室中央的赤玉案几旁,没有坐下,只是用冰冷的手指缓缓划过光滑的案面。 “算了?” 乾无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阴冷。 “炎兄,你觉得可能吗?岳千山是我大乾悍將!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之辱,更是我乾无极生平未遇之耻!若就此罢休,我乾无极还有何面目立足大乾,有何面目去见皇兄?” 他转身,盯著炎无烬一嘆:“但是,炎兄,光有怒火没用!今日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实力很有可能是一位准帝后期的强者!再加上雪云帝国与其示好。我们呢?” “叶长老是准帝后期,是我们的定海神针,这没错。可那人,也极有可能也是同一层次!就算叶长老能挡住他,甚至略占上风,可剩下的局面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姑苏明镜,准帝中期,我们两人联手,最多勉强牵制,久战必露破绽。魏忠那个老阉狗,准帝初期,谁来对付?再加上雪云帝国的人,一旦动起手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炎无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正是他们刚才在对方云舟上感受到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对比。 岳千山的缺席,让这个对比变得无比悬殊。 他恨恨的又一拳砸在墙上,这次力道轻了些,更多的是无奈与憋屈。 “他娘的!都怪岳千山那个蠢货!非要逞能独自去埋伏!若是他在,我们三大准帝,何至於如此被动!”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乾无极阴沉道。 “岳千山已死,我们高端战力受损是事实。当务之急,不是抱怨,而是如何弥补,如何反击!” “怎么弥补?怎么反击?”炎无烬急切的问道。 “难道你真就指望秘境里的那群傢伙们?虽然我们两家子弟中暗地里以不同身份派进去了不少大圣境將领,但大夏那边恐怕也派进去不少大將。” “秘境之內,自然是要做文章的,而且要做大文章!” 乾无极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冷光。 “但这还不够。外面,我们也要做另一手准备。” “哦?什么准备?” 第176章 合纵连横之策,秘境內的动静。 他走到炎无烬面前,压低声音:“炎兄,如今的局面,已非我们二人,甚至非叶长老一人所能完全掌控。我们必须立刻將这里的情况,详实稟报给各自的陛下!” 炎无烬神色一凛:“你是说……请求陛下增派援手?” “不错!”乾无极重重点头。 “岳千山陨落,我大乾在此地的顶尖战力只剩我一人,国內虽还有陛下坐镇,但需防备其他变故。能再派遣一位准帝战力已是极限。” 他看向炎无烬,目光深沉:“而炎兄,据我所知,贵国除了炎帝与炎兄你,应该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焚心王炎炼,也是准帝初期吧?” “此次天渊之行,事关重大,更牵扯到未来的大夏星格局,以及……先天火精!能否请动焚心王出关,前来助阵?” 炎无烬眉头紧锁,沉吟道:“炎炼王叔確实在闭关试图衝击中期瓶颈……若我將此地情况,稟明皇兄,皇兄权衡之下,確有可能会请王叔出关。毕竟,多一位准帝,就多一份保障和爭夺的底气。” “正是此理!” 乾无极语气肯定。 “只要我们两家能各再出一位准帝,匯聚於此。那么,我们这边明面上就有五位准帝。” 他眼中精光闪烁:“而对方呢?就算那青年是准帝后期又如何。在顶级战力数量上,我们能重新取得平衡。” “届时,无论是秘境外的对峙,还是秘境关闭后的爭夺战,我们都將更有底气!” 炎无烬被乾无极的分析说得心潮起伏,眼中的不甘渐渐被一种期待取代: “没错!只要我们高端战力不落下风,甚至占优,很多事就好办了!那雪灵见势不妙,未必还会死挺大夏!” “而且,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联合在场的其他势力。” 乾无极阴冷一笑。 “西域那边的各大势力如今普遍状况是中高端战力严重断层,虽说那青嵐宗的太上长老据传已经踏入了准帝中期境界,但他宗门內,除了他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准帝了。” 他一身实力自然能够力压西域各大势力的准帝们一筹,但,若想一统西域,还差了点火候,西域其他势力一旦联合起来,待到他被牵制住无法脱身,凭他宗门內修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对西域各大宗门的联合围剿,这也是当前青嵐宗的困境,如此,我们为何不去拉拢一番呢?” 炎无烬听到乾无极这么一分析,眼睛一亮。 对啊! 对方实力断层,而他们这边虽然准帝中期境界的修士暂时还没有,但是,准帝初期的修士不在少数。 为何不与其合作一番,只要事成,后续两大王朝可以联合起来助其一统西域。 “除此之外……” 乾无极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 “待到天渊秘境关闭后,场面必是一阵骚动,我们亦可藉助在场这诸多势力,针对大夏,到时候就看我们的话术了……呵呵。” “妙啊!” 炎无烬击掌讚嘆一声。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在顶尖战力上反超,更在势上占据了上风!联合外部多数准帝,形成联盟,这压力可比单纯多一两个准帝战力要大得多!那青年就算再强,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与这么多的势力同时为敌?” 乾无极阴冷一笑:“除非他是道尊亲临,否则,量他也不敢!而且,我们联合的外部势力越多,准帝数量越可观,叶长老出面牵头或坐镇时,底气也更足,话语权更大。甚至……若真到了秘境关闭,爭夺最激烈时,这联盟,或许还能为我们爭取到意想不到的巨大利益!” 炎无烬彻底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眾多外部准帝与大乾大炎站在一起,威压大夏云舟的场景。“好!就这么办!乾兄,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大日圣宗,阴煞宗外来势力。我去接触青嵐宗,探探他们的口风……” 乾无极叮嘱道:“好,目前最主要是让他们意识到,与大夏对立比靠近大夏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具体的价码,可以慢慢谈。眼下先形成一种反大夏的默契氛围即可。” 隨后,两人撤去禁制,悄然离开舱室,各自联络在场的势力。 …… 接下来的五六日,天渊外围的虚空上陷入了凝滯的平静。 巨大的秘境光幕静静矗立,表面流光溢彩,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显示著內部空间的动盪与变化。 无人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各自势力子弟留下的玉牌,感知其安危。 护道者们大多各自盘坐,调息修炼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有心人却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西域青嵐宗的飞舟,与大乾大炎的赤龙战舟,往来似乎频繁了些,虽然每次乾无极所停留时间不长,但次数多了,难免引人注意。 而大日圣宗与阴煞宗这边则是炎无烬多次出现,不过在阴煞宗吃了个闭门羹以后,更多的时间还是待在大日圣宗这边。 这些动向,自然瞒不过一直关注著局势的魏忠、姑苏明镜。 “看来,大乾大炎是铁了心要在这里与我大夏较量一番了。” 魏忠冷哼一声。 姑苏明镜看了眼独自品酒的长生,轻轻一嘆,內心不由为这些势力感到一阵可惜。 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长生依旧每日品酒,偶尔与来访的雪灵仙子谈论几句,听到魏忠的话,他淡淡点头,轻笑一声。 “跳樑小丑而已,合纵连横,终究是徒劳。” “不过,算算时日,这里面是不是也该有些动静了才对?” 他话语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嗡! 那巨大的秘境光幕,毫无徵兆的剧烈震盪了一下! 比平日里偶尔泛起的涟漪要强烈十倍不止! 一股混乱、狂暴、夹杂著浓鬱血腥气的能量波动,竟隱隱透出光幕一丝! 紧接著,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噗!噗! 天渊外围,数个不同势力的飞舟或营地中,几乎同时传出了惊怒的吼叫! “啊!混蛋,我儿的本命魂灯灭了!!究竟是何人干的?” “长老!王师兄的命符碎了!!” “怎么可能,秘境內发生了什么事,这才多久,我宗的大圣境弟子竟然陨落了?” 第177章 黑雾瀰漫,吃人的怪物? 惊呼声、悲怒声瞬间打破了多日的平静! 显然,秘境之中,爆发了激烈的衝突,並且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秘境之爭,血腥的一面,开始初步显现。 雪灵仙子神色一凝,立刻感应自家子弟留下的玉牌,確认暂无异常,才稍鬆一口气,但美眸中的忧虑却加深了。 秘境之內,处处是凶险,作为他们的长辈,她並不愿意让自家弟子们去犯险,但作为一国长公主,她又不得不派他们前往。 魏忠和姑苏明镜也紧张的感应著。 大夏子弟的命魂玉简都供奉在云舟密室內,目前尚无碎裂,但刚才那透出的血腥波动,让他们心头沉重。 乾无极和炎无烬站在赤龙战舟上,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们既希望里面衝突越激烈越好,但又担心自家子弟损失太大。 长生缓缓站起身,走到船舷边,负手望著那微微震盪、透出狂暴气息的秘境光幕,眼眸中,映照著流光与血色。 “看来,里面的战斗,已经拉开了。”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秘境之內的战斗与血腥气息所吸引,外面的暗流涌动暂时被压了下来。 而此刻,在那隔绝內外、充满未知与杀戮的天渊秘境深处,一场地狱般的杀戮场景,正在上演…… 天渊秘境內。 此刻,一片布满嶙峋黑石的荒原上,十几道身影正在仓惶飞遁。 他们身形狼狈,气息紊乱,华丽的衣袍上沾满污跡与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恐惧。 为首的两人,正是大夏大皇子夏元辰与姑苏世家此代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姑苏白。 夏元辰一身明黄战袍多处破损,左边肩甲彻底碎裂,露出下方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隱约有诡异的黑气繚绕,压制著灵力运转,阻止伤口的癒合。 他脸色苍白,嘴角残留著血痕,但眼神坚毅,不断以神念扫视后方,同时勉强维持著笼罩整个队伍的护体光罩,这光罩已然明灭不定,显然支撑的极为艰难。 姑苏白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素来整洁的白衣已被污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胸前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皮肉翻卷,此刻,他的灵力也在与侵去体內的那黑气对抗著。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光华黯淡的长剑,剑身已经出现了裂纹。 身为圣王境后期的剑修,他此刻的气息却是极为萎靡。 他们身后,跟著的十余人状况更差,个个带伤,有的相互搀扶,有的甚至需要同门输入灵力才能维持飞行。 六皇子夏元风就在其中,他原本充满好奇与朝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恐,脸色惨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皇兄……姑苏师兄……那、那群东西……没追来吧?” 夏元风声音发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儘管除了越来越浓的黑色雾气外,什么也看不见。 夏元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吞下一颗散发著清香的疗伤丹药,药力化开,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他看向身旁咬牙坚持的姑苏白,声音沙哑的问道:“姑苏兄,联繫上澹臺前辈……和其他失散的人了吗?” 姑苏白闻言,苍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摇了摇头,左手摊开,掌心一枚雕刻著繁复云纹的青色玉佩正静静躺著,玉佩中心原本应该流转的微光此刻彻底沉寂,如同凡石。 “没有……完全联繫不上。” “刚进入秘境时,虽然传送分散,但凭藉这同气连枝佩和你们皇室专用的龙鳞传讯符,我们还能大致感应到其他人的方位,甚至能联繫上。但,澹臺前辈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顿了顿,眼中有著忧色:“可就在……就在那个东西出现,那诡异的黑雾瀰漫开来之后,所有的传讯法器,无论品阶高低,全部失效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扰灵力波动!现在,我们完全成了瞎子!不仅联繫不上澹臺前辈,连我姑苏家其他几支队伍,也都彻底失去了音讯!” 夏元辰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对方所说的情况跟他这边几乎一致。 秘境之內,变数无穷,失去联络意味著各自为战,危险呈几何倍数增加。 而澹臺晚洲前辈,此刻也下落不明。 “其他人暂时无法联繫上,但愿他们吉人天相。” 夏元辰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他是这支残兵队伍的主心骨。 “当务之急,是弄清我们现在的方位,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大家疗伤,再从长计议。” “安全?” 夏元风惊恐道:“皇兄!这鬼地方哪里还有安全?!那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太可怕了!那些大圣境修士!就这么……就这么没了!一口一个!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话仿佛打开了恐惧的闸门,队伍中其他倖存者脸上也露出了惊恐,回想起片刻之前的遭遇,如同置身最深的梦魘。 夏元辰与姑苏白对视一眼,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同样也是一阵后怕。 说起这事,时间还得倒退到约莫两个时辰前。 夏元辰与姑苏白运气不错,传送落点相距不远,很快便匯合在了一起,並陆续找到了包括夏元风在內的十几名大夏与姑苏家的修士。 虽然队伍不全,但也初具规模,眾人商议后,决定一边探索,一边尝试联繫其他人。 然而,行至这片荒原边缘时,异变陡生! 荒原深处,毫无徵兆的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炽白色光芒! 那光芒纯粹而强烈,將方圆数百里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磅礴灵气与道韵隨之扩散开来! “天地异宝出世!” “至少是大圣级,不,可能是准帝级的秘宝!” “快!就在前面!” 类似的惊呼在荒原各处响起。 进入秘境的修士何其多,分散在各处,此刻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宝光吸引。 一道道原本隱匿或探索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狼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朝著光芒源头飞掠而去! 其中不乏气息强横、达到大圣境的散修或势力头领。 夏元辰和姑苏白也是心中一震。 如此异象,前所未见,恐怕真有逆天机缘。 第178章 恐怖的触手怪。 但他们相对谨慎,没有像一些被贪慾冲昏头脑的修士那样不顾一切地衝过去,而是命令队伍加快速度,但保持警惕阵型,向那个方向靠拢,打算先观察情况。 事实证明,这份谨慎救了他们的命。 当他们赶到距离宝光核心约百里处时,眼前看到的,却並非想像中的仙府洞开、神物悬浮,而是一幅令他们神魂皆颤的恐怖地狱景象! 宝光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天地灵物! 那是一片凭空出现的、直径超过千丈的漆黑空间旋涡,漩涡中心,缓缓探出了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它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粘稠阴影,主体隱约像是放大了亿万倍的畸形心臟,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噁心吸盘和流淌著暗金色粘液的孔洞。 无数条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灰黑色触手从它身体各处延伸出来,这些触手上密布著细密的、如同眼睛般的诡异花纹,时而闪烁幽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怪物的正面,裂开了一道巨口,口中看不到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涡流。 那之前吸引所有人的炽白宝光,正是从这巨口深处喷发出来的,此刻已渐渐微弱,似乎只是这怪物用来狩猎的诱饵! 而最先赶到、冲得最近的那数位大圣境修士,此刻的遭遇更是让后来者亡魂大冒!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定格在了半空中,距离那怪物不过数十丈距离,一个个脸上还保持著冲向宝物时的狂热与贪婪,眼神却已化为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僵硬,澎湃的灵力被压制在体內,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然后,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那怪物隨意伸出一条触手,捲住离它最近的一位红袍大圣。 那位大圣似乎想吼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触手轻鬆的將他拖到巨口之前,那深渊般的巨口微微一张,红袍大圣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一阵咀嚼声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位在各自势力中堪称中流砥柱的大圣境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连一丝气息、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一口一个!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怪物进食的速度不快,甚至带著一种残忍的优雅,仿佛在品尝美味。 每吃掉一位大圣,它那阴影般的躯体似乎就凝实、膨胀一分,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厌恶的邪恶与混乱气息也更加强烈。 “逃!快逃啊!” “这不是宝物!是怪物!上古魔兽!” “攻击!救下他们!” 远处,后来赶到的其他大圣境修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一些与被困者同门或交好的修士,怒吼著发动了攻击。 霎时间,剑光、刀芒、法宝、神通,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铺天盖地的轰向那恐怖的怪物! 那股力量之强,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山脉,撼动星辰! 然而,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的攻击,打到对方身上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的吃著面前的餐点。 终於,当它將最近处的七八位大圣吃完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它那庞大的躯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布满眼状花纹的触手,朝著四面八方,轻轻一挥。 嗡——!!! 紧接著,远处大圣的哀嚎声便是传了出来。 “不——!” “救我!!” “挡不住!快……” 那些正在攻击或准备逃跑的大圣境修士,首当其衝。 他们的护体神光、防御法宝,在这触手波动面前,瞬间破碎!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就像被巨锤砸中的西瓜,一个个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化为漫天血雾与破碎的骨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剎那间,至少有超过十位大圣,陨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 ……当它將最近处的七八位大圣吃完后,似乎颇为满意,那深渊巨口微微开合,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声响。 它那巨大的像是心臟的躯体,满足的微微膨胀又收缩。 然而,对於那些散布在更外围的圣王境及以下的修士们,这怪物似乎失去了吃掉他们的兴趣。 只见它那布满噁心吸盘和孔洞的躯体表面,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紧接著,数十个、上百个鼓包迅速凸起、扩大,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內疯狂滋生! 噗!噗!噗!噗! 伴隨著一连串声音响起,那些鼓包接连破裂! 一条条体型相对小一些,但依旧有十数丈长、形態与主体相似、通体灰黑的怪物,从破裂处弹射而出,扑向四面八方那些惊恐的修士! 这些怪物数量惊人,眨眼间便分化出近百条! 它们的气息虽然远不如母体那般浩瀚如渊、令人绝望,但每一条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圣王境的层次! 而且它们速度奇快,行动轨跡诡异莫测。 “这是什么?!” “怪物的分身?!” “圣王境的气息!这么多!” “快挡住它们!” 外围的修士们骇然失色。 本以为那恐怖母体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大圣上,他们或许能趁乱逃脱,谁曾想对方竟直接分化出近百位圣王境级別的怪物来清场!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混乱。 虽然修士们一方也有圣王境修士,但毕竟人数上不如这些怪物,那些初圣境的修士,在这场大战中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甚至能做到不拖后腿就已经属万幸了。 而各支队伍的圣王境修士被迫迎战,他们结成战阵,施展最强神通,法宝光华乱闪,试图抵挡这些怪物们。 然而,一开始还能勉强挡住,但隨著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场面便是倾斜起来。 像一支由五六名圣王境散修组成的临时小队,被十多个怪物缠上,没过多久,便被十多条条触手刺穿,然后,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吸成了乾尸。 某个宗门由一位圣王后期长老带领的十人队伍,凭藉一套精妙的剑阵苦苦支撑,斩断了两条怪物触手,但第三个怪物却从地下诡异钻出,瞬间袭杀了三名维持阵脚的弟子,剑阵告破,剩下的几人在长老悲愤的怒吼中,很快被蜂拥而上的更多怪物们淹没…… 当然,也有实力强悍的队伍,比如来自大日圣宗的一支精锐小队,他们人人皆是圣王境修士,又身负太阳真火,对阴邪之物有所克制,他们结成大日焚天阵,烈焰熊熊,暂时逼退了数条怪物的围攻,且战且退。 但更多的队伍,则是在这数量与实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怪物面前,迅速崩溃,乃至全军覆没。 夏元辰和姑苏白的队伍,因为本就处在最边缘,反应又最快,当那巨型怪物开始释放小怪物时,姑苏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与夏元辰一起带著队伍向远处飞去。 但依旧有数个怪物盯上了他们,衝著他们扑了上来! 也多亏离得远,没有引来更多怪物,两支队伍拼尽全力,將追来的这几只怪物彻底斩杀。 但,他们也受伤不轻。 最重要的是……这怪物使用的力量,竟然能抑制他们灵力的运转。 直到现在,他们身上的伤势也无法动用灵力恢復,那黑气缠绕在伤口处,与灵力隱隱对抗。 第179章 倒霉的大乾队伍。 夏元辰环视一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沉稳道:“眼下当务之急要儘快疗伤,恢復战力。此地不宜过多久留,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片区域,向其他地方转移。” 眾人点头。 “同时,设法与其他失散的人匯合,清雪他们,姑苏家的其他队伍,还有……澹臺前辈。” 姑苏白此时也睁开眼,提议道:“元辰兄所言极是。我姑苏家有一套功法,可以以特定灵力波动在不起眼处留下痕跡,只有姑苏世家之人方能察觉,或许可以一试。” 夏元辰点头,隨后脸色凝重道:“至於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弄清楚……刚才那群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弱点是什么?” “天渊秘境虽然凶险,但古籍中也从未有记载过如此诡异的怪物!以往进入秘境的修士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若无法了解其特性,我们接下来的路途將时刻笼罩在未知的死亡阴影下,甚至可能……再次遭遇!” 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心臟和潮水般涌来的圣王级怪物们,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现在,抓紧时间调息,一炷香后,我们立刻出发,离开这里!”夏元辰果断下令。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盘坐,竭力运转功法,吸收秘境中的灵气,修復伤体。 夏元辰和姑苏白也抓紧这短暂的安全间隙,处理伤口,吞服丹药,力求儘快恢復。 一炷香的时间,在焦虑与紧迫中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在距离夏元辰队伍约数百里外的一处布满嶙峋黑石和枯萎藤蔓的峡谷边缘,另一支队伍同样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气氛肃杀而阴鬱。 这支队伍人数约莫二十,服饰统一为赤底金边,正是大乾王朝进入秘境的精锐之一。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的青年,名叫乾安,乃是大乾皇室中的佼佼者,修为已达圣王境巔峰,行事狠辣果决,此次被委以带领一支队伍的重任。 此刻,乾安身上赤金战袍多处破损,肩头有一道伤痕,正在用灵力强行封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围的大乾修士也大多带伤,气息不稳,地上躺著两具彻底失去生机、被斩得七零八落的灰黑色怪物残骸,正是那母体分化出的子体触手怪! 只是这两只子体明显更为强壮,残骸上散发的残余气息显示它们生前皆是圣王境后期的实力。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 “呸!” 乾安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的瞪著地上的怪物残骸。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此噁心难缠!” 旁边一名手臂受伤、脸色苍白的修士喘著粗气继续拍著马屁:“乾师兄,这东西……前所未见。外壳极其坚韧,堪比同阶防御法宝,那些触手力大无穷且灵活刁钻。”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没有明確的要害!我们斩断了它十几条触手,甚至洞穿了它那疑似头颅的部位,它依旧生龙活虎!最后还得是靠著乾师兄您的神通,才將这诡异傢伙的生机给磨灭掉!” 另一名修士则是一脸诧异道:“它们好像……不惧疼痛,没有恐惧,纯粹是为了杀戮和吞噬而存在的怪物!刚才若不是我们反应快,结成战阵,恐怕损失更大!” 乾安烦躁的挥挥手:“行了,现在不是研究这鬼东西的时候!” 他目光投向夏元辰队伍逃离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甘。 “本来察觉到大夏那帮丧家之犬在附近,还想悄悄摸过去,趁他们身上带著伤势,给他们来个一锅端……谁知道这群废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反倒把我们暴露出来,惹上了这两个噁心的玩意儿!”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乾安这支队伍原本在此峡谷附近匯合了另一支大乾小队,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行动並尝试联繫其他队伍时。乾安的神念则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仔细探查下,竟发现是大夏的队伍,而且其个个带伤。 乾安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 大夏队伍明显状態极差,若能悄然尾隨,伺机发动致命偷袭,必能重创甚至全歼这支队伍,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下令队伍隱匿气息,准备迂迴包抄。 谁曾想,大夏队伍逃遁的速度超乎想像,似乎后面有洪荒猛兽在追赶,眨眼间就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 乾安等人正犹豫是否要追击时,灾难降临了…… 两只触手怪,发现了他们这支队伍,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一场遭遇战就此爆发。 大乾队伍毕竟精锐,有著乾安这位圣王境巔峰的战力,本以为能轻鬆灭掉这两个傢伙,但,谁能想到,这两个怪物生命力竟如此顽强,而且,对他们还有克制效果。 这导致他们也打得异常艰苦,付出了数人受伤、消耗巨大的代价才將其杀死。 “乾师兄,我们现在……”一名修士问道。 乾安眼中寒光一闪,打断道:“追!大夏那帮人肯定跟这些怪物交过手,看他们逃跑时的狼狈样,损失绝对不小!现在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虽然也有消耗,但整体战力保存尚可。趁他病,要他命!立刻循著他们留下的痕跡追上去!” “是!” 眾大乾修士齐声应道,虽然疲惫,但眼中也燃起凶光。 王朝之间的仇恨与竞爭,让他们对猎杀大夏子弟充满了动力。 乾安迅速分配任务,让擅长追踪的修士锁定方向,其他人服用丹药,简单处理伤势,准备追击。 然而,就在队伍匆忙整备、杀气腾腾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队伍中那四名受伤相对较重的修士里。 有两人低垂著头,似乎因为伤痛而精神萎靡。 但若有人此刻能直视他们的双眼,便会发现,那原本应满是痛苦或疲惫的眼眸深处,不知何时悄然瀰漫起起了黑气! 那黑气如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让他们的瞳孔显得异常深邃和……诡异。 两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相视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完全不似人类应有的表情。 同样的情形,並非只发生在此处。 在这片荒原上,那些与子体触手怪发生过接触、尤其是受伤见血的修士队伍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伤员,其眼眸深处,开始孕育起同样的黑色雾气…… 第180章 噬兽!眾人匯合。 荒原上那片曾爆发宝光、吞噬了数位大圣的区域,此刻已重归平静。 那不可名状的巨型怪物,正悬浮於空中。 它那庞大躯体,此刻被自己分化后略显稀疏、但依旧数量眾多的灰黑色触手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不断微微蠕动、直径超过五百丈的恐怖肉茧。 肉茧內部,隱约传来咀嚼吞咽的粘稠声响。 而在距离这恐怖肉茧约千丈外的一座孤峰之巔,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静的欣赏著这一幕。 此人一身暗灰色长袍,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下半部分苍白而略显僵硬的皮肤。 正是那位被神秘存在附身、如今已突破至准帝境界的王长老! 在他身下则是一幅流转著淡淡道韵光华的山河图。 他微微仰头,兜帽下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触手包裹,直视著怪物的核心,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嘖嘖……果然,吞噬血食,才是你加速復甦的最佳养料。这些九天十地的修士,修为扎实,灵魂饱满,真是上好的补品啊。” “短短时间,便有了如此显著的蜕变……虽然距离真正的完全体还差不少火候,但已远超本座预期了。” 王长老摩挲著下巴,似乎在评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在这被重重封印、法则不全的天渊深处,竟然还蛰伏著一头被帝兵封印住的噬兽幼体!哈哈哈……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愉悦。 “噬兽一族,天生以万物精气、灵魂为食,成长潜力近乎无限。一旦蜕变为成年期,其战力之强,足以媲美这方宇宙所谓的至尊之境!” “而且,其吞噬、侵蚀、分化子体的天赋神通,正是將来进行动乱的绝佳工具……有了它,本座未来的计划,便又多了一重保障。妙极,妙极!” 他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但很快,目光又投向了秘境更深处,那片常人眼中看不到的被七彩光华笼罩的区域,兜帽下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去一趟那里……至於这件帝兵嘛,虽然趁著帝兵灵力將尽,动用我族天赋神通破开封印,但带走,以目前的实力还有所欠缺,尤其是还要去那处地方……” 王长老摇了摇头,打消了將这件帝兵带走的想法,这件帝兵属於封印类帝兵,带在身上去那处地方,很有可能会適得其反。 “那处地方……残留的气息,哪怕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本座感到不適。天生克制……哼,若非必要,真不想靠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 权衡片刻后,王长老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缓缓蠕动、气息不断增强的噬兽肉茧,自语道: “噬兽消化这些血食,完成初步蜕变,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趁此机会,本座先去將那里的事处理完。” “至於这些还在秘境中挣扎的小虫子们……” 他的目光扫过荒原之外,看到那些正在逃亡、战斗的各方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暂时交给噬兽和它那些正在播种的小傢伙们去处理吧。恐惧、绝望、互相廝杀……这些情绪,同样是不错的养料。哈哈哈!”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罢,王长老半蹲下身体,手指在脚下大地一划,山河图被送进了山脉內,隨后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是消失在了孤峰之巔,下一刻,已化作一道灰暗流光,向著秘境深处疾射而去。 在他身后,巨大的噬兽肉茧依旧在缓缓搏动,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绝世凶魔的恐怖巢穴。 而被它分化出的子体,所携带的诡异力量,则像看不见的瘟疫,开始在这天渊秘境中,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 ……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对於夏元辰和姑苏白率领的这支队伍而言,这十多日的时间是在逃亡、隱匿、疗伤、以及与秘境原生凶兽的遭遇战中艰难渡过的。 幸运的是,他们逐渐远离了那片血色荒原,进入了新的地带。 在这里,他们也终於陆续与其他失散的大夏及姑苏家队伍取得了联繫。 匯合的过程伴隨著泪水和沉重。 当夏元辰看到四皇子夏元文带著仅剩的三名伤痕累累的护卫出现时,兄弟二人相顾无言,唯有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臂。 而当他们得知,五皇子及其带领的一支小队,在遭遇一群狼兽围攻后,力战身亡的消息时,整个队伍都陷入了一片悲痛中。 夏元辰紧紧闭上眼睛,心中悲痛。 虽然他们兄弟之间各有心机,但,並不都像是夏元吉那样野心勃勃,他作为老大,修为又在圣王境巔峰,能对他產生威胁的其实也只有二皇子了。 因此,对於对他没有威胁的老五来说,此刻兄弟情分占据了心头。 人啊,就是如此奇怪! 姑苏世家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几支队伍匯合后,原本超过三十人的精英子弟,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且几乎人人带伤。 当然,他们也並非全无收穫,在躲避怪物和探索的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几处古老的遗蹟残垣,从中寻到了一些珍稀的灵草、矿石,甚至在一处坍塌的洞府中,姑苏白凭藉剑心感应,找到了一柄被尘埃掩埋、剑意內敛的秋水剑,品阶赫然达到了准帝级! 虽然因岁月侵蚀威力大减,但仍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夏元辰也在一次与一条堪比圣王巔峰的沼泽巨蟒搏杀后,於其巢穴中发现了一面残破的青铜古盾,盾纹玄奥,蕴含著一丝大道道韵,同样疑似准帝遗宝。 这些收穫稍稍冲淡了队伍中的悲戚,但也让他们更加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在秘境这种地方,没有实力,连命都保不住,何谈机缘? 此刻,在丛林深处一处相对隱蔽、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临时营地中,大夏与姑苏家匯合后的核心成员正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著眾人凝重而疲惫的脸。 除了夏元辰、姑苏白、夏清雪,夏元武,以及其他几位皇子和手下將领外,还有四位气息格外沉稳、身著低调鎧甲的男子。 这四人,正是夏皇暗中派遣、混入秘境队伍的大圣境大將,朱洪、韩烈、孙断岳、李镇山。 他们是在三天前才与夏元辰的队伍意外匯合,同时也告知了他们一个重要情报。 第181章 帝兵传言?討伐怪物! 他们一进入秘境,便根据夏皇密令,主动寻踪,对大乾和大炎的数支精锐队伍发动了突袭! 而凭藉出其不意偷袭,他们重创了对方两位大圣,击杀一人,自己这边仅李镇山受了不轻的內伤,经过这半个月的调养和治疗,已恢復七八成战力。 “父皇深谋远虑。” 夏元辰感嘆,心中对夏弘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这四人的存在和战果,无疑大大削弱了敌对势力在秘境中的力量,也让他们这支队伍的安全多了一份保障。 然而,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诸位,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夏元辰声音低沉,打破了营地的沉默。 “近几日,在秘境各处活动的队伍之间,都在流传一个消息。” 姑苏白接口道:“以大日圣宗的赤虹大圣,阴煞宗的幽都大圣,以及雪云帝国的冰璇大圣为首,联合了青嵐宗、焚天谷等七八家势力的顶尖强者,正在召集秘境中所有还存活的队伍,前往……討伐那只我们之前遭遇过的、盘踞在血色荒原的恐怖怪物!並且许诺,凡是前来支援的,都能得到他们三大势力一个人情。” “討伐那怪物?” 六皇子夏元风失声道,脸上血色尽褪。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疯了吗?那东西有多可怕,我们亲眼所见!大圣在它面前如同螻蚁,还能分化出那么多圣王境的子体!去討伐它?不是送死吗?” 夏元辰皱眉道:“確实蹊蹺。按理说,见识过那怪物威能的,避之唯恐不及,怎会主动凑上去?” 夏清雪则是沉吟道:“我听到一些风声……据说,那几位巔峰大圣坚信,当初怪物现身时爆发出的璀璨光芒,並非偶然,而是其身上,確实藏有重宝!甚至有传言说……那可能是一件帝兵!” “帝兵?!” 眾人譁然。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瞬间点燃了很多人眼中的火焰。 帝兵,那可是大帝才能炼製和使用的无上神兵,蕴含大帝道则,威能莫测,得一便可镇压一方气运,开创万世基业! 尤其是准帝,一旦得到,实力暴增,拥有越阶挑战的资本! “即便不是帝兵,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巔峰准帝级至宝。” 朱洪沉声道,他阅歷丰富,分析道,“那光芒的道韵和强度我们也察觉到了,只是当时在与大乾的人战斗,脱不开身,不过那光芒做不得假,普通准帝级至宝还达不到这等强度。而若是真如传言所说,那对於天渊內的所有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笔无上的诱惑。” “可是……那怪物……”夏元风依旧恐惧。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 “皇子殿下,诸位大人,依在下愚见,这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眾人看去,说话的是大夏队伍中一名叫做周铭的年轻修士,出身一个中等家族,是夏元辰手下的一个將领,之前在与圣王级怪物交战时受了些伤,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显得明亮。 周铭继续道:“那怪物固然可怕,但如今秘境中几乎所有顶尖力量联合起来,更有数位巔峰大圣牵头,实力非同小可。他们既然敢去,必然有所倚仗和计划。我们若参与其中,虽有些风险,但若是成功……且不说那可能的帝兵或重宝如何分配,光是那几位巔峰大圣背后势力欠下的人情都足以让我等收穫颇多。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如今距离天渊秘境关闭,只剩下不到十日。我等此次进入,折损颇多,若最后这几日再无重大收穫,出去后……如何向陛下交代?不如搏上一搏!富贵险中求!” 他旁边另一名来自姑苏世家、名叫苏岩的受伤弟子也附和道:“周兄言之有理。那怪物盘踞之处,既然能爆发出那等宝光,周围区域或许也有其他未被发现的宝贝,甚至那些之前陨落的修士,身上的法宝或许还留在原地。就算我们不参与核心围攻,在外围负责清扫子体,也可以趁机探索一番,总好过空手而归。” 夏元辰和姑苏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周铭和苏岩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队伍中一部分年轻子弟不甘平庸、渴望机遇的心態。 二皇子夏元武开口道:“皇兄,我觉得他们所言,不无道理。十日时间,转瞬即逝。我们匯合后实力增强,又有朱统领他们四位大圣相助,只要不贸然衝到最前面,在外围策应,伺机而动,风险应当可控。而且,若真能得到这些势力的人情,对我大夏未来亦有裨益。” 营地里陷入了爭论。 有人认为太过冒险,应当继续隱匿,等待秘境结束。 有人则认为机遇难得,值得一试。 朱洪等四位大圣则沉默不语,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皇子安全,但最终决定权在夏元辰手中。 夏元辰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那怪物极度危险,联合討伐胜算未知,贸然捲入很可能万劫不復。 但身为大夏皇子,未来的储君竞爭者,他也有责任为队伍爭取更多的资源和机缘,提振士气。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何尝不对那可能存在的帝兵或上巔峰准帝级至宝,抱有哪怕一丝丝的幻想? 最终,他看向姑苏白:“姑苏兄,你的意思呢?” 姑苏白抚摸著手中那柄新得的秋水剑,剑身倒映著他苍白的脸。 他沉默良久,缓缓道:“风险极大,但……或许也是一线生机。如今秘境异变,那怪物及其子体活动范围也在不断的扩大,我们躲在这里,也未必安全。若是能联合眾人之力將其灭杀,对所有人都是好事。我……同意参与,但必须约法三章,绝不贪功冒进,以自保和策应为先,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夏元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去那联军营地看上一看!但正如姑苏兄所言,一切以安全为重!朱將军,韩將军,届时还请你们多加照应。” “遵命,殿下!”朱洪四人抱拳。 人群中,周铭和苏岩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黑色雾气,悄无声息的流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第182章 乾安的不怀好意! 在那片荒原的边缘处,一片相对开阔、背靠陡峭山崖的平地上,此刻已然是建立起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 各色大殿法器、阵法光幕林立,不同服饰、来自不同势力的修士往来穿梭,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戒备的复杂情绪。 这里便是所谓討伐联军的集结地。 短短数日间,竟有超过三十支队伍、近五百名修士响应號召匯聚於此! 其中光是散发著大圣境波动的,就有不下四十余人,圣王境修士更是超过三百人! 这几乎是此次进入天渊秘境倖存修士中大半的高端力量了。 夏元辰带著合併后约三十人的队伍抵达时,立刻引起了营地中不少人的注意。 大夏王朝和姑苏世家的名头,在大夏星上还是颇有分量的。 营地中央,一座最为高大、笼罩在淡淡赤红光晕中的大殿內,几道气息最为强横的身影正在议事。 主位之上,是一名身著赤金战袍、面容刚毅的短髮青年。 他叫赤阳子,乃是大日圣宗此代进入秘境的最强弟子,修为已达巔峰大圣,周身隱隱有炽热流光游走,气势迫人。同时他也是赤阳长老的亲传弟子,故而取名为赤阳子,从他身上散发的威势来看,或许已不逊於许多老辈强者。 左侧,坐著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身著黑袍的年轻男子,名为幽都,是阴煞宗此行的首席弟子,同样为巔峰大圣,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死寂黑气,生人勿近。 右侧,则是一位身著冰蓝色长裙、容顏绝丽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是雪云帝国的冰璇仙子。 她亦是帝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巔峰大圣修为,寒气內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三人,便是此次联军公认的、实力最强、也最有號召力的三方领袖。 他们身后代表的势力分別是大日圣宗、阴煞宗、雪云帝国,而这几家势力也是此次天渊之行中,弟子层面实力最为雄厚的外来星辰霸主。 除此之外,大殿中央还坐著七八人,气息强弱不一。 其中便有焚天谷的一位赤发壮汉,修为在大圣后期,脾气火爆。 还有来自其他星辰几个强势家族的领军人物,修为多在大圣中期到后期之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值得注意的是,西域本土势力的代表,如青嵐宗、玄机阁等,他们的领队也在此列。 但位置相对靠后,气息也明显弱了一筹。 青嵐宗此次进入秘境的最强者,是一位名叫青华真人的中年道士,修为仅在大圣中期。 此刻他正襟危坐,面色沉凝,虽然以他的修为在西域眾人中已经算是翘楚,但放在整个大殿內,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这也恰恰说明了西域势力在高端战力上的严重不足。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这句话,倒是非常符合眼前的情景。 “大夏的人到了,人数大约三十人左右,其中大圣境……嗯?竟然有四位,其中一位还是大圣境后期?这几人秘境外可从未见过?我记得他们不是只有一位巔峰大圣修为的白衣女子吗?”幽都大圣神识扫过营地,疑惑开口道。 “很正常,除了顶尖势力外,不少势力都会派遣大圣级修士悄悄进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位白衣女子为何没在队伍当中?”赤阳子朗声一笑。 “来不来已经无所谓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对付那怪物足够了。” 幽都发出一声嘿笑。 “还是谨慎些比较好,这东西的形象我等从未在九天十地的记载中见到过,也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凶兽,天渊內这些年来,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东西的存在,而且,据情报说,死在这怪物口中的大圣,已经不下十数位了,我等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冰璇仙子轻蹙眉,嘱咐了一声。这个幽都大圣仗著巔峰大圣的修为,太过自傲,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嘿!冰璇仙子,你也太过小心了吧,这怪物在座的诸位已经探明了,正处於蜕变期,此时正是他最为虚弱的阶段。” “而且,之前死在他口中的那些大圣,我也了解过了,不过是一群修为在大圣初期的修士罢了,顶多有几位中期的修士,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散修,散修什么水准,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冰璇仙子!” 幽都大圣嘿嘿一笑道,同时心中也不禁吐槽这雪云帝国的大圣怎么胆子这么小。 冰璇仙子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確实,她也不清楚这怪物的实力如何,像杀死那些大圣初期,中期的散修,换作她这种出身准帝级势力的巔峰大圣来说,同样能够隨手做到。 因此,这怪物的战绩並不能说些什么,尤其是,他们这边也不只是一位巔峰大圣,而是拥有三位,大圣后期修士更是有十位以上,大圣初期、中期的修士同样有数十位,这实力,哪怕是准帝遇上了,都得绕路走。 “嗯?大夏跟大乾大炎他们斗起来了。” 忽然,幽都大圣眉头一皱,他的神念探查下,两支队伍发生了衝突。 只见以乾安为首的大乾大炎二十余人,面色不善的拦在了刚刚安顿下来的大夏队伍面前。 乾安眼神阴狠的盯著夏元辰,冷笑道:“夏元辰,你们命还真大,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凑齐了这么多人。怎么,现在也想过来分一杯羹?” 夏元辰面沉如水,尚未答话,他身后的朱洪已踏前一步,大圣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的释放开来,声音冰冷。 “小辈,秘境之內,各凭本事,生死有命。你若想在此地寻衅,朱某不介意管教一下后辈。” 大乾队伍中,一名气息同样达到大圣后期的中年將领也冷哼一声,针锋相对。 “管教?好大的口气!你大夏暗中偷袭一事,这笔帐还没算!” 双方剑拔弩张,灵力对撞,引得周围许多修士侧目围观,不少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营地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够了!”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道炽热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赤阳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双方中间,那股降临的威压,瞬间將朱洪和那名大乾將领的对抗气势强行压了下去。 第183章 出发,围攻开始。 他目光扫过双方,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地乃討伐噬兽的联军营地!大敌当前,私怨还是暂且放下为好!” 乾安脸色一变,没想到会有巔峰大圣出面。 他们如今两支队伍匯合,人数超过四十余人,顶尖战力也是丝毫不差,甚至还比大夏他们多出一位大圣,现如今,两方见面,那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乾安本想趁此机会,一报之前对方的偷袭之仇,没成想,赤阳大圣竟然会亲自出面阻拦。 “赤阳道友,此乃我两家之间的纷爭,这大夏之人趁我们放鬆之际,偷袭我等,让我等损失惨重,如今撞见,还望道友不要过多干涉。” 站在乾安身后的那位大圣后期的中年大將,则是向著赤阳子说道。 不过,由於对方的实力明显要高他一筹,因此,他的语气也不敢有过多豪横。 轰! 就在他说完这话的同时,赤阳子那巔峰大圣的威压,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身形一个踉蹌,整个人如遭重击。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再说一遍,眼下大敌当前,谁若再敢內訌,扰乱军心,休怪我不留情面。” 赤阳子冷冷的道了一声。 那中年大將不敢再多说一句,此时他的眼中还残留著震惊之色。 他知道巔峰大圣比自己强出不少,但,从未想过,对方一个威压,竟然就能让自己深受重创。 这……就是大夏星域內顶尖势力的大圣水准吗? 一旁的乾安看著自家大將这副模样,也不敢过多造次,只得狠狠瞪了夏元辰一眼。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等著……” 说完,他带著人回到了自己的区域。 夏元辰也示意朱洪收回气势,对赤阳子拱手道:“多谢前辈主持公道。” 赤阳子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夏元辰身后的队伍中,扫视一圈,忽然问道。 “小子,你们队伍中,是不是有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怎么没有见到这位?” 夏元辰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说的是澹臺晚洲,他恭敬回道:“回稟尊者,您说的可是澹臺前辈?自进入秘境后,我们便与前辈失散,一直未能联繫上,前辈如今下落,晚辈亦不知晓。” “失散了?” 赤阳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进秘境之前,师尊本是让他试探一下那白衣女子,如今人不在,倒是省了事。 “罢了。” 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赤阳道友,既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商议明日討伐的具体方略。” 说话的是雪云帝国的冰璇仙子,她飘然而至,周身散发著寒意,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 她目光扫过大乾大炎眾人,意有所指道:“不过,若有人因私废公,暗中使绊子,影响到明日之战,我雪云帝国第一个不答应。”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都是圣境以上修士,又如何听不到这句话。 乾安等人內心一沉,雪云帝国实力雄厚,综合实力要比他们两大王朝强出太多,而且冰璇仙子亦是巔峰大圣,他们只能压下心头不满。 “雪云帝国这女人,明显偏袒大夏!” 大炎这边的大皇子炎烁恨声道。 “哼,不过是仗著帝国势大。” 乾安阴冷道:“无妨,明日战场上,刀剑无眼,机会多的是!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他们杀怪物,咱们杀他们。” 他身后,几名修士低声应诺。 夏元辰这边,安排眾人抓紧时间休整,布置防御阵法。 他心中却愈发沉重。 乾安大炎虎视眈眈,保不准明天现场上会出什么损招。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参与这场战斗的决定是对是错。 姑苏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元辰兄,明日之战,凶险异常。我们需格外小心,不仅防怪物,更要防那两大王朝。” 夏元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 暗红色的天光勉强撕开天空的昏暗,给荒原边缘的巨大营地披上了一层不祥的橘红。 號角声低沉而肃杀,迴荡在营地每一个角落,取代了夜的死寂。 近五百名修士,迅速集结。 营地中央的大殿之上,赤阳子、幽都、冰璇仙子三人並肩而立。 他们身后,是焚海、青松大圣等各方势力的领头者。 赤阳子踏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如同滚雷,灌注了雄浑的灵力,確保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 “诸位道友!今日我等匯聚於此,不为私怨,不为小利,只为剷除前方荒原中那头吞噬同道、祸乱秘境的噬人凶兽!” 他手臂一挥,指向荒原深处那隱约可见的、缓缓蠕动的巨大阴影轮廓,声音拔高道: “此獠吞噬我等同道精魂,践踏我辈尊严,更窃据上古重宝,光华冲天!那宝光,诸位有目共睹!很有可能是上古大能传承甚至是传说中的帝兵!” 人群隱隱骚动,无数呼吸变得粗重,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 帝兵!这两个词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怪物虽强,但亦非无敌!” 幽都大圣阴冷的声音蛊惑道:“我等已探明,此怪分化子体虽多,然其核心本体,此刻正处蜕变虚弱之机!乃天赐良机!” “此刻合诸位之力,布下三才戮魔大阵,以赤阳道友大日真火为锋,冰璇仙子玄冰之力为錮,本圣幽冥蚀魂之术攻其神魂,再由诸位道友清扫子体,困杀本体,必能一举成功!”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联军既立,令行禁止!凡畏战不前、临阵脱逃、心怀鬼胎者,共诛之!战后所得,按出力多寡、贡献大小分配,由我三人与诸位领头者共同议定,公平公开!” 他的话说完,暂时压下了部分人心中的小九九。 “现在,听我號令!”赤阳子声震四野,“大圣境中期以上修士,隨我与幽都道友、冰璇道友一同直捣核心!其余人由大圣境初期修士带领,分左右两侧清扫子体!出发!” “出发!剷除怪物,夺取重宝!” “杀!” 被煽动起来的战意与贪婪一时占据眾多修士的心头。 数百修士齐声吶喊,声浪震天。 所有修士,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洪流,浩浩荡荡的涌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荒原中心。 第184章 激战,压制! 夏元辰他们则是被编入了左翼,由大日圣宗的一位大圣修士负责指挥,主要任务是应对从两侧袭来的子体怪物。 而队伍中的四位大圣,则是跟隨赤阳子他们一道前去布置三才大阵。 夏元辰他们这边的位置相对核心战场靠后,压力稍小些。 乾安和炎烁的队伍则在右翼,与夏元辰他们隔著一片阵型。 显然,这是刻意安排的,防止关键时刻真的出现疏漏。 不过,双方虽未在一翼,但,彼此间眼神都带著冰冷的敌意。 隨著队伍深入荒原,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味再次浓烈起来。 大地上到处都是可见的尸体自己散落的各种空间法器。 队伍中,不少修士目光闪烁,在经过时悄无声息地出手,將那些无主的法器、丹药纳为己有。 高踞前方的天云大圣,与道日大圣远远对视一眼,皆是嘴角微撇,眼中闪过讥誚与冷漠之色,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对於这些散修或小势力修士的举动,他们视若无睹。 这支联军本就是利益驱使下的临时组合,毫无凝聚力可言。 这些左右翼的修士,在他们眼中,与其说是战友,不如说是吸引子体火力、消耗怪物力量的饵料和炮灰。 能活下来是运气,死了也无关痛痒。 当然,若是遇到陨落的大圣境修士遗物,这两位负责统领的大圣,也是会帮忙收拾收拾,不会让其永远沉睡於此,寒了逝者的心。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荒原中央那巨大肉茧的轮廓越发清晰,其缓慢搏动带来的沉闷压力,也越发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前方核心队伍方向,赤阳子的示警声骤然传来: “诸位小心!那些怪物要来了!” 话音未落—— 噗噗噗噗……! 前方那巨大的肉茧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惊醒,表面剧烈蠕动,无数孔洞张开,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怪物,带著刺耳的尖啸声,遮天蔽日般扑了出来! 数量之多,怕是不下数百之眾! 它们的目標明確,直指正在推进的联军核心,那三十多位大圣强者组成的前锋! “诸位,迎敌!为布阵开闢道路!” 赤阳子的怒吼响彻战场。 “杀!” 以赤阳子、幽都、冰璇仙子三位巔峰大圣为首,共计三十七位大圣境强者,没有丝毫犹豫,迎著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怪物洪流,悍然发起了反衝锋! 这一刻,他们不再保留,將身为大圣的恐怖实力彻底展现! 赤阳子身化金色烈阳,无数大日真火凝聚的金乌虚影尖啸飞出,所过之处,圣王境怪物纷纷燃烧,硬生生在黑色的浪潮中烧出一条赤红的通道。 冰璇仙子玉手挥洒,极寒领域扩张,前方大片区域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冲入其中的怪物动作瞬间冻结、迟缓,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壳,隨后被紧隨其后的其他大圣轻易击碎。 幽都同样如此,对付这些圣王境怪物,一念之间就能重创数十个。 但是,他们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尤其是越靠近怪物本体的生命力越顽强,虽然大圣境修士能將这群傢伙杀死,但也是破费手段。 其余三十四位大圣,亦是各显神通。 剑光纵横,撕裂长空,法宝轰鸣,震碎邪躯等等。 每一位大圣都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股能够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他们不再是零散的个体,而是以赤阳子三人为箭头,形成一个紧密而高效的突击阵型。 赤阳子等人的强大攻击在前方开路,两侧和后方的大圣则负责清除漏网之鱼,巩固通道,抵挡从侧面袭来的攻击。 这三十七位大圣联手衝锋的威势,简直惊天动地! 那数百子体组成的黑色浪潮,竟然被他们以蛮横无比的姿態,硬生生从中撕裂、贯穿! 所过之处,触手横飞,黑血如雨泼洒。任何敢於挡在前方的子体,都在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联军后方,左右两翼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这才是真正顶尖强者的力量!在这等力量面前,那些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怪物,仿佛成了土鸡瓦狗! 仅仅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三十七位大圣便以无可匹敌之势,在密密麻麻的子体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径直衝到了距离那搏动的肉茧本体的核心区域! 而那些被子体纠缠的左右两翼部队,则被暂时留在了后方,与更多的子体廝杀在一起。 天云大圣和道日大圣倒也尽职,指挥两翼结阵抵抗,不求歼灭,只求拖住这些傢伙,为前方核心战阵创造布阵和攻击的时间与环境。 成功突破到肉茧近前的三十七位大圣,迅速按照自身所在大阵方位散开。 赤阳子、幽都、冰璇仙子三人成品字形,悬浮於肉茧正前方上空,气息牢牢锁定目標。 十位大圣后期强者环绕三人,占据外围十大关键方位。 二十四位大圣中期则分布更外一圈,构成稳固基盘。 所有人神情肃穆,双手开始结出复杂玄奥的印诀,体內磅礴的灵力按照特定路线奔涌而出,与身旁同伴的灵力通过阵纹迅速勾连。 只见以赤阳子三人为核心,一个淡金色的、繁复无比、覆盖了方圆数里天空的巨大阵图虚影,开始由虚转实,缓缓显现。 阵图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符文卦象流转不息! 这正是大日圣宗威名赫赫的准帝级杀阵,三才戮魔大阵! 阵法光芒映照下,前方那巨大的肉茧,似乎依旧处於沉睡般的缓慢蜕变状態,对外界这恐怖的阵法波动,反应迟钝,只是本能的微微搏动。 赤阳子眼中金焰熊熊,看著下的肉茧,又感受著身后大阵逐渐凝聚的磅礴力量,沉声喝道: “诸位道友,戮魔大阵已成!此怪物正处於蜕变关键,虚弱不堪,正是天赐良机!隨我一起,催动大阵,诛灭此怪,夺取重宝!” 其余大圣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阵法光芒隨之大盛,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匯聚,对准了那正处於蜕变的怪物…… 第185章 异变,中计了! “天火陨落!” 赤阳子率先发动。 他挥动火焰战戟,阵图天位区域亮起刺目光芒,数十颗完全由大日真火构成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砸向那缓缓搏动的怪物肉茧! 几乎同时,冰璇仙子纤指一点,玄冰禁錮! 阵法人位寒潮汹涌,无数道晶莹剔透的玄冰锁链凭空生成,穿梭虚空,缠向肉茧延伸出的那些灰黑色触手,意图限制其行动。 幽都阴笑一声,双手结印,蚀魂鬼啸! 阵法地位涌现阴冷煞气,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笼罩向肉茧,直刺其神志。 三位一体,协同攻击! 赤阳子主攻伐,冰璇仙子主控制,幽都主神魂攻击,三人將三才戮魔大阵的威力初步展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法攻击,那肉茧似乎猝不及防。 它表面的触手仓促挥舞格挡天火陨石,却被玄冰锁链层层缠绕,动作越发迟缓。 蚀魂鬼啸更是让它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嘶鸣,搏动节奏都乱了一瞬。 轰轰轰! 咔嚓! 嗤嗤嗤! 天火陨石接二连三的砸在触手笼罩起来的表面,炸开一团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烧得皮开肉绽,黑烟滚滚。 玄冰锁链越缠越紧,將大量触手冻僵、勒出裂痕。 怪物的挣扎显得颇为无力,散发出的邪气都萎靡了几分。 “有效!这孽畜果然处於虚弱蜕变期!”一位占据阵眼的大圣后期修士兴奋道。 “继续加压!不要给它喘息之机!” 赤阳子见状,信心更增。 他感觉阵法运转顺畅,匯聚而来的力量浩瀚无边,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全力催动!三才合一,戮魔一击!”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三才戮魔大阵的光芒再次暴涨! 所有布阵者都將灵力毫无保留的注入阵图。 阵图中心,赤、蓝、灰三色光芒开始旋转、融合,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能量正在酝酿、压缩,锁定了这具怪物! 噬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挣扎得更加剧烈起来,发出阵阵嘶吼,更多的触手破体而出,却显得杂乱无章,只是徒劳的挥舞,试图阻挡那即將到来的毁灭一击。 联军后方,看到核心战阵如此威势,且似乎完全压制了怪物,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与外围这些小怪物们的战斗也显得更加勇猛起来。 一切,似乎都朝著联军预想中最顺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无论是主持大阵的三位巔峰大圣,还是那些全力灌注灵力的阵眼修士,都未曾察觉到,或者说,在阵法全力运转、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態下,忽略了一些发生在战场边缘的异常。 在荒原外围,那些被联军修士们击退、击伤甚至斩断后残存的怪物们,並未像以往那样化为黑烟消散,或者被噬兽本体收回。相反,它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在暗红色的大地上悄悄蠕动、靠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怪物之间,竟然开始了互相吞噬! 或者说融合更为合適。 一条断掉半截、气息萎靡的子体,缠住旁边另一条受伤更重的子体残躯,触手上的吸盘张开,疯狂汲取对方残留的黑气和力量! 被吞噬者迅速乾瘪、消散,而吞噬者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膨胀,断裂处甚至开始蠕动生长! 不止一处!战场各处,成百上千的子体残骸都在上演著同样诡异的一幕! 吞噬、融合……这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 短短数十息间,荒原边缘便出现了数十团剧烈蠕动的、由大量子体融合而成的新的怪物。 而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大圣境! 其中少数几个融合了更多精华的,气息更是直逼大圣中期甚至后期! 这些新生的大圣级怪物,眼中闪烁著猩红光芒,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它们诞生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那些圣王境修士,而是从各个方向,越过了左右两侧联军,悄悄的扑向了正在全力运转、光芒璀璨的三才戮魔大阵的各个阵眼所在! 直到它们暴起发难,那强烈的大圣级威压瞬间爆发,才终於惊动了阵眼中的修士们! “什么东西?!” “敌袭!后方!是大圣级怪物!” “怎么可能?!这些怪物怎么会……” 惊呼声从各个阵眼位置响起。 那些正在全力向阵法灌注灵力、心神与阵法相连的大圣中期、乃至后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了这些新生怪物的猛烈袭击! “稳住阵脚!分人迎敌!” 赤阳子的声音通过阵法传来。 他没想到这怪物竟有如此诡异的后手,竟然能够催生出大圣级的子体! 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刁钻,正在他们凝聚最强一击、心神灵力倾注最多的关键时刻! 然而,谈何容易? 三才戮魔大阵的精妙在於力量的高度集中与统一调度,但也意味著各阵眼位置的修士防御相对薄弱,且难以快速分心应对突如其来的近身袭击。 这也是为何他们必须让圣王境修士在两侧清理怪物子体的原因。 但奈何,他们竟然没想到,这怪物还能催生出大圣境修为的子体,一时间,多处阵眼遭受重创,灵力输送出现紊乱甚至中断。 整个淡金色的巨大阵图,顿时明灭不定,剧烈闪烁起来! 那正在阵图中心凝聚的能量,也因灵力供应不稳而变得不稳定,隱隱有崩溃反噬的跡象! “该死!看来,它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它是在示弱!” 幽都嘶吼一声,他主持地位,对能量流转最为敏感,立刻察觉到了阵法的岌岌可危。 冰璇仙子俏脸寒霜,她试图分出一部分玄冰之力去支援那些受袭的阵眼,但戮魔一击的凝聚已到关键,强行分力可能导致阵法彻底失衡,遭到反噬。 “全力维持阵法核心!戮魔一击不能散!” 赤阳子当机立断,怒吼道。 他知道,此刻若散了这最强一击,阵法反噬之下,他们三大主阵者首当其衝,必然重伤,届时更无胜算。 只能赌一把,在阵法被彻底破坏前,將这凝聚的力量打出去! 然而,噬兽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它那一直艰难抵抗、哀鸣阵阵的假象瞬间消失! 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声,从肉茧內部轰然传出,每一声都让空间震颤! 肉茧表面那些被天火灼烧、玄冰冻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著癒合,焦黑剥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幽暗、闪烁冷光的崭新外皮!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充满了暴虐、贪婪的恐怖气息,彻底爆发,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瞬间衝垮了本就动摇的玄冰锁链,震散了蚀魂鬼啸的波纹,连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吼——!!! 这一声不再是痛苦的哀鸣,而是充满了戏謔、嘲讽与无尽食慾的咆哮! 肉茧顶端,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是它的口器,內部是旋转的黑暗与密密麻麻的利齿。 口器周围,无数条粗壮了数倍、色泽漆黑如墨的全新触手,此时正群魔乱舞,狂野的伸展开来! 它哪里是什么虚弱期? 之前的示弱、挣扎、受伤,全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就是引诱联军祭出最强阵法,然后在其最关键、最脆弱的时刻,里应外合,一举破之! “不好,我们中计了!” 冰璇仙子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惊骇。 “这孽畜……好深的心机!” 赤阳子目眥欲裂,看著手中那因为阵法动盪而变得极不稳定的能量团,又看向前方那气势滔天、择人而噬的恐怖怪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而此刻,三才戮魔大阵,已是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內有关键阵眼遭大圣级新生怪物袭击破坏,外有怪物本体爆发出远超预估的恐怖实力虎视眈眈。 困境,降临。 第186章 阵破,超出预料! “没办法了!能发挥多少威力算多少!诸位,隨我——攻!” 赤阳子不愧是果决之辈,见此状况,知道犹豫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狂吼一声,不再追求戮魔一击的最大威力,而是强行引导那团极不稳定的能量,朝著噬兽那刚刚裂开的的狰狞巨口轰去! 噬兽也察觉到了这团能量的威力,发出一声嘶吼,无数漆黑触手交织成厚实的屏障,主动迎向这波攻击,同时巨口中喷出更多灰黑色力量!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噬兽巨口前爆发! 赤阳子的大日真火、冰璇的玄冰极寒、幽都的蚀魂幽冥,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力量被强行引爆,產生的破坏力混乱而无序。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些主动迎上去的漆黑触手,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被绞碎了大片。 噬兽的巨口也遭到了衝击,发出一声闷哼,喷出的力量被炸散。 爆炸的余波甚至席捲了部分靠得较近的阵眼和新生怪物,引起一片混乱。 然而,这代价是巨大的。 三才戮魔大阵,在这未完全凝聚的力量强行被催动状態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终於承受不住。 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解! 淡金色的光芒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噗!噗! 所有参与布阵的修士,包括赤阳子、冰璇、幽都在內,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阵法反噬之力顺著灵力连接汹涌而来,重重撞在他们的经脉之上! 修为稍弱的大圣中期修士,更是直接惨叫著从空中坠落,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即便是大圣后期和三位巔峰大圣,也是气息紊乱,面色煞白,受了不轻的內伤。 阵法,破了! 准帝级阵法,在噬兽的算计与內外夹击下,彻底被瓦解了! “先撤,撤退!快撤!” 一位受伤较轻的大圣后期修士嘶声喊道,挣扎著想要向后飞遁。 然而,噬兽又怎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爆炸的烟尘与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噬兽那充满暴怒与贪婪的咆哮便再次撕裂长空! 它似乎只是被那混乱的衝击弄得有些狼狈,受了些皮外伤,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更多、更粗壮的漆黑触手,抓向那些因阵法反噬而受伤、行动迟缓的布阵修士! “怎么可能!这傢伙……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赤阳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团能量虽然未完全凝聚出,但其威力,绝对达到了准帝级別的门槛! 哪怕是初入准帝的强者,硬扛之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鬆! 这怪物的肉身强度,简直恐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冰璇仙子清冷的容顏上也布满了凝重。“这个怪物……绝非寻常生灵,其生命层次,恐怕远超我等预估。” 眾人当中,最受震撼的,莫过於幽都。 在此之前,他虽然同意布阵,但內心深处,对於赤阳子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动用宗门压箱底的准帝级阵法来对付一个秘境怪物,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集合三位巔峰大圣、数十位大圣之力,已是杀鸡用牛刀。 这怪物再强,顶天了也就是巔峰大圣中的佼佼者,凭藉他们三人的手段,即便没有阵法,慢慢磨也能將其磨死,只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可眼前的事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那怪物不仅扛下了准帝级阵法的攻击,而且……似乎根本没受到实质性伤害! 这已经不是巔峰大圣的修为能解释的了! 对方那恐怖的生命力、肉身强度以及刚才那瞬间催生出大圣级子体、里应外合破掉阵法的狡诈心智,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赤阳子这傢伙……不,是我等全都低估了它!” 幽都心中暗骂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前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 他终於明白,赤阳子坚持动用三才戮魔大阵,並非小题大做,而是很可能早已隱隱察觉到这怪物的不寻常! 只是,连赤阳子自己恐怕也没想到,这怪物的实力和难缠程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可怕得多! “该死!一定是大阵之力未能完全凝聚,威力十不存一,才让这孽畜侥倖得逞!” 赤阳子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眼中有著不甘之色。 “快!先撤离此地!” 冰璇仙子强忍著痛楚,急促道。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噬兽那恐怖的嘶吼便再次响起! 吼——!!! 伴隨著嘶吼,更多的触手,疯狂抓向那些因阵法反噬而受伤、动作迟缓的修士! 惨剧,瞬间上演! “啊——不!” “救我……” “挡住!快挡住!” “啊!” 一名大圣中期修士被触手捲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华被吞噬。 惨剧接连上演。 惊呼声到处响起,这些受伤的大圣在噬兽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触手轻易洞穿护体灵光,缠绕身躯,恐怖的吸力瞬间发动,一个个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华被吞噬,只留下扭曲的乾尸坠落。 赤阳子身处最前方,受伤也颇重,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强提一口灵力,挥动火焰战戟,斩断两条袭来的触手,对著冰璇和幽都所在的方向大喝一声:“我等反噬严重,分开走!不要恋战!” 他看出来了,这噬兽的主要目標,似乎是他们这三个气息最强的巔峰大圣!尤其是自己,这怪物似乎记恨上了自己。 果然,噬兽的绝大部分触手虽然笼罩向三人,但更多的都笼罩向了他这边。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赤阳子看了一眼后方不断涌来的大圣级怪物,知道自己若是后退,只会陷入前后夹攻的境地,唯有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將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整个人化为一轮刺目的金色小太阳,与噬兽一边战斗一边从另一侧突围。 然而,超出他预料的是,仅仅一两个呼吸间,他就陷入到了被围攻的地步,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那无数狂舞的漆黑触手彻底吞没,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不断蠕动收缩的恐怖囚笼。 第187章 陨落!绝境! 囚笼內部,隱约传来赤阳子愤怒的咆哮声、以及触手被灼断的嗤响。 “赤阳道友! ”冰璇仙子俏脸含霜,催动全身灵力,施展出更强大的冰系神通,。 “冰凰怒啸!” 一只完全由玄冰凝聚、栩栩如生的巨大冰凰清鸣著扑向触手囚笼,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意图冰封囚笼,为赤阳子创造机会。 幽泉也面色阴沉,咬破指尖,弹出一滴蕴含著浓郁本源的精血,化为一道暗红色的诡异符印。 “血煞破魂印!去!” 符印化作流光,试图穿透触手间隙,直接攻击噬兽神魂。 轰! 冰凰撞击,大片的触手被冻结、碎裂,但下方立刻有更多的触手涌上填补。 血煞破魂印没入其中,但並没有对噬兽產生任何影响。 冰璇与幽都的心,也隨之不断下沉。 囚笼的蠕动和內部的轰鸣声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动静戛然而止。 那密集蠕动的漆黑触手,向四周散开,缩回了肉茧本体,露出了內部的景象。 冰璇仙子和幽都凝目望去,下一刻,两人瞳孔骤缩,心底同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原本赤阳子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淡淡气息。 而在下方靠近肉茧的地面上,一具乾瘪东西静静躺在那里。 依稀还能辨认出赤阳子那身標誌性的赤金战袍,但战袍之下,已不再是那具魁梧雄健、有著澎湃生命力的身躯,而是一具如同风化了千百年的乾尸! 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歷了无法想像的痛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周身再无半点生命波动与灵力残留,一身磅礴的血肉精华、乃至神魂,都被抽吸得乾乾净净! 大日圣宗此代最强弟子,巔峰大圣赤阳子,竟在这短短时间內,落得如此悽惨可怖的下场,成为噬兽的一顿美餐! 冰璇与幽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与一丝绝望。 这怪物,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加强大! 赤阳子的惨状,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幽都心中仅存的那点战意。 “不可力敌!走!” 幽都嘶吼一声,同时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上百道真假难辨、气息各异的灰黑色魂影,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战场薄弱处逃窜! 这正是阴煞宗秘传的顶级保命遁术,百鬼夜行遁。每一道魂影都蕴含他一丝本源魂力,极难分辨真假,且速度奇快,擅长利用阴影和死气隱匿,是脱离绝境的绝佳手段。 他自信,即便那怪物再强,短时间內也难以锁定他真正的遁走方向。 然而,他低估了噬兽对神魂的渴望与感知。 赤阳子澎湃的血气是大补,但幽都这种修炼魂力且带著独特阴煞气息的神魂,对噬兽而言,同样是难以抗拒的美味珍饈,甚至因其属性阴晦,更易吞噬消化! 肉茧中央那裂开的深渊巨口猛的转向幽都魂影最密集的逃窜方向,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嘶鸣。 紧接著,那些新生的漆黑触手並未追击所有魂影,而是大部分调转方向,卷向其中七八道气息最为隱晦、魂力波动最精纯的魂影! 同时,那恐怖的吸力也重点笼罩了那片区域。 “什么?” 幽都的真身正在其中一道被重点关照的魂影中,见状骇然失色。 这怪物竟能如此精准的分辨出他魂力核心所在? 他疯狂催动遁术,魂影左衝右突,试图摆脱。 但触手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吸力更是严重迟滯了他的魂影。 眼看数条触手就要合拢將他擒获。 生死关头,幽泉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与狠绝。 “金蝉脱壳,魂替之术!” 他竟主动引爆了周围数道强大的魂影分身,製造出剧烈的魂力风暴和假死波动,同时真身所在一缕最精粹的本源魂力,悄无声息的从爆炸中心脱出,捨弃了大部分魂力与肉身,化作一道残魂,向著地下钻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代价巨大,但效果极佳,曾多次助他死里逃生。 残魂顺利钻入地下千里,幽都心中稍定。只要隱匿几日,待时间一到,他便能被驱逐出秘境。 然而,就在他思考时…… 一股冰冷的感知,无视了地层的阻隔,瞬间锁定了他! “怎么可能?” 幽都的残魂发出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怪物对神魂的感知,竟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连他这种残魂状態都能瞬间发现? 下一刻,他藏身的地下猛然炸开! 数条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触手,钻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黑雾凝成的触手仿佛天生就是神魂的克星,幽都的残魂在其面前,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触手轻易的缠绕上来,一股远比之前吞噬赤阳子血肉精华时更加直接的吸力爆发! “不——!!本圣不甘!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不甘声,从地下传到地面,隨即戛然而止。 幽都那缕残魂,被噬兽彻底吸收,化为了滋养噬兽的养料。 阴煞宗首席弟子,擅长保命与魂道的幽都,最终却以神魂被吞噬殆尽的方式,陨落於此。 短短时间內,赤阳子身化乾尸,幽都魂飞魄散,两大巔峰大圣接连陨落,且死状悽惨。 仅剩的冰璇仙子,孤悬於恐怖的噬兽与漫天大圣级怪物之前。 饶是她心志坚毅如冰,此刻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深深的无力。 她独自一人,绝无胜算,甚至连像幽都那样尝试逃遁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这怪物显然不会放过她这个珍贵的血食。 果不其然,噬兽那猩红的眼瞳,缓缓转向了冰璇仙子。 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恐怖的吸力也向她集中笼罩而来。 冰璇仙子深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笑意。 即便要死,也要如同赤阳子那般战死,而非像幽都那样在绝望中挣扎湮灭。 她体內灵力开始极速运转,准备与这怪物拼命。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又是一幅残酷场景。 夏元辰、姑苏白率领的队伍,此刻已经处於炼狱当中。 他们面对的,是数头圣王境怪物悍不畏死的围攻。 “撤!撤撤!不要恋战!” 第188章 悽惨!来歷未知的轻嘆声! 夏元辰嘶声大吼,心中悲愤不已,他嘴角溢血,虎口崩裂,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姑苏白与他背靠背,秋水剑光华吞吐,剑势却已不復最初的凌厉,每一次挥剑都牵动胸前崩裂的伤口,鲜血汩汩。 “向东!快!” 夏元辰看准前方被杀出来的短暂空隙,厉声喝道。 残余的十余人拼死向东衝杀。 队伍中他和姑苏白,夏元武,一共三位圣王境巔峰的修士,三人护著中间修为较弱的皇子公主与姑苏子弟。 夏清雪紧咬下唇,手中一柄软剑如灵蛇吐信,虽然修为不足,但剑法精妙,也勉强能协助兄长抵挡零星漏过的攻击。 向东!向东! 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动著这支残破的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相互扶持,踩过脚下已经头身分离的天云大圣的尸骸,劈开拦路的圣王级怪物,一步步向著安全地带衝去。 有圣王级怪物察觉到这边的状况,则是向著他们追来,两侧的怪物也开始像他们聚拢。 但,只要他们再飞上几十里,就能脱离出怪物的包围圈,届时,逃生希望將会大增。 五十里……三十里……二十里! 即將突破包围圈! 只要衝出去,就有机会脱身,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眾人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手中刀剑光芒更盛,就要一举劈开最后几只挡路的圣王级中期怪物。 夏元辰的心臟也抑制不住的加速跳动,一股混合著悲痛与悔恨的热流涌遍全身。 能活下来!至少……还能带著一些人活下来! 然而—— 就在將几只怪物斩杀后,所有人都以为曙光在望的剎那! 咻!咻!咻! 数道凌厉到极点的刀芒,裹挟著尖啸,还有数团散发著高温的炽热火球,从他们前方攻击而来! 它们的目標,正是……大夏队伍衝锋的前路! “小心!” 二皇子夏元武惊呼一声。 轰隆!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赤金刀气斩裂大地,炽热火球猛烈爆开,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將那片区域化作死亡禁区! 烟尘稍散,只见有两名弟子倒在血泊与焦土之中,一人胸口被刀气贯穿,另一人半边身子焦黑,生死不知。 “乾安!炎烁!你们这群混蛋!!” 夏元辰嘶声咆哮,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前方数十里外的一支队伍。 正是乾安与炎烁! 他们身后,跟著二十余名状態相对完好的大乾大炎精锐,人人脸上带著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嘲弄。 显然,他们早已埋伏在此,並非偶然相遇。 “诸位,別来无恙啊。” 乾安把玩著手中一柄赤金长刀,刀身还残留著炽热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份见面礼,可还喜欢?想从这里过?问过本王的刀了吗?” “你们……就不怕也死在这里?” 姑苏白咳出一口鲜血,剑指乾安,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 这一阻,不仅破灭了逃生之路,更带来了致命的连锁反应! 后方,那些原本被稍稍甩开、以及从两侧蔓延过来的怪物大军,已然蜂拥而至! 更可怕的是,其中出现了十多头散发著圣王境巔峰波动的怪物! 它们瞬间完成了合围,將大夏眾人牢牢围困了起来! 夏元辰內心一沉,十几头圣王境巔峰的怪物,他们这边不过三位圣王境巔峰,如何抵挡。 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很快,这群怪物们衝杀而来,眾人没有时间再搭理乾安等人,又是与诸多怪物围攻在了一起。 “啊,皇兄救我!” 夏元文尖叫一声,被一条滑腻的触手捲住脚踝,猛地拖向怪物群中。 “四哥!” 夏元风目眥欲裂,挥剑去救,却被另一条触手穿透胸膛,剧痛让他动作一滯。 “不——!” 夏元辰眼睁睁看著两位皇弟被数头怪物淹没,只能听到一声悽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隨即再无声息。 姑苏世家那边,也有数名弟子惨遭毒手。 “乾安!炎烁!我夏元辰与你们不共戴天!!” 无边的杀意几乎衝破夏元辰的理智。 远处,乾安冷眼看著这一切,对身旁的炎烁说道: “別看了,赶紧撤,他们一死,这群怪物下一个的目標可就是我们了!” “可是,诸位將军他们……” 炎烁看向那几位奋力拼杀的大將,有些犹豫,那些將领除了大乾的外,还有两位来自大炎。 “哼!不过是我大乾养的几条看门狗罢了!” 乾安语气冰冷,毫不在意。 “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好我们!炎烁,別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等那群怪物们腾出手来,你我谁都走不了!你大炎的將领,莫非比你的命还重要?” 炎烁脸色变幻,最终狠色一闪,咬牙道:“乾兄说得对!撤!” 两人再不回头,带领身后队伍,趁著大夏眾人吸引火力的空隙,朝著远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疾遁而去。 “殿下!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此刻,朱洪的吼声將夏元辰从悲愤中惊醒。 远在核心战场的朱洪也是发觉了眾人的处境,於是努力摆脱身边三头大圣中期怪物的纠缠,向著他们这边轰出了一拳,將眾人周围的怪物们击杀一空,为眾人爭取了离开的时间。 但,也就是这一剎那,三头怪物的攻击则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身形一震,喷出一口鲜血。 “朱將军!” 夏元辰神情悲痛。 他知道,朱洪这是要以命换命,为他们爭取最后一线生机。 “元辰兄!走!” 姑苏白一把拉住夏元辰,声音嘶哑,“別让朱將军的血白流!走!” 夏清雪此刻也是俏脸苍白,泪流满面,紧紧跟在兄长身边,手中长剑染血。 夏元辰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与钢铁般的决绝。 “走!” 残余的不到十人,在仅存的三位圣王巔峰修士的拼死开路下,亡命衝去。 身后,传来朱洪震天的怒吼。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將悲愤与仇恨死死压在心底。 然而,很快又有一群怪物围攻了上来。 不过,就在他们被扑来的更多怪物追上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轻嘆声,在这片充斥著血腥、嘶吼的杀戮荒原上响起。 这道声音非常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平静的湖面,却又无比清晰。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嘆息声,可又过於神圣。 声音中蕴含的情绪也极为矛盾,既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如同万古不化的雪山之巔,不蕴含任何情绪波动。 但同时,这清冷之中,又还隱约繚绕著一丝对眼前这片杀戮景象、对生命的……悲悯。 第189章 离开秘境,诸多势力的震动。 这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 时间,似乎被按下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暂停键。 战场上所有的怪物都是停滯了一瞬,包括围攻夏元辰等人的怪物。 同时,原本准备拼命的冰璇仙子也听到了这声轻嘆,在她眼中,那狰狞扑向自己的漆黑触手,动作也是猛地一滯,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对这道轻嘆声极为恐惧。 噬兽的嘶鸣声,诡异的消失了片刻。 瀰漫战场、侵蚀神魂的黑色雾气,翻滚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停滯,仅仅持续了一个剎那。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瞬间,对於这片天渊秘境的规则而言,则是已经足够了。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空间震盪,自秘境爆发! 这一次,震盪並非局限於荒原,而是席捲了整个秘境天地! 浩瀚、古老的空间规则之力,无视距离,瞬间降临在战场上每一个还有生命气息存在的修士身上。 银色光芒淹没了一切视野。 噬兽这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触手疯狂舞动,吸力开到最大,试图留下这些即將到嘴的血食,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冰璇仙子! 然而,在那代表著秘境意志的银色光芒面前,噬兽的力量则是显得弱小了些。 光芒將一个个修士的身影擦除。 冰璇仙子只感到周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骤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包裹。 她最后一眼,只看到那银色裂痕外无数战船在等待著,耳边则还残留著那一声奇异的轻嘆,隨即便被这股力量传送出了秘境。 夏元辰等人亦是如此,全部被传送出了秘境之外。 …… 秘境之外。 咔嚓——! “不——!” “子瑜的魂灯……灭了?!” 几乎在同一剎那,此起彼伏的惊怒悲吼,在各大势力的飞行法宝上轰然爆发! 悲愤与暴怒的气息,伴隨著魂灯碎裂时逸散的碎片,瀰漫开来。 大日圣宗战车之上。 负责看守魂灯的一位弟子,面无血色的捧著一盏彻底熄灭、灯身甚至出现裂痕的赤金魂灯,衝到甲板上,颤抖道:“长、长老!赤阳子师兄……赤阳子师兄的魂灯……碎了!” 甲板前端,正闭目修炼的那位赤阳长老,闻言猛然睁眼! 两道赤金神光刺破虚空,他一把夺过那盏残灯。 入手冰凉死寂,再无半分魂力残留,唯有灯身的一片裂痕。 “碎了……” 赤阳长老重复一声,手掌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威严与从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震惊与滔天怒火! “赤阳子……是谁干的?” 他內心悲痛到极点。 所有人都不知道,赤阳子与他师徒之名不过是为了掩饰二者之间真正的身份,赤阳子真正的身份是他的私生子。 啊!!! 一声低吼迸发而出! 轰——! 赤发狂舞,准帝中期的威压以战车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遭数里內的温度飆升,离得稍近的一些小型飞舟甚至被这股纯粹的热力逼得连连后退! 周围的大日圣宗弟子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长老如此失態! “是谁?!!究竟是谁敢杀吾徒!!” 赤阳长老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天渊秘境入口处,声音嘶哑,蕴含著刻骨的恨意与狂暴的杀机。 “巔峰大圣……身怀数件护身法宝……在这秘境之中,谁敢杀他?又有谁能杀他?待那些废物出来,本座定要问个清楚!无论是谁,本座必將其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阴煞宗,骨舟之上。 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负责看守魂牌的弟子,战战兢兢的將已经化为灰白粉末的魂牌呈给盘坐在骨舟之首的幽骨老人。 幽骨老人乾枯如鸡爪的手指捻起一丝粉末,幽绿色的魂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股极淡的、却让他都感到些许不適的、仿佛能湮灭神魂的残留气息,被他捕捉到。 “幽都……魂飞魄散……连残魂都未能逃出?” 幽骨老人的声音比平日更添几分阴沉,“有意思……能让我阴煞宗百鬼夜行遁与魂替之术都失效,连神魂都被吞噬得一乾二净……这秘境里,看来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啊……” 他没有像赤阳长老那般暴怒,但周身翻滚的阴影愈发浓郁冰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阴煞宗长老越是平静,杀心便越重。 “查。” 他吐出一个字。 “等到秘境內的人出来,都要仔细问清楚。” “是。” 类似的混乱与悲怒,在诸多势力中蔓延。 雪云帝国的飞舟上,雪灵仙子查看了下弟子们的魂灯,发现冰璇的魂灯虽然暗淡些,但並未碎裂,暗自鬆了口气,但美眸中的忧虑丝毫未减。 大夏龙纹云舟上。 魏忠与姑苏明镜面前,悬浮著数十枚光华各异的玉牌。此刻,其中超过三分之二已经彻底黯淡碎裂,还有少数几个布满裂痕,光芒微弱。 魏忠苍老的手掌拂过其中三枚彻底碎裂、雕刻著龙纹的玉牌,手指微微颤抖。 这代表著三位皇子的陨落! 他喉头滚动,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悲意,目光迅速扫过其余玉牌。 当看到代表夏元辰、夏元武,夏清雪的玉牌虽然光泽暗淡、布满细密裂痕,但魂火犹存时,他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陛下……老奴有负所託啊……” 魏忠心中苦涩。 虽然最看重的几位殿下无恙,但一下子折损三位皇子,对大夏而言亦是重大损失。 姑苏明镜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姑苏家子弟的玉牌也碎裂了近八成,其中不乏他看好的苗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將目光投向静坐一旁的长生。 长生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双眸微闭,指尖一缕青色灵光缠绕,他在感应澹臺晚洲留下的那道本命魂引。 片刻,长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目前来看,澹臺晚洲仍然处於安全的状態。 几乎同时,长生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驀然抬头,眼中有诧异之色流出,目光射向天渊入口处的空间屏障!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便从云舟甲板上消失。 几乎在长生消失的同时,天渊入口处那本是沉寂的空间屏障,內部骤然爆发了剧烈震盪! 嗡——!!! 这异常的动静,瞬间將沉浸在悲怒与混乱中的各方势力惊醒。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空间波动!!” “难道里面发生了剧变?”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光芒乱闪、形將破碎的屏障。 第190章 黑气,熟悉的力量。 而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一道青衫身影,已然出现在了距离那狂暴屏障不足百丈的虚空之中,负手而立,衣袂飘拂,正是长生! “是他?大夏那个年轻人?他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他想进去?开什么玩笑!准帝进入天渊,简直是找死!” “哼,许是看到自家子弟损失惨重,急昏了头吧!” “刚才大日圣宗和阴煞宗的动静看到了吗?他们的弟子几乎都陨落了!里面绝对出了天大的变故!或许,这傢伙真想进去!” 议论纷纷中,乾无极和炎无烬也凝神望去。 他们虽也因损失了不少大圣境將领而肉痛,但乾安、炎烁魂灯无恙,让他们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这时候出现在那里,意欲何为?” 乾无极眉头紧锁,心中不解。 以他的认知,此刻靠近那极不稳定的入口,无异於自杀,即便是准帝后期,也绝不敢轻易尝试。 炎无烬则是一声嗤笑:“装神弄鬼!这等空间乱流,沾上一点,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们的对话並未刻意压低,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楚,看向长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嘲弄与看戏的意味。 连处於暴怒中的赤阳长老、阴沉中的幽骨老人,此刻也分出一缕神识冷冷扫过。 火灵古族的叶无敌长老,眼瞳微睁,瞥了一眼长生的背影。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与疑惑中—— 轰!!! 天渊入口处的空间屏障,在那剧烈到极致的鼓胀后,猛地向內一缩,隨即喷涌出难以计数的银色光芒! 而在那光芒中,是无数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身上大多带著伤、脸上残留著极致恐惧的身影! 他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的拋出,密密麻麻,朝著四面八方飞射! “什么?那……那是……” “出来了?是进入秘境的弟子们!”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提前出来了?” “先別说了,快!快去接应!” 短暂的惊愕后,各势力的护道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喷涌的人潮,神识扫动,寻找並接引自家的子弟。 长生距离最近,他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蔓延而出,在混乱的人流中,將夏元辰、夏清雪、姑苏白、朱洪等十名大夏与姑苏家的核心倖存者,瞬间裹挟,带回了龙纹云舟的甲板。 龙纹云舟上,夏元辰、夏清雪等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惊魂未定,更带著深深的悲痛。 “老四……老五……老六……”夏元辰虎目含泪,声音沙哑哽咽。 夏清雪绝美的容顏上有苍白之色,贝齿深陷下唇,眼眸內此刻也只剩下哀戚。 姑苏白盘坐一旁,沉默的以衣袖擦拭著手中秋水剑上的污血,剑身新增的裂纹在光线下显得刺眼,映照著他毫无血色的脸。 伤势最重的是朱洪。 这位大圣境后期的大將,胸前一道巨大的撕裂伤从左肩斜贯至右腹,几乎將其开膛破肚! 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与內部经脉之中,縈绕著一缕缕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不断试图向体內侵蚀的黑色气体! 这黑气散发著阴冷、死寂的邪恶气息,不仅阻止著伤口癒合,更在不断消磨朱洪的生机与灵力。 他气息已跌落谷底,全靠一股坚韧意志强撑著。 “朱將军!” 魏忠见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扶住朱洪,磅礴精纯的灵力渡入其体內,试图助其疗伤並驱散那诡异黑气。 然而,下一刻,魏忠脸色剧变! 他渡入的灵力一接触到那黑气,非但未能將之驱散,反而被那黑气消融,压制! 甚至,那黑气顺著灵力反向侵蚀,朝著魏忠的经脉蔓延而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魏忠骇然收手,指尖已沾染上一丝灰黑,传来针刺般的阴寒与麻木感,他急忙运转功法將其逼出,脸上儘是惊疑不定。 “这东西,竟能吞噬灵力,反噬施救者?” 姑苏明镜也上前探查,同样束手无策,他的灵力同样被压制住了。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骇然。 这黑气的诡异与霸道,远超他们认知。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出现在朱洪身旁,正是长生。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蠕动侵蚀的黑气之上,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同样縈绕著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芒,黑芒內蕴含的力量彰显寂灭意境。 他点向朱洪胸前伤口处最浓郁的一团黑气。 指尖触及。 嗤——! 一声微不可闻、却让近在咫尺的魏忠、姑苏明镜神魂都感到轻微刺痛的轻响传来。 那团囂张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剧烈的翻滚、收缩,试图逃窜,却被那缕黑芒牢牢锁定、包裹。 长生指尖微勾,那团被黑芒包裹束缚的黑气,从朱洪伤口中缓缓剥离出来,悬浮於他掌心之上尺许空中。 长生凝视著掌中这团不断试图逃脱的黑气,眉头缓缓蹙起,眼底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股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凛冽。 “压制灵力,侵蚀生机,污秽神魂……这般特性……”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四海八荒宇宙! 那些涌出的诡异族群,那些被侵蚀腐化的帝尸身上……都瀰漫著与这道黑气极为相似的诡异力量! 同样的对灵力、对生命有著极端压制与侵蚀! 虽然眼前这团黑气的质与量,远不及那些掀起四海八荒宇宙浩劫的诡异那般纯粹,但却极为相似! “此地……怎会出现与此相关的力量?” 长生心中念头飞转,无数猜测瞬间涌现。 “是巧合?还是……那场动乱,也开始渗透至此方宇宙了?难不成……这所谓天渊,本就与那些东西有所牵连?” 他想起元道大帝对他的忠告,让他们这座宇宙小心。 此事,非同小可! 长生压下心中惊涛,指尖黑芒微吐,轻轻一捻。 那团被束缚的黑气发出一声哀鸣,隨即被彻底湮灭,化为虚无,再无半点痕跡残留。 与此同时,朱洪伤口处残存的黑气仿佛失去了源头支撑,也迅速变得稀薄、消散。 第191章 强入天渊。 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股致命的侵蚀之力已然消失。 朱洪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黑的污血,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朱洪艰难开口,眼中充满感激。 魏忠和姑苏明镜见状,这才长长鬆了口气,而魏忠看向长生的目光变得更加敬畏起来。 他们无法奈何的这股诡异力量,在这位前辈手中竟如此轻易化解。 “前辈,这黑气……”魏忠忍不住问道。 长生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先听他们说完里面之事。” 他的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夏元辰等人。 “殿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为何你们会提前出来?其他几位殿下又是如何陨落的?” 当下,夏元辰强打精神,將秘境內的剧变,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魏忠、姑苏明镜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骇然! 能轻易吞噬巔峰大圣,分化圣王子体,这怪物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准帝层次,甚至可能更强! 而更加令人吃惊的是,里面竟然发现了疑似帝兵的重宝。 “帝兵?!” “天渊內竟有帝兵出世?!” “就在那怪物身上?”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各大势力在接回弟子后同样都在急切询问,於是,关於帝兵现世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传遍了整个天渊外围! 帝兵二字,犹如拥有魔力,瞬间將许多人心中的悲痛、恐惧冲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灼热的贪婪! 帝兵!大帝之兵! 蕴含无上道则,得之可镇压气运,纵横星海,这是足以让任何势力、任何强者都为之疯狂的至高诱惑! 赤阳长老的震怒,幽骨老人的杀意,在这一刻似乎都僵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具衝击力的信息所吸引。 是啊,赤阳子、幽都为何会死? 正是为了爭夺那帝兵,与那守护帝兵的恐怖怪物血战而亡! 若能夺得帝兵,哪怕只是得到一丝线索或部分残片,其价值也远超陨落十个赤阳子、幽都!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正在缓缓癒合、光芒越来越暗淡的天渊入口空间屏障上。 屏障之后,是可能存在的无上帝兵! 然而,入口正在关闭,规则限制准帝以上无法进入,他们……如何才能取得? 绝望与贪婪交织,让许多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姑苏明镜似想起了什么,低声问夏元辰:“殿下,澹臺仙子……一直没有消息吗?” 夏元辰苦涩摇头:“自始至终,都未能联繫上澹臺前辈。” 魏忠和姑苏明镜心中一沉,不由看向长生。 如今,天渊秘境关闭,眾人被排斥出来,而澹臺晚洲仍然没有出来。 二人不禁想到一个可能性。 长生知道他们二人的想法,他们没有澹臺晚洲留下的玉牌,自然不清楚澹臺晚洲的状况。 但,他知道,澹臺晚洲没有生命危机。 可是,秘境既然已经將眾人传送出来,为何留下了澹臺晚洲,莫非她是被困在了某处? 长生心中思索,看来,天渊秘境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了。 这段时日以来,他也研究了下这天渊禁制,差不多搞懂了进入天渊的手段,只不过,他一直没把天渊当回事,只是以为里面可能是某处战场所化,蕴含著小辈们的机缘罢了,於是他倒也懒得进去走一遭。 如今来看,这天渊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的多,看来自己势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不过,若想进去,还需要藉助一下本体的力量。 相较於大夏这边的关注点,在场其他势力则是將关注点全部放到了帝兵现世的消息上,不管是真是假,就这一句话足以让人疯狂。 然而,天渊的限制却是让诸多势力心有不甘。 “诸位,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帝兵被封在里面?下一次开启要三万年后!届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而且到时候诸位活没活著还得另说。” “可恶!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哼,让开!让老夫来试试!!” 这时,一声狂躁的怒吼响起! 只见一名来自某个势力的准帝初期老者,再也按捺不住,他將自身实力压制到巔峰大圣境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空间屏障衝去! “不可!”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那老者冲向了入口处那片虚无的空间—— 嘭! 紧接著,那入口处原本黯淡的银光骤然亮起,一股空间之力反噬而出,瞬间吞没了老者! 呃啊——! 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强悍的准帝级肉身,在眾人骇然的目光中,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一位准帝初期,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得个形神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空间屏障则是经过他这么一衝击,开始变得不再稳定,似有消散之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混蛋,自己自寻死路……还差点把入口给损毁掉。”乾无极脸色难看的低语。 “秘境规则,岂是儿戏……”炎无烬也收起了几分轻视,心有余悸。 赤阳长老、幽骨老人等强者,眼中亦闪过凝重。 而长生见到入口被那傢伙一撞,暗道一声不好,这入口若是彻底被损毁,那怕是他,也不好搞。 恐怕真得再等上个三万年。 三万年时间,澹臺晚洲怕不是已经成了白骨了。 他隨意交代了几句,感知眾人是自愿离去还是愿在此等待,时间紧迫,他仅仅只是交代了几句,没有说太多。 隨后身形一闪,再次来到入口处。 “又是他?” “这傢伙难不成也想进去,没看到刚才那人的下场吗?” “靠,他再来一次,这入口怕不是直接破碎了。” “道友,切勿衝动,不可毁坏了这处入口。” 长生对眾人的劝告置若罔闻。 “赵道友,不可!” 雪灵仙子也忍不住出声,她虽然知晓长生神秘,但此刻衝击屏障,在她看来亦是九死一生。 乾无极眯著眼,看著长生的背影,疑惑道: “这傢伙……莫非真想在此刻强行进入天渊?” 第192章 玄黄印再现,镇压空间! 炎无烬嗤笑一声,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看他是被那可能存在的帝兵冲昏了头脑!还想强闯进去?他以为自己是谁?当世道尊吗?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傢伙罢了。” “若他真敢衝击屏障,正好让大伙看看他是怎么跟刚才的那蠢货一样,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也省得我们日后麻烦。只是可惜了,这入口怕是保不住了。” “无妨,反正你我也都进不去,既然我们得不到,就直接毁了吧。” 乾无极冷笑一声。 叶无敌也微微摇头,强行衝击秘境屏障,结果多半与那人下场一样。 不过,他已经將此事传给了古族之內,帝兵现世的消息,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毕竟,先天火精,乾安等人已为他寻到。 “他若再强行衝击,这入口怕是真的要彻底崩塌损毁了!届时空间屏障破碎,我等可就真的要再等上三万年了?” 先前那几位担忧入口稳定的准帝初期修士再次出声,语气焦急。 其中一人更是看向乾无极、赤阳长老等人所在方向,高声道:“诸位道友,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唯一通往帝兵所在之地的入口被毁吗?一旦入口崩塌,空间紊乱,帝兵將永埋其中!”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复杂的沉默。 许多人心中的算盘已然不同。 亲眼见到准帝衝击的下场,绝大多数人已经明白,这入口规则,非蛮力可破。 既然自己进不去,那別人也別想进去!不如让这入口彻底毁掉,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得不到,反而公平! 这种我得不到,谁也別想得到的心理,迅速滋生蔓延。 因此,儘管有人呼吁阻止,但应者寥寥。 更多人,包括乾无极、炎无烬,乃至赤阳长老等,都冷眼旁观,通道若因长生而毁,他们不仅无损,反而有了迁怒和围攻大夏的更好藉口。 尤其是,这条空间屏障若是能將这个青年给带走,大夏可就少了一位疑似准帝后期的修士。 既然得不到帝兵,那就毁掉通道,顺道还能带走一个疑似准帝后期的傢伙,这买卖很划算。 那几名出声的准帝初期修士,见无人响应,场面尷尬,又见长生神神秘秘,心中忌惮,顿时气势一馁,走出了几步的脚,僵在了半空,犹豫著不敢上前。 魏忠与姑苏明镜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踏前一步,朗声道:“前辈行事,自有深意,尔等不得干扰!” 他们此举,既是维护长生,也是表明立场。 有他们挡在前面,那几个本就底气不足的准帝初期更是不愿与两大势力结怨,悻悻地退了回去。 “哼,若真毁了入口,看你们如何向在座的诸位交代……” 叶无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同样没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一来,他始终摸不清长生的深浅,如今先天火精已得,他可不愿贸然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与一个来歷未知的修士结仇。 二来,即便他已將帝兵消息传回族內,但他深知族中那件帝兵在之前的星空大战中受损严重,至今未曾完全恢復,族长和诸位老祖绝不会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秘境帝兵消息,就轻易动用受损的祖器去冒险衝击这天渊秘境。 虽然帝兵珍贵,但他们火灵古族又不是没有。 於是,在这眾人的注视下,长生身前,竟无一人真正上前阻拦。 而乾无极,炎无烬等人心中也是巴不得他去,既然入口他们进不去,用这处入口带走这个傢伙,他们围攻大夏可就少了个绊脚石。 长生这边,此刻正与本体之间力量传送中。 空间即將破碎,那就强行镇压住空间屏障,既然限制准帝以上的力量,那就打破这个限制。 长生也是看出来了,天渊的禁制设置有两个规则。 一个是抹杀闯入者的规则,这股抹杀的力量大概相当於一世大帝级,帝级以下的修士若是擅自闯入確实唯有一死。 而若是有大帝级生灵或者修士携带帝兵对抗天渊禁制闯入,同样也会触发第二个规则。 空间屏障一旦有超过准帝级力量的存在进入,空间屏障就会崩塌。 这两条规则几乎限制了所有准帝级以上的修士进入。 但,不巧的是,长生他自己还偏偏不在这个限制內。 大帝级的抹杀力量又如何,伤不到他。 空间崩塌又怎样,他亦有道兵来镇压空间。 他掌心向天,口中轻语一声: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鸿蒙立序,乾坤乃定——镇!” 隨著镇字真言吐出,他头顶上方的虚空,骤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扭曲! 一方难以用语言形容其浩瀚与古朴的巨印虚影,划破空间,凝聚出来! 正是玄黄印,藉助本体之力,从小世界內,投射而来。 虚影显现,玄黄印內垂落下一缕玄黄母气融入空间屏障內,顿时,一股镇压空间的无上伟力便轰然瀰漫! 周遭原本因先前衝击而变得不稳定的空间,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变得坚固如神铁! 那秘境入口处残留的混乱的规则余波,在这玄黄之气的笼罩下,也如同烈日下的霜雪,迅速消融、归於秩序! “那……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至宝虚影!仅仅是投影,就有如此威能?!” “我等竟然从未听说过这等至宝!” “这莫非是空间法器?” “他……他想干什么?难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 乾无极、炎无烬脸上的嘲讽凝固,化为一抹惊骇。 赤阳长老、幽骨老人猛地站起身,赤瞳与魂火剧烈跳动,死死盯著那方玄黄大印虚影。 连一直淡然的叶无敌,此刻也霍然睁大了眼睛,赤色瞳孔缩成了针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此等道韵……绝非凡俗!此子究竟是何来歷?!” 在无数道震撼、骇然、贪婪交织的目光中,长生手托玄黄印虚影,对著那被稳固下来的秘境入口处,轻轻向下一按。 空间变得异常稳定,稳定到足以支撑他的修为踏入其中而不破碎。 隨后青衫身影悠然踏入通道之中,消失在那片屏障之后。 在他进入后,通道並未立刻闭合,依旧维持著稳定,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人神魂都在颤慄,仿佛在警告,此地,唯他可行! “他……他真的进去了?!” “怎么可能?!那通道……那大印虚影……竟然能强行稳定秘境通道?而且,他竟然毫髮无损?” “帝兵!帝兵莫非要落入他手了!!” 第193章 空间修士?星空异兽!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之前听闻帝兵时更加狂烈的沸腾与嘶吼! 贪婪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且燃烧得更加疯狂! “通道还在!冲啊!” 又有人被贪婪吞噬了理智,忘记了前车之鑑,嘶吼著冲向那通道。 结果毫无悬念。 噗!噗! 数声轻响,比之前那位准帝更快的湮灭。 试图冲入通道的几人,在触及通道边缘银光的剎那,便被禁制规则抹除,瞬间化为虚无,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这一幕,再次如冰水浇头,让疯狂的人群骤然清醒、僵住。 通道就在眼前,却仿若天堑,只允许那一人通过! “空……空间大道!他绝对是修炼了空间法则的修士!那大印,定是其空间法宝!” 有人颤声尖叫,试图解释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唯有如此,才能可能定住空间,还能闯入其中!” 这个说法迅速传播开来,让许多人心中稍定,但贪婪与不甘却更甚。 乾无极和炎无烬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空间大道修士……难怪,难怪他能看破岳千山的隱匿……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准帝后期,只是修炼的法则特殊罢了!” 乾无极咬牙道,心中既鬆了一口气,又涌起更强烈的嫉妒与杀意。 炎无烬眼神凶狠:“就算他是空间修士又如何?即使他能够得到帝兵……哼!” 他目光扫向大夏云舟,杀机毕露。 “这群人可都还在这里!” 乾无极立刻会意,眼中寒光一闪,於是面向眾人,声音灌注灵力,朗声道: “诸位!那空间修士已闯入秘境,意图独占帝兵!其能否成功尚未可知,然其同伴,皆在此地!” 他手指猛地指向龙纹云舟:“大夏皇室,姑苏世家,与其关係匪浅!尤其是那魏忠,更是其羽翼!若待那空间修士得手,仗著空间神通远遁万里,我等何处去寻?不若先將这些人拿下,扣为人质!待其出来,以人质相胁,逼他交出帝兵!此乃万全之策!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煽动性的话语,配合著对帝兵近乎疯狂的渴望,瞬间將眾人的贪婪再次点燃! 虽然不知道,那个青衫男子会不会捨弃帝兵换这些人,但,贪婪的欲望已经被点燃。 无数道不善的、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大夏云舟! 超过十位准帝的气机升腾、联合起来,如同天罗地网,缓缓压下! 赤阳长老、幽骨老人、青嵐真人……甚至一些西域其他势力的准帝,都在乾无极的煽动下,意图围拢! 雪灵仙子秀眉紧蹙,她身后的冰晶飞舟上,另一位雪云帝国的准帝初期將领也显出身形,神色凝重。 “乾无极!炎无烬!你们敢!”魏忠怒喝,准帝初期的威压全力爆发。 “有何不敢?” 炎无烬狞笑一声。 “为了帝兵,莫说你们,就是大夏皇帝亲临,今日也保不住你们!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诸位,且慢。” 清冷的声音响起,雪灵仙子踏前一步,挡在了大夏云舟与眾多虎视眈眈的势力之间。 她周身寒气瀰漫,暂时阻隔了部分压迫而来的混杂气息。 “今日,谁欲对大夏不利,便是与我雪云帝国为敌。” 她的话,让乾无极等人面色一沉。 雪云帝国的分量,不容小覷。 然而,赤阳长老冷哼一声:“哼,长公主好大的口气,帝兵事关重大,非你一家可阻!雪云帝国若要强出头,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幽骨老人也阴惻惻道:“雪云帝国虽强,但莫非能敌得过在场诸多道友联手?” 压力再次倍增。 姑苏明镜见状,心知今日难以善了,深吸一口气,也朗声道:“我姑苏世家,亦与大夏同进退!诸位若一意孤行,便是同时与雪云帝国、姑苏世家为敌!还望三思!” 然而,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与帝兵的诱惑面前,这些表態显得苍白。 “哼,姑苏山庄又如何,我等背后同样有准帝后期坐镇,而且还是古族长老,各位,为了帝兵,不要心存顾忌。” 乾无极蛊惑道。 在场眾人的杀意与贪婪凝成实质,虚空仿佛冻结。 魏忠、姑苏明镜对视一眼,瞬间將夏元辰等人护在身后,灵力全开,但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雪灵仙子轻嘆一声,莲步轻移,与雪云帝国另一位准帝初期修士一同挡在前方。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 …… 穿过被玄黄印强行稳固的空间屏障,长生已然置身於天渊秘境之內。 他的神念瞬间释放开来,然而,古怪的是,这一次跟上次在帝落山脉一样,他的神念竟然又被干扰了。 寻常区域,神念倒是不受影响,但,北方的那片荒原……尤其是那些瀰漫的黑雾。 “嗯?这雾……” 长生眉头微蹙,身形迅速飞掠至荒原之上,隱约间能看到还处於暴怒当中的噬兽。 长生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触碰一缕飘近的灰黑雾气。 嗤~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熟悉的感觉……” 长生心中微动,想起了之前在帝落山脉內的黑雾。 “难不成,帝落山脉……內瀰漫的那些黑雾与这里的黑雾同出一源,竟都能干扰住我的神识?” 要知道,帝落山脉內有著一尊沉睡的恐怖傢伙,自从在帝落山脉回来以后,他就命帝庭大量人手彻底封锁住了帝落山脉外围,一旦有异动,立刻上报帝庭。 而现在,眼前的这些黑雾,竟与帝落山脉內的黑雾极为相似。 这不得不让他心惊。 莫非,此地与帝落山脉一样,有些恐怖存在沉睡於此? “晚洲……” 长生心中微沉。 以澹臺晚洲的修为和见识,寻常危险绝难困住她。 但若此地牵扯到与帝落山脉,甚至是与四海八荒宇宙的诡异相关的话,那变数可就大了。 他抬头看向黑雾中那道模糊的背影。 “那就是夏元辰他们所说的怪物,也就是那道黑气的来源?” 长生摩挲片刻后,迈入其中,准备近距离一探究竟。 空间在他脚下层层摺叠,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千里。 沿途,他看到了零星散落的修士残骸和破碎的法宝,血跡如今已乾涸,与大地融为一体。 也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跡,沟壑纵横,山石崩碎,显然刚才的廝杀极为惨烈。 一路上,长生特意放慢了脚步,几个呼吸过后,他才来到了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即便以他亘古不变的淡然心性,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是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深不见底的环形巨坑! 巨坑中央,是被一团极为庞大且不断蠕动变化的黑色肉团所占据! 那正是夏元辰等人描述的怪物。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长生看到这傢伙的第一眼,脑海中便是隱约有过这个东西的印象。 “这是……” 长生凝视著那不断蠕变的怪物,脑海中的画面,骤然清晰起来! 帝落山脉內,那幅壁画上所描述的…… 星空异兽! 第194章 双向奔赴。 这种四不像的东西,在壁画上,就处於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內,与其他星空异兽相比,那壁画上,对这东西的刻画要显得过於小了些,这也是他印象中比较模糊的原因。 “星空异兽……” 长生心中震动的同时,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莫非,壁画上所画的景象在遥远的年代真的发生过,九天十地与星空异兽真的有过一场大战?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除了这个异兽外,其他的那些异兽如今是否还活著,或者说它们的种族还存在於九天十地,只是未曾被发现过? 而且就那幅壁画上所画內容来看,至少在目前已知的九天十地典籍中从来就没有过记载。 也就是说,那场大战至少是数百万年前发生的。 那这异兽又会是何来歷…… 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还是说跟禁区主宰一样,一直活到了现在? 若是前者还好,可若是后者,这就极为恐怖了,要知道,当时的这群傢伙就能做到压制九天十地的诸多强者,若是活到了现在,那星空异兽的实力又得成长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至尊战力? 还是那传说中的帝尊战力? 所幸的是,眼前的这头异兽明显没有那么强的气息。 长生仔细打量了下噬兽,心中略有思索,根据对方的气息,他猜测这只异兽大概率是新生的异兽,並不是从过去一直活到现在的异兽。 对方的气息明显不到大帝级水准,当然,他也只能猜测,没法做出具体的判断。 尤其是……这种傢伙修炼方式与九天十地的生灵是否相同,又是否需要藉助天心印记成帝还是未知之事呢? 若这个种族有自己的修炼方式,也有可能不需要走九天十地的修炼道途,也可能有大帝级战力。 主要还是长生觉得这群傢伙明显不像是九天十地的生灵,九天十地不可能诞生出能够侵蚀灵力的怪物。 加之四海八荒宇宙发生的状况,他更偏向於这群傢伙来自於外界这个倾向。 尤其是,经歷过四海八荒宇宙一事后,他也是明白了,宇宙浩瀚,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他一样,没有成帝,仍然能够爆发出超越普通大帝的战力。 所以,他也不好只通过气息来判断,只能是大概率猜测这傢伙应该是帝级以下水平。 否则,若真是大帝级,那进入天渊的修士,一个都別想离开,也不可能產生爭斗。 大帝一念之下,別说这群大圣了,就是巔峰准帝来了都得没。 此外,既然这傢伙不是大帝级修为,那这傢伙能不能用神源也要探索一番,若是对方能够通过神源沉睡,那……不排除有活了无数年的可能性,只不过这概率太小了。 毕竟,没有任何神源能支持生灵活上至少数百万年的时间,那需要的神源数量,哪怕是如今各大势力加起来都凑不出来。 既然如此,这天渊秘境,又为何会有一头星空异兽? 长生盯著看了噬兽半天,心中一动,看来所有的疑惑,都得从这傢伙身上获取了。 与此同时,由於他没有特意隱藏自身的行踪,噬兽同样是发现了不远处,正在打量著自己的生灵。 “吼——!!!” 一道充满了暴戾的恐怖嘶吼,狠狠刺向长生的识海! 同时,噬兽全身也动了起来! 唰!唰!唰!唰! 数以千计的触手,化作一道道死亡力量,从四面八方,朝著长生爆射而来! 每一道触手尖端都闪烁著黑气。 面对噬兽那足以让准帝修士手忙脚乱的触手狂潮与法则侵蚀,长生抬指轻点,言出法隨,便將方圆百丈空间定住。 再一弹指,灵力涤盪,对方的攻击尽数消散,但攻击中附著的黑气却是不断腐蚀著长生的灵力。 “这黑气……真的对灵力天生克制?这么多的灵力都能被侵蚀?” 长生见状,撤掉了灵力的输出,心中也微微一沉。 他这一击,虽然抱著试探对方实力的打算,但,从量上而言,他的灵力可比一般准帝的量高出数倍,竟仍然被侵蚀。 若是如此,就不难解释,为何画中的九天十地强者会如此悽惨了。 灵力若是被对方压制的话,即便是修为比对方高出一个境界,恐怕也不是其对手。 如果……九天十地內,还有更多这样的傢伙…… 四海八荒宇宙的结局……说不定就是未来九天十地的下场。 不过,虽然这道黑气棘手,但,对方的战力,他倒是察觉出了一二。 “这只星空异兽……” “实力……的確配不上其偌大的名头,若真的是从过去一直活到现在的傢伙,那是不是说,当年的九天十地,整体战力水平本就偏低?”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帝落山脉深处那幅壁画。 在诸多形態各异的巨兽中,眼前这种怪物的图案,確实位於边缘,且体型是最为娇小的几类之一。 “或许……在那个星空异兽內部,这傢伙,本身有可能就是实力垫底的存在?所以壁画上才不占主要位置?” 长生心中揣测。 而,噬兽则是见到自己的攻击被挡下,不禁一愣,自他现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生灵能正面挡住自己的攻击。 於是,它暴怒一声,准备很恐怖的杀招。 眼看下方噬兽蓄势待发,长生略微思索,决定换种方式。 虽然不確定这傢伙有没有灵智,但,不妨试一试。 他衝著噬兽大声喊道: “喂,大块头。能听懂我说话吗?咱们就不能静下心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非得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懂礼貌不?” 回应他的,是噬兽更加狂暴的反应! “吼——!” 一道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嘶吼衝击而来,同时,数十条最为粗壮、尖端闪烁著黑气的触手,从各个刁钻角度狠狠抽向、刺向长生! 这一次的攻击,明显蕴含了更强的诡异力量。 长生眉头微皱。 这傢伙难道真没有开启灵智? 嘶……不应该啊,修炼到这个级別的生灵,不可能开启不了灵智。 换言之,没有开启灵智,也修炼不到这个境界。 他抬手虚按,一道屏障浮现挡在了诸多攻击前面。 嘭!嘭!嘭! 触手抽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黑气疯狂侵蚀,但由於长生的灵力数量磅礴,虽然有所侵蚀,但,速度並不快。 不过,其中一条触手轨跡诡异,绕开正面,从侧后方冲向长生后脑! 长生头也未回,反手一抓,將那条滑腻冰冷的触手攥在掌心。 就在长生触碰到触手的同时,噬兽的神魂出现一瞬间的跳动。 长生嘴角勾起,这傢伙,果然有灵智。 第195章 打到你听话为止,下位宇宙! 而此时被长生手掌控制住的触手突然释放出大量黑气,试图侵蚀长生的手掌。 然而,黑气在触碰到长生身体的一剎那,便是彻底消散。 长生心知肚明,自己这具躯体可是用归墟本源之力打造而成,根本不惧黑气。 “喂,有你这么交流的吗?” 长生冷哼一声,掌心微微用力。 咔嚓! 触手被他徒手捏得发出一声脆响! 暗金色粘液混合著黑血从掌心中迸射而出。 长生灵力护罩一显,將这些噁心的东西挡住。 噬兽躯体剧震,吃痛一声,但它的凶性变得更甚! 它的长满触手的嘴,猛的对准长生,一点极致的黑暗迅速凝聚,隨即—— 嗤! 一道碗口粗细的漆黑光束,直射长生面门! 长生眼神一冷,这次连屏障都未布,只是將原本抓握触手的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置於自己额前。 嗡…… 漆黑光束击中他的双指,却没有发生想像中的爆炸或穿透。 那恐怖光束,在他指尖前尺许之处,被硬声声消磨殆尽!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听不懂人话是吧?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动手动脚,既然和平手段不行……” 长生放下手,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噬兽的正前方,几乎贴著那不断开合的深渊巨口! 噬兽显然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恐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长生已握掌成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著对方轰了过去,只不过,略微收了下力度。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噬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疯狂催动所有触手回防,核心表面瞬间凝结出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黑色护盾,巨口也喷吐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然而,黑气在碰触到长生的身体后,直接便是泯灭。 长生的拳头,无视了一切阻碍。 砰砰砰砰! 回防的触手在接触到拳风外围的涟漪时,便如朽木般寸寸断裂、崩飞! 那层层符文护盾,同时应声而碎! 拳头,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噬兽躯体之上! 咚——!!! 一声巨响爆发! 以拳峰接触点为中心,一道混合著黑色与透明裂痕的衝击波,骤然扩散开来,席捲方圆数十里!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碎裂,远处本就残破的山石轰然倒塌! “呜——!!!” 噬兽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惊怒的嘶鸣! 庞大的躯体剧烈痉挛、收缩! 长生这一拳,留了力。 他怕用力过猛,万一真把这傢伙给一拳轰爆了,那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长生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的看著痛苦蜷缩的噬兽。 然而,回应他的,是噬兽更加歇斯底里的反击! 无数触手不再攻击,而是疯狂舞动,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笼罩它自身的黑色虫茧,同时浓郁的黑雾从它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试图反击。 “哼,冥顽不灵,我就不信你不怕死。”长生摇头,冷哼一声,正欲再次出手,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那些黑气惧怕自己的归墟之力的情况。 “嗯?或许用一下这个,说不定有奇效?”长生若有所思。 他心念微动,本想直接召唤归墟源流出来,但那动静太大,还是算了。 他直接从指尖逼出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归墟之力。 这缕力量细若髮丝,呈现深邃的黑色光芒,静静悬浮在他指尖,与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格格不入。 只是,当这缕归墟之力出现的剎那,下方正在疯狂喷吐黑气、编织防御的噬兽,动作猛的一僵! 那庞大的躯体,竟然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复眼中流露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它甚至停止了继续喷吐黑气和编造虫茧,而是將更多触手收拢,牢牢护住自身的躯体,仿佛遇到了天敌。 “果然有效。” 长生嘴角微勾,指尖那缕归墟之力轻轻一颤,化作一道线芒,射向下方的黑色虫茧。 嗤——! 那由无数触手和浓鬱黑气构成的虫茧,在被归墟之力触及的瞬间,就被轻易洞穿、消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而且,消融的边缘还在缓慢的向外扩散,仿佛那虫茧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股力量寂灭! “嗷——!!!” 噬兽发出了前所未有,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恐惧,远超之前被一拳重创之时! 被归墟之力侵蚀的部位,不仅物质在湮灭,连它的生命力,都在被急速剥离、归於虚无! 长生操控著那缕归墟之力停在噬兽面前,並未继续深入,但造成的痛苦与威慑已然足够。 “现在,能给我好好回答了吗?” 长生的声音透过孔洞,清晰的传入噬兽的意识深处。 虫茧內部,噬兽的挣扎和嘶鸣渐渐微弱下去。 那缕归墟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它感受到了可能形神俱灭的威胁。 在这股威胁下,一道带著极端不甘与怨毒的神念波动,传了出来: “该死……卑劣的螻蚁……吾乃噬兽王族……尔等……区区下位宇宙生灵……竟敢……趁吾……未完全体时出手……” “待我……噬族大军……再次归来……必將尔等……这座下位宇宙……吞噬……殆尽……” 断断续续,充满高傲的意念传来。 “下位宇宙?噬兽王族?” 长生捕捉到这几个关键信息,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著下方虽然恐惧却依旧嘴硬的噬兽,冷笑一声:“看来,还是下手有点轻,没打服。” 话音未落,他指尖操控的那缕归墟之力猛的一涨,黑芒大盛! 直接刺入噬兽体內,寂灭对方的生命力,这一刺之下,虽然不说能完全寂灭对方的生命力,但也能让对方损失近三成,这还是在长生特意留手的情况下。 “嗷嗷嗷——!!!” 更加悽惨的嚎叫从虫茧內爆发,噬兽的躯体疯狂抽搐,甚至有一部分开始不受控制的崩解、化为飞灰! 长生適可而止,再次收敛归墟之力,但让其停留在虫茧內,持续带来压迫和痛苦。 “现在,给我好好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长生冰冷道。 “第一,你所谓的噬族王族,具体是什么?来自哪里?” “第二,下位宇宙又是什么意思?” “第三,你是何时、如何来到九天十地,又是为何会出现在天渊的?” 第196章 来自域外? 虫茧內沉默了数息,显然,噬兽在权衡,在巨大的痛苦与死亡威胁下,它的骄傲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老实点……” 眼见这傢伙不说话,明显还是有些不老实,长生威胁道。 听到长生的威胁,很快,一道虚弱了许多、但怨毒不减的神念传来: “你……先把那……东西……收回去……” 它指的是那缕归墟之力。 长生眼神更冷:“你可没有跟我討价还价的资格。说,还是死?” 归墟之力微微跳动,威胁之意明显。 噬兽的躯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我说……” 最终噬兽还是屈服了,但神念中充满了憋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长生点了点头,冷哼道:“看你表现。我也不是什么弒杀之人,若你老实交代,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听到长生的回答,噬兽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生灵会饶过敌人。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嘖嘖…… 噬兽的神念中透出一丝讥讽,似乎在嘲笑长生的天真。 “我……我来自噬兽王族……至於来自哪里,我只记得是在域外,不在这座……大域之內……” “域外?大域?” 长生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看到那些壁画的第一眼,就觉得这群傢伙肯定是外来物种,只是,这所谓的域究竟是何情况? 域,通常解释为领域,用於作战当中,而显然,对方所说的域並不指此概念,那,就是指一个地方。 “何为域?” 长生双眼微眯,看著噬兽,“说具体点。” “哼……土著就是土著……连大域都不知道……” 噬兽的神念习惯性的轻蔑一声。 嘭! 虫茧猛地一震,又一片区域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化为虚无,噬兽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別……別动手!” 经过这么一下,它算是收敛了傲气。 “大域……就是大域……你们这座……下位宇宙……就在一座大域之中……具体……” “我……我被封印太久……神魂记忆……缺失太多……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长生脸色一冷,手中又是催动归墟之力。 “真的!我没骗你。” 噬兽见状连忙急迫道。 “我只记得……有一个……卑鄙的土著……趁我……蜕变虚弱之期……从背后偷袭,用一件……討厌的东西……砸中我……然后……我就陷入沉睡,隨著时间的流逝,力量也在不断流失,直到刚才……完成初步蜕变以后,才恢復了一些灵智。” 说这话的同时,它的一条相对完好的触手,从虫茧中伸出,指向一座山脉。 “就是……那里……我能感应到……最后砸向我的……就是那个东西的气息……虽然……衰弱了很多……” 听它这么一说,长生神念向那处山脉探查过去。 由於有黑雾的干扰,之前长生神念在没有特意关注的情况下並没有感应到异常,如今经过噬兽这么一说,他还真发现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在噬兽所指方向,一片山脉底部,確实有一股极其隱晦、但本质极高的波动,被层层岩石和一道封印符文掩盖。 此刻仔细感知,那波动中正蕴含著一丝与噬兽描述相符的、有著镇压道韵的法宝,而且品阶……赫然达到了帝级! “帝兵……还是封印类帝兵。” 长生心中瞭然。 “看来传闻不假,確实有帝兵出世,这傢伙说的看来是真的,正是此物將这噬兽封印了无数岁月。” 他心念一动,隔空一抓。 嗡! 百里外,山脉震动,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破开岩石封印,瞬息而至,悬停在长生面前。 那是一卷古朴的捲轴,缓缓展开一角,露出內部仿佛蕴含无尽山河社稷的虚影,道韵深沉浩瀚,但光华暗淡,灵性沉寂,表面甚至有些细微的裂痕与污跡,显然经歷了难以想像的漫长岁月与激烈对抗。 “山河社稷图……” 长生呢喃一声,一眼便察觉到了帝兵如今的状况,器灵为了对抗漫长时光的侵蚀与封印噬兽的消耗,早已陷入了最深的沉睡,道韵流失严重,能否唤醒已经是个未知数了。 不过,虽然器灵沉睡,帝兵威力大打折扣,但好歹也是帝兵,以后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唤醒器灵。 他將山河图暂时收起,然后,再次看向噬兽,继续审问道: “那你所谓的下位宇宙,又是什么意思?为何称呼九天十地为下位宇宙?” 噬兽这次老实了一些:“下位宇宙……根据……土著生灵的普遍实力上限……宇宙规模大小……法则完善程度,强者的数量进行的划分,不过……” 它的神念中再次流露出一丝困惑。 “你们这座宇宙……情报有误……原本標记为下位……但不知为何……竟是有生灵……达到了中位宇宙的水准,可是这座宇宙的资源以及法则程度仍然是下位宇宙阶段……” 噬兽摇了摇头,它確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虽然很多事想不起来了,但这段记忆,它確信没有错。 “可惜……我族……低估了……此界土著的潜力……” “哦?简单来说,就是以宇宙內实力最强者来界定宇宙的划分?” 长生问道。 “嗯……算是吧,此外,宇宙內的资源和法则完善程度也要达到一定程度,比方说,下位宇宙內,土著最强也就是下三阶域兽实力,嗯……这座宇宙的土著爱称呼其为什么三世大帝,中位宇宙则是中三阶……” 长生闻言,心中一动。 九天十地歷史上可是出过不止一位大帝。 而且,就目前他所知道的禁区內,可是有著不少超越了三世大帝的存在。 既然如此,这噬兽又为何会判断九天十地只是一座下位宇宙,根据这傢伙所描述的情况,明显与九天十地不符? 等等…… 长生忽然想到一个情况。 若是这群星空异兽出现的时间比禁区还要早呢…… 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他连忙问道: “你们是何时来到此界的?还有,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同类?” “不知道……” 噬兽回答道:“我记忆中……只有被偷袭……沉睡……直到最近甦醒……其余……一片空白……或许……彻底恢復……才能想起……” 长生点了点头,本来也不抱多大期望,毕竟被封印后,对於时间的流逝感应本来就模糊。 长生又问道:“你之前提到噬兽王族,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噬兽中还有划分?” 第197章 留不得! 提起这个,噬兽那虚弱的意念中又升起一丝属於噬兽王族的高傲: “哼……土著……我等噬族……乃域外大意志……衍生之……而噬之王族……方具备完整灵智……可从自身……分化出……普通噬族,普通噬族……无独立神志……全凭吾等王族意识操控,一旦王族不在……或意识沉睡,普通噬族便会陷入混乱……自我残杀,直至消亡……” 长生恍然。 难怪夏元辰等人所说那些触手怪只知道杀戮吞噬,毫无战术配合,原来只是被眼前这傢伙操控的工具。 “像你们这样的王族,还有多少?都在哪里?”长生追问。 “……忘了……” “呵,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长生眼神一冷。 “真忘了……我以大域意志起誓,我真想不起来了……” 噬兽连忙道。 这傢伙难道真想不起来了? 长生心中思索片刻,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隨后他又连续问了几个关於域外、噬族大军的问题,噬兽要么回答不知道,要么就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信息,价值不大。 看来这傢伙要么是真的记忆严重缺失,要么就是核心机密受本能保护,难以榨取。 审问至此,长生已大致了解了情况。 虽然信息有限,但已经足以让人警惕。 最后,长生心念一动,以神念將澹臺晚洲的容貌气质投射到噬兽的意识中: “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噬兽的意识看著那白衣胜雪、气质清雅的身影,沉默片刻,传来意念:“没有……印象……在我蜕变后……吞噬的……血食中,没有此人,至於蜕变前,我意识不存……更无印象……” 长生心中微沉。 晚洲,她到底去了哪里? ……遇到了什么麻烦? 而且……他目光看向山河社稷图。 此物是封印噬兽的关键,但这道封印明显是有外力將其破开,也就是说,噬兽脱困……是有人打开了封印? 进入秘境的最强者不过大圣,谁能撼动帝兵封印? 长生感觉,这天渊秘境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这时,虫茧內传来噬兽虚弱的神念:“你问的……我都回答了……可以……放我走了吧?遵守……你的承诺……” 长生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面前那道散发著虚弱气息的噬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著下巴。 他在犹豫。 眼前这头噬兽,虽然凶残暴虐,记忆不全,但终究是来自九天十地之外的域外生灵。 它所知晓的关於域外、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星空异兽的信息,对於长生而言,具有难以估量的情报价值。 “若能留它一命,以秘法控制或封印,待其记忆隨著实力恢復而逐渐补全,或许能从中榨取出更多至关重要的信息……” 长生心中权衡。 “毕竟一个活著的傢伙,远比一堆死寂的灰烬有用。” 但是,风险同样巨大,且其中一项风险,触及了他最深的禁忌。 首先,这噬兽毕竟是来自九天十地之外,他不確定自己的手段能对这傢伙百分百有用。 更重要的事,自己的特殊体质不能被这傢伙察觉到,將其留在身边,自己长生的体质很容易被察觉,这傢伙寿元明显不止三万年,留在身边是个麻烦。 还有,这噬兽原来的实力,问它,它始终说不知道,万一这傢伙巔峰状態时,实力过强,他恢復的速度若是快於自己修炼的速度,同样也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利弊在心头飞快流转。 情报的诱惑与潜在的风险激烈碰撞,而自身秘密也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在权衡的天平上,压下了几乎所有筹码。 “罢了……” 几个呼吸后,长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域外信息固然珍贵,但此獠凶性难驯,其存在本身,便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变数。” “未来或许能从其他途径探知域外之事,但今日若为了一丝不確定的情报,而留下一个可能暴露自身秘密的隱患,实属不智。” 情报可以再寻,隱患必须根除。 为了绝对的稳妥,这傢伙……留不得。 心思既定,长生看向那团阴影的目光,再无半分波澜,唯有深敛的寒意。 虫茧內的噬兽似乎感应到了那决绝的杀意,虚弱的神念传来,带著不安: “……你……答应过的……” 长生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甚至没什么温度,却让噬兽感到一阵冰寒。 “不好意思……我改变主意了。” 长生森然一笑。 “什么?” “你……你卑鄙!下贱的螻蚁!你竟敢骗我?” 噬兽的神念瞬间狂怒起来。 “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愈发觉得,留著你,不仅是对此界的威胁,也可能……是个不必要的麻烦。有些风险,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不过,为了感谢你提供的这些情报,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长生不再废话,缓缓抬手,悬浮的归墟之力凝聚成剑。 “为了避免一切后患,还是请你,上路吧。” 咻! 归墟之剑化作黑色流光,刺入噬兽最本源的核心。 “不——!!!我族……必……”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生收剑,神色平静。 灭杀噬兽,不仅是为陨落修士討债,为九天十地除害,更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 他收起山河图,目光投向秘境深处。 “晚洲……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压下心头因噬兽之言和封印被破而產生的层层疑虑,长生一步迈出,向著秘境其他地方,追寻澹臺晚洲的线索而去。 …… 天渊秘境之外,大乾云舟之上。 之前曾被噬兽子体所伤、眼中隱现黑气的大乾修士苏峰,正低著头,处於人群较远的位置。 只是此刻,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狰狞扭曲,一双眼睛更是彻底被浓郁的黑气所充斥! 那黑气几乎要满溢出来,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呃啊啊——!!!” “混蛋!该死!该死!该死的……土著!!” “竟然……真的下死手……毁我主身!!” 第198章 眾人的心思!悽惨的魏忠! 他的气息,原本为圣王境初期,此刻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下跌! 圣王初期……初圣巔峰……初圣中期……最终竟一路跌破了圣境门槛,停留在真一境巔峰! 但是极其不稳,仿佛隨时可能彻底溃散! 显然,长生在秘境內彻底灭杀噬兽,对这道寄生在苏峰体內的子体,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主身被灭,这道子体不仅失去了力量源泉,更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哼,土著就是土著,根本不明白,若是能彻底杀死我,又何须將我封印。” “还好……我提前留了一手……分离了部分子体……寄生於此……” 苏峰剧烈喘息著,黑气瀰漫的双眼死死盯著秘境入口的方向,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土著……你给我等著……待我恢復实力……必要將你……连同心魂……彻底吞噬殆尽!!” 隨后,他將目光看向战场的混乱之处。 战场上,以乾无极、炎无烬为首,联合了青嵐宗青嵐真人、大日圣宗赤阳长老、阴煞宗幽骨老人,以及西域本土几家势力的准帝初期修士,將大夏龙纹云舟与雪云帝国的飞舟团团围住! 灵力碰撞的爆炸声、法宝交击的鏗鏘声,响彻这片区域。 各色神通光华乱闪,法则涟漪疯狂扩散。 青嵐真人对上了姑苏明镜,两人斗法看似激烈,剑气纵横,但仔细看去,青嵐真人出手极有分寸,多以缠斗、牵制为主,凌厉杀招引而不发。 他心中可是清楚得很,姑苏世家可不是好惹的,尤其那位神秘的姑苏世子,近千年来在九天十地高层圈中名声渐起,以其神鬼莫测的推演天机之术,让不少准帝后期、巔峰的存在都欠下了人情! 若今日真把姑苏明镜斩杀於此,彻底得罪死姑苏山庄,未来怕是有泼天大祸。除非……那秘境中的帝兵能確切到手,有了依仗,才可无惧。 另一边的赤阳长老则对上了雪灵仙子。 炽热的大日真火与冰魄寒气激烈对冲,蒸发与冻结的异象不断显现。 赤阳长老出手同样有著分寸。 雪云帝国乃玄天星霸主,实力雄厚,帝国中亦有老牌准帝后期强者坐镇。 为一个尚未確定能否到手的帝兵,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结下死仇,並不划算。 赤阳长老的任务更多是牵制这位明显偏向大夏的长公主,不让她有余力支援魏忠即可。 而阴煞宗的幽骨老人最为鸡贼阴险。 他挑上了雪云帝国阵营中另一位准帝初期的將领,两人战在一处。 两人打了半天都是有来有回。 赤阳长老和青嵐真人看了一眼幽骨老人,心中同时一阵吐槽。 “靠,这老傢伙真踏马的不要脸,打一个准帝初期,都还能演上这么半天。” 幽骨老人感受到二人的眼光,心中一阵冷笑。 如今帝兵一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谁做这齣头鸟,谁就是傻子。 先耗著,保存实力,若真有帝兵出世,留著力量爭夺帝兵才是关键。 他看了一眼叶无敌。 若真有帝兵现身,怕是叶无敌才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相比於这三人,最惨烈的战场,无疑是魏忠所在之处! 这位大夏皇室的老太监,成为了乾无极、炎无烬等人集中火力的软柿子。 大乾大炎两位准帝初期亲王,加上西域两家势力的准帝初期共四人,围著魏忠疯狂攻击! 魏忠虽也是准帝初期,且经验老辣,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四位同阶修士的围攻! 他怒吼连连,將大夏皇室秘传的功法催动到极致,掌影翻飞,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施展出几式秘术,一时间倒也打得风云变色,勉强支撑。 但劣势太大。 乾无极的烈火刀罡刚猛霸道,炎无烬的焚天戟影诡譎狠辣,另外两位准帝初期也是各施绝学。 魏忠身上添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残破的宦官袍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不过,乾无极等人虽然攻势凶猛,將魏忠打得悽惨无比,却也並未真正下死手攻击其要害。 留著魏忠一命,就是为了制衡那青衣人。 因此,魏忠虽遍体鳞伤,鲜血淋漓,模样悽惨到了极点,却始终吊著一口气,在四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怒吼与痛哼声不绝於耳。 苏峰这边,目光不再看向眾人的战场。而是抬头看向了停留在大乾云舟顶端,那位一直闭目盘坐的叶无敌身上。 叶无敌那准帝后期的生命精气,简直像是一顿无与伦比的盛宴! 尤其是那隱隱触及巔峰准帝层次的生命层次,对它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苏峰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轻响,那是极致的渴望。 “可惜……若是主身未灭之前……能吞了这个土著……吸收他的生命精华,必定能让我直接跨入二次蜕变……实力暴涨……” 它心中涌起巨大的遗憾与不甘。 “那个该死的土著……” 现在的它,力量百不存一,別说覬覦叶无敌,隨便一个圣人境修士都能轻易捏死它。 留恋而贪婪的看了一眼叶无敌,苏峰知道,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一旦被这群土著察觉到异常,它这道残存的意识必將被彻底消灭。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战局吸引,尤其是魏忠那边的惨状吸引了大部分目光,苏峰强忍著修为暴跌带来的虚弱,周身残余的稀薄黑气猛地向內一缩,整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大乾云舟之上。 几乎就在苏峰遁走的同一瞬间—— 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无敌,霍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赤色瞳孔中火焰符文剧烈一跳,一股没来由的、极其细微却让他心神为之一紧的寒意掠过心头! 仿佛被什么充满恶意的存在,在暗中窥视了一眼!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让他这位准帝后期都感到一阵不舒服。 “嗯?” 叶无敌眉头紧锁,磅礴的神念瞬间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仔细扫过,尤其是刚才那心悸感传来的方向。 然而,除了混乱的能量、交战的人群、以及一些伤员修士微弱的气息,他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怪哉……” 叶无敌低声自语,心中疑竇丛生。 以他的修为和灵觉,绝不可能无故產生如此清晰的被窥视感。 他立刻双手掐诀,眼眸中赤焰升腾,试图以火灵古族的秘术推演卜算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感应源头。 但结果让他更加疑惑。 什么也算不出来! “什么情况?” 叶无敌面色凝重了几分。 第199章 主人,我要…… 能干扰他推算的,要么是涉及更高层次的力量或宝物,要么就是对方是天机师,擅长天机之术,且实力不弱。 “难道除了那姓赵的空间修士,还有別的隱藏强者?” 他目光不由再次扫过战场,扫过秘境入口,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这天渊之外,似乎也並不平静。 推算无果,叶无敌暂时压下疑虑,转而计算了一下时间,心中暗道: “帝兵消息已传回族內,算算时间,族长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届时,若真有帝兵现世,无论帝兵落入谁手,局势都將由我火灵古族主导!” …… 秘境之內,长生自然不知晓外界的变化。 解决掉噬兽这个傢伙后,他並未感到轻鬆,心头反而更加的沉重起来。 不为別的,只因为他发现,即使灭杀了噬兽后,天渊內的黑雾仍然没有消散。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这些黑雾不是噬兽造成的? 长生会想著刚才的战斗,微微蹙眉,在之前的战斗中,对方似乎並没有动用与这黑雾有关的手段,唯有那一缕黑气一直显现。 “晚洲……” 他现在越发担心澹臺晚洲的状况。 他身形快速穿梭於天空之上,神念向著秘境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由於黑雾对神念有著极强的削弱和干扰,这让他探查起来也颇为麻烦一些。 他的神念在荒原之上进行感知,然而,除了残留的战斗痕跡,並无澹臺晚洲留下的气息。 接著,他的身形飞过荒原外围,那些战斗残留、修士逃亡的路径…… 结果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属於澹臺晚洲的气息。 “晚洲行事向来有分寸,若在此地,见到大夏子弟们遇险,断无不出手之理。” 长生心中分析道。 “她既未出现在这里,也未在噬兽附近,说明她进入秘境后,很可能直接被传送到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这天渊秘境不像他想的那么小,尤其是这黑雾的存在,让他神念根本探查不到全部。 他现在也只能四处搜寻,期待能找到澹臺晚洲的气息。 不过,虽然没有发现晚洲的气息,但,他倒是发现了一处极为特殊的地方。 那是一片海域,放眼望去,是一片无尽的汪洋。 而在这片汪洋之上,则是充斥著与这黑雾明显不同的气息。 而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混杂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里,恐怕才是天渊秘境內的真正核心地带,有可能是传言中的上古战场所在。” 长生自语一声。 他了解澹臺晚洲,知晓以她的性子,极有可能去探查一番。 “晚洲……很有可能在那一带。” 他不再犹豫,身影化作一道朦朧的青光,不再刻意掩饰速度,朝著那片霞光万丈的核心地带疾飞而去。 沿途,他也遇到了一些被秘境內的本土凶兽……但对於他而言,这些都构不成阻碍,往往还未靠近,便被他自然散发的道韵驱散或镇压。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 原本荒原之上那暗红色的天空逐渐被灰黑色取代,大地消失,黑色的汪洋波涛汹涌。 而这里的灵气也变得极其狂暴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古老煞气。 在这里,越往里飞,黑雾越发淡薄,但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危险感却是翻倍上升。 长生也不知道在汪洋之上飞了多远,自从进入汪洋之上后,他的神念倒是不再受到压制了,但神奇的是,这片汪洋竟然出奇的广阔。 他的神念何其之广,竟然探查不到边缘。 这也太奇怪了。 哪怕是再大的汪洋,总归会有边缘的,这里又不是归墟那种特殊空间。 “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生嘀咕一声,同时,身形加速向著一个方向飞去,直到某一刻…… “嗯?那……那是……” 长生神念中出现了一块块漂浮於海面之上的破碎陆地以及断裂的各种建筑残骸,尤其是这些建筑残骸中甚至有的还散发著霞光。 “这……这些……竟然都是帝兵级材料……” 长生加快速度,几个呼吸间,便是稳稳落在了一处漂浮在海面上由青铜古金浇筑而成的巨大断桥上。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內心不由无比震撼。 眼前的这些建筑,所用材料竟然都是打造帝兵所用的帝级材料。 九宸天光石、道衍天心铜、元墟青冥石、九幽寒髓玉……还有他脚下的沧冥御空铜。 这每一块材料如今在九天十地可都是罕见的珍宝。 这其中任何一块流落到外界,恐怕都足以引起各大顶尖势力的疯狂爭夺,掀起腥风血雨。 而如今……竟然是如同废砖烂瓦般,隨意散落在这海面之上。 “真是暴殄天物啊。” 长生摇摇头,嘆息一声,同时,毫不客气的大袖一挥。 顿时,那些散落的帝材碎块、断裂的铜柱、玉墙等等,只要还有利用价值、道韵未完全消散的,纷纷拔地而起,尽数投入他衣袖之中。 体內的小轮感应到这些材料的靠近,瞬间发出一道意念。 “主人,我要……” 收到器灵的意念,长生心中一阵无语,隨手一道神念打过去,冷冷的教训道: “好好说话……” 小轮委屈的嗯了一声。 长生取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给七玄宝轮用的。 虽然他没有帝道本源之力,无法用这些为主材从头锻造一件新帝兵,但用来给小轮升级强化一下,却是再合適不过。 他想到七玄宝轮如今的状况,不免有些感慨。 如果帝兵之间也分等级的话,他觉得,七玄宝轮顶多是一个一阶帝兵。 为何这么说呢。 虽然七玄主宰是以二世大帝修为自斩一刀,但七玄主宰的第二世是靠不死神药而非自身突破,因此宝轮並未得到七玄主宰二世大帝道果的反哺与洗礼。 而后在葬神岛內又沉寂数百万年,七玄主宰自身尚且艰难,更无余力温养帝兵。 相比之下,阿星的星引帝兵虽新成不久,但阿星是凭自身硬实力活出第二世,星引在其二世道果反哺下,根基扎实无比,只要有足够资源与时间温养,晋升二阶帝兵指日可待。 当然,若无持续的帝道力量滋养,帝兵灵性也会隨时间缓慢流逝,难以真正维持巔峰。 因此,以如今的七玄宝轮来看,论品阶,在帝兵中也就只能算是个一阶。 这就让长生有时候,面对敌人时,用它的话显得过於鸡肋。 低於或者同境的二世大帝级別的敌人,长生隨手可灭,高於此境的,他又多依仗归墟源流。 “这些帝材,足够將小轮的核心重新祭炼一番,融入更多材料,加上我的力量,提升其本质与承载上限。” “即便无法立刻跃升二阶,也能极大增强其威能。” 长生心中盘算著,手中动作不停。 第200章 潜入海下,极致的黑暗。 这片遗蹟范围极广,散落的帝材数量颇为可观,此刻他就如同漫步自家后花园,信手收取。 在收取过程中,他也仔细探查著这些残骸上遗留的痕跡。 其中有著一道道深达数丈、纵贯百米的巨大剑痕,其上縈绕的凌厉剑意,时隔万古无数岁月依旧刺骨冰寒,让长生指尖轻触时都感到微微刺痛。 “这剑意……纯粹而霸道,与帝落山脉深处那道留下的剑痕,层次上竟是不分伯仲。” 他喃喃道。 旁边一处被暴力砸塌的宫殿废墟上,残留著恐怖的拳印与爪痕,还有一道几乎將整块元墟青冥石劈开的刀痕,那狂猛暴烈的刀意,仿佛要將天地都斩开,令人生畏。 “当年在此交战的,恐怕至少也是至尊级別的吧。” 长生神色凝重。 就在他即將收完这片区域有价值材料时,神念忽然在一处建筑残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韵。 他闪身过去,若非他对澹臺晚洲的气息熟悉到极致,几乎难以察觉。 指尖轻引,那点绿色灵光浮现,隨即消散,但其中属於澹臺晚洲的独特印记,已被长生牢牢捕捉。 “是她留下的气息!” 长生精神一振。 “她果然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长!” 他以这点残留为引,施展天机神通进行推演,眼前隨即浮现出了模糊景象。 一袭白衣的澹臺晚洲,周身笼罩淡绿光晕,抵御著深海煞气,落在此处建筑上。 她並未过多停留,目光投向幽暗深邃的汪洋內部,似在感应推演。 片刻后,她似有决断,身形翩然而起,朝著那海底深处,疾射而去。 “海下……” “她,下去了……” 长生看向脚下的这片汪洋。 “这傢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长生无奈摇头。 没有迟疑,既然找到了线索,那就赶紧出发。 他周身青光流转,一层道韵將自身包裹,一口气潜入海下。 然而,一入海內,长生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座海域內部,竟然是完全黑暗。一丝光线都没有。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一切,而且这种黑暗並非单纯的无光,更带著一种吞噬感知的特性。 这显然不对劲。 他的目力在此完全失效,放眼望去,只有浓郁化不开的墨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尝试催动灵力,在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白光球。 然而,在他自己的视觉中,那光球发出的光芒,竟然也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光不能存在吗?就连视觉也被剥夺了。” 长生心中思索一番,但並不慌乱。 “既然视觉无用,那就用神念探查。” 他的神念立刻铺展开去,代替眼睛观察四周。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念在此地同样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连神念也受限至此……” 长生的脸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他尝试催动神念强行突破,可那股束缚之力如同与生俱来的规则,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拓展半分感知范围,反而隱隱传来一股反噬之力,震得他神魂微麻。 “先离开这里!” 目前状况唯有先回到海面之上再作打算。 他尝试向上浮升,暂时离开海下。 他不过刚刚潜入海下,若是离开,即便没有视野,也能轻而易举的回到海面之上。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他以多快的速度向上疾飞,四周依旧是深邃的海水和绝对的黑暗。 “空间迷失?不,不对。” 长生停下动作,悬浮於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 他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空间波动或阵法痕跡。 他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著周遭的一切。这片海域的海水流动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带著一种极其隱晦的韵律。 那股黑暗也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近乎停滯的速度缓慢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感知更加迟钝几分。 “是幻境?” 他心中自语一声,可指尖触碰到的海水寒意、神念感受到的压力,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以他如今的修为,寻常幻境根本无法影响他的感知,更別说將他困在其中如此之久。 “能让我中招,这施术者在幻境一道的造诣,恐怕已经登峰造极。” 长生心中一沉,正要运转功法破除幻境,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下意识调动体內的归墟之力,一缕黑色的能量顺著经脉游走至体表,与周遭的黑暗相互触碰。 就在归墟之力离体的剎那,长生瞳孔微缩。 他察觉到,这片海域中不仅有幻境的干扰,还潜藏著一丝极其隱晦的法则波动! “这是……时间法则?不……不只是时间法则?” “这道法则並非单一属性,其中既有时间法则,又有……类似於黑暗法则的东西在,这是什么法则?” 长生心中一凛,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法则。 九天十地无数法则,他虽说没有全部了解过,但,多多少少也有过一些印象。 然而……眼前的这道法则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哼,时间、黑暗,两种法则交织而成的困局么?” 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之色。 “玩了一辈子鹰,今天反倒是被鹰啄了眼。” 两种法则相互弥补,同时以幻境为表,法则为里,几乎没有破绽。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恐怕真的无法离开此处,最终枯竭而亡。 但他是谁? 他长生可是以极道水之本源为基础打造而成的,归墟之力象徵著万物终焉、诸法归宿,任何法则在归墟面前,都將回归本源,化为虚无。 毕竟,法则终究只是大道的具象化,一切法则皆离不开万千大道,而大道又是九大本源衍化而成 “管你是幻境也好,法则也罢,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段厉害,还是我这归墟源流更强!” 长生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古老玄奥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闪烁,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气息。 隨著印诀的变化,他背后的虚空开始剧烈震盪,一道道空间裂缝蔓延开来,紧接著,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浮现。 巨门之上,铭刻著万物生灭的景象,门扉缓缓开启,一股浩瀚无边、足以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从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充斥了整片海域。 “归墟之门,开!” 第201章 钟山之神,烛九阴!! 隨著长生一声低喝,青铜巨门彻底洞开,无穷无尽的归墟汪洋,从巨门中汹涌而出,与这片深海的海水猛烈碰撞。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此起彼伏。 归墟之力所过之处,那两种交织的法则瞬间开始崩解、消融。 时间法则的滯涩感消失无踪,黑暗法则的侵蚀力被彻底寂灭。 原本笼罩一切的黑暗,在归墟之力的衝击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无尽黑暗便彻底消散,周围的海水恢復了深海应有的幽暗色泽,虽然依旧没有多少光线,却已能正常视物。 长生缓缓收起印诀,背后的青铜巨门虚影渐渐消散。 他环顾四周,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此刻他竟然已身处一条万丈宽阔的海沟之內。 海沟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部分区域还覆盖著厚厚的海洋沉积物与海草,显得古老而苍茫。 这片海沟深不见底,向上望去,只能看到遥远的海沟入口处传来的微弱光亮,估算下来,此处至少位於汪洋之下数万里的深处。 “竟然是被困在了这里。” 长生心中瞭然,正欲探查海沟內的具体情况,目光却无意间扫向前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离他不过百丈之外,一张巨大无比的脸正盯著他! 那张脸占据了他大半个视野,轮廓古朴而狰狞,皮肤纹理如同海沟岩壁上的沟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张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此刻正缓缓闭合,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隱约间有流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长生心神一凛,瞬间运转灵力戒备,神念朝著那张巨脸探去。 片刻后,他才缓缓鬆了口气,低声道:“原来是一座石像。” 儘管知晓是石像,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他的神念何其敏锐,瞬间便测出了这尊石像的规模,高达万丈! 从海沟底部一直延伸至海沟中段,半身嵌入岩壁,半身凌空盘踞,下半身是粗壮无比的蛇躯,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蜿蜒著没入海沟更深处的黑暗中,不知其总长几许。 整尊石像散发著一股苍茫、威严、死寂的气息。 那股气息厚重得如同实质,即便只是一尊石像,也让长生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傢伙……怎么看著有些熟悉?” 长生眉头微皱,凝视著石像的人面蛇身形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缓缓向石像靠近,神念仔细扫过石像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到熟悉感的来源。 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像旁的海沟崖壁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片崖壁上,覆盖著厚厚的海草与沉积物,部分区域已经风化残破,但透过那些缝隙,能清晰地看到两个巨大的字。 那两个字並非九天十地任何已知的文字,笔画苍劲有力,力透岩壁,带著一股蛮荒而神圣的气息。 可长生却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字体。 古篆! 没错,就是古篆! 这种字体,他只在蓝星的古籍中见过,是蓝星上一种独有的古老文字,在九天十地內从未出现过! 长生的心臟狂跳不止,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涌上心头,甚至连他亘古不变的心境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快步来到崖壁前,挥手驱散了表面的海草与沉积物,那两个古字的全貌彻底显露出来。 虽然有些笔画已经残破,但他依然能清晰的辨析出。 钟山! “钟山……” 长生喃喃自语,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失神。 与此同时,混乱之海小世界內,甄凡正盘膝静坐,感受著外界的一切。 当钟山二字映入他的感知时,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豁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天渊的方向。 “钟山……人面蛇身……” 甄凡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一个让他心神震盪的名字在他心头缓缓浮现。 “烛……烛九阴?!” 嘶……这怎么可能? 甄凡倒吸一口凉气。 在来到这个宇宙之前,甄凡从未相信过蓝星神话中的那些生物的真实性。 烛九阴,山海经曾有记载,其为上古传说中的钟山之神,人面蛇身,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掌管著时间与昼夜的流转。 对於这段话的描述,他一直认为这不过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想像与杜撰。 可自从踏入这片宇宙,见识了无数超乎想像的存在与神通后,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蓝星上的那些古老传说。 或许,那些传说並非空穴来风,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灵。 但他从未想过,会在九天十地的一处秘境內,见到与烛九阴相关的痕跡! 这座高达万丈的人面蛇身石像,崖壁上蓝星独有的古篆钟山,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与蓝星神话中的烛九阴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这座石像是烛九阴亲自所做,还是他人所立?若是烛九阴亲自所做,那它如今是否还活著?而且……为何这座石像只刻了一只眼?” 甄凡心神激盪的同时,也有疑惑產生,山海经中所记的烛九阴,按理说应该是两只眼。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了曾有蓝星的人来过这里,或者说,有知晓蓝星传说的存在,踏足过这座宇宙!” “看来,宇宙边荒还是要再去一趟,按照噬兽所说的下位宇宙来看,说明除了九天十地外还有其他宇宙的存在。” “而四海八荒宇宙也恰恰证明了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或许还有更多的宇宙,甚至四海八荒宇宙只是与九天十地之间產生了联繫的宇宙当中的一座而已。” “其他宇宙也有可能会与九天十地之间產生交集,或者是早就已经有了联繫,只是我还没发现罢了。不然的话,又如何解释蓝星的上古神兽的石像出现在这座宇宙之內?” 这个发现,比任何帝兵、任何上古遗蹟都更让他激动。 他来到这片宇宙数万年,虽然在这里的经歷是异常精彩,但心中始终有著一丝对故乡蓝星的情感,却苦於没有任何线索。 即使明知道数万年过去,曾经的故乡早已经沧海桑田,但,他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蔚蓝色的星球! 活得久了,过去的经歷反而是越发清晰。 也许,他的心中还有著一丝期望,万一……蓝星所在的宇宙与九天十地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呢? 而此刻,钟山二字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却是让他看到了回到故乡的希望。 既然有蓝星的痕跡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两个世界之间必然存在著某种联繫,他或许真的能找到返回蓝星的路! “说起来……九天十地的龙族,我还没太多了解,烛九阴虽然在山海经中被称为山神,但在其他一些典籍中,也有说其与龙族有关,故而称其为烛龙,或许九天十地的龙族中可能记载著关於烛九阴的信息也说不定。” 甄凡心中思索片刻,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龙族。 第202章 烛九阴的帝兵! 不过,九天十地的龙族向来比较稀少,虽然曾经龙族实力极为强大,但,不知为何,现在龙族的整体实力在不断的衰落几乎上不了什么台面,上次见到龙族之人还是在帝道古路之时。 如今,龙族祖地早已隱匿起来,九天十地几乎不见龙族的族人。 即便是他,也得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 “龙族一事,倒不是太著急,等到新的帝命爭夺时,迟早能见到,当务之急,还是极道本源。” “太初古矿……” 甄凡目光透过小世界,看向太初古矿的方向,他在考虑,要不要凝炼出新的一道分身,前去太初古矿一探。 只是,这禁区之內似乎有著阻挡神念进入的禁制。 他有些担心,分身一旦进入,与自己彻底失去了联繫。 就像上次,自己进入归墟后,与分身之间根本联繫不上。 若是这样,那分身的处境就变得很是危险。 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若是分身被灭,加上禁区阻挡神念的话,那自己也根本收不到分身的任何信息。 “还是得好好谋划一番!” 而长生这边,他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尊巨大的石像。 神念仔细扫过石像的每一处,当他的目光落在石像那张巨脸的竖瞳上时,心中一动。 他察觉到,石像的竖瞳位置,散发著一丝与石材质地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极其隱晦。 长生缓缓伸出手,朝著石像的竖瞳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石像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像那原本闭合的竖瞳突然微微颤动,紧接著,石皮层层剥落,露出了內部的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金的竖瞳状器物! 器物表面铭刻著复杂的纹路,內部仿佛有昼夜交替、星辰轮转的景象,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时间与黑暗法则道韵从中瀰漫开来,赫然是帝兵级別的威压! “这是……一件帝兵?” 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隔空一抓,那枚暗金竖瞳便脱离石像,飞入他的手中。 触手温润却又带著一丝刺骨的寒意,神念探入其中,能感受到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力,以及一道陷入深深沉睡、古老而疲惫的器灵意识。 “这件帝兵……莫非是烛九阴的本命帝兵?感觉他的效果和烛九阴的能力完全相同啊。” “传闻烛九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掌管时间与昼夜流转。” 长生摩挲著手中的暗金竖瞳,瞬间恍然大悟。 “刚才那片无尽黑暗的困局,恐怕就是这件帝兵在阻挡生灵的进入。” 难怪那困局中既有时间法则的滯涩,又有黑暗法则的侵蚀,原来根源都在这件帝兵上。 两种法则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无懈可击的困局,若非他执掌归墟源流,恐怕也难以轻易破解。 同时,他的心中又有疑虑產生。 “山河社稷图封印噬兽……这里,又有与烛九阴有关的帝兵来布置幻境,看来这里面还真有极大的秘密。” 长生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枚帝兵,发现其內部的法则之力极其精纯,虽然器灵陷入沉睡,但威力依旧恐怖,根据他判断,这件帝兵至少比七玄宝轮强大了不止十倍。 刚才的困境,还是帝兵器灵自身无意识散发而出的。 若是器灵完好,甚至有同境修士执掌这件帝兵,恐怕本体也不一定能轻易破开。 他將帝兵小心收起,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宝物,更是一条指向蓝星的重要线索,绝不能有失。 失去了帝兵的石像,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灵韵,变得死寂起来,仿佛彻底沦为了一尊普通的顽石。 长生再次探查了石像全身及周围的崖壁,除了钟山二字外,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文字或標识。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海沟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结界气息,与帝兵的法则波动截然不同,却同样带著一股镇压一切的威势。 “看来,这件帝兵就是防止外人进入下方这片结界的。” 长生心中明了。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结界气息中,还夹杂著一丝熟悉的气息! “晚洲也来了这里,並且进入了这道结界?” 长生心中一紧。 “她怎么进来的?这件帝兵设置的幻境,晚洲她大圣修为可根本挡不住?” 心中有著疑虑泛起,他略微犹豫了下,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海沟深处下潜而去。 隨著不断深入,那股结界气息越来越浓郁。 几个呼吸后,长生抵达了海沟底部,眼前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淡银色光幕,横亘在海沟中央,將整个海沟彻底封锁。 光幕上流转著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空间隔绝与封印之力。 长生伸手触碰光幕,仔细感知著其中的规则。 片刻后,他便明白了这道结界的玄妙。 “外松內紧,单向封印。从外部可以轻易进入,但从內部却难以突破。” 显然,澹臺晚洲是发现了这座海沟与石像,想要进入结界內部探查,结果却被困在了里面,无法出来。 结界上的绿色光芒气息清晰可辨,直指內部,说明澹臺晚洲此刻就在结界之中,而且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找到你了。” 长生心中稍定,周身道韵流转,轻易便契合了结界的外部规则。 他不再迟疑,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融入淡银色光幕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长生的身形彻底没入结界的不久,后方那尊高达万丈的烛九阴石像,毫无徵兆的传来一声咔嚓声。 紧接著,一道道粗大的裂纹以石像眉心为中心,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全身,覆盖了石像的人面与蛇躯。 石像表面的石皮不断剥落。 轰隆隆—— 在海水隔绝了一切声响的海底,巨大的石像再也承受不住海水的压力,轰然崩解、坍塌。 不过数息时间,那尊见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巍峨石像,便彻底化为一堆废墟,散落在海沟底部。 唯有崖壁上那两个孤零零的钟山古篆,在幽暗的海水中,静静矗立。 …… 穿过那道结界光幕,长生只觉周遭的空间规则发生了微妙变化。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似乎是跨过了某个不可见的界垒。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待一切稳定下来时,长生发现自己並未出现在预想中的海沟底部,而是悬浮於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脚下,不再是幽暗深邃的海洋,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广袤到望不见边际的云海。 第203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然而,这云海也並非纯白色,而是呈现出七彩斑斕却又和谐统一的奇异色泽。 头顶上方,没有日月星辰。 整座世界却被云海之光所照亮。 不过,这些並不会让长生有所惊讶,毕竟,每处秘境內的规则都各有特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天渊本身作为一处秘境,內部竟然还存在著一个小秘境。 而最让长生心神震动的,是这片虚空天地中充斥的法则气息。 与天渊秘境外层的混乱、血腥、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的法则呈现出一种极为稳定的状態。 天地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雾,但这些灵气並非狂暴难以吸收,反而异常温顺平和,且属性极为纯粹单一,几乎不含任何杂质。 但与此同时,长生也察觉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制力,正笼罩著整片天地,作用於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生灵。 他尝试运转体內灵力,立刻感到一股沉重的滯涩感。 灵力的流动速度被大幅减缓,周天循环变得艰难,似乎每一步运转都需要对抗某种阻力。 原本心念一动便可引动的浩瀚法力,此刻如同被套上了层层枷锁,能调动的威力恐怕不足外界时的三成! “灵力压制……” 长生微微蹙眉,细细体悟著这股压制力的本质。 它並非简单的禁制或阵法,更像是一种根植於此方天地基础法则之中的设定。 “秘境中的秘境……不,这恐怕已经算不上秘境了,这里面已经有了法则之力,这近乎是一个独立於九天十地的一座世界了。”长生环顾这片瑰丽的天地,心中评估著。 “原来如此,所谓的天渊秘境,也许就是为了隱藏这座世界。” “既然如此,开闢这座世界的会是什么人?” “对法则的理解,又达到了什么地步?” 他压下心中对澹臺晚洲安危的愈加强烈的担忧,神念铺展开来。 虽然灵力被压制,但他的神魂本质与神念强度並未受太大影响,只是探查范围同样受到此地稳定空间结构的限制。 神念扩散,扫过下方翻涌的七彩云海,掠过虚空……忽然,长生的目光定格在视线的尽头。 在那里,云海的地平线之上,矗立著一座神圣的纯白色建筑。 长生放眼望去,內心震惊。 那是一座由无数座白玉楼台、亭阁、殿宇、廊桥完美融合、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构成的五座空中之城。 或者说,这等壮观景象,称呼其为仙城也不为过。 外围四座仙城之间左右相连,形成四方犄角之势,共同托举起最中间的一座仙城! 它通体由一种温润无瑕、散发著淡淡莹光的白色神玉构筑而成,造型古朴庄严,又兼具飞升飘逸之美。 无数道祥云瑞靄环绕其间,仙鹤虚影翩躚,更有若有若无的仙音道韵,隱隱从那个方向传来,洗涤心灵,让人不自觉生出敬畏与嚮往之情。 五座白色仙城,直接悬浮於云海之上,其基座没入云中,看不到根基。 它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自转、升降,与周围的云海构成一幅和谐而震撼的画卷。 “天上宫闕……不外如是。” 长生心中暗嘆一声。 这等气象,即便他在九天十地中也从未在哪家势力身上见到过,即使是帝庭,也没有这般景色。 更关键的是,他的神念清晰的捕捉到,从那座白色仙城的方向,有著一丝属於澹臺晚洲的气息! 她就在那里! 长生沉吟片刻。 虽然此地处处透露出诡异的状况,但,找到澹臺晚洲才是最紧要之事,这里的一切,待的找到人之后再探索一番也不迟。 不再犹豫,长生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那座震撼人心的白色仙城飞去。 虽然灵力被压制,速度远不及外界,但依旧快如闪电。 隨著距离拉近,白色仙城的细节越发清晰。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规模的恐怖。 最小的楼阁也有百丈高,主要的殿宇更是如同山岳般巍峨。 无数的符文、道纹铭刻在白玉表面,构成复杂精妙的阵法与禁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动。 这股力量甚至让长生都不由谨慎了起来。 光是仙城上散发而出的气息,竟然就已经比擬一般的大帝了。 仙城周围,並无城墙或明显的门户,只有一道道七彩云霞形成的虹桥,从云海中升起,连接著仙城的不同层级。 整座城寂静无声,除了那渺渺仙音外,不见任何人影或生灵活动跡象。 不过,就在长生即將飞抵最近一道虹桥,准备踏上这座白玉仙城时——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一道恢弘、淡漠的道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紧接著,那声音又道: “来者……何人?” 长生身形骤然停在虹桥之外百丈处的虚空。 白玉京? 好大的口气! 怕是大帝也不敢自称帝庭为白玉京。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念如电,瞬间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不过这道声音並非来自仙城內的某座殿宇,而是从世界之上传出! 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好高明的手段,与这片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长生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朝著仙城方向,朗声开口,声音同样蕴含道韵,清晰传出: “在下为寻人而来,冒昧闯入此间,若有搅扰,先行致歉。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何不现身一见?” 短暂的沉默,唯有七彩云海无声翻涌。 隨即,那恢弘道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漠道: “本座是谁,你还不配知道?至於……你所说的寻人?本座已知晓,不久前確確实实有一位外界女子来到这里?” 本来前面那句话,让长生脸色不喜,心中不禁吐槽一声,又是一个狂傲无比的傢伙。 不过,下一句话,还是让长生心中一喜,看来晚洲大概率就在这所谓的白玉京当中。 “敢问阁下,她现在何处?是否安好?” “呵呵……” 白玉京之主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此人身在何方,是安是危,本座自然知晓。不过……” “本座……又为何要告知於你?此地乃吾之道场,一草一木,一行一止,皆由吾心。你一个外来闯入者,凭什么让吾来告知?” 长生心中一沉,知道言语恳求对方恐怕是难以奏效。 他抬眼,目光扫过前方那白玉仙城,晚洲的气息確实在其中。 既然对方不愿透露,那便只有亲自去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朝著仙城方向,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既然阁下不愿相告,在下亦不强求。只是寻人心切,既感知故人气息在此城之中,那便唯有冒昧,入城一探。还望阁下……莫要阻拦。” “哦?入城一探?” 这道声音似乎挑了挑。 “哼,无知小辈。白玉京乃清净超然之地,岂容外来者隨意窥探?” “欲入白玉京,至少实力要得到本座的认可。” “就是不知……你……可有这份踏入白玉京的资格?” 长生闻言,不怒反笑。 自从喝了酒疯子给的酒,他本体的实力可是又有所提高,以至於他这具分身同样得到了不少提升。 虽然,他现在也有些不清楚自身的战力已经到何地步了,但是,在没提升前,他就已经有著接近三世大帝的战力,如今竟然会被別人质疑没有资格? 哼,他倒要看看,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又有多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身虽灵力被压,但那股睥睨天下气度,却不受任何限制的自然流露了出来。 “资格?有没有资格……”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儘管灵力运转滯涩,但指尖依旧有细微的法则流光隱现。 “……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204章 接我一掌! “……” 长生的回答让那道声音陷入了沉默。 似乎没料到这个闯入者,在自身灵力被明显压制、身处绝对劣势的陌生之地,面对自己,非但不惶恐敬畏,反而敢如此针锋相对,甚至……带著挑衅? 几个呼吸后。 “哈哈哈哈!” 一阵酣畅淋漓却又充满无尽沧桑与孤寂的大笑声,骤然响彻天地! 笑声震盪著云海,引动仙城周围的祥云瑞靄都隨之翻腾不休。 “有趣!哈哈哈!当真有趣!” 这道声音不再完全淡漠,反而带上了一种兴致。 “多少年了……自吾守於此地,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与吾说话!哈哈哈哈!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小辈,冲你这份胆量,吾便给你一个机会。若能接下吾一击而不死,吾便原谅你方才的无礼冒犯。就当是……这无尽枯寂岁月中,难得的一点小小乐趣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生前方的虚空,毫无徵兆的开始扭曲、坍缩! 同时,空间规则被修改,七彩云海的光与灵气被强行抽取。 在那扭曲的中心,凝聚成一只纯粹由光芒与法则构成的手掌! 手掌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晕,看上去毫无任何攻击性。 但长生在看到这只光掌的剎那,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只手掌,看似温和,实则內部蕴含著极为可怕的毁灭性力量! 更可怕的是,隨著这道手掌的成型,天地间对灵力的压制反而越发强烈。 而……对方的手段明显不受此方天地的压制。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二世大帝的层次,甚至更高。 而且对方有著一方世界之力作为补充。 麻烦的是,他此刻灵力被压制,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五成! “这一掌……不可硬接!” 电光石火间,长生心中闪过明悟。 若在外界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甚至有多种方法破解。 但此刻,若只凭被压制的灵力去对抗这一掌,无异於螳臂当车! 光掌成型,没有丝毫停顿,朝著长生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按。 长生周身的虚空瞬间被锁死,行动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避无可避!!! 长生眼神一厉,看来对方就是想让自己接下这一掌。 对方封锁空间,若自己打算避开的话,势必会在破开空间的剎那,被这一掌所伤。 好手段! 既然想硬碰硬,那就来! 长生低吼一声,心中再无任何保留的念头。 面对这一击,他不得不动用一些底牌! “来的好!” 低沉的喝声自长生喉咙中迸发,他不再试图运转被压制的灵力,而是將心神沉入体內最深处。 既然灵力被压制,那就直接动用本源之力! 嗡—— 震动声自长生体內传出。 他双手於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如幻影,一道道古老、晦涩、充斥著寂灭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身前的虚空。 隨著印诀的完成,长生背后的空间剧烈扭曲。 紧接著,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巨门紧闭,却散发出令这片天地都微微震颤的浩瀚寂灭气息! 门缝之中,隱约有水流渗出,所过之处,连七彩云海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归墟之门,开!” 长生低吼,印诀向前猛地一推! 轰隆隆——! 那扇巨大的青铜归墟之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哗——! 归墟之水,从那道门缝中汹涌澎湃的奔涌而出! 黑色的水流沉重无比,瞬间便在长生身前形成了一片浩荡的黑色水幕,將他牢牢护在后面! 也就在此时,那只由晶莹光掌,按了下来! 轰——!!! 光掌与归墟水幕接触的剎那,便是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光掌中蕴含的七彩法则光芒大盛,试图净化、驱散归墟之力。 而归墟源流则疯狂涌动,疯狂湮灭著光掌的力量! 两者交界处,空间剧烈扭曲、破碎,又不断被两股力量强行弥合,形成一片光怪陆离、法则彻底混乱的死亡区域! 长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接连召唤归墟之门,对他而言也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此刻灵力被压制的状態。 虽然攻击对方用的是极道本源力量,但,支撑他本身催动本源的还是灵力。 此刻,灵力运转被压制,他催动本源的身体无法支撑灵力的过多消耗。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光掌中蕴含的力量,即使是归墟源流的湮灭速度,竟然比预想中还要慢上许多! “这是……修为上的压制……还有这世界的加持!” 长生瞬间明白了关键。 对方对这一掌的掌控力超过了他目前能状態下调动的归墟之力强度。除非换个环境,或是本体亲至。 若非归墟源流作为极道本源之一,本质极高,能压制万法,恐怕一个照面水幕就会被击穿! 黑色的归墟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光掌虽然也在不断消磨、缩小,但其缩小的速度明显慢於水幕消耗的速度! 照此下去,不等光掌完全湮灭,水幕就会先一步溃散! 长生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本命精元的心头血喷出,融入身前的印诀之中! “归墟……葬灭!” 印诀光芒大盛,那青铜巨门虚影猛地一震,开启的缝隙扩大了一丝! 更多、更凝练的归墟之水狂涌而出,水幕瞬间加厚,色泽也变得更加深沉暗哑,湮灭之力暴涨! 同时,长生右手,对著那光掌核心,隔空一点! 一道由归墟之力加持的剑气,点在了光掌正中心之上! 咔嚓! 光掌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整个光掌的威能陡然下降一截! 此消彼长之下,归墟水幕的湮灭速度终於追平並开始反超! 嗤嗤嗤……! 光掌的光芒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在距离长生眉心不足三尺之处,彻底被归墟之水消融,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而那汹涌的归墟之水,也在完成使命后,没入缓缓闭合的青铜巨门虚影之中。 巨门虚影一阵模糊,最终消散在长生背后的虚空里。 一切归於平静,只有周围那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涟漪。 长生身形晃了晃,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强行催动超出当前状態负荷的归墟之力,消耗颇大。 但他依旧稳稳的悬浮於空中,目光平静的望向白玉仙城。 短暂的寂静后。 “好!” 第205章 九重天梯!一步一重天!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之前的淡漠,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惊奇。 “哈哈哈哈!好手段!好眼力!好魄力!”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云海翻腾,“竟能挡住吾万象归元掌,而且还是在吾这禁灵界域內做到。不简单啊……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灵力,朝著仙城方向,不卑不亢的拱手: “阁下谬讚。在下……赵日天。” “……赵日天?” 那声音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隨即发出一阵更加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赵日天!日天之名,配你方才那股敢与吾叫板的桀驁气性,倒也贴切!是个好名字!” 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无半分轻鬆,直接切入正题: “阁下,方才之约,在下已完成。不知在下可否踏入仙城?” 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 “本座所言,自然为真,你可以进入白玉京,不过……” 长生眼神微沉,就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让他进入。 他压下心中不满,如今优势在对方,尤其是晚洲现状如何,尚未可知,他冷静道:“阁下可开出条件。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且不违背原则,愿尽力而为。”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满意长生的反应,且声音中还带著一丝好奇。 “条件么……很简单。吾对你刚才使用的那种充满著寂灭意蕴的力量颇感兴趣。將它交给吾,吾便允许你入白玉京,甚至……可以送你们安然离开此地,如何?” 长生心中冷笑,对方竟是打起了归墟源流的主意。 他轻轻摇头,说道:“阁下说笑了。在下方才使用的力量,乃是与自身性命本源融为一体之物。此力早已是在下道基根本,神魂所系。若强行剥离交出,在下顷刻间便会道基崩溃,神魂湮灭,灰飞烟散。此非不愿,实不能也。” “哦?融为一体?道基根本?”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在进入白玉京寻找你的那位故人,和这道力量面前,你选择了后者?” 长生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道:“阁下此言差矣。在下修行至今,深知力量乃立身之本,护道之基。若连自身力量都无法保全,沦为他人鱼肉,又如何有能力去追寻、保护他人?承诺与消息,需以实力为凭。” “在下虽重情义,却也非愚钝之辈。这世间,好人未必长命,坏人也未必早夭,唯有愚蠢者,最容易踏足死地。在下……不想做那愚蠢之人。” “……” 良久,那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中竟带著一丝痛楚和……讚赏? “哈哈哈哈!好!好一句唯有愚蠢者最容易踏足死地!此言深得吾心!” “无数年来,吾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傢伙,最终皆因愚蠢而陨落。哪怕是……唉,你这小傢伙,倒是看得透彻,心性够硬,也够清醒!” 笑声渐歇,隨后这道声音又好奇道:“不过,吾愈发好奇了。你与那姑娘,究竟是何关係?竟能让你无视秘境限制,进入这天渊,甚至穿过外面那位大能留下的幻境,寻至这白玉京?” 长生沉默了片刻道: “她……是在下的侍女。” “……” “啥?侍……侍女?!” 那恢弘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甚至隱约传来一声呛到的微弱杂音。 虽然立刻被掩饰过去,恢復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態,还是被长生敏锐的捕捉到了。 “咳……” 这道声音恢復了淡然,却似乎少了些之前那种超然感,多了一丝古怪。 “额……侍女……嗯,原来如此。” 隨即,那声音话锋一转,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罢了。既然你不愿交出那力量,而吾对你印象还算满意……这样吧。” “吾便允许你进入白玉京。” 长生精神一振。 “不过嘛……外来者若要进入白玉京,还是需要经过九重天梯考验方可踏入的。” 长生无语。 “咳咳,这一点是白玉京的规则所在,即便是本座,也不得擅自插手。本座的允许算是第一层考验……” “……这地方不是你的道场吗?” “……”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若能凭自身本事,穿过白玉京九重天梯考验,来到中央仙城,吾便亲自告诉你那姑娘的所在,以及离开此地的方法。” 长生眉头微皱:“阁下所说的考验……” 声音的主人打断他道: “白玉京九重天梯,一梯一重天,对应著不同境界与心性。其中……確有生死危机,当然,亦是有白玉京所设之机缘。就是不知,你……可敢一试否?” 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前方那座巍峨神圣的白玉仙城,神念仔细感知。 果然,在那九重天梯之上,他察觉到每重天梯后都有著独立空间的气息。 这里绝非善地。 但澹臺晚洲的气息確实指向仙城深处。 为了找到她,弄清楚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那钟山二字与蓝星的关联…… 对了……刚才这傢伙提到了外面的幻境。 长生想到了刚才这道声音主人的话。 隨即,他问道:“阁下,方才你所说外面的幻境是那位大能?具体是指什么?可否也与在下一说?” “大能?什么大能?本座可什么都没说……” “……” “行了,你到底要不要进入?本座还得亲自打开白玉京的开放禁制,不然,你会被白玉京的规则直接轰出去。” 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今日,这九重天梯在下走上一遭便是。” “好!有胆色!” 声音之主带著讚许,也有一丝期待,“既如此……” 话音未落,长生身前的虚空,七彩云海向两侧分开。 九重天梯从白玉京內浮现在他的面前。天梯內散发著稳定的空间波动。 “踏入第一阶,便可进入白玉京第一重地界,星陨古道。” “此去前路莫测,生死自负。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退出结界,远离此地。” 长生看了一眼远方巍峨的白玉仙城,再无丝毫犹豫。 他朝著天梯,一步踏出。 “既已至此,岂有回头之理?阁下,在下……这便来討教一番!” 青衫身影,在踏入第一阶后,瞬间消失不见。 …… 第206章 澹臺晚洲与小黑! 白玉京內 最核心、最为巍峨壮丽的中央仙宫,那笼罩在氤氳仙光与淡淡云雾中的至高御座之前,一片光滑如镜、映照著天梯入口景象的光幕,也隨之缓缓黯淡、消散。 光幕前,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正踮著脚尖,眼巴巴的看著长生消失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得意与狡黠的笑容。 这小男孩长的倒是极为可爱,但模样却有些奇特,头顶一双毛茸茸的、尖端带著一簇黑毛的三角耳朵,时不时机灵的抖动一下,身后,则是一条同样毛茸茸、乌黑油亮的尾巴,正欢快的左右摇摆著,显示出主人此刻兴奋的心情。 “嘿嘿嘿……” 小男孩捂著嘴,发出一阵恶作剧得逞般的偷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转过身,屁顛屁顛的跑向那至高御座,声音清脆带著邀功的意味: “师尊!师尊!您看到没?看到没?我刚才模仿师尊说话,像不像?是不是特別有气势?特別威严?” “吾守於此地无尽岁月、小辈安敢放肆……哈哈哈哈,您看到那傢伙一开始的表情没?肯定被嚇住了!我演得好不好嘞?”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尾巴摇得更欢快了,眼睛放著光的望向中央御座之上。 然而,他期待中的夸奖並未立刻到来。御座之上,一片静謐。 小男孩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端坐於那由无尽仙玉精髓雕琢而成的御座之上的身影,似乎並未在听他说话。 那是一位女子。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冷与光华。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搭在御座扶手之上,指尖轻叩著御座。 此人,正是澹臺晚洲。 此刻,她正微微侧著头,目光似乎落在远方,又似乎穿透了仙宫的墙壁与层层空间,落在了某个不可知之处。 黛眉轻蹙,眸中神色复杂难明,似乎沉浸在极其悠远而沉重的回忆与思量之中。 而她的周身则是散发著一种亘古、寂寥、却又磅礴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股气息之深沉强大,若是长生在此,必定会震撼无比。 这绝非寻常准帝,甚至超越了寻常大帝的范畴! 与之前那道曾於无尽星海中惊鸿一瞥窥探他的那位神秘存在相比,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小男孩,看到师尊这般模样,缩了缩脖子。 他小心翼翼的挪近几步,扯了扯澹臺晚洲那垂落在地、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袖,小声嘟囔道: “师……师尊……您刚才为什么要敲我呀?” 他揉了揉自己还隱隱作痛的脑门,那里之前被一个无形的爆栗敲过,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委屈。 “那傢伙……那个叫什么赵日天的,他刚才居然敢说……说师尊您是她的侍女!他好大的胆子!小黑当时正打算衝出去替您教训他呢!结果……结果师尊您就先打我了……” 他越说越小声,眼巴巴的望著女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澹臺晚洲,缓缓收回了那投向虚无的目光。 仙光微微流转,她低下头,看向正扯著自己袖口、一脸委屈巴巴的小黑。 那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无奈? 这小傢伙,哪儿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她並未立刻回答小黑的问题,而是伸出那完美无瑕的縴手,轻轻落在了小男孩的头顶,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嗯,触感不错,还是曾经的毛茸茸感。 小脑海被揉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尾巴也再次欢快的摇动起来,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小黑。” 澹臺晚洲开口,声音温和道:“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多话了?” “唔……” 小黑蹭了蹭师尊的手心,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想念。 “这不是……太想念师尊了嘛!自从师尊上次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小黑一个人……哦不,还有小白姐姐,可是小白姐姐她……” 提到小白,小黑的神色黯淡了一些,尾巴也耷拉下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掉下来一座好大好大的石像,硬生生砸在了结界上,好像……好像要闯进来。” 小黑比划著名,小脸上带著一丝后怕。 “小白姐姐为了维持结界稳定,不让那石像真的撞进来,耗费了特別特別大的力气,最后……最后把那石像卡在了结界外面,可小白姐姐自己也……也耗尽力量,陷入沉睡了。现在就只有小黑一个人守著这里,好无聊的……” 澹臺晚洲顺著小黑所指的方向,目光穿透了仙宫与层层空间,落在了白玉京结界之外。 小黑所描述的那座石像,依然是烛九阴的石像,如今已经彻底破碎。 但,她在回来时,自然也察觉了石像的所在。 只是,当时由於噬兽的出现,她不得不提前回到白玉京,也就没太多仔细研究。 不过,刚刚长生破掉对方幻境时她便將所有过程都看到了。 她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座石像的出现,確实不在她预料之中。 她上次离开白玉京,已是遥远得几乎无法计数的岁月之前,此间发生变故,亦是情理之中,只是这石像的来歷与目的,却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她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小黑的头,声音柔和了些许:“这些年,辛苦你了,小黑。” “不辛苦不辛苦!” 小黑连忙摇头,尾巴又努力的翘起来。 “师尊回来了就好!小黑好想师尊的!” 他不断蹭著澹臺晚洲的手。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最初的问题,好奇宝宝的本性压过了撒娇。 “不过师尊,小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尊您回来了后,还有个人闯进来要找你?这人谁啊?” “还有……小黑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让他进九重天梯?” “那里面……那里面不是还有好多好东西吗?甚至还有……还有师尊您一直不让小黑吃的那道绿绿的好吃的东西呢!万一那傢伙运气好,真的闯过了第九重天梯,拿到了那个好东西怎么办?那岂不是……” 小黑说到这里,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担忧和不情愿。 在他的想法里,师尊特別看重的东西,怎么能让一个敢对师尊不敬的傢伙拿走? 澹臺晚洲闻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无妨。” “那东西,本就是她当年自愿斩落、留於此地的。於我而言,它既是使命的象徵,亦是一道……枷锁。” 她顿了顿,眸光投向九重天梯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道天梯背后空间內的那道青衫身影。 “而如今,我既已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又何须再倚仗她留下的这道旧时的本源?它於我,已非必需。” 小黑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尾巴困惑的摆了摆。 澹臺晚洲继续道,声音多了一丝深意:“至於此物嘛……我另有用处。” 小黑哦了一声,他虽然没完全听懂师尊话中深意,但只要是师尊说的,他都无条件相信。 第207章 哪个时代的帝君?同境界一战! 他用力点了点头:“师尊说的肯定是对的!小黑只要师尊回来就好啦!师尊最好了!” 但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扯了扯澹臺晚洲的衣袖,旧事重提,问道: “那……师尊,您还没告诉小黑呢,刚才那傢伙说您是侍女的时候,您为什么要打小黑呀?” 想起刚才那一幕,小黑还是觉得脑门隱隱作痛,更觉得万分不解。 他明明是想维护师尊的威严呀! 听到这个问题,澹臺晚洲的唇角也是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当时听到长生在外面对小黑,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是他的侍女时,即便是以她的心境,那一瞬间也差点没能维持住。 这傢伙……当初在灵墟圣地,自己不过是以弟子身份暂居,后来为方便行事,成为他的侍女而已,这些都不过是权宜之计,掩人耳目罢了。 他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还到处说? 在姑苏山庄也就罢了,到了这里…… 澹臺晚洲眸光流转,瞥了一眼身边还在等答案、满脸纯真好奇的小黑。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古怪的波澜,忽然伸出手,拎住了小黑的后颈衣领。 “哎哎哎?师尊?” 小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整个身形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迅速缩小、变化。 眨眼间,便从一个小男孩,化作了一只通体乌黑油亮、唯有四只爪子和胸口有一小撮白毛的小黑猫! 小黑猫喵了一声,琥珀色的圆眼睛里满是茫然,被澹臺晚洲拎在手中,四只小爪子悬空,无助的蹬了蹬。 澹臺晚洲將它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眼眸微微眯起,看著这只跟著自己不知多少岁月的小傢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黑,不该问的,不要问。” 话音未落,她抬起另一只手的纤纤玉指,曲起,然后—— 咚! 又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精准的弹在了小黑猫的额头上! “喵呜——!” 小黑吃痛,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两只前爪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澹臺晚洲手腕一扬,动作优雅的將小黑轻轻朝旁边铺著柔软云毯的地上一拋。 小黑猫在空中灵巧的翻滚了一下,稳稳落地,但还是忍不住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却不敢再吱声了,只是委屈巴巴的趴在云毯上,尾巴都蜷了起来。 成功镇压了好奇宝宝,澹臺晚洲的目光,投向了九重天梯的方向。 她的视线穿透了仙宫的阻隔,穿透了九重独立的空间屏障,落在了那道正在第一重空间中的青衫身影之上。 她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身怀归墟源流……还得到了她当年留下的眾生仙棺认可……甚至……身上还有著逆仙令的气息……”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若鸿羽,只有她自己能闻。 “这个混乱將启的时代,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了。” “若你真有那份气运与实力,能登上这第九重天梯……” 她的声音顿了顿,隨即变得愈发幽深难测。 “那么,將她留下的这道本源赠予你,又何妨?” “或许……它正能助你,更容易……取得,那剩余的……部分。” …… 长生踏入九重天梯第一阶的瞬间,周遭景象天旋地转。 那七彩云海、白玉仙城的恢宏景象骤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死寂冰冷的虚空。 这里没有大地,只有永恆的寂静,仿佛置身於宇宙诞生之初的荒芜边缘。 脚下,是一条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古老陨石铺就而成的古道。 古道宽约百丈,蜿蜒向前,不知延伸向何处。脚下的石阶触感冰冷坚硬,上面布满了撞击坑的痕跡,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烙印,散发出沧桑厚重的岁月气息。 古道两侧,是无尽的黑暗虚空。 长生环顾四周,神色平静。这种环境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异常。 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场,笼罩著这片空间! 他的修为境界,竟被强行压制到了初圣境! 哪怕是本体这边也干扰不了。 “规则压制?” 长生眉头微挑,並未慌乱。 他试了试肉身之力、神魂之力,发现同样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但相对灵力稍好一些。 显然,这九重天梯的规则,主要针对的是灵力修为。 而在古道的尽头,孤悬著一颗星辰。 引人注目的是,整颗星辰隱隱有大道之音迴响,虽然微弱,却蕴含著至高无上的威严! “帝星……而且是承载著完整帝道法则的帝星!” 长生瞳孔微缩。 眼前这颗星辰散发的气息,虽然因岁月而衰弱,但其本质,確是大帝级无疑! 就在他凝视帝星的剎那,异变陡生! 嗡—— 那颗暗金色的帝星,表面光华骤然流转加速!笼罩星辰的光晕猛地向內一缩! 紧接著,在帝星前方的虚空处,无尽的光点自帝星表面剥离、匯聚! 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凝聚、塑形! 几个呼吸间,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便已成型,並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名身披残破暗金战甲、身形魁梧高大的男子虚影。 他背对帝星,面向长生所在的方向,虽只是虚影,却散发著歷经无数血战、百死不悔的惨烈杀伐之气! 与此同时,长生能够感觉到,对方虚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同样被压制在初圣境的层次! “这是要让我与他同境界一战?此人莫非便是这座帝星之上所承载之帝法的主人?” 长生心中思索著,眼中也有著疑惑之色浮现。 “看起来,应该是某位古老时期的大帝?嗯……典籍上从没有与此人描述相符的身影?不像是数百万年內的大帝啊……这会是哪个时代的帝君?” “而且,击败这道由帝星法则凝聚的帝君虚影,便是通过这第一重考验的要求?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不是他小看对方,实在是,帝法凝聚的大帝身影毕竟不是其本尊,实力终究不如本尊强悍。 更何况,自己的战力同样也不输大帝,即使修为被压制到了初圣境,但,同境界一战,他还真不怵对方。 可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 第208章 与帝君的战斗。 “极道本源竟然动用不了?” 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归墟之力被束缚住了。 这让他心中微惊。 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修为被压制到圣境,归墟的力量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动用。 “麻烦了……若不藉助归墟的力量的话,恐怕还真不好应付。” 长生暗嘆一声。 但这位古老帝君显然没给他思考的准备。 待他的身影凝实的下一刻。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被踏出涟漪!明明只是初圣境的速度,却因那斗破苍穹的战意与玄奥的步法,竟给人一种跨越虚空的错觉! 几乎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握! 嗡! 帝星微微一震,一缕精纯的暗金光芒如同流星般射入他手中,瞬间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的战戟虚影! 战戟出现的剎那,周围的黑暗虚空微微一震,一股斩破星辰、撕裂苍穹的戟意瀰漫开来! “战!” 一道模糊的、仿佛跨越万古时空传来的战吼,直接在长生魂海中炸响! 帝君手持战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流光,朝著长生暴射而来! 戟锋未至,那股一往无前的恐怖战意与杀伐之气,已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澎湃的衝击著长生的心神! 长生眼神一凝。 这虚影虽只是初圣境能量层次,但其战斗意识、战技精髓,乃至那股融入灵魂的战意,都绝对源自一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帝! 同境界下,其威胁远超寻常初圣,甚至足以碾压大部分圣王! “来得好!” 长生心中战意也被点燃。 虽然他极道本源动用不了,但战斗经验、眼力、以及对灵力的作用,同样不弱於对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这跨越古道、瞬息即至的戟锋,长生没有选择硬撼其最盛锋芒。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影鬼魅般向侧方滑开数丈,这乃是他一路走到巔峰准帝的成名绝技。 寸步千里! 嗤! 战戟擦著长生身侧掠过。 一击落空,帝君之影反应快得惊人! 战戟去势未尽,便已借著衝力一个迴旋,戟杆毒龙摆尾,横扫千军,狠狠扫向长生腰腹! 长生目光如电,在戟杆临身的剎那,不退反进! 他身形猛地一矮,几乎贴著地面向前窜出,同时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锋锐的剑气,直刺虚影因挥戟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攻敌之必救! 帝君虚影似乎没料到长生反应与胆魄如此惊人,星辰般的眸光一闪,横扫的战戟强行止住,戟尾顺势下砸,迎向长生的剑气! 同时他左拳紧握,灵力凝聚,一拳轰向长生面门! 竟是攻防一体,悍勇无匹! 鐺! 剑气与戟尾相撞,发出脆响,剑气与戟芒同时溃散。 而那只暗金帝拳,已带著崩山裂石之势到了长生眼前! 长生临危不乱,左掌向上拍出,迎向拳头。 嘭! 拳掌相交,沉闷的巨响在星空上传开。长生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夹杂著锐利无匹的戟意与战意,震得他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滑退数丈。 而那帝君虚影,同样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左拳上的光芒略微黯淡。 “好强,此人竟是要比禁区內的那几位主宰还要强上不少。” 长生心中惊讶无比,禁区的那几位主宰,他也有过交手。 不过,他们的实力与眼前这位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眼前这位被压制了境界,但,长生心中明白,若是禁区主宰的话,如今同境界下,他单手便能镇压。 “这傢伙……巔峰时期,究竟活出了几世?” 初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但长生心知,自己在纯粹的力量运用和战斗技巧上,吃了点小亏。 对方將大帝级的战斗本能与战技经验,完美的融入到了初圣境的力量中,每一击都浑然天成,毫无浪费。 “不愧是大帝……” 长生眼神愈发明亮,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更加兴奋。 这样的对手,正是一块绝佳的磨刀石! 帝君虚影只是由帝星上的法则凝聚而来,几乎没有灵智,面对长生的抵抗,他没有思考太多,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再次持戟杀来! 但与之前相比,帝君虚影的攻势却是一变! 他手中战戟的光芒骤然暴涨,戟身之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道纹,那些道纹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竟让周遭的虚空出现了扭曲! 长生心中震惊。 扭曲虚空並不难,但,他们目前都是初圣境的修为啊。 之前战斗了半天,都未曾让这方空间出现涟漪。 如今,对方的攻击竟然让这方空间出现了变化。 长生心中明白,看来对方是要动真格了。 果然,下一刻,帝君虚影双手握戟,战戟將星空中的碎石尘埃尽数捲起,形成一个恐怖的风暴,而后狠狠的劈向长生。 这一击,竟然威力竟然远远超出了初圣境的范畴。 长生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危险感扑面而来,他將全身灵力凝聚於双拳,奋力格挡! 嘭——!!! 一声巨响,长生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戟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凝重。 这一招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这绝非普通战技,恐怕是这位帝君压箱底的绝学! 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不能与对方硬碰硬,於是,他將身法催动到极致。 他不再急於反击,而是凝神观察,感知对方的状態,爭取找到对方的弱点所在。 同时,他不断调动被压制的灵力,结合自身对剑道、拳法、掌法乃至空间之力的理解,尝试不同的应对方式。 所幸的是,对方那一击过后,便没再继续使出来,想来刚才那一招对他来说也是不能隨便施展的。 战斗异常激烈。 虚空之上,戟芒与各色灵光不断碰撞、湮灭,轰鸣声不绝於耳。 长生身上逐渐添上伤痕,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他的战力,自从进入到这里,虽然能与本体继续保持联繫,但本体更强的力量根本传送不进来,更別说万古不灭体的修復之力了。 长生猜测,这跟九重天梯的规则相关。 第209章 六世大帝,太尘帝君。 那帝君虚影同样被长生的反击所伤,身体的光芒不时暗淡。 这是一场意志、技巧、耐力的全面比拼! 长生越战越勇,他逐渐適应了这种被压制状態下的战斗节奏,开始將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他发现,这帝君虚影的戟法虽然精妙绝伦、杀伐果断,但其似乎始终围绕著一种守护与不屈的意志。 “原来如此……” 长生心中若有所悟。 他不再拘泥於见招拆招,开始尝试捕捉对方戟法中因这种守护执念而產生的、细微的规律与破绽。 机会,出现在第一百七十三回合。 帝君虚影一记重劈被长生侧身避开,按照其戟法衔接,下一瞬应是顺势拖戟横斩,或抽戟回防。 但就在这时,长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因守护本能,重心有极其细微的、偏向帝星方向的偏移! 就是现在 长生眼中精光爆射,不再闪避,而是迎著对方可能的反击,將全身被压制的灵力、凝聚的剑意、全部灌注於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 “破!” 他低喝一声,双指併拢如剑,身隨指动,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直接点向对方的额头。 这一指,时机、角度、力道、蕴含的道则,妙到毫巔! 嗤! 指尖准確命中对方的额头! 嗡——! 帝君虚影浑身剧震,手中的战戟发出一声哀鸣,竟瞬间崩散成漫天光点! 但,这並不足以彻底磨灭对方。 长生借势,又是一记重招。 “纵天掌!” 嘭!!! 帝君虚影如遭雷击,胸膛处炸开一团波纹,整个身体的光芒瞬间黯淡起来。 整个人向后拋飞,重重的砸在后方那颗帝星表面,盪起一圈涟漪,许久才艰难得重新凝聚,但已虚幻透明,气息萎靡到极点,再也无法维持攻击姿態。 他半跪在帝星表面,星辰般的眸光望向长生,没有了杀意,反而流露出一种似乎解脱般的平静,以及一丝……讚赏? 长生也停了下来,微微喘息,身上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灵力消耗巨大。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贏了。 虽然这虚影並非大帝本尊,且受限於天梯规则和帝星状態,未能发挥全部战斗智慧,但这一战,依旧让长生获益匪浅,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就在此时,那颗帝星,忽然光芒大放! 不过並非攻击,而是那笼罩星辰的光晕,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柱,將长生笼罩其中。 同时,一股浩瀚的、蕴含著这位帝君一生征战、守护、不屈的完整帝道感悟与记忆碎片,如同洪流般,顺著光柱涌入长生的识海! 剎那间,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破碎而壮烈的画面。 血与火燃烧的星空战场,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持剑冲向战场。 一座座即將崩碎的古老世界,亿万生灵在哀嚎。 其中一座大界,一位身披暗金战甲、背影顶天立地的男子,手持战戟,独自面对遮天蔽日的星空巨影,发出震天怒吼: “吾乃太尘大帝!此界,由吾守护!纵死……魂不灭,戟不断!” 而那最后一击,赫然便是方才击退长生的绝学! 只可惜,最终,帝君陨落,世界崩灭,唯有一身帝法与守护执念,与崩碎后的大界碎片融合成帝星,漂泊於虚无,直至被白玉京摄入,成为这九重天梯第一重的考验…… “太尘帝君……活出六世的巔峰大帝!方才那一招,名为戟刃风暴!” 长生心神剧震,从传承的感悟中,他瞬间知晓了这两个关键信息,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缩。 活出六世的帝君,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每一世的积淀,都足以让寻常大帝望尘莫及,可就是这样的人物,最终竟还是陨落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记忆碎片中闪过的画面,根本不只是一座世界的战场。 那星空巨影的身躯,分明横跨了数个星域,甚至接近一整座天域,其散发出的威压,似乎要將整个宇宙都吞噬! 那是一场足以震撼整个九天十地的旷世之战,与这场战斗相比,如今的九天十地与禁区的战斗,反而显的过於渺小了些。 可这样的战斗,在九天十地的记载中,为何却是一片空白? 那星空巨影到底是什么?莫非是跟噬兽一样来歷的星空异兽? 但,那傢伙体型也太大了吧? 更让长生疑惑的是,帝法中记载了太尘帝君所处的时代,名为道初纪。 道初纪……他从未听过这个时代的名號。 一般而言,每个时代,都是按照大帝的名號所定。 比如,星河大帝,便是以星河歷多少年计算,直到下一位大帝的诞生。 不过…… 他记得,上次阿星与禁区的血幽主宰战斗的时候,似乎提了一句法灭纪元。 长生心中不断有疑惑闪过。 九天十地的歷史,如今来看,恐怕断层的极为严重,仿佛有一只大手,抹去了某些至关重要的时代。 “看来……回去后还要找一趟姑苏问天那小子。” 长生心中有了决定,这方面还是那傢伙擅长。 “太尘帝君……以身镇守一方世界,直至界碎身陨,战意不消……” 长生接收著这些信息,心中肃然起敬。 这是一位真正的守护大帝,其道其志,令人钦佩。 帝法感悟融入,不仅让长生领悟了太尘大帝的帝术,更隱隱补全了他自身道基的一些不足之处,竟是让他原本在初圣境的根基变得更扎实了些。 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浑厚凝实,对力量的掌控也精进了一丝。 光柱缓缓消散。 星空中,那颗帝星光芒彻底內敛,恢復了死寂。 那道帝君虚影也对著长生,仿佛点了点头,隨即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帝星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长生前方,黑暗虚空中,一道新的、散发著空间波动的阶梯光门,缓缓浮现。 第一重天梯,对战太尘帝君,通过! 长生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感悟,目光望向那第二道光门,没有停留,一步踏入。 在他身影消失於第二重天梯的瞬间,白玉京中央仙宫之內。 正在观察著九重天梯內景象的澹臺晚洲,绝美的容顏上忽然神色微变! 她霍然转头,目光不再是看向天梯方向,而是穿透了仙宫穹顶,望向了白玉京结界之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处封印……竟然提前鬆动了?是因为噬兽的气息影响,还是……” 第210章 太虚镇邪,斩帝刀尊。 她眼中闪过一道七彩之光,顿时將发生的一切明白了过来。 “师尊,怎么了?” 一直蜷缩在她旁边云毯上、实则也偷偷眯著眼睛关注著身下玄光境內呈现出天梯空间景象的小黑猫,敏锐的察觉到了师尊的变化,立刻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里满是好奇。 它用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澹臺晚洲的衣袖。 澹臺晚洲收回投向结界外的深邃目光,低头看向脚边的小傢伙,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了抚小黑猫的脊背,动作优雅从容: “无事。不过是有只不怎么安分的小虫子,方才趁著我恢復之时,偷偷溜进了那处封印罢了。” “小虫子?封印?”小黑猫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大,透出惊讶。 “师尊,您……您说的难道是……是外面那个太虚镇邪封?” 它跟隨澹臺晚洲无尽岁月,虽然心性单纯如赤子,但见识却不浅,立刻联想到了那处封印。 澹臺晚洲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啊?!那……那怎么办?!” 小黑一下子趴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身上的毛都有些炸开,小腿来回走动,显得很焦急。 “师尊,现在小白姐姐陷入了沉睡!小黑……小黑也没法离开白玉京!师尊您……您如今还在力量恢復的关键阶段,暂时也无法轻易离开白玉京?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些被封印的鬼东西跑出去祸害?” 它越说越急,在云毯上转著圈,尾巴不安的甩动著。 太虚镇邪封意味著什么,它也是了解的,里面镇压的绝非善类,一旦脱困,哪怕只是逃出去一丝半缕,都可能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 看著小黑焦急的模样,澹臺晚洲无奈摇了摇头。 她伸手,將转圈的小黑拎到膝上,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 “慌什么。” “那处封印,歷经无穷岁月消磨,本身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维繫不了太长时间的境地了。即便没有今日这番变故,彻底崩解也是迟早的事。” 小黑被点了鼻子,安静下来,仰头看著师尊,似懂非懂。 澹臺晚洲抬手將玄光镜拿到手中,望向玄光內已然切换至第二重天梯景象的画面,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自神荒纪元落幕,天道有缺后,七大禁区便是越发猖狂了起来,虽说那几个傢伙也有自己的打算吧,但还是有不少傢伙是將九天十地视为了豢养血食的牧场。” “三百多万年前,那场大战,算是让得他们损失惨重,这三百万年来也算是稍稍收敛了几分。” “不过……这些年嘛,倒是又有不少傢伙耐不住性子了。” “既然如此,这群从封印中溜出去的小虫子们,虽然麻烦,但换个角度看……来得倒也正是时候。” 小黑眨了眨眼:“师尊的意思是?” “將它们丟给七大禁区去头疼,岂不是正好?” 澹臺晚洲莞尔一笑。 “这群傢伙可是特別喜好帝境修士的神魂,即便禁区不出手,这群傢伙也同样会找到禁区。” 她微微停顿,眸光愈发深邃。 “以禁区的力量,应对这群刚脱樊笼、实力尚未恢復的傢伙,虽会付出些代价,但同样,胜算也不小。正好……也能藉此机会试探一下如今禁区的態度,甚至转移下一直隱藏在暗处的那群傢伙的注意力。” 小黑听著,虽然对其中一些复杂关窍未必全懂,但它听明白了师尊的態度。 不慌,不管,甚至似乎都不將其放在心上。 它鬆了口气,重新放鬆身体,在澹臺晚洲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师尊的手,嘟囔道:“原来师尊早就想好了……那就好。小黑就知道,师尊最厉害了!” 澹臺晚洲轻轻抚摸著它,目光投向玄光镜,镜中映出的,是长生在第二重天梯中的身影。 她的眼神恢復了清冷,低语道: “外界的纷扰,自有其运数。眼下……” “且看你,能否走完这九重天梯吧。” …… 长生踏入第二道光门后,周遭景象再次变幻。 不再是黑暗星空,而是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赤红如血的荒漠。 天空悬掛著三轮炽热的暗红色火球,大地滚烫,热浪扭曲著视线,空气中瀰漫著灼烧的气息。 荒漠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各种断刃残兵堆积而成的、高达千丈的刀山! 刀山之上,插著一柄造型夸张、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鲜血与烈焰铸就的巨型弯刀,刀身繚绕著永不熄灭的赤红火焰,散发出焚灭魂魄的恐怖刀意! 仅仅是遥望那柄刀,长生就感到皮肤传来刺痛感,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 “第二重考验,是刀道么……” 长生凝神。 他能感觉到,这重天梯的规则与第一重类似,自身修为依旧被压制在初圣境,极道本源与归墟之力同样难以调动。 嗡! 刀山之上的巨型弯刀微微震颤,一道赤红流光自刀身分离,落在刀山脚下,化作一道身著残破赤甲,眼睛燃烧著熊熊战火的身影。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与山巔巨刀形制相似、但尺寸正常的火焰战刀。 与第一重的太尘帝君虚影不同,这道虚影出现后,並未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双火焰之瞳看了长生一眼。 隨即,一股磅礴的、充满杀戮意念的刀意,伴隨著无数破碎的画面,直接冲入长生的识海! 剎那间,长生似乎化身一位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在无数个燃烧的世界中穿梭,手中火焰战刀斩灭一切阻挡之敌,无论是强大的修士、狰狞的怪物,还是坚固的城池、浩瀚的阵法……皆在一刀之下,灰飞烟灭!刀锋所向,万物皆斩!不为守护,不为信念,只为追求斩之极致! “斩帝……刀尊……” 一个充满霸气的名號在长生心间浮现。这是一位將毁灭与杀戮之道走到极致的狠人,其刀意之纯粹、杀性之重,远超寻常帝君。 刀意的衝击稍缓,斩帝刀尊便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中战刀,对著长生所在的方向,劈下。 第211章 第二重考验通过,天渊异变! 嗤啦——! 一道赤红刺目的刀芒,瞬间撕裂灼热的空气,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长生面前!刀芒过处,空间留下了一道燃烧著火焰的黑色裂痕! 快!狠!准! 这一刀,將斩之真意发挥到了初圣境所能达到的极致! 没有任何花哨,唯有最纯粹的毁灭与速度! 长生瞳孔微缩,这一刀给他的威胁感,比之前太尘帝君的戟法更加甚之! 寸步千里! 他几乎本能的將身法催动到极限,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出数个玄奥的印诀,一层层由精纯灵力构成的护盾瞬间叠加而成。 然而,那赤红刀芒却是能无视灵力防御,轻易的穿透了层层灵力护盾! 长生低喝一声,右拳紧握,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泽,迎著刀芒侧面一拳轰出! 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拳锋与刀芒侧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好! 长生只觉得一股炽热锋锐、带著疯狂毁灭意念的力量顺著手臂经络窜入体內,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借力再次飞退,拳头上已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高温蒸乾。 斩帝刀尊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火,持刀直衝而来!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著崩山裂岳、斩断江河的恐怖力量,刀势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將长生完全笼罩在一片赤红色的刀网之中! 长生凝神应对,同时,正好將第一重天梯內所获得的感悟用於实践磨练。 这斩帝刀尊的战斗风格与太尘帝君截然不同,少了那种守护之意,却將攻击的凌厉与毁灭性推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的刀,似乎只为斩而存在,简单、直接、暴烈,却也因为纯粹而更加难以应付。 战斗比第一重更加凶险。 长生的身上不断增添著新的伤痕,大多深可见骨,边缘焦黑,残留著炽热霸道的刀意,不断侵蚀著他的身体。 若非他战斗经验同样丰富到极致,恐怕早已落败。 不过,他也在飞速適应。 他逐渐摸清了对方刀势的规律。 这种刀法,一往无前,有去无回,威力绝伦,但一旦被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剎那,便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鏖战超过两百回合,长生身上血跡斑斑,气息也略显紊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於,在斩帝刀尊一招致命一击被长生以被贯穿左肩的代价接下后,其刀从长生身上抽出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就是现在! 长生眼中精光爆射,不顾左肩的伤口正在喷血,將全身的灵力,全部凝聚於右手之上! 圣戟出! 隨手翻出了一件之前灭掉岳千山等人后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的战戟。 虽然只是一件极品圣器,但,能够承受住被压制了修为后他的灵力。 灵力输入戟中,一道风暴轰然发出。 戟刃风暴! 没错,太尘帝君的帝术。 虽然领悟这招技能不久,但,长生通过之前的交战,已经学会了六七成。 虽说比不上太尘帝君本人,但,圣境阶段施展这一招,已经足够了。 轰! 沙尘与风暴混合,形成了一场盛大的沙尘暴。 “以意御戟,破尔妄斩!” 风暴中,刀尊暂时被束缚住,长生合身扑上,戟刃杀向刀尊因挥刀而微微敞开的、战甲防护相对薄弱的咽喉部位! 这一戟,快如惊鸿,准如星坠! 斩帝刀尊火焰双瞳猛地一缩,似乎想回刀格挡,但此时身处风暴之內,身形被束缚,根本无力回防。 嗤! 戟刃斩在咽喉处。 刀尊的动作骤然僵住。 整个身体如同被打碎的雕像,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赤红的火焰光芒疯狂涌出,隨即迅速黯淡。 他手中的火焰战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化作一滩流动的火焰,隨即熄灭。 刀尊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火焰之瞳望向长生,其中暴虐的杀意缓缓消散,最终竟化为一抹……瞭然的平静,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下一刻,斩帝刀尊的身影轰然崩散,化作漫天火光,而这些火光大部分飞回山巔那柄巨型弯刀之中,小部分则如同有灵性般,涌入长生体內。 长生踉蹌一步,以戟拄地,大口喘息。 这一次,他受伤更重,消耗更大,但收穫也同样丰厚。 那涌入体內的火光,同样包含著斩帝刀尊关於毁灭、杀戮、斩断之道的感悟,虽然霸道酷烈,却也为长生提供更多的道法理解,弥补了他的不足。 山巔的巨型弯刀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刀身上的火焰渐渐內敛,最终彻底沉寂。 笼罩荒漠的炽热感也隨之消退了不少。 前方不远处,通往下一重天梯的光门,缓缓浮现。 不过,这一次,长生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运功疗伤,同时消化吸收这两重天梯带来的帝君感悟。 “后面的几关恐怕只会更加艰难,不过,收穫想必也非常大。话说……这真的只是进去白玉京的考验?这给的奖励也太丰厚了吧?” 长生一边恢復伤势,一边思索著。 …… 天渊秘境外! 外界的对峙因帝兵诱惑与乾无极煽动,已达到白热化。 魏忠已经被乾无极等人困住,其余几人也是处於被压制状態,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然而,此时那原本被玄黄印虚影稳固下来便一直维持著稳定光辉的秘境入口空,却是剧烈震盪起来! “那空间修士莫非要出来了不成?” “大家注意,一旦那傢伙出来,我等第一时间围住他,打乱他周围的空间,莫要让他用空间法则逃遁!” 有修士见状提议道。 不少人跟著附和。 乾无极和炎无烬对视一眼,皆有兴奋之色。 此次……灭掉大夏等人,绝对能给夏弘造成重大打击,而且,失去了魏忠,他们两大王朝联合起来,即便夏弘是准帝中期,他们也不惧,除非姑苏山庄出面。 不过,姑苏山庄乃是隱世世家,一惯不理会这等王朝之爭。 甚至……他们也很疑惑这一次,为何姑苏山庄会与大夏一同出发,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去得罪姑苏明镜。 还好,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照著他们的想法出发。 然而,就在所有人等著通道处长生的出现时…… 嗡——!!! 一片黑色雾气,却是猛的从屏障內瀰漫而出! 黑雾瞬间遮盖了屏障上光芒,向著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秘境入口这是怎么了?!” 所有准帝、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吸引! 第212章 黑雾里面有东西?啃食神念! “嗯?” 赤阳长老见状,周身赤炎蒸腾,如同一轮烈日悬於半空,將扑来的黑雾逼退数丈。 与他一同如此的,还有幽骨老人、雪灵仙子、叶无敌、青嵐真人、姑苏明镜等几位准帝,眾人目光凝重,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是难掩的惊色。 青嵐真人与赤阳长老对视一眼,双双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蓄势待发的灵力悄然收敛。 不远处的姑苏明镜与雪灵仙子亦是如此,两人並肩而立,望著那翻涌的黑雾,眉头紧锁,先前的爭斗,在这诡异黑雾的笼罩下,竟淡去了几分。 “赤阳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青嵐真人传音道,语气里满是惊疑,“这黑雾……竟能穿透我的护体灵光,方才我险些被它缠上!” 赤阳长老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你问我,我问谁?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 “不清楚,不过这黑雾当中的气息,过於阴冷了些,与幽骨道友所修的阴煞一道,似乎有些相似,或许幽骨道友知道些什么?”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远处的幽骨老人。 幽骨老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灰色魂火,他正死死盯著黑雾,手中浮现一道魂幡,幡面上的魂纹疯狂跳动,似在预警。 听到赤阳长老的话,他缓缓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响彻虚空: “这股气息,与老夫所修的阴煞一道,確实是有些相似,但也只是气息相似罢了。老夫的阴煞之力,重在拘魂控魂,而这黑雾……似乎有著其他能力,至於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清楚。” 话音刚落,青嵐真人突然低喝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他猛的收回探向黑雾的神念,捂著眉心连连后退,嘴角竟溢出一缕血丝。 “不好!” 青蓝真人的惊呼声,让在场所有准帝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黑雾里面,竟然……有吞噬神念的东西!”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只见青嵐真人的识海波动剧烈,周身灵力都有些紊乱。 他咬著牙,沉声道: “方才我想探一探这黑雾的源头,神念刚探入数丈,便似乎被某种东西啃食了一口,还好我反应快,强行斩断了那缕神念!” “吞噬神念?!”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就连那些正在慌乱抵御的修士,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翻滚的黑雾。 赤阳长老瞳孔骤缩,周身赤炎猛地暴涨几分,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怎么可能!吞噬神念的存在?九天十地中有人能有这种手段?” 这不怪他过于震惊。 吞噬神念和打散神念可是完全不同。 要知道构成生灵的五大要素分別是肉体、神魂、真灵、灵蕴、命基。 其中,肉体是生灵其他四大要素的载体,是一切存在的基础。真灵是生灵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本源烙印,是区別於其他生灵的独特標识,不可复製,不可磨灭。 一个生灵转世的话,唯有真灵不会改变。 至於灵蕴或者说生命本源,同样也是生灵诞生时自带,这缕灵蕴深藏在生灵的肉体中,与血气融为一体。 灵蕴不用刻意修炼,天然就能维繫生机,比如凡人受伤后能自行癒合,神魂能稳定承载意识,都是这缕先天灵蕴在起作用。 而天生不凡的生灵,诞生时会自带浓郁的先天灵蕴,这也是他们天生体质强、悟性高的原因,隨著生灵的修炼,这道灵蕴会不断的壮大。 至於命基,则是在天地间立足的气运根基,由自身修行、因果业力、天地馈赠共同铸就,命基无形无相,却影响著生灵的机缘祸福。 命基稳固者,修行少有瓶颈,遇险总能逢凶化吉。命基薄弱者,易遭天妒雷劫,遇因果纠缠则万劫不復。 在这五大要素中,唯有神魂,是承载意识、记忆、认知与精神力量的核心,是生灵自我的具象化体现。 神魂藏於识海,修士的感知、道法操控皆依赖神魂强度。若神魂受损,轻则失忆癲狂,重则沦为行尸走肉。 而吞噬神念,不就是在吞噬一个人的神魂吗? 所以,赤阳长老才会如此震惊。 一旁的幽骨老人手指,目光凝重的扫过那团翻涌的黑雾,转向青嵐真人沉声问道: “青嵐道友,你確定?此事非同小可!神魂乃是修士立身之本,神念更是神魂的延伸,这黑雾能噬神念,便是在直接蚕食神魂根基!” 青嵐真人捂著隱隱作痛的识海,连连点头:“千真万確!方才我神念探入,只觉一股霸道吸力传来,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疯狂啃噬我的神念,若不是我撤得快,怕是全都要被它扯走!” 幽骨老人面色凝重的看向手中的魂幡道:“五大要素环环相扣,神魂为尊,一旦神魂受损,后果极其严重,怪不得老夫的魂幡一直颤抖不停,这黑雾里面莫非真有什么东西?” “九天十地,谁有这种手段?” 在场有准帝失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骇。 这话,恰恰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青嵐真人喘了口气,脸色难看道: “就目前九天十地的共识来说,能够做到肆无忌惮吞噬血肉生灵的,也就只有那些禁区的主宰们。我们这些准帝,虽说实力不俗,但別说是吞噬神念,便是想吞噬他人血气,都要小心翼翼。” “不错!” 赤阳长老接过话头,声音凝重。 “我辈修士,若想吸收他人血气精华,需得將对方的肉身炼化成丹,剔除杂质,再行服食,即便是如此,也要担心量多伤身。若是吞噬过多,自身肉身极易发生病变,轻则经脉堵塞,重则道基尽毁,沦为半人半妖的怪物!” 幽骨老人也微微点头:“而且这种炼化血气的手段,本就是邪修惯用之法,名门正派对此向来严厉禁止。我辈修士更是不屑为之。” “……” 说到这,他发现眾人正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额……老夫所在的阴煞宗只是名字起的怪了些,修炼的道法也是比较偏僻而已,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眾人面面相覷。 幽骨老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些禁区主宰们,虽说能肆无忌惮的吸收眾生血气,无需炼化便可纳入体內,但也仅此而已,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掌握吞噬神念的手段!” “就好比我阴煞宗修炼神魂一道,也仅是限於拘魂控魂而已,万不敢直接吞噬神魂。” 第213章 黑雾侵蚀,夺舍。 眾人皆是沉默,心头沉甸甸的。 禁区主宰已然是九天十地的顶级威胁,这黑雾有这种手段,岂不是能与禁区主宰比肩? 若是如此,那还在这里探討个屁,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吧,帝兵也別惦记了。 青嵐真人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姑苏明镜与雪灵仙子,两人皆是神色冰冷,一言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雪灵道友,姑苏道友,二位见识广博,不知二位可否了解过这吞噬神念的手段?” 雪灵仙子一袭白衣,周身寒气繚绕,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不知晓。” 姑苏明镜亦是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我等也未曾听闻过此等邪术?” 显然,两人还记著先前的战斗,语气中满是疏离。 青嵐真人碰了一鼻子灰,不由苦笑一声。 赤阳长老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如今情况有变,黑雾肆虐,两位也別再执著於先前的恩怨了,我等联手先研究一番这黑雾的底细,如何?” 姑苏明镜眸光微动,瞥了一眼被乾无极控制住的魏忠,冷声道:“要联手可以,先把魏忠放开。” 赤阳长老眉头一皱,与青嵐真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魏忠乃是他们擒下的人质,用来要挟那空间修士,此人擅长空间大道,若是没了魏忠这张底牌,他们心中实在没底。 “这……” 赤阳长老沉吟一声 他並不想就这样放掉一个人质,他眼神与乾无极对视了一眼。 乾无极心领神会,还没等他说完,乾无极便是阴惻惻的插话道: “呵呵,说得轻巧。这魏忠……可是与你们那闯入秘境的空间修士关係匪浅,乃是极好的人质。放了他,万一那空间修士得了帝兵出来,仗著空间神通直接带著你们远遁,我们拿什么制衡?” “依我看,研究黑雾归研究黑雾,这人,还是先扣著为好。” “你!” 姑苏明镜怒目而视。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 只见火灵古族的叶无敌缓步走出,他身材魁梧,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焰,准帝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竟將双方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叶无敌乃是火灵古族的长老,实力强横,在一眾准帝中威望极高,他皱著眉头,沉声道: “如今黑雾瀰漫,尔等还要內斗不成?这黑雾来歷诡异,方才我以神念试探,在神念被吞噬的瞬间,我確实感受到里面似乎有著生命波动在蠕动,恐怕这黑雾中真是有著个不简单的傢伙啊!” 眾人皆是一怔,叶无敌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心中的怒火。 叶无敌见眾人神色鬆动,继续道: “魏忠之事,暂且先扣押著,待解决了黑雾之危,再做定论。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赤阳长老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就依叶长老所言。” 雪灵仙子与姑苏明镜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叶无敌不只是一位准帝后期,还是火灵古族的三长老。 眼下,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赤阳长老看向叶无敌,拱手道:“叶长老,火灵古族乃是九天十地的顶尖势力,底蕴深厚,不知贵族可有记载过这种吞噬神念的手段?”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无敌身上,皆是带著一丝期待。 叶无敌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未曾听闻。火灵古族的古籍中,记载过无数邪术秘法,吞噬血肉、拘魂控魂者,比比皆是,却唯独没有记载过吞噬神念之法。这种吞噬神念的手段,已然超出了寻常修行的范畴,怕不是某些禁忌之术。” “禁忌之术……”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前……前辈,我们在天渊秘境里,见过这种黑雾!”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青色道袍的小辈修士,正缩著脖子,满脸惊恐的看著他们。 赤阳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瞬间便来到那小辈修士面前,伸手將他抓了过来,沉声道: “你说什么?你们在天渊秘境里见过这黑雾?快说,这黑雾的底细,你们知道多少?” 那小辈修士被赤阳长老的气势所慑,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的说道: “是……是的!我们宗门的弟子,都在天渊秘境里待过,这黑雾……和秘境里的一模一样!不过……不过在秘境里的时候,这黑雾顶多只是干扰我们的神念,让我们无法探测四周,並没有吞噬神念的效果!” “哦?” 赤阳长老眉头一挑。 “此话当真?那黑雾里面还有没有其它的?” “真……真的!” 小辈修士连忙点头。 “秘境里的黑雾,不仅能干扰神念,似乎还能吞噬灵力,我们的法宝在黑雾里待久了,都会变得黯淡无光。” 眾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 “看来……是这黑雾里面的傢伙在吞噬我等的神念。” 赤阳长老猜测到。 “既然如此,那大家合力把黑雾驱散,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敢吞噬我的神念?” 青嵐真人怒哼一声。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被黑雾擦过手臂的准帝修士,此刻正疯狂的挣扎著,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一道道黑色的纹路,正顺著他的手臂,向著全身蔓延。 “不好!” 幽骨老人失声惊呼。 “这黑雾內的傢伙……在夺舍!” 话音未落,那位准帝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 “新鲜的肉身……美味的神魂……伟大的王主啊……吾等回来了!” 紧接著,又有被黑雾沾染的准帝修士,纷纷发出了同样的惨叫,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著身边的同伴扑去。 “夺舍!这黑雾中不止一个傢伙。” “小心,被这黑雾沾染上会被夺舍!” “快躲开!別被他们碰到!” “杀了他们!不然我们都会被夺舍的!” 眾人纷纷喊道。 赤阳长老看著那些被夺舍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诸位,动手吧!先清理这些被夺舍的修士,再探黑雾源头!” “杀!” 几位准帝齐声怒喝,各色法宝齐出,灵力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黑雾翻涌,惨叫声、法宝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黑雾瀰漫在空间屏障的地方,一双冰冷的眼眸,正缓缓睁开,带著无尽的贪婪与恶意,注视著这场大战。 第214章 自爆!被夺舍的玄子! “拦住他们!” “不好,小心,他们要自爆!”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被夺舍的准帝与叶无敌等人战斗了起来。 然而,那些不小心沾染到黑雾后,被夺舍的大圣圣王们却是纷纷选择了自爆,直接与周围的修士同归於尽,然而,即便如此,在那一堆残骸处,黑雾却並没有散去,而是將周围的一切吸收殆尽。 “混帐!” 一位西域某宗门的准帝初期长老怒喝一声,眼见自家数名精英弟子被一名失控的圣王自爆炸伤,他含怒出手,一掌拍向那团黑雾。 然而,黑雾竟又迅速朝著附近另一名受伤的弟子飘去。 “躲开,小心那黑雾!” 数位准帝迅速出手,各施手段,击散那些黑雾。 但黑雾源源不断,被侵蚀控制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行!这黑雾是里面那傢伙的防御手段,黑雾不散去,我们的攻击根本对这傢伙起不到效果。” “必须找出根源!谁能探清黑雾里面的情况?” 几位巔峰准帝再次尝试,但神念探去进去的下一瞬便是被啃食殆尽,根本看不清黑雾中的傢伙。 “妈的,让我来!长这么大,本座还就没见过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赤阳长老一咬牙,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铜镜炽热光华大放,射出一道光柱,照入黑雾深处。 镜光所及,黑雾稍稍退散,隱约照见了黑雾中的阴影轮廓! “那是……?” 一旁的青嵐真人骇然失声。 镜中,一双猩红的双眸正紧紧盯著他们。 只见,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射出两道红芒。 嗤! 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黑色雾气,竟顺著那镜光反向侵蚀而来,瞬间钻入了铜镜之中!古朴的铜镜咔嚓一声,镜面出现裂痕,灵光骤灭! “噗!”赤阳长老与法宝心神相连,遭受反噬,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而更可怕的是,那缕黑气竟似有灵性,从破碎的铜镜中逸出,在空中一个转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离得较近,正与另一位准帝初期大战的修士。 西域玄机阁阁主,玄子! “玄道友小心!” 玄子刚击散一道攻击,闻声一惊,下意识在体表布下层层灵力护盾。 然而,那缕黑气威力却是极高,直接穿过了灵力防御,瞬间没入了玄子的眉心! “呃啊——!” 玄子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体猛地僵住,双眼骤然失去神采,变得一片空洞的漆黑! “玄子!” 其好友,另一位准帝初期的修士惊怒交加,就要上前。 “別过来!” 赤阳长老厉声喝止,他感应到玄子体內的气息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 “他被侵蚀了!情况不对!” 话音未落,僵立的玄子缓缓抬起头,他扭了扭脖子,漆黑的眼眸看向周围混乱的战场,嘴角缓缓咧开。 “嘖嘖……时隔万古……本將……终於……回来了……” 適应了一阵,一段明显有些僵硬的声音从玄子的口中吐出。 “他不是玄子了!” 幽骨老人魂火剧烈跳动,声音里的凝重几乎凝成实质,锁魂幡上的幽光忽明忽暗,竟在这股诡异气息下隱隱颤抖。 话音未落,被夺舍的玄子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原本属於准帝初期的灵力波动轰然攀升,周遭虚空被扭曲的黑气裹住,层层叠叠的能量涟漪朝著四周扩散,竟硬生生压过了在场半数修士的气息。 “准帝中期!这邪物竟能提升夺舍者的修为!” 一名散修准帝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惊骇。 他与玄子相识数百年,彼此修为相当,此刻却能清晰感受到,玄子体內的力量远比竟是一跃至准帝中期,那股黑气仿佛在压榨被夺舍者的潜能,硬生生的將修为推上了新的台阶。 赤阳长老擦去嘴角血跡,周身大日真火暴涨,化作漫天火雨朝著玄子砸去: “诸位联手!他虽修为暴涨,却也只是刚夺舍成功,怕是尚未完全融合,此刻正是破绽!” “好,让这傢伙看看我青嵐宗的绝学,大乾坤剑法!” 青嵐真人应声而动,剑尖直刺玄子眉心。 幽骨老人则是在一旁以灵力进行干扰。 在见识了对方能够啃食神魂的手段后,他可不敢动用自己的锁魂幡去攻击。 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只是瞬间,三位准帝中期,便是呈合围之势攻向玄子。 然而,玄子却是面无表情,对三人的攻击似乎嗤之以鼻,漆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只见他抬手一挥,周身黑气翻涌成一道巨大的黑盾,攻击砸在盾上被全部挡住。 “什么?他也只是个准帝中期而已,为何能挡住我们三人的联手?” 青嵐真人不可置信道。 赤阳长老皱了皱眉,凝重道:“是这股黑雾!这黑雾还能够压制灵力!” “呵呵!雕虫小技。” 玄子嘲讽一声,隨后他反手一掌,黑雾凝聚成三只巨大的黑掌,分別拍向三人。 嘭! 火拳与黑掌轰然相撞,赤焰与黑雾疯狂交织,赤阳长老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吞噬力顺著火拳涌入体內,本命真火竟隱隱有熄灭之势,他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数丈,胸口气血翻涌。 其余修士的攻势也被玄子轻易化解,几名准帝初期修士躲闪不及,被黑气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肌肤上瞬间浮现出灰黑纹路,若非即使斩断臂膀,怕是也要被黑雾侵蚀神魂。 “好强的力量!这邪物的战力还在不断上升,怕是要接近准帝后期的修士了,若不阻止这傢伙,恐怕会让他提升到准帝后期。”幽骨老人眉头紧蹙。 “莫慌!待本座亲自將其中拿下!本座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他话音刚落,秘境入口处的黑雾却是骤然翻涌,四团比先前更为浓稠、更为凝实的黑雾激射而出,悬停在虚空之中。 这四团黑雾並未像先前那般扑向修士夺舍。 其中三道则是缓缓扩散开来,无数缕细小的黑雾,朝著战场上散落的尸身、血跡飘去。 那些刚陨落修士的肉身,无论是圣人境、圣王境,还是准帝境的残躯,一旦被黑雾触碰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血、神魂、甚至连散落的灵力与法宝碎片,都被黑雾疯狂吞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涌入那三团黑雾之中。 第215章 六瞳天君,成为本君的奴僕! 战场上的血腥味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那些被吞噬殆尽的尸身,最终化作一捧捧飞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三团黑雾便將战场之上所有的血气、尸身、残魂吸收殆尽。 四道原本浓稠的黑雾缓缓变淡,露出了里面的四道身影。 除了其中一道与人族形象完全相同的外,剩余那三道身影虽然与人族身形相仿,身躯挺拔,四肢健全,但在细节上还是与人族有著天壤之別。 为首的那道身影,身形与寻常修士无异,可面容却极为诡异,额头之上竟额外生有四只眼瞳,但此时此刻却是並未睁开。 另外两只眼睛皆呈漆黑之色,无瞳无仁,只透著冰冷的邪意。 他的耳朵尖细如狐,嘴角两侧各露出一根半寸长的尖牙,泛著森白的寒光,周身肌肤呈淡淡的灰黑色,纹路纵横。 其余两道身影,模样与为首者大致相仿,皆是尖耳、尖牙、灰黑肌肤,只是额头上紧闭的眼瞳要少於那为首者。 而让眾人心惊的是,这四道身影的气息,竟在吸收了战场上的能量后,一路暴涨! 为首那道身影,竟是直接攀升至准帝后期,而且气息凝实无比,远比寻常准帝后期更为霸道。 其余三道身影,也皆达到了准帝中期巔峰,距离准帝后期仅有一步之遥,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吞噬之力,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这到底是什么种族?!” 青嵐真人脸色惨白,掌心沁出冷汗,他先前神念被啃食后,气息尚未恢復,此刻面对四道强横的邪物,双腿竟隱隱发颤。 赤阳长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著为首那道尖耳六瞳的邪物,沉声道: “是方才黑雾中的生灵!他们以陨落修士的精血、神魂为养料,直接凝聚了肉身,提升修为!” 话音未落,为首的六瞳邪物缓缓抬眼,两只漆黑的眼眸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被夺舍的玄子身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灭七,办事拖沓,还需本座亲自出手。” 被夺舍的玄子闻言,竟微微躬身,漆黑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敬畏:“见过六瞳天君。” 天君?! 眾人心头巨震,原来这六瞳邪物,竟是这些黑雾邪物的首领! 而夺舍玄子的邪物,不过是他的手下! “诸位,今日尔等皆为吾族养料!” 六瞳天君的声音沙哑刺耳,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杀!” 一声令下,被夺舍的玄子与另外三道准帝中期巔峰的邪物同时动了,四道身影如同四道黑色闪电,扑向在场的修士阵营,黑气翻涌间,天地变色。 叶无敌当仁不让,周身赤焰暴涨,火灵古族的本命真火化作一道巨大的火龙,直扑六瞳天君:“邪魔歪道,也敢在此放肆!火龙诛邪!” 六瞳天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不闪不避,抬手一掌,黑雾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掌,与火龙轰然相撞。 轰隆! 火龙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竟在黑掌的碾压下迅速黯淡,赤焰被黑气疯狂吞噬,不过数息便消散在虚空之中,黑掌去势不减,拍向叶无敌。 叶无敌脸色骤变,急忙凝聚周身真火形成护体火罩,嘭的一声,火罩瞬间破碎,他如同被重锤击中,身形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叶前辈!” 赤阳长老惊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另一个邪物缠住,那邪物的触手挥舞间,黑雾纵横,赤阳长老的大日真火竟被死死压制,只能勉强抵挡。 与此同时,这边的雪灵仙子与姑苏明镜也各自对上了一道邪物。 二人的灵力虽威力强横,却始终无法突破黑雾的防御,反而被对方不断消耗,两人皆是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出现数道伤口,伤口处也开始被黑雾侵蚀。 数位准帝初期的修士联手围攻被夺舍的玄子,却依旧被压著打,玄子本就是准帝中期的修为,又在黑雾的加持下,如今以一敌六不在话下,掌风所及,无人能挡,一名西域宗门的准帝初期修士躲闪不及,被玄子一掌拍中胸口,黑雾瞬间涌入体內,神魂与精血被疯狂吞噬,数息间便化作一具乾尸,崩散成灰。 战场之上,惨叫声接连不断,那些圣境、圣王境的修士,在邪物的黑气面前,简直是跟螻蚁般不堪一击,要么被直接吞噬,要么被黑雾侵蚀夺舍,化作新的杀戮机器,转头攻击昔日的同门与道友。 “啊!” 青嵐真人本就气息萎靡,此刻被一道邪物的余波扫中,身形一个踉蹌,竟被那名准帝中期巔峰的邪物瞬间欺近身前。 邪物伸出布满黑雾的手掌,一把掐住青嵐真人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在半空,青嵐真人拼命挣扎,一身灵力却被对方疯狂压制。 “哼,区区准帝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倒是有几分胆子。” 邪物的声音冰冷刺骨,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謔。 “从今往后,你便成为本君的奴僕吧。” 话音落下,邪物掌心黑雾暴涨,无数缕细小的黑雾如同游丝般,从青嵐真人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涌入他的体內。 “啊啊啊!!” 青嵐真人发出悽厉的惨叫,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周身气息也开始被黑雾扭曲,原本的准帝中期的修为,竟在黑雾的操控下,硬生生提升到了准帝中期巔峰,只是那股气息,却充满了冰冷的恶意,毫无半分生机。 数息后,邪物鬆开手掌,青嵐真人如同提线木偶般落在地上,微微躬身,显然是彻底的失去了灵智,已然成为了邪物的傀儡,神魂被彻底污染,只余下杀戮的本能。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连准帝中期的青嵐真人都难逃被化作傀儡的命运,他们这些人,又能撑到何时? 一名来自西域的准帝初期修士,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离,却被四瞳天君隨手一道黑雾射穿眉心,神魂瞬间被吞噬,身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化作飞灰。 “在本君面前,无人能逃。” 六瞳天君的声音冰冷,两只眼睛扫过战场,所过之处,修士们皆是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第216章 损失惨重!火灵古族到来!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战场之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准帝初期的修士陨落了大半,要么被直接击杀,要么被夺舍化作傀儡,要么被吞噬成了养料。 初圣境、圣王境的修士更是死伤殆尽,唯有少数几家势力,因有准帝中期修士庇护,才勉强留存了些许弟子,其中便有姑苏明镜护著的大夏队伍。 姑苏明镜身为准帝中期,此刻已是浑身浴血,身上的法宝大半被黑气腐蚀,灵光黯淡,他拼尽全身灵力,凝聚出一道金色护罩,將大夏云舟护在其中,护罩外,数名被夺舍的圣王境修士疯狂撞击,护罩摇摇欲坠,隨时可能破碎。 “姑苏前辈,快撑不住了!” 夏元辰脸色苍白,手中的长剑早已被黑雾腐蚀。 姑苏明镜咬牙道:“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前辈出来!” 同时心中也是万分焦急。 道尊前辈还没找到澹臺姑娘吗?再不出来他们可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而且,天渊內出现了这等变故,前辈不可能没有察觉。 另一边,赤阳长老,幽骨老人,乾无极,炎无烬等人也齐齐聚拢向叶无敌这边。 “叶前辈,我们该怎么办?” 赤阳长老焦急道。 在场眾人,就数他修为最高,自然成了所有人的话事人。 “看这样子,我们怕是突破不了这群邪物的封锁了,不过,诸位放心,不久前,老夫便已將此地情况传讯回了古族,族长闻讯后,便已经带领著诸位长老亲自出发,如今想必,我族长等人已经快到了。” 眾人闻言,心头那股悬著的焦急总算稍稍稳了下来。 火灵古族的援军將至,族长叶云朔更是巔峰准帝的修为,有这般大能前来,此地的困局自然能解。 只是眾人心底不禁暗嘆一声,若是解决完这群邪物后,真有帝兵现世,恐怕也是归火灵古族所有了。 不过眼下这境地,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其他。 眾人只能压下杂念,再度提气迎敌。 这边,叶无敌也不好受,这六瞳天君,虽然与他同处准帝后期境界。 但,对方的手段明显克制他的灵力。 而且,很多手段,他竟是从未见过,但並不影响他的判断,那些手段明显不是准帝境界能做到的,甚至对方的攻击中,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灵力。 这让他心中狂震,眾所周知,没有灵力,根本就无法施展各种术法。 然而,这里確实出了这么个特例! 隨著时间的流逝,邪物的攻势愈发疯狂,尤其是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对方所控制住,成为了杀戮的机器。 眾人不得已只好边战边退,伤亡仍在不断增加,不过短短片刻,又有数名准帝修士陨落,炎无烬也被一个修士的自爆炸没了一半的躯体。 姑苏明镜身上的黑雾在不断侵入他的体內,似要吞噬掉他的神魂,眼中时而明亮,时而黑暗。 他一边抵御这股黑雾的同时,还要拼命与敌对抗。 长时间的战斗几乎让他灵力消失殆尽。 他拼尽最后几分灵力,又一次凝出一道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加持在大夏云舟之上,护罩外数名被夺舍的大圣境修士疯狂撞击,金芒阵阵闪烁,隨时可能崩碎。 赤阳长老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大日真火也已黯淡,不復往日炽烈,他左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了个空袖。 他的左臂被黑雾侵蚀后,不得已只能將其斩断,不然一边抵御黑雾,一边还要对付邪物,这只会让他处於更加不利的地步。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大日纹饰。 手中的大日剑剑刃崩缺,剑身上的火纹被黑雾覆盖,连催动剑诀都变得艰难无比。 雪灵仙子状况也不容乐观,一身雪白仙裙被血污与黑雾染成灰黑,肩头被邪物撕开一大片血肉,伤口处黑雾翻涌,不断侵蚀著她的躯体。 她身旁雪云帝国的那名准帝初期修士,早已化作一具乾瘪的尸身,神魂与精血被彻底吞噬,只余下一柄断裂的冰剑落在一旁,寒芒尽失。 仙子手中的冰魄剑布满裂痕,数次凝聚的灵力都被黑雾压制的溃散掉。 不过,这里面,最惨的还得是幽骨老人,他的锁魂幡本就被邪物的吞噬神魂的手段死死克制,此刻幡面早已破损不堪,幡身的魂纹大片脱落,幡內他耗费数百年收集的万千魂魄,正被黑雾疯狂啃食、吞噬,幡中不断传出悽厉的魂嚎,声声撕心裂肺。 锁魂幡的力量不断流失,黑雾顺著幡身缠上他的手臂,让的他神魂剧烈躁动。 在邪物的眼中,这傢伙就是他们的大补。 因此,不少准帝级別的邪物全都过来围攻他,甚至包括一位天君。 “靠,妈的,真把老夫当补药了?” 幽骨老人大骂了一句后,见势不妙,立马丟下对方,向著叶无敌那边飞去。 然而,叶无敌这边也不好受,虽然短时间內还能坚持一阵,但,却一直处於被压制的状態下。 若是继续在六瞳天君的这般攻势下,恐怕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赤阳长老拼力震退身前的天君级邪物,气息急促的看向叶无敌:“叶前辈,火灵古族的援军……还没到吗?” 叶无敌横剑挡下六瞳天伦君发出的一道黑芒,被击退数十里,剑身嗡鸣震颤,他沉声道:“快了,应该就在这片刻之间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边骤然捲起滔天热浪,一股磅礴无匹的炙热威压撕裂长空,铺天盖地而来,连周遭的黑雾都被这股威压衝散了几分。 “何人在此放肆,竟敢惹我古族之人!” 一声蕴含威压的咆哮,撕裂虚空而来,震得天地轰鸣,紧接著,三道燃烧著滔天烈焰的身影,以飞快的速度从大夏星外的星空中激射而至,身后还跟著十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烈焰裹身,杀气腾腾,皆是火灵古族的修士。 为首的那道身影,周身气息浩瀚无边,赫然是巔峰准帝修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火灵古族当代族长叶云朔! 紧隨其后的大长老叶不败、二长老叶无仁,皆是准帝后期修为,周身紫火翻腾,威压慑人。 他们身后,数位准帝中期、初期的修士列阵而来,威压笼罩整个战场,让那些张牙舞爪的邪物们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诸位,是援军!火灵古族的援军到了!”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出声,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狂喜。 残存的修士们皆是猛然抬头,看著那漫天烈焰与一道道强横的身影,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亮,绝望的心底瞬间燃起滚烫的希望之火。 赤阳长老眼中精光爆闪,不顾身上的伤痛,周身黯淡的大日真火猛然暴涨,借著这股振奋之力逼退了眼前的这个天君级邪物。 姑苏明镜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掌心的灵力陡然稳了几分。 原本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竟也是凝实了不少,金芒重绽。 夏元辰等人红了眼眶,握著断剑的手激动得发抖,喃喃道:“太好了……真的有援军……我们有救了!” “火灵古族?” 六瞳天君看向叶云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露出一丝戏謔,语气轻蔑。 “听说过天族、仙族什么的,这什么火灵古族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垃圾玩意?” 第217章 天瞳族!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放肆!” 叶云朔目光看到气息萎靡、身受重伤的叶无敌,眼中的怒火瞬间暴涨,周身的火焰威压愈发强横,炽热的气浪掀得虚空震颤: “什么天族,仙族,尔等邪魔,伤我族长老,如今又拿什么天族仙族来侮辱我火灵古族,今日,本座便让尔等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叶云朔抬手一挥,漫天赤焰翻涌,化作数道万丈长的火焰长剑,剑身上燃著不灭的真火,带著焚天之威直刺六瞳天君与其余邪物,火灵古族的修士也同时出手,十多道烈焰齐齐迸发,烈焰滔天,与黑雾展开了激烈的碰撞,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持平,甚至逆转! 叶云朔身为巔峰准帝,实力强横无比,火焰长剑所过之处,黑雾纷纷消融,六瞳天君亲自出手抵挡,才挡住了他的攻势,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两大强者的力量碰撞,让周围的修士都不敢靠近万分。 叶不败、叶无仁与叶无敌三位准帝后期,则纷纷联手对上了另外三个天君。 紫火、苍火、赤火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旋涡,將三人笼罩起来。 这三人虽说都是准帝中期巔峰,但,凭藉著他们的这股诡异力量,一时间,却是能与三位准帝后期打的不落下风 不过眾人心中明白,虽然未能立刻拿下这群邪物,但,胜利的天平却已经是逐渐倾斜向他们倾斜了。 其余火灵古族的准帝中期、初期修士,则分散开来,救援在场的残余修士,雪灵仙子、赤阳长老、幽骨老人等人得到支援,压力大减,纷纷重整旗鼓,与邪物再次展开廝杀。 姑苏明镜见火灵古族援军到来,心中鬆了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金色护罩瞬间爆发,將周围被夺舍的修士震飞,隨即与火灵古族的一名准帝中期修士联手,护著夏元辰等人向后撤退,远离战圈。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火灵古族的援军战力强横,尤其是叶云朔这位巔峰准帝,更是压著六瞳天君打。 “呵!这火倒还是有点强度。” 六瞳天君邪笑一声。 他本是刚破封而出,力量恢復不到一成,此刻面对叶云朔这位巔峰准帝,也不由得落入几分下风。 “邪魔,受死!” 叶云朔怒喝,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战锤,砸向六瞳天君。 六瞳天君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双瞳中射出一道漆黑的力量,与战斗锤轰然相撞,黑雾与真火交织湮灭,发出刺耳声响,。 一股强横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將远处交战的修士与邪物都震得连连后退。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君面前猖狂?同境界下,你比天族,仙族的生灵弱的实在是太多了!” 六瞳天君脚步轻移,周身黑雾翻涌,化作数道漆黑的利爪,抓向叶云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虽修为稍逊一筹,可他现在不过只是处於虚弱状態罢了,两只竖瞳能预判叶云朔的所有招式,黑雾又能吞噬对方灵力,此刻,他凭藉著高超的手段,与叶云朔打得难解难分。 虚空之上,火焰战锤与六瞳天君不断碰撞,赤红与漆黑的光芒交替闪烁,轰鸣声震彻云霄,数千里內的山川河流都被余波震得崩裂,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翻涌,草木成灰。 叶云朔的术法层出不穷,每一招都蕴含著巔峰准帝的全力,可皆被六瞳天君化解。 六瞳天君的眼瞳更是神异,射出的!黑芒竟能禁錮住虚空,逼得叶云朔不得不时刻提防,竟一时难以拿下对方。 “嘖嘖,螻蚁就是螻蚁,始终上不了台面。” 六瞳天君邪笑连连,手中黑雾凝聚成一柄漆黑的战矛,对著叶云朔狠狠刺出,战矛上縈绕著诡异的波动,竟能无视灵力防御,直逼叶云朔心口。 叶云朔冷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同时左手结印,一道赤红的火焰斩芒横空出世,劈向漆黑战矛。咔嚓一声,战矛与斩芒同时破碎,可那股诡异力量却顺著火焰盾牌蔓延而来,让叶云朔的手臂微微发麻。 两人激战数百回合,虚空被打得千疮百孔,却仍然难分高下。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六瞳天君的气息渐明显开始虚浮起来,刚破封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黑雾的浓度也淡了几分。 “哼!该死的封印!竟然还在吸收本君的域力。” 察觉到自身现状的六瞳天君皱了皱眉,低骂一声。 他虽手段高超,可修为上的差距终究是难以弥补,长时间消耗下,渐渐的,开始落入下风。 “火龙诛邪!” 叶云朔抓住机会,周身火焰之力尽数爆发,本命真火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火焰长龙,朝著六瞳天君扑去。 六瞳天君脸色微变,两只竖瞳同时收缩,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黑暗护盾,抵挡火焰长龙的衝击。 可此刻他的状態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有效的抵御,而且这火焰长龙蕴含著叶云朔的全力一击。 火龙轰然撞在黑暗护盾上,咔嚓一声,护盾裂开无数缝隙,紧接著,轰然破碎。 火焰长龙余势未消,狠狠撞在六瞳天君身上,將他的身躯撞得向后倒飞数十丈里,黑雾翻涌,六瞳天君嘴角溢出一缕漆黑的液体,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叶云朔身形一晃,出现在六瞳天君身前不远处,周身火焰繚绕,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冰冷而带著怒意: “邪魔,坚持不住了吧?本座倒想知道,尔等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什么东西?” 六瞳天君擦去嘴角的黑血,身形缓缓凝聚,两只竖瞳中闪过一丝阴翳,隨即邪笑一声,声音带著浓浓的不屑与张狂: “坚持不住?” “哈哈哈,螻蚁也敢说此大话!若非本君刚刚破封,力量恢復了不到一成,就凭你这螻蚁,也配与本君交手?” 叶云朔眼中寒光一闪,竟然有人敢称呼他为螻蚁! 於是周身火焰威压再次提升,朝著六瞳天君碾压而去: “哼,狂妄至极!竟敢跟本族长如此说话,既然不肯如实招来,那今日,本座便斩了你这邪魔!” “斩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六瞳天君忽然大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邪笑之声愈发浓烈,竖瞳扫过战场,看著那些正在与修士交战的邪物,又看了看天渊秘境入口处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呵呵,真以为你能杀死本君吗?呵呵,螻蚁就是螻蚁,永远不知天之大,你可知,这处地方,早已被我族的域雾侵蚀,真当本君浪费这么长时间,就只是为了尔等螻蚁的神魂血肉?” “哼,今日,便是我天瞳一族重临此方宇宙之时!” 话音落,六瞳天君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威严,朝著战场之上所有的邪物厉声喝道: “天瞳一族听令!以域雾为引,以此地神魂为媒,请……王主降临此方宇宙!” “天瞳一族听令,请王主降临!” 六瞳天君的声音响彻天地,战场上的所有邪物,无论是另外三位天君,还是被夺舍的玄子,甚至是那些低阶的黑雾邪物,听到这话后,顿时都停下了所有动作,隨后它们纷纷半跪於虚空中,脸上露出极致的虔诚之色,周身的黑雾也开始疯狂翻涌。 “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第218章 黑夜將至! 无数道声音齐声呼喊,虔诚而狂热,响彻天渊秘境之外的整片天地,那些邪物体內的黑雾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从他们体內涌出,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洪流,朝著天渊秘境入口处的空间通道匯聚而去。 叶云朔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些黑雾匯聚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其中蕴含著一股极为古老而强横的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阻止他们!快!” 叶云朔厉声大喝,周身火焰暴涨,就要朝著那些匯聚的黑雾衝去,想要打断这场诡异的召唤。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当最后一缕域雾匯入空间通道的剎那,那片虚空突然剧烈的扭曲起来,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之上蔓延开来,一股远比六瞳天君强横无数倍的气息,从空间通道的核心处缓缓瀰漫而出。 这股气息冰冷、漠然,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这並非单纯力量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在这股威压下,哪怕是这方星域都要为之俯首。 而在遥远的星空中望去,大夏星上,天渊所在的这片区域,竟是在瞬间化作了一片虚无,就像是一块完整的星辰,被硬生生挖去了一角,漆黑的域雾笼罩著那片虚无,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紧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那片虚无的空间通道中,缓缓踏出。 他身高近三丈,比寻常修士高出数倍,一袭雪白的长髮垂至腰际,髮丝间縈绕著淡淡的域雾,隨风轻扬。 他的面容极为俊美,甚至美的有些妖异,只是在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却错落排布著九只竖瞳。 其中七只紧闭,眼缝中透著淡淡的漆黑,唯有两只位於眉心两侧的竖瞳睁开,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仅仅是一眼,便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面对的是一尊从万古混沌中走出的魔神。 他袍角绣著无数扭曲的域雾纹路,纹路流转间,散逸著吞噬一切的波动,周身並无丝毫气息外放,可仅仅是立於虚空,便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静止,连时间的流逝,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就在这道身影踏出的剎那,他缓缓抬起脚,朝著下方的大夏星轻轻迈出一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天地的本源处传来,这一脚,竟让整座大夏星都剧烈的震颤起来! 天渊周边的山川河流,在这股震颤中崩裂,数万丈高的山峰轰然倒塌,江河倒灌,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翻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 而在大夏星的各个角落,这股震颤也清晰的传递开来。 …… 姑苏山庄,静心阁。 清泉端著一碗药杯,正缓步走到窗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前。 男子正是姑苏世家的世子,姑苏问天,他端坐於窗前,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情淡然。 “世子,该喝药了。” “嗯,放这儿吧。” 姑苏问天正心神沉入古籍之中,闻言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当下即可。 清泉则是將药放在一旁书桌之上,然而,就在碗刚放上书桌的剎那,整个山庄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桌上的碗被这股震动的力量直接轰碎。 药洒落在书桌之上。 清泉惊惶失措,她脸上满是诧异:“世子!发生了什么?为何天地会突然震颤?” 姑苏问天手中的古籍缓缓合上,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原本淡然的神情消失无踪。 他缓缓抬手,手指掐动古老的印诀,眉宇间有淡淡的天机符文闪烁,神念全力铺开,想要探查天地震颤的缘由。 片刻后,姑苏问天的手指缓缓停下,天机符文渐渐消散,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色,只是对著清泉,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道:“黑夜將至。” 清泉一脸茫然,不明白世子口中的黑夜將至是什么意思。 她还想追问,可姑苏问天却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天渊秘境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再也没有了半分淡然。 大夏王朝,皇宫。 夏弘此刻正端坐於龙椅之上,批阅著各地呈上来的奏摺,案几上摆放著一方羊脂玉圭,象徵著大夏王朝的皇权。 他身为大夏王朝的帝王,身上带著一股九五之尊的威严,周身气息沉稳,喜怒不形於色。 可就在大夏星震颤的剎那,大殿的樑柱突然发出咯吱的声响,案几上的羊脂玉圭竟也是在瞬间裂开无数缝隙,紧接著,轰然碎裂。 夏弘猛的站起身,脸上满是惊骇,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涌起,似乎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快步走到殿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际的云层竟在瞬间变得漆黑,一股淡淡的寒意,瀰漫在整个皇宫之中。 “这是……发生了何事?” 不仅是姑苏世家与大夏王朝,大夏星上的所有宗门、古族、势力,都感受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震颤,以及那股莫名的寒意。 无论是圣境强者,还是普通修士,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缓缓逼近。 而在天渊秘境之外的战场,这股震颤更为剧烈,所有的修士都瘫坐在虚空之中,神魂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唯有叶云朔这位巔峰准帝,强撑著巔峰准帝的威压,死死盯著那道白髮九瞳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凝重。 六瞳天君、被夺舍的玄子,以及所有的天瞳一族邪物,此刻都悬浮在虚空之中,对著那道白髮九瞳的身影,恭敬的半跪而下,头颅低垂,不敢有丝毫仰视,无数道虔诚而狂热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恭贺王主!恭迎王主临世!” 那道白髮九瞳的身影,正是天瞳一族的王主! 就在这时,一股古老、威严的气息,从大夏星外围的星空中缓缓降临,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带著一股审判一切的力量,正是九天十地宇宙的天道意志! 天道有灵,感知到了有至高存在降临此方宇宙,这等存在的位格,与那些隱于禁区的主宰一样,甚至更严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和这个宇宙,天道自然要降下审判。 第219章 魔!活著的生灵?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星空中缓缓浮现,化作一道无形的意志,扫过大夏星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天渊秘境所在的那片虚无之上。 金光绕著那片虚无缓缓旋转,一股裁决一切的威压铺展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修士与邪物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下一刻,便会有天罚降临,將这片区域彻底湮灭。 “那是……天道的气息!” 火灵古族的大长老叶不败强撑著神魂的颤抖,飞到叶云朔身边,声音带著浓浓的颤抖,眼中满是惊骇,“族长,那是天道的意志!他的出现……竟然引动了天道的感知!” 叶云朔眉头紧锁,死死盯著那道绕著虚无旋转的金光,沉声道:“不错,那是天道审判的气息。莫非此人与禁区主宰一般无二,本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天道本应降下天罚,將他彻底抹杀!” 一旁的二长老叶无仁也面色惨白,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解: “可为何天道的意志,只是在周边旋转,並未降下审判?难道是天道也忌惮他的实力?” 叶云朔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片笼罩著虚无的域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恐怕並非天道忌惮,有可能是六瞳那邪魔口中的域雾,遮蔽了天道的感知。他以域雾侵蚀了这片天地,天道的意志,无法探知到他的真正存在,自然无法降下审判。” 话音落,那道天道的金光在虚无周边旋转了数圈,始终未能探查到异常,最终,那股裁决一切的威压缓缓消散,金光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星空中,天道的意志,悄然退去。 直到天道的气息彻底消散,所有的修士才鬆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而那些半跪的天瞳一族邪物,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髮九瞳的王主,缓缓抬眸,漆黑的瞳仁扫过战场,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修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叶云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著此方天地的气息,域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一股古老而沧桑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传出,响彻在整片天地之间,带著一股快意: “魔,没想到吧。” “我天瞳一族,终究还是回来了。” “可惜,属於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 白玉京第七重天梯。 长生踏立在第七重天梯的尽头,周身道韵翻涌,衣袂猎猎作响。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踏入天梯以来,一路破阵悟道,遇神杀神,遇魔斩魔,此刻眼前那尊凝立的帝君身影,已是第七重的最后桎梏。 长生眸光沉凝,无半分惧色。 他周身气血奔腾如瀚海,筋骨齐鸣似惊雷,一身修为在接连的悟道中早已臻至巔峰,更在与前六层帝君身影的廝杀中,悟透了数种至强道则。 可以说,这短短的时间內,他的提升要比数千年的修炼还要深厚不少,虽然因为缺少一道本源导致战力並未有太大提升,但,长生知道,只要能够將第五道本源找到並融合,他的战力绝对要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此时,对面的帝君身影掌势临身,长生则是不退反进,他右拳轰然攥紧,径直朝著帝君身影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天魔帝拳。 乃是第六重天梯上的一位魔帝所留。 那位魔帝自称为万古天魔帝,乃是无数纪元前的一位无上大帝,一身实力极为强横。 而这位天魔帝与太尘帝君相似,同样死在了一场灭界大战中,不过,这位天魔帝最后却是保住了魔族,与那位入侵者同归於尽,他的尸身在星空中漂浮,直到无数年后,一位年轻的魔族修士,亲自將这位魔帝的尸身埋葬。 只是,让长生好奇的是,既然天魔帝已经被埋葬了,又为何他的天魔帝法会出现在白玉京? 而战场上,隨著长生这一拳下去,那尊本就处於极限的帝君身影,在这一拳之下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朝著长生疯狂涌来。 长生闭目凝神,身躯微颤,那些光点皆是帝君身影蕴含的本源感悟与法理道则,入体的剎那,他的神魂仿佛置身於道之海洋,无数的战斗经验、法则奥义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他的修为已经恢復到了准帝境界,而此时,他隱隱察觉到天梯內的限制变得更加鬆动了起来。 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道韵愈发浓郁。 待最后一缕光点融入体內,长生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抬步向前,踏入光门,直入第八重天际。 长生踏入第八重天梯后,眼前画风陡然一变,与前七重不同,这里是一片苍茫到极致的古老战场。 龟裂的黑土地蔓延至天际,缝隙中嵌著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渍,风卷著沙砾掠过,捲起满地朽烂的战旗残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遭倒伏的尸骸森然林立,或身首异处,或筋骨弯折,虽沉寂万古,骨骼却仍泛著淡淡的道韵灵光,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气机,都让长生心神微凝。 能在这天梯第八重留痕,这些尸骸生前,定是震古烁今的无上强者。 而这片死寂肃杀的战场中央,却透著一抹格格不入的清寧。 一方丈许见方的古朴玉棋盘静静铺展,棋盘纹路並非寻常经纬,而是嵌著天地星轨、山河脉络,黑白棋子错落排布,似凝万古棋局,又藏大道玄机。 棋盘旁立著一方云纹石案,案上无茶无酒,唯有两副棋盒,一位白衣男子正垂眸静坐於石案一侧,他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墨发鬆松束於脑后,周身气息淡若流云,似与这天地相融,却又在淡然中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 此刻,他指尖捻著一枚玄黑棋子,凝眸於棋盘,似早已沉浸在这局无人对弈的棋中。 长生刚在战场边缘踏定脚步,那垂眸许久的白衣男子便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扫过长生时,无半分威压,反倒带著一丝淡淡的温和,唇角轻勾,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 “恭喜你,闯过前七重天梯。” 此言一出,长生心头骤震,周身道韵下意识的微微翻涌,眸光瞬间凝紧! 第220章 人族前辈,以棋论道! 前七重的帝君虚影,皆是由帝法凝聚而成,唯有杀伐本能,无半分自主灵智,可眼前这位,不仅能清晰感知他的到来,更能开口道贺,言语间条理清晰,绝非简单的法则虚影可比! 他定了定神,对著白衣男子拱手躬身,语气带著几分谨慎: “阁下……是活著的生灵?” “……” 白衣男子闻言,手微微一顿,隨即摆了摆手,指尖將那枚玄黑棋子落於棋盘一角同时,清朗的笑声在战场中散开: “后来者,你这问题倒是问得好,哈哈哈。” 长生一愣,知道自己问了个寂寞。 他失笑道:“敢问阁下名號?”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笑道: “名號什么的就算了,我的名號恐怕早就已消散於岁月长河的尘埃之中,即便说与你听,你也未必知晓,又何必多提。” 他的话语轻淡,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悵然,似在感慨时光无情,又似早已看淡世间虚名。 长生心中愈发凛然,又追问道:“阁下既非法则虚影,那如今的状態,是魂念留存,还是身魂俱在?” “状態?” 白衣男子重复了一遍,眸光扫过周遭林立的尸骸,又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迷茫,隨即又轻笑起来,“我也不知自己如今算什么状態,甚至现在算不算一个完整的人,连我自己,也都说不清。” “人?” 长生心头猛的一动,瞬间捕捉到了这关键的字眼。 只有人族修士,才会以人自称。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个念头,抬眸道:“如此说来,阁下莫非是无尽岁月前的人族前辈!” “前辈倒谈不上。” 白衣男子缓缓頷首,坦然承认,眸中闪过一丝回忆。 “不过,我確实是人族。哈哈哈,先不说此事。此地孤寂万年,我在此待了太久,久到连时光的流逝都已模糊,终於有个外来的生人踏足此处,你我对弈一局,也算解解闷。” 说罢,他抬手对著石案另一侧的空位虚引,石案上隨即缓缓浮现出一副崭新的棋盒。 “来,坐吧。这第八重天梯的传承,无需杀伐,你若愿与我以棋论道一番,以棋悟道,如此,便算你闯过此关。” 长生闻言,心中虽有千般疑惑,但见对方气度超然,同时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具有灵智之人,而且身上更兼此地玄奥,绝非用强之处。 他略一沉吟,便洒然一笑,整了整衣袍,於那棋盘对面的空位坦然坐下。 “阁下既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只是棋道深远,在下所学粗浅,恐难入阁下法眼,还望阁下手下留情。” 白衣男子见他举止从容,气度沉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笑道: “棋道如天道,存乎一心,何来深浅?你既能连破七关而至此处,心性悟性皆属上乘。此局无关胜负杀伐,只论道心印证。你不必拘泥,隨意便是。” 长生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將之前连番激战的杀伐之气尽数敛去,灵台恢復清明。对方这看似平和的棋局,其凶险与考验,或许丝毫不亚於前七重的生死搏杀。 “请。” “请。” 二人各自执定一色。白衣男子执白,长生执黑。 初时,二人落子速度极快,黑白二子交替落於棋盘,每一步都看似隨意,却暗合天地至理,棋盘之上道纹隱现,时而有阴阳二气缠绕,时而有乾坤之象翻涌,不过数息,棋盘四角便已布下棋子,看似零散,实则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 长生能清晰感受到,对面白衣男子的道韵如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可测,白子所落之处,总能化解他的攻势,同时,又在无形中布下新的局,让他的每一次进攻都似撞在看似绵柔却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 白衣男子神色淡然,指尖起落间,白子似有灵韵,顺著棋盘的脉络游走,时而轻描淡写,便破了长生精心布下的杀局,时而重落一子,便让棋盘之上的气息为之一变,阴阳逆转,乾坤移位。 长生不敢有半分懈怠,神念尽数铺展於棋盘之上,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与棋盘之上的黑子相融,他能感受到,这方棋局早已不是简单的对弈,而是二人道心与法则的直接碰撞,每一次落子,都是一次交锋。 道与道的碰撞,在虚空之中漾开无形的涟漪,若是有修为稍弱者在此,怕是早已被这股威压震碎神魂。 时间在落子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已然交织成复杂的图案,似山河万里,似星汉璀璨,又似岁月长河奔涌不息。 每一步落子,都需深思熟虑,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长生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神念消耗极大,他能感受到,棋盘之上的迷雾越来越浓,以身入局的滋味,让他如临深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方棋局,包罗万象,似藏著世间万物的生灭之道,又融著岁月时空的流转之理。 长生的神念沉浸其中,似看到了沧海桑田,似看到了星辰生灭,似看到了大道衍化的痕跡。 他的道心在这股考验中,不断被打磨,不断被升华。 白衣男子看向长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年轻人虽然只是一位成道者,但实力却是极为强横,不下於自己那个时代的顶级天骄,而且,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之下,他非但没有溃败,反而能在逆境中不断调整,於棋局中寻得生机,这份实力,真是难得。 “或许,这就是你安排我来见他的缘故吧!” 白衣男子心中低语。 他的目光投向天梯外,看向白玉京最中央的大殿內。 又过了许久,棋盘之上的局势愈髮胶著,黑白二子各占半边天,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长生的黑子,似凝聚了天地间的浩然之气,一往无前,攻势凌厉,每一枚黑子都似带著千钧之力,欲要衝破白子的封锁,而白衣男子的白子,却如行云流水,以柔克刚,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將黑子的攻势尽数化解,同时又在无形中,不断蚕食著黑子的领地。 虚空之中,道音渐起,那是二人的法则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响,清越而厚重,似穿越了岁月,迴荡在这方天地之间。 棋盘之上的道纹愈发清晰,成千上万的道纹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幅令人震骇的旷世图景,有山河沉浮,有天地崩裂,有星辰璀璨,有岁月沧桑,似將世间所有的大道衍化,都尽数展现於这方棋局之中。 第221章 传承之地,桃花酿! 长生的神念已然高度集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落子,都在与白衣男子进行著最直接的道的交流,他掌握的法则在不断的被衝击,被打磨,却也在这衝击与打磨之中,变得愈发凝练,愈发纯粹。 他甚至能从白衣男子的白子之中,感受到一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道韵,那些道韵古老而神秘,似是来自於遥远的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回合,长生抬手落下一子,这枚黑子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与道心,落於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棋盘之上的道纹骤然暴涨,黑子所过之处,阴阳二气翻涌,乾坤之象移位,竟是硬生生衝破了白子的数道封锁,在白子的领地之中,打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白衣男子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著长生,指尖轻弹,最后一枚白子缓缓落下。 这枚白子看似轻柔,却带著定乾坤、镇阴阳的力量,落於棋盘之上,便让棋盘之上翻涌的道韵瞬间平復,黑白二子在此刻,竟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不相上下,互不侵犯。 “啪嗒。” 白子落定,棋局终了。 长生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神念,只觉浑身脱力,神念消耗殆尽,可一身实力却像是实打实被洗礼过一般,愈发清明。 他抬眼看向白衣男子,眼中有著疑惑,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场对弈,自己已然拼尽了全力,全身的灵力几乎耗空,可最终,却只是与对方打了个平手。 而更让他心中震动的是,自始至终,白衣男子都显得云淡风轻,衣袂未乱,气息未变,似乎这场拼尽全力的对弈,於他而言,不过是閒庭信步。 长生心中瞬间明了,对方自始至终,恐怕都未曾全力出手,甚至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展露分毫。 一股疑惑与不解涌上他的心头,他目光看著白衣男子,疑惑道:“前辈,这是何意?” 他知晓,这场论道是一场考验,可对方明明有实力轻易胜他,却始终点到即止,最后甚至与他打成平手,这让他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白衣男子闻言,淡淡一笑。 他抬眼看向长生,声音中多了几分温和:“你这一局的考验,本就不是要战胜我,而是得到我的认可。而你,已然得到了我的认可。” 话音落下,长生心中一震,眼中的疑惑更甚。 “既如此,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这九重天梯前七重皆为帝君道韵所化考验战力,为何到了这第八重,却是由前辈这般……设下这论道棋局?”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拂袖,棋盘上那纠缠不休、宛如凝滯时空的道纹异象缓缓平復,重新化为一颗颗平凡的黑白棋子。 他目光悠远,穿透了天梯的界限,看向某个不可知之处。 “九重天梯,本就是筛选与传承之地,前面七重天皆是帝法留下的传承,自然以帝君虚影进行考验!我又不是他们那般,自然想怎样考验就怎样考验!” 白衣男子洒脱一笑。 “传承之地?不是进入白玉京的资格考验吗?” 长生不解道。 “进入白玉京的资格考验?谁跟你说的?白玉京还有这要求?”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 “额……就是……” 长生本想说外面的那个傢伙,但,忽然想起来了,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个傢伙是谁? 可恶,当时一心只想著晚洲了,把这茬给忘了! 自己……这是被耍了? “咳……没什么,前辈,既然是传承之地,那,晚辈可否问一下,前面七重天梯內的帝君来歷,前辈可曾知晓?” 长生急忙换了个话题,问道。 虽然这七位帝君都有部分残缺记忆被他吸收,但,对於他们所处的时代,那场灭界大战完全是一无所知。 如今恰逢此机,眼前的白衣男子深不可测,定是知晓一些岁月的秘辛,长生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隨著长生问出此言,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似是没想到长生会突然问及此事,他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虚空深处,似是在追忆那遥远的岁月,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感慨。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长生,唇角微勾,抬手轻轻一推。 只见虚空之中,流光一闪,一张古朴的方桌则是凭空出现,置於二人之间,方桌之上,摆著酒盏,一旁还有一个古朴的酒罈,酒罈之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著浓郁的酒香,那酒香清冽而醇厚,似歷经岁月的沉淀,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力流转。 而原本置於二人之间的那方包罗万象的棋局,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虚空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道韵。 白衣男子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线温和:“来,先饮一杯。” 长生见状,心中瞭然,知晓对方愿意为自己解惑,於是也不推辞,跨步上前,在方桌一侧的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坛鲜酿之上,鼻尖縈绕著浓郁的酒香,心中的好奇与期待,愈发浓烈。 白衣男子见长生落座,抬手轻轻一拂,酒罈的封口便自行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喷涌而出,在虚空之中瀰漫开来。 白衣男子抬手拿起其中一杯,朝著长生示意,唇角微扬:“请。” 长生也抬手拿起另一杯,酒香气扑来,似让他有一丝熟悉之意。 同时,这股酒香顺著呼吸进入身体,让他原本疲惫的身躯,竟是瞬间恢復了不少。 “请。” 长生轻抿一口,酒液入喉,清冽醇厚,没有丝毫的辛辣,反而带著一股甘甜,顺著喉咙流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遍全身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被缓缓滋养,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竟是瞬间恢復。 这……这酒! 长生心中震动,握著玉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这口感、这效果,虽然没有第一次那种强烈的感觉……但,他绝不会认错! 白衣男子一直观察著他的反应,见他神色有异,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放下酒杯,问道:“哦?看你这神情……莫非,品尝过此酒?” 长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有隱瞒,点了点头道: “回前辈,晚辈確曾品尝过与此酒味道、功效几乎一模一样的酒。那是一位……行事有些特別的朋友所酿,他称此酒为……桃花酿。” “桃花酿……” 白衣男子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眼中那抹诧异渐渐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又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原来……他的传承,竟真的流传了下来,还酿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酒……” 第222章 不是一人!黄金时代! 长生心中一动,追问道:“前辈认识酿製此酒之人?他……” 白衣男子缓缓頷首,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 “自然认得。说起来,他算的上是我的一位……故友。一位嗜酒如命,却总嚷嚷著要酿出能让死人喝活、活人喝成仙的天下第一酒的痴人。” 他的语气带著罕见的温和与怀念,但隨即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与决绝的否定。 “不过,你所说的那位,应该只是得到了他的传承,並不是他本人。当年……是我亲手將他葬於冥界。他,不可能还活著。” 长生闻言,心中疑惑更甚。 冥界? 那是何处? 为何九天十地从未听说过? 白衣男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悵然却挥之不去。 “他那个人,看似散漫不羈,实则心细如髮,或许早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完整的传承。你能喝到,也是缘法。” 见长生似乎还想再问关於这位故友的细节,白衣男子却已轻轻摆手。 “桃花酿……能勾起往昔醇香,亦能照见昔日烽烟。” 他低语一句,隨即抬眼看向长生道。 “你既说到那七位帝君,又与那七位帝君的道韵虚影皆有交锋,可曾想过,他们因何留影於此?又因何……皆陨?” 长生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肃然道:“晚辈所问正是如此。前七重帝君虚影,战意冲霄,道法各异,但似乎……皆陨落於一场劫难当中。” “劫难?呵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隨即眼中有著悔恨之色涌现。 “这一切还要从那个遥远的时代说起,远到如今的世人,早已遗忘了那个时代的存在,远到连天地间的法则,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时代由於天地初开,大道刚刚显化,因此被称为道初纪元,那个时代,无数天骄辈出,大能遍地,帝尊林立,那是一个真正的黄金时代,也是一个真正的大爭之世。世间的修士,皆以证道为目標,以问鼎天地之巔为追求,为了大道,为了长生,彼此爭锋,血染长空,万里山河,皆为战场。” 白衣男子的目光望向虚空深处,似是透过了岁月的迷雾,看到了那个遥远而辉煌的时代,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又带著一丝沧桑。 “在那个时代,我曾踏遍诸天万界,与天下大能论道,与世间大帝爭锋,於血与火之中,悟大道之理,於生与死之间,凝道心之坚,最终,踏出了属於自己的道,成就帝尊之位,俯瞰诸天,执掌大道。” 长生静静听著,心中的震骇无以復加,他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这样一个遥远而辉煌的时代,帝尊林立,大能遍地,那是何等的盛况。 他端著酒盏,竟忘了饮酒,只是怔怔地看著白衣男子,眼中满是嚮往与震撼。 “只是,盛极而衰,乃是天地至理。”白衣男子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惋惜。 “那个黄金时代,虽辉煌无比,却也因无休止的爭斗,让天地法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诸天万界,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最终,一场席捲诸天的大劫降临,那场大劫,远超世人的想像,天地崩裂,星辰破碎,万界沉沦,即便是帝尊之境的大能,也难以独善其身。” “那场大劫之中,无数的大能陨落,无数的帝尊身消道陨,曾经辉煌无比的黄金时代,在那场大劫之中,化为泡影,只留下满地的残垣断壁,以及被岁月尘封的记忆。而我,也在那场大劫之中,耗尽了大半的修为,陷入了漫长的沉睡,直至不久前,才缓缓甦醒。”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淡淡的酒香在瀰漫,以及玄宸道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沧桑与落寞。 长生心中满是唏嘘,他从未想过,上古竟还有这样一场惨烈的大劫,那场大劫,竟让一个辉煌无比的黄金时代,就此沉沦,无数的大能与帝尊,都在那场大劫之中陨落。 这也难怪,他翻遍古籍,却从未找到过关於那个时代的任何记载,想来,那场大劫之后,那个时代的一切,都被岁月所尘封,被世人所遗忘。 良久,长生才缓缓回过神来,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大半,他抬眼看向白衣男子,沉声开口: “如此说来,我先前所见的那些大帝身影,便是那个黄金时代的帝尊了?” 白衣男子闻言,缓缓点头,端起酒盏,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错,那些身影,皆是那个黄金时代的大帝,他们皆是世间天骄,天赋异稟,在那个大爭之世中,杀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道,成就大帝之位,睥睨天下。只是,在那场诸天大劫之中,他们皆为守护诸天,而战死沙场,身消道陨,只留下一缕帝法,凝聚於天地之间,歷经岁月的沉淀,化作了如今你所见的身影。” “他们的名字,早已被岁月所尘封,他们的事跡,也早已被世人所遗忘,唯有这一道帝法,在天地之间飘荡,见证著那个时代的辉煌与惨烈。” 长生心中满是感慨,那些大帝身影,皆是世间绝顶的大能,却最终都陨落在了那场大劫之中,为了守护诸天万界的一线生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份胸襟与气魄,让他心中满是敬佩。 若换作是他,恐怕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抬手端起酒盏,朝著虚空遥遥一敬,敬那些陨落的上古帝者,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却多了几分苦涩,却也带著对那些上古大帝们的惋惜与敬佩。 “只是,既然如此,为何如今的天地之间,確是三万年才能诞生一位大帝?甚至,就连活出第二世都不容易?” 长生放下酒盏,眼中满是疑惑,看向白衣男子。 自从在四海八荒宇宙归来以后,这个疑问便一直是长生心中的一个谜团,既然四海八荒宇宙能够同一时代诞生多位大帝,那九天十地又为何不能? 可现实是,九天十地却是…… 一世一帝命! 第223章 黄金时代的大劫!宇宙裂开了! 如今恰逢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在此,他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白衣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抬手抿了口酒,缓缓开口: “这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天地法则,也在不断的衍化与变迁。那场诸天大劫,不仅让无数的大能与帝尊陨落,更让天地法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大道隱遁,位格下降,虽然我自这个时代醒来还未亲自前往这世间一遭,但想来,如今的天地,早已达不到黄金时代的水平了。” “在那个黄金时代,天地法则完整,修士修炼,事半功倍,天道印记承载的帝位数量更是难以想像,再加上天地灵气浓郁,万族修士自然容易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大帝之位。” “而如今的天地,恐怕法则残缺,大道隱遁,灵气稀薄,想来修士成就大帝之位,更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证道之路,本就无比艰难,需要天赋,需要机缘,需要毅力,更需要天地的滋养。如今的天地,早已失去了能够承载多位大帝位格的能力。” 长生静静听著,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如今的天心印记只能够承载一位大帝位格,竟是因为无数年前的大劫,让天地法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大道隱遁,灵气稀薄。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惋惜,若是生在那个黄金时代,是不是真的有机会证道大帝? 如今天道印记不认可自己,又是否是因为这天地法则受损的缘故? 可隨即,他便摇了摇头,拋开了心中的杂念。 生在何世,並非自己所能选择,与其惋惜过往,不如珍惜未来。 虽然决定不了过去,但,自己未来的路,可是永远没有尽头! 长生放下酒盏,看向白衣男子,又问出了心中另一个疑惑:“既然如此,那请问前辈,那场终结黄金时代的诸天大劫……敌人究竟是谁?这天底下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能够做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他实在难以想像,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能让一个帝尊林立、辉煌鼎盛的时代彻底沉沦。 莫非……跟四海八荒宇宙发生的事情一样?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衣男子闻言缓缓抬起眼眸,那原本平静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沉寂万古的寒意与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悸掠过。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连回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最终,他端起酒盏,將其中残余的桃花酿一饮而尽,仿佛需要这熟悉的味道来安抚心绪。 “呵,敌人?” “若我们当时知晓他们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他看向长生,那双仿佛能洞彻世事的眼眸中,此刻却映著一片深沉的迷雾。 “我只能说,那件事,没有预兆,没有缘由。就在那个黄金盛世最巔峰的某一天……这片我们生於斯、长於斯的宇宙,它……裂开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裂开了三个字,却让长生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寒意。 “並不是什么星辰碰撞,也不是大能交战所致。而是宇宙本身的结构,似乎被一只无形且无法理解的手,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贯穿不知多少星域的……创口。” 白衣男子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扭曲的裂痕虚影浮现。 “裂缝出现的那一刻,宇宙的灵气便开始疯狂外泄。你能想像吗?整个宇宙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无数依靠灵气维持生机的古星,其星辰之火瞬间如同风中残烛,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彻底失去了生机,归於冰冷死寂的顽石。” 长生屏住呼吸,脑海中浮现出那幅末日景象。 浩瀚星海中,光芒一片接一片的暗淡下去,就好似被掐灭的灯火,永恆的黑暗无声蔓延。 “那不仅仅只是灵气的流失。” “与此同时,宇宙间开始瀰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解析的法则波动。它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一种缓慢生效的剧毒,或者说……一种污染。” 白衣男子继续道。 “污染?”长生心中一紧。 “对,污染。” 白衣男子肯定道。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尚未触及大道深处、根基相对薄弱的生灵,以及……那些只活出了一世、二世,自身与天地法则联繫不够紧密的大帝。” 他的目光望向虚无,仿佛看到了那些昔日道友的恐怖变化。 “他们……开始异变。肉身扭曲,神魂癲狂,道则紊乱,向著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形態进化!理智被纯粹的杀戮与混乱欲望取代,变成了只知毁灭的傀儡。昔日並肩作战的朋友,转眼成了必须亲手斩杀的怪物……那种感觉……” 白衣男子闭上眼,摇了摇头,似不愿再细想。 长生听得脊背发凉。证道的大帝,竟会被污染成怪物?这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不过,这股力量,对活出三世以上的大帝,影响相对较小,但也绝非没有。” 白衣男子睁开眼。 “而我们凭藉更强的道基和对帝道之力的更深掌控,勉强抵御著那股污染的侵蚀,但也如同身负枷锁,实力难以完全发挥。整个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那裂缝之后……到底是什么?”长生忍不住追问。 白衣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 “为了探寻真相,也是为了寻找一丝生机,当时宇宙中所有活出了七世以上的帝尊,共计九人——联手来到了那道宇宙裂缝的边缘。” “九位……七世以上的帝尊!” 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恐怕都足以横扫七大禁区了! “然而,当我们真正踏出那道裂缝,试图窥探外面的景象时……” 白衣男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哪怕时隔万古,那份震撼与恐惧似乎依旧刻骨铭心, “我们看到的……是深渊。” “裂缝之外,並非另一片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混沌与扭曲的虚无。而在那虚无之中,沉睡著……或者说,棲息著难以计数的、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存在!” 第224章 无序!星空巨兽的来歷! “它们的形態超越了任何典籍的记载,任何生灵的想像!有的如同无数粘稠触手与眼球聚合的肉团,有的仿佛是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星云,有的则乾脆没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团蠕动变化的阴影……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冰冷、混乱、无序,充满了对有序世界的漠然与……飢饿感。” “而我们九人,在那片棲息地中,就像九只无意中爬出了蚁穴,抬头仰望星空的……螻蚁。” 白衣男子自嘲的笑了笑,笑容苦涩,“甚至,连螻蚁都算不上。因为那些存在中,哪怕最弱小的一个幼体……也远远强过我等。” “幼体?”长生难以置信。 “没错,幼体。” 白衣男子苦涩的笑道。 “我们能模糊感应到,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团不断分泌粘液的一道阴影,其明显还在幼年期。但就是这样一个幼体,其散发出的能量层次……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九世帝尊的水准!而我们九人中,修为最高的我,当年也不过是八世巔峰。” 九世帝尊级別的……幼体?! 长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九世帝尊的修为……只是个幼体的话,那……那成熟体该有多强? 那裂缝之外,又该有多少这样的存在? “由於我等几人的到来,那只幼体似乎被我们惊动了。” 白衣男子继续道。 “它那不知算不算眼睛的部位,看向了我们。然而,仅仅是被他所注视,我们就感到神魂刺痛,道基不稳,仿佛要被那股混乱的本质同化!” “与此同时,周围那无尽的黑暗中,更多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似乎皆是有了一丝蠕动……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扰。我们九人亡魂皆冒,哪里还敢逗留,皆是仓皇的逃回了九天十地。” 白衣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似乎在平復心绪。 “幸运的是,那道宇宙裂缝本身,似乎对外面的那些存在有著某种限制,它们无法轻易闯入。或许,我们这个宇宙的法则对它们而言,也是某种污染。” 他分析道。 “但不幸的是,那只被我们惊醒的幼体,它……跟了进来。” 长生心弦紧绷。 “虽然只是幼体,但九世帝尊级別的力量,在我们这个法则受损、灵气流失的宇宙內,依旧恐怖绝伦。我们九人中的任何单独一个,都绝非其对手。” 白衣男子沉声道。 “好在,它孤身深入,而我们九人联手,依託主场,尚有一战之力。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就在那道裂缝边缘爆发了。” “这场战斗异常艰难。那怪物的力量本质与我们截然不同,带著强烈的侵蚀与污染特性,我们的神通法则打在它身上,效果往往大打折扣。而它的攻击,却能轻易瓦解我们的防御,污染我们的帝道。” “我们交战不过数百回合,我们九人中,便有三位……彻底陨落,身死道消,被那怪物所吞噬。” 白衣男子轻声嘆了一口气。 “不过,这里终究是九天十地,是我等的主场,况且,这个傢伙的到来,也让天道感受到了危险,故而我等的实力受到了天道的加成,最后付出了四位七世帝尊和一位八世帝尊的生命,终於,那傢伙明显变得支撑不住了起来,但,没给我等太多时间高兴,异变再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阵无法理解的、仿佛直接作用於规则的尖锐嘶鸣,同时动用了一种诡异的秘法……它竟然,以自身部分本源为代价,在我们这个宇宙的壁垒上,又强行撕开了另一道较小的裂缝!” “另一道裂缝?”长生惊愕。 “不错。”白衣男子点头。 “那道新的裂缝通向何处,我们当时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过,还好的是,不是外面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白衣男子鬆了口气,但表情依旧沉重, “虽然这群新来的怪物……形態与这种幼体相似,气息也很狂暴,充满了吞噬与毁灭的欲望,但力量层次……比起那只幼体,要弱上不少,大多相当於四五世的帝尊,强的也不过七八世水准。” “这种怪物虽然修为並不太弱,但我等若是恢復至巔峰状態下,自然不在乎。 可惜的是,当时,我等根本无暇他顾,而且,由於当时九天十地经过那场莫名的大劫后,大帝级別的数量锐减,全宇宙大帝数量不超过十指之数。 “那群怪物虽然单体实力不如那幼体,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各种各样的傢伙纷纷涌入九天十地。” “於是更为混乱的动乱开始了。” “而这群怪物,我们则是给他命名为——星空异兽。” 异兽! 长生心中一震! 原来……那星空异兽的源头是来自这里。 长生终於明白了,他一直弄不清楚所谓的异兽究竟是什么时代的產物。 就好比那噬兽,他始终不清楚是从何时被封印的。 看来,秘境里那头噬兽王族,源头就在这里! 白衣男子嘆道,“那群怪物不断的从第二道裂缝中蜂拥而出,扑向我们这个已然千疮百孔的宇宙。前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幼体,后有数量惊人的噬兽洪流……我们剩余的几人,陷入了绝境。” “那后来……战爭是如何结束的?黄金时代……又是如何落幕的?” 长生声音乾涩地问道。他无法想像,在那种双重夹击下,当时的先辈们是如何坚持的。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后来的具体战况,持续了多久,如何演变……我已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无尽的廝杀,星辰破碎,界域崩灭,道友接连陨落……我自身也身受难以想像的重创,大道根基几乎被那幼体的污染之力侵蚀殆尽,神魂亦到了溃散的边缘。”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如今的手掌。 “在我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永恆的黑暗前,最后的模糊印象里……似乎有一道朦朧的、散发著温暖生命气息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了我身边。然后,我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我再次恢復一丝微弱的意识,感受到自身存在时,已是十多万年之后。” 白衣男子的声音带著不可思议。 “我惊讶的发现,我竟然並没有陨落,甚至我的体內还有一股奇异而强大的生命之力牢牢护持,维持著一点不灭灵光。更神奇的是,我的寿元……仿佛被定格在了沉睡的那一刻,十多万年的时光流逝,竟未在我身上留下更多痕跡。” 第225章 混乱之海的作用! 那股生命之力……” 长生试探问道,心中隱隱有所猜测。 能让一个濒死之人又活上十多万年,仍然有悠久的寿元,那生命之力,很有可能和他所想的一样。 白衣男子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虚无处,仿佛在追溯那维繫了他无尽岁月的温暖力量: “异常精纯,层次极高,其本质……似乎超脱了寻常的生命法则,蕴含著近乎造化本源的生生不息、逆转枯荣之伟力。它將我最核心破碎的道基,从彻底湮灭的边缘锚定,並在此后漫长的时光里,以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韵律,滋养、修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与感激交织的复杂情绪:“我能感知到,它与我自身的道並不完全同源,却毫无排斥,完美融合。这绝非自然造化所能形成。我猜测……或许与最后时刻出现的那位朦朧的少女身影有关。只是,关於她的具体样貌、来歷,乃至如何施为,我的记忆因当时伤势过重已完全模糊,只剩这点模糊的感知与推测。” 长生心中一动。 生命之力,再结合上少女身影……这种种线索在他脑海中盘旋。 片刻后,一个名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极道女帝。 白衣男子收回目光,继续那段尘封的记忆: “当我终於从最深沉的枯寂中挣脱,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感知,尝试观察外界时,才发现……那场席捲诸天、葬送了整个时代的大战,早已结束了。或许结束於我被救下后不久,或许又持续了难以计量的岁月,於我而言,那段时间是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目睹沧海桑田后的虚无感: “曾经激烈到崩碎星河的战场,只剩下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破碎遗蹟。星辰的残骸、大陆的碎片、帝兵的破片、乃至强者不甘的执念……所有的一切都混杂交织,漂浮在虚无之中,诉说著那场战爭的惨烈。而那道最初撕裂宇宙、引来不可名状恐怖的狰狞裂缝……” 白衣男子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扭曲、不祥的裂痕虚影,那虚影仿佛仍在渗出丝丝黑暗。 “似乎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强行堵住了。並非简单的弥合,更像是以无数破碎的世界法则、强者遗骸、乃至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宏大意志作为材料,构筑了一道混乱、狂暴、隔绝內外的屏障。” “那片区域,规则扭曲到了极点,能量暴虐无常,神念学吧探去其中,空间脆弱不堪,任何有序的存在闯入其中,都可能被瞬间撕碎或同化。 后来,这片绝地被称为——『混乱之海』。” “啥玩意?混乱之海?!” 听到这四个字,长生要注意睁大,霍然起身!动作之大,险些带翻了身前的玉案!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瞳孔急剧收缩,一种混合著极度骇然、荒谬与后怕的神情! “你知道此地?”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看著长生这堪称失態的反应。 在他印象中,这位能连破八重天梯、心志坚毅远超常人的后辈,此刻竟流露出近乎惊恐的情绪。 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背后瞬间被涔涔冷汗浸透! 混乱之海? 那不正是自己本体真身这些年来一直隱居、默默炼化归墟源流、同时暗中观察九天十地风云变幻的那片被视为禁忌与荒芜的混沌星域吗?! 他一直以为那里只是宇宙中一处环境极端恶劣、法则混乱、罕有生灵踏足的偏僻角落,正好適合他这种需要绝对隱秘的存在藏身。他甚至有些欣赏那里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扭曲的规则,认为那是天然的偽装和屏障。 可现在…白衣男子却告诉他,那里是上古终结黄金时代的宇宙裂缝入口! 是曾经涌出不可名状怪物和噬兽洪流的灾难之源! 是埋葬了无数帝尊、沾染了最高层次恐怖力量的古战场核心! 自己竟然一直坐在这样一个可能隨时再次喷发出足以顛覆现世一切的恐怖存在的火山口上!还自以为是安全隱秘! 此刻,远在那片混沌小世界中的本体,也同步感受到了这股源自认知顛覆的剧烈衝击,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全身汗毛倒竖! 先前所有关於这片区域的平静、隱蔽认知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身於沉睡巨龙巢穴之上的极致心悸! “略……略有耳闻,” 长生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更多疑问和震撼,强迫自己缓缓坐回原位,但声音仍不可避免的带著一丝紧绷与乾涩。 “在一些极其古老残缺的游记或禁忌传闻中,偶有提及……说那是一处法则崩坏的大凶绝地,入之十死无生……晚辈只是没想到,它竟有如此……惊人来歷。” 白衣男子深邃的目光在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虽觉其反应激烈得有些超出略有耳闻的范畴,但想到混乱之海的凶名,以及自己所述上古秘闻的衝击力,年轻人一时失態也属正常,便也未再深究,只当他是被这歷史的真相所震撼。 “確实是大凶绝地,其凶险远超后世想像。” 白衣男子点头,语气沉重,“而那场大战的后果,远不止於此。宇宙本源遭受重创,灵气流失的进程虽因裂缝被堵而减缓,但大势难逆。整个宇宙的灵气浓度,已稀薄到难以支撑昔日辉煌的文明传承。倖存下来的生灵……百不存一,且大多分散凋零,修为境界也因天地环境的巨变而不断跌落,道途愈发艰难。” 他谈及自身,语气平静中透著一丝沧桑:“我虽被那神秘生命本源维繫住最后一点生机,避免了彻底陨落,但大道之伤太重了。境界无法维持,从八世帝尊之境……一路下滑。感受著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掌控一点点剥离,对大道本源的感应日渐模糊,那种滋味……若非心念尚存,又有白玉京后来之缘,或许早在某个时刻,我便自行兵解,归於这沉寂的宇宙了。” “直至……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在我残存的神魂与道基即將被时光彻底磨灭、那生命本源也似乎快要消耗殆尽之际……” 白衣男子的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白玉京……它主动找到了我。” “白玉京主动找到了您?” 长生追问道。 第226章 传承帝兵! “是的。”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 “不过,並非我寻到了它,而是它感知到了我体內那特殊的生命本源气息。一道温和的光芒跨越无尽星海,落在我即將彻底消散的残躯之上。” “一个朦朧而宏大的意志向我传达信息,入白玉京,可延缓岁月的侵蚀。” “於是,我便在此沉睡,意识浑噩,时光的概念变得模糊。直至……你的到来,以八重天梯之战唤醒了我。” 白衣男子轻轻嘆息一声:“至於自我沉睡之后,这天地间又经歷了多少纪元,兴起了多少文明,经歷了多少劫难与变迁,最终演变成你所在的这个时代……我大多处於无知无觉的沉眠中,只能偶尔在白玉京规则的轻微波动间,模糊感知到外界岁月的流动。中间……似乎感应到过数次规模不等的动盪,但具体为何,却是无从知晓、也无从分辨了。” 白衣男子说完了。 殿內却陷入了长久的的寂静。 长生的心潮剧烈起伏。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个时代的璀璨与悲壮,感受到了那份绝望中的坚守与牺牲。 许久,长生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那积鬱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青衫衣冠,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庄重,离席起身,对著面前的白衣男子,躬身。 而殿內长久的寂静,被长生那庄重肃穆的一躬打破。 白衣男子受了这一礼,他那双眸中,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眼中充满感慨。 “前辈今日所述,字字惊雷,震鑠古今,令晚辈知晓这九天十地、浩瀚星空之下,竟掩藏著如此波澜壮阔、又如此惨烈悲愴的浩瀚秘辛。多谢前辈为在下解惑。”长生直起身,言辞恳切。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和:“不过是些被时光掩埋的旧事罢了。你能至此,能倾听,能理解这份沉重,便是缘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生身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且……在你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几分……当年那位的影子。” 长生心中一动,疑惑道:“当年的那位?” “没什么,不过年少时,曾遇到过的一位前辈罢了。” 隨后他忽然笑道:“你可知,我为何始终未曾告知你我的名號?” 长生略一思索,说道:“或许一开始晚辈不清楚,不过,在听了前辈这一番经歷后,已是有了猜想,或许在前辈心中,昔日的名號与荣光,早已隨那场大战一同陨灭,如今,名讳於您,已无意义。” 白衣男子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你……说得对,却也不全对。” 他轻嘆一声。 “名號於我,確是已如尘埃。告知於你,本也无甚意义,不过是徒增一个知晓往昔悲歌的名字罢了。我本意,是让这一切,连同我这最后的痕跡,都静静湮灭在这白玉京的孤寂之中。”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宫殿,望向了那早已不存在的故土方向。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长生脸上,那眼神中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温度。 “你这一礼,敬的不是力量,不是权柄,而是那段歷史,是那份牺牲,是我们……这让我想起,在最后的时刻,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疆土与生灵,更是文明的火种,是存在本身的意义。名字,或许正是这文明印记中最微不足道、却也最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他沉默片刻,似乎做了一个遥远的决定。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 “我名——恨天。” 恨天? 两个字,並不复杂。 但落在长生耳中,却仿佛有亿万道寂灭的雷霆同时炸响! 又似有无尽星河轰然倒卷! 恨天,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名號? 这分明是一道撕裂苍穹的怒吼! “恨天……帝君!”长生心中震动,再次郑重拱手:“晚辈长生,见过恨天前辈!” 恨天帝君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个正式的称呼。 说出名號,似乎让他身上那份超然物外的孤寂感淡去了些许,多了一丝与现世相连的实感。 “名字你已知晓,不过是尘封往事中的一个符號罢了。” 恨天帝君摆摆手,將话题引回当下,“不过,你既已通过八重天梯,按白玉京规矩,当有传承相赠。这第八重的传承……”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整个空间轻微震颤了一下。 隨后一道光华大放!一道光柱垂落,在两人之间缓缓凝聚。 光芒渐敛,一柄通体碧蓝、造型古朴的长枪。 长枪出现的剎那,一股浩瀚、沉凝、不屈、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帝威自然瀰漫开来,与恨天帝君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內敛深邃。 戟身之上,隱约有两个古老的文字道纹浮现——天恨。 “此戟,名天恨。”恨天帝尊看著这柄陪伴自己征战一生、最终隨自己一同陨落、又被白玉京保存至今的帝兵,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它隨我诞生於故土本源,饮过敌血,镇过星河,碎过星辰,亦承载了我毕生守护之道。我沉眠后,它便成了这第八重天梯的传承核心。” 他看向长生:“现在,它是你的了。” 长生闻言,悚然一惊:“前辈万万不可!此乃前辈本命帝兵,意义非凡,此物太过贵重,晚辈受之有愧!” 恨天帝君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无需推辞。我进去白玉京的代价便是失去了自由,无法离开白玉京,如今的我,早已无需兵器。天恨在此,与我一同承受万古孤寂,岂是它的归宿?帝兵有灵,当饮敌血,镇山河,而非在此蒙尘。” 他目光深远:“况且,这本就是第八层的传承。当年我携天恨进入白玉京时,便已將此枪与我的帝道感悟一同,化为了此地的试炼与馈赠。能者得之。” 长生看著那柄静静悬浮、仿佛在无声诉说著往昔崢嶸的天恨,能感受到其中那浩瀚如星海的灵性与不屈战意。 他犹豫片刻,终究难抵一位帝君如此厚重的馈赠与期待,更感受到了长枪本身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认可与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的对著恨天帝君再行一礼,又对著天恨战枪拱手:“既如此,晚辈长生,愧领前辈厚赐!必不负天恨之名!” 第227章 恨天帝君,九重天关! 说罢,他上前一步,伸手握向枪桿。 入手温凉,沉凝如山,却又仿佛与血脉相连。。 握住天恨,长生仔细感应,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他抬头看向天尘帝君:“前辈,晚辈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晚辈也曾见过、感受过其他帝兵的气息。” 长生斟酌著语句。 “但天恨给我的感觉……颇为不同。並非仅是强大与否,而是其內蕴的道与力,更加……浑然一体,层次似乎更高?前辈,据我猜测,同为帝兵,或许帝兵之间……亦有高下之別,等级之分,不知是否?” 恨天帝君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你竟有此感应?看来你对道的感知,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 他略作沉吟,问道:“不过,如今这个时代,莫非连帝兵品阶之分,这等基础认知,都已断绝了吗?” 长生苦笑摇头:“回前辈,如今之世,大帝难出,帝兵更是凤毛麟角,皆是传说中的至高之物。晚辈所知,帝兵便是大帝炼製或伴生的无上神兵,威能莫测,但具体如何划分强弱品阶……確实未曾听闻有系统之说。许多记载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之中。” 恨天帝君轻轻嘆息一声:“岁月……果然是最无情的磨盘。罢了,既然你问起,我便与你分说一番,也好让你对天恨有个清楚的认知,对未来的道路,或许也有所借鑑。” 他示意长生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缓缓开口,声音带著追忆往昔的悠远: “先说大帝。大帝可以分为九世,这个你清楚,不过……此说法並不完全准確,只是后来俗称活出新的一世,其实本质上还是境界的突破。” 长生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在我等所在的那个辉煌时代,大帝之境,並非一个固定不变的终点。” “那是一个不断攀登、不断超越的浩瀚道途。因其艰难卓绝,寿元悠长,且每突破一层大关隘,生命本质便会发生一次跃迁,宛若新生,故而才被世人称为活出一世。” “实际上,大帝之境,粗略可分为九重天关,对应九次生命跃迁,也可称为九世。但並非寿元將尽时才会去突破下一世,而是修为境界到了,便可尝试衝击下一重天关。只不过,突破成功后,寿元会重新计算。” “当然,也有例外” 他看向长生: “比如说,有人濒临坐化时突破,窥见了一丝更高境界的奥秘,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契机。但这並非正途,凶险万分,十不存一。更多的帝者,是选择將当前一世的潜力挖掘到极限,甚至拖延至寿元將尽,以期积累更厚,活的更久。” 长生恍然,原来如此!他忍不住问道:“那这九重天关,可有称谓区分?” “自然有。” 恨天帝君点头。 “虽为同一大境,但差距有时堪比云泥。在吾等时代,通常將活出一至三世的大帝,称为普通帝君。 活出了四至六世者,则是为至尊大帝,而七世以上称为帝尊。 其乃是真正屹立於大道绝巔、俯瞰纪元的无上存在。 当然,这只是笼统尊称,其本质仍是境界的差距。” 长生心中震动,原来大帝之中,还有这么多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至於帝兵……” 恨天帝君將话题引回。 “其品阶高下,与炼製者的大帝境界,以及炼製材料、蕴含道则息息相关,当然,也与后天成长有关。” 他缓缓道来,为长生揭开了一个古老而系统的帝兵等级世界: “帝兵,依其本源道则强度、灵性高低、成长潜力,亦可分为九阶。此九阶並非隨意划分,而是与大帝九重天关隱隱对应,虽非绝对,但大体反映了帝兵的威能与位格。” “一阶帝兵,多为初入帝境者所炼製,蕴含其初生的帝道,已具不灭灵光,可镇压一方气运。” “二阶帝兵,道则更为凝实,灵性增长,威能显著提升,是为灵帝兵。” “三阶帝兵,帝道趋於小成,称为真帝兵。” “四阶帝兵,对应至尊之境,可称玄帝兵。” “五阶帝兵,道则交织,开始演化自身规则领域,威能浩瀚,是为古帝兵。” “六阶帝兵,至尊巔峰之兵,蕴含一丝不朽道韵,灵性圆满,可称圣帝兵。” “而至七阶帝兵,已是帝尊层次,其兵超然,有改天换地之能,尊为尊帝兵。” “八阶帝兵,对应八世帝尊,其道近乎圆满,帝兵本身已如大道载体,威能不可揣度,谓之天帝兵。” “至於九阶帝兵……”恨天帝君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与縹緲。 “那是传说中九世帝尊、乃至更不可思议存在方能触及的领域。其兵已超脱器物范畴,近乎道之化身,永恆不灭,万劫不磨,可称道帝兵。这等存在,即便在我那个时代,亦是传说多於实物。” 他指向悬浮的天痕道:“至於天恨……我巔峰之时,其已触及八世帝尊的门槛。后又隨我征战,承载我之大道,亦在此过程中不断成长淬炼。 它虽因我陨落而受损,本源有亏,灵性沉眠,但其本质位格,仍是八阶帝兵的根基。 这也是为何你感觉它与其他帝兵不同。你之前所见所闻之帝兵,恐怕大多不过是一至三阶的法帝兵、灵帝兵之流,与天恨相比,自有云泥之別。” 长生听得心神摇曳,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至高殿堂的大门! 原来帝兵世界如此浩瀚深邃!自己之前所见,不过是井底之蛙窥天! 手握天恨,感受著其內那即使沉眠也浩瀚如渊的气息,长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兵器,更是一份厚重的传承,一部活著的史诗,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多谢前辈解惑!” 恨天帝君点了点头。 长生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又是问道:“前辈,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七大禁区?” 这是他心中的疑惑? 要知道七大禁区里面有著太多的大帝,甚至是帝尊恐怕都有。 既然如此,想必这位恨天前辈或许对其有过了解。 “禁区?” …… 第228章 最终考验!第九重天梯! “禁区?” 恨天帝君闻言,眼眉微扬,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最后缓缓摇头道: “从未听说过,是某种绝险秘境,还是被封印的禁忌之地?本帝纵横的那个时代,星海浩瀚,险地绝域虽说也有不少,甚至有连大帝都需谨慎对待的绝地,却並未听说过有什么禁区的存在。” 长生见状,心中微动,將如今九天十地的七大禁区名號一一道出。 同时,说到最后一个时,他留意著恨天帝君的反应。 恨天帝君听罢,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瞳中光芒流转,似在追溯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但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语气肯定到:“这些禁区之名……本帝一个都未曾听闻。至少在我活跃的那个时代,並无这所谓的七大禁区之名。” 他看向长生,反问道:“你似乎对此很是关注?这些禁区,在当世有何特异之处?” 长生心中已然明了,看来这七大禁区,很可能是在恨天帝君之后的时代,也就是道初纪元结束后的漫长岁月里,才逐渐形成或为人所知的。 看来,九天十地的隱秘还有更多。。 长生將七大禁区的所作所为讲给了恨天帝君。 哼!一群骯脏的傢伙,依靠眾生气血苟活於世,若是在本帝巔峰之时遇到,定是將其灭掉!” “我辈修士,本就当以己身证道,步步突破,臻至大道巔峰,这才是正统的修炼之法!唯有向內求索,打磨自身道基,淬炼本源神魂,方得永恆大道,岂有依仗吞噬他人气血、窃取眾生生机来精进的道理?” “而且,在本帝所处的年代,纵使是大帝境的无上强者,也从未听闻有此等旁门左道的修炼之法,此等行径,不过是邪魔歪道,难登大雅之堂! 恨天帝君听罢,眸色骤寒,重重冷哼一声,眉宇间凝著翻涌的怒意,周身帝威如寒涛般乍然铺开,沉声斥道。 长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了,这些暂且放下。你既已得我帝兵,更当勇猛精进。这第八重天梯的传承与考验,你已通过。是时候,去面对那最终的了。” 他指向这方小世界尽头,那里云雾翻涌,隱隱有一道古老,朦朧的门户显现。 “第九重天梯……” 长生目光投向那门户,深吸一口气。 “前辈,这最后一关,考验的究竟是什么?您可否指点一二?” 他脸上带著一丝好奇,探询道。 恨天帝君见状,难得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戏謔道:“怎么,想从本帝这里套话?可惜,关於这第九重天梯內的最终传承究竟是什么,连本帝……亦不知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连前辈您都不知道?” 长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以恨天帝君八世帝尊的实力地位,又是白玉京第八重天梯的考验者之一,竟会不知最终传承? “很意外?” 恨天帝君倒是不以为意。 “白玉京神秘莫测,九重天梯,一重一世界,一重一因果。我留於此,只是守护自己的关卡,送於传承与感悟,但第九重天梯之內究竟藏著什么,唯有真正踏入其中並活著出来的人,方可知晓。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固定的东西,而是因人而异的缘法,甚至可能……是直面白玉京主人的机会。” “白玉京……还有主人?” 长生这次是彻底震惊了 莫非是外面跟他对话的傢伙?可按照那傢伙的说法,他看起来也不太像白玉京的主人。 “当然。” 恨天帝君语气肯定。 “莫非你以为,如此逆天之物,会是凭空生成的无主之地?这白玉京,自然有其掌控者,不过,其存在层次,恐怕远超你我想像。本帝当年巔峰之时,亦未曾知晓这白玉京之名。” 他看向长生,眼中带著期许:“你之潜力,本帝看不透,或许……你有资格,得到第九重天梯的传承,甚至……见到那位存在也说不定。不过,本帝也只能言尽於此了。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长生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心中对白玉京的认知再次被顛覆。 他收敛心绪,再次向恨天帝君郑重一礼:“无论如何,多谢前辈解惑与馈赠。晚辈必不负所望,尽力前行。” 恨天帝君微微頷首,身形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周围的世界也开始缓缓消散。 “去吧……” 话音落下,世界彻底消散。 长生独自立於白玉京第八重天梯之上,手中紧握那杆沉寂却蕴含无上潜力的天恨枪。 他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的第九重天梯入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再多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最后的云雾之中。 不过,当长生的脚步踏入白玉京第九重天梯的瞬间,预想中的传承考验並未出现。 周遭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破碎、重组。 当一切再度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条宽阔却冷清的青石大道上。 天空是灰濛濛的,飘著细密的、带著一丝寒意的小雨。 街道两旁的建筑古朴而高大,飞檐斗拱间雕刻著繁复的灵兽图案,但大多蒙尘,显得黯淡。 空气里瀰漫的灵气浓度极高,远超九天十地许多所谓的洞天福地,但其中却掺杂著一股压抑和……淡淡的衰败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此时此刻竟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奇异状態,仿佛他与这个世界隔著一层水膜。 他尝试运转法力,力量仍在,但似乎被此地的规则限制,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造成实质影响。 “旁观者……这便是第九重天梯的考验?这是……要让我旁观什么?” 长生若有所悟,举目四顾。 很快,他的目光很快被街角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穿著一件粗布衣裙,光著一双沾满泥泞的小脚,蜷缩在一处高门大院侧门的屋檐下,躲避著风雨。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干硬的饃,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此刻正透过雨幕,呆呆的望著街道对面。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对面是一间装饰华丽、宝光隱隱的店铺,门口掛著测灵阁的牌匾。 第229章 司徒晚?不死神树! 此刻,正有一对衣著光鲜的夫妇,牵著一个与小女孩年纪相仿、锦衣华服的男童,满面红光的从里面走出来。 男童手中把玩著一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晶石,脸上满是骄傲。 “恭喜司徒老爷,司徒夫人!小公子天资聪颖,灵根纯净,假以时日,必是我太玄界栋樑之材啊!” 测灵阁的管事点头哈腰的恭维著。 “说的好,有赏!都有赏!哈哈哈!”司徒老爷大笑一声,手中拋出一颗数斤的神源。 管事眉眼一弯,心底乐开了花。 这对夫妇开心的抱起男童,在僕人簇拥下登上华丽的兽车,扬长而去,溅起一片泥水,险些泼到角落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硬饃,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啃著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长生心中微动,走近了些。 以他的境界,即便只是旁观状態,也能轻易看穿生灵根骨。 他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微微一怔。 这小女孩的肉身……並非没有灵根,而是有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悖逆常理的情况。 她的全身经脉、穴窍,仿佛被一层坚韧无比的膜完全包裹! 这层膜並非后天形成,而是与生俱来,像是天地法则在她身上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它阻绝了一切灵气入体、运转的可能,让她空有理论上不错的修行根骨,却终生无法引气入体,踏足仙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绝灵膜……传说中的道弃之体、绝灵凡胎。” 长生想起曾在某部极为古老的残卷上见过的记载。 这种体质亿万人中无一,诞生於强大修士家族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因为修士后代受父母血脉道韵浸染,天生近道,几乎不可能出现完全无法修行的废体。 一旦出现,往往被视为家族之耻,天道厌弃的不祥之人。 然而,记载中,绝灵凡胎虽是废体,无法修炼,可同样也是万法不侵之体。 至於怎么个万法不侵,这个恐怕就只有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才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著体面管家服饰、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手里提著一个破旧的包袱。 “喏,拿去!” 妇人將包袱隨手丟在小女孩面前,溅起泥水。 “老爷和夫人走之前说了,家里不养閒人,更不养你这种……晦气东西!这些是你娘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和一点散碎银子,够你活一阵子了。以后別再出现在司徒家门口,免得衝撞了贵客,坏了府上气运!” 小女孩呆呆的看著地上的包袱,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迅速关闭的侧门,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有著泪水涌动,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 她默默捡起湿漉漉的包袱,抱在怀里,又看了看手中还剩一半的硬饃,小心的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然后光著脚,一步一步,蹣跚的走进了冰冷的雨幕中,小小的背影单薄而孤独。 感受到这种万古无一的体质,长生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雨水穿过他虚幻的身体,毫无阻滯。 接下来的日子,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跟隨了这个叫做司徒晚的小女孩,度过了她悽惨的童年。 她被赶出家族后,流落街头,受尽白眼和欺凌。因为无法修炼,在这样一个修士为尊、凡人如草芥的世界里,她是最底层的存在。 她捡过垃圾,替人浆洗过衣物,在酒楼后厨帮忙刷过堆积如山的碗碟,只为了换取一点点勉强果腹的食物和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长生看到她因为不小心碰脏了一个修士的衣角,被对方一道掌风打得吐血飞出去好几丈,蜷缩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这也让长生有些惊讶,一个凡人竟然承受了一位斩我境修士的攻击而不死,他有些怀疑,这恐怕就是万法不侵的效果。 虽然,有时他也想出手帮助一下,不过,他知道这里面恐怕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被记录在了这第九重天中。 他並不能干预任何事。 长生默默的观察著,他已经隱隱有些怀疑,这第九重天梯的关键恐怕与这个叫做司徒晚的女孩有很大关係。 他发现,自己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遇到这个小女孩,而且,他还不能离开这座城,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因著这个小女孩而存在。 这些年来,他看著她寒冬腊月,穿著单薄破旧的衣裳,冻得嘴唇发紫,却依然要冒著风雪去河边敲开冰面洗衣。 看著她因为长得清秀,被街头的混混痞子盯上,险些被拖入暗巷,最后是她发狠咬掉了对方一块耳朵,才满脸是血、连滚带爬的逃出来,躲在一处破庙的神像后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她也曾无数次尝试,偷偷躲在无人处,按照市井流传的粗浅的引气法门,拼命感应天地灵气,每次都憋得小脸通红,直到力竭晕倒,醒来后依旧是那片冰冷绝望的黑暗,体內那层天绝灵膜,纹丝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破庙或桥洞下,小女孩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死寂。 长生只能静静的看著。 他无法干预,这是规则。 但他心中却並非毫无波澜。 以他的心境,早已见惯生死悲欢,但这般將一个生命最初的希望与尊严一点点碾碎、剥离的过程,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残酷。 他想起了阿星,可至少阿星得到了他的帮助,踏入了修炼之路,而且阿星只是很难引气入体,但並非完全不能,可……这个叫司徒晚的女孩,绝灵凡胎,长生想不到,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让她踏上修炼之路。 而且,他注意到,即便在如此绝望的境地,司徒晚每次拿到食物,总会先小心的分出一点,放在更老弱乞丐的破碗旁。 她眼底深处,那一点源自本能的对生的微弱渴望,和对善的固执坚守,始终未曾完全熄灭。 时间跳跃,转眼司徒晚长到了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营养不良,身形瘦小,但眉眼已能看出未来的清丽轮廓。 她在一家药材铺做杂役,勉强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棲身之所。 然而,这一日,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的被撕裂开两道巨大的豁口!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太玄界! 两尊仿佛由无尽神光和大日烈焰凝聚而成的伟岸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们的身躯与天地齐高,周身环绕著日月星辰虚影,举手投足间道则轰鸣,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下方无数山川崩塌,江河倒流,亿万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困难! “大帝!是大帝降临了!”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发出嘶吼。 “炎帝!还有另一位陌生的帝君!他们在爭夺什么?!” 长生瞳孔微缩。 这两尊身影的气息,浩瀚如星海,霸道绝伦,確实是货真价实的大帝! 而且观其威势,绝非普通的一世、二世帝君,至少也在三世以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遥远时代的大帝,他下意识的去仔细感受他们与当今大帝的区別。 “看起来,却是並无不同之处,不过他们身上竟然同时拥有天心印记的气息,真是不可思议!” 长生眯眼,低语一声。 而此刻,只见那被称为炎帝的身影,周身燃烧著仿佛能焚尽诸天的金色帝焰,声音如同万雷齐鸣:“武帝!交出万古长青藤!此物与本帝大道相合,合该归我!” 另一位被称作武帝的身影,则笼罩在朦朧神光之中,声音冰冷:“笑话!你一个修炼火之大道的修士,说什么与不死神树契合,堂堂炎帝,连脸都不要了?哼,这不死神树乃本帝先发现,凭你也配爭夺?看招!” 第230章 双帝之战!毁灭与新生!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尊大帝为了那所谓的万古长青藤,直接在这太玄界的苍穹之上,展开了惊世大战! 帝术对轰,法则湮灭! 金色的帝焰与八色玄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乾坤顛倒,星辰幻灭!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扫过大地,便如同灭世天灾,高山化为齏粉,巨城瞬间蒸发,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这是真正的灭世级战斗!太玄界在这等存在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瓷瓶一般,一用力即碎! 司徒晚所在的药材铺,以及整座城池,在第一时间就被一道扩散的烈焰余波扫过。长生看到,店铺老板、伙计、顾客,甚至街上奔逃的行人,都在那金色火光掠过的瞬间,便是直接化为虚无!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司徒晚,因为躲在最深处的、存放草药的阴暗地窖里,且那层诡异的天绝灵膜在帝威余波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竟极其微弱的闪烁了一下,抵消了绝大部分毁灭力量,她才侥倖未被直接湮灭。 但地窖上方整个建筑已然消失,她也被坍塌的土石掩埋,身受重伤,口鼻溢血,奄奄一息。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两位大帝的战斗越发白热化,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整个太玄界都在哀鸣,星辰碎裂,大陆板块移位,末日景象降临。 然而,就在炎帝与武帝以一招恐怖绝伦的帝术对拼,双双震退,中间虚空被打出一个巨大黑洞的剎那。 “嘶啦——!” 又是一道空间裂缝,突兀的在战场边缘撕开! 一股与两位大帝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暴虐、贪婪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紧接著,一条庞大到难以想像、布满暗金色狰狞鳞片、长著无数扭曲肉须和复眼的星空巨兽的爪子,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抓向那悬浮在战场中央、散发著无穷生命青辉的万古长青藤! 那长青藤之上,藤身晶莹如玉,叶片仿佛由最纯粹的碧玉雕成,流淌著生生不息的大道韵律。 “孽畜!尔敢!” 炎帝与武帝又惊又怒,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而且还是近些年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星空异兽! 而且这星空异兽的实力,比他们二人还要强出一截。 “你我联手,先把这怪物灭掉,再爭夺!” “好!” 两人暂时罢手,同时催动帝兵,轰向那只巨爪! 星空巨兽发出震碎星河的嘶吼,巨爪不得不回防,与两件帝兵硬撼! 轰隆隆——!!! 大爆炸发生了 !三股至强力量的碰撞点,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与释放无限毁灭的白洞的结合体!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首当其衝的,就是下方的太玄界! 咔嚓……轰!!! 在长生凝重的注视下,他们所在的这片浩瀚星辰,这颗孕育了无数生灵的太玄界,轰然炸裂! 大地四分五裂,天空破碎成无数碎片,地火风水暴乱,灵气瞬间被抽空转化为毁灭性能量! 亿万生灵,无论修士凡人,无论境界高低,在这等维度打击下,几乎全部瞬间消亡! 星辰本源都在哀鸣中逸散! 这就是大帝与星空巨兽级別战斗的恐怖!动輒毁天灭地,星辰为棋盘,眾生为螻蚁! 长生特意看了眼那司徒一家,不过,那所谓的司徒府,早就在第一波衝击下,便是彻底覆灭掉了。 司徒晚被埋藏的地窖所在的那块星辰碎片,也在爆炸中彻底解体、消融。 她那重伤垂死的生命,眼看就要隨著这块碎片一起,归於永恆的虚无。 就在这最后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株被三大强者爭夺、在爆炸中心被猛烈衝击的万古长青藤,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灵性激发。 它通体青光大盛,亿万符文流转,竟在爆炸的乱流中猛地一挣,脱离了战团! 它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那即將彻底消散的生命波动,正是司徒晚! 万古长青藤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流光,瞬间没入了司徒晚即將彻底崩溃的眉心! 下一刻,毁灭的狂潮彻底吞没了那片区域。 炎帝、武帝与那星空巨兽在爆炸中都受了不轻的伤,见长青藤消失,且此界已毁,再战无益,各自怒哼一声,撕裂虚空,遁走离去,去往其他区域继续寻觅或疗伤。 只留下一个彻底死寂、破碎、正在慢慢走向最终虚无的太玄界残骸碎片。 而在这片残骸的某一块即將彻底消散的微小物质尘埃中,一个娇小的女孩与一株神藤的青色光茧,正在悄然形成,沉入了最深层的空间夹缝,开始了漫长到不知岁月几何的漂流…… “好一个金蝉脱壳。” 长生不由讚嘆一声。 “借绝灵凡胎万法不侵的特性,来遮挡住自己的气息。这万古长青藤的求生之智,与这女孩的绝灵之体,在此毁灭尽头,竟成就了彼此唯一的生机。大道之奇,存乎一念。” 隨后,长生的视线隨著那青色光茧,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无光无声的绝对黑暗,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持续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长生似乎被这里的规则禁錮住一般,他无法离开这里,只能是一直锁定著那枚在空间夹缝中沉浮的青色光茧。 不过,他能模糊的感知到,光茧內部正发生著翻天覆地、超越常理的变化。 司徒晚那脆弱的人类身体,与万古长青藤浩瀚磅礴的生命本源及懵懂灵性,在毁灭的极致压力与奇妙的缘分下,竟是开始了融合。 属於司徒晚的记忆、情感、人格与属於长青藤的生命之力相互渗透,相互塑造。 那层困扰司徒晚一生的天绝灵膜,在这种神物的融合下,竟被缓缓化开、吸收,化为了新生命形態中一种强大的力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长生看到,光茧的外壳逐渐从青色变得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混沌在开闢,一株朦朧的树苗虚影与一个蜷缩的少女虚影渐渐重合、不分彼此。 磅礴的生命力在沉寂中疯狂增长、质变,隱约触及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门槛。 终於,在某个无法计量的时间节点。 咔嚓。 微不可闻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无比。 晶莹的光茧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柔和而纯净的碧绿色光华,从裂缝中流淌而出,驱散了万古的黑暗。 光茧彻底破碎,化为点点光雨消散。 原地,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第231章 珩!女帝? 那是一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窈窕。 她赤足立於虚空,一身红衣长裙,仿佛由这片星辰的眾生之血织就。 肌肤晶莹如玉,隱隱有温润光泽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顏,清丽绝俗,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净如两泓秋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著整片森林的生机与岁月沉淀的寧静。 不过,让长生有些意外的是,她那及腰的长髮並非黑色,而是呈现白色。 红衣白髮,绝代风华! 她身上没有半分修士的灵力波动,气息纯净自然得仿佛就是这虚空本身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但长生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那看似纤弱的躯体下,蕴藏著何等浩瀚如海、生生不息的力量! 那是融合了万古长青藤、经歷了破灭重生的全新生命形態。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隨即,属於司徒晚的记忆碎片与属於长青藤的经歷进行融合。 她记起了雨夜街角的寒冷,记起了星空撕裂、世界崩塌、万物湮灭的绝望与绚烂……也记起了身为一条藤蔓,在混沌中生长,吞吐日月精华,见证纪元更迭的漫长孤寂。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体验,此刻在她新的意识中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曾经的痛苦与卑微,化作了对生命本身最深刻的珍惜。 神物的神性与浩瀚,则被注入了属於人的情感温度与执著。 “我……是谁?” 她轻声自语,声音空灵悦耳,如同风拂过林梢。 “是司徒晚?还是万古长青藤?或许……都是,又都不是。” 她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无穷无尽、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力量。 “从灰烬中重生,於寂灭中萌发……此身早已蜕变,从此,便叫做珩吧。吾道,当为天地续命,令枯木逢春,令死境復生。” 珩抬眼,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夹缝,看到了外界那破碎的太玄界残骸。 那曾是司徒晚的故乡,埋葬了无数熟悉或陌生生命的坟场。 一抹深沉的悲悯与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眼底闪过。 但她並未沉湎於悲伤。 新生赋予了她新的视角与使命。 她赤足轻踏,脚下自然生出碧绿的藤蔓与娇艷的花朵,托著她,一步一步,如同林间漫步,轻易的穿过了混乱的空间壁垒,从夹缝中走出,重新回到了那片冰冷、空旷、布满巨大星辰碎片的死亡星域。 曾经的太玄界,如今只剩下大大小小、缓慢飘荡的岩石和尘埃,偶尔有零星的、脆弱的能量乱流闪过,更添死寂。 绝大多数物质早已在爆炸中彻底湮灭。 珩静静的悬浮在星骸之间,白色长髮无风自动。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闭上了眼睛。 嗡—— 一种温暖而磅礴的生机道韵,以她为中心,温柔而又坚定的扩散开来! 道韵所过之处,奇蹟发生了! 那些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星辰碎片表面,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嫩绿的青苔! 紧接著,这些星辰碎片內部逐渐燃烧了星辰之火,赫然成为了一个个小型的星辰。 “这……这么磅礴的生命之力,莫非……她是……女帝?不……不会吧?” 感受到珩力量的本质,长生大惊失色,如此磅礴的生命之力,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怕只有那木之本源才会拥有吧。 “不……不对,这股力量虽然非常磅礴……但,从质上来说,根本不足以抵挡住归墟的寂灭之力……” 长生拿这道生命之力与自身的寂灭之力进行对比,很快便有了答案,作为与水之本源同一级別的木之本源,其中蕴含的力量绝不会低于归墟。 然而,还没待他多想,又有麻烦找上了门。 这逆转死寂、创造生机的举动,虽然范围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那精纯无比、层次极高的生命之力气息,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迅速吸引来了不速之客。 “嗯?好浓郁的生命气息!在这等死绝之地,竟有如此宝药出世?” 一道贪婪的神念横扫而来,伴隨著强大的威压。 一个身著黑袍、面容阴鷙的老者出现,气息赫然达到了大圣境巔峰! 他死死盯著刚刚施展完力量的青,眼中满是灼热。 “如此精纯的生命之力,若是吞服炼化,本王或许能窥得一丝突破准帝的契机!” 话音未落,他直接出手,一只漆黑的巨爪,抓向珩! 出手狠辣,直取要害,显然打算將珩当成一味人形大药擒拿炼化! 珩睁开了眼睛,面对这大圣一击,她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她都没有做出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对著那抓来的黑爪,凌空一点。 指尖,一点翠绿到极致的微光绽放。 下一刻,那气势汹汹的黑爪,在接触到翠绿微光的剎那,瞬间消融! 那构成黑爪的怨力,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那精纯至极的绿光直接净化,还原成了最基础无害的天地灵气! “什么?!” 黑袍大圣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那绿光下隱隱不稳! 然而,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珩的手指方向不变,那点翠绿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黑袍大圣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体表的护体魔光瞬间溃散,紧接著,他的肉身、神魂,竟如同被点燃的枯草,从內部迸发出无数嫩绿的枝芽与藤蔓! 这些枝蔓疯狂生长,汲取著他的一切精气、灵力、乃至神魂作为养料! 他拼命挣扎,催动各种秘法、法宝,却根本无法阻止这由內而外的、诡异的生长! 几个呼吸间,一位强大的大圣境修士,就在长生眼前,化为了一株枝叶繁茂的人形树木,隨即树木迅速枯萎,化为尘埃飘散,一身修为尽数反哺天地,只留下一片比周围稍显肥沃的虚空。 整个过程,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生命,可滋养万物,亦可……剥夺万物。”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总结,又像是在警醒自己。 融合了长青藤本能的她,深刻理解生命的另一面。 掠夺与竞爭! 对於这等心怀歹意、视生灵为资粮的邪修,她动起手来,毫无怜悯。 而这……只是开始。 第232章 天域大会,万劫枯荣树! 接下来的漫长岁月,珩踏上了她的修行之路。 她开始游歷更广阔的星域,甚至天域。 长生的视角一直跟隨著她,所处环境也跟著她的身影不断变换著。 只是,让长生有些意外的是,即使当初的珩爆发出了灭掉大圣境修士的力量,但……她的修为却还只是一个凡尘境。 这还是藉助与不死神树融合后,才堪堪打破限制,突破到修炼之路的第一个层次。 也就是说,她体內蕴含的力量,实际上还是不死神树本身的力量,並不完全属於珩,这种力量就像被绝灵凡胎储藏了起来。 但……若是没有新的力量补充,终有消耗殆尽的一日。 而且……更让长生惊讶的是,即使珩可以踏入修行了,可……速度也太慢了吧。 自打突破至凡尘境起,五百年光阴流逝。 对於哪怕再平凡普通的修士来说,五百年时间也足以让他从第一境凡尘境踏入到第四境法相境甚至第五境斩我之境。 像一些天才,比如古青璇,从出生到踏入斩我境不过二十多年而已。 甚至五百年的时间,青璇那丫头早就已经踏入了准帝之境。 而珩,用了五百年的时间,才堪堪踏入第二境,破妄境。 “这別说准帝境了,想踏入圣境,都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 长生扶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关到底是想考验他什么? 难不成,真就看这个叫珩的女子,一步步成长? “虽然修炼速度慢,不过,融合了不死神树的她,想必体內的生命之力也是浩瀚无比,时间对她而言,或许並不缺。” 长生喃喃道,这一点,他最有体会,也最有发言权。 最好的证明便是,五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些法相境修士寿元將尽,身体变得老態龙钟,毕竟法相境界的修士,寿元不过六百年罢了。 而,珩不过一个破妄境,容貌仍然美妙绝伦,身体充满活力,岁月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影响。 又是数千年岁月,在星辰起落、界域变迁中悄然划过。 这段时间里,珩的足跡遍布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星辰。 她曾以医者身份,救治过被邪气侵蚀的星辰眾生,也曾捲入过宗门之间的爭斗,甚至在一次遗蹟中,凭藉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看穿了复杂的杀阵,让同行的几位修士刮目相看。 她的修为,也终於在漫长的时间中,跨入了圣境。 数千年,从破妄到成圣。 这个消息若传出去,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目瞪口呆。 数千年苦修才成圣? 这天赋得是有多差? 一个圣境修士,寿元不过数千年,难不成是每次寿元將尽,卡点突破不成? 当然,这对珩而言,並没有什么。 时间於她而言,並无太大意义。 又过了些日子,九天十地发生了一件大事。 诸多顶级势力以自家大帝之名,联合举办天域大会。 这是为了选拔人才、交流道法、分配资源而举办的盛事,参与者多为各势力年轻一辈的精英,境界从初圣到大圣境不等。 而已经突破到了圣王境的珩,本是无意踏足此地,但,长生不知道她是为何,竟是以散修身份,报名参加了比试。 大会热闹非凡,擂台之上,法宝光芒璀璨,神通层出不穷,各种属性的灵力激烈碰撞。 参赛者有的来自古老世家,传承精妙,有的出身大宗门,道法纯熟,也有散修中的狠人,手段诡譎。 相比於他们,珩的手段,显得有些单一。 不过,她就以这样的方式,一路不败,挺进了决赛。 决赛之上,是六位强者的混战。 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唯有坚持到最后的一人,方为胜利者。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胜者必定在这五位帝宗弟子中选出。” “不是还有一个吗?” “一个散修罢了,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还想爭夺第一,简直是痴心妄想,那五位可是来自帝宗的弟子,一身手段深不可测,你看他们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压力。” “呵呵,说的没错,別忘了,那个叫什么王行的女子,修为不过一个圣王境,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战胜了那个大圣境的命不凡,但,要知道命不凡不过只是一个大圣初期的散修,就算她再能越阶,又如何是帝宗弟子的对手,而且,这几位还都是大圣巔峰之境。” “没错,可惜了,能够以圣王之境,还是个散修,没想到竟然能够战胜大圣境修士,这绝对是一个天才,只是可惜了,若是再给她一些时间修炼,怕是真能与这五位比上一比。” “无妨,这女子已经有了不菲的表现,即使得不到那天生树奖励,想必,此次大赛结束后,也必定会有帝宗势力进行招揽。” 下方的修士们纷纷议论道。 立於虚空之上的五位大圣巔峰修士,横扫了诸多同境大圣,未尝一败,气势磅礴,让四周的无数圣境修士不敢直视他们的身影。 “今日过后,九天十地年轻一辈的巔峰,当有本圣子一席之地!” 逆无道率先开口,语气傲然。 “哼,先问过我的圣火再说!”火云天冷笑一声。 “战过才知!” 武破军拳头一握,骨节爆响。 战无极与玄风虽未言语,但气息同样升腾,锁定对手。 而听著下方的议论,他们五位天骄神色则是更加傲然。 火云天瞥了珩一眼,略带不耐道:“喂,那边那个,识相的自己认输退出去,免得等会儿动起手来,收不住力,白白丟了性命。” 其余四人虽未明说,但眼神中的漠视与驱逐之意同样明显。 他们即將开始的,是决定同辈至强归属的荣耀之战,岂容一个侥倖闯入的散修碍眼? 就在五人气势碰撞,准备清场时,一直沉默的珩,缓缓抬起了头。 她目光扫过五位气势惊人的天骄,仿佛看著五团比较耀眼的火焰,然后,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议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聒噪。” “我只为万劫枯荣树而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悬浮於战场最高处、被层层禁制保护著的一株看似普通、仅有三尺来高、枝叶却流转著奇异枯荣道韵的小树苗上。 “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孤傲与漠然: “……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第233章 另一株不死神树,霸气侧漏! 死寂。 战场上五位天骄的气势猛地一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战场外观战的亿万修士,喧囂声浪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那个一袭素衣、容顏普通、气息不过圣王境的女子身上。 她……刚才说什么? 为万劫枯荣树而来? 那是什么? 不是叫天生树吗? 还有……让五位帝宗大圣巔峰的绝世天骄……一起上?! “狂妄!” “不知死活!” “放肆!” 短暂的死寂后,是五位天骄勃然大怒的呵斥! 他们何等身份,何等天资,竟被一个区区圣王境的散修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在愤怒之余,他们心底最深处却同时猛然一沉! “万劫枯荣树”! 这个名称,如同惊雷在他们识海炸响! 外界或许只知此次大会头名奖励是一株名为天生树的准帝级神物。 但,唯有他们这些核心弟子,在临行前才被师门长辈暗中告知部分真相。 这所谓的天生树,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其真身,乃是歷经大劫后、正处於最脆弱幼苗期的一株不死神树,其名便是,万劫枯荣树! 此事关乎太大,牵扯到五位大帝的隱秘博弈与妥协。 据他们各自的长老透露,最早是战神殿、天地门、逆天教的三位大帝偶然发现了这株刚渡劫成功、陷入虚弱的神树幼苗。 三位大帝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於是约定共同培育,待其將来结出不死神药再行分配。 不料消息不知为何,竟被火域与武庭的两位大帝得知。 这两位大帝在数千年前就曾追寻过另一株不死神树,却功亏一簣,被其遁走。 如今又见不死神树踪跡,岂能放过? 当即联手施压,欲分一杯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幸的是,他们三位大帝自身实力要弱上对方一筹,於是三位大帝联合起来与火域、武庭之主分庭抗礼。 不死神树的果子万年一结,根本不够五人分。 因此,五位大帝险些爆发內战,声势惊动了九天十地的其他一些存在。 值此域外异兽威胁日益严峻之际,內部大帝级衝突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在几位地位崇高的帝尊调解下,五位大帝最终不得不各退一步。 於是,为防更多大帝级势力乃至帝尊们察觉不死神树的存在,引发更大规模的爭夺,他们决定將此树作为天生树公之於眾,並联合举办这场天域大会,以各家圣境弟子比试排名,来决定神树幼苗的实际归属权以及未来神药果实的分配顺序。 不过为了不引来其他大帝的注意,特意以天才交流为幌。 而选择圣境,正是因这个层次的修士不像准帝级一样,有太多操作空间,且不易引起其他大帝势力的关注。 这是五大帝宗心照不宣的最高机密!如今,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当著天下修士的面,一口道破! 此女……究竟是何来歷?! 她如何得知此等绝密? 五位弟子中,脾气最为暴烈的火云天率先忍不住,眼中怒火喷薄: “螻蚁般的东西,也敢大言不惭!本圣子先废了你!” 话音未落,他直接掌生火焰,朝著珩的方向隔空打去! “火云掌!” 一道火焰,压缩著恐怖的高温与毁灭道则,洞穿虚空,瞬间出现在珩面前! 这一掌,足以轻易重创乃至灭杀寻常大圣中期修士! 火云天含怒出手,显然打算一击立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彻底抹除,免得碍眼。 下方有修士惊呼,仿佛已经看到那散修女子化为飞灰的场景。 然而—— 珩甚至没有看那袭来的指劲。 她只是隨意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著那道凶威赫赫的一掌,轻轻一点。 指尖,一丝翠绿光芒闪过。 下一瞬,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威能恐怖的一掌竟是被轻易挡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火云天脸上的怒容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火云掌,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没了?! “太弱了。” 珩放下手指,目光瞥了火云天一眼,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那眼神,如同绝世剑客瞥见孩童舞弄木棍,平淡中带著一丝……无聊。 咚隆! 这一下,不仅仅是火云天,其余四位天骄,乃至所有观战者,心臟都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不对劲!这个王行,绝对不对劲! “此女有古怪!诸位,先联手拿下她!”武破军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他战斗经验丰富,瞬间意识到这个看似修为低微的散修,恐怕隱藏著实力,必须全力以赴! “正合我意!”战无极战戈一震,金色煞气冲天而起。 “装神弄鬼!” 五人不敢有丝毫小覷,瞬间达成共识,此事关係重大,他们不敢有丝毫失误,於是,暂时搁置彼此竞爭,五道强横无匹的大圣巔峰气息轰然爆发,从不同方向锁定了中央那道素衣身影! 火云天怒吼一声: “圣域,开!” 一片赤红火海以他为中心蔓延,要將珩彻底吞噬。 “撼世拳!” “逆乱乾坤!” “战神裂空!” “天地囚笼!” 武破军的撼世拳罡、逆无道的扭曲力场、战无极撕裂空间的战戈光刃、玄风凝聚的天地牢笼,配合火云天的火之圣域,五道属性各异却同样恐怖绝伦的杀招,几乎同时朝著珩轰杀而去! 这等威势,已然超出了寻常大圣巔峰的范畴,隱隱触及了准帝的门槛! 星空战场剧烈震盪,若非有准帝级阵法加固,恐怕早已彻底崩塌。 远处观战修士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后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珩终於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虚空,绽放出一朵方圆仅丈许的、晶莹剔透的碧绿莲台虚影。 莲台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纯净的光芒。 那笼罩而来的火海,触及莲台光辉的瞬间,火势骤减,狂暴的毁灭之意被悄然抚平、转化。 撼世拳罡轰在莲台边缘,力量被层层吸纳、分散。 扭曲力场试图扰乱莲台的道韵,却反而被定住。 撕裂空间的战戈光刃,斩入莲台范围,速度骤降,锋锐尽失,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天地牢笼落下,却被莲台自然散发的道韵从內部撑开,无法闭合。 第234章 招揽与污衊!亲手来取! 珩立於莲台中央,素衣飘舞,神色平静。 “这……这不可能!!” “她……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圣王境?骗鬼呢!!” 五位天骄心神剧震,道心几乎失守。 他们最强的联手一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下方观战席早已炸开了锅! 无数修士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珩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满脸骇然的五人,淡淡道:“若只有这点能耐,那便……结束吧。” 话音落,她双手於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 “归寂。” 印诀推出的剎那,那朵碧绿莲台光芒大盛,瞬间席捲整个战场! 五人的生命力、灵力运转速度,都在飞速下降,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不想动的念头汹涌而来,似乎下一刻就要陷入永恆的沉睡! “不!!” 五人惊骇欲绝,疯狂催动功法、燃烧精血、甚至动用保命秘宝,试图抵抗这股力量。 然而,那力量仿佛直接作用於生命与能量的最底层规则,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仅仅三息。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位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帝宗天骄,如今却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到极点,接连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瘫倒在虚空战场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败了。 五人联手,被一个圣王境散修,一招……全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笼罩了整个天域大会。 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战场上唯一站立的那道素衣身影,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珩散去莲台虚影,看也没看瘫倒在地的五人,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之上,那里端坐著五大帝宗此次大会的负责人。 五大帝宗的准帝长老。 “胜负已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將第一名的奖励,交予我。” 高台上,五位准帝长老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同样被刚才的战斗深深震撼。 此女展现出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圣境的范畴,甚至让他们这些准帝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尤其是她一口道破万劫枯荣树的真名,更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此女,绝非普通散修,很可能知晓不死神树的秘密,甚至……就是衝著它来的!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寒光闪烁。 不死神树事关重大,岂能真的交给一个来歷不明、实力诡异的外人? 火域的赤炎准帝率先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朗声道: “王小友实力惊人,技压群雄,夺得大会头名,实至名归!” “我五大帝宗向来爱惜人才,以小友之能,屈居散修实在可惜。不如就此加入我五大帝宗之一,我火域愿以核心长老之位、无尽资源供奉,欢迎小友!” 武庭的镇岳准帝也接口道: “我武庭亦可许以同等地位,甚至可请动武帝亲自指点一二!” 逆天教、战神殿、天地门的准帝也纷纷开口招揽,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却绝口不提天生树的归属。 他们打得好算盘,先將此女纳入麾下,慢慢查探其根底。不死神树一事,不能让除五大帝宗以外的人知道…… 珩听著这些冠冕堂皇的招揽之词,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我对加入你们,没兴趣。” 她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只要你们所谓的天生树。拿来。” 五位准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此女,油盐不进! 逆天教的幽幻准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忽然厉声喝道: “诸位同道!此女方才施展的手段,阴邪诡异,竟能瞬间剥夺生灵活力,与我帝宗中记载的,星空异兽散发出的邪气极为相似!本座怀疑,此女早已被星空异兽侵蚀,成为了其走狗,混入大会意图不轨!其目標,恐怕正是为了破坏我九天十地的天才选拔,甚至图谋大会奖励,资敌异兽!” 他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四方,瞬间引起一片譁然! “什么?星空异兽的走狗?!” “怪不得如此厉害!原来用的是邪术!” “我就说嘛,一个散修怎么可能这么强!原来是邪魔歪道!” “帝宗长老慧眼如炬!险些让此獠得逞!” 在场许多修士,立刻被带了节奏,看向珩的目光充满了敌意与愤怒。 战神殿的金戈准帝立刻附和,义正言辞道:“为了九天十地的安危,为了大会的公正!我等绝不能將此等奖励交予这个邪物!诸位,隨我等一起,先拿下此獠,审问清楚其来歷与阴谋!至於大会头名,由我五大帝宗弟子重新比试决定!” 五位准帝气息轰然爆发,锁定了战场中央的珩。 更有数十位隶属於五大帝宗的圣王、大圣境修士,从各处飞出,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高台之上,负责主持大会、来自中立势力的几位老准帝面面相覷,想要说什么,却被五大帝宗准帝冰冷的目光扫过,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五大帝宗背后站著五位大帝,他们不过只是个名义上的主持人,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主持人,也仅仅是天域大会在他们这处星辰上举办而已,五大帝宗,他们得罪不起。 一时间,珩从万眾瞩目的胜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 面对这顛倒黑白、赤裸裸的污衊与围攻,珩却並未动怒,只是眼中的平静,逐渐化为一片冰封的寒意。 “帝宗……呵。” 她轻轻摇头,仿佛在嘆息什么,又仿佛彻底失望。 “既然公布於眾,却又不想放手,五大帝宗如此的不要脸吗?既如此,何必找这等拙劣藉口。” 她不再掩饰,素手一扬,一股远比之前战斗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浩瀚气息,自她体內升腾而起!那普通的容顏在气息笼罩下微微扭曲,恢復了几分原本的清丽轮廓,一头青丝无风自动,隱隱有向白色转变的趋势。 “既然你们不给……” 她一步踏出,竟主动朝著高台、朝著那被重重禁制保护的万劫枯荣树幼苗走去! “那我便……自己取!” 第235章 红衣白髮!五帝化身! “拦住她!” 赤炎准帝怒吼,率先出手,一掌拍出,化为遮天蔽日的烈焰巨掌,焚山煮海! 其余四位准帝也同时发动攻击! 镇岳准帝拳镇山河,幽幻准帝魂刺无声,金戈准帝战戈裂空,天地门的准帝引动天地法则镇压! 数十位圣王、大圣也各施神通,铺天盖地的攻击瞬间將珩的身影淹没! 然而,珩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她身影仿佛融入了空间,在漫天攻击的缝隙间穿梭,赤足每一步都精准的踏在能量流动的薄弱节点,看似险之又险,却总能毫髮无伤的避开! 她周身那层碧绿的生命光辉越发璀璨,所有触及的攻击,无论是火焰、拳罡、魂刺还是法则镇压,都被这光辉迅速消融,成了她前进的助力! 仅仅几个呼吸,她便突破了重重拦截,出现在了高台禁制之前! “破。” 她伸出一根玉手,指尖凝聚著一点翠绿光芒,轻轻点在了禁制之上。 咔嚓——! 一道碎裂声响起! 那坚固的禁制光幕,以珩指尖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裂纹,而后轰然破碎! 守护在禁制旁的两位帝宗大圣骇然失色,刚要阻拦,却被珩隨手一挥,顿时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陷入沉眠。 那株三尺高的天生树幼苗,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近距离感受,那股同源的生命气息更加清晰、强烈。 然而,就在她伸手欲取之时—— “孽障!尔敢!” 一声来自九天之上、蕴含著无尽威严与怒火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天域! 一只覆盖了半边天空、由纯粹帝道法则凝聚的紫金色巨掌,撕裂虚空,带著煌煌帝威,朝著珩,狠狠拍落! 大帝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绝杀! 显然,隱藏在幕后的某位大帝,眼见局势失控,再也按捺不住,要亲自抹杀这个变数。 大帝一击,何等恐怖! 时空仿佛凝固,万道哀鸣,所有修士神魂颤慄,几乎要跪伏下去! 准帝在这一掌下,也与螻蚁无异! 珩抬头,看著那毁天灭地的帝掌落下,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红唇冷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她一把將那株天生树幼苗抓在手中,高高举起,正对那拍落的帝掌! “想杀我?那就连它一起毁掉!” 她的声音清冷决绝,响彻寰宇。 那拍落的帝掌,明显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下落之势骤然减缓,掌心的毁灭性能量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 出手的大帝显然没料到珩如此果决狠辣,竟以不死神树幼苗为要挟! 这幼苗珍贵无比,且是刚刚渡过劫难的虚弱状態,稍有不慎就可能真正损毁,他岂敢真的全力轰击? 就在帝掌迟疑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珩周身气息轰然彻底爆发! 偽装尽去,红衣显化,白髮飞扬! 绝美容顏冷若冰霜,眉心一点翠绿印记隱隱浮现! 浩瀚如星海、精纯至高、蕴含著无尽创造与生机的磅礴力量,彻底甦醒,冲天而起! 那是不死神树之力!虽不完全属於她,但此刻在她的驾驭下,爆发出惊世骇俗的威能! “万劫·御!” 她一指点出,以手中不死神树幼苗为引,身后出现一面巨大无比的、流淌著万千生命符文与古树枝叶虚影的翠绿屏障,硬撼那迟疑的帝掌! 轰————!!! 恐怖爆炸发生了! 帝掌与生命屏障碰撞的中心,空间彻底湮灭,化为一片混沌! 毁灭性的衝击波横扫八方,若非数道及时升起的帝级阵法拼命抵挡,整个星辰恐怕都要崩碎! 光芒散去。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虚空之中,珩的身影藉助这一掌之力,瞬间出现在了星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而她的手中,紧紧握著那株安然无恙的不死神树幼苗! 而那毁天灭地的帝掌,已然消散无形! 她……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大帝含怒一击,甚至藉助这股力量迅速远遁。 “那是……红衣白髮……” “我想起来了!是那位医仙!百年前降临我青木星,驱散了域外邪气,救治亿万生灵的那位神秘医仙!” “没错!我也见过她的影像!就是她!” “原来是她!怪不得有如此通天手段!” “她不是邪魔!她是救过无数星辰的医仙!” 观战修士中,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认出了珩显露真身后的一些特徵,联想起了近年来在部分星域流传的关於一位神秘红衣白髮医仙的传说,顿时惊呼出声。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盪开涟漪。 许多修士看向珩远去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从敌视、恐惧,变成了惊疑、敬佩。 高台上帝宗准帝们脸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此女竟有如此来歷和实力,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硬撼大帝一击。 大帝们自然不会允许珩带走不死神树,只是,他们本以为一位大帝自是轻易便能够拿下,却未曾想到,此人竟然藉助帝级的力量远遁星域。 此刻,五位大帝暴怒。 “擎天,你怎么搞的?好歹有著三成实力的化身,连一个圣王境都拿不下?” 云层之上,逆天大帝对著一位身穿紫金锦服的中年男子怒哼道。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刚刚出手的大帝,战神殿的擎天大帝。 他扭了扭手腕,手腕中有著一丝帝血渗出,他对著逆天大帝冷哼道:“逆天,你见过一个圣王境修士能够伤到一位二世大帝化身?” “什么,你受伤了?” 逆天大帝一脸不可置信。 一个圣王境修士,竟然伤到了一位大帝化身,还是拥有著二世大帝三成实力的化身,那也是大帝级力量? 说出去,谁会信? “这股力量……” 擎天大帝若有所思。 “別吵了,她已经快逃出了我的视线,先抓住她再说,此人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天地门的天门大帝说道。 “哼,我等神念笼罩整个天域,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逆天大帝冷笑一声。 下一刻! “不好!” 逆天大帝脸色巨变。 隨后,他的身影迅速向著珩追去。 “什么情况?明明就在视野当中,但本帝的神念竟然探查不到,赶紧追!別真让她跑掉!” 另外两位大帝也是脸色巨变,追了上去。 炎帝看向武帝,皱眉道: “刚才那股力量,是……长青藤?” “哼,明知故问。” 武帝冷哼一声。 “追,抓住此人,你我各取一株。” 两位三世大帝虽然也只是一道化身在此,但他们的实力自然比二世大帝强出不少,此刻的珩离他们的视野范围极限还有著不小的距离。 只不过,珩藉助擎天大帝的掌力,远去的速度快的惊人。 第236章 星空追逐!寂灭星域! 星空之中,珩的身影化为一道血色与翠绿交织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疾驰。 她手中的万古枯荣树幼苗微微摇曳,洒落点点生命辉光,稳固著她周身的气息。 “哪里走!” 身后,怒吼如雷霆炸响。 逆天大帝的速度最快,他含怒出手,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掌拍出,掌风內蕴含著逆乱法则,所过之处,星空中的陨石带、稀薄的星云尘埃,甚至部分区域的法则线条都开始顛倒起来,形成一片混乱的死亡区域,企图逆转珩的前行轨跡。 珩头也不回,左手紧握幼苗,右手指尖,向后一划。 “生灭轮转,万法归尘!” 一道圆弧自她指尖扩散开来,圆弧所过,逆乱法则引起的扭曲迅速平復,重新回归有序。 生命之力在此刻展现出了它包容与调和万物的另一面,竟暂时抵住了大帝级的法则干扰。 但紧接著,金戈裂空之声传来! 战神殿的擎天大帝紧隨其后,他手中虽无实体战戈,但意念所至,星空能量凝聚成无数柄横贯天宇的紫金战戈,每一柄都带著洞穿星辰、撕裂法则的锋锐,射向珩的后背。 同时,天地门的天门大帝也出手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门大帝引动周天星力,化作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禁錮虚空,欲限制珩的速度。 珩的压力陡增。 面对三位大帝化身的围追堵截,她纵然藉助万古长青藤的力量和自身万法不侵的特性,也做不到正面抗衡。 甚至,若非绝灵凡胎的对帝法的削弱,只凭不死神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挡住帝级力量。 修为差距太大! 而一旦不死神树的力量也用尽,她將再无逃生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两位大帝未曾出手! 她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心中似是有了决断,身影快速向著那个方向飞去。 “不能让她逃入前方那片寂灭星域!” 逆天大帝厉喝,他意识到珩的目的了。 寂灭星域是如今九天十地中的一片古老的星域。 据说这座星域里面的凶险连大帝至尊阶大帝都心有忌惮。 炎帝与武帝见状不妙,本想关键时刻出手爭夺的俩人再也坐不住了,各自施展神通,向著珩抓去,想要抢先一步將珩拿下。 另一边,三位大帝的攻击更急,各种惊天动地的神通铺天盖地,將沿途的陨石带都打成了齏粉。 星空中能量风暴肆虐,光华耀眼,如同末日景象。 珩的身影在狂轰滥炸中显得越发渺小。 她数次险象环生,甚至有一次被逆乱掌风扫中左肩,整条手臂炸裂,但她咬牙催动生命之力,硬生生將那股逆乱之力磨平,手臂恢復如初,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这场追逐战跨越了数个星域的距离,惊动了沿途无数生灵。 他们只看到几道宛若神明般的身影在星空中追逐碰撞,逸散的能量余波都让他们战慄不已。 终於,一片色彩暗淡、星辰稀疏、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败雾靄的庞大星域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就是寂灭星域! 此刻的珩,气息已经紊乱,全身鲜血淋漓。 “拦住她!不惜代价!” 擎天大帝咆哮,紫金战戈凝聚成一柄开天巨刃,狠狠斩落,这一击,封锁了珩前方大片区域,逼她硬接或者是转向。 其余大帝也默契的配合,从不同方向封死了珩的闪避空间。 珩深吸一口气,猛地將手中的万劫枯荣树幼苗贴近心口。 “不死之力,万灵开路!” 轰! 以她为中心,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纯粹的生命之力轰然爆发! 这气息中,隱隱有万千草木摇曳,有无数生灵祈祷之音迴响。 那株万劫枯荣树幼苗光芒大盛,竟主动延伸出细微的翠绿光丝,刺入珩的体內,与她结合在一起。 珩的气息瞬间拔高,虽然境界未变,但力量的质与量仿佛得到了短暂的升华。 她双手结印,向前推出。 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树虚影在她身后显化,枝椏舒展,叶片摇动,洒下无垠的生命光雨。 在古树之上,又缠绕著无数藤蔓,藤蔓在广阔的星空中不断的向外延伸,缠绕在数座星辰之上。 越来越强的力量在她身后匯聚。 巨刃、掌印、火焰,玄光……所有攻击撞在这古树虚影之上,爆发出了恐怖的爆炸! 星空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古树虚影剧烈摇曳,最终崩溃,珩则是口吐鲜血,但她整个人却是藉助爆炸的衝击力狠狠推向前方的寂灭星域。 速度陡然激增,瞬间没入了那片黑气瀰漫的星域之中,消失不见。 “追!” 逆天大帝最为不甘,眼看就要得手,岂容功亏一簣?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跟著冲入了寂灭星域的边缘。 擎天大帝、天门大帝却身形一顿,停在了星域之外,脸色凝重。 “逆天!”天门大帝出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炎帝与武帝的身影此刻也出现在不远处,望著寂灭星域,眉头微皱。 “此地……有些不详。” 炎帝缓缓道。 “帝尊们曾有令,非必要,不得深入此域。” 武帝点了点头:“內部情况不明,空间紊乱,法则异常,让逆天这傢伙先去试探一番。”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异变陡生! “啊——!” 一声惨叫,猛地从寂灭星域的內传出,正是逆天大帝的声音! “不好!” 星域外的几位大帝脸色剧变。 只见那黑色气体剧烈翻滚,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惊动了。 紧接著,他们与逆天大帝那道化身之间的联繫,被一股蛮横、冰冷、充满侵蚀性的力量瞬间切断! 下一秒,一道狼狈不堪、周身缠绕著诡异黑气的光影从星域中倒射而出,正是逆天大帝的那道化身。 但这化身此刻状態极其糟糕,身体表面布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正疯狂的吞噬著化身本身的帝道法则和能量,使其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这星域內……有古怪!是星空异兽的侵蚀之力!但这股力量……好强!好诡异!” 逆天大帝化身的声音充满了惊骇。 “不好!它……它要顺著化身,衝著我本体来了!” 第237章 接受我!逆天的选择?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露出极端恐惧之色,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这具化身中剩余的所有力量,並彻底斩断了与本体之间的一切联繫! 轰! 化身彻底崩溃,化为光点消散,那些黑色纹路也隨之湮灭。 哗啦啦! 至此,眼前的画面再次混乱了起来,整座宇宙一瞬间便是彻底变为了虚无,又过了数十息,长生的视野才再次清晰起来,只是当他发现自身所处环境时,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他本以为,会是继续跟著珩的身影出现,但,没想到,在他面前的却是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数十息之前他刚见过。 长生神念扫过四周,这是一座盘亘於星辰之上的帝宫,而他此时就身处这座宫殿之中。 在他面前正盘坐一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的逆天大帝。 只是,此刻他状態明显有些不对。 他的嘴角处还残留著一丝帝血。 “好险!寂灭星域……里面竟然有著如此可怕的力量!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星空异兽侵蚀之力!其霸道、诡譎、渗透性,远超本帝以往所见!还好本帝见机得快,及时斩断了一切,否则……” 他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侵蚀之力,竟然能顺著化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繫溯源而上,简直闻所未闻。看来,那寂灭星域深处,隱藏有大恐怖。哼,既然如此,那女人逃进去,多半也是十死无生,可惜了那株不死神树幼苗……” “可恶!看来……还得另作打算!” 逆天大帝暗自思忖,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不甘。 然而,就在他心神略微放鬆,准备调息化身被毁带来的损耗时。 “桀桀桀……真的……切断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是在他耳畔响起,直透神魂深处! 逆天大帝悚然一惊,汗毛倒竖!帝级神念瞬间爆发,笼罩了整个帝宫。 “谁?!给本帝滚出来!” 他厉声喝道,声震九霄,帝威瀰漫,教內所有弟子、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知大帝为何突然震怒。 但,一无所获。 帝宫內除了他,空无一人。 神念所及,也没有发现任何潜藏的外敌或异常波动。 “难道是本帝心神损耗,產生了幻觉?” 逆天大帝眉头紧锁,但刚才那声音太过真实,那种直抵灵魂的寒意绝非幻觉。 “別看了……我,就在你心里啊。”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戏謔。 “什么?!” 逆天大帝这次是真的惊骇欲绝了。 他毫不犹豫的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自身內部,帝魂绽放无量光华,照彻体內每一寸角落。 然而,这一看,让他如坠冰窟! 在他的帝魂核心处,那本该纯净无瑕的神魂,此刻,竟然有接近一半的区域,蒙上了一层深邃的黑暗! 这黑暗內正有一种具有生命般活性的侵蚀能量,它悄无声息的渗透、融合,与他原本的神魂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甚至,当他的意识看向这片黑暗时,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恶意意念。 刚才与他交流的,正是这被侵蚀的、已然半独立化的黑色神魂! “孽障!给本帝滚出去!” 逆天大帝惊怒交加,一半的神魂震动,爆发出滔天之力,散发出神魂之火,疯狂灼烧向那半片黑色神魂,试图將这股外来的侵蚀力量排斥、炼化。 “滚出去?呵呵呵……” 黑色神魂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与逆天大帝原本的声音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三分邪异与冰冷。 “逆天啊逆天,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是一体,何来滚出去之说?我又能离开到哪里去呢?” 那黑色区域在净化烈焰的灼烧下,確实冒起了丝丝黑烟,仿佛被消融了一些。 但逆天大帝骇然发现,这种消融的速度极其缓慢,而且每消融一丝,他自身的神魂之上也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仿佛被撕裂的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那黑暗似乎具有某种诡异的適应性和再生能力,在抵抗的同时,仍在向著剩余纯净神魂区域渗透。 “休想蛊惑本帝!邪魔歪道,侵我神魂,当诛!” 逆天大帝稳住心神,知道此刻绝不能有丝毫动摇。 但,他也不敢轻易去炼化对方,若是一个不慎,不仅未灭掉对方,反而会使自身神魂受损。 为今之计,只能构筑起重重神魂壁垒,暂时將黑暗神魂封印,想办法寻找其他人的帮助。 “蛊惑?” 黑色神魂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逆天,捫心自问,你真的不需要我吗?你已歷二世,积累虽厚,但潜力几乎耗尽。第三世?你还有多少把握?多少资源?多少机缘?” “看看与你同代的炎帝、武帝,他们可是早已走到了你前面,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而你,困於二世久矣,前路茫茫,如今,第二世寿元將近,不死神树又没到手,等待你的只有陨落一途。你……甘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逆天大帝的心防上。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隱忧与不甘。 他沉默著,催动秘法,加快对黑暗神魂的封印。 “接受我,並非消亡,而是进化。” 黑色神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感受到这股力量了吗?它来自古老的大域。这可是一种新的进化之路。看看那些星空异兽,它们生命形態独特,寿元漫长,適应力极强,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繁衍。它们的道,虽与吾等修士不同,但未必不是一条通天之路!” “歪理邪说!” 逆天大帝冷斥。 “异兽之道,混乱无序,侵蚀同化,最终只会失去自我,沦为只知吞噬与毁灭的怪物!本帝寧可道消身死,也绝不与尔等同流合污!” “失去自我?不不不……” 黑色神魂轻笑一声。 “与我融合,可不是同化,我就是你,你我不分彼此。从此以后,你將获得新的生命形態,获得更强的进化能力。届时,什么三世大帝、四世大帝,甚至更高的境界,都有了无限的时间去探索、去突破。逆天,这个名字,不正契合此道吗?” 逆天大帝的心防,剧烈动摇了一下。 无限寿元……这对他这种走到道路尽头的大帝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封印秘法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ps:怕有人说这里战力会崩,圣王境的珩能与大帝的三成实力化身抗衡。这里说一下,不死神树本身的力量是一部分,绝灵凡胎体质又是一部分,二者的融合產生了质变。绝灵凡胎歷史上出现的並不多,不死神树更是稀有,两者相融后的体质,也可以说得上是万古只此一例。此外,这个时期的大帝,其实,战力与后面的大帝还是有区別的,这个会在后面的內容中说明的。 第238章 新的战场,天心印记! 黑色神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鬆动,立刻加强攻势: “你我融合后,你將会受到大域法则的洗礼,只需一些螻蚁的气血便能延缓生机。况且……” “你已经沾染了我。强行驱逐?且不说你是否做得到,就算能做到,你的神魂也將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帝基崩坏,很可能直接跌落境界,甚至就此陨落。而接受我,你至少能保住现有的修为,並看到更广阔的未来。如何选择,还不明白吗?” 帝宫內,时间仿佛凝固。 逆天大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挣扎,时而露出深切的恐惧,时而又闪过一丝贪婪。 他內视著那被暂时封印的黑色神魂,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力量。 良久,他嘶哑著声音,试探道:“我……如何信你?这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黑色神魂笑道:“你我本就一体,又何来信不信一说?至於这力量的源头……” “其来自大域,而你,逆天,承受了这份力量,將是大域使徒。你我融合后,你將获得完整的传承,而非沦为无意识的怪物,这是你的机缘。” 逆天大帝沉默了。 他的目光投向帝宫外浩渺的星空,那里有他曾经的雄心壮志,也有他如今对寿元將尽的恐惧和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最终,那对於无限可能的贪婪,渐渐压倒了坚守的意志。 他构筑的神魂壁垒,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色神魂如同敏锐的猎人,瞬间涌入。 逆天大帝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悠长嘆息。 他眼中的神光迅速发生著变化,原有的威严、霸道依旧存在,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道幽暗。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著某种转变。 “很好……逆天,从此,你我共生,共赴……长生。” 黑色神魂的声音与他本体的意识逐渐同步,最终不分彼此。 帝宫恢復了平静。 一旁的长生並不知道逆天大帝內心所想,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逆天大帝前后的转变。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与寂灭星域相似的气息,而且……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黑气……那不是异兽才有的吗?难不成……” 长生若有所思,只是还没待他想太多,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他的视角再次陷入黑暗,当再次聚焦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视线所及,漂浮著无数生灵残骸,几乎全都是准帝级別的生灵。 虚空之中,残留著各种恐怖的灵力,火焰、寒冰、雷霆……交织碰撞。 更远处,隱约可见两只庞大到难以置信的阴影轮廓在黑暗中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那是……星空异兽?” 长生皱了皱眉。 “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为何此地如此惨烈?” 而战场的中心,长生定睛看去,正是珩。 此刻的她,一袭红衣,白髮如雪,但那份飘逸出尘中,却染上了浓重的肃杀与疲惫。 她面色苍白,嘴角残留著一缕未曾擦乾的血痕,明显受到了重创。 就连晶莹如玉的脸颊上,也有了细小的裂痕,仿佛精致的瓷器被巨力撞击,虽未碎裂,却触目惊心。 她赤足立於虚空,背后是古木虚影。 而在她对面,则是两只形態狰狞恐怖、超乎想像的巨兽! 一只形似放大了亿万倍的狰狞蠕虫,体长超过千丈,通体覆盖著暗沉厚重的、布满倒刺的骨甲。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躯体前端裂开一道密布螺旋利齿的巨口,口中不断喷吐出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与吞噬特性的黑色酸液。这酸液之中蕴含著长生再熟悉不过的黑气,只不过这股黑气浓郁的呈液態状。 酸液所过之处,任何灵力防御在其面前都如同纸糊。 另一只则如同昆虫与蝙蝠的混合体,身躯相对纤细但更加灵活,生有数十对覆盖著金属光泽的刀锋节肢,以及三对遮天蔽日的、布满了诡异紫色血管网络的膜翼。 这两只巨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大帝层次,而且绝非一般的普通大帝,从其能量凝练程度来看,长生估计跟逆天大帝差不多,处於二世大帝的水准。 更关键的是,它们动用的力量与九天十地常见的灵力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吞噬、扭曲的特性。 而此时,珩,仅以一人之躯,独战两只如此恐怖的异兽! 只见她双手虚抱,那碧绿的古树藤蔓便隨之流转。 面对酸液洪流,她面前凝聚出一面面由藤蔓与符文交织的壁垒,酸液衝击其上,虽剧烈腐蚀,但壁垒上绿光流转,被腐蚀处迅速有新的藤蔓生长补全,扛住了这足以消融的恐怖攻击。 同时,壁垒表面绽放出纯净的净化之光,反向侵蚀酸液中的异域法则。 砰!砰!砰! 战况异常激烈,能量对撞的余波不断撕裂著本就脆弱的空间。 而珩明显处於守势,且守得颇为艰难。她毕竟是以一敌二,对手实力强横且手段诡异。 那苍白的面色和嘴角的血跡,说明她已受了不轻的內伤,体內的不死神树都在震盪。 若非她体內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在持续不断的修復伤体、补充消耗,恐怕早已落败。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目標並非击败这两只异兽,而是……阻挡它们,为后方爭取时间! 长生顺著她的防线向后望去,心中骤然明了。 在珩身后约千里处,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被强大的阵法力场笼罩,无数修士竭尽全力维持著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著一枚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玄奥与璀璨的光印! 那光印並非实体,似由无尽道则与本源凝聚而成,其形不断变化,时而如山河社稷,时而如周天星辰,时而如万物生灵……它散发著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仿佛是整个九天十地大道权柄的具象化! 天心印记! 长生瞳孔微缩。 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要证帝?” 长生心中惊讶,隨后心中狂喜。 正好可以看看这个时代,如何出现的诸帝共存? ps:第一更,后面还有三更! 第239章 独战星空异兽,大帝来援! 此刻,五位气息浩大、已达巔峰准帝境界的修士,环绕在天心印记周围。 他们盘膝而坐,神情肃穆而痛苦,各自將毕生修炼凝练出的、最核心的本源之力,化作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柱,源源不断地灌注向那枚天心印记! 光柱与天心印记接触,引发阵阵大道轰鸣。 “原来如此,一旦准帝的本源成功烙印在天心印记之上,便意味著得到了天道的认可,该修士便能引动天心印记中蕴含的无上帝道法则加持己身,一举衝破桎梏,立地成帝!” 长生仔细观摩著这一过程,算是將其看了个明白,与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的帝君只需要在天心印记上铭刻下自身的印记便能成帝。 “天心印记同时承载多位帝君,帝道的力量岂不是会同时分给多人?” 在长生思考的同时,那五位巔峰准帝,则是在不断的铭刻自身的印记。 他们选择的时机,显然是趁前方有珩这样的强者抵挡强敌,试图突破助其援手! 然而,眾人的突破自然不是星空异兽想看到的。 察觉到了后方证帝仪式的气息,那两只与珩缠斗的星空异兽,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暴烈! “吼——!” “该死的血食!竟敢在我等面前试图突破域级!” 形似蠕虫的异兽发出沉闷的精神咆哮,巨口喷吐的酸液猛然增粗数倍! 他们此刻而来,目的便是为了扼杀九天十地有望突破域级的天才。 “眼前这个该死的血食,阻止他们!必须完成域王大人的命令。” 另一只异兽的复眼光芒大盛,所有节肢同时亮起,毁灭光柱直刺珩而去! 轰! 压力骤增! 珩身后的青藤古树异像摇摇欲坠,甚至开始出现明显的溃散跡象。 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依旧挡在前方,双手结印更快,以她为中心,有著粗壮的神木浮现,扎根虚空,硬撼两道恐怖攻击! 轰隆——!!! 恐怖的爆炸將那片星空映照得一片惨绿与幽紫。 神木虚影寸寸断裂,酸液与毁灭光柱也被抵消大半,但残余能量依旧衝击得珩身躯摇晃,嘴角再次溢血,周身气息明显又衰弱了一截。 “桀桀桀……真是顽强的小虫子。” 蠕虫异兽发出刺耳的精神嗤笑。 “不过,你能挡我们两个域级二阶多久?想等后面那几个血食完成突破?可惜,他们太慢了!而且……” “干扰天心印记的接纳过程,或许更有趣!” 只见以这只异兽为中心,散发出了无数黑气。 这股黑气以极快的速度瞬间瀰漫开来,范围极为广阔,而那五位巔峰准帝身体在接触到这股黑气的瞬间,同时一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灌注向天心印记的本源烙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天心印记的光芒也为之摇曳,接纳速度骤降,甚至隱隱有排斥的跡象! “不好!” 五位准帝中,一名紫袍老者惊怒交加,“这孽畜竟能干扰天道感应!” “稳住心神!紧守本源!” 另一位青衫剑修厉喝,额头青筋暴起,竭力控制著自身本源。 珩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她左手释放出开自不死神树的生命领域笼罩住后方,右手青木化剑,朝著那蠕虫异兽的方向,隔空一斩! “劫灭·断流!” 一道纤细剑芒,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蠕虫异兽喷吐酸液的源头,狠狠斩落! 这一击,蕴含了切断生机流转的力量! “吼——!” 蠕虫异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喷吐的酸液瞬间减弱大半,那股干扰天心印记的黑气释放之举也隨之中断。 它体表厚重的骨甲上,竟被斩开了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黑气开始瀰漫伤口处,试图癒合,然而,伤口处的绿光缠绕,却是隱隱阻止其癒合。 “这股力量,竟然不被域力所克?甚至还能分庭抗礼?”多节异兽见状大惊。 它的三对膜翼疯狂振动,幽能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珩! 珩来不及喘息,她一边动用生命领域保护眾人,一边硬抗这波狂暴攻击。 她的身影在其中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此刻,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起来。 然而,就在珩奋力抵挡两只异兽狂暴攻击而岌岌可危之际! 嗡——! 两道浩瀚磅礴、带著煌煌帝威的流光,撕裂遥远的星空,以惊人的速度降临这片战场!流光散去,现出两道伟岸的身影。 左边一人,身著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周身繚绕著实质般的紫色雷霆,举手投足间引动万千电蛇狂舞,气息霸烈无匹,赫然是一位执掌雷霆大道的大帝!其身后隱约有古老雷池虚影沉浮。 右边一人,则朴素得多。 一袭毫无纹饰的简素青衫,长发隨意披散,面容清癯平和,眼神温润,乍看之下仿佛一位游歷山水的文人墨客。 然而,任何修士稍加感应,便会骇然发现,他的存在仿佛与这片无垠虚空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眸光开闔间,倒映出星河运转、世界生灭的静謐景象,深邃得令人迷失。 这正是以虚空大道证帝、行踪最为縹緲莫测的虚空大帝! 两位大帝联袂降临,那份属於帝者的浩瀚威压,瞬间镇住了这片混乱狂暴的战场! “是紫霆大帝!真的是紫霆大帝!” “还有虚空大帝!两位大帝竟一同驾临!” “天佑我九天十地!如此说来,前线定然大捷,否则,帝君们不可能抽身来援!” “我们有救了!这些该死的异兽末日到了!” “大帝亲征,万邪辟易!” 后方,苦苦支撑阵法、早已身心俱疲的眾多九天十地修士,以及那五位正在全力烙印天心印记、心悬一线的巔峰准帝,在短暂的呆滯后,爆发出欢呼! 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在当今九天十地,堪称是普通大帝中的中流砥柱,皆是拥有著二世大帝的实力。 他们的出现,不仅仅意味著强大的战力,更象徵著前线主力战场的形势可能已经好转,象徵著九天十地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第240章 背叛!偷袭! 就连一直面色沉静、独自承受著巨大压力的珩,在这一刻,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她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此时,她体內属於自身的力量已经近乎枯竭。 若有这两位大帝援手,眼前这两只难缠的异兽將不足为虑,后方的证帝也能確保无虞。 看来,这场劫难,终於迎来了转机。 “吾等拜见紫霆帝君、虚空帝君!” 紫袍准帝老者强忍著向天心印记烙印本源印记的不適,连忙隔空行礼。 “请两位帝君速速出手,诛杀这两头孽畜!它们企图干扰天心印记,断我九天十地新帝诞生之机!前方这位道友已独战多时,身受重创,万请帝君施以援手!” 他的呼喊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两位大帝身上。 紫霆大帝那威严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两只狰狞的星空异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道红衣白髮的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在珩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瞬。 那眼神中,有著一丝惊讶,甚至不可置信,似乎没料到一个巔峰准帝修为的修士竟然独抗两只域级二阶的异兽如此之久。 虚空大帝的目光则是更多的停留在那两只异兽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紫霆大帝开口道:“诸位辛苦。前线孽畜已被击退,暂时不足为虑。此二獠,竟敢潜入后方,图谋不轨,罪该万死。” 他的话语,如同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前线大捷!果然如此! 一股强烈的振奋感席捲了九天十地一方的阵营。 只见紫霆大帝上前一步,与身旁的虚空大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短暂接触,意味难明,但在眾人看来,自然是两位大帝在商议战术配合。 “虚空道友。” 紫霆大帝声音沉凝。 “此二獠皮糙肉厚,法则诡异,需以雷霆之势击其要害,勿使其有喘息之机,干扰后方证帝大计。” 虚空大帝微微頷首,声音縹緲:“自当如此。吾禁錮其周天虚空,断其遁逃与扰天之能。紫霆道友,主攻伐。” “好!” 紫霆大帝沉声应道,周身雷池虚影骤然沸腾,亿万雷蛇狂舞,凝聚成一柄开天闢地的紫电雷锤,锤头之上,毁灭性的雷道符文层层叠叠亮起,锁定了一只异兽! 虚空大帝亦同时出手,不见他有何动作,方圆数千里的空间骤然变得错乱起来。 两位大帝出手的威势,堪称惊天动地! 所有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充满了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两只异兽在帝威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不对劲!” 长生眼眸一凝,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別看这两位大帝气势如此强横,但,那两只异兽,似乎並未有任何动作,连一丝抵挡的痕跡都没有。 而,除了他之外,珩显然也察觉了不对的地方。 果不其然! 就在两位大帝的攻击出手的剎那,矛头瞬间转向了二人的后方。 目標是……在他们身后的珩! “就是现在!” 紫霆大帝眼中那原本的威严、惊讶,在在一瞬间,便是化为了刺骨的冰冷与杀意! 他手中那本应砸向异兽的紫电雷锤,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下,轰向了后方的珩! 同一时间,虚空大帝將空间之力笼罩了五位巔峰准帝所在的区域! 原本的空间化作了切割珩生命领域的致命利刃! 这两道攻击,配合之默契,时机之精准,远超之前两只异兽的任何攻势! 更可怕的是,它们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 “帝君!你们在做什么?!” “住手!住手啊!” 五位准帝目眥欲裂,几乎要心神失守。 其他修士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珩的瞳孔骤缩,不过好在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后,就已暗中做好了准备。 轰——!!! 紫霄雷锤与空间绞杀,分別攻向了珩和被生命领域护著的五位巔峰准帝。 紫霄雷锤淹没了珩所在的位置!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瞬间吞噬了一切。 后方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为什么?!” 青衫剑修厉声质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不解而颤抖。 “紫霆!虚空!你们身为九天十地大帝,受万灵敬仰,为何助紂为虐,背叛族群?!” “叛徒!你们不配为帝!” 另一位女性准帝悲愤交加。 紫霆大帝面对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丝讥誚: “为什么?愚蠢的螻蚁!你们以为,固守在这座即將被大域法则彻底侵蚀、註定消亡的宇宙,很有意义吗?” 虚空大帝也淡漠开口道:“与域兽合作,换取適应大域法则之法,摆脱天道束缚,获得无限寿元……这才是长生久视之道。固守所谓族群大义,等著与这方宇宙一同朽灭,或者被大域法则侵蚀成毫无神志的怪物,才是真正的愚蠢!” “至於这个小丫头……” 紫霆大帝眼中贪婪更甚。 “这股生命力如此精纯浩瀚,简直是天生的无上大药!可惜,这傢伙的战力,竟能拖住与本帝同境的两只域兽,以防万一,还是先灭掉为好。” 轰——!!! 这一番言论,让在场的修士大惊失色。 大域法则?无限寿元? 所有人一脸不可置信。 更有修士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看著眾人无知的神色,紫霆大帝摇了摇头。 “与一群螻蚁交流,真是浪费本帝的时间。” “行了,赶紧吞了这些血食吧,我等拖的时间太久了,域王大人怕是已经不耐烦了。” 这时,蠕虫域兽提醒道。 “是,两位上使。” 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微微躬身道。 看著两人的动作,眾多修士心中忍不住泛起一抹悲凉。 他们九天十地的大帝,竟然如此卑微的听从异兽的命令。 “嗯?” 就在这时,虚空大帝忽然察觉到,本应该被他空间绞杀的生命领域,竟然再度凝聚起来。 所有人也都是一惊,纷纷看向珩所在的位置, “生命·绽放。” 此时,一道声音自那还未彻底散去的毁灭风暴的中心,清晰传出!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 第241章 一世一主,吾道自证! 翠绿色的光芒,从內部向外,如同莲花绽放,层层叠叠的撑开! 那是最纯粹的生命力爆发! 是珩在生死绝境下,催动了体內那属於万古长青藤的最后一丝本源力量! 嗤嗤嗤……! 光芒散去,珩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比之前更加狼狈。 红衣多处破损,露出晶莹却布满裂痕的肌肤,白髮凌乱,嘴角鲜血涌出,让原本的红唇变得更加鲜红。 此时,她单膝跪在虚空中,仅靠一只手支撑著身体,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焦黑的、被雷霆贯穿的可怕伤口。 但她,终究是活了下来! “咳……” 她咳出一口血液,抬起头,望向紫霆与虚空两位大帝,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与冰冷。 “为了一己苟活……背叛生养你们的天地……残害同道……” 她的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你们的道心……早已腐朽。纵得长生……也不过是……行走的尸骸。” “牙尖嘴利!” 紫霆大帝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能活下来。刚才那一击,他並未留手。 “垂死挣扎罢了!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虚空大帝眼神微眯,似在感应什么,忽然道:“紫霆,莫要大意。此女生机有异,似乎……与传说中的不死神树有关。我等儘快拿下,探查一番。” 就在两位大帝与两只异兽准备出手,给予珩致命一击时。 轰!轰!轰!轰!轰! 后方,五道贯通天地的煌煌帝威,如同五轮新生的骄阳,骤然升起,照亮了这片绝望的星空! 那五位巔峰准帝,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愤怒与绝望后,反而被珩的决绝守护与叛徒的无耻背刺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与潜力! 他们摒弃一切杂念,不顾自身道基受损的风险,疯狂催动本源烙印,终於在这一刻,成功將自身本源烙印於天心印记之上! 天道轰鸣,法则垂青! 浩瀚的帝道本源之力自天心印记中反馈而下,如同醍醐灌顶,冲刷、重塑著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五道身影在璀璨道光的包裹中缓缓升起,破损的衣袍化为帝装,衰败的气息转为浩瀚威严! 虽然初入帝境,境界尚未稳固,但那確確实实是大帝层次的力量波动! 五位新晋大帝,於绝境中诞生! “叛徒!受死!” “守护九天十地!” “道友,之前你为我等护道,如今,我等拖住他们,你抓紧证道!” 青衫剑修不忘衝著珩说道。 五道裹挟著新生帝威的虹光,携带著五位新帝的滔天怒火,狠狠杀向紫霆、虚空两位大帝以及那两只异兽! 大战,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新晋的五位大帝虽境界未稳,但凭藉一腔血气与数量优势,加上对叛徒的刻骨恨意,竟一时將紫霆、虚空二人与两只异兽的攻势暂时挡住,为珩爭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新晋五帝只是初入帝境,而紫霆、虚空已经是活出了二世的大帝。 那两只异兽也是实打实的域级二阶。 实力差距依然存在,若非新晋五帝同仇敌愾、配合默契,且抱著必死之心,恐怕早已溃败。 战斗异常惨烈。 帝血挥洒,星辰崩碎,大道哀鸣。 新晋的五帝不断受伤,帝躯破损,女性帝君已经被轰灭了半边身子,青衫剑修的剑也已被斩碎。 但他们死战不退,死死缠住对手。 珩的目光投向了那悬浮在战场后方,散发著玄奥道韵的天心印记。 此刻,因为五位新帝已经完成烙印,天心印记的光芒略微暗淡,但依旧代表著此方宇宙最高的道则权柄。 “看来……唯有真正成帝,方能逆转乾坤……” 她也是巔峰准帝,只要成功將自身本源烙印天心,借天道之力一举突破帝境,以其生命之力的特殊与雄厚积累,战力必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扭转战局! 没有犹豫,她凝聚出自身的本源之力射向那天心印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激战的双方,都被吸引了过来。 如果这位能独战两只二阶域兽、硬抗两位老牌大帝偷袭而不死的绝世仙子也能成帝,那胜利的天平將彻底倒向九天十地一方! 然而,就在珩那独特的本源之力即將触及天心印记的瞬间。 嗡……! 天心印记,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显化物,竟对珩的本源烙印,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排斥与抗拒! 本源之力在印记表面盘旋,却无法融入分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拒绝承载这道本源! “这是……为何?!” 一位新晋大帝惊呼。 “天心印记……在排斥这位仙子?” 另一位大帝难以置信。 “被排斥?难道是……绝灵凡胎的原因?” 长生看著这一幕,心中竟是產生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现场上的紫霆大帝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连天心印记都不认可你!看来你们今天註定死定了,还想证帝?痴心妄想!” 他的嘲讽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入所有九天十地修士的心中。 莫非,今日,他们必死无疑了? 珩的身体微微一颤,看著那排斥自己本源的天心印记,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茫然与不解。 自己的体质……连天道都排斥吗? 她的道,真的无法得到这方天地的认可? 绝望的气息,再次瀰漫。 不! 我不信! 珩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傲骨,有不屈,更有一种凌驾於天地之上的霸道与自信! 她缓缓收回那被排斥的本源光柱,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心印记,直视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彻星空,压过了所有的爆炸与轰鸣: “今日——” “非我珩,求天心烙印。” “乃天心,当归於我身!” “天道不纳,我便自取!” “一世一主,吾道……自证!” 话音落下的剎那,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神魂颤慄的举动! 她不再尝试融入本源,而是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到极致的法印,周身残存的生命之力连同那浩瀚磅礴的不死神树本源,轰然爆发! “不死神树,本源显化!融!” 隨著她一声轻叱,四团强大的光华,自虚空中一一现身! “那是……传说中的不死神树,万劫枯荣树,不死神凰花,还有玄苍灵木,岁月梧桐。她的身上真的有不死神树,竟然还是四株不死神树?” ps:今天四更,发的有些晚。 还有一件事,想请书友们给空白点个关注。嘿嘿! 第242章 抢夺天心,一言退天罚。 无论是大帝们,还是在场的修士们,皆是目瞪口呆。 九天十地,传说创世以来,天地间诞生了五棵不死神树,每棵不死神树都罕有人见过,如今,竟然有四棵不死神树齐聚一人之身。 “摆脱掉他们,一定要抓住此女。” 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对视一眼,眼中贪婪之色涌动,一时间竟不顾面前的五位新帝。 青衫剑修等人自然不会允许他们过去,虽然他们五人也心动,但此时此刻,自然是知晓孰轻孰重。 而长生这边,心中也是大震,但並不是因为这四棵不死神树,虽然四棵不死神树现世也让他震惊,但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清晰的感受到,当这四道不死神树与珩体內的万古长青藤一同散发气息时,它们之间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一种与他所掌握的归墟之力同等级別的、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显现出来! “她……她这是要融合五种不死神树於一身……莫非……木之本源是由五棵不死神树凝聚而成?!” 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且,这种做法极其凶险,若真的是木之本源,那可是极道之力,也就长生凭藉万古不灭体敢这么纳入体內,大帝都不敢轻易尝试,而如今的珩不过是一位巔峰准帝。 但她做到了! 四道神树虚影在她头顶盘旋、交融,最终化作一道混沌青翠、仿佛蕴含开天闢地第一缕生机的大道洪流,注入她的天灵! 珩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復红润,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紫霆大帝留下的雷霆道伤都被这股生命本源强行驱散! 她的白髮无风狂舞,每一根髮丝都仿佛化作了生命法则的具现。 红衣猎猎,其上仿佛有万千世界在生灭轮迴。 下一刻,她动了。 她对著那悬浮的天心印记,伸出了右手。 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天心,来。” 言出法隨。 那天心印记,竟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哀鸣般的嗡响,似乎想要抗拒,想要逃离。 但在珩那融合了木之本源气息、以及绝灵凡胎万法不侵特性的力场笼罩下,它只能……朝著珩的掌心飞去! “不!这不可能!” 紫霆大帝目眥欲裂,惊骇欲绝。 “她……她在强行夺取天心印记?!” “天道!天道何在?!” 虚空大帝也失声惊呼。 就在天心印记与珩融为一体,晋升帝境的剎那—— 轰隆隆——!!! 整个九天十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一股浩瀚、威严、冰冷、无情的意志,自无穷高远的虚空深处降临,牢牢锁定了珩! 天道震怒! 胆敢强行夺取天道权柄显化物,这是对天地法则最严重的挑衅与褻瀆! 无尽的混沌雷霆在星空高处匯聚,化作一片覆盖亿万里、散发著终极毁灭气息的灭世雷海! 雷海之中,有天道法则凝聚的审判之矛、惩戒之剑、破灭之光在成型! 这是天道意志的显化攻击,其威力,远超任何大帝的雷法! 与此同时,天道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两只异兽和紫霆,虚空两位大帝身上浓烈的、属於域外大域法则的异端气息,於是分出了一部分雷罚之力,化作无数金色锁链与净化神光,朝著他们轰去! “该死!这该死的宇宙意志!” 蠕虫异兽怒吼,与多节异兽一同撑起领域抵挡。 紫霆、虚空两位大帝也是脸色剧变,他们身上沾染了域外气息,同样被天道標记为异端,遭到了无差別攻击。 一时间,珩、叛徒大帝、星空异兽,竟然同时陷入了天道的恐怖雷罚笼罩之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帝色变的灭世天罚,刚刚融合四神树、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的珩,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眸,望向那翻滚的灭世雷海,望向那雷海背后冰冷无情的冥冥意志。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淡然与篤定: “散。” 一字吐出,如同律令。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 那覆盖亿万里、酝酿著终极毁灭的灭世雷海,那无数天道显化的审判之力,就在这一个散字之下,迅速的……消散了。 星空,重新恢復了平静,只剩下远处混乱的能量余波和眾人的……死寂。 连天道降下的、针对叛徒与异兽的那部分雷罚,也一同消散无形。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那两只异兽和大帝们,他们瞪大眼睛,看著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一言,散天罚? 这是何等神通? 天道意志似乎也愣住了,那冰冷的注视在星空中徘徊,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忌惮? 它似乎也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力量会在这个生灵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珩没有理会天道的情绪,她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九天十地那无数正在受苦、挣扎的生灵。 她再次开口,声音传遍星空,也似乎是告诉那冥冥中的天道: “今日,我虽断他人帝路,强取天心。” “然,九天十地之乱,域外之侵……” 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吾,一肩担之!” 话音落下,星空之中,一片寂静。 而天道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也是渐渐退了下去。 “……” 长生处於凌乱之中。 好吧,他感同身受的有些早了…… 而远处所有修士,无论是域兽和两位大帝,还是心神未定的五位新帝,皆被这鏗鏘誓言中所蕴含的无匹气魄与决绝意志所震撼,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以一己之身,担宇宙之乱,抗域外之侵? 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担当!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桀桀桀……” “哈哈哈哈哈!” 两声充满讥讽、残暴与不加掩饰蔑视的狂笑,骤然打破了星空的沉寂! 正是那两只域兽,蠕虫域兽与多节域兽!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星空中扭动,复眼与节肢眼器中闪烁著残忍与戏謔的光芒,死死盯著那红衣白髮的珩。 “好大的口气!” “不过刚刚晋升域级,侥倖融合了几件奇物,退了这宇宙的天罚,便真以为自己能翻天覆地了?”蠕虫域兽嘲讽道。 多节域兽挥动刀锋般的节肢,发出鏗鏘之音,接口嘲笑道: “妄想以一人之力,解决我域兽一族?真是井底之蛙,不知这域之大!小丫头,你可知我域兽一族纵横多少宇宙?吞噬过多少比你这座宇宙更璀璨的文明?” 第243章 虚空造物,琴名——眾生! 它那数十对眼睛同时聚焦在珩身上,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岂不知,你们这座宇宙所谓的大帝,在我域兽一族的王者乃至皇者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血食罢了!” 血食二字,被它刻意加重,带著无尽的羞辱与冷酷,刺向所有九天十地修士的心臟。 五位新帝与远处无数修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胸中怒火升腾,却又感到一股深沉的无力与寒意。 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过骇人。 珩悬浮於虚空,面对域兽的狂笑与羞辱,面色平静。 只是眼眸中的冷意,越发深邃起来。 融合了五棵不死神树,她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此刻的她,伤势尽復,气势如渊如海,周身流淌著混沌青翠的道韵,仿佛生命大道的源头在她身上具现。 她並未理会域兽的嘲讽,她的视线,落在了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身上。 “你们,” 珩开口,声音清冽,不带丝毫情绪, “背叛九天十地,勾结域外异种,屠戮同族生灵,以换取苟延残喘……罪无可赦。” 紫霆大帝脸色变幻,从最初的惊骇中强行挣脱,眼中涌起狠厉与贪婪。 他死死盯著珩,尤其是她身上那流转的、令他都无比渴望的磅礴生机,嘶声道: “小丫头,莫要以为得了些造化便可猖狂!你强夺天心,已犯天道大忌!此刻气息未稳,正是拿下你的最好时机!虚空道友,还有两位上使,此女恐怕身怀逆天之秘,若能擒获,价值不可谓不大!” 虚空大帝眼神闪烁,方才一言散天罚的手段太过骇人,让他心中惊悸。 但紫霆所言也不无道理,对方刚刚晋升,气息剧烈波动,未必能完全掌控那恐怖的力量。 况且,他们还有两只实力达到域级二阶的域兽相助…… “拿下她!” 虚空大帝咬牙道,眼中贪婪压过了恐惧。 “她身上秘密,值得一搏!” “吼!” 两只异兽率先发难! 蠕虫异兽张开深渊巨口,喷吐出黑色粘液! 多节异兽挥动刀锋节肢,斩出无数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刃芒! 与此同时,紫霆大帝周身爆发出炽烈的黑气环绕的紫色雷霆,凝聚成无数枚紫霄神雷印轰向珩! 虚空大帝身形模糊,无数道虚空裂痕在珩周围绽放! 四位帝级强者的全力围攻,威势惊天动地!方圆数万里星空能量乱流狂暴,空间崩塌! 本以为处於安全距离的无数修士们,此刻皆是大惊,虽然帝级力量蔓延到他们这里已经削弱了太多,但,仍然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不少修士见状撤离的更远了些,而那些逃离速度慢的,此刻则是纷纷化为星空內的一片尘埃。 “不好!” 青衫剑修等五位新帝脸色大变,结阵欲助,但他们五人的力量面对四位强者合力轰出的攻击下,也只能抵挡一息,而后瞬间黯淡,五人齐齐吐血。 而处於被围攻中心的珩,则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背叛生命,屠戮眾生……” 珩红唇微启。 “既如此,便让眾生之音,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混沌青翠的道韵猛然沸腾! 极道之力爆发,在她双手之间疯狂匯聚、成形! 嗡——!!! 虚空震颤,大道和鸣! 只见珩的双手之间,无量生机喷薄而出,交织、凝聚,竟在星空中凭空构筑出一件器物的雏形! 那是一张……琴的轮廓! 琴身直接由不死神树铸就。 琴弦则並非实体,而是五道流淌著不同色泽、却同样浩瀚生命气息的光带,分別散发著五棵不死神树的气息。 琴身之上,天然铭刻著无穷无尽的生命道纹,有草木生长、鸟兽繁衍、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仿佛將一部浩瀚的生命史诗鐫刻其中。 这张琴出现的剎那,整个战场的狂暴能量都为之一滯!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生命与创造的气息瀰漫开来! 这气息是如此崇高、如此纯净,以至於那污秽的酸液、凶戾的刃芒、暴虐的雷霆、诡譎的虚空裂痕,都仿佛受到了压制,威力骤减! “帝……帝兵?!” 紫霆大帝瞳孔缩成针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她……她在虚空造物?!凝聚帝兵?!” “这不可能!!” 虚空大帝也骇然变色,心神剧震。 帝兵凝聚除非晋升时期,准帝器受到天道洗礼或是採集万界精华、经漫长岁月祭炼方能成就! 岂能如此儿戏般在瞬息之间,於虚空徒手凝聚?!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就连那两只凶残的异兽,都从这张琴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过,在场所有人中,只有长生知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帝兵,而是和归墟源流,玄黄印一样的道兵,但却是有帝道之力的加持。 “这就是木之本源吗?蕴含著创造之力,翻手间便能锻造出一件道兵?” 长生想到自己锻造道兵所用时间。 好吧,他承认他有些羡慕了。 “此琴,名……” 珩双手虚托著这张绝世道琴,目光扫过紫霆与虚空,眼神冰冷。 “眾生!” “眾生之音,可润泽万物,滋养万灵,亦可……审判罪恶,送葬归墟。” “第一响,便为你们这些背叛者……奏响安魂曲!” 言罢,珩的右手,对著那眾生琴上,代表著净化与裁决的赤红琴弦,轻轻一拨。 “錚——!!!” 一声清越无比、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琴音,骤然迸发! 只见一道赤色琴音,自赤红琴弦上荡漾而出,穿越了空间与时间,无视了所有正在袭来的攻击,直接降临在了紫霆大帝与虚空大帝的神魂之上! “啊!不……不!不!我的寿元在流失……” 紫霆大帝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的及说完,下一刻,他周身狂暴的雷霆,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瞬间熄灭,他整个人也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著惊骇的表情,瞳孔却已彻底失去了光彩。 紧接著,他的帝躯,从指尖开始,化为晶莹粉尘飘散星空,仿佛他从未存在於这片星空。 他的一切,帝法、修为、记忆、乃至真灵烙印,都在那琴音下,被彻底净化成了天地灵气。 第244章 一曲葬双帝,森罗域王降临! 只剩下了一团黑气,和一道虚幻的天心印记虚影。 珩抬手,那道天心印记虚影仿佛受到了召唤,迅速飞向了珩的眉心处,缓缓融入其中。 融入的一瞬间,长生只感觉珩的气息似乎又强了几分。 而虚空大帝更惨。 他在第一时间试图遁入虚空躲避,却发现自己与虚空的联繫竟是被切断! 那道赤金音波同样没入他的体內。 他整个人一点抵抗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形神俱灭,化为了天地灵气。 一指拨弦,双帝陨落!形神俱灭,归於虚无! 静! 比之前一言散天罚时,更加死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静! 星空之中,所有的攻击皆已消散,只剩下那两只异兽,保持著攻击的姿態,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巨大的复眼或节肢眼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们看到了什么? 两个与它们合作、实力与他们相同的大帝……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血食,隨手拨动了一下那琴弦,就……彻底没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兵器?! 五位新晋大帝,以及远处无数修士同样陷入了石化状態。 他们看著那凭空消散的紫霆与虚空,看著珩手中那光华流转的眾生琴,大脑一片空白。 秒杀?! 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而且是用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式。 虚空造帝兵,一曲葬双帝! 不止他们,连长生都有些震惊。 道兵,他不是没有,而且还有四把。 虽然他也能做到像这种程度,但那是有著四件道兵的加持,若是只论一件道兵的话,他绝对发挥不出这般威力来。 “难道……我对道兵的掌控还有待提升?还是说,是因为有了帝道的加持,珩才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长生心思放入归墟源流之上,若是前者的话…… 既然眾生琴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归墟源流或许也能如此。 珩缓缓放下玉手。 眾生琴悬浮在她身前,五色琴弦微微荡漾,散发著令万物心折又心颤的威严。 她目光转向域兽。 “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 她身前悬浮的眾生道琴,五色琴弦微微荡漾,散发著令那两只域兽灵魂颤慄的气息。 蠕虫异域兽与多节域兽,从双帝被瞬秒的恐惧中勉强挣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凶性。 它们不敢再攻击,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全部力量,撕裂空间,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遁逃! 速度极其之快,只求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逃?” 珩眸光清冷,並未移动,玉手轻抚於眾生琴上。 这一次,她的指尖,同时落在了两根琴弦之上。 赤红色琴弦,主净化、裁决,每一道攻击中都散发著焚尽诸邪的圣火。 金黄色琴弦,主生长、束缚,发出的攻击化为笼罩天地的罗网。 “眾生二响——净世火网。” “錚——嗡——!!” 两声琴音几乎同时响起,却又奇异的交织融合,化作一道复杂玄奥的复合乐章! 赤红色的净化波纹与金黄色的生长法则相互缠绕,自琴弦迸发后,在星空中蔓延、交织! 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藤蔓与火焰,以超越空间限制的速度,瞬间铺满了两只域兽逃遁方向的大片星空! “嗤嗤嗤——!” 蠕虫域兽周围,虚空之中凭空生长出无数坚韧无比、闪烁著金光的法则藤蔓,不仅堵死了所有空间裂隙,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它的躯体,疯狂汲取它的生命力,並释放出强烈的束缚道则,让它举步维艰! “吼!滚开!” 它疯狂挣扎,喷吐黑液,撕裂藤蔓,但新生的藤蔓更快、更密、更坚韧! 而且那些藤蔓被破坏时,竟会迸发出细密的赤金火花,灼烧它的肉身,黑气被净化,带来剧痛! 多节异兽同样遭遇类似困境,只不过针对它的更多是赤红色的净化火焰网。 那些火焰並非单纯燃烧,而是如同活物般钻入它节肢关节的缝隙,灼烧它体內充斥著的黑气,使其力量运行滯涩。 两只域兽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无形的天罗地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而且,若不是黑气能够抵挡住这琴声中蕴含的力量,恐怕它们的生命力也会瞬间流失,与紫霆,虚空两位大帝一般,化为尘埃。 “域王大人!救命啊!!” 绝望之下,蠕虫域兽率先发出了悽厉的尖啸,穿透层层空间阻隔。 多节域兽紧隨其后。 这是它们最后的希望,呼唤此次行动的指挥者,那位域王大人,森罗域王! “域王吗?” 珩冷笑一声,並未阻止,只是静静维持著琴音的扩散与束缚,似乎是刻意在等待著那位域王。 她清楚,以目前九天十地的力量,即使所有的大帝都在前线忙於奋战,但,两个域级二阶的域兽,也不可能做到没有丝毫动静的潜入九天十地之內,哪怕是有紫霆,虚空两位九天十地的大帝接应也不可能。 因为早在数万年前,为了防止那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特殊法则对九天十地的侵蚀,帝尊与至尊们早就合力將自身的帝道法则笼罩住了九天十地,二阶域兽又怎么能够轻易踏入? 而且,还有一点,想要彻底灭杀这等修炼的不属於灵力,並且明显还要强於灵力的黑气,生命力也极为顽强的域兽,確实需要一些时间磨灭。 因此,在这之前,她更想看看,它们背后的那位域王,究竟又是何等存在。 若是有可能的话,那便將其一併留下。 数息之后—— “废物。” 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传来,响彻神魂。 珩与被困的域兽之间的虚空,无声破碎,一道高达千丈的恐怖白骨身影,踏碎空间而来! 正是森罗域王! 它那燃烧著幽黑火焰的眼睛,扫过狼狈不堪、气息衰败的手下,又掠过星空中那交织蔓延的赤金火网,最后目光看向珩与她身前的眾生琴。 “森罗骨域,万恶侵蚀!” 森罗域王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展开自身领域! 灰白色的骨域瞬间扩张,与琴音所化的净世火网轰然碰撞! 第245章 红衣女帝! 滋滋——!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领域激烈对抗、侵蚀。 赤金火网在灰白骨域的衝击下剧烈摇曳,范围被压缩,光芒略微暗淡。 毕竟,森罗域王是域级五阶,其力量远远不是二阶域兽所能比擬的。 “能困住它们两个废物,还能凝聚如此奇特的法则造物……” “血食,你让本王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张琴,还有你,本王要定了!” 它骨臂抬起,无尽死气匯聚,化作一柄白骨巨斧,携带著整个森罗骨域的威压,朝著珩悍然劈下。 “森罗开天斩!” 这一次,珩眼神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一斧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这是域王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木之本源汹涌澎湃,全部灌注於眾生琴中。 面对这开天闢地般的一斧,她无法再分散力量维持困敌的净世火网,赤金火网迅速收回,凝聚於琴身。 她的双手,同时按上了两根琴弦。 但这一次,组合不同。 左手按湛蓝琴弦,主滋养、流转,浩瀚如生命之海。 右手按玄黑琴弦,主承载、厚重,沉稳如大地之母。 “眾生二响——海岳镇魂!” 錚!嗡! 湛蓝与玄黑的光华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幅浩瀚的虚影。 下方是无边无际、承载万物、厚重无匹的玄黑大地虚影。 上方是波澜壮阔、滋养眾生、流转不息的湛蓝海洋虚影! 海岳相依,构成了一道能镇压寰宇、抵御一切衝击的绝对屏障,挡在了白骨巨斧之前! 斧落,海岳震!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碰撞中心爆发! 毁灭性的能量与法则乱流席捲上万里,清空一切物质! 海岳虚影剧烈震盪,玄黑大地出现裂痕,湛蓝海洋波涛狂涌,但终究……挡住了! 將那开天闢地的白骨巨斧,硬生生抵住! 珩面色一白,嘴角溢出淡金血液,气息一阵翻腾。 同时驾驭两根琴弦对抗五阶域王全力一击,对她负担极大。 而森罗域王眼眶中的黑火,再次剧烈跳动! 它这一斧,竟然又被挡下了?! 而且,对方这次动用的琴弦组合,展现出的防御与镇压之力,竟如此浑厚坚实,甚至隱隱有反弹它攻击的趋势! “两根琴弦……变换组合,便有不同威能?” 森罗域王死死盯著眾生琴,心中惊疑更甚。 它看出,对方似乎无法同时动用更多琴弦,但仅仅两根,就能与它周旋,这琴与这血食的潜力,简直可怕! “不能留!绝不能留!” 杀意沸腾,森罗域王不再保留,千丈骨躯爆发出滔天黑芒,整个森罗骨域的力量向內收缩、凝聚,它要发动更恐怖的攻击,一举击溃对方! “嗯?这么快就察觉了?” 忽然,它气息一滯,眼眶猛地转向星空深处。 那里此刻正有著数道强大无比的帝级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虚空,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其中最弱的气息也堪比域级三阶,其中一道更是让它都感到隱隱威胁! “前线大帝……来的好快!” 森罗域王心中一沉。 行动暴露,援军將至。 对方这血食恐怕短时间內也难以拿下。一旦被九天十地的大帝们合围,即便它是五阶域王,也凶多吉少。 果断,是它存活至今的法则。 “哼!” 森罗域王不甘的瞪了珩一眼,又瞥向那两只还在火网残余中挣扎的废物手下,心中戾气横生。 它骨爪猛地探出,並非攻向珩,而是对著两只异兽所在的区域,狠狠一抓!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笼罩而下! “域王大人?!不——!” 两只异兽察觉到不对,发出绝望嘶吼。 但一切已晚。 连同那片被琴音力量侵蚀的空间,两只异兽被森罗域王强行压缩、摄拿,直接塞入了它那白骨嶙峋的口中,咀嚼吞噬! “废物利用,聊胜於无。” 森罗域王吞噬掉它们,气息微涨,更无留恋,千丈骨躯裹挟著森罗骨域,猛地撞向虚空,撕裂出一道通往不知通往哪里的巨大裂缝。 “血食!本王记住你了!下次见面,便是本王再来取你本源之日!” 撂下狠话,森罗域王投身裂缝,消失无踪。 隨著它离去,赤金火网也是散去,只留下些许灼热的法则余烬在虚空中明灭。 森罗域王带著不甘撕裂虚空遁走,那撂下的狠话如同冰冷的诅咒,久久迴荡在破碎的星域之间。 珩凌空而立,眾生琴已收回体內,周身那澎湃如海的木之本源气息也缓缓平復。 她抬手,轻轻拭去嘴角那一缕淡金色的血跡,清冷的眼眸中映照著远处尚未癒合的空间裂痕,以及更遥远处那几道正急速逼近的帝级气息。 五阶域王…… 她心中默念一声。 眾生琴五弦,每一根都蕴含著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威能无穷,但消耗同样恐怖。以她目前的境界与对琴的掌握,同时催动两根已是极限,且无法持久。 “若是能同时驾驭三弦……”珩微微摇头,將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暂且压下。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急不得。 下方,残存的星辰碎片上,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女帝!是红衣女帝救了我们!” “女帝神威!” “红衣女帝,万古无双!” “多谢女帝救命之恩!” 呼喊声起初零星,隨即迅速匯聚成一片狂热的浪潮。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朝著星空中那道红衣身影顶礼膜拜。 对他们而言,能在如此恐怖的袭击下倖存,已是奇蹟,而拯救他们的,便是这位神秘而强大的红衣女帝! 这份感激与崇敬,发自肺腑。 那几位刚刚稳固了气息、从远处赶来的新晋大帝,也纷纷上前,隔著一段距离,向珩郑重行礼。 “多谢女帝出手,挽救我等!”青衫剑修躬身道,语气充满敬意。 另一位紫袍老者也开口道:“女帝神通盖世,以一己之力竟能逼退五阶域王,我等等钦佩不已。此番域外异族突袭,事关重大,还请女帝移步,我等需儘快將详情稟告诸位帝尊,共商对策……” 第246章 宇宙之外!彼岸身影! 珩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这些新帝气息尚不稳,眼中虽有感激,但也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覬覦。 不死神树的气息,终究是在战斗中泄露了。 而这些,足以让踏入帝境的存在心生波澜。 她心中明了。 九天十地並非铁板一块,大帝之间亦有派系纷爭、利益纠葛。 信任,在这等层次,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尤其是她这样来歷神秘、身怀重宝、又並非出身任何传统巨擘势力的独行大帝。 “不必了。” 珩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域王已退,此间事了。尔等善后即可。” 言罢,她不再理会那些新帝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下方亿万修士的呼喊。 身形一晃,周身绽放出清越纯粹的青翠流光,那光芒並非简单的木系灵力,而是蕴含著更加深邃的生命道韵。 流光裹挟著她的身影,瞬息之间,便已消失在星域深处,速度快到连那几位新帝都难以捕捉其確切轨跡。 “这……” “女帝……” 几位新帝面面相覷,眼中皆有复杂之色。 对方走得如此乾脆,显然不想与他们,或者说与九天十地的大帝们有过多牵扯。 “罢了,先將此地情况与红衣女帝身怀不死神树的消息,传回天庭与诸位古老帝尊吧。” 紫袍老者嘆了口气,目光看向森罗域王消失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无尽深邃、充满著邪气的星空,眉头紧锁。 “多事之秋啊……” 光影流转,时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重组。 长生发现自己的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他站在了一片广袤无垠、仿佛宇宙边荒的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大地,只有翻涌不息、色泽灰暗的原始混沌之气,它们相互碰撞、湮灭、衍生,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仿佛开天闢地前的永恆序曲。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前方混沌中,那道静静佇立的红色身影,珩。 在混沌之中,她那一身鲜红色的衣服是这混沌中的一抹亮色。 此刻的珩,与之前战斗中展现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一袭红衣,但那衣衫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编织,无风自动。 她的身影並不算高大,此刻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撑开混沌的巍峨之感!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已然超越了长生所能理解和感知的范畴! 那是一种真正至高无上、凌驾於寻常大帝之上的威仪! 甚至连她周围的混沌之气,都主动退避、臣服,不敢有丝毫沾染! 长生此刻的感觉,就像一只螻蚁仰望苍穹,根本看不透那苍穹有多高、有多广! 然而,让长生瞳孔骤缩的,並非仅仅是珩那无法想像的强大,更是她所面对的东西—— 在珩的前方,那无尽混沌的深处,一条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壮阔与神圣的光路,正缓缓的朝著九天十地所在的方向延伸而来! 那並非实质的道路,而是由无穷无尽的仙光符文构筑而成! 每一枚符文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生灭的奥秘,流淌著超越九天十地认知的高等法则与能量! 仙光璀璨而不刺眼,神圣而威严,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仿佛来自某个至高的存在,要將恩泽,铺向九天十地这个宇宙。 “那……那是什么路?!” 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那条仙光大路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层次,那是一种比大帝之力更加縹緲、更加超脱、也更加……冰冷的气息! 仿佛路的尽头,连接著一个规则完全不同的、更高级的世界! 而珩,就静静的拦在这条仿佛代表著更高级存在的仙光大路与九天十地之间! 她的背影,在浩瀚仙光的映衬下,显得既孤绝,又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仙路之上,那最浓郁的仙光匯聚之处,一道被无尽仙辉笼罩、看不清具体形貌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仿佛介於虚实之间,周身流淌的並非灵力,而是更加精纯、更接近法则本源的力量! 一道宏大、淡漠、仿佛从无尽宇宙之上传来的声音,响彻混沌: “未达彼岸,也敢阻挡吾之路?” 这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视,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珩闻言,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讥讽的弧度: “一个跌了境的彼岸,也妄想窃取此方宇宙之心?真是好大的口气。” 她的声音清越,同样响彻混沌,竟与那仙影分庭抗礼! 那仙影周围的仙光似乎波动了一下,宏大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冷意: “哼,冥顽不灵。吾等临尘,乃为庇护尔等蛮荒宇宙,免受域之侵蚀。尔既执迷不悟,甘与域外邪秽同流,那此方宇宙,合该被域吞噬。既如此,吾便先灭了你,再收回此界本源之力!” 话音落下的剎那,仙影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指朝著珩点出。 然而,就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 长生只感觉自己的神魂、视线、乃至一切感知,都被一片纯粹到极致、蕴含著无穷毁灭的炽白光芒所淹没! 那光芒並非简单的光,而是超越了速度、超越了时空概念的法则显化! 他看不到任何具体的交手过程,只能感觉到两股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究极力量在混沌中轰然对撞! 一方是神圣超脱、却冰冷无情的至高法则,仿佛要净化、统御一切! 一方是深邃浩瀚、包容万物又坚不可摧的极道之力! 混沌被撕裂,时间与空间的碎片在激盪的余波中飞舞、湮灭! 仅仅是旁观,长生就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那恐怖的法则涟漪彻底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充斥一切的炽白光芒终於渐渐散去。 长生艰难得看去。 只见那条原本璀璨神圣的仙光大路,此刻已然变得光芒暗淡、支离破碎,许多地方的仙光符文已经熄灭、崩解,整条路仿佛被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强行钉在了混沌之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第247章 回归现实,熟悉的声音! 仙光大路之上,那道被仙辉笼罩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不知是退走,还是湮灭。 而在仙光大路与九天十地之间…… 空无一物。 只有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乱流,以及一丝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木之本源气息,在缓缓飘散…… 珩的身影,不见了。 那顶天立地、守护宇宙的背影,仿佛隨著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一同化为了虚无。 “莫非……女帝……就这么……陨落了?” 一个念头,从长生心底升起,惊悸与茫然交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平静的、带著些许疲惫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畔响起: “岁月无界,万象无形……好手段。虽不知天机为何被阻挡在外,难窥全貌,但因果纠缠之中,竟是与吾关係匪浅……” 长生心中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珩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侧不远处! 依旧是那袭红衣,容顏绝美,但脸色却异常苍白,嘴角残留著一缕触目惊心的金色血痕,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与方才那震慑混沌的巍峨身影判若两人! 而她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竟然半分都未曾察觉! 她並未看向长生,仿佛只是在对虚空低语: “罢了……待得他们完全甦醒,未来的九天十地,怕是仍有这一场大劫……既然此物终成吾之枷锁……” 说到这里,珩终於微微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若有若无的瞥了长生所在的方位一眼,眸光里藏著说不清的宿命与瞭然。 隨即,她抬起白皙如玉的右手,纤指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嗡…… 一点无比精纯、蕴含著无穷生机与大道韵律的翠绿色光团,以及一枚复杂玄奥到极致、由天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印记,缓缓自她眉心浮现、剥离。 那翠绿光团,正是木之本源! 而那枚虚幻印记,赫然是天心印记。 只是此刻,无论是木之本源还是天心印记,光芒都显得有些暗淡,尤其是木之本源,其核心处,似乎……缺了一角? “天心印记,当归还宇宙……” 珩的声音带著一种解脱般的淡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放下,又似是牵掛。 “至於这木之本源……既为吾之枷锁,那便一併……留下吧。” 话音落落,她玉手轻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枚天心印记,瞬间化作无数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无声融入了九天十地之中,回归了宇宙本源深处。 长生能清晰的感觉到,隨著天心印记散去,珩本就虚弱的气息,再次急剧衰落,但她眼中的神采,却似乎更加清澈、更加……自由? 而那一团翠绿的木之本源,则被她轻轻一推,並未消散,而是悬浮在了混沌之中,静静的漂浮著,散发著柔和而坚韧的微光。 做完这一切,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她没有再看那木之本源,也没有再看长生所在的方向,只是仰起头,望向那破碎暗淡的仙光大路,望向更深处未知的混沌,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似是在笑,又似是轻嘆。 下一刻,光影彻底消散。 连同她的身影,一同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团孤零零的、似乎缺了一角的木之本源,在死寂的混沌中,散发著恆久不变的微光。 哗哗哗—— 如同从最深的水底猛地浮出水面,长生的意识剧烈震盪,眼前的混沌、仙光大路、珩的身影、木之本源……所有的一切如同退潮般飞速远去、模糊、消失! 强烈的晕眩与时空错乱感袭来,五臟六腑都似被时空之力揉捏,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当他再次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第九重天梯的神秘空间之中。 四周是柔和的白光,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地面。 但,他的面前,正静静悬浮著一物——那团散发著柔和翠绿光芒、蕴含著浩瀚生命气息与大道韵律的木之本源! 与最后看到的那个光团,一模一样! 只是……似乎同样缺少了某种最核心的圆满感,其核心处,隱约有一丝不协调的缺失,像一块完美的玉佩,生生缺了一角。 “这……” 长生瞳孔收缩,心中波澜再起,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切,究竟是木之本源承载的古老记忆回溯,让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女帝珩的过去片段? 还是……自己真的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机制下,短暂的逆流时间长河,亲歷了那段歷史? 若是记忆,为何那些场景如此真实? 连战斗的细节、法则的对撞、情感的波动都纤毫毕现? 甚至……最后珩那穿透时空、若有若无的一瞥,以及她关於因果纠缠的低语,又作何解释? 记忆中的存在,怎会与观看记忆的后来者產生互动? 若是亲身逆流时光,为何自己没有感受到时间法则的痕跡? 更让他在意的是,珩最后剥离、留下的木之本源,其缺失的一角…… 等等! 莫非,当年道祖取走的,正是这一角?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交织在长生心头,让他心乱如麻,一时竟无从梳理。 “莫非,方才所见所歷,既是木之本源残留的记忆烙印,因其本质极高,又与我自身產生了某种神秘共鸣,故而呈现时,竟混淆了时空与虚实的界限,让我產生了亲歷的错觉?甚至……那烙印中,还残留了女帝一丝超越时空的灵觉?” 他试图以自身对时空与因果的理解去解释,可这话刚在心底落下,连自己都无法全然信服。 到了女帝珩那等层次,其存在本身或许已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单纯的时间线性,可那跨越万古的对视,实在太过真实。 就在这时—— “那些……你都看到了?” 一道平静的、清冷的、带著一种空灵与岁月质感的女声,毫无徵兆的,在长生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像一缕清寒的月华,落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嗯?” 长生浑身一僵。 这声音…… 竟然这么熟悉…… 可……为何又与珩的声音,有著几分相似。 只是这声音中少了那份疲惫,多了几分彻骨的清冷。 他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僵硬的身体顿时一震,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猛然转身看去…… 第248章 你是谁?女帝还是澹臺晚洲! 这一瞬间,他心中其实已隱隱有了猜测,只是那猜测太过惊人,让他本能地抗拒、不敢相信。 可再多的理由,此刻也显得无比苍白。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极为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白色倩影。 澹臺晚洲。 她一袭胜雪白衣,身姿窈窕,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已与这片纯白空间融为一体。 绝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正平静的望著他。 她周身並无迫人气势散发,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沉淀了无尽时光的静謐与神秘感,却让长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他记忆里那个时而清冷、时而狡黠、陪伴身旁数百年的晚洲,气质上有了某种微妙的差异。 眼前的她,更像一个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看遍红尘起落、周身笼罩著重重迷雾的神秘存在。 是她……又不是她! “晚……洲?我是否还能如此称呼你?” 长生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嘴角处有著苦涩笑容流露。 震惊、疑惑、以及那份不肯相信的猜测,在他眼中交织。 澹臺晚洲並未立刻回答,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將他此刻所有的心绪波动都看得透彻。 半晌,她才微微頷首,红唇轻启,声音平静:“是我。” 两个字,確认了身份,却让长生心头疑云更重。 “你……与她到底什么关係?还有刚才那些……” 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指向那悬浮的木之本源,又看向她。 “那真的是……珩的……还是说……你的记忆?” “是真是幻,时空之妙,有时连我也难以尽言。” 澹臺晚洲打断了他的追问,语气淡然。 “你所见场景,烙印於这木之本源深处,真实不虚。至於你是否回到过去,或是记忆共鸣混淆了感知界限……或许二者皆有。到了珩……那种层次,其残留的印记与因果,本身就可能扰动时空的线性。”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轻了几分: “我能確定的是,当年的她,確已站在了此界眾生所能想像的巔峰。甚至……在最后时刻,她已隱隱感应到,有某种更为超然、强大的视线,在无尽遥远的空间,投注於此。那股力量……充满极致的道之韵味,而那种不在九天十地探查之內,又完全无法推算的情况,与如今的你有著极为相似之处,却又更加纯粹。” 长生心中一震。 与自己相似?能够抵挡任何天机探查? 这与……自己的体质还真的有著相似? 可……这根本不可能啊? 自己才活了不过数万年而已,也从未见过女帝。 难道,还有著某种存在拥有类似自己的体质,一直隱藏於暗处? 澹臺晚洲的目光重新落回长生脸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点破,转而回答了他另一个疑问: “至於我与珩的关係……” 她略微停顿,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似追忆,似悵然,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是我存在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我是她留下的一缕……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沉重的宿命感。 “更具体的前因后果,我的记忆並不完整。自被她分离而出,许多事情便如蒙尘的镜面,模糊不清。我只记得,她曾说,我是她所有人性的凝结与延续,是她对抗冰冷命运、留给这方天地最后的……温柔与变数。” 人性……希望……温柔与变数…… 长生咀嚼著这些词汇,心中的震惊缓缓平復。 原来如此,难怪气息同源,难怪神韵相似。 原来长久以来陪伴身侧的,竟是传说中女帝割捨下的部分自己。 这解释了许多以往澹臺晚洲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不凡与神秘。 “所以……你就是这白玉京之主?” 澹臺晚洲闻言,清冷的眸光落在长生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静默了片刻,就在长生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轻摇头,红唇微启。 “没错,不过,对於白玉京的来歷……牵扯甚广,此刻並非言明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长生,望向了更渺远的虚空,仿佛那里有她忌惮之物。 “待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 长生点了点头,不在纠缠这个话题。 “那……你当初接近我,与我同行数百年,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对我掌握的极道之力感兴趣,对吧?” 澹臺晚洲闻言,唇角似乎极其细微的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让她清冷的面容瞬间生动了一丝,带著一种神秘的美感。 “聪明。”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双手背著,缓缓绕著长生转了一圈,动作极为优雅。 “极道之力,確实是我最初注意到你的原因之一。那种力量层次,在此界极为罕见,古往今来,能掌握者並不多,据我所知,这一世我甦醒前,曾有一位掌握了极道之火的力量,听说你是他的传人,又掌握了极道之水,因此对你有了些兴趣。” 她在长生身侧停下,微微侧头,忽然凑近了些。 长生几乎能感受到她清冷呼吸拂过耳畔。 她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带回来的……那具青铜古棺。” 长生身躯骤然一震,瞳孔收缩! 青铜古棺? 莫非……她知道这具古棺的来歷? “你……知晓那古棺的来歷?” 他声音紧绷,这具青铜古棺,他是在四海八荒宇宙带回,如今,竟然有人可能知道这古棺的来歷,由不得他不紧张。 澹臺晚洲却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保持著那个近距离的姿势,伸出纤白如玉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弧度优美的下巴上,一脸思考。 她的目光在长生脸上流转,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紧张与震惊,眼中闪烁著某种光芒。 “知道……归知道。” 她拖长了语调,忽然退开一步,恢復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错觉。 “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第249章 三个要求!合適的帮手! 她嘴角微微上挑。 看著长生略显窘迫的样子,澹臺晚洲也不再卖关子,目光投向那悬浮的木之本源,轻笑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木之本源,来提高自身战力吗?” 她素手轻挥,那团翠绿光华便缓缓飘向长生。 “诺,这个,你可以拿走。” 长生下意识接住那温润的光团,磅礴精纯的生命道韵瞬间包裹全身,让他精神一振。 但他並未被喜悦冲昏头脑,抬眼看向澹臺晚洲: “这么简单?就这么……白送给我?” “哼。” 澹臺晚洲轻哼一声,抱著手臂道: “自然不是白送。答应我三个要求,这木之本源,便是你的。” “三个要求?” 长生沉吟片刻。 以木之本源的价值,三个要求倒是也並不过分,只是…… “如何,考虑好没?”澹臺晚舟问道。 “好,我答应你。”长生思考了片刻,最终答应了下来。 “好,那么,第一个要求……” 澹臺晚洲倒也是不客气,直接开口道: “先把那青铜古棺,给我一下。” 长生眉头微蹙: “你要它做什么?” 古棺一事关係重大,而且价值恐怕不小,一时间让他交出古棺,他还真有些不舍。 “怎么?” 澹臺晚洲挑眉,那双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这么小气?怕我拿了不还?还是……里面藏著什么连我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怎么会。” 长生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切,我看啊……你就是这么想的。” 澹臺晚洲毫不留情的戳穿,语气带著一丝不满。 “刚刚才说答应三个要求,这么快就反悔了?” 长生被噎了一下,无奈道: “……可以,我答应你。不过,青铜古棺现在不在我身上。” “嗯?” 澹臺晚洲似乎有些意外,莲步轻移,再次靠近。 这一次,她毫无预兆的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长生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靠……!” 长生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住额头,满脸错愕。 这一下力道不轻,更让他震惊的是,以他的修为和体魄,竟然被敲得生疼! 她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而且这动作……怎么感觉她的性格也变得强势了起来? 澹臺晚洲无视他的震惊,玉指抵著侧脸,一副思索的模样,绕著他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也是啊……自从上次你带著那青铜古棺在星空一现之后,后来我还真没再感应到它的气息……一直没发现它被你藏哪儿了。” 她忽然停下,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著长生。 “这些年来,我可是几乎寸步不离你身旁啊。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偷偷瞒著我?” 她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长生心中一突,本尊和小世界的秘密是绝对底线,绝不能暴露。 他连忙摆手,眼神飘忽:“没……哪有的事。” 澹臺晚洲盯著他看了几秒,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冰河解冻,春花绽放,美得惊心动魄,却让长生心里更没底了。 “话说……” 长生赶紧转移话题,也问出心中疑惑,“你就这么放心我?若我先拿走木之本源,却不將古棺带回,你岂不是吃了个大亏?” 澹臺晚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恢復清冷。 她看著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是珩。”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不会轻易的相信你。但,我终究不是她,我信你。” 不是相信你的承诺,而是相信你这个人。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中的意味,长生读懂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瀰漫。 长生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那……第二个要求呢?” 澹臺晚洲似乎也从那短暂的微妙氛围中抽离,恢復了她那副神秘莫测的模样,虚空中玉座浮现,她一步踏出,半躺於玉座之上,裙角轻垂,裙下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腿大半露在外面,同时一条腿微屈抵著玉座沿,另一条则隨意垂落,足尖轻晃。 她抱著手臂,懒洋洋的道:“第二个嘛……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长生:“……第三个呢?” 澹臺晚洲白了他一眼:“急什么?第二个还没想好,哪来的第三个?” 长生无语。 “不过……” 澹臺晚洲话锋一转,指向木之本源,“你也看到了,它现在並非完整,缺了至关重要的一角。那一角本源,你也知晓,此刻就在太初古矿之內。” 长生神色一凝。 “所以,太初古矿,你必然要去,对吧?” 澹臺晚洲问道。 长生点头。 “我现在暂时还有事缠身,去不了。” 澹臺晚洲道,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合適的人选,可以跟著你去。以他的实力,再加上木之本源,足够保你安然无恙的离开禁区。” “合適的人选?谁?” 长生好奇。 澹臺晚洲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玉手轻挥。 周围纯白的空间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 眨眼间,两人连同那木之本源,已出现在一座气势恢宏、古朴庄严的中央大殿之中。 殿內立柱高耸,刻满古老符文,地面光可鑑人,瀰漫著一种威严寂静的气息。 澹臺晚洲玉手朝著大殿某个角落虚空一抓。 “喵呜——!” 一声惊慌的猫叫响起。 只见小黑,挣扎著被一股无形之力拎了过来,悬浮在澹臺晚洲面前。 此刻它正四肢乱蹬,猫眼睁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惊恐,待看清抓它的人是澹臺晚洲后,瞬间炸起的毛平復下去,耷拉著耳朵,尾巴也垂了下来,乖乖地不再挣扎,甚至討好的喵了一声,声音諂媚。 长生看得一愣,这……就是晚洲说的合適人选? 一只猫? 小黑似乎察觉到长生的目光,眼睛瞥向他,瞬间认出了长生。 下一刻,它脸上露出了嫌弃和傲慢的表情。 “哼!怎么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 “咦?你闯过第九重天梯了?” 它的目光落到长生手中的木之本源上,眼瞳瞬间瞪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它猛的扭头看向澹臺晚洲,声音都变了调:“师、师尊!您……您真的要把这东西给他?!” 第250章 木之本源到手,离开白玉京。 澹臺晚洲面无表情,抬手,屈指,在小黑毛茸茸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喵呜!痛!痛痛痛!” 小黑痛呼,两只前爪抱住脑袋。 “聒噪。” 澹臺晚洲淡淡吐出两个字。 小黑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的看著她,不敢再多言。 长生看著这一幕,又仔细打量著小黑,越看越觉得这傢伙说话的口气……有点耳熟。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眼道: “嗯……你……该不会就是之前骗我进天梯的那傢伙吧?” 小黑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昂起脑袋道: “什么叫做那傢伙?吾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当代族长,黑玄!便是那些至尊阶的大帝,见了本帝,也得要尊称一声黑帝前辈!你一个区区成道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喵嗷——!” 话没说完,澹臺晚洲的手指又弹在了它脑门上。 “好好说话。” “……是,师尊。” 小黑立刻蔫了,有气无力的应道,还不忘偷偷瞪了长生一眼。 长生看著这活宝般的黑猫,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澹臺晚洲,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九星天虎一族?黑帝? 这就是晚洲说的帮手?能跟去太初古矿? “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你之前说有要事缠身?” 长生问向澹臺晚洲。 澹臺晚洲將拎著的小黑丟在地上。 她从玉座之上下来,踱步到大殿一侧的窗前。 “我么,暂时有我的打算。”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 她忽然抬手,朝著窗外虚空轻轻一抹。 霎时间,窗外的景象如同水幕般变化,呈现出的,赫然是天渊秘境之外,那片正在爆发激烈衝突的战场! 只见以火灵古族为首,数十位准帝此刻正被天瞳一族虐杀。 魏忠、姑苏明镜、雪灵仙子等人正全力支撑防御,面色凝重,显然形势岌岌可危! “你再不出去,他们可就要没了。” 澹臺晚洲的声音带著一丝轻嘆。 长生眼神一厉,看向那画面中被围攻的眾人,眉头微皱: “这群傢伙……是什么东西?” 澹臺晚洲摇头道。 “不清楚,在道初纪元的最后,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珩便是在那场大战结束后离开了九天十地,而那场大战造成了九天十地曾经的一切荣耀彻底葬送,自此便开始了一个新的纪元,神荒纪元。” “那场大战,虽然暂时解决了域兽的危害,但似乎又引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它们与那些域兽之间,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至於是被谁封印的……我只依稀记得,那似乎是一个魔的时代,一位惊才绝艷的魔帝出手,將它们镇压。” 她略微停顿,似在回忆那久远到几乎湮灭的信息:“不过,那时候,我刚被珩分离出来不久,灵智尚处於浑噩状態,並未过多关注这些事。” 魔的时代? 魔帝? 长生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出去解围。 “好,我这就出去。” 他握紧手中的木之本源,沉声道。 “在走之前,” 澹臺晚洲转过身,看向他,又瞥了一眼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小黑。 “小黑我会暂时留下。等你將青铜古棺带来,它便跟著你去太初古矿。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帮它解决一些小麻烦,否则它这一身天虎气息一旦离开白玉京,怕是立刻就会被九天十地的天道规则盯上,降下天罚。” 小黑听到天罚,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长生点头表示明白,又想起一事,问道:“既然木之本源一直在你这里,那你当初又何必指引我去找姑苏问天,探听太初古矿和木之本源的消息?” 澹臺晚洲闻言,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不同於之前的清冷或戏謔,而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著无数秘密的神秘与嫵媚。 她莲步轻移,再次走到长生面前,两人距离极近。 在长生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那纤白如玉的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又暗含生机的幽香。 她微微踮起脚尖,將红唇凑到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撩人心弦的轻笑与狡黠: “这个嘛……是秘密哦,不可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充满诱惑与神秘的语调,让长生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黑,此刻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与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师尊……师尊她……她怎么了?!这个两脚兽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师尊真是他侍女?不对不对!以师尊的实力和身份,怎么可能给別人当侍女!就算……就算当年师尊实力未曾恢復,以她那高傲到骨子里的性子,也绝无可能!可……可若非如此,师尊怎么面对我时就凶巴巴、冷冰冰,面对这个两脚兽,就……就这样子?!” 小黑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过载了,疯狂燃烧。 澹臺晚洲似乎很满意长生的反应,轻笑一声,退开了两步,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凑到耳边说话的嫵媚女子只是幻影。 “去吧。” 她挥了挥手,大殿中央,一道流转著空间波动的光门缓缓开启,门外景象,正是天渊之外那片战场的边缘。 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將木之本源收起,一瞬间,它已化为一道翠绿印记融入掌心,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將中央大殿与那片喧囂的战场隔绝开来。 殿內,只剩下澹臺晚洲,以及一只还在怀疑猫生的小黑。 澹臺晚洲望著光门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清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珩……他真的是你当年感应到的那位么?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可是……你怕是没有料到的是,这具人性之身,可是存在著一个致命的弱点啊……” 小黑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师尊的背影,不敢出声打扰。 …… 第251章 帝兵降临,王主之威! 天渊之外,虚空破碎如镜。 白髮九瞳的王主只是立於虚无之中,周遭千里便已化为绝对的死域。 域雾翻涌,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连星辰的光辉都在触及这片区域时无声湮灭。 叶云朔强撑著身躯,嘴角溢血,死死盯著那道三丈高的身影。 “族长……此……此人的战力……怕是已超越了寻常准帝的境界啊!” 大长老叶不败传音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知道。” 叶云朔咬牙。 “但此刻,我们恐怕已经无法轻易而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焰猛然暴涨,背后浮现出一轮赤红大日虚影。 那是火灵古族的本命图腾,唯有血脉纯正、修为至巔峰者方能显化。 “诸位长老,隨我结阵!” “是!” 叶不败、叶无仁、叶无敌三位长老齐声应和,四人分立四方,手中同时结印。 古老的火焰符文自他们掌心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火网,网中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炽热的大道真意。 “火灵镇世阵,起!” 轰——! 四人体內真火疯狂涌出,注入阵图。 整片虚空都被点燃,赤焰化作滔天火海,火海中浮现出四尊万丈高的火焰神將虚影,手持战戈、神鞭、宝塔、长戟,朝著王主所在镇压而下。 这是火灵古族的镇族大阵之一,需族长与长老联手方能施展,全力催动时能够爆发出大帝的一成力量。 虽然只是一成,可这也绝不是大帝之下能够抵挡住的。 然而王主只是抬了抬眼。 他额头上紧闭的七只眼瞳中,最下方那只眼瞳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嗡—— 下一刻,四尊火焰神將在距离王主百丈处,突然凝固。 紧接著,它们周身的火焰开始迅速黯淡、熄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生机与能量。 不过一息,万丈神將虚影便化作四缕青烟,消散於虚空之中。 “噗!” 叶云朔四人同时喷血,大阵反噬之力如重锤砸在神魂上,四人气息瞬间萎靡,叶无敌实力最弱,他更是身形摇晃,险些从虚空坠落。 “这……怎么可能……”叶不败瞳孔骤缩,“火灵镇世阵……连一息都撑不住?” 王主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漠然,如同从万古岁月深处传来: “火?有趣。吾曾见识过一方宇宙的核心,那里的火焰,可比你们这微弱火苗炽热千万倍。”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霎时间,整片火海倒卷,赤焰竟化作漆黑,反向朝著叶云朔四人扑去! 火焰中蕴含著域雾的侵蚀之力,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无数裂缝。 “退!” 叶云朔厉喝,四人同时暴退千里,可那黑火如影隨形,速度更快三分。 眼看就要被追上—— “请祖器!” 叶云朔咬牙,双手结出一道古老的血印,一滴精血自眉心飞出,融入印中。 “族长不可!” 叶不败惊呼一声。 “祖器数百年前刚经歷过帝战,本源受损,尚在温养!此刻强行唤醒,恐会伤及根本!” “顾不得了!” 叶云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不请祖器,今日我等皆要陨落於此!火灵古族传承不能断!这个怪物既没有主宰气息,更不是大帝,顶多战力强横些罢了,帝兵一出,我就不信镇压不了他。” 话音落,血印绽放刺目红光。 轰隆隆—— 火灵古族族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发生了什么?当代族长在召唤祖器?” “上次大战不过数百年,祖器刚刚温养不久,为何又被召唤,云朔那小子在做什么?” “联繫不上他?发生了什么?” “唤出窥天镜,查看一下发生了何事?” 火灵古族的族地中,几位短暂甦醒的老祖纷纷惊呼一声,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 此时,大夏星上。 整片星空都开始震颤起来,无数星辰的光芒在这一刻黯淡。 一道赤红流光,划破无尽星域,瞬息而至。 流光停在叶云朔身前,缓缓显形。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战锤。 锤身长约九尺,锤头呈八棱状,每一面都铭刻著不同的火焰道纹。 战锤出现的剎那,整片虚空的温度骤升,原本被域雾笼罩的冰冷死域,竟重新燃起炽热之意。 那些扑向叶云朔四人的黑火,在触及战锤散发的赤红光辉时,迅速消融。 “帝兵……火灵锤!” 远处观战的赤阳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这是火灵古族的镇族帝兵,相传乃百万年前火灵古族的大帝,采九天太阳精金、融地心炎核、借万火本源炼製而成。 一锤之下,可焚天煮海,破碎星辰。 只是此刻,焚天锤的锤身上,隱约可见几道细微的裂痕。 锤头处的火焰道纹,光芒也比传说中黯淡许多。 “祖器……” 叶云朔伸手握住锤柄,一股血脉相连的灼热感传遍全身,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锤中器灵损耗严重,正处於极度虚弱的状態。 王主的目光,落在了火灵锤上。 他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帝兵?还是……灵帝兵。”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有趣。虽然只是二阶,品阶低了些,但器灵还算是完整,倒也是难得。” 叶云朔心头一震。 二阶帝兵? 火灵古族传承百万年,歷代族长都只知火灵锤乃无上帝兵,却从未听闻过帝兵分阶之说。 这邪魔口中的二阶,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 王主摇了摇头,语气恢復漠然。 “若是一位域级二阶的存在在此催动这件帝兵,以吾如今刚破封的状態,倒也得花费上一些功夫。可惜……”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呈淡淡的灰色,指尖縈绕著一缕细微的域雾。 “你们这些连域级都尚未踏入的土著,又能催动它几成力量?” 话音落,王主一指点出。 一缕淡淡的灰雾,自他指尖飘出,缓缓飘向焚天锤。 叶云朔脸色骤变。 在那缕灰雾出现的瞬间,他神魂深处的危机感疯狂预警,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缕雾气,而是整片星域压顶而来。 “诸位,助我!” 第252章 奴僕,绝望的眾人。 他暴喝一声,將体內所有灵力疯狂涌入火灵锤中。 背后那轮赤红大日虚影轰然燃烧,化作滔天火海注入锤身。 叶不败、叶无仁、叶无敌三人也同时出手,三位长老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战锤中。 火灵锤剧烈震颤。 锤身上的火焰道纹逐一亮起,赤龙虚影仰天咆哮,整柄战锤爆发出刺目的太阳般的光芒。 锤头处,八棱面上浮现出八尊火焰神祇的虚影,每一尊都散发著恐怖的帝道威压。 “火灵,破界!” 叶云朔嘶吼一声,战锤飞上虚空,朝著那缕飘来的灰雾狠狠砸下。 轰——!!! 锤落之处,虚空彻底破碎。 一道直径超过千里的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火柱中蕴含著焚尽万物的帝道法则,所过之处都被灼烧成虚无。 这一锤的威力,已经隱隱接近了一世主宰的一击! 然而。 那缕灰雾,只是轻轻飘入了火柱之中。 然后,赤红火柱开始变色。 从最核心处开始,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灰黑。 那灰黑如同瘟疫般蔓延,不过眨眼间,整道火柱便化作了一柱凝固的、毫无生机的灰雾。 火灵锤砸在灰雾柱上。 鐺——!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震彻星空。 叶云朔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虎口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星辰撞击,倒飞出去数千里,沿途洒下一路血雨。 而火灵锤身上的裂痕,在这一击下迅速扩大。 “什么?不——!!!” 叶不败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祖器锤身上,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锤头处,一道最大的裂痕贯穿了整整三面稜角,其中铭刻的火焰道纹,光芒彻底熄灭。 火灵锤在空中翻滚数圈,最终悬停在虚空中,锤身黯淡,赤龙虚影哀鸣一声,缩回锤柄內不再显现。 它受损更重了。 王主收回手指,那缕灰雾飘回他指尖,被他轻轻吹散。 “二阶帝兵,器灵完整,材质尚可。” 他淡淡评价。 “可惜,使用者太弱。能发挥出的威力有限,徒具其形。” 他目光扫过叶云朔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不过,能逼吾动用一丝域力,你们这群土著,也算值得骄傲了。” “域力……” 叶云朔挣扎著从破碎虚空中站起,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死死盯著王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域级又是什么……” 王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 四道漆黑锁链自他掌心射出,瞬息跨越万里虚空,朝著叶云朔、叶不败、叶无仁、叶无敌四人缠绕而去。 锁链上布满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吞噬神魂的恶意。 “成为吾重临此世的第一批奴僕吧。”王主的声音如同宣告。 “以尔等的实力,能够成为吾的奴僕应当感到万分荣幸。” “休想!” 叶不败怒吼,周身燃烧起生命之火,那是准帝燃烧本源换取的短暂力量。 他一掌拍向锁链,掌中蕴含著他毕生领悟的火之大道真意。 然而锁链无视一切,直接穿透掌印,缠绕上他的手臂。 “呃啊——!” 叶不败发出悽厉惨叫。 锁链触及皮肤的剎那,无数细密的黑色尖刺刺入他体內,一股冰冷、邪恶、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顺著经脉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深处,一点漆黑迅速扩散。 “大长老!” 叶无仁想要救援,却被另一道锁链缠住脖颈,整个人被提在半空,挣扎不得。 叶无敌更是早已被两道锁链贯穿胸膛与腹部,黑雾疯狂涌入他体內,改造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族长……快走……” 叶不败最后的神智在嘶吼。 “逃……”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锁链鬆开,叶不败缓缓落地。 他抬起头,看向王主,单膝跪地,声音极为的虔诚: “拜见王主,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叶无仁、叶无敌也同时跪地,齐声高呼。 三位准帝长老,火灵古族的顶梁支柱,在短短数息间,便被彻底转化为天瞳一族的奴僕。 叶云朔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血泪纵横。 “不……不!我是古族的罪人啊!” 如今帝兵受损惨重,三位长老又被变成这副样子。 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下一刻,他燃烧了全部生命本源,想要自爆,哪怕与王主同归於尽。 然而王主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射出两道无形波动。 叶云朔周身的火焰瞬间熄灭,燃烧的本源被强行压制,连自爆都做不到。 一道锁链缠绕上他的脖颈,黑色尖刺刺入识海。 “你是族长,意志倒是很强。” 王主淡淡道。 “吾实力未恢復,花费的时间倒是会长一些。” “休……想……” 叶云朔咬牙,拼尽最后的神智抵抗。 但那股污染之力太强了,他的认知正在一点点被改造。 而此刻,战场另一端。 姑苏明镜半跪在虚空中,左眼已彻底化作漆黑,右眼勉强维持著清明,但眼角不断渗出黑血。 他胸前一道贯穿伤,伤口处黑雾翻涌,疯狂侵蚀著他的生机。 他身后,大夏云舟的金色护罩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护罩上布满裂痕,隨时可能崩碎。 云舟內,夏元辰等大夏子弟面色惨白,许多人已经灵力耗尽,只能靠丹药勉强支撑。 他们看著护罩外那些疯狂攻击的黑雾邪物,眼中满是绝望。 “姑苏前辈……我们……还能撑多久?”夏元辰声音沙哑。 姑苏明镜没有回答。 他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护罩。 护罩金芒勉强亮了一瞬,將一头扑上来的大圣境邪物震飞,但那邪物在半空便自爆,黑雾衝击让护罩裂痕又多了数道。 “坚持……前辈……一定会来……” 姑苏明镜咬牙,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 不远处的虚空。 雪灵仙子断了一臂,断口处黑雾縈绕,阻止伤口癒合。 她手中的剑已经彻底黯淡,剑身上布满裂痕,隨时可能碎裂。 她身后,雪云帝国的修士已经全部战死。 第253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些隨她而来的准帝、大圣、圣王,此刻全都化作了虚空中飘散的灰烬,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师尊……传讯救援……快走……” 冰璇大圣在自爆前嘶吼道。 雪灵仙子惨笑。 传讯? 早在王主降临的瞬间,这片虚空就被域雾彻底封锁。 所有传讯手段全部失效,连空间玉简都无法撕裂虚空。 她看著手中一枚已经碎裂的冰晶玉佩,那是冰魄仙宫的紧急传讯符,可此刻,玉佩中的力量被域雾完全吞噬,化作凡石。 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王主的气息笼罩整片大夏星,除非大帝亲至,否则谁又能破开这域雾封锁?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於此……”雪灵仙子看著虚空中那道三丈高的白髮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更远处,一些残存的西域宗门修士,早已崩溃。 他们看著火灵古族三位准帝长老被转化,看著帝兵破碎,看著叶云朔被锁链缠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完了……全完了……” “连火灵古族都败了……我们死定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有人痛哭,有人瘫软,有人疯狂攻击周围的域雾,却如同蚍蜉撼树。 而战场边缘,一处破碎残骸掩盖的角落。 乾无极与炎无烬蜷缩在其中,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们身上有多件隱匿气息的秘宝,此刻正全力催动著。 “乾兄……我们……怎么办?”炎无烬传音,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乾无极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看著虚空中那道白髮身影,又看了看正在被转化的叶云朔,心中恐惧如潮水翻涌。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恐怕只有等了……” 他咬牙道。 “等机会……等这邪魔自己离开……” 炎无烬沉默片刻,怒骂道: “该死,早知道就早早离开了,都是那个该死的空间修士,若非是他强行进入天渊,我等怎么可能继续守候在此!” 他想起长生的身影,心中不由怒气上头。 “唉……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那个姓赵的修士恐怕早就死在里面了,你我如今也只能祈祷这群邪魔早早离去。” 乾无极轻嘆一声。 而此时,虚空中,王主忽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升起,正是王长老。 他飞到王主身前,单膝跪地。 “见过王主。” 王主看著他,淡淡道: “蚀心,你做的不错。若非你提前破开封印,释放域雾侵蚀此界,吾等想要降临,还需耗费更多时间。” “为王主效力,是蚀心之幸。”蚀心低头。 “不过……” 王主话锋一转。 “你挑选的这具肉身,太弱了。准帝初期的修为,上限太低了。连承载你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勉强。” 蚀心苦笑: “王主明鑑。太虚封印虽被岁月磨损,但核心处仍有魔主留下的禁制。而且,一千万年前,属下也被一个厉害的傢伙给封印了,虽然后来破封,但实力也已经不剩一二,只得隨意挑选一具,况且,那处禁制,若是挑选更强的,恐怕在破封瞬间就会被禁制察觉,彻底抹杀。” “魔主……” 王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即化作冰冷杀意。 “那个该死的疯子……若非他当年封印吾族,吾族早已將此界化作域土。” 他不再多说,抬手一点。 一缕精纯的域雾自他指尖飘出,没入蚀心眉心。 蚀心身体一震,虽然修为没有显著提升,但他知道,他得到了王主的认可了。 至少,天瞳一族,九瞳圣君境界,他將来已有了可能。 “谢王主恩赐!” 蚀心狂喜。 王主漠然道: “你本源受损严重,需要吞噬大量生灵的神魂才能彻底恢復。去吧,战场上那些残存的螻蚁,都是你的养料。” “是!” 蚀心眼中闪过嗜血光芒,身形一闪,朝著姑苏明镜等人所在扑去。 他速度极快,瞬息千里,所过之处黑雾翻涌,虚空都被腐蚀出裂痕。 “不好!” 姑苏明镜脸色大变,拼尽最后力量,想要加固护罩。 但蚀心一掌拍下。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在这一掌下轰然破碎。 恐怖的黑雾衝击席捲云舟,夏元辰等人如同被星辰撞击,齐齐吐血倒飞,许多人当场昏死过去。 姑苏明镜首当其衝,明明他比王长老高出一个境界,此刻整个人却是被拍飞数千里,胸前骨骼尽碎,右眼也彻底被黑雾侵蚀,化作漆黑。 “姑苏前辈!”夏元辰嘶吼。 蚀心狞笑,伸手抓向姑苏明镜:“正好给本君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 一道冰寒剑光,从侧面斩来。 雪灵仙子燃烧生命本源,一剑斩向蚀心手臂。 鐺! 蚀心手臂被斩出一道浅痕,黑血渗出,但瞬息癒合。 他转头看向雪灵仙子,眼中闪过残忍:“断臂的螻蚁,也敢阻我?” 他一掌拍出。 雪灵仙子本就重伤,此刻根本无力抵挡,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长公主!” 姑苏明镜嘶吼,想要救援,却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蚀心不再理会雪灵仙子,继续抓向姑苏明镜。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及姑苏明镜头颅的剎那 虚空,突然静止了! 飘散的血珠凝固在半空,破碎的护罩碎片停在原地,蚀心抓出的手定格在距离姑苏明镜眉心三寸处,连他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凝固了。 整片战场,方圆万里,一切动作、声音,全部停滯。 唯有思维还能运转。 蚀心眼中闪过惊骇。 这手段,还有强者?! 连王主周身的域雾,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翻涌。 王主那两只睁开的竖瞳,第一次微微收缩。 他缓缓转身,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青衣,黑髮,面容平静。 长生现身! 他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出现在姑苏明镜身前。 他看了一眼蚀心定格的手,又看了一眼远处重伤的雪灵仙子,最后看向虚空中那道三丈高的白髮身影。 “我的人,你也敢动?” 第254章 天恨之威!天帝兵! 长生的声音非常平静。 但这句话传入蚀心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咔——! 凝固的虚空,碎了。 如同镜面般,寸寸崩裂。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蚀心惊骇的表情,然后碎片化作虚无。 “噗!” 蚀心整条手臂,连同小半边身子,在这一刻无声湮灭。 他惨叫一声,身形暴退万里,惊恐的看著长生。 “你……你是谁?!” 长生没有理他。 他抬手,一缕翠绿光芒自掌心浮现,化作无数细丝,飘向姑苏明镜、雪灵仙子等人。 绿丝没入他们体內,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涌遍全身,修復著他们破碎的肉身与神魂。 姑苏明镜胸口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右眼中的黑雾被绿光逼出,重新恢復清明。 雪灵仙子断臂处血肉重生,一条崭新的手臂缓缓长出。 “道尊前辈!”姑苏明镜激动万分。 “道尊?前辈……” 雪灵仙子看著重生的手臂,又听到姑苏明镜的声音,眼中满是震撼与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与她把酒言欢的男子,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而此时,长生也是不再遮掩自身的容貌,撤掉了偽装。 “是……是你,那个帝落山脉的小子?” 隨著长生露出自己的真容,远处的蚀心惊呼一声。 他想起来了! “帝落山脉……”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了看瀰漫的域雾,又看向蚀心。 “原来如此。” 长生缓缓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帝落山脉深处的黑雾,天渊秘境的域雾……我就说为何如此相似。王长老怕就是死在你的手里的吧。” “螻蚁罢了,能为吾族所用,是其荣幸。” 蚀心冷哼一声。 而这时,虚空中,王主的目光,也是彻底锁定在长生身上。 他那两只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能够从这处禁制內轻易踏出……还有如此的手段……”王主缓缓开口。 “你是这个时代的大帝?”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著长生: “嗯?不对,身上没有帝道痕跡,却有堪比准帝巔峰的修为波动……原来如此。吾记得,此界似乎除了帝道体系外,还有所谓的成道者之路。你走的是这一条。” 长生微微頷首:“你可以这么理解。” “成道者……” 王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吾所在的时代,在这座宇宙中,却是不乏有惊才绝艷之辈不甘受帝道束缚,另闢蹊径,自创修行法门。虽大帝之位已定,却仍能凭藉独特感悟,拥有不弱於域级的战力。” 他目光渐冷: “不过,这条路终究是旁门左道。就算拥有域级战力又如何,不踏入帝境,战力再强,也终究是普通大帝的水准。” “是吗?你可以试试” 长生眯眼笑道。 王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很不错。以成道者的境界,刚才的一瞬间爆发出了堪比域级一阶的战力。” 他顿了顿,嘲讽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挑衅吾了吗?” 长生平静的看著他: “哼,別说你刚破开封印,力量尚未恢復,就是巔峰状態又如何?” 王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能看出吾的状態。” “不难。” 长生道。 “你的气息看似浩瀚,实则內里虚浮。这黑雾笼罩的范围虽广,但核心处稀薄。最重要的是……” 他抬手指向王主额头那七只紧闭的竖瞳。 “你那七只眼睛,恐怕不是不想睁开,而是要付出不小代价才能睁开吧。” 王主的笑容消失了。 他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看来,吾小看你了。” 他缓缓道,“能看穿吾的状態,你的眼力,比这些土著倒是强了不止一筹。” “不过——” 他话音一转,声音陡然森寒。 “既然你看穿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了。今日,吾便耗费一些本源,也要將你彻底留在此地!” 轰——! 王主周身域雾轰然爆发。 原本笼罩方圆万里的黑雾,此刻疯狂收缩,全部涌入他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那两只睁开的竖瞳中,漆黑的瞳仁开始旋转,化作两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天瞳一族,第三瞳——开!” 他低喝一声,额头正中,第三只竖瞳猛然睁开! 那是一颗纯金色的眼瞳,瞳孔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流淌著浩瀚的宇宙之力。 在这只眼睛睁开的剎那,整片大夏星的星空都开始震颤,无数星辰的光芒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流光匯入那只金瞳之中。 王主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数倍! 他原本苍白的面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睁开第三瞳对他消耗极大,但换来的是实力的质变。 “现在,你可还有自信?” 王主声音如雷,震动星空。 长生看著那只金瞳,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就是你们这种族的力量?有点意思。”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柄长枪。 枪身之上铭刻著无数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淌著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枪尖处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 枪名——天恨。 八阶帝兵,天帝兵。 “正好。” 长生轻抚枪身,“试试这件刚到手的兵器。虽然没有帝道之力加持,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握枪,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只是简单的一步,一枪刺出。 枪尖所指,虚空无声湮灭。 枪尖过处,恐怖的力量爆发。 王主瞳孔骤缩。 他那第三只金瞳疯狂旋转,射出一道金色光束,光束中蕴含著扭曲时空、崩坏法则的恐怖力量,与长枪轰然相撞。 嘭! 两股极强的力量,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座星辰轰的一声颤动,似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衝击。 “嗯?不好,把这茬给忘了,给我镇!” 下一刻,长生感受到大夏星即將承受不住二者的威压,想起了自己此刻並未在星空之中,而是在大夏星上。 他立马释放灵力,加持在大夏星之上,来抵挡住这股衝击力的扩散。 而此时,两人的对攻也是有了结果,王主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灰袍被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不断有漆黑的域雾渗出,疯狂吞噬天恨的力量。 “这是……” 王主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 “八阶帝兵?天帝兵?” 第255章 王主之威!大暗黑天! 他盯著长生手中的天恨枪,惊讶道:“呵!有趣,没想到,这种层次的帝兵,竟会在你这种连域级都未曾踏入的螻蚁手中?这著实让吾有些惊讶。” 长生没有回答。 稳住好大夏星后,他没有了后顾之忧,手腕一转,长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比之前更快,更凌厉。 枪尖所过,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幻影,有星辰崩灭,有眾生哀嚎,有天地恨意。 天恨枪,枪如其名。 恨天不公,恨地不平,恨眾生愚昧,恨万道无情。 此枪一出,必染帝血。 王主脸色有些变了。 八阶帝兵,域级的战力,此刻的他终究不是巔峰状態,面对这一击,他也不敢托大,双手结印,额头上第四只竖瞳睁开! 第四瞳赤红如血,瞳孔中流淌著滔天杀意。 四瞳齐开,王主的气息再度暴涨,周身域雾凝聚成实质般的黑色战甲,战甲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吼。 “四瞳囚天!” 他厉喝,双手向上一托。 霎时间,长生周围的虚空,突然浮现出四只巨大的眼睛虚影。 一金,一黑,一赤红,一幽蓝。 四只眼睛分立四方,呈犄角之势,將长生围在中心。 眼睛中射出无数道顏色各异的光束,光束交织成一张巨网,將长生彻底笼罩。 “此术名为四瞳囚天,乃吾此状態下最强秘术之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主声音冰冷。 “这一招,虽杀不死你,但足以將你困在此地一段时间。待吾恢復巔峰状態,再来取你性命。” 他显然不打算再与长生硬拼,他能看出,持有天帝兵的长生,若是不付出些代价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態,做不到杀死对方。 如今,四瞳齐开已是极限,再开第五瞳,他也將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此刻困住长生,暂时离开,待吞噬足够生灵恢復力量,才是上策。 “天瞳族听令,撤!” 王主转身,便要撕裂虚空离去。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 长生的声音,从四瞳囚天中传出。 王主身形一僵,猛然回头。 只见那四只巨大的眼睛围住的中间,长生缓缓抬起天恨枪,枪尖对准其中那只金色的眼睛。 “你这囚笼,困得住別人,困不住我。” 话音落,枪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简单的一刺。 但枪尖触及金色眼睛虚影的剎那,那只眼睛如同琉璃般,寸寸崩碎。 碎片还未落地,便化作虚无消散。 紧接著,黑色眼瞳、赤红眼瞳、幽蓝眼瞳,三只眼瞳,在同一时间,全部崩碎。 四瞳囚天,破。 王主噗地喷出一口黑血,额头第三、第四竖瞳同时闭合,眼角渗出漆黑的血泪。 他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可能……”他眼中满是惊骇。 四瞳囚天,是他的诸多秘术之一。 以为他现在的状態施展此术,一旦被困,便是三阶强者也难以挣脱。 可这傢伙,不过只是成道者境界,即便有著域级战力,那也不可能超过三阶,可事实是,他一枪便將自己的四瞳囚天给破了开来? 王主沉默的看著长生,眼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危险所取代。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声音就更冷一分。 当他最后一个好字出口时,整片虚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那些飘散的血雾都在瞬间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吾纵横无尽岁月,穿梭数座宇宙,从未见过你这般存在。” 王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以成道者的境界竟然能够破开吾的四瞳囚天,实在是让吾有些意外啊……” 他那两只睁开的竖瞳死死锁定长生。 长生持枪而立,神色平静:“所以呢?” “所以……” 王主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四瞳齐开对他而言,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吾承认,小看你了。”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过,你以为这就是吾的全部实力了吗?” 话音落,王主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浪。 那气浪並非域雾,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黑暗。 黑暗所过之处,虚空发生破碎,在这股黑暗之下,哪怕是受到了长生灵力护持的大夏星,都开始再次出现颤抖。 “本来不想动用这一招的……” 王主冷哼一声。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但,吾总有一种感觉,今日若不杀你,將来的你,或许会成吾族的心腹大患!”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道古老而诡异的印诀。 那印诀的每一个手势都无比缓慢,隨著手印的结成,王主额头那七只紧闭的竖瞳中,第五只,也开始剧烈颤动。 眼瞼挣扎著,想要睁开。 “以吾之血,祭吾之瞳。” 王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並非红色,而是纯粹的黑,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诡异的符文,没入第五只竖瞳的眼瞼。 “以域意,开吾之力。” 他又是一口精血喷出,这次精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缠绕上他整个头颅。 丝线如活物般蠕动,疯狂抽取著他体內的力量。 王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甚至身形都开始微微佝僂。 但与此同时,他额头第五只竖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终於—— “第五瞳,开!!!” “大暗黑天!” 一声嘶吼,震裂虚空。 第五只竖瞳,猛然睁开。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眼瞳,白得刺目,白得诡异。 瞳孔中没有眼球,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色。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剎那,整片战场——不,是整座大夏星所在的这片星域,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所有修士,无论是准帝还是圣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视觉。 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连神念都无法探出体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隔绝一切感知的囚笼中。 “这是……什么……” 姑苏明镜声音颤抖,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在掌心燃起火焰,可火焰刚一出现,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雪灵仙子试图用冰魄剑照亮,剑身的光芒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那些残存的天瞳族邪物,此刻也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仿佛面对某种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唯有长生。 他的视觉没有受到影响。 不,准確地说,不是他,而是……烛九阴石像留下的那道帝兵。 第256章 至尊阶大帝!暗灭之威! 那道帝兵,似乎抵御住了这股黑暗之力,让他並没有失去视觉。 “烛龙之眼……” 感受著体內帝兵传来的力量,长生心中一动。 这件帝兵自己並未主动催动,似乎是因为对方的技能,刺激到了烛龙之眼。 不过,此时的他,可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眼前这片绝对的黑暗,是一座由第五瞳的力量构筑而成的领域。 领域內,空间被极度压缩。 原本浩瀚的星空,此刻被压缩成了一座不过百丈见方的囚笼。 囚笼的四壁是纯粹的黑色,黑色中流淌著诡异的白色纹路,那是第五瞳力量的具现。 而在囚笼中央,除了长生自己,此刻,还出现了另外四道身影。 不,那不是身影。 那是四团凝聚到极致的恶意、杀意、毁灭意志的聚合体。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化作狰狞的魔神,时而化作扭曲的怪物,时而化作哭泣的幽魂。 但无论如何变化,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都恐怖到了极点。 其中三道的气息甚至堪比三世大帝。 而第四道…… 长生眉头微皱。 第四道气息给他的感觉,隱隱超过了三世大帝的水准,怕是已经有了至尊阶大帝的实力。 “大暗黑天……” 王主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著一种虚弱的疲惫,却也带著冰冷的杀意。 “此乃吾族至高秘术之一。以第五瞳之力,构筑绝对黑暗之领域,领域內时间停滯、空间压缩、法则崩坏。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领域內会凝聚出域影化身。这些化身,每一尊都拥有生前的全部实力与战斗本能。它们会不断攻击被困者,直到对方神魂俱灭。” “四尊化身,三尊域级三阶,一尊四阶。哼,就算你有天帝兵在手,以你此刻的境界,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四尊这样的存在?” 长生没有回答。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两缕灰濛濛的光,那是归墟之力的显化。 “有意思。” 他轻声道。 “这秘术確实不错。可惜——” 他抬起天恨枪,枪尖指向那四道暗影化身。 “你选错对手了。” 话音落,长生动了。 他没有等待域影化身先攻,而是主动出击。 这段时间以来,他这具分身,可是提升了不少战力。 三世大帝又如何?正好用来验证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提升。 长生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扑其中一尊三世大帝级化身。 那化身嘶吼一声,化作一尊万丈高的熔岩巨人,一拳砸下,拳风中蕴含著古怪的黑雾与火焰之力。 长生不闪不避,天恨枪刺出。 枪尖与拳头碰撞。 嘭! 熔岩巨人的拳头在触及枪尖的瞬间,开始崩解。 不过一息,整尊熔岩巨人彻底消散。 第一尊域影,灭。 另外三尊化身同时动了。 那尊气息阴冷的三世大帝级化身,化作一片无边血海,血海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抓向长生。 每一只手都蕴含著拘魂夺魄的诡异力量,若是被抓住,神魂会瞬间被血海吞噬。 第二尊三世大帝级域影,则化作一尊九头魔龙,九颗头颅同时喷吐出九种不同属性的毁灭吐息,火焰、寒冰、雷霆、毒雾、腐酸、风暴、暗影,岩石,流沙。九种力量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笼罩向长生。 而最危险的那第四尊至尊阶域影,却依旧隱藏在黑暗中,没有动作。 但长生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锁定自己,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麻烦。” 长生皱眉。 他倒不是怕这些域影,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天恨枪,一尊一尊解决並不难。 问题是时间,大暗黑天领域此刻在不断消耗他的灵力,毕竟,他这具分身不是本体,灵力终究有限,而那所谓的王主和他的族人此刻很可能正在撤离。 他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长生不再保留。 他左手抬起,身后浮现出一道灰色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当漩涡旋转到第七圈时,一道古朴的石门虚影,在漩涡中缓缓浮现。 “归墟之门,开。” 长生低喝一声。 石门轰然开启。 当归墟之门开启的剎那,整座大暗黑天领域都开始剧烈震颤。 那无边血海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后退,血海中的苍白手臂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迅速寂灭。 九头魔龙的九种吐息,在触及归墟之门的瞬间,全部归於虚无。 魔龙本身更是惊恐的想要逃离,可归墟之门中传出的吸力,將它死死拖住,一点点拖向门內。 魔龙嘶吼,九颗头颅疯狂挣扎,可一切都是徒劳。 它的身躯开始崩解,从龙尾开始,一寸寸化作灰烬。 不过三息,一座三世大帝级的魔龙化身,就被归墟之门彻底吞噬。 第二尊、第三尊域影相继覆灭。 现在,只剩下那最后一尊,也是最危险的域影。 而它,终於动了。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道修长的人形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袭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纯白色的眼睛,和王主的第五瞳一模一样。 “你很强。” 黑袍身影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 “但还不够。”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白色的符文。 那符文出现的瞬间,整座大暗黑天领域的力量突然开始收缩。 最后,竟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中,蕴含著恐怖到极致的毁灭力量。 “此为暗灭。”黑袍身影淡淡道。 “大暗黑天的最终形態。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域级四阶巔峰的全力一击。此方星域,將彻底化为虚无。” 他看著长生,白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嘲讽。 话音落,他捏碎了手中的白色符文。 黑色光球,开始膨胀。 就在黑色光球即將爆发的瞬间。 长生则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抵挡,至尊阶巔峰的全力一击,就算他能挡住,大夏星也必然毁灭,亿万生灵涂炭。 他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也最危险的路。 天恨枪刺出。 但不是刺向黑色光球,也不是刺向黑袍身影。 而是刺向了……身后的归墟之门。 第257章 分身?烛龙之眼! 枪尖触及石门的剎那,归墟之门剧烈震颤,门后的虚无开始沸腾。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从门內爆发出来。 那吸力並非针对物质,也並非针对能量。 而是针对……法则本身。 黑色光球膨胀的速度骤然减缓。 光球中蕴含的毁灭法则,被归墟之力疯狂抽取、吞噬、瓦解。 光球的顏色开始变淡,从纯粹的黑,逐渐变成灰,最后变成半透明的白色。 黑袍身影脸色大变。 “这……吾想起来了,这是……归墟?你怎么可能拥有归墟之力?而且,就算是归墟的寂灭,你连域级都不到,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寂灭掉如此庞大的法则之力!” “確实不可能。” 长生平静道,“所以,这一次,我不是寂灭。” 他手腕一转,天恨枪的枪尖在归墟之门上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 “我是……转移。” 话音落,归墟之门突然开始逆转。 门后的虚无不再吞噬,而是……喷涌。 无数灰濛濛的气流从门內涌出,这些气流与黑色光球接触的瞬间,並没有发生碰撞,而是像水乳交融般融为一体。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黑色光球开始……缩小。 光球中的毁灭之力,被归墟的力量污染,变成了一种不稳定的、威力大减的状態。 最终,黑色光球压缩到了拇指大小,悬浮在长生掌心。 光球依旧漆黑,但其中多了无数灰色的纹路,纹路如同锁链般將光球牢牢束缚。 “暗灭……被控制了?”黑袍身影难以置信。 长生没有回答。 他抬手,將那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光球,收了起来。 “多谢啊。” 长生看向黑袍身影。 “你这暗灭的力量,倒是可以成为我日后的一个杀手鐧。” 黑影那双纯白的眼瞳中反而闪过一丝杀机。 “就算你能够使用归墟之力又如何?一个连域级都不到的傢伙又能催动几次归墟,你的灵力怕是已经不多了吧。哼,別忘了,吾同样是第四阶,吾的力量可不比暗灭差多少。” 下一刻,黑袍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长生身前三尺。 一只苍白的手掌自黑袍中探出。 这一掌若是拍实,便是三世大帝之身也要被重创! 长生瞳孔微缩,天恨枪抵挡已来不及,左拳猛然轰出。 拳掌相交。 嘭!澎澎! 好似两块神金在虚空中对撞。 拳掌接触的瞬间,周围十丈內的虚空直接破碎。 长生身形微晃,后退半步。 黑袍身影则向后飘退三丈,纯白眼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硬的肉身……竟能硬接吾湮灭掌而不损?” 他缓缓收掌,与此同时,他的声音里还多了一丝疑惑。 “嗯……你这具身体……不,不对,这不是真身!你只是一道神念分身?!” 此时,黑袍身影惊呼一声,就在触碰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作为一个专门吞噬神魂的域外生灵,他对神魂的感知何其强大。 长生的气息虽然浩瀚如渊,但与真正的完整神魂的生灵相比,终究还是有著破绽。 尤其是在刚才拳掌硬撼的瞬间,黑袍身影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內存在的根本就不是神魂,而是一缕神念。 “没想到……你竟然是一道分身,你究竟是谁?难不成无尽纪元后,如今的九天十地中又出现了如此妖孽了吗?一道分身竟然能发挥出四阶的战力。” 黑袍身影有些震惊。 “不过——” 他话音一转,忽然笑了起来,纯白眼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若你是本体的话,以吾此刻状態还真不好对付你,可惜,既然你只是一缕神念。那……我天瞳一族可是最喜欢强者的神魂了,那就先让我尝一尝你这一缕神念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黑袍身影双眼中射出两道纯白光束。 那光束无形无质,並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穿透虚空,锁定了长生识海深处的神念。 神魂攻击! 长生心中一凛。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具分身,本就是本体分离出的一缕神念与归墟力量所化,虽然实力强悍,不亚於至尊阶大帝,但他这一缕神念的强度终究无法与真正的神魂相比。 面对普通大帝的神魂衝击尚可凭藉归墟之力抵挡,但眼前这黑袍身影乃是王主释放的至尊阶大帝战力,而且,很明显,这群傢伙对神魂一道有著独特的造就,其神魂攻击的强度…… 两道纯白光束瞬息而至,直接没入长生眉心。 剎那间,长生只觉识海剧震! 仿佛有亿万根尖针同时刺入神魂,无数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疯狂衝击著他的意识防线。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畔响起尖锐的嘶鸣,甚至连对身体的掌控都开始鬆动。 “不好……这样下去……这具分身会直接化作归墟之力回归本尊……” 长生咬牙,拼命催动归墟之力护持自身这缕神念,但那股纯白光束中蕴含的精神衝击太过霸道,以至於他连归墟之力都难以完全催动。 就在意识即將沉沦的千钧一髮之际—— 长生体內,那枚之前驱散黑暗的烛龙之眼,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原本闭合的眼瞳,缓缓睁开,下一刻,爆发出炽烈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古老,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蕴含著极为强大的精神之力。 与此同时,一声苍茫厚重的吼声自烛龙之眼內直衝识海,似太古龙钟震盪,又如九幽惊雷炸响,那股裹挟著洪荒之威的声浪层层铺开,將侵入的精神攻击瞬间震成齏粉,连一丝余波都未留。 更神奇的是,那道炽烈的白光顺著那两道纯白光束反溯而去,沿著光束来路,狠狠刺入黑袍身影的纯白眼瞳! “呃啊——!” 黑袍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中流淌出两缕黑血。 他踉蹌后退,纯白眼瞳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这是……什么力量?!不对……这股力量……蕴含著古老、崇高的意志……” 黑袍身影惊疑不定的看向长生。 “你体內……到底藏著什么?!” 第258章 苍穹帝手!王主退去! 长生自己也愣住了。 烛龙之眼……这是在护主? 这东西自那处海底下得到后,一直处於沉寂状態。 长生也曾尝试以灵力催动,却始终没有动静。 没想到今日遭遇攻击,它竟两次主动爆发。 而且看那白光反溯伤敌的威势……这烛龙之眼,怕是等级不低! 长生有些怀疑,这玩意儿,最次怕也得是六阶帝兵,圣帝兵了。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长生压下心中惊疑,眼中寒光一闪! 趁黑袍身影神魂受创、气息紊乱的瞬间,长生一枪刺出。 这一次,枪身上还有一缕缕灰色的归墟之力缠绕枪尖。 枪出如龙,直刺黑袍身影眉心! 黑袍身影虽受创,但战斗本能犹在。 他双手在胸前虚划,一道漆黑的暗影之盾瞬间凝聚。 盾面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扭曲的暗影符文构成,每一枚符文都流淌著吞噬光线、消解能量的诡异力量。 枪尖刺中暗影之盾。 嗤——! 刺耳的侵蚀声响起。 天恨枪上的毁灭力量与归墟的寂灭之力,疯狂衝击著暗影之盾。 盾面上的符文接连爆碎,但又不断有新的符文自黑暗中滋生补充。 两者僵持不下,迸发出的能量余波將周围破碎的虚空再次撕裂。 “你的力量確实诡异,但想破吾永夜之盾……还差了些火候!” 黑袍身影冷哼,纯白眼瞳中光芒重新凝聚,显然在快速恢復。 长生不语,手腕猛地一拧。 枪尖骤然旋转,归墟之力不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顺著枪尖刺出的点,疯狂渗入暗影之盾內部。 “归墟·寂灭!” 归墟的力量涌入暗影之盾。 下一刻,暗影之盾內部的符文结构开始出现紊乱。 整个盾面的能量流转变得缓慢起来,防御力大减。 “破!” 长生低喝,天恨枪猛然前刺。 咔嚓——! 暗影之盾轰然破碎,枪尖去势不减,直刺黑袍身影面门。 黑袍身影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永夜临,万物寂——暗影之拥!” 霎时间,他身后的黑暗如活物般翻涌,化作无数道扭曲的暗影触手,铺天盖地卷向长生。 每一道触手都蕴含著禁錮之力,一旦被缠上,便是大帝也难脱身。 长生不闪不避,左手抬起,掌心向天。 “帝掌,苍穹帝手!” 掌心处翻涌深紫灵光,凝聚出一只苍穹帝手,遮天掌影携裂空之势,轰然拍向对手! 这是来自天魔帝的帝法传承,虽然他不是魔修,但这一招威力仍然不小。 嘭! 那些暗影触手在接近帝掌的瞬间,便彻底被摧毁。 “你……一道分身,你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黑袍身影脸色巨变。 长生没有给他喘息之机。 在暗影之拥被摧毁的瞬间,他一步踏出,身形与天恨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色枪芒。 “最后一枪——归墟·天恨!” 枪芒过处,万物归寂。 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存在都在枪芒前黯然失色。 这一枪,不仅蕴含著天恨枪自身的力量,更融入了长生的归墟之力。 黑袍身影避无可避。 他纯白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道分身,有著如此强横的实力……你,確实有资格让吾忌惮,吾会找到你的本体……” 话还未说完,枪芒贯体而过。 黑袍身影的身躯,从眉心开始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周围正在崩溃的黑暗领域。 隨著暗灭和黑袍身影的消逝,大暗黑天领域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全面崩溃。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星空重新显现。星辰的光芒再次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长生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世大战只是幻影。 但他知道,自己贏得並不轻鬆。 归墟之门逆转,强行锁住暗灭,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而且,若不是烛龙之眼主动护住自己的神念,他这一具分身怕是根本挡不住对方的精神攻击。 更重要的是——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道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裂缝另一头,王主的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隔著无尽虚空传来: “很好……吾记住你了。” “待吾恢復巔峰,必將此界化为域土。届时,吾会找到你的本体,不仅是你要死,这方宇宙所有生灵,都將成为吾族的养料。”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落,裂缝彻底闭合。 一同消失的,还有六瞳天君、蚀心、以及所有残存的天瞳族邪物。 甚至叶不败、叶无仁、叶无敌三人,也被王主一同带走。 只有叶云朔,因为转化尚未完成,被留在了这里。 长生没有追,此刻他的灵力也几乎耗尽,正在通过本体快速补充。 他收起天恨枪和归墟之门,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而且,大暗黑天领域虽然被破,但王主最后撤离时,显然又动用了某种秘术。 整片战场的空间被彻底搅乱,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进行空间穿梭。 强行追击,只会陷入空间乱流。 更何况…… 长生低头,看向下方的大夏星。 星辰表面,无数裂痕纵横交错,许多地方岩浆喷涌,山川崩塌。 刚才的战斗虽然被他极力控制,但余波还是对这方生命星辰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至少需要数百年,大夏星才能勉强恢復生机。 “道尊前辈……” 姑苏明镜、雪灵仙子等人飞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长生深深的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了刚才那场大战。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大暗黑天领域中,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领域崩溃后,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长生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气息。 “前辈,那天瞳族……”姑苏明镜欲言又止。 “跑了。” 长生淡淡道。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知道了他们,迟早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他看向远处已经陷入昏迷的叶云朔,抬手一招,將其摄入手中。 一缕翠绿光芒注入,木之本源的生命之力缓缓滋养著叶云朔破损的识海与肉身。 第259章 战后算帐,惶恐的两人! 木之本源的力量,蕴含著最纯粹的生命造化之意,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续接,破碎的骨骼癒合,被域雾侵蚀而濒临枯竭的生机重新焕发。 不过短短十数息,叶云朔苍白的脸色便恢復红润,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青衣身影。 以及那双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叶云朔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缩,猛地坐起,由於动作太大牵动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势,让他闷哼一声,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些。 “道……道尊前辈?!” 声音有些震惊。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长生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定在原地。 “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长生淡淡道,目光在叶云朔身上扫过,“燃烧生命本源,硬接王主一击,最后时刻还想自爆殉道……数百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有几分血性了。” 叶云朔闻言,脸上浮现一丝苦涩:“前辈谬讚。晚辈无能,不仅未能护住族人,连祖器火灵锤都……” 他看向远处悬浮在虚空中、锤身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火灵锤,眼中满是痛惜与自责。 “帝兵虽损,器灵未灭,好生温养上几万年,未必不能恢復。” 长生平静道。 “比起这个,你火灵古族其他事,是不是该给本尊一个交代?” 叶云朔一愣。 交代? 火灵古族……何事需要向道尊交代? 自上次被道尊摆了一道,损失了大量资源后,他就一直没怎么出去过了。 古族眾人几乎也一直避世不出,全力温养因帝战受损的火灵锤,连与周边势力的摩擦都极少。 自家势力似乎跟道尊打不上半毛钱关係吧? “道尊……”叶云朔小心翼翼道。 “不知我族……何处冒犯了道尊?还请前辈明示。” 长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你这个族长,对族中某些长老的私下动作,並不完全知情。” “道尊,自从上次被道尊摆……额赞助给帝庭大量资源后,晚辈就一直於族地修炼,从未离开过古族,此次也是因为收到了三长老的传讯,说这里似乎有帝兵现世,这才赶了过来……” 叶云朔跪伏在地的说道。 长生看著还带著伤势的叶云朔,沉默片刻。 “罢了。”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力量將叶云朔托起。 “看在你今日拼死对抗天瞳族,有著一丝血性的份上,此事本尊就不追究了。但——” 他话音一转,眼神微冷。 “回去好好告诉你族中的傢伙,以后出门还是要多长个眼睛。” “是!晚辈谨记!多谢道尊!”叶云朔连连躬身,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清查族中所有长老的行踪,他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怎么惹到了这位爷。 就在长生与叶云朔交谈之际,姑苏明镜已带著大夏残存的修士,开始清扫战场。 说是清扫,实则一片狼藉。 虚空之中,到处是破碎的法宝残片、凝固的血雾、以及被域雾侵蚀后留下的诡异黑斑。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相对完整的尸身,但大多已失去生机,有的甚至连神魂都被吞噬殆尽,只剩空壳。 夏元辰等人,將重伤昏迷的魏忠从一堆星辰残骸中抬了出来。 几人看著长生,心中既有敬畏,又有激动,此刻也不敢有所动作,只得站在原地。 而此刻,这位大夏的准帝,模样却是悽惨无比,胸前一道贯穿伤几乎將他劈成两半,左臂齐肩断裂,周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身上的伤势,並非天瞳族造成,反而充斥著大乾、大炎两朝的独有灵力气息。 “魏公公这是……” 长生看著魏忠身上的伤势。 “是乾无极和炎无烬。” 听到长生的问话,夏元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咬牙切齿道。 “道尊大人进入秘境后,那两人便煽动赤阳长老、幽骨老人等围攻我们。魏公公为护住云舟,独战数位准帝,这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若非天瞳族出现,魏忠恐怕早已被折磨而死。 “带过来。” 长生的声音淡淡传来。 夏元辰等人连忙抬著魏忠飞过去。 长生看了一眼魏忠的伤势,抬手弹出一滴生命之水,没入其眉心。 水滴化作温和的生命力,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机,但並未像救治叶云朔动用木之本源的力量。 一来是,他现在还没完全炼化木之本源。 二来,叶云朔更多的伤害是那股域力造成的,生命之水对其作用不大。而这木之本源似乎与归墟一样,都对域力有著克製作用。 至於魏忠的伤,只需要生命之水即可。 “暂且无碍,不过要昏迷一段时间了。” 长生收回手,目光转向另一侧。 那里,姑苏明镜正押著两人走来。 正是乾无极与炎无烬。 此刻的两位王朝亲王,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们浑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气息萎靡,显然他们二人被姑苏明镜教训了一番。 但此刻,更让他们恐惧的,是眼前这位青衣道尊。 尤其是当长生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两人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跪在地。 “道……道尊前辈……” 乾无极声音乾涩道: “晚辈……晚辈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冒犯……求前辈……饶命……” 炎无烬更是不断的磕头,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之前围攻大夏时,他们只当长生再强也顶多是个有些神秘的准帝后期,或者就是个空间修士。 无论是哪种,虽强,但集合眾人之力也不是不能对付。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这等存在,要杀他们,真的不比捏死蚂蚁费力。 “哦? ”长生看著两人,神色平淡。 “现在知道求饶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本尊进入秘境前,似乎说过……若是你们执意寻死,本尊不介意动下手……” 第260章 杀!圣境之上者自裁! 乾无极和炎无烬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前……前辈……” 乾无极辩解道。 “晚辈……晚辈也是受赤阳长老、幽骨老人他们蛊惑……一时糊涂……” “对对对!是赤阳那老东西!是他煽动我们围攻大夏的!” 炎无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甩锅,“他还说……还说只要拿下大夏,帝兵出世后必有我们一份……” “够了。” 长生打断两人,声音並不高,却让两人瞬间噤声。 他看向姑苏明镜:“他们所言,属实否?” 姑苏明镜躬身道:“回前辈,赤阳、幽骨等人確实参与围攻。但乾无极、炎无烬二人,也绝非无辜。道尊进入秘境后,是他们最先叫囂要拿下大夏眾人,待得道尊带出帝兵后,用来要挟道尊。” 他顿了顿,补充道:“魏公公身上的伤,皆源自此二人。” 长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乾无极和炎无烬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就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两人心底寒意直衝头顶。 “你们与天瞳族勾结了?”长生忽然问。 “没有!绝对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拼命摇头。 “晚辈与那什么所谓的天瞳族绝无勾结!此事天地可鑑!” “那为何天瞳族肆虐时,你们躲在星辰残骸中,不出手抵御?”长生又问。 “这……”两人语塞。 他们能说什么?说自己是怕死,想趁混乱偷偷跑走? 说他们巴不得天瞳族和眾人两败俱伤,好让他们独占帝兵? 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找死。 长生看著他们窘迫惶恐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修士爭锋,夺宝廝杀,本属寻常。便是你们围攻大夏,本尊也未必会插手。” 他话音一顿,声音转冷。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將主意打到本尊头上。” “之前岳千山设伏,如今,你们还想打本尊的主意?” “自作孽,不可活!大乾和大炎看来也没必要存在了!” 闻言,乾无极和炎无烬脸色霎时间变得灰败起来。 长生厌恶的看了下两人一眼。 隨后,不再多言,抬手,屈指一弹。 两道黑芒自指尖射出,细如髮丝,快若闪电,瞬息没入乾无极和炎无烬眉心。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气息如泄气皮球般飞速消散。 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声,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尸体软软瘫倒。 从始至终,长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两粒尘埃。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连叶云朔这等巔峰准帝,此刻也感到脊背发凉。 “姑苏明镜。” 长生开口,打破沉寂。 “派人將这两具尸体送回大乾、大炎,顺便让夏弘带句话给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虚空,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乾、大炎两朝,三日內皇族之人中,凡圣境之上者皆自裁,王朝子民併入大夏。若有不从……” 长生抬眼,望向大夏星两大王朝所在。 “本尊不介意……让这两大王朝皇室,就此灭族。”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圣境以上者自裁!併入大夏! 这已不是惩罚,而是……灭国! 眾人看向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乾无极、炎无烬,你们真是……作得一手好死啊。 处理完乾无极二人,长生目光转向战场另一侧。 那里,静静躺著一具残破的尸身,正是大日圣宗的赤阳长老。 这位准帝中期强者,在天瞳族肆虐时曾试图抵抗,却被那位人形天君级邪物重创,最终神魂吞噬,失去了生机。 长生看著那具尸体,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嘲弄。 “怎么,还在那里躺著?真当本尊不知道你藏在那里?” 话音落,他抬手虚抓。 赤阳长老的尸体被一股无形力量抓起,翻滚到一旁。 尸体下方,赫然蜷缩著一道人影! 那人影浑身笼罩在幽暗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若非长生点破,根本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正是阴煞宗的幽骨老人! 此刻,这位之前还与赤阳长老並肩作战的准帝中期,正如同受惊的老鼠般蜷缩著,脸上满是惊恐与尷尬。 “幽骨老人,你这是……”姑苏明镜脸色古怪。 周围眾人也表情各异。 有鄙夷,有嘲讽,有不屑。 谁能想到,堂堂准帝中期,阴煞宗的长老,竟然用赤阳长老的尸身作偽装,装死逃生? 而且装得如此彻底,连天瞳族和王主都没发现? 修士修炼到准帝层次,哪个不是心志坚定、歷经磨难?即便身死道消,也该有尊严地赴死。 像幽骨老人这般贪生怕死、毫无风骨的,实属罕见。 幽骨老人见藏不住了,只得硬著头皮爬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长生连连磕头: “道尊前辈饶命!道尊前辈饶命!晚辈……晚辈也是一时糊涂!被赤阳和乾无极他们蛊惑,这才……这才冒犯了大夏!求前辈开恩!晚辈愿献上所有积蓄,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他磕得咚咚作响,额头都渗出鲜血,显然是真的怕了。 长生看著这位毫无骨气的准帝,眼中倒是没有波澜。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在实力不允许的情况下,苟之大道,並没有错。 他本尊到现在还苟著呢。 “你倒是挺聪明。” 长生淡淡道。 “知道装死躲过天瞳族,也知道此刻求饶。” 幽骨老人闻言,心中一喜,以为有转机。 但长生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围攻大夏,你有份。按本尊往日性子,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 幽骨老人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过——” 长生话锋一转,“念在你並未冒犯到本尊的份上,再加上你方才对抗天瞳族时,倒也出了几分力,並未像乾无极他们那般躲藏。虽最后装死逃命,但终究是面对邪魔时出了手。” 他沉吟片刻,做出判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261章 离开,炼化木之本源! 话音落,长生抬手,並指如剑,隔空一划。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瞬息斩过幽骨老人左肩。 幽骨老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左臂便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反而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 那是长生的归墟之力,附著在伤口上,阻止其癒合。 “此臂断后,永不可续。” 长生平静道。 “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还有下次,断的便不只是手臂了。” 幽骨老人脸色惨白,捂著断臂处,冷汗涔涔而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处那股黑色力量的恐怖。 它不仅在阻止血肉再生,更在不断侵蚀他左肩附近的经脉与窍穴。 即便他日后实力超过道尊,也绝无可能接续,甚至这股侵蚀之力还会隨著时间推移,缓缓扩散。 这已不是简单的断臂之罚,更是断了他未来道途的一部分可能! “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幽骨老人咬牙,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滚吧。”长生挥了挥手。 幽骨老人如蒙大赦,甚至顾不上捡起断臂,化作一道灰光,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颗星辰,速度之快,仿佛生怕长生反悔。 眾人看著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皆是摇头。 准帝风骨,今日算是被这位幽骨老人丟尽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长生终於得了空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远处悬浮的火灵锤上。 叶云朔见状,连忙上前,快速將残破的帝兵收回手中,脸上还有著痛惜。 “道尊……祖器受损严重,器灵陷入沉睡,恐怕……” 他声音苦涩。 长生看了火灵锤一眼,猜到了这傢伙的心思。 他脸色不由一黑。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帝兵好是好,不过都已经残破成这样了,我会惦记这个? 更何况…… 长生心念微动,掌心浮现出缩小版天恨枪虚影。 八阶帝兵,天帝兵。 可大可小。 无论是材质、炼製手法、器灵层次,都远非火灵锤这等二阶帝兵可比。 两者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有它在手,寻常帝兵……確实也看不上眼了。” 长生心中自语。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太打击人。 而且,除了天恨枪,他还有烛龙之眼,还有山河社稷图。 这些品阶也绝不会低。 “烛龙之眼今日自主甦醒,护持神魂,这倒是值得深入研究下。至於……山河社稷图,作为封印类帝兵,若能掌握其威能,日后面对强敌时同样有大用。” 长生心中迅速盘算。 太初古矿是必须去的,木之本源的残缺部分就在那里。 但古矿作为九天十地七大禁区之一,內部凶险莫测。 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至少……要將烛龙之眼的奥秘解开,將山河社稷图炼化一二,將能提升的都在提升一遍,方有把握。” 长生做出了决定。 先不回帝庭,直接回到小世界,待的做好万全准备后,再入太初古矿。 心中计定,长生不再停留。 他看向姑苏明镜,吩咐道:“此间事了,你带大夏眾人回去好生休养。魏忠的伤势,本尊已稳住,回去后温养一段时间即可。” “是,晚辈谨记!” 姑苏明镜躬身。 长生又看向夏元辰等年轻一辈:“此次天渊之行,你们表现尚可。修行之路,生死磨礪不可或缺,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回去后好生沉淀,莫要辜负此番经歷。” “多谢道尊大人教诲!”夏元辰等人激动行礼。 长生点了点头,最后对姑苏明镜道:“告诉你家世子,他的推演之术,本尊很感兴趣。待本尊有空之时,会去姑苏山庄,再与他相见。” 姑苏明镜眼睛一亮:“晚辈一定带到!世子若知前辈要来,定会欣喜万分!” 安排好大夏这边,长生转向雪灵仙子。 这位雪云帝国的长公主,此刻已恢復往日的清冷气质,只是看向长生的眼神,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 “雪云帝国此次做的不错,日后,若遇难以化解的危机,可去帝庭求助。报本尊名號即可。”长生道。 帝庭! 听到这两个字,雪灵仙子娇躯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旁的姑苏明镜,夏元辰等人脸上皆是有著羡慕之色。 帝庭……那可是如今九天十地第一势力。 而现在,道尊竟然主动给了雪灵仙子前往帝庭求助的资格? 这是何等殊荣! “多……多谢前辈!” 雪灵仙子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知道,这份承诺的价值,远超任何宝物。 长生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该处理的也已处理。 是时候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天渊。 那里,天渊秘境的入口已经闭合,澹臺晚洲和小黑的气息也已彻底消失。 “走了。” 淡淡两个字吐出,长生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 虚空涟漪荡漾,青衣身影一步踏入,已置身於一片小世界內。 此刻,进入小世界的长生,身形开始变得朦朧、透明起来。 最终化作一道纯粹无比、蕴含著归墟真意的流光,投向清泉畔盘坐的甄凡。 流光没入甄凡眉心。 剎那间,他周身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平和內敛的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 此次大夏星之行,甄凡与长生的实力都得到了极高的提升。 而如今,长生归来后,回到他的体內。 他的实力又是暴涨了一大截。 良久,他的气息缓缓平復,尽数收归於体內。 甄凡睁开眼睛,右手缓缓握了握拳。 感受著这股力量。 甄凡感觉现在的自己实力怕是已经不弱於五世大帝了。 至於具体如何,恐怕还得实战一番。 这次天渊之行,时间虽不长,但经歷却颇为曲折。 “收穫倒是挺大。” 甄凡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温润的翠绿色光团。 光团只有拳头大小,內部却充斥著最纯粹、最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 正是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主生发,蕴造化。终於……齐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將其炼化。 轰——! 第262章 五行本源齐聚!掌控山河社稷图! 炼化的一瞬间,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瞬间在甄凡体內炸开! 不同於金之本源的锋锐肃杀、火之本源的暴烈焚灭、水之本源的至柔至刚、土之本源的厚重承载。 木之本源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沛然莫御。 它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最微小的血肉粒子之中。 甄凡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五色光华。 金色锐气、赤色火焰、黑色水光、黄色厚土,以及新加入的、迅速蔓延开来的翠绿生机。 五色光芒起初各自为政,彼此衝突,引得甄凡周身气息剧烈震盪,皮肤之下甚至隱隱有光华透出,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但很快,五行开始轮转有序,维持在了平衡上。 翠绿光芒游走於其余四色光华之间。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一个五行循环,开始在甄凡体內初步构建。 虽然因为木之本源缺失一角,这个循环並不完美,运转间偶有凝滯,但至少,五股本源之力不再狂暴衝突,而是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共同存在於这具躯体之內。 “呼……” 甄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夹杂著五色霞光,將面前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瑰丽色彩。 “暂时……无碍了。” 他感知著体內缓缓流转、相互制衡又相互滋养的五色本源,心中一定。 最大的隱患解除。 现在的他,虽然无法將五行本源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但至少不用担心它们隨时暴走,將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而且,五行齐聚,带来的好处远不止於此。 接下来数月,甄凡便在这小世界中彻底沉静下来。 他將注意力投向了体內的那枚重新归於沉寂的烛龙之眼。 古朴的竖瞳静静悬浮在其中,仿佛之前的自主甦醒只是幻梦。 无论甄凡如何以神念沟通、以灵力温养、甚至尝试以极道之力刺激,它都再无反应,稳如泰山。 “烛九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甄凡回忆著那道白光中蕴含的至高意境,心中充满好奇。 “罢了,强求不得。至少知道它的威力,也是意外之喜。” 將烛龙之眼暂且放下,甄凡取出了另一件宝物——山河社稷图。 这幅画卷依旧呈残缺状態,边角破损,画面暗淡。 但握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苍凉,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方被封印的古老世界。 “试试看……” 甄凡神念探入图中。 下一瞬,他眼前景象剧变—— 他的一丝神念出现在一座绵延亿万里的苍茫大地之上。 抬头是浩瀚无垠的苍穹,左侧有滚滚长河奔涌,右侧有千峰万岳耸立。 日月星辰自成一体,於苍穹之上轮转,风云雷雨在其间生灭。 这不是画。 这是一界。 “这就是……山河社稷图。” 一图之內,藏社稷。 一卷之中,纳山河。 他尝试引动一丝意念,沟通这片山河。 轰隆——! 画中世界微微震颤,远方的山脉虚影竟投射而出,直接在小世界外浮现出重重山岳的轮廓虚影!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镇压之力瀰漫开来,小世界在这座重重山岳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强的镇压之力!” 甄凡连忙收敛意念,山河虚影这才缓缓消散。 他心潮澎湃。 这山河社稷图,它內部竟真的有著一座山河世界,能够调用其中的山河气运、地脉龙气进行镇压,其威势之厚重磅礴,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玄黄印! 玄黄印的镇压之力,源於玄黄母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沉重无比,可镇压万物。 而山河社稷图的镇压,则更侧重於势,是匯聚一方世界山河气运形成的煌煌大势,堂皇正大,同样有镇压乾坤之能。 別看只是一座山河世界。 但甄凡可是知道,这座山河世界的范围,怕是有数个星域之广。 “这山河社稷图……什么来歷?竟有如此威能?莫非也是……天帝兵层次?” 甄凡心中疑竇丛生。 他心念一动,一道光华自体內飞出,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的虚影,正是七玄宝轮的器灵——小轮。 “哦吼!主人主人!我在!” 小轮一出现,就绕著甄凡欢快地飘了一圈,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灵性。 “主人好久没叫我出来啦!咦?这是?” 小轮一出现,就注意到了山河社稷图。 “小轮,来,看看这件东西。” 甄凡將山河社稷图递到小轮面前。 小轮好奇的凑过去,伸出小手,小心的触碰画卷表面。 “这……这是?” 小轮惊呼,隨即皱起眉头,绕著山河社稷图飘来飘去,左看看,右摸摸,时而托腮沉思,时而挠头困惑,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甄凡期待的看著他。 七玄宝轮虽是低阶帝兵,但器灵感知敏锐,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忽然,小轮停下,一只手握拳,啪地捶在另一只手掌上,露出了一副懂了的恍然大悟表情。 “知道了?” 甄凡精神一振。 小轮转过头,懵逼道:“啊?知道什么?” “……” 甄凡眼角微抽。 “你刚才那副表情,不是看出什么了吗?” “哦!” 小轮恍然大悟状,用力点头。 “主人,我想说的是,小轮感觉这件帝兵……比我厉害好多好多哦!” 他还特意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姿势。 “然后呢?” 甄凡问道。 “然后……咦,主人,我也想要变得这么厉害,主人再给我点力量吧。嘿嘿!” 甄凡沉默了两秒,忍住上手的衝动,挥了挥手:“……你还是回来吧。” “啊?主……” 没等它说完,甄凡手一挥,直接將小轮收回了体內。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有一点小轮说的对。 “看来,是时候给你加强一下了。” 甄凡心中暗道。 之前在海面上可是捞了不少好宝贝。 接下来的时间,甄凡將主要精力放在了炼化山河社稷图与提升七玄宝轮上。 由於山河社稷图的器灵仍然陷入沉睡之中,甄凡也只能用自身的道韵去温养它,至於能不能醒来,全靠天意了。 不过,这对於甄凡来说,倒也没啥,毕竟器灵不甦醒也不妨碍他用这帝兵。 甦醒了还有可能不配合,不甦醒的话,自己该咋用就咋用。 百年时间一晃而过。 隨著木之本源的炼化。 第五件道兵也是被锻造了出来。 不,应该说浮现了出来。 正是之前女帝使用的眾生琴。 不过,此时琴弦……仅有四根。 “眾生琴……果然。” 甄凡並不意外。 “看来,想要补全第五根琴弦,必须找回木之本源缺失的那部分。太初古矿……” 第263章 万魔窟VS天瞳族! 甄凡继续闭关,接下来的时间,他则是將时间用在了加强七玄宝轮之上。 而就在甄凡於小世界闭关,潜心炼化木之本源、揣摩烛龙之眼、祭炼山河社稷图的这数百年间。 九天十地內,倒是发生了件大事。 破斗天域,其由十八座大小不一的星域组成。 此天域內,多数星域灵气相对贫瘠,少有顶尖势力常驻,歷来是中小宗门、散修与流亡者的聚集地,秩序鬆散,鱼龙混杂。 大约在甄凡闭关百年后,破斗天域较偏远的北邙星域內,一颗名为灰岩星的古星上,开始出现诡异的黑雾。 起初,只是少数冒险探索遗蹟的修士失踪。 接著,黑雾开始蔓延,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缓缓包裹星辰。 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灵气迅速枯竭,草木凋零,生灵要么化为枯骨,要么……变得癲狂、嗜血,最终被同化成一具具眼瞳漆黑、周身縈绕黑雾的行尸走肉。 当地几个小型宗门曾组织探查,却无一人生还。 消息断断续续传出,並未引起太大重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破斗天域本就混乱,各种邪功、魔修、诡异事件层出不穷,大多被认为是某个新崛起的邪道宗门所为。 直到三百年后,黑雾已悄然覆盖了北邙星域近半星辰,並开始向相邻的青冥、枯骨两大星域渗透。 其侵蚀速度猛然加快,且不再掩饰。 人们才终於看清,那黑雾並非自然现象,也非寻常邪功。 雾中,开始出现成群结队、形態诡异的生物。 它们有的维持著被吞噬生灵的大致轮廓,但肌肤灰黑,眼瞳漆黑,尖耳利齿。 有的则完全扭曲,如同多具尸骸的拼接体,肢体不规则增生,口中流淌著腐蚀性的黑涎。 更强大的个体,则保持著相对完整的人形,但额生竖瞳,数量不一,周身黑雾凝实,散发著冰冷、贪婪、吞噬一切的意志。 它们自称为——天瞳族。 它们所过之处,星辰被黑雾彻底改造,化为一片片死寂、冰冷、只適合它们生存的域土。 本土生灵,要么成为食物,要么被域雾侵蚀,转化为失去自我意识的僕从。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破斗天域內蔓延。 一些有远见的宗门开始联合,向更强大的天域、向传说中的古族求援。 但回应者寥寥。 九天十地太大了,破斗天域太偏远了,天瞳族的威胁听起来又太过离奇。 直到有巔峰准帝境界的修士冒险深入,重伤逃回,带回域雾可侵蚀法则、吞噬神魂的恐怖信息,才终於让一些大势力警觉。 然而,未等九天十地各方达成共识、组织起有效的反制,一场更具衝击力的事件,彻底將天瞳族推到了舞台中央,也將另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禁区,拉入了人们的眼中。 七大禁区,威震九天十地,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死地。 它们的存在岁月难以考证,內部沉眠著古老而恐怖的主宰,是独立於九天十地秩序之外的绝对领域。 万魔窟,作为七大禁区之一,位於破斗天域与未皆天域交界处的无尽星空中。 其入口仿佛一颗永不停歇旋转的黑暗星辰,內部魔气滔天,时有恐怖的魔啸传出,震慑周边亿万里星空,生灵绝跡。 这一日,万魔窟那亘古不变的旋转,陡然加速! 轰隆隆——! 恐怖的魔威从窟口喷薄而出,瞬间席捲了周边数座星域! 无数星辰震颤,法则哀鸣,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两道通体缠绕著粘稠如血、浓郁如墨的滔天魔气的身影,自万魔窟內,一步踏出! 他们身形高大,皆超过十丈,一者皮肤赤红如血,头生弯曲魔角,双瞳如两轮燃烧的血月,周身血气翻腾,仿佛刚从血池中沐浴而出。 另一者肤色幽蓝,面容俊美却冰冷至极,长发如冰瀑垂落,背后悬浮著九颗缓缓旋转的幽蓝冰晶,散发著冻彻神魂的寒意。 两者的气息,皆如洪荒凶兽,磅礴无边,赫然是三世主宰层次的威压! 而且,他们气血旺盛,魔元澎湃,显然並非是那种因漫长沉眠而衰弱的古老存在,此刻的状態,更像是……刚刚补充了足够养分而甦醒的巔峰状態! 魔剎! 绝冥! 他们曾是某个辉煌魔族时代的天骄,在寿元將尽、大道无望时,选择投身万魔窟,成为禁区主宰,以另一种形式获得长生与力量。 “久违的……星空。”魔剎血主深吸一口气,无尽星空中的血气、煞气、乃至生灵的恐惧情绪,都化作缕缕红芒被他吸入鼻中,露出陶醉的神色。 “充满生机的味道……比禁区內那些陈旧的气血美味多了。可惜,这些血食们,只能留到下次了。” 绝冥邪皇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远方那些闪烁著生命光辉的星辰,如同在看一盘盘佳肴。 “至尊大人赏赐气血之力,是为了让我等完成交代的任务,待得任务完成后,我等再吞噬一些新鲜的气血也不迟!” 魔剎血主咧嘴笑道。 两位主宰的出世,瞬间震动了整个九天十地! 无数古老道统、强大种族、隱秘存在的目光,齐齐投向万魔窟方向。 震惊、忌惮、疑惑、警惕……情绪不一而足。 禁区主宰此刻出世,是为了什么? 看其状况,气血饱满,这还需要吞噬眾生气血? 不过,很快,两位主宰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魔剎与绝冥对视一眼,同时將目光,投向了破斗天域北部,那片已被天瞳族域雾大面积侵蚀的区域! “这股气息……” 魔剎血主瞳中闪过一丝厌恶与…… “像是腐肉上长出的霉菌,玷污了这片星空。” 绝溟主宰声音冰冷,“还有……这股力量让我等的血食们变得不再纯粹!”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能清晰感知到天瞳族域雾中蕴含的那种不同於九天十地任何力量体系的异种法则。 同时,他们也能察觉,凡是被这股力量污染的生灵,於他们而言,將再无法吞噬! 两位主宰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撕裂星空的惊天长虹,裹挟著无边魔威,径直朝著天瞳族占据的星域扑去! 其目標明確,杀气腾腾! 观望的诸天势力,瞬间譁然! 第264章 败退! 禁区主宰,竟主动去攻击另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异族? 这……是狗咬狗? 魔剎与绝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抵达天瞳族控制的北邙星域。 眼前,近十分之一的星域已被浓稠的域雾笼罩,无数星辰在其中黯淡无光,死寂冰冷。 域雾中,影影绰绰,无数天瞳族个体穿梭,啃食著星空残存的能量与物质。 “骯脏的虫子。” 魔剎主宰狞笑一声,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拳轰出! 拳出,血海滔天! 由无尽鲜血、煞气、魔魂凝聚而成的法则血海! 血海瞬间覆盖数颗被域雾侵蚀的星辰,血浪翻涌间,低阶的天瞳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血海中化为一缕缕黑烟。 一拳,数星寂灭,亿万天瞳族灰飞烟灭! 绝溟邪皇也不甘落后,他背后的九颗幽蓝冰晶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膨胀,化作九颗幽蓝色的微型冰狱星辰,散发著绝对的寒意,砸向另一片域雾浓稠的星域。 咔嚓——! 虚空冻结,域雾被冻成黑色的冰晶,然后连同內部的天瞳族、被侵蚀的星辰地表,一起化为冰蓝色的齏粉,飘散於星空。 九颗冰狱星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永恆的冰封死域。 两位主宰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肆无忌惮地宣泄著力量,杀戮著天瞳族的族人,所向披靡。 北邙星域內,瞬间化为修罗场,魔气与域雾交织碰撞,法则崩碎,星辰成片湮灭。 天瞳族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低阶的僕从和尚未恢復实力的天瞳族在三世主宰级別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成片化为飞灰。 但很快,另一座星域內,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数道强大的气息自另一座星域冲天而起! 为首者,正是曾在天渊外出现的六瞳天君! 数百年过去,他们的修为皆是得到了不小的恢復。 此刻他死死盯著远处的两位主宰,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与杀意。 在他身后,还有三位四瞳天君,以及超过十位双瞳、三瞳的天瞳族强者。 “一群血食!竟敢主动进入我族疆土!” 六瞳天君的精神波动席捲星空,充满暴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疆土?” 魔剎血主狂笑,声震星河。 “不过是你们这群虫子临时占据的垃圾堆!你魔剎爷爷看上了,就是我的点心!” “废话少说,大人交代的任务,趁这群邪物未恢復修为,灭了他们!” 绝溟邪皇更为直接,九颗冰狱星辰调转方向,带著冻结万物的寒意,直接砸向六瞳天君等一眾强者! 大战,瞬间爆发。 “哼,尔等的帝魂可是大补!” 六瞳天君怒吼一声,周身域雾疯狂翻涌,化作六条漆黑的域力锁链,锁链尖端竟呈现出吞噬旋涡的形態,主动迎向九颗冰狱星辰! 同时,他额头上第三只竖瞳,骤然睁开! 那是一只赤红如血的眼瞳,睁开剎那,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爆射而出,直取绝溟邪皇! 光柱所过之处,魔气被侵蚀、消融! “有点意思!” 绝溟邪皇眼中闪过一丝认真,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幽蓝冰盾。 血色光柱轰在冰盾上,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冰盾表面迅速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了下来。 另一边,魔剎主宰已与三位四瞳天君战在一处。 他化身万丈血魔,举手投足间血浪翻腾,魔爪撕天。 三位四瞳天君联手,各自睁开不同数量的竖瞳,施展出种种诡异域术。 有的能扭曲空间,將血浪导入虚空,有的能吞噬能量,削弱血剎的魔元,还有的释放出精神尖刺,试图侵蚀魔剎的神魂。 但魔剎主宰好歹曾身为三世大帝,战斗经验何其丰富,魔体强悍无比,更兼血道功法。 一时之间,虽是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狂,將一片星域都化为了血海战场。 这场大战,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北邙星域彻底成了死亡禁区,无数星辰在余波中崩碎,空间结构被彻底打烂,形成一片片永久性的星空废墟。 恐怖的波动甚至传到了邻近的青冥、枯骨星域,引发星辰移位,灵气暴乱,生灵涂炭。 整个九天十地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这里。 各方势力通过种种手段观战,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们亲眼目睹了禁区主宰的恐怖战力,也见识到了天瞳族的强大。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隨著战斗持续,六瞳天君竟渐渐展现出压制绝溟主宰的跡象! 他们使用的力量似乎对魔气有著克制,绝溟主宰的冰系魔功被严重克制。 而六瞳天君战斗方式诡异多变,各种瞳术防不胜防,时而精神衝击,时而空间禁錮,时而吞噬魔元补充自身。 终於,在激战数天后,六瞳天君抓住绝溟主宰一个破绽,第四只竖瞳猛然睁开! “暗噬之瞳·域灭!” 一个微小却深邃到极致的黑点出现在绝溟主宰胸前,下一刻,恐怖的力量爆发! 绝溟邪皇周身的魔元、冰晶防御、甚至部分血肉与神魂,都不受控制地被那黑点疯狂撕扯! “不好——!” 绝溟主宰发出一声悽厉的魔啸。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极尽升……” 刚想动用最大的底牌,但为时已晚。 那黑点的吞噬之力远超想像,甚至直接触及他的魔魂! 魔剎主宰见状,想要救援,却被三位四瞳天君缠住。 短短三息,绝溟主宰的身影便彻底被黑暗吞噬,连同他的气息、魔魂,一起消失在那深邃的黑点中。 只有那九颗失去控制的冰狱星辰在空中茫然漂浮,旋即被域雾侵蚀,落入六瞳天君手中。 一位三世大帝层次的禁区主宰,陨落! 星空死寂。 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天瞳族……竟恐怖如斯?! 他们竟然能够做到斩杀禁区主宰! “绝溟!!!” 魔剎主宰发出一声咆哮,眼见不妙。他燃烧魔元,暂时逼退了三位四瞳天君,化作一道血虹,向著万魔窟逃去。 至尊大人不是说,这群傢伙尚未恢復吗? 为何仍然有著如此强的战力? “哼,美味的魔魂,岂能让你逃走!” 六瞳天君的声音紧隨其后。 吞噬了绝溟邪皇完整的魔魂,他的实力更是节节攀升,隱隱有突破某个临界点的趋势! 第265章 六瞳天君入魔窟! 那种力量迅速恢復的快感,让他对魔剎这颗移动的魔魂大药更加志在必得! “追!” 他一声令下,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速度快得在星空中留下连绵残影,直扑魔剎! 身后域雾翻涌,三位四瞳天君强者也纷纷跟上。 一场星空追杀,骤然上演! 魔剎主宰已將速度催发到极致,燃烧魔元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感不断侵袭著他,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冰冷杀意与吞噬波动,让他这位曾经令一域胆寒的魔头,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的迫近。 “快了……就快到了!回到万魔窟,有至尊庇护,这邪魔再强也……” 魔剎心中疯狂嘶吼,万魔窟入口那旋转的黑暗轮廓已在神识中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他距离入口尚有万里之遥时,身后的六瞳天君,第四只竖瞳,再次幽光一闪! “暗噬之链!” 数条完全由浓缩域力构成的漆黑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上了魔剎急速飞遁的血色长虹末端! “呃啊——!” 魔剎发出一声痛吼,被锁链缠绕上,他的魔魂竟隱隱开始不稳起来! 逃不掉了! “想吞本座?!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然停下飞遁的身影,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六瞳天君,周身燃烧的血色魔焰骤然內敛,全部收入体內。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自他残破的魔躯中轰然爆发! 他原本因燃烧魔元而有些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不仅完全恢復,更一路狂飆,衝破原有的界限,达到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层次! 他的身躯在魔光中膨胀,魔角更加狰狞,血瞳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的虚影! 极尽升华! “魔血焚天·葬世!” 魔剎嘶吼,双手托起一颗压缩到极致、內部蕴含著无尽魔气的暗色光球,朝著六瞳天君狠狠砸去! 光球威势之强,足以轻易葬送一片小型星域! 面对这捨命一击,六瞳天君四只睁开的竖瞳同时收缩,显然也感到了威胁。 但他非但没有后退,眼中贪婪之色反而更盛! “哼,垂死挣扎!若是之前,本君还不敢硬接,不过,吞了你同伴的魔魂,本君实力可是恢復了不少。哈哈哈!你的魔魂,本君收下了!” 他额头第五只竖瞳猛地睁开! 与前四只不同,这只金瞳睁开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格一切的诡异波动扩散开来。 “天瞳秘术·剎那永恆!” 金光扫过,那足以葬送星域的毁灭光球,其恐怖的能量爆发过程,竟被硬生生延缓了数息! 虽然只能维持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六瞳天君这等强者而言,这一瞬,已足够! 他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魔剎血主身后。 一只覆盖著漆黑域雾的手掌,刺入了魔剎的后心,准確握住了他那颗剧烈跳动、燃烧著魔焰的魔心! “你……” 魔剎僵住,艰难地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极境升华后的一击,竟被对方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 “你的魔魂太补了。” 六瞳天君凑近他耳边,冰冷道。 “吞了你,本君將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到五阶。” 掌心吞噬之力悍然爆发! 魔剎主宰发出半声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嚎,他的魔魂疯狂涌入六瞳天君的掌心! 不过眨眼之间,一位极境升华的三世大帝,便失去了神色。 六瞳天君手一挥,他的尸身彻底消失。 吞噬完毕,六瞳天君满足的闭上眼,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域雾变得更加浓稠凝实,四只睁开的竖瞳光芒大盛,甚至连第五只金瞳都稳固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力量,比刚降临此界时,强了何止数倍! “痛快!”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凶光与贪婪几乎凝成实质,望向近在咫尺的万魔窟入口。 经过这数百年对九天十地这个时代的了解,六瞳天君自然知晓所谓的七大禁区意味著什么。 不过是一些苟延残喘於古老时代、以特殊方式存活下来的大帝们的巢穴。 “禁区主宰……大帝?”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与讥讽的弧度。 刚刚吞噬的这两个,虽然魔魂不错,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比寻常血食更滋补一些罢了。 “若这禁区之內,都是这等货色……” 六瞳天君眼中的贪婪火焰熊熊燃烧,“那这所谓的绝地死地,对本君而言,岂不就是一座予取予求的美味魔魂狩猎场?!” 王主还是太过谨慎了! 降临之初,说什么暂时不得轻易招惹这些所谓的禁区,需徐徐图之。 多半是听信了那三个被他奴化的九天十地螻蚁们充满恐惧的描述。 “恐怖?” 六瞳天君嗤笑一声。 “就这点水平,也配称恐怖?看来王主是被那些螻蚁的恐惧情绪影响了判断。这禁区,有什么可怕!” 在他看来,这所谓七大禁区对这些九天十地这群连域级都未踏入的血食们而言,確实强大。 可对他们天瞳族而言,或许这群傢伙不过是一些域级三四阶的水平罢了 若能吞掉禁区內这群傢伙的魔魂,说不定自己最先恢復实力,甚至超过王主的恢復速度! “本君倒要看看,被那群螻蚁吹得神乎其神的禁区,里面到底藏著些什么垃圾!” 六瞳天君闪烁著异样光芒,隨后他长啸一声,不再犹豫,周身裹挟著澎湃汹涌的域雾,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竟是主动朝著那深不见底、魔气森森的万魔窟入口,一头撞了进去!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旋转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万魔窟外的星空中,暂时恢復了死寂。 只有残留的魔气与域雾缓缓飘散,以及远处那些噤若寒蝉、暗中观战的各方神念。 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这邪魔,竟狂妄到主动杀入万魔窟?! 他疯了不成?! 后面赶过来的三位四瞳天君见状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那位人形天君摆了摆手,说道:“先回去吧,稟报王主,青瞳天君进入了禁区之內。” 另外两位天君点了点头,隨后他们的身影消失。 ps:各位道友,本书出评分啦,看在空白这段时间坚持三更的份上,请各位道友动动小手,给些五星好评吧,感谢!感谢!?w? 第266章 万魔窟內,七阶以上。 万魔窟內,是一个充斥著混乱魔气、扭曲法则、无尽负面情绪的深渊世界。 这里空间结构诡异,时间流速不定,更有无数天然形成的绝地、险境。 扭曲的魔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撕扯,但凡修为稍弱之人,只需片刻便会被侵蚀道基,神魂俱灭。 六瞳天君凭藉著暴涨的实力与域雾的侵蚀特性,势如破竹,又吞噬了几位主宰,更是志得意满。 一路横行,所过之处,魔气避让,凶物退散,让他心中的傲慢越发膨胀。 “果然,不过如此!” 他狂笑一声,继续深入。 心中已然认定,这所谓的七大禁区,也不过是仗著地势诡异,根本挡不住如今的自己。 然而,隨著他越来越靠近万魔窟的核心深渊,忽然间,一种被冰冷目光注视的感觉传来。 那並非神念扫视,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被某位亘古存在从头打量到脚,连一丝一毫的隱秘都无处躲藏。 “哼,装神弄鬼!” 六瞳天君不屑的道了一声,额头上第五只金瞳全力运转,试图洞彻虚妄,同时加快了速度,想要直捣黄龙,找到更多的主宰吞噬。 在他看来,越是神秘,便越代表著深处藏著惊天机缘与无上力量。 而就在他穿过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屏障时—— 他看到了。 那深渊之底。 深渊之底並非实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缓旋转的黑暗魔海。 海面上,漂浮著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棺槨。 石棺、玉棺、骨棺、金属棺……甚至有些只是由纯粹的魔光凝聚而成。 每一具棺槨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上面铭刻著早已失传的古老魔文,流淌著岁月也难以磨灭的恐怖道则。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几乎要匍匐在地。 而就在他闯入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那具石棺,棺盖……无声的滑开了一道缝隙。 隨后。 一道魔念自棺內,直接奔著他而来。 “好胆!” 六瞳天君贪婪的笑道。 他们天瞳一族,可是专门以神念为食。越是强横的神念,对他而言便是越佳的大补之物。 如今这禁区內的主宰竟蠢到用神念作为攻击。 他直接张开嘴,口中域力翻涌欲要將这道神念吃掉。 然而,就在这道神念衝进他的体內后。 嗯? 不好! 六瞳天君脸色大变。 这道神念竟然完全无视了他的吞噬。 非但无法炼化,反而如同一柄无上魔刃,径直破开他的域力,斩入他的域魂! “噗——!”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六瞳天君那强悍的域雾之躯,连同內部刚刚吞噬、尚未完全炼化的数位主宰精华,轰然炸裂! 狂暴的力量反噬而来,將他大半身躯直接碾成虚无。 “这……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逃——!!!”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一瞬间,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与狂妄。 他迅速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黑芒,以超越想像的速度,沿著来路疯狂逃窜! 不敢有丝毫回头,不敢有半分迟疑。 “吾一向认同天魔的观点,其中最著名的一句话,便是——既来之,则安之。” 一道沧桑的嘆息声自棺內传出,隨后一股无上的威压浮现而出。 六瞳天君大惊失色,这股威压之力,竟然比他巔峰状態时还要强出不少。 怎么会? 禁区內,怎么会有这等强者? 那场大战之后,怎么还能有如此强者诞生於这片宇宙? 他不敢有所保留,別说他现在了,哪怕是巔峰状態,他也不是这股威压主人的对手。 域级七阶以上! 这绝对是七阶以上的存在! …… 九天十地,所有的修士都在关注著万魔窟,他们都想看看结果如何! 无数神念交织,暗中议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诸位!那六眼邪魔……进去了足足一个时辰,至今未见出来。很有可能已陨落在万魔窟內。” “哼,陨落肯定是必然!万魔窟,那可是七大禁区之一啊!那邪魔虽能战胜主宰,囂张一时,但进入禁区之內屠杀,便是两位大帝也只得带伤逃出!” “话虽如此,但……此邪物方才连吞两位禁区主宰,实力暴涨何止数倍?老朽观他冲入时的气势,隱隱有突破之状。万魔窟固然恐怖,但以此人的实力或许真能全身而退……” 眾多修士的神念纷纷交流。有人篤定,有人惊疑。 而就在此时。 “那是……有东西出来了!” 眾人看去,只见万魔窟入口处那亘古不变、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突然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很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却瞬间牵动了所有窥探神念的心弦! “有动静!” “可是那邪魔出来了?!” “不对!那涟漪……似乎是从禁区之內被撞出来的!” 无数道神念齐齐聚焦,不敢有丝毫遗漏。 紧接著—— 第二圈涟漪。 第三圈。 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其仓皇的姿態,自窟內疯狂逃窜! 所有神念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在一声悽厉嘶鸣中—— 万魔窟入口的黑暗猛然撕裂! 一道黑芒,以几乎超出准帝神念捕捉极限的速度,从窟內喷射而出! 那黑芒极小,小到在浩瀚星空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所有锁定此地的神念,在看清它的真容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满脸狰狞、七窍流血、额头六只竖瞳尽数紧闭、其中三只眼角甚至崩裂出骇人裂痕的头颅! 正是那狂妄到不可一世、连吞两位禁区主宰、叫囂禁区不过如此的六瞳天君! 可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整个身躯,从脖颈以下,彻底消失了! 断口处平滑如镜,却不断有失去活性的域雾碎片飘散。 而他仅剩的这颗头颅,也是伤痕累累。额头的竖瞳,原本睁开的五只眼,此刻全部死死闭合,眼瞼上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碎裂。 他的面容扭曲到极致,混合著难以置信的恐惧、深入骨髓的痛苦。 星空中,一片死寂。 第267章 万魔一指!不死神树印记! 所有神念,所有暗中窥探的存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良久。 一位至高修士惊呼一声。 “这……他这只剩下……一颗头了……” 另一位准帝修士惊呼道: “他可是连斩两位三世主宰的存在……他到底在万魔窟內,遭遇了什么?禁区真的有这么可怕?无双大帝与星河大帝当年不过一世大帝的境界,也仅是带伤归来,这六眼邪魔可是能单杀三世大帝的存在啊?怎会如此?”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已清清楚楚写在这颗残破的头颅之上。 禁区,从来不是可以轻辱的地方。 而此刻的六瞳天君,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若非他们天瞳一族生命形態特殊,核心意志与本源大部分集中於头颅,只要头颅不被彻底磨灭,耗费巨大代价与时间便能缓慢恢復,他刚才恐怕就已经彻底陨落了! 那深渊魔海,那棺槨,那道魔念……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力量! 王主是对的! 这禁区深处,真的有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 立刻逃回青冥星域,逃回王主身边! 然而,就在他头颅衝出窟口,惊魂未定之际—— 万魔窟深处,那旋转的魔海之中。 一道巨大的魔指,自禁区入口凝聚,隨后直射六瞳天君那颗仓皇逃窜的头颅! 这道魔指內蕴含著绝对毁灭之力! 所过之处,星空崩塌,时空凝滯! “不——!!王主!!!救我——!!!” 感受到身后那追魂索命、让他神魂都在哀嚎的恐怖力量迅速逼近,六瞳天君的头颅发出了绝望嘶吼,声音穿透星空,向著青冥星域方向疯狂传递著求救信號! 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然而,他的求救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漆黑魔指瞬息即至,在六瞳天君的嘶吼中,彻底將他的头颅湮灭。 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但,魔指的威力不减,竟是继续向前衝去,冲向那青冥星域,看样子,欲要彻底抹除这座星域。 而就在即將碰撞之际—— “哼!够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星空。 下一刻,青冥星域上空,空间骤然裂开! 一只巨大无比、威严浩瀚的纯白色竖瞳虚影,凭空显现! 竖瞳之中,流淌著冰冷、漠然、俯瞰眾生的至高意志。 正是天瞳族王主的意志显化! 白色竖瞳虚影淡漠地看了一眼漆黑魔指,瞳孔中央,一道白光凝聚。 嗡——! 那道足以抹杀六瞳天君的漆黑魔指,与白光相撞,竟是打了个平手。 两股至强力量同时消散,没有掀起多余波澜。 万魔窟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隨即平静下去,不再有新的力量凝聚。窟口旋转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更加深沉、內敛。 而此时,王主的巨大竖瞳则是纷纷看向九天十地无数修士的神念。 目光所及,一切皆被洞穿。 “不好,快撤。” 至高修士们察觉不对,纷纷惊呼一声,欲要撤回神念。 然而,王主的力量又岂是这群准帝修士所能理解的。 只是一瞬间。 无数修士的神念被纷纷不受控制的吸入进竖瞳之內。 “啊!!!” “我的神魂!” 许多没来得及斩断神念的修士,纷纷口鼻冒血,显然是神魂受到了重创! 轻者修为倒退,重者直接沦为痴傻。 “聊胜於无!” 隨后,王主的巨大竖瞳也缓缓散去! 星空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无数惊魂未定的修士,以及心中对天瞳族与禁区更深一层的敬畏。 …… 修行无岁月,小世界中,转眼间已过去数百年。 这一日,甄凡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五行光华流转如意,虽因木之本源残缺,循环仍有微瑕,但已基本稳固。 体內五行之力彼此交融,生生不息,比之从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山河社稷图悬浮在他身前,画卷展开,其中山河景象比最初清晰了不少,隱隱有宝光流转。 他已能较为熟练地引动其镇压封印之力,虽远未发挥其真正威能,但已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烛龙之眼依旧沉寂,眾生琴缺失一弦,但整体而言,他的实力已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而且由於五行齐聚,他的战力更胜往昔。 “该出发了。” 甄凡起身,目光投向小世界一隅。 那里,放置著那具青铜古棺。 棺內,阿星的尸身,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甄凡走到青铜古棺旁,伸手轻抚冰冷的棺盖,触感粗糙,带著岁月沧桑。 指尖划过棺身,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情绪。 “不过,走之前,先给你换个地方呆一呆。” 说著,甄凡掌心灵力微吐,开启棺盖,將阿星的尸体移出,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神源旁。 这块神源足有丈许见方,晶莹剔透,內部封印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精气,是足以让无数准帝都眼红的修炼至宝。 放在外界,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他將阿星放入神源中,看著神源自动闭合,氤氳精气开始包裹尸身。 “嘖,这么好的神源……” 甄凡看著这块珍贵无比的神源,肉疼地咂咂嘴。 “活人修炼都捨不得用。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倒是用在你这一具尸体上了。” 虽是调侃,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有怀念,有唏嘘。 阿星对他而言,不只是故人,更承载著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 既然无法让时光回头,那就好好守护承载他们一生的躯体。 他们不曾真正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与自己一同长生。 既如此,用再珍贵的神源养护其尸身,他也觉得值得。 安置好阿星,甄凡回到青铜古棺旁。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思考之色。 还有一个难题。 这青铜古棺也不能纳入体內,难道还得一步步拖著前往天渊? 这般模样,未免太过惹眼。 嗯? 就在他抚摸古棺之时,他神色一动。 体內的木之本源,竟然自行涌动了起来! 仿佛遇到了久违的同伴,发出阵阵轻鸣。 “莫非……” 甄凡迅速调动木之本源。 一缕绿色光华,自掌心流淌而出,然后,缠绕上了青铜古棺。 古棺微微一震。 棺身表面,那些纹路在绿色光华照耀下,竟逐渐亮起! 纹路交错蔓延,最终在棺盖中央,凝聚成一枚清晰的烙印。 烙印內散发著古老、崇高的气息。 “这是……不死神树印记?!” 第268章 甄凡入世!世子欲同行! 甄凡瞳孔骤缩。 而且,让他震惊的是,烙印成型的剎那,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青铜古棺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他心念微动。 沉重的青铜古棺,竟轻若无物般飘然而起,悬浮身前! 虽然依旧无法缩小纳入体內,但他却可以凭意念轻鬆操控移动! “木之本源……竟能催动青铜古棺?” 甄凡心中惊涛骇浪。 “难道……古棺与珩有关?若真是如此的话,难怪晚洲会索要古棺了……” 他压下震撼,身影一动,坐於青铜棺上。 “七大禁区,皆有隔绝天地、蒙蔽天机的效果。分身进入的话,將会与本体失联。上次王主的神魂攻击,已敲响警钟。” 甄凡思忖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这一次,本体亲自前往。” 他做出决定。 虽然同样有著风险,但唯有本体前往,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即便遇到更强的存在,打不过凭藉自己的体质,也有逃脱的可能。 至於……晚洲? 甄凡心念一动,周身翠绿光华流转,磅礴生命气息將他包裹。 再辅以一丝归墟之力,两种力量交织,將自身气息彻底掩盖。 “以木之本源和归墟之力偽装。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甄凡对自己的偽装很满意。 “至於晚洲推荐的那个帮手……” 想起那只自称黑帝的黑猫,甄凡嘴角微扯。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但他相信晚洲。 她既然说黑猫能帮上忙,那便值得一试。 “万事俱备。” “出发!” 他不再犹豫,抬手划开小世界空间壁垒。 操控著古棺,驶入星空。 青铜古棺划破星空,於无垠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甄凡盘膝坐於棺盖之上,任由古棺载著他穿梭星域。 棺身古朴,纹路在木之本源力量流转下微微发亮,散发出古老的韵律。 罡风、乱流、乃至偶然掠过的空间裂缝,在触及古棺周身三丈范围时,皆被一层柔和绿光悄然抚平、消散。 “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以木之本源驱动,不仅操控如意,速度竟也不亚於自己平时的全力赶路。 一路平稳,毫无顛簸。 很快,就到了大夏星方向。 …… 姑苏山庄,静心阁。 轮椅上的青衫男子似有所感,缓缓放下手中书卷,望向窗外天穹。 目光穿透楼阁,仿佛直接看到了星空深处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清泉,备茶。” 他声音温和的笑道: “今日有贵客临门。” 侍立一旁的清泉微微一怔: “世子,是何等贵客?” 在她心中,能被世子称为贵客的人,少之又少。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睿智光芒: “赵公子,或者说……长生道尊。” 清泉惊讶,虽然隨著姑苏明镜消息的传来,她早就知道了,赵公子乃是长生道尊。 但当得知道尊再次即將来拜访世子,清泉还是有些兴奋。 自家的世子真是太优秀了。 连道尊都两次拜访。 话音刚落,山庄上方的天空,悄无声息的泛起一圈涟漪。 一口青铜古棺,自涟漪中心缓缓降下,悬停在静心阁外的庭院上空。 古朴、神秘,自带一股镇压万古的气势。 棺盖之上,一道青衣身影飘然而落,正是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的甄凡。 “道尊大驾光临,问天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微微頷首致意。 甄凡一步踏入静心阁,目光扫过姑苏问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世子……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眼前的姑苏问天,虽然依旧端坐轮椅,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周身气息圆融平和。 显然,这数百年间,他自身也有不小的精进。 “托道尊的福,上次之事后,问天略有所悟,於推演一道上稍有精进。” 姑苏问天示意甄凡落座,清泉已恭敬的奉上两壶仙酿。 仙酿呈淡金色,仅是酒香入鼻,便觉神魂一清,体內灵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杯盏精致,酒香清冽。 “好酒。”甄凡品了一口,讚嘆道。 “世子果然懂我,哈哈哈!” “道尊喜欢便好。” 姑苏问天也端起酒杯,却未立即饮用,而是目光落在庭院上空那具青铜古棺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推演光华,隨即笑道: “此次见面,道尊似乎……与上次又有些不同了。” 甄凡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 “哦?有何不同?” 虽然如此,但他心中还是暗自警惕,自己以木之本源和归墟之力双重偽装,自信便是比他强出几个境界的大帝也难看穿他与分身的区別。 这姑苏问天虽天赋异稟,但毕竟修为未至帝境,应该不可能真能看出什么吧? 姑苏问天抿了一口酒,只是笑而不语。 过了几息,他放下酒杯,缓缓道: “道尊不必多虑,问天並无窥探之意。只是推演之道,感知天地气机、万物牵连。道尊周身气韵愈发圆融自在,与此前大不相同,想来是近日有所奇遇,修为再进一步了。而且,道尊身上,若问天所料不差,那木之本源,想必道尊已经得到那主体了吧?” 甄凡闻言,心中稍定,顺著话头说道:“世子好眼力。確实意外所得。” “如此,便恭喜道尊了。”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语气真诚。 “哦?你不好奇吗?我是如何得到这部分木之本源的?” 甄凡略带玩味地看向他。 姑苏问天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有些机缘,自有天机,不必道破!”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不过,若问天所料不差,道尊此番前来大夏星,想必与那……太初古矿有关吧?” 甄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姑苏问天: “这也能算到?” 他心中越发觉得,此人不可小覷。 姑苏问天笑著摇了摇头:“若是推算他人行踪目的,问天或能凭藉因果气机略窥一二。但道尊您……”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坦诚与无奈,“您周身天机混沌,因果不显,便是我耗尽心力,也难推算分毫。此次猜到,不过是根据道尊如今呈现出的状態做出的合理推断罢了。” “好一个合理推断。” 甄凡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世子不妨再推断一下,我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甄凡放下酒杯,目光平静的看著他。 “道尊说笑了。” 姑苏问天正色道。 “问天不敢妄自揣度道尊心意。不过,道尊既然要去那太初古矿,问天这里,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甄凡淡淡开口。 “上次木之本源一事,承你推算之情,尚未好好谢过。” 姑苏问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意,他推动轮椅,稍微靠近了些,说道: “问天……想与道尊一同前往太初古矿。” “什么?” 甄凡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向姑苏问天,尤其瞥了一眼他那无法站立的双腿。 “世子,你……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第269章 欲窥禁区来歷! 太初古矿是什么地方? 九天十地最古老、最危险的七大禁区之一! 內部环境诡譎,规则混乱。便是大帝进入,也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陨落其中。 姑苏问天虽然智计超群,推演之术通天,但其本身修为……连圣境都未踏入,如何能踏足那等绝地? 姑苏问天认真地点了点头,神情中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自然是认真的。” “世子,恕我直言。” 甄凡斟酌著词句。 “太初古矿,凶险莫测。我此行虽有些把握,但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你的修为……”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道尊误会了。” 姑苏问天解释道。 “问天並非要深入古矿內部。以我这点微末道行,深入无异於送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实不相瞒,问天近年来一直在研究各大禁区。七大禁区,其来歷成谜,存在岁月难以考察。我欲以推演之术,借禁区之力,尝试窥探其源头奥秘。” “然而,禁区自有其规则。寻常时候,莫说借力推演,便是靠近其边缘,都可能引动禁区內部存在的感知,降下灾劫。因此,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吸引、牵制住古矿內大部分注意力的契机。” 姑苏问天的目光灼灼的看向甄凡: “而道尊您,深入古矿,无论是寻找所需之物,还是与內中可能存在的生灵打交道,都必然会引起波澜。这,正是我需要的一缕契机。” 甄凡恍然,原来姑苏问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借他深入古矿製造动静的机会,趁机窃取一丝禁区之力进行推演。 “即便如此,也非万全。” 甄凡沉吟道。 “即便內部存在被我吸引,禁区內仍然有可能存在其他危险,若禁区內存在著天然场域和规则压制的话。你如何確保自己能安全存活,並完成推演?毕竟,你我都未曾踏入过禁区,根本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如何?” “道尊放心。” 姑苏问天似乎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道尊放宽心即可!问天既然敢提出此请,自然有所依仗。而且,此行问天也只是趁机行事。若道尊真与內部的存在发生了战斗,问天自会趁机借禁区之力行事。当然,若是未发生的话,那就权当问天去太初古矿逛了一遭” 他看著甄凡,诚恳道: “此事对道尊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问天,对解开禁区乃至九天十地一些谜团而言,却至关重要。还请道尊成全。” 甄凡看著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眼神却比星辰更亮的世子,沉默了片刻。 姑苏问天的请求,对他而言確实不算负担。而且,他很欣赏姑苏问天的才智与胆魄,其实他心中也挺好奇姑苏问天究竟能从禁区內推演出什么秘密。 “好。” 甄凡最终点头。 “待我处理完手头一事,便来寻你,共赴禁区。” “多谢道尊!” 姑苏问天眼中闪过喜色,郑重拱手。 事情谈妥,气氛轻鬆不少。 姑苏问天的目光再次投向庭院上方的青铜古棺,这一次,他看得更为仔细,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道尊,恕问天冒昧。” 他忽然开口。 “这具青铜古棺……不知您从何处得来?我观其气韵,古老苍茫,绝非普通之物。” 甄凡略一沉吟,觉得姑苏问天倒是可以相信,而且其见识广博,说不定还能提供些线索,便简略將四海八荒宇宙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另一座大宇宙?诡异族群?” 姑苏问天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那道尊可知此棺具体来歷?或者,那方宇宙对此棺有何记载传说?” 甄凡摇头: “不知。那方宇宙文明已近断绝,遗存信息极少。我只知此棺能够让那些诡异族群感到惧怕。至於棺槨本身是何来歷,一概不知。” 他看向姑苏问天: “听世子语气,莫非对此棺有所了解?或者……推算出了些什么?” 姑苏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指尖敲击轮椅扶手,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玄奥波动,仿佛在沟通天地间无形的信息流。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复杂的看著青铜古棺,缓缓摇头: “推算不出。此棺的来歷被一层极其厚重的迷雾笼罩,似乎涉及到了某种禁忌层次,天机不显,因果断流。”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不过,道尊,有些事……或许该让您知晓。” “何事?”甄凡见他神色严肃,也正色起来。 “数百年前,问天曾耗尽心血,强行推演未来九天十地之大势。” 姑苏问天的声音低沉下来。 “而在问天所见……九天十地在不久的將来或许有著一场席捲诸天的黑暗动乱。其规模、其惨烈,远超史书记载的任何一次禁区暴动或种族大战。” 甄凡眼神一凝:“黑暗动乱?具体是什么?” “不知。” 姑苏问天苦笑。 “天机混沌,只能见其大势,难窥具体根源与细节。但在那一片绝望的黑暗未来中,问天曾模糊捕捉到……两颗闪耀的光点。它们虽未能完全照亮黑暗,却像定海神针般,在动乱中撑起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给予了眾生一丝喘息与希望之机。” 他目光直视甄凡:“直到后来,我遇见道尊您,以及那位澹臺姑娘……那两颗光点的气息,与二位隱隱相合。” “与我有关?” 甄凡眉头紧锁。 他虽不惧挑战,但牵扯到所谓黑暗动乱这种涉及整个宇宙层次的劫难,还是感到一丝沉重。 “是。” 姑苏问天肯定道。 “虽然无法確定二位在其中具体扮演何种角色,但可以肯定,你们是未来变局中至关重要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这场黑暗动乱何时开始,以何种形式爆发,问天原本毫无头绪。但……上次天渊之外,那天瞳族王主现世,其力量本质之诡异、侵略性之强,让我心生警兆。如今看来,那天瞳族的降临,或许……便是这场动乱的前奏。” “天瞳族……” 甄凡喃喃,回想起王主那诡异的域雾与吞噬神魂的力量,確实与寻常九天十地的种族迥异,充满不祥。 第270章 详谈,告別! “道尊觉得,这次黑暗动乱,是否会与您在那另一方宇宙遭遇的诡异族群,有所关联?”姑苏问天问道。 甄凡沉思片刻,摇头: “不清楚。不过,两者之间表现形式確实有相似之处,尤其是……” 他想到了,那种奴役他人的手段,將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和改变他人认知的手段。 尤其是后者。 他在上次就已经察觉到了,被那所谓的天瞳王主奴化后的三人,其本身没有变化,但,在他们的认知中,恐怕那所谓的王主则成为了他们修炼的一切。 人,仍然是那个人,但,认知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神魂之中,已经彻底的被域雾充斥。 “或许,真的有可能有关係吧……” 甄凡手揉了揉太阳穴。 说起来,自从禁区现世后开始,各种禁忌之秘出现,而且,恰好都是出现在他身边。 就不能好好发育吗? “至於这青铜古棺……” 姑苏问天看向古棺,眼中推演光芒闪烁。 “虽算不出其来歷,但我能看到,它上面缠绕著一条极其隱晦、却又无比沉重的因果线。这条线的另一端……赫然连接著那场黑暗动乱!” 甄凡心中一震。 青铜古棺竟与未来的大劫有关? 难怪它如此神异,又能被木之本源催动。 难道这具棺莫非是珩,为了应对未来劫难而留下的后手? “当然,因果之事,玄妙难言。此棺可能是应劫而生之器,也可能是引发劫难之引。” 姑苏问天补充道。 “具体如何,还需道尊日后自行探究。” 甄凡点了点头,將此事记在心里。青铜古棺的秘密,恐怕比想像的还要深。 “说起天瞳族……” 姑苏问天话锋一转,提起了当前局势。 “上次道尊在天渊外將其王主逼退后,他们则是占据了破斗天域近三分之一的星域。” “破斗天域?” 甄凡回想,那是九天十地中相对偏远、资源也较匱乏的一片天域,大小宗门林立,却无超级势力坐镇,確实容易渗透。 “他们以域雾侵蚀星辰,將其转化为適合他们生存的域土,狩猎本土生灵,势力扩张速度不慢。不过,他们似乎也在顾忌什么,並未大张旗鼓的攻伐。” 姑苏问天道。 “直到……不久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才让他们彻底暴露在九天十地各方势力的目光之下。” “哦?何事?” 甄凡这数百年来沉浸修炼,对外界消息確实有些滯后。 说到这里,姑苏问天的神色倒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久前,七大禁区之一的万魔窟,突然有异动。” “两位气血还算旺盛的禁区主宰,自万魔窟走出,踏入星空。” “他们出世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行进路线……直指天瞳族占据的那片星域!” “嗯?按你这意思……莫非,他们是衝著天瞳族去的?” “是的。”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道 “这两位主宰抵达后,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对那片星域发动了攻击!滔天魔气席捲星辰,无数天瞳族邪物连同被侵蚀的星辰生灵,在主宰的恐怖力量下灰飞烟灭。” “好傢伙……” 甄凡想像那画面,不禁咂舌。 “说起来,这也是问天不解之处。” 姑苏问天端起酒盏,却没有饮,而是看著杯中倒映的星辉,眉头微蹙。 “按常理,禁区主宰若出世,多半是因气血亏空,需吞噬眾生精元补充己身,以延续自身寿元。可这两位主宰……问天虽未亲临,但从各方传来的消息推断,他们出世时气血之旺盛,绝非寻常!”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道尊与禁区主宰有过交手,也曾逼退天瞳王主,对双方实力应有所洞察。不知道尊觉得……这二位主宰,为何会主动攻击天瞳族?” 甄凡摩挲著下巴,眼中也闪过一丝思索。 “气血旺盛,却不去吞噬眾生,反而攻打这群异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有两种可能。” “其一,天瞳族的域雾与气息,对他们而言,或许比眾生精血更补。禁区主宰虽沉眠,但对力量的嗅觉不会迟钝。若他们感知到天瞳族那种异种力量可助他们突破桎梏,主动出击,倒也说得通。” “至於其二……” 甄凡眼神微凝。 “或许,万魔窟深处,与天瞳族有旧怨也说不定。毕竟两者皆是错过了漫长的岁月,在遥远的过去,两方或许曾有过交集。” 姑苏问天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道尊所言有理。不过……这二位主宰,如今已不在了。” 甄凡眉头一挑。 “陨落了?” “陨落了。” 姑苏问天声音平静。 “据传,那位六眼邪魔以一敌二,先斩其一,再追杀其二。第二位主宰极境升华后,短暂恢復巔峰,依旧被斩杀吞噬。而那六瞳天君吞噬两位主宰后,实力暴涨,竟狂妄到……主动杀入万魔窟。” 甄凡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抽。 “杀入万魔窟?他疯了?” “疯了,或者说是被力量冲昏了头。” 姑苏问天道。 “结果……他进去不过片刻,便只剩一颗头颅逃出,狼狈至极。” “万魔窟內……” “有著更加强大的存在。” 姑苏问天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那存在並未真正现身,只是隔空探出一根魔指,便是將那六眼邪魔彻底抹杀。隨后欲要將天瞳族所在星域一同抹杀,最后还是那天瞳王主及时出手,挡了下来。”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根魔指,险些灭杀吞噬了两位三世主宰的六眼邪魔,或者是六瞳天君? 万魔窟內的存在……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恐怖得多。 “说来讽刺。天瞳族暴露了实力,万魔窟展现了底蕴,双方结下了仇恨。而对九天十地而言,这两方无论是哪一方被削弱,都是好事。” 姑苏问天苦笑一声。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但他心中清楚,天瞳王主既然能出手挡下那一指,说明他的恢復速度远超预期。 而那万魔窟深处的存在,仅仅因为被惊扰就欲要彻底灭杀……其对天瞳族的敌意,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冒犯。 未来,或许这两方迟早还有一战。 不过,他现在有些担心的是,既然王主恢復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可是没忘了,那王主离开之前说的话。 他二人之间,未来怕也是必有一战。 “这些年间,万魔窟与天瞳族之间的爭斗,则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倒是,你我入太初古矿的一个好时机。” “確实是个好时机。”甄凡点头。 天瞳族暂时被万魔窟所牵制,想来暂时也顾不上对付他。 “既如此,道尊先去处理要事。” 姑苏问天拱手道。 “问天在此,静候道尊佳音。待道尊准备妥当,传讯於我即可。” “好。” 甄凡起身。 “世子也请万事小心。推演虽重要,但性命更贵。” “问天晓得。” 甄凡不再多言,一步踏出静心阁,身影落在青铜古棺之上。 古棺轻颤,化作一道流光,冲霄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望著甄凡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早已凉透的酒杯,那里残余的酒水中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波纹,似卦非卦。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才能听清: “黑暗动乱……青铜古棺……禁区的来歷,这里面究竟存在著什么样的关係?” “这一局,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不知,我姑苏问天此番强行窥天,献祭所有寿元又是否真的能够踏入那个天机一脉中传说的境界……但愿,这一切值得。” 第271章 重回白玉京。 离开姑苏山庄后,青铜古棺,载著甄凡一路向天渊而去。 古棺在木之本源的催动下轻盈如羽,速度快得惊人,沿途偶有修士远远瞥见那口棺槨的轮廓,皆是骇然避退,不敢窥探分毫,生怕被这股莫名的威压波及,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十数个呼吸后,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 天渊秘境的入口,如今已彻底封闭。 原本那道连通秘境与外界的光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般的空间乱流。乱流之中,隱隱可见古老的禁制纹路,昭示著此处曾经的波澜壮阔与惊心动魄。 但甄凡知道,入口其实並没有消失,只是被隱藏了起来。 他操控古棺悬停於虚空之中,双目微闔,体內木之本源悄然流转,周身气息愈发沉稳,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翠绿光华自他周身瀰漫而出,如同一缕无形的触手,探入那片混沌乱流深处,耐心地搜寻著那道被掩盖的门户。 数息后,他睁开眼,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找到你了。” 话音落,古棺骤然加速,竟直直撞入那片足以撕裂准帝的乱流之中! 乱流咆哮,空间碎片如刀锋般切割而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古棺表面,那些因木之本源而亮的古老纹路骤然绽放,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罩,將一切攻击隔绝在外。 棺身稳如泰山,载著甄凡穿透层层乱流,向著某个极其隱秘的空间衝去。 很快就衝进了天渊之內。 隨后,甄凡辨別了下方向,向著那片黑暗之海而去。 当路过那片幽深海沟时,他特意放缓速度,低头看了一下那烛九阴的石像,结果,发现石像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堆散落的碎石,在深海暗流中微微晃动。 “莫非……这件帝兵被我带走后,石像失去了帝兵的加持,被海水的水压压碎了?” 甄凡坐在古棺上,看著面前的碎石,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著棺沿。 “或许真有可能,毕竟这么大的石像,在深海之內,承受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隨后,他將目光放到海底的那片世界,心念一动,驾著青铜棺径直衝进了海底世界。 剎那间,白光闪过,刺得人微微眯眼。 很快,那五座悬浮於虚空中,宏伟到难以形容的白玉京便映入眼帘,仙气繚绕,古朴威严,一望便知是无上圣地。 甄凡驾驶著古棺,平稳地向城门而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城门的剎那—— “站住!” 一声咋咋呼呼的喝斥从城门內传出,紧接著,一道黑色身影,如一道闪电般落在城门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甄凡。 那是一只……黑猫。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白玉京!” 黑猫大喝,尾巴高高翘起,浑身毛髮都透著一股故作威严的气势。 “报上名来,本帝或许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甄凡看著这只黑猫,嘴角微微一抽,心中一阵无奈。 这傢伙……靠不靠谱啊? “呃……小黑,是我?” 他试探著问,语气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黑猫一愣,两只猫眼微微眯起,仔细將甄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满是困惑。 “是你?你……你怎么变样了? 甄凡一怔,才想起自己当初是以赵日天的模样见的它,这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太过复杂。 “这个说来话长,我来见晚洲。” 小黑立刻沉下脸,耳朵向后一压,语气冷道: “师尊不在,哪来的回哪儿去吧!还有,叫本帝黑帝,小黑也是你能叫的?” 甄凡眉头微皱,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白玉京內部缓缓传来: “小黑。” 黑猫浑身一僵,方才那副威严模样瞬间垮掉,毛都微微炸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乱与心虚。 “师……师尊……”它訕訕的转过头,尾巴都不敢乱晃,怯生生望向白玉京的方向。 一道红衣身影,踏著虚空,衣袂轻扬,缓缓行来。 澹臺晚洲。 她一袭红衣,青丝如瀑,容顏清冷绝俗,气质出尘,一眼望去便让人不敢褻瀆。 看到她的到来,甄凡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惊艷。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晚洲一身红衣,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更添几分惊艷。 不愧是女帝的人性化身,果然与她相似。 她看向甄凡,眼中有著一丝讶异,不过她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道:“来了。” 又看向蹲在城门上、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黑,淡淡道: “下来。” 小黑如蒙大赦,嗖地一下躥到澹臺晚洲脚边,乖巧地蹲坐,尾巴还不忘討好地轻轻摇了摇,一副温顺模样。 甄凡看著这一幕,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黑帝前辈?” 他故意拉长语调开口。 小黑耳朵一抖,立刻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澹臺晚洲给了甄凡一个白眼,隨即没有再理会这一人一猫。 她的目光越过甄凡,落在他身后虚空中静静悬浮的那口青铜古棺上。 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带来了。”她轻声道。 “嗯。” …… 白玉京內,一座古朴的大殿中。 青铜古棺被轻轻放置在殿中央的高台之上。 棺身与高台接触的瞬间,整座大殿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隨即归於平静。 澹臺晚洲站在棺前,凝视著棺盖上那些古老纹路,久久不语。 甄凡站在一旁,也没有开口。 小黑难得安静地蹲在角落,一双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良久。 澹臺晚洲缓缓抬手,纤白如玉的指尖轻轻触碰棺盖。 剎那间,那些沉寂的纹路骤然亮起! 其光芒程度竟是比甄凡以木之本源催动时更加炽烈、更加深邃。 光芒自棺身喷薄而出,几乎將整座大殿染成一片青铜色的光海! 光海中,隱约可见无数虚影闪烁。 有巍峨的仙山,有崩碎的星辰,有浴血搏杀的神魔,有一条通往未知尽头的……路。 仅仅一瞬,光芒收敛,一切归於平静。 但甄凡清晰地感知到,这口古棺……活了。 尤其是与澹臺晚洲之间,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繫。 “果然……” 第272章 出发。 澹臺晚洲收回手,低低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释然,以及一丝更深的……哀伤。 甄凡没有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现在问,她也不会说。 澹臺晚洲转过身,看向甄凡。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多谢。” 她轻声道。 仅仅两个字。 但甄凡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微微一笑:“无妨,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澹臺晚洲唇角微微弯起。 “你要去太初古矿了?”她问。 “嗯。” “小黑会跟著你。” 澹臺晚洲看向角落里的小黑。 “它虽……顽劣了些,但它的实力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黑猫听到前半句,耳朵竖了起来,有些不服气,不过,听到后半句,又骄傲的昂起头,尾巴摇成了风扇。 “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什么七大禁区,当年本帝可是见一个打一个!虽然……” 甄凡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 他心中清楚,这黑猫的实力怕是並不低。 之前,以长生的身份交过手,这傢伙的实力至少也在至尊阶以上。 “还有这个。” 澹臺晚洲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玉符。 玉符呈青灰色,上面隱约可见几道玄奥的纹路。 甄凡目光一凝。 “这是?” 他接过玉符,细细感应。 “一枚定位符。” 澹臺晚洲道。 “太初古矿深处,空间紊乱,法则扭曲,寻常的传讯手段都无法使用。但此符,能勉强在那种环境下传递信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甄凡: “若遇无法应对的凶险,捏碎它。我会尽力赶来。” 甄凡看著手中的玉符,又看看澹臺晚洲那双眼中带著一丝担忧的眸子,心中微微一暖。 “好。”他將玉符郑重收好。 “还有。” 澹臺晚洲忽然道,“你身上……的木之本源,儘量少用。” 甄凡心中微凛。 澹臺晚洲道。 “虽然木之本源只对使用者有著延长寿元的作用,但,若是让他们得知木之本源乃是由不死神树融合而来,他们必然会变得疯狂。” “毕竟,不死神药可是能够让每一个时代的大帝再活出一世,这可是他们吸引外界大帝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 甄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三日,甄凡暂留白玉京。 一方面是为调整状態,將精气神提升至巔峰。 另一方面,则是与小黑熟悉配合。 毕竟接下来的太初古矿之行,这黑猫將是他的重要帮手。 而这三日的相处,让甄凡对这只黑猫有了全新的认识。 首先,它確实……话多。 “小辈!你看那边那朵云,像不像本帝威武的身姿?” “小辈!咱俩打一打,让本帝指点指点你!” “小辈!师尊给你的那个什么木之本源,能不能让本帝吸一口?就一口!” 甄凡:“……” 其次,它实力確实……不错。 准確说,是相当不错。 俩人相互交手了一番,甄凡虽未动用全力,却也试探出了个大概 这黑猫的实力,绝不仅仅是至尊阶大帝那么简单。 它体內似乎沉睡著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只是被封印著。 “怎么?被本帝的实力震住了?” 小黑得意地翘著尾巴,绕著甄凡转圈。 “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话说当年,什么大帝帝尊,见了本帝都得客客气气的!” 甄凡看著它那嘚瑟的模样,忽然有些理解澹臺晚洲为何总弹它脑门了。 不过他也明白,有这傢伙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顶大用。 当然,这话甄凡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这猫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最后,它確实……忠心。 虽然嘴上不饶人,虽然总想偷懒,但只要涉及澹臺晚洲交代的事情,小黑从不含糊。 第三日。 甄凡站在白玉京前,准备离去。 澹臺晚洲立於虚空之上,身后是白玉京。 “保重。”她轻声道。 “你也是。”甄凡点头。 小黑蹲在甄凡肩头,难得安静的没有吱声,只是看著自家师尊。 澹臺晚洲的目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黑。” “在!在!师尊我在!师尊若是想我……” 小黑耳朵竖起, “若他出了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 小黑原本的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只得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师尊放心!小黑一定护这小子周全!” 甄凡:“……” 这威胁,够狠。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入虚空。 “走了。”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茫茫星空中。 澹臺晚洲立於城门之上,目送著那道流光远去,直至彻底不见。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掌心处,隱约可见一道青铜色的印记,正隨著她的心跳微微闪烁。 “珩……”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风声呜咽,无人应答。 …… 姑苏山庄。 静心阁外,姑苏问天端坐於轮椅之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姿態閒適。 忽然,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流光划破云层,缓缓降落在庭院之中。 甄凡负手而立,肩头蹲著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 “道尊风采依旧。”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 “这位是……” 小黑从甄凡肩头跳下,落在地上,昂首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態。 “本帝乃九星天虎一族族长,黑玄!人称黑帝!” 它清了清嗓子。 “你就是那个会算卦的小子?嗯,你这修为也太低了吧,本帝怕是一个喷嚏就能把你打死!” 小黑一脸嫌弃的看著姑苏问天,隨即转头问甄凡。 “喂,你小子靠不靠谱?让这傢伙跟著,万一有变化,本帝可不一定能保住他。” 姑苏问天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黑帝前辈威武。” 姑苏问天拱手为礼。 “此行多有叨扰,还望黑帝前辈多多照拂。” 小黑见对方如此给面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尾巴翘得老高: “好说好说!跟著本帝,包你没事!” 甄凡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这黑猫,还真是不经夸。 第273章 抵达太初古矿! 姑苏山庄,静心阁。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飘过,平添几分秋日的萧瑟。 庭院之中草木静立,唯有落叶轻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空寂里格外清晰。 甄凡负手而立,肩头蹲著皮毛油亮的小黑。 一人一猫,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与轮椅上的青衫男子形成了某种奇特而和谐的画面。 “所以……你是说……你进去过……太初古矿?” 甄凡眉头一挑,目光微凝,看向肩头的小黑。 这等连诸多顶尖强者都望而却步的生命禁区,这只猫竟真的踏足过,实在有些超乎预料。 小黑立刻来了精神,从甄凡肩头轻盈跳下,稳稳落在地上,两只前爪抱胸,尾巴微微翘起,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睥睨天下的姿態。 “废话!” 它白了甄凡一眼,猫眼之中满是不屑。 “你以为师尊让本帝跟著你,只是认为本帝实力天下无敌吗?本帝可是……咳咳……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年前,就进去过一次!” 小黑说到关键处,忽然乾咳两声,含糊带过。 “哦?不知黑帝前辈当年进入太初古矿,所为何事?里面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姑苏问天轻轻抚袖,眼中带著几分探究与好奇,语气平和地追问道。 “这个嘛……” 小黑的声音故意拖长,眼神飘忽不定,左右乱瞟,明显是在琢磨说辞。 “就是……就是本帝当年误闯进去的。对,误闯!一时不慎,踏入了那片凶地。” “然后呢?”甄凡沉声追问,想听听这猫究竟能吹出何等离谱的话来。 “然后?”小黑猛地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气势十足。 “然后本帝就进去逛了一圈,见一个打一个!什么禁区主宰,在本帝面前那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打完之后就觉得没啥意思,一群庸手,连让本帝尽兴都做不到,然后就出来了唄!” 甄凡盯著它半天,眼神平静,但明显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怀疑。 总感觉这傢伙在吹牛。 真的假的? 见一个打一个? 若真如此,这黑猫怕是早就名震九天十地,威震万界了,怎么会被晚洲收在身边? “你既然说,你进去过,那里面是什么情况,你总该记得吧?”甄凡又问。 “当然记得!” 小黑立刻接话道。 “就是……就是当时只顾著打人,一路横扫,没怎么注意里面的情况……” 它顿了顿,见甄凡与姑苏问天神色不变,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本帝还是记得一些的!里面非常非常大,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到处都是诡异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且有好多层,一层比一层凶险,越往深处走越可怕!当然啦,本帝自然是不惧的,本帝说的是对你们而言,还是很可怕的!” 它说得支离破碎,显然对里面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大半都已淡忘。 甄凡与姑苏问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瞭然。 这黑猫,似乎真的不太靠谱。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它確实进去过,虽然说的有点模模糊糊、夸大其词,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对禁区一无所知要强上不少。 “黑帝前辈当年进去,可曾见到过木之本源?”姑苏问天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小黑歪著脑袋,认真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当时没注意。那个时候本帝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 “好吧……既如此,事不宜迟。” 姑苏问天缓缓开口,语气变得郑重。 “问天已备好代步之物,可直抵太初古矿边缘。” 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在空中舒展而开,化作一艘长约三丈的青色飞舟。 飞舟造型古朴大气,线条流畅,舟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隱现,一看便不是凡物。 “此舟名为青天,乃我姑苏世家先祖所留,可在一定程度上规避空间乱流与法则干扰。前往太初古矿,路途遥远且凶险,乘此舟倒可省去不少功夫。” 甄凡微微点头,也不客气,身形一动,一步踏上飞舟。小黑紧隨其后,纵身跃到舟首,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一副本帝领航、万夫莫当的姿態。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轮椅仿佛有灵,自行平稳滑入舟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抬手一挥,飞舟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霄而起,撕裂长空,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 飞舟在星空中疾驰,沿途穿越了数十个星域,星辰在两侧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流光。 越是靠近太初古矿所在的那片区域,周围的星辰便越发稀疏,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空间也越发不稳定,隱隱有崩裂之兆。 偶尔能见到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前,漆黑幽深,如同一道道吞噬一切的天堑,散发出毁灭气息,但青天舟总能凭藉精妙的阵纹,灵巧地绕开。 小黑蹲在舟首,一开始还神气活现地指点江山,只是没过多久就趴了下来,耷拉著脑袋,打著哈欠,一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样子。 甄凡则盘膝坐在舟中,闭目养神,体內五行本源缓缓运转,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將状態调整到最佳,隨时可以应战。 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指尖轻翻,偶尔抬头看向前方,眼中推演的光芒闪烁,似乎在测算前路吉凶与禁区变化。 如此行进了约莫数日。 这一日,飞舟骤然减速,舟身轻颤,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挡。 甄凡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顺著姑苏问天的目光望去。 前方,星空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漫天星辰闪烁的璀璨,而是一片灰濛濛的、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的区域,死气沉沉,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灰色区域的边缘,隱约可见扭曲的法则波动,狂暴而混乱,偶尔有一道道电弧般的流光划过,那是被禁区规则排斥而出的能量余波,触之即伤。 而在那灰色区域的最深处,隱隱约约能看见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轮廓。 那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座碑,顶天立地,苍茫古老。 它静静佇立在灰色迷雾之中,不言不动,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从开天之初便屹立在此。 “太初古矿。” 姑苏问天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第274章 进入! 小黑从舟首爬起来,耳朵瞬间竖起,死死盯著那灰色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回忆。 甄凡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仅仅是站在边缘,他便能感受到那灰色区域中蕴含的恐怖。 那是一种源自时间尽头的苍凉,一种凌驾於法则之上的压迫,让人心神都微微颤动。 但他並没有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越是凶险之地,越藏无上机缘。 “进去吧。”他淡淡道,语气坚定。 飞舟缓缓向前,很快触碰到了那灰色区域的边缘,隨后一阵空间涟漪荡漾,仿佛水波轻晃。 就在飞舟即將穿越空间的剎那——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姑苏问天身上荡漾开来。 那波动极其微弱,轻柔如雾,若非甄凡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波动扫过之处,姑苏问天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气息一点点消散,仿佛从这片天地中被缓缓抹去了一般。 小黑猛地转过头,两只猫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姑苏问天。 “这……这是什么手段?!” 它刚才分明还能清晰感知到姑苏问天的存在,生机、神魂、气息一应俱全,但此刻,对方明明就坐在那里,它的神念却完全感应不到! 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影,一个不存在的幻象,一片空空荡荡的虚无。 甄凡也微微动容,心中暗嘆姑苏问天的天机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闭上眼,以神念扫过,结果同样——姑苏问天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他睁开眼,对方分明就在眼前,神態安然,笑意温和。 “世子这手天机遮蔽……” 甄凡由衷讚嘆道,“果然精妙绝伦,隱匿天机,形同消失,连神念都无法捕捉。”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自信与从容。 “上次一事后,问天侥倖有所领悟,於天机术上更进了一步。如今若刻意隱藏,收敛一切气息,便是大帝当面,也难察觉问天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小黑和甄凡,语气诚恳。 “二位放心,问天虽修为低微,不擅正面廝杀,但自保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不会轻易拖累二位。” 小黑盯著姑苏问天看了半晌,上下打量,终於撇了撇嘴,算是认可:“本帝承认,你这小子確实有两下子,有点本事。不过,你这轮椅能进禁区吗?禁区之內环境恶劣,法则错乱,寻常宝物进去便会崩解。” 姑苏问天笑道:“前辈放心,这轮椅乃我特意所制,又经多重阵法加持,足以应对禁区的恶劣环境,不会成为拖累。” 甄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分开。” 他看向姑苏问天,语气沉稳:“世子打算在何处布阵?” 姑苏问天抬手,指向灰色区域边缘一处相对隱蔽的空间褶皱:“那里,地势隱秘,距离入口不远,却又不会被核心区域的波动波及。问天会在那里布下窥天大阵,借禁区之力推演其来歷与隱秘。道尊与前辈深入古矿后,儘管放手施为,製造些动静,吸引禁区注意,问天这边自会把握时机,暗中相助。” “好。” 甄凡也不多言,点到即止,一步踏出飞舟,毫不犹豫踏入了那灰濛濛的迷雾之中。 小黑身形一纵,轻巧跃上他的肩头,回头看了一眼姑苏问天,平日里跳脱的神色收敛,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 “小子,自己小心,禁区之內,变数无穷。” 姑苏问天微微一怔,隨即拱手,神色郑重:“多谢前辈掛怀。二位此去,深入险地,也请务必珍重。” 小黑“嗯”了一声,转过头,不再多言,猫眸之中多了几分凝重。 一人一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雾深处,彻底没了踪跡。 姑苏问天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操控轮椅,缓缓飘向那处空间褶皱。 他抬手一挥,数十道流光自袖中飞出,那是一面面刻满阵纹的阵旗,灵光闪烁,悬浮在他身周,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排列,天地气机隨之悄然变化。 “太初古矿……禁区之谜……” 他低声喃喃,眼中推演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洞穿万古迷雾。 “今日,就让我来揭开你一角面纱,看一看这世间七大禁区,究竟藏著何等秘密。” …… 古矿之中,一切感知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神念被压缩,灵气难引,连天地规则都变得陌生而狂暴。 甄凡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周围空间的沉重,仿佛背负著整片星空。这里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加固了千万倍,坚硬如神铁,以他的实力,竟然也只能勉强撕开一丝缝隙进行短距离瞬移,根本无法像外界那样隨意穿梭。 更诡异的是时间的流速。 时快时慢,混乱无序,快时一瞬百年,岁月如刀,慢时百年一瞬,万古静止,若非他神魂强大,意志坚定,时刻保持清醒,怕是早已被这混乱的时间洪流冲刷成白痴,彻底迷失在岁月之中。 小黑趴在他肩头,耳朵竖得笔直,猫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连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都消失不见。 “小心点。” 它难得正经,声音压低,带著提醒。 “这地方邪门得很,规则混乱,杀机四伏。本帝当年进来的时候,一个大意,也差点栽在这里,险些折在里面。” “你不是说……你见一个打一个吗?” 甄凡问道。 “额……对,就是见一个打一个,怎么……你在怀疑本帝的实力?” 甄凡没有接话,而是闭上眼,默默感应著体內的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微微颤动,发出微弱的共鸣,那残缺的部分仿佛在某个方向轻轻呼唤著它,遥遥相应。 那是同源之间的感应,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绝不会错。 他睁开眼,目露精光,目光投向禁区深处的某个方向,坚定不移。 “那边。” 小黑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灰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那就走,让本帝来给你压阵。” 第275章 九天之上谁为敌?四世至尊! 一人一猫继续深入,身影在灰雾中缓缓前行。 古矿之內,充斥著灰雾,雾中藏煞,步步凶险。灰雾之中,偶尔能见到一些诡异而恐怖的景象,每一幕都透著岁月与死亡的气息。 有巨大的石柱,高耸入云,上面铭刻著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笔画苍劲,透著太古气息。 有的地方是一片凝固的血海,暗红如玉,血海之中隱约可见无数尸骸漂浮,每一具尸骸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生前显然都是威震一方的无上强者。 也有破败的宫殿,断壁残垣,宫殿的墙壁上爬满了扭曲的藤蔓,藤蔓的末端长著狰狞的利齿,微微蠕动,仿佛在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小黑看到那些东西,冷哼一声,不屑道: “哼,雕虫小技,装神弄鬼!这东西都是本帝当年玩剩下的了,早就玩腻了。” 甄凡没有理会它,只是默默將天恨枪握在手中,枪身微震,锋芒內敛,以防万一,隨时可以出手。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甄凡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灰雾之中,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山门,横亘天地,气势恢宏。 山门高约百丈,巍峨耸立,由某种灰黑色的石材雕成,古朴厚重,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裂痕斑驳,仿佛经歷了无数纪元的风雨。 门楣之上,铭刻著七个古老的大字,字跡苍茫,那字体的年代太过久远,即便是甄凡见多识广,也无法完全辨认,只能勉强猜出大概意思: “九天之上谁为敌?” 小黑也看到那道山门,身体微微一僵,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印象极深。 “就是这里。” 它低声道,声音不再轻浮。 “本帝当年,就是从这里进去的。过了这道门,才算是真正踏入太初古矿,外面不过是外围罢了。禁区內的那些傢伙,几乎都在里面。” 甄凡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握紧天恨枪,不再犹豫,一步跨入山门。 轰——! 踏入山门的瞬间,一股恐怖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灰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废墟。 没错,一片死寂的废墟,仿佛一片崩毁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灰色,昏暗压抑,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云变化,只有无数道扭曲的法则纹路如闪电般划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是一望无际的碎石与沙砾,枯寂荒凉,偶尔能见到巨大的骨架半埋在沙中,那些骨架最小的也有千丈之长,形態各异,有的似龙,有的似凤,有的则完全认不出是什么种族,每一具都透著无上威压,生前必是绝世凶兽。 而在视野的尽头,隱约可见几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灰色天穹,气势磅礴,镇压万古。 山峰之上,有宫殿的轮廓,模糊不清,有石碑的虚影,古老苍茫,还有一些更加诡异、难以名状的东西。 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眼球,横亘天际,半睁半闭地悬浮在山峰上空,冷漠无情,正对著这片废墟,散发著冰冷而恐怖的注视,仿佛俯瞰著世间一切生灵。 小黑看到那只眼球,浑身毛髮微微一炸,眼中有著难以掩饰的警惕之色流露。 “靠……这么多年了……这玩意儿还在,还没死……” 甄凡目光一凝,心头微沉。 那只眼球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远超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木之本源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走。” 他压下心中的警惕,不再迟疑,向著山峰方向疾驰而去。 小黑趴在肩头,这一次难得没有嘴硬逞强,只是小声嘟囔,语气有些心虚: “喂,小子,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遇到搞不定的硬茬,你可別怪本帝不帮你。本帝……本帝还得留著力气保护那算卦的小子。”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懒得理会这只猫,脚步不停,速度更快。 一人一猫在废墟上空疾驰,速度极快。 很快,那几座山峰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冲向那几座山峰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废墟深处骤然响起: “何人胆敢擅闯太初古矿!”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废墟中冲天而起,拦在了甄凡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身披灰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恐怖的威压。他的双眼呈现诡异的灰色,瞳孔之中仿佛有无数道法则锁链在流转。 他的气息,赫然是——四世至尊! 禁区至尊! “人类?” 那主宰打量著甄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是你?区区成道者,不在九天十地好好待著,也敢来太初古矿找死?” 他又看向甄凡肩头的小黑,眉头微微一皱。 “还带著一只黑猫?” 小黑原本缩著脖子,听到这话,耳朵一竖,立刻来了精神。 “哼!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族长黑玄!什么黑猫,你才是黑猫!你全家都是黑猫!” 那至尊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九星天虎?没听说过。不过,你这小东西倒是挺有趣,正好本座缺个宠物——”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抓,一只遮天蔽日的灰爪凭空凝聚,朝著小黑抓去! 甄凡目光一冷,正要出手—— “喵了个咪的!敢说本帝是宠物!” 小黑炸毛了! 它从甄凡肩头一跃而起,迎向那巨爪,小小的身躯瞬间暴涨! 原本巴掌大的黑猫,眨眼间化作一头身长百丈的庞然大物! 周身黑气翻涌,额头之上隱隱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王纹,散发著一股苍莽、霸道、睥睨天下的威压! “九星天虎真身!” 小黑咆哮,一爪拍出! 轰——! 巨爪与虎爪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恐怖的余波席捲开来,將下方废墟中的碎石骨架都掀飞了出去! 那至尊脸色骤变,身形暴退! “你……你不是普通的妖帝!” 他死死盯著小黑,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爪,他作为四世至尊竟然落入了下风! 小黑昂著巨大的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里满是得意: “哼!现在知道怕了?本帝说了,什么主宰,在本帝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甄凡站在下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这黑猫,还真是…… 那至尊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哼,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第276章 小黑的仇人,苍冥至尊! 话音未落,他周身灰光大盛,身后浮现出四道法则轮盘! 每一道轮盘都代表著他四世修为一世的巔峰道果,此刻同时催动,威势暴涨,虚空都在颤抖! “四极葬天!” 四道轮盘同时旋转,化作四道恐怖的光柱,从四个方向朝著小黑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崩碎,法则湮灭,甚至连时间都被搅乱! 这一击,足以轻易抹杀同境界强者! 然而小黑只是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 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右爪,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爪芒撕裂虚空,迎向那四道光柱! 嗤——! 爪芒与光柱碰撞。 然而,另这位至尊震惊的是,那四道足以葬天的光柱,在爪芒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切成四段,隨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那至尊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他惊骇欲绝,立刻意识到眼前这头黑猫实力恐怕比他强出不少,不是他能对付的存在,於是,转身就想逃! 但小黑又岂会给他机会? “哼,现在想跑?晚了!” 小黑巨大的虎躯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至尊身后,一爪拍下! 这一爪,朴实无华,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至尊拼尽全力催动护体法则,甚至祭出自己的帝兵。 一面青铜盾牌,盾面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道纹,散发著厚重的气息。 然而,在小黑的爪下,那青铜盾牌如同豆腐般轰然碎裂! “不——!” 那至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爪拍成了肉泥! 连同他的四世道果、神魂本源,全部在这一爪下化为虚无! 只有一缕淡淡的灰烟飘散,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位禁区至尊。 小黑收回爪子,抖了抖身上的毛,重新化作巴掌大的小黑猫,落回甄凡肩头,傲然昂首。 “哼,什么四世至尊,在本帝面前,也不过是一爪子的事。就这水平,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它语气里满是得意,尾巴翘得老高,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 这黑猫,实力確实强。 四世至尊,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一大片星域,在它面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话说……你到底是哪个境界的至尊?五世?六世?”甄凡忍不住问道。 小黑斜了他一眼,一副你总算知道本帝厉害了吧的表情。 “本帝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帝可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当年那些大帝见了本帝,哪个不得客客气气的?区区四世至尊,也敢说本帝是宠物,找死!”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在离开白玉京前,本帝的实力被师尊封印了一部分,目前……嗯……差不多有著五世至尊的水平吧。要是本帝全盛时期,这种货色,本帝一个喷嚏就能喷死一片!” 甄凡心中瞭然。 封印吗?怪不得之前交手的时候,自己察觉到小黑体內有著一股强横的力量,原来是被封印了一部分。 “话说……晚洲她为什么要给你封印一部分力量?” 甄凡好奇道。 “嗯……师尊说……不封印的话,会被九天十地的天道意志察觉,引来天罚。” 说到这里,小黑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脸色难看的道。 甄凡见状也就没再追问,而是抬头望向更深处。 木之本源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 “走吧。”他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自山峰深处幽幽传来: “呵呵……本座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当年那只小猫咪。”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片废墟,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小黑浑身一僵!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惊惧,隨即化作滔天怒火! 一道身影,自山峰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老者,身披灰色麻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一头乱糟糟的白髮如同枯草般披散。 他的双眼浑浊,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仿佛两条毒蛇潜伏其中。 而他的气息……比刚才那个四世至尊强了何止十倍! 六世至尊! 老者悬浮於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著小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三千万年了……没想到你这小东西,竟然还活著。” “三千万年前,你闯入我太初古矿,当时本座刚突破至尊境,正缺一味滋补的血脉,便想將你拿下。没想到你这小东西手段倒是挺特殊,跑得也够快,硬是从本座手里逃了出去。本座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没想到……”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今不仅活著,还成长到了五世至尊。有意思。” 三千万年前! 甄凡心中一震,看向小黑的目光变了。 原来这黑猫,上一次进入太初古矿距今已有三千万年了? 而且当时,是被这老者追杀出去的! 难怪它提到太初古矿时支支吾吾,就知道这傢伙在吹牛,还见一个打一个! 小黑死死盯著那老者,眼中燃烧著滔天怒火。 “沧冥老贼,本帝当年刚来九天十地,什么都不懂,被天道意志追杀,误入你这破地方,结果你他喵的上来就要吃本帝!” 它咆哮道。 “今日本帝实力大成,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话音落,小黑直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那老者! “哈哈哈,很好,就算你修炼到五世至尊又如何,本座如今可已至六世至尊。当年让你跑了后,本座就一直耿耿於怀。今日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別走了。你的血脉……本座要定了!” 沧冥至尊冷笑一声 甄凡眼神一凝,正要跟上。 “別动!” 小黑低喝一声。 “六世至尊又如何!都这么老了,还留著满口牙,看你黑帝爷爷我把你牙都给打碎!” 它咆哮著,周身灵力疯狂翻涌,体型再次暴涨!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庞大,身长达到了千丈! 周身灵力之中,隱隱有黑色雷光闪烁,那是九星天虎一族独有的天赋神通! 然而,苍冥至尊只是冷笑一声,道道法则洪流轰杀而来! 轰——! 小黑的身躯与洪流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它那千丈虎躯,竟然被洪流衝击得连连后退,虎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就这点本事?”苍冥至尊嘲讽道。 第277章 恨天三式!一恨山河,二恨浮生,三恨苍天。 小黑咬牙,怒吼一声,硬生生止住退势,一爪拍碎洪流!但它的气息明显紊乱了许多,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甄凡眉头紧皱,握紧天恨枪,就要上前助阵。 “不用!” 小黑再次喝止他。 “本帝自己的仇,本帝自己报!” 它盯著苍冥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老东西,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落,小黑额头上忽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那银光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整片废墟!银光之中,小黑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五世至尊巔峰! 六世! 六世至尊巔峰!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自小黑体內爆发而出! 那是六世至尊巔峰的力量! 苍冥至尊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封印?” 他盯著小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原来你体內有封印,难怪你竟然能以五世至尊的修为挡住本座的攻击。不过……” 他嘴角又勾起一丝冷笑。 “就算解除封印,也不过六世巔峰。本座可是六世至尊圆满,距离那乾坤境帝尊也只有一步之遥!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小黑没有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废话少说!打!” 一虎一人,瞬间战在一处! …… 而就在小黑与苍冥至尊激战的同时—— 废墟深处,又是一道道气息轰然爆发! 十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將甄凡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三个四世至尊,身后还跟著七八个三世主宰! 每一个都散发著恐怖的威压,目光冰冷地盯著甄凡。 “呵呵!区区成道者,也敢擅闯太初古矿!” “那黑猫有苍冥大人对付,咱们就送这人类上路!” “听说这个当世的成道者身上有著归墟的力量,正好,杀了取出来献给苍冥大人!” 几个至尊冷笑连连,仿佛甄凡已是瓮中之鱉。 甄凡扫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嘲弄。 “就凭你们?” 为首的四世至尊大怒! “狂妄!” 他抬手一招,一柄血色长刀浮现掌心,刀身血光流转,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那是一柄四阶帝兵,以无数生灵精血祭炼而成,凶威滔天! “本座这柄血煞刀,曾经可是斩杀过不少九天十地的三世大帝!数百万年过去了,这柄刀可是好久没尝到九天十地生灵的味道了,哈哈哈,今日,便用你的血来让本座的血煞刀回忆一下吧!” 话音落,他一刀斩出! 血光滔天,化作一道万丈刀芒,撕裂虚空,朝著甄凡当头劈下! 其余至尊与主宰也同时出手! 法则交织,神通横飞,足以毁灭星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甄凡倾泻而下! 甄凡目光一冷,天恨枪在手,枪身一震! “来,让我看看,是你的刀锋利,还是我的枪更尖。” 恨天帝君,天恨三式。 “一恨山河·裂疆式!” 一枪刺出! 枪尖所指,一道灰色枪芒破空而出,迎向那血色刀芒! 嗤——! 枪芒与刀芒轰然相撞。 只听一声脆响,那足以斩杀三世大帝的血煞刀芒,在枪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紧接著,枪芒去势不减,直取那四世至尊! 那四世至尊脸色大变,拼命催动血煞刀格挡! 鐺——! 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那血煞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什么!” 那四世至尊惊骇欲绝! 他这柄血煞刀可是四阶帝兵玄帝兵,歷经无数血战,从未受损! 今日竟被一个成道者一枪击裂! 这怎么可能? 他手中的枪,难不成是五阶帝兵古帝兵? 可,哪怕是古帝兵也做不到一击便能击裂玄帝兵啊! 然而,甄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枪已经刺到! “二恨浮生·断尘式!” 这一枪,更快,更狠! 那四世至尊拼尽全力,血煞刀横在身前,同时催动所有护体法则! 然而—— 咔嚓! 血煞刀应声而断! 枪尖长驱直入,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不——!” 那四世至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便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一枪,斩杀四世至尊! 全场死寂! 剩下的至尊与主宰们,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罗古至尊已经是他们甦醒的这一批四世至尊中顶尖的了,可竟然挡不住眼前这个成道者两枪? “你……你这……你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那可是罗古至尊!四世至尊巔峰啊!他不过一个成道者罢了,两枪灭杀罗古至尊?” “他手里的枪……那是什么级別的帝兵?” 眾人眼中皆是出现恐惧。 甄凡持枪而立,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 “还有谁?” 那平静的语气,却让所有人心中发寒! “怕什么!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四世至尊咬牙道。 “咱们一起上!大家一起催动帝兵!” 话音落,他祭出一柄青铜古剑,剑身铭刻著古老的星辰纹路,散发著浩瀚的星辰之力!同样也是一柄四阶帝兵。! 其余至尊主宰也纷纷祭出自己的帝兵! 一时间,宝光冲天,十数件帝兵齐出,威压笼罩天地! “杀!” 眾人齐声怒吼,同时出手! 十数件帝兵,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甄凡轰去! 甄凡目光一凝,却没有任何惧色。 他握紧天恨枪,体內灵力疯狂运转,灌注枪身! “三恨苍天·碎星式!” 一枪横扫! 枪芒过处,虚空无声湮灭! 那十数件帝兵的攻击,在枪芒面前纷纷消融! 紧接著,枪芒扫中那些帝兵——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碎裂声响起! 青铜古剑断成两截! 一柄战斧崩碎成渣! 一面宝镜裂成碎片! 一座小塔轰然倒塌! 十数件帝兵,在天恨枪面前,如同纸糊泥塑,全部碎裂! “噗!” “噗!” “噗!” 帝兵与主人心神相连,帝兵碎裂的瞬间,所有至尊主宰都遭到反噬,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十二件帝兵,其中还有著五件玄帝兵?怎么会……” “这是什么级別的帝兵……古帝兵?不,绝对不是古帝兵……” “圣帝兵……对,也只有圣帝兵才能一击將我等的帝兵击碎……” 在场的至尊主宰纷纷震惊。 第278章 虎啸九天!先天八卦! 不过甄凡可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个四世至尊面前,一枪刺出! 那四世至尊绝望的嘶吼一声,拼尽全力抵挡,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 枪尖贯体而过,又一位四世至尊陨落! 甄凡如虎入羊群,天恨枪所过之处,至尊主宰纷纷殞命! 短短数十息,又是四位四世至尊、七位三世主宰,全部伏诛! 废墟之上,只余下淡淡的血雾与残破的帝兵碎片。 甄凡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看了一眼小黑那边,那边还在激战。 他正要动身去支援,忽然——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自废墟深处甦醒! “杀我古矿至尊,还敢如此囂张?” 一道冷冽的声音,伴隨著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一道身影,自山峰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黑袍,面容冷峻,双眸如深渊般深邃。他的气息,比刚才的四世至尊强了不知多少! 这是……五世至尊巔峰! 他身后,还跟著三位五世至尊! 四个五世至尊! 甄凡目光一凝,握紧了天恨枪。 这下……有点意思了。 …… 另一边,小黑与苍冥至尊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小猫咪,就算你解开封印,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苍冥至尊冷笑,一掌拍出,掌心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灭”字,朝著小黑镇压而下! 小黑咆哮,一爪撕碎那“灭”字,但自身也被震退数步! 它喘著粗气,眼中怒火更盛。 “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 苍冥至尊哈哈大笑。 “嘴硬!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双手结印,周身灰光翻涌,身后浮现出四道横贯古今的太古神环! 四神环缓缓转动! “四象镇天!” 四道神环同时爆发,化作四座压塌万古的神印,朝著小黑轰然镇压而下! 四印连环,层层叠压,化作一座横贯古今的至尊囚天阵,要將小黑彻底碾灭,连神魂都一同化为飞灰! 小黑瞳孔一缩! 这一击,足以威胁到它的性命!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仰天长啸! “老东西,让你见识见识,九星天虎一族的真正力量!” 它周身银光暴涨,额头上的王纹骤然绽放! 那王纹,是九星天虎一族的血脉传承,蕴含著最本源的力量!此刻全力催动,小黑的气息再次攀升! 六世至尊巔峰! 六世圆满! 轰——! 它同样突破到了六世圆满,与苍冥至尊平起平坐! 苍冥至尊脸色终於变了!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还能提升!” 小黑没有废话,直接冲入那四神印之中! “给你黑帝爷爷我——破!” 它一爪拍出,银光璀璨,直接將那四神印拍碎! 一爪,至尊囚天阵,破! 苍冥至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好……好你个黑猫!” 他盯著小黑,眼中满是惊骇与贪婪。 “本座倒真是小看你了。你这血脉,九天十地內从未存在过,这比本座想像的还要珍贵!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將你拿下!” 他抬手一招,一柄漆黑的长矛浮现掌心。 那长矛通体漆黑,矛身上铭刻著无数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矛尖处,有一点猩红,如同凝固的鲜血,透著无尽的杀戮之意。 “此矛名为戮帝,六阶帝兵圣帝兵,本座已数百万年未曾动用。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此矛!” 话音落,他一矛刺出! 矛出,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的光芒,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直取小黑心口! 小黑瞳孔收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闪!但那矛光如影隨形,速度更快! 嗤——! 矛光擦著小黑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小黑痛吼一声,肩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苍冥至尊冷笑,第二矛已经刺到! 小黑咬牙,拼尽全力闪避,但身上还是不断增添伤口! 它虽然境界与苍冥持平,但对方手持六阶帝兵,战力远超寻常!而它,却没有趁手的兵器! “哈哈哈!小猫咪,乖乖受死吧!”苍冥至尊狂笑,攻势越发猛烈!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喂,你不是说以前你见一个打一个吗?怎么现在这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远处与另外几位五世至尊对峙的甄凡见状不由调侃一声。 小黑耳朵一竖,又羞又怒! “放屁!若非师尊的封印,本帝早就打的他满地找牙了!” 苍冥至尊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头黑猫倒是挺能吹!当年確实是见一个打一个,不过被打的是它,哈哈哈!当然,现在也是一样,小子不要著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小黑大怒! “老东西,看你黑帝爷爷我不乾死你!” 它彻底怒了,不顾身上的伤势,疯狂扑向苍冥至尊! “虎啸九天!” 它仰天长啸,一声虎啸,震天动地! 那音波之中,蕴含著九星天虎一族的血脉神通,足以震碎神魂! 苍冥至尊脸色一变,连忙催动戮帝矛抵挡! 但那音波乃是精神攻击的一种,简直是无孔不入,直衝他的识海! “哼!” 他闷哼一声,识海剧震,身形微微一滯! 小黑抓住机会,一爪拍在戮帝矛上! 鐺——! 矛身震颤,险些脱手! 苍冥至尊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好!好!好!今日不杀你,本座誓不为人!” 他彻底动怒,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小黑心中一凛,但嘴上却不饶人: “来啊!谁怕谁!” 一人一兽再次战在一处! …… 与此同时,太初古矿边缘,一处隱秘的地方。 姑苏问天端坐於轮椅之上,双眸微闔,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与这片禁区格格不入。 轮椅悬浮於虚空之中,下方是万丈深渊,上方是无尽灰雾,而他,便在这天地夹缝之间,静静等待著什么。 远处,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隱约传来。 正是小黑与苍冥至尊的战斗,那足以撕裂星域的碰撞,即便禁区的空间更加牢固,也依然让这里微微震颤。 姑苏问天睁开眼,那双泛白的眸子中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隨即双手缓缓抬起。 十指翻飞,一道道玄奥的印诀自指尖流淌而出,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光痕。 那些光痕並不消散,而是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图案—— 先天八卦! 第279章 四象镇天,山河社稷图之威!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古老的卦象逐一浮现,悬浮於虚空之中,缓缓旋转。 每一个卦象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光芒虽不刺目,却蕴含著洞彻天机的玄妙道韵。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姑苏问天低声念诵,声音平和,却仿佛与天地共鸣。 他双手虚托,那先天八卦骤然扩大,化作百丈方圆,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八卦旋转,越来越快。 忽然,姑苏问天双手一分,那八卦之中,四道光芒冲天而起! 东方,一道青光璀璨,化作一头万丈青龙,龙角崢嶸,龙鬚飘飞,盘踞於虚空之上,俯瞰苍茫! 西方,一道白光炽烈,化作一头百丈白虎,虎目圆睁,煞气腾腾,脚踏祥云,威震八方! 南方,一道红光如火,化作一头烈焰朱雀,羽翼铺天,翎羽如焰,一声清鸣,焚尽八荒! 北方,一道玄光如渊,化作一头巨龟蛇绕,正是玄武真身,龟甲厚重如山,蛇信吞吐如电,镇压四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镇守四方! 姑苏问天端坐於八卦正中央,四象环绕,如同天地之主宰,万灵之共主。 他双眸微闔,双手结印,周身气息越发縹緲,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四象镇四方,八卦演乾坤。” 他低声喝道,双手猛然一合! 轰——! 剎那间,整座太初古矿,仿佛微微一颤! 那並非是力量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乎天机与命运的波动。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足以让那些沉睡於古矿深处的古老存在,於半梦半醒间微微皱眉。 远处,正与小黑激战的苍冥至尊,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远方,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 “奇怪……” 他心中暗忖,却来不及细想,因为小黑的攻势已经到了面前。 而此刻,姑苏问天这边,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隨著他双手合十,那四象圣兽同时仰天长啸! 青龙吟,白虎啸,朱雀鸣,玄武吼——四道神音,匯聚成一股浩荡天音,响彻虚空! 紧接著,古矿深处,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诡异力量,则是被某种无形的牵引所触动,开始缓缓涌动! 那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不同於灵力,不同於法则,甚至不同於这方天地间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 它古老、苍茫、混沌,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又仿佛贯穿了无尽时空,永恆存在。 这股力量,便是禁区之力! 平日里,这股力量已经融入于禁区当中,但此刻,在姑苏问天的牵引之下,由一缕禁区之力所化的灰色雾气竟然开始缓缓凝聚於他的双眸之中! 无数缕灰濛濛的雾气,自古矿深处飘荡而出,如同受到了召唤,向著姑苏问天所在的方向匯聚而来! 八卦旋转,四象镇守,那些灰色的雾气缓缓涌入姑苏问天体內! 不,准確地说,是涌入他那双眼睛之中。 无目天瞳! 此瞳可洞穿因果,窥探天机,看破一切虚妄。 但每一次动用,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轻则寿元折损,重则引来天道审判。 平日里,姑苏问天几乎不曾动用,不过这里既然是在禁区,自然不惧天道意志。 此刻,他的无目天瞳,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雾气涌入他的双眼。 姑苏问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死死咬牙,没有中断吸收! 只有吸收足够的雾气,才能凝聚出那一缕禁区之力。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凝聚出一缕禁区之力,或许就能解开这处禁区的真正来歷! 先天八卦在他身周疯狂旋转,四象圣兽仰天长啸,灰色雾气如百川归海,不断涌入他的双眼!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 但姑苏问天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禁区之力的涌入,虽然让他的无目天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但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若不能及时终止,他很可能被这灰雾撑爆神魂,化作一具空壳。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咬牙,惨白的眼眸之中,光芒越来越盛!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一个模糊的玄团状虚影,正在缓缓成形…… 在姑苏问天强行凝聚禁区之力的同时,这边的甄凡也陷入了苦战。 四个五世至尊,將他团团围住,攻势如潮! 这四个五世至尊,比之前的四世至尊强了太多! 每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且配合默契,联手之下,威力倍增! 甄凡虽然手持天恨枪,又有归墟之力,但在不暴露其他道兵和帝兵的情况下,以一敌四,確实有些吃力! “小子,乖乖交出你这把枪,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为首的绝灭至尊冷笑,一柄长剑如毒蛇般刺来! 甄凡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横扫,逼退另外三人! “想要天恨?那就自己来拿!” 他冷哼一声,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一枪刺向那绝灭至尊! 绝灭至尊瞳孔一缩,长剑横挡! 鐺——! 剑枪相击,火星四溅!那长剑虽然也是五阶帝兵,但在天恨枪面前,同样也不是其对手,剑身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绝灭至尊脸色大变! “不好!他那枪不只是圣帝兵,这枪绝对在圣帝兵之上!不能硬拼!” 他暴退,同时另外三个至尊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甄凡眼神一冷,左手虚抬,山河社稷图浮现! “镇!” 山河社稷图演化出的山河世界轰然落下,恐怖的镇压之力笼罩而下,將三个至尊的攻击尽数定住! 三人脸色一变,拼命挣扎,但山河社稷图的封镇之力太过强大,一时竟挣脱不开! 甄凡抓住机会,一枪刺向其中一人! 那至尊惊骇欲绝,拼尽全力催动护体帝兵,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绽放光芒,形成一道光幕! 然而,在八阶帝兵天恨枪面前,五阶帝兵就是个渣渣,那光幕,一触即溃! 噗——! 枪尖贯穿他的胸口,归墟之力疯狂涌入,瞬间绞碎他的神魂! 五世至尊,陨落! 剩下的两个至尊终於挣脱山河社稷图,脸色惨白,眼中有著恐惧浮现! “撤!快撤!这傢伙还有一件帝兵,而且级別不输於那把枪!” 两个五世至尊相视一眼,分別撤离。 绝灭至尊见状,也知道,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是其对手,只得咬牙,转身就逃! 但甄凡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其中一个,一枪刺出! 那至尊回头,眼见甄凡的攻击袭来,急忙祭出数件法宝,其中不乏两件帝兵,但全部被天恨枪一枪贯穿! 噗——! 又一位陨落! 绝灭至尊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燃烧本源,速度暴增,眼看就要逃入山峰深处! 甄凡目光一冷,正要追击—— 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自山峰中爆发,直接將他震退!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山峰深处传来。 第280章 番外:除夕夜! 帝庭深处,梅花开了。 这几株老梅是甄凡亲手所植,至於其来歷,据说是青璇这妮子从极北冰原挖来的千年寒梅,耐得住帝庭终年不散的灵气,也耐得住甄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照料。 此刻正值隆冬,枝头缀满淡粉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泛著莹莹的光。 古青璇蹲在梅树下,手里捧著一只竹篮,小心翼翼地摘著梅花。 “真是的……师尊说什么做梅花糕,还让我多摘一些……”她小声嘀咕著,又摘下一朵,凑到鼻尖闻了闻,“唔,嘻嘻,不愧是我花了上百年找到的,真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 “青璇,你蹲在这儿干嘛呢?” 苏临晚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年夜饭都开始准备了,阿星让你去帮忙杀鱼。” 古青璇头也不回:“我在摘梅花,师尊说要吃梅花糕。” “梅花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临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篮子里寥寥几朵,忍不住笑了。 “照你这个摘法,天黑也摘不够一碗。来,让姐姐来教你。” 她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风拂过梅树,剎那间,数十朵梅花纷纷落下,整整齐齐地飘进篮子里。 古青璇眼睛一亮:“临晚姐,可以啊!” “那是自然。” 苏临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低声道。 “不过可別让阿星知道,他让我叫你过去杀鱼来著。” 古青璇眨眨眼:“杀鱼?” “对啊,就是那条……”苏临晚比划了一下。 “那条从东海钓回来的金鳞鱼,比你还长呢。” 古青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杀人还行,杀鱼……我不敢……” “我就知道你不敢。” 苏临晚笑著拉起她。 “走吧,我帮你,阿星那傢伙当年带著个面具,欺负咱俩,而且,要不是他,你就是大帝了,咱俩是一伙的呢。” 两人说说笑笑,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 帝庭的厨房很大,平日里冷冷清清,此刻却热闹非凡。 阿星繫著一条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围裙,正对著一尾比他还要长的金色大鱼发愁。那鱼被灵力封住,还在微微扭动,鳞片泛著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誒,话说……这玩意儿……怎么杀?”他挠著头,一脸茫然。 旁边一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托著腮看他,咯咯直笑:“哥哥好笨!连鱼都不会杀!”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模样,眉眼间与阿星有几分相似,正是阿星的妹妹——小荷。 阿星瞪她一眼:“你行你来?” 小荷摇头晃脑:“我又不吃,我才不来。” “你不吃你来厨房干嘛?” “看你出丑呀。” 阿星:“……” 剑无双抱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用剑杀。” “用剑?”阿星瞪眼。 “你的剑?” “不。”剑无双淡淡道。 “隨便找一把。” 阿星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陪了他上万年的佩剑星陨,又看了看那条还在扭动的鱼,嘴角抽了抽。 “……我这剑可是杀过禁区主宰的。” 剑无双面无表情:“那正好,让它也杀杀鱼。” 阿星:“……” 小荷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哥哥杀主宰的剑要杀鱼啦!” 就在阿星纠结之际,苏临晚拉著古青璇走了进来。 “我们来啦!”苏临晚笑眯眯道。 “青璇负责杀鱼,我负责……嗯,监工。” 古青璇看著那条比自己还长的鱼,脸都白了:“我、我不行的……” “怕什么?” 苏临晚拍拍她的肩,“你可是道尊的徒弟,连条鱼都杀不了,传出去多丟人。” 古青璇欲哭无泪。 唉……不是你说要帮我的吗? 小荷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古青璇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青璇姐姐別怕,我哥哥也不敢杀,他刚才发愁了好久呢!” 古青璇忍不住笑了,蹲下来捏捏小荷的脸:“真的呀?” “真的真的!”小荷用力点头,还回头朝阿星做了个鬼脸。 阿星一脸无奈:“小荷,你到底站哪边的?” 小荷理直气壮:“我站青璇姐姐这边!” 最后,还是剑无双看不下去,抬手一指,一道剑气精准地划过鱼身,金鳞鱼瞬间不动了。 阿星鬆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剑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荷凑到剑无双身边,仰著小脸问:“无双哥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剑吗?” 剑无双低头看她一眼,沉默片刻,將帝剑递给她。 “送你了。” 小荷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捧著那柄帝剑,爱不释手:“哇!谢谢无双哥哥!” 阿星在一旁酸溜溜道:“我当了你上万年哥哥,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小荷头也不回:“那是因为哥哥太笨了嘛。” 厨房里响起一阵笑声。 门口,云无涯端著几盘洗净的菜蔬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看来厨房这边,比我想像的热闹。” “云叔!” 小荷抱著小剑跑过去。 “您看,无双哥哥送我的剑!” 云无涯笑著摸摸她的头:“真好看。小荷以后也要修炼吗?” “要!”小荷用力点头,“我要像无双哥哥那样厉害!然后保护哥哥!” 阿星在旁边听得心里一暖,嘴上却道:“你保护我?算了吧,別把自己弄丟就不错了。” 小荷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去找古青璇了。 云无涯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帝庭,越来越像个家了。”他轻声说。 …… 大殿內,甄凡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著一卷古籍。 说是翻看,其实心思早就不在书上。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道尊。” 姑苏问天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笑意,“若是心系厨房,不妨去看看。” 甄凡抬眼,见姑苏问天坐在轮椅上,正含笑看著自己。 “世子说笑了。”甄凡放下书,“我只是在想,今年比去年热闹些。” 姑苏问天点点头:“確实。多了青璇,多了苏姑娘,还有那位澹臺姑娘……” 提到澹臺晚洲,甄凡的神色微微一顿。 “她……也来了。” “来了。”姑苏问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路过东厢,见她站在梅树下,看了许久。” 甄凡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姑苏问天也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地推著轮椅,往厨房方向去了。 甄凡坐在原处,目光透过窗欞,望向院中那几株老梅。 梅树下,空空荡荡。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书,只是那书页,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 院子里,澹臺晚洲一袭红衣,静静站在梅树下。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她抬手,轻轻触碰一朵梅花,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摘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梅花很好看。”她说,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甄凡站在她身后,望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道:“你若喜欢,可以摘一些。” “不必。”澹臺晚洲收回手,“让它开著吧。” 两人就这样站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轻拂,梅花的幽香在空气中瀰漫。远处,厨房里传来隱约的笑闹声,是阿星在抱怨什么,是古青璇的惊呼,是苏临晚的笑声。 热闹,很近。 但此刻,这一隅梅树下,却很安静。 良久,澹臺晚洲忽然开口:“今夜过后,你准备去那里了吗?” “嗯。” “我会让小黑一直跟著你的。” “喵呜……小子,有本帝在无论去哪里,都能保你无恙。” 忽然间,一只黑猫从梅花树上跳了下来。 “……” 甄凡无语,这傢伙,会不会挑时候。 “它若偷懒,你儘管打。” 澹臺晚洲瞥了一眼小黑,慢悠悠道。 “喵,师尊……” 小黑不满一声,恳求澹臺晚洲收回成命。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不知该说什么。 澹臺晚洲转过身,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雪,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看著甄凡,那双眸子里,似乎藏著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 “保重。”她道。 甄凡看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是。” 澹臺晚洲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红衣在月光下渐渐远去,消失在迴廊尽头。 小黑跳到甄凡肩膀上,甄凡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你这傢伙……不追一下吗……” 小黑问道。 甄凡摇了摇头。 永恆之路,最是孤独伤人心。 梅树下,一朵梅花无声飘落。 …… 大殿里,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金鳞鱼、红烧灵鹿肉、翡翠白玉汤、如意八宝饭……还有古青璇心心念念的梅花糕,此刻正冒著热气,散发著甜香。 眾人围坐一圈。 阿星坐在苏临晚旁边,正给苏临晚夹菜:“来来来,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临晚脸微微红:“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古青璇坐在另一边,一边看著他们,一边偷偷看向甄凡。 剑无双依旧面无表情,但面前的碗里也堆满了菜,大多是阿星硬塞给他的。 云无涯坐在甄凡身侧,端著一杯酒与姑苏问天和小黑低声交谈著什么。 而甄凡,坐在主位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空著的座位。 澹臺晚洲没有来。 她说,她有事。 甄凡没有留。 “师尊……” 一旁的古青璇则是忽然举起酒杯,脸色泛红,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 “青璇敬您一杯!祝师尊新的一年……嗯……平安喜乐!” 眾人纷纷举杯。 甄凡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平安喜乐。”他道。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眾人的笑脸上。远处,隱隱约约有烟花绽放的声音,那是帝庭之外,凡人世界的除夕。 热闹,祥和,温暖。 甄凡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空座,旋即收回。 他举起杯,眼眸看向满桌的人,隨后又转身看向帝庭外的虚空,缓缓举起酒杯。 “诸位,过年好。”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第281章 摩罗至尊现身! 甄凡身形一顿,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牢牢锁定,仿佛只要他敢妄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山峰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身披紫袍,鬚髮皆白,倒是面容红润,显然是气血充足,寿元依旧雄浑。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不显山不露水,可仅仅是他站在那里,就让甄凡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连呼吸都微微一滯。 好傢伙! 又是一个六世至尊! 甄凡心中一沉,眼神瞬间凝重到极致。他没想到,盯上他们的竟还有一位活出六世的至尊。 这一战,恐怕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艰难凶险。 绝灭至尊二人见到老者,如同见到救星,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底气,连忙飞到他身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庆幸: “摩罗至尊!多谢摩罗至尊出手相救!” 摩罗至尊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不是其对手,先退下。” “是!” 二人连忙退到一旁,却並未离去,而是死死盯著甄凡。 他们很清楚,今日若不是摩罗至尊现身,他们两人早已成为甄凡枪下亡魂。 摩罗至尊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在甄凡身上。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之中,没有轻视,没有傲慢,反而闪过一丝……凝重。 “小辈。” “老夫承认,你很有勇气。一个成道者,竟然敢单枪匹马闯入我太初古矿,连斩数位至尊,还能全身而退——这份胆识,这份实力,確实罕见,古往今来也找不出几人。” 甄凡持枪而立,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对方是六世至尊,其实力可不是五世至尊可比,法则领悟更深,战力更恐怖,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 摩罗至尊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冷,寒意瀰漫四方。 “老夫有一事不明。” “我太初古矿,自十万年前復甦以来,似乎从未主动侵犯过九天十地吧?你若是想报復禁区,应该去找陨日、冥渊、葬神岛那些傢伙才对。” 他盯著甄凡,眼中寒光闪烁,威压一点点攀升: “你今日来我太初古矿,所为何事?莫非是看我太初古矿未曾侵犯过九天十地,便以为我太初古矿无人,可以任人欺辱不成?” 甄凡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嘲弄。 “哼,说的好听,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你们这些禁区,哪个不是靠著吞噬眾生精血、掠夺天地气运延续寿元?陨日、冥渊如此,你太初古矿难道就不是?只不过你们藏得更深,吃得更加隱蔽,手段更为阴狠罢了。” “吸人血的傢伙,还分什么好坏?在我眼里,全都是该杀的邪魔!” 摩罗至尊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 “小辈找死!” 他周身气息骤然爆发,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崩地裂般朝著甄凡碾压而下!虚空扭曲,大地崩裂,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甄凡身形一晃,气血翻涌,却依旧稳稳站住,天恨枪横在身前,归墟之力全力护体,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脚步不退半步。 摩罗至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本事。不过——” 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一眼看穿甄凡底细,“別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你这把枪,虽然等阶极高,但帝兵明显处於残破状態,威力远不如巔峰,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老夫。” “至於那幅图——” 他目光落在甄凡左手虚托的山河社稷图上,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封镇之力確实不俗,但老夫能感应到,那图里……恐怕已经没有了器灵吧?没有器灵的帝兵,就是一具空壳,也就只能嚇唬嚇唬绝灭他们这些五世至尊。更何况,你作为一个成道者,没有帝道之力的加持,有没有器灵辅助,你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老夫今日就告诉你——” 摩罗至尊上前一步,周身雷光涌动,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闯我禁区,別说你一个能越阶的成道者,哪怕是九天十地內活出了六世的大帝,也別想活著出去!” 甄凡闻言,嘲讽道: “既然如此,数万年前的星河大帝,又是怎么出去的?” 摩罗至尊闻言,脸色骤然一僵! 星河大帝! 他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咬著牙,冷冷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 “当年发生了何事,你一个小辈又怎会知晓,星河不过一世大帝而已,別说老夫当年还处於沉睡中,就是老夫手下的一个三世主宰就能灭杀他,他能活著离开,无非是我太初古矿並未动杀心。” 他抬手,一柄古朴的帝杖浮现掌心。 那帝杖长约丈二,通体呈深紫色,杖身之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散发著狂暴至极的雷霆气息。 杖顶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珠,雷珠之中,仿佛封印著一片雷海,无数雷电在其中翻涌咆哮,蕴藏著灭世之威。 六阶帝兵——雷霆杖! “老夫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老夫承认你的帝兵材质强硬,但老夫可不会傻乎乎的跟他们几个拿帝兵与你硬碰!” 话音落,摩罗至尊一杖挥出! 轰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电,如同天罚降临,撕裂虚空,朝著甄凡当头劈下! 那雷电之中,蕴含著毁灭一切的雷霆法则,足以將五世至尊劈成飞灰! 甄凡瞳孔一缩,天恨枪横扫,枪芒与雷电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虚空! 甄凡身形暴退数十丈,持枪的手臂微微发麻,一股麻痛感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而摩罗至尊,已经欺身而上! “雷庭九击·第一击!” 他一杖砸下,杖身之上雷光暴涨,化作九道雷龙,张牙舞爪,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甄凡,封死所有退路! 甄凡眼神一凝,山河社稷图祭出! “镇!” 山河世界虚影浮现,山川大地、日月星辰齐现,轰然落下,將九道雷龙尽数镇压!但那些雷龙咆哮挣扎,狂暴之力不断衝击,竟然震得山河社稷图剧烈颤抖,光芒忽明忽暗。 “就这点水平,还不够。” 第282章 帝禁领域之上? 摩罗至尊冷笑一声,雷霆杖再次挥出! “第二击!” 这一击,比第一击更强!更猛!法则之力更加凝练! 甄凡一枪刺出,枪芒与杖影碰撞,再次被震退! 他心中凛然,这摩罗至尊的实力,確实恐怖得离谱,无论是力量还是法则运用,都远非绝灭之流可比。 自己若是不动用些底牌,怕是很难拿下这傢伙。 他看了看远处还在与苍冥至尊大战的小黑,眼中有著异样闪过。 “第三击!第四击!” 不待他多想,摩罗至尊的攻击又是攻击而来。 一杖接一杖,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不给甄凡任何喘息之机!紫色雷电肆虐虚空,每一击都足以崩碎星辰。 甄凡节节败退,衣袍早已被劲风撕裂,嘴角隱隱有血跡溢出。 他咬牙硬撑,天恨枪横扫竖挡,枪影漫天,山河社稷图时隱时现,硬生生扛住了摩罗至尊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摩罗至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年轻人,明明只是一个成道者,连大帝都不是,却能在他这个六世至尊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简直匪夷所思,顛覆认知! “哼,小辈,你確实不简单。” 摩罗至尊双眼微眯,盯著他,一字一句道,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震动。 “你这个成道者的实力,古往今来,老夫活了无尽岁月,確实还从未见过。” 此言一出,远处观战的绝灭至尊和另一个五世至尊,脸色骤变!他们看向甄凡的目光,更加惊惧,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摩罗至尊却继续说道: “九天十地漫长歷史中,倒也不是没有惊才绝艷之辈。尤其是在那些无帝时代,天地压制,大帝不显,偶尔会有一些妖孽人物出现,以圣体成道后又融合多重圣体提升实力,倒是硬生生將战力提了起来。” “这些人,確实能在成道者境界,越级而战。老夫曾亲眼见过一位,身具五种圣体的成道者,战力滔天。最终,他成功踏入了帝禁领域,斩杀了一位三世主宰。” 说到这里,摩罗至尊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甄凡: “但——三世主宰,已是帝禁领域的极限。” “至於像你这般,以成道者之身,连斩四世至尊,甚至將五世至尊杀得落荒而逃……还能在老夫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老夫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帝禁领域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 绝灭至尊和那个五世至尊,听到这番话,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连摩罗至尊都亲口承认——这小子,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看似只有成道者境界的青年,其恐怖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至尊的认知范畴! 甄凡闻言,甄凡听到这话,反而笑了,笑容带著几分不屑。 “哦?” “怎么?摩罗至尊这是怕了?” 摩罗至尊冷哼一声,怒火升腾: “怕?老夫只是好奇罢了,不过,即便帝禁领域之上还有更强的领域,老夫也不相信,你一个成道者能够战胜老夫这个六世至尊。” “而且,若非至尊一境无法于禁区內极尽升华,依老夫看,绝灭一人便能灭你。今日你既然闯入我太初古矿,那就別想活著离开!” “不管你有多妖孽——死人,终究只是死人!” 话音落,他再次举起雷霆杖! 这一次,杖身之上的雷霆更加狂暴,杖顶的雷珠光芒大盛,仿佛將整片天地都化作了雷海,紫色雷电翻滚,灭世气息扑面而来! “雷霆九击·第七击!” 轰隆——! 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紫色天雷,如同天罚降世,撕裂虚空,朝著甄凡当头劈下!那雷电之中,蕴含著毁灭一切的雷霆法则,所过之处,虚空尽数湮灭! 甄凡瞳孔骤缩,不敢硬接! 他身形急闪,残影破碎,堪堪避开那一道天雷! 但那雷电劈在他身后的废墟上,直接將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大地裂开巨大的深渊,烟尘冲天! 摩罗至尊冷笑,第八击已经轰出! 这一击,不是一道天雷,而是无数道雷光同时爆发,化作一座巨大的雷霆囚笼,从天而降,笼盖四野,要將甄凡困在其中,活活炼化! “雷霆九击·第八击·雷霆囚笼!” 甄凡眼神一凝,山河社稷图全力催动,体內灵力疯狂涌入图中: “镇!” 山河世界虚影轰然落下,与雷霆囚笼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疯狂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山河社稷图剧烈颤抖,那没有器灵的空壳,在狂暴雷霆的衝击下,渐渐支撑不住,光芒越来越暗淡。 雷霆囚笼,缓缓压下! 甄凡咬牙,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灌注进山河社稷图中,青筋暴起,嘶吼出声: “给我——镇!” 他嘶吼,山河社稷图光芒大盛,终於將雷霆囚笼勉强挡住! 可他自身也到了极限,胸口剧痛,喉咙一甜,鲜血涌上喉头。 他余光扫了一眼远处小黑的战场,眼光微沉,那边的小黑,仍然与苍冥至尊斗得个旗鼓相当,不过甄凡可是清楚,这傢伙,体內的那股力量可不仅仅如此。 甄凡心中一动,索性不再压制伤势,猛地鬆开一丝防御。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落在虚空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躯一晃,踉蹌半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伤势极重,几乎快要撑不住。 “至尊!我们来助你!” 绝灭至尊大喝一声,带著另一个五世至尊,眼中闪过狠厉,同时扑了上来! 一剑、一刀,两件帝兵,携带著恐怖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同时轰向甄凡!要趁他病要他命! 绝灭至尊的长剑,带著刺骨寒意,刺向他的后心! 另一个五世至尊的刀芒,如同开天闢地般劈向他的头颅! 甄凡见状,猛地侧身! 嗤——! 长剑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刀芒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甄凡闷哼一声,鲜血狂喷! 但与此同时,手中天恨枪直刺,直接將这个五世至尊刺了个透心凉,归墟之力顺著枪身涌入他的体內,直接將其神魂绞杀。 同时山河社稷图猛地一震,將雷霆囚笼震碎! 然而—— 摩罗至尊的第九击,已经蓄势待发! “雷霆九击·第九击·天罚!” 第283章 你是真的能装啊…… 他双手高举雷帝杖,杖顶的雷珠光芒大盛,仿佛引动了整片天地的雷霆,一道粗大无比、仿佛蕴含著整片天地雷霆法则的紫色光柱,从天而降,带著灭世之威,直直轰向甄凡! 这一击,足以將一位刚踏入六世不久的至尊给轰成飞灰! 甄凡瞳孔骤缩! 来的好! 就是现在! 他心中低吼,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神一厉。 任由那紫色光柱轰在身上,口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砸碎了数座山峰,深深嵌入废墟之中,尘土瀰漫。 “咳……咳咳……” 他大口吐血,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上去隨时都会断气。 而另一边,小黑与苍冥至尊的战斗,依旧胶著。 小黑与苍冥至尊可谓是战斗得旗鼓相当。 不过,苍冥手持戮帝矛,六阶帝兵在手,攻势凌厉,渐渐占据了上风! 但小黑也並未落后多少,利爪之威不下於六世帝兵。 “小猫咪,你撑不了多久了!” 苍冥冷笑,一矛刺出,矛尖黑光吞吐,直取小黑心口! 小黑侧身避开,一爪拍向苍冥面门。 苍冥冷笑,戮帝矛横扫,將小黑的攻击轻易化解! “就这点本事?刚才的囂张劲儿哪去了?” 小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不断的进攻。 就在这时—— 小黑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的战场! 只见甄凡浑身是血,深陷废墟,气息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身死道消! 小黑瞳孔骤缩,猫脸瞬间变了顏色! “靠,小子,你不会就这点水平吧!” 它心中大急!之前切磋的时候,没见这么菜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拉胯? 而且,这小子要是真出了事,自己怎么跟澹臺晚洲交代? 若他真出了事,自己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一想到澹臺晚洲那清冷又带著寒意的眼神,小黑浑身一个激灵! “妈的!” 它爆了一句粗口,眼中骤然燃起了一丝认真的火焰 “靠,老东西,你黑帝爷爷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了!” 它仰天长啸,周身银光暴涨,额头上的王纹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照亮整片天际! 那光芒之中,隱隱有一道古老而庞大的虚影浮现,与小黑不同的是,那是一尊睥睨万古的银白色巨虎,虎身之上有著无数星纹浮现,威压古老而恐怖! “认真了!” 小黑咆哮,周身血气疯狂爆发,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它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暴涨,疯狂攀升! 虽然依旧是六世至尊之境,但那气势,已经隱隱压过了苍冥一头,恐怖的威压席捲四方! 苍冥脸色一变,惊骇欲绝! “什么!你这畜牲还隱藏著实力?” 小黑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步踏出,空间崩碎,一爪拍出! 这一爪,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却蕴藏著它真正的实力! 苍冥瞳孔骤缩,连忙横矛格挡! 鐺——!!! 矛身剧烈震颤,苍冥身形暴退百丈,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气血翻涌! “你!” 他惊骇地看著小黑,难以置信!这黑猫之前竟然一直在演戏! 小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爪已经拍到! “给本帝滚开!” 轰——!!! 苍冥再次被拍飞,嘴角溢出一丝血跡,重重砸在山峰上,碎石飞溅! 他咬牙,想要反击,可小黑的力量太强了,攻势太猛了! 一爪接一爪,每一爪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竟然一时间被彻底压制住了! 堂堂六世至尊,手持六阶帝兵,竟然被一头黑猫压製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妈的!这畜牲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苍冥心中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只得不断防守,狼狈不堪。 小黑一边疯狂进攻,一边朝著甄凡的方向靠近,吼声震天: “小子,撑住!本帝来了!” 它咆哮著,攻势越发疯狂,最后索性直接施展天赋秘术,银光绽放,瞬间困住了苍冥,让他动弹不得! 远处的甄凡,听到小黑的吼声,从废墟中缓缓撑起身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黑猫……果然如此,真她娘混蛋,不刺激下,就一直搁那儿划水摸鱼! 这口血,没白吐! 他擦了擦口中的血跡,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浑身是伤,可眼神之中,战意再次燃烧,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模样。 別忘了,有万古不灭体和木之本源在,实力只要不是天差地別,他根本就不会受到重创。 他看向摩罗至尊,神色平静,气势重新攀升。 摩罗至尊缓缓收杖,看著废墟中的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能接住老夫这九击,还能活著……小辈,你足以自傲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老夫可就要全力出手了。” 他抬手,灵力涌动,准备给甄凡最后一击,彻底了结他! “老东西,给本帝滚开!”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带著恐怖的威压,狠狠撞向摩罗至尊!速度之快,如同黑色闪电! 摩罗至尊脸色一变,连忙举杖格挡! 轰——!!! 他被撞得倒飞百丈,落地之时脚步踉蹌,脸色铁青,心中惊怒交加。 那黑色身影落在地上,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虎,额头银光繚绕,气势滔天——正是小黑! “小子,你他娘的別死啊!” 小黑咆哮一声,转身一爪拍飞想要趁机偷袭的绝灭至尊,虎目圆睁,怒视著禁区眾人。 甄凡从废墟中彻底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小黑,笑道: “放心,死不了。” 他看著小黑,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摩罗至尊、绝灭至尊等人,笑道: “既然过来了……你们就一起上吧。” 小黑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虎牙,战意沸腾: “好!先把这群傢伙灭了,本帝再去专门问候苍冥那狗东西!” 摩罗至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暂时被小黑困住的苍冥,又看了看眼前这一人一虎,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废物苍冥,竟然被困住了,好,很好,既然想死在一起,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一挥,声音传遍四方: “给我,一起上!” ps:请各位书友给些好评,感谢!?w? 第284章 我也开始认真了! “给我,一起上!” 摩罗至尊冰冷的喝声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灰暗的天地间,周身紫雷翻涌间,整片废墟的法则都在隨之震颤。 话音未落,三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骤然自远方的山峰后升腾而起! 三道身影缓步踏出,呈三角之势,將甄凡的退路尽数封死。 为首的是一具通体惨白的枯骨,周身繚绕著吞噬生机的灰雾,手中握著一柄铭刻著无数怨魂纹路的骨刀,刀身之上,五世帝道之力流转,赫然是一位五世圆满境界的至尊!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浑身裹在血雾之中的身影,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手中一条血色长鞭垂落,鞭梢之上滴落的血珠,落在地面的碎石上,竟直接將坚硬的太古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洞,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最后一人,身形魁梧如小山,通体由暗黑色的岩石铸就,脸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手中拎著一柄千丈长的石锤,锤身之上布满了太古星辰的纹路,每一步落下,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一座太古神山压顶。 “枯骨至尊、血影至尊、荒石至尊!” 绝灭至尊见到三人,脸色倒是说不上好坏。 这三位,乃是摩罗至尊麾下的得力干將,一直镇守在摩罗至尊负责的三处矿脉,实力皆不在他之下! 此前大战爆发,三人一直隱於暗处观望,奉摩罗至尊之命静观其变。 一来是他们也想看看甄凡的底细,毕竟能以成道者之身斩杀数位至尊,这份实力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二来,他们也乐得见绝灭至尊被消耗,毕竟绝灭是苍冥至尊的人,摩罗至尊作为六世至尊自然不会在意一位五世至尊,但他们不同,同为五世至尊,他们互有竞爭,素来不和。看著绝灭至尊的人吃瘪,他们心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可如今摩罗至尊亲口下令,他们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 “摩罗大人。” 枯骨至尊頜骨开合,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对著摩罗微微躬身,隨即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甄凡,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区区一个成道者,也敢在太初古矿撒野?” 血影至尊舔了舔舌头,血鞭在空中甩动,发出噼啪的脆响。 “杀了他,正好最近本座储存的血气有些不足了!” 荒石至尊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石锤微微一沉,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甄凡,周身厚重的土之法则已然蓄势待发,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甄凡看著突然出现的三位五世圆满至尊,眉头紧紧皱起,握著天恨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以为,第一重界的五世至尊已经被他斩杀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摩罗麾下还藏著三位,而且个个都是五世圆满,比他刚才杀的那几位还要强出太多,气息之强,丝毫不在绝灭之下! “靠!还有?你们这群老东西还要不要脸?!” 小黑瞬间炸毛了,庞大的虎躯挡在甄凡身前,额头的王纹银光暴涨,对著三位至尊怒声咆哮。 六世圆满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那三位五世圆满境界的至尊都微微色变。 “四个五世圆满至尊围攻一个成道者,你们禁区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小猫咪,你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管別人?” 摩罗至尊冷笑一声,手中雷庭杖猛地一顿地面,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紫色雷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雷海囚笼,將小黑周身百丈范围尽数笼罩! “雷海囚笼!给本座困住这头孽畜!” 摩罗至尊一声低喝,无数道雷霆交织成囚笼,雷鞭、雷刃、雷枪不断从四壁轰出,朝著小黑疯狂攻杀。 他虽已见识过小黑解封后的实力,但他的实力可是比苍冥还要高上一筹,而且自己手中的雷霆杖可是专门克制妖兽一类,虽然这头畜牲是有些强,但他自信能与之一战。 然而—— “就这?” 小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甚至没有躲避,直接一爪拍出! 身后银白色的九星白虎爪芒虚影撕裂虚空,与漫天雷霆狠狠碰撞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刚刚成型的雷海囚笼,竟然被这一爪拍得剧烈震颤,无数道雷霆当场崩碎! “什么?竟然不惧怕雷霆之威?看来还得加大威力。” 摩罗至尊脸色骤变,连忙催动雷庭杖,想要加强囚笼,但小黑根本不给他机会。 “破!” 小黑咆哮一声,第二爪紧隨而至,这一爪比刚才更强,爪芒之上隱隱浮现出九星天虎一族的本命星纹,璀璨夺目! 咔嚓——! 雷海囚笼瞬间被撕得粉碎! 漫天雷霆尽数消散,摩罗至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百丈,握著雷庭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老东西,就这点本事,也敢困本帝?” 小黑不屑地甩了甩爪子,甚至懒得去追,只是转头看向甄凡那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这小子刚才斩杀了三位五世至尊,但这一次,他面对的可是四位五世圆满,怕是还是有些勉强。 它本想迅速解决摩罗去帮忙,但这老东西跟苍冥不一样,擅长远程攻击,虽然对方打不过它,却滑溜得很,一时间也难以拿下。 “小子,撑住!本帝解决了这老东西就来帮你!” “不用管我。你既然认真了,那我也开始认真吧。” 甄凡淡笑一声。 “啥……” 小黑一愣,什么叫你也开始认真了? 甄凡的目光锁定著面前的四位五世圆满至尊,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运转,天恨枪斜指地面,枪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想要看看,在不依赖道兵的情况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因为就在刚才完全承受了摩罗至尊一击后,他隱隱感觉到,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甦醒。 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狂妄!我等皆是五世圆满至尊,小子你就算再妖孽,再世间绝无仅有又如何,想要以一人对付我等四位五世圆满至尊,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绝灭至尊冷笑一声,长剑猛地刺出,五世之力疯狂爆发,剑刃之上浮现出无数道玄奥的纹路! 第285章 踏入帝禁领域!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深深的裂痕,直取甄凡心口! 与此同时,枯骨至尊、血影至尊、荒石至尊同时出手! 枯骨至尊骨刀劈出一道漆黑的刀芒,裹挟著吞噬一切生机的诡异之力,斩向甄凡头颅! 刀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变得死寂一片,所有生机尽数被吞噬! 血影至尊身形化作血雾,瞬间出现在甄凡身后,血色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著腐蚀一切的剧毒,缠向甄凡的四肢百骸,要將他牢牢捆住! 荒石至尊石锤高高举起,千丈长的石锤遮天蔽日,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甄凡的后背,厚重的土之法则將周遭虚空尽数封锁,让他根本无法闪避! 四位五世圆满至尊,从四个方向,封死了甄凡所有退路! 这一击,足以將任何一位五世圆满至尊当场轰杀! 甄凡瞳孔骤缩,死亡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同时天恨枪横扫,盪开绝灭的长剑,但枯骨的刀芒还是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鲜血! 嗤——! 那吞噬生机的诡异之力顺著伤口涌入,甄凡闷哼一声,体內木之本源自动运转,翠绿光华闪过,瞬间驱散了那股力量。 但就在这瞬间,血影至尊的长鞭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腿,鞭梢之上的剧毒疯狂渗入!荒石至尊的石锤,也在此时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 一声闷响,甄凡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山峰上,整座山峰轰然崩塌,碎石將他彻底掩埋! “小子!” 小黑目眥欲裂,就要衝过去救援,却被摩罗至尊死死缠住。 摩罗虽然打不过它,但以雷道法则骚扰纠缠,各种雷系禁术层出不穷,一时间小黑也难以脱身。 “哈哈哈!任你再妖孽,今日也必死无疑!” 绝灭至尊狂笑,与其他三位至尊一同朝废墟走去,周身杀意沸腾。 他们四人联手,哪怕甄凡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靠近废墟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芒,骤然从碎石堆中冲天而起! 那是甄凡的气息,但与之前截然不同! 光芒之中,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领域之內,时间仿佛被放慢,空间仿佛被凝固,天地法则尽数被他掌控! 甄凡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全新理解,一种对战斗的本能掌控,仿佛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战的真諦。 领域扩散的瞬间,绝灭至尊四人同时脸色骤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处这片领域之中,自身的帝道法则竟然被压制了三成,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无比! 而甄凡的气息,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这……这是帝禁领域?!” 绝灭至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 他自然知道帝禁领域意味著什么。 就在刚刚,摩罗至尊还在怀疑这傢伙踏入了帝禁领域之上。 现在,这傢伙果然施展出了帝禁领域。 古往今来,能踏入帝禁领域的成道者,屈指可数。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帝禁领域再强,极限也就只能对三世主宰有效果,对至尊境根本不可能有效果。 “不对!是他的战力本就逆天,逆天到能够凭藉自身之力就能独占我等,帝禁领域是因为他的战力,才变得更强,所以这股封禁之力才会对我等至尊產生了效果!” 枯骨至尊眼中魂火疯狂跳动,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他体內似乎有著某种特殊的力量,让他能以成道者之身拥有五世至尊的战力!如今再加上增强了的帝禁领域的加持……”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莫非是归墟的力量?不可能吧,归墟之力確实强大,但,能做到对付一位三世主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可能做到这一步。” 眾人或多或少都听过甄凡作为如今九天十地的道尊,拥有著归墟之力,知晓他的战力强大,非一般成道者所能媲美,但,从未想到,他竟然有著如此强悍的战力。 而如今的甄凡,一道分身的战力就已经超越了三世主宰,如今本尊亲至,他本身就已有五世至尊级別的常规战力,只是此前战斗一直没有动用道兵罢了。 而此刻踏入帝禁领域,他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对法则的运用,都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此刻的甄凡,在不动用道兵的情况下,已经具备了碾压同阶的资格! “来,战!” 甄凡开口道,与此同时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在他身上显现。 他握著天恨枪,这一次,枪身之上没有归墟之力加持,只有最纯粹的锋芒,以及他自身对战斗的理解。 “今日,就用你们,来试试这领域的威力。” “哼,狂妄!” 绝灭至尊咬牙,怒吼一声。 “一起上!如今的他不过刚踏入帝禁领域,肯定还不熟练!杀了他!” 四位五世圆满至尊再次同时出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保留,甚至燃烧了血气,施展压箱底的禁术! 绝灭至尊长剑之上浮现出九道血色剑影,每一道都足以斩杀之前的那几位五世至尊。 枯骨至尊骨刀劈出,漆黑的刀芒化作一头吞噬万物的巨兽。 血影至尊化作漫天血雾,每一滴血珠都蕴含著剧毒。 荒石至尊石锤砸下,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四道恐怖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向甄凡,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甄凡眼神平静,帝禁领域之中,四人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缓慢,每一处破绽都清晰可见。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绝灭至尊瞳孔骤缩,只见一道枪芒瞬间刺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他连忙举剑格挡,但甄凡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长剑,直刺他的眉心! “不好……!” 绝灭至尊惊叫一声,侧身闪避,但枪尖还是擦著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狂喷! 甄凡没有追击,而是反手一枪,扫向身后的枯骨至尊! 枯骨至尊脸色大变,骨刀横挡,却被一枪震得踉蹌后退,这一次,骨刀直接碎裂! “怎么可能?!” 枯骨至尊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帝兵,这可是五阶帝兵,跟隨他征战无数岁月,竟然被一个成道者一枪震碎!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枪势不停,第三枪刺向血影至尊! 血影至尊化作血雾想要躲避,但甄凡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刺入血雾核心,逼得他狼狈显形,肩头被刺出一个血洞! 那血洞处,天恨枪的锋芒正在磨灭他的生机! 与此同时,他的第四枪,直接砸向了荒石至尊! 第286章 斩杀四位五世圆满至尊。 荒石至尊石锤与天恨枪碰撞,轰隆巨响中,他竟然被震退了百丈,石锤裂开数道裂纹。 他握著石锤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岩石铸就的身躯上,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四枪,逼退四位五世至尊! 领域之內,甄凡持枪而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意挥了挥枪。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自信。 他开始理解了。 帝禁领域的本质,不是提升力量,而是提升对力量的掌控。 在这个领域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敌人的每一个动作,能预判他们的每一个意图,除此之外,这个领域还能够对至尊们產生压制。 不过,甄凡知道,这股压制之所以能够对至尊有效,是因为它能够封禁至尊们的帝力。 他猜测,之所以能够有效封禁还是因为这些至尊们失去了天心印记的加持,无法沟通天道意志,才会被这道领域封禁帝力。 “帝禁领域……不,或许不只是如此……” 感受到这道领域的效果,甄凡觉得自身的这道领域不只是帝禁领域这么简单。 “帝禁领域之上吗……” 甄凡喃喃一声,隨后眼光看向绝灭至尊等人。 “该结束了。” 他淡淡开口,话音刚落,身形便是消失!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一次就不跟他们墨跡了! 他的第一个目標,血影至尊! 血影至尊速度快,防御弱,是最容易击杀的一个! 枪芒如龙,直刺血影至尊眉心! 血影至尊见状惊骇欲绝,拼命燃烧本源,化作无数道血影四散逃窜! 但在帝禁领域之中,那些血影在甄凡眼中,不过是虚妄! 他一眼就锁定了血影至尊的真身所在,枪尖一转,刺入其中一道血影! “啊——摩罗大人救我!” 悽厉的惨叫响起,血影至尊的真身被一枪贯穿! 天恨枪的锋芒疯狂撕裂他的躯体,他的身体在枪下崩碎,化作漫天血雾,神魂俱灭! 一击,杀一位五世圆满至尊! “血影!” 摩罗至尊见状,大喝一声,他想救援,但,结果是,他若是救援的话,反而会被眼前的黑虎衝到近身,若论近身战斗的话,他可不是妖族的对手。 场面忽然一下子反转了过来。 “喂,老傢伙,你不是挺囂张的吗?来来来,继续往你黑帝爷爷这儿打,別停手啊!你要是一停手,你黑帝爷爷我一定跑到你面前把你打的稀巴烂。” 应对著不断涌来的雷霆的小黑见到甄凡这边逆转了占据,看著想要出手救援,却又害怕自己衝到他面前而脸色变得难看的摩罗至尊,小黑心中那叫一个解气啊。 “苍冥,你还没好?赶紧出来。” 摩罗至尊看向那边仍在不断攻击牢笼的苍冥,气不打一处来,这苍冥,若不是这傢伙出了岔子,自己何须损失一员大將啊。 “不行……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各种手段都破不开。” 远处,牢笼內的苍冥至尊怒骂一声。 他也是无语了,自己一个六世至尊,现在竟然破不开一个手下败將的笼子。 “哼,別折腾了,实话告诉你们,这可是本帝的天赋秘术,非帝尊不可开。” 小黑挡住一波攻击后,舔了舔爪子,骄傲道。 另一边,枯骨至尊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惊骇!他们四人联手,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没想到,又跟刚才的情景一样,一位五世圆满至尊也是转眼间就被斩杀! “別急,下一个就是你。” 甄凡冷冷开口,身形再次消失! 枯骨至尊拼命后退,祭出数件防御法宝,在身前布下层层光幕! 但哪里快得过帝禁领域中的甄凡?枪芒已至,直刺他的颅骨! 枯骨至尊举起骨刀格挡,咔嚓一声,骨刀应声而断!枪尖去势不减,直接刺入他的眼窝,贯穿颅骨! 归墟之力虽收了回去,但枪身一震,恐怖的力道直接將他的魂火震散! 枯骨至尊巨大的骨架轰然倒塌,碎成一地! 第二杀! “不!这不可能!” 荒石至尊彻底慌了,顾不上摩罗至尊的命令,转身就逃! 他是土系至尊,防御虽强,但速度最慢,却是根本逃不掉! 他也知道自身的不足,於是他直接將土之法则催动到极致,周身浮现出厚厚的岩石鎧甲,想要硬扛甄凡的攻击逃命! 甄凡见状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土之法则吗?” 他心中一动,土之本源的力量覆盖上天恨枪,玄黄之力涌动。 隨后甄凡一步踏出,瞬间追上,天恨枪横扫,直接砸在他的石锤上! 鐺的一声巨响,石锤脱手飞出! 第二枪,刺入他的胸膛! “怎么会……这是玄黄……” 枪尖刺入岩石鎧甲的一瞬间,荒石至尊只感觉自身的土之法则变得脆弱无比,似乎是孙子遇见了爷爷一般,颤抖不已,直到他看到了枪身之上的那一抹玄黄之力。 他惊呼一声,可惜,也就只能是惊呼一声了。 天恨直接贯穿了他的躯体! 荒石至尊那庞大的身躯,在枪芒之下寸寸崩裂,轰然倒地! 第三杀! 绝灭至尊看著三位同跟他同境界的至尊接连陨落,浑身冰凉,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怕是逃不掉了,摩罗至尊根本腾不出手救他,至於苍冥至尊。 他看向那个方向。 此时的苍冥还搁那里催动著戮帝矛使劲的攻打牢笼。 然而,无卵用。 绝灭至尊苦涩一笑,突然间,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逃掉,虽然违背了六世至尊的命令,但至少不会死。 而此时,甄凡则是提枪冲向绝灭至尊。 绝灭至尊见状,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於是一咬牙,疯狂燃烧气血。 来,战! 下一刻。 他身影一晃,直接朝著摩罗至尊的方向衝去! “摩罗至尊救我——!”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枪芒已至! 天恨枪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带起一蓬鲜血! 绝灭至尊的身形瞬间僵住,低头看著胸口突出的枪尖,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五世圆满至尊,就这么死在了一个成道者手里? “你……你怎么可能……” “原来……之前是我想多了……没想到你们太弱了。” 甄凡淡淡开口,抽回长枪。绝灭至尊的身躯无力倒下,气息消散。 至此,四位五世圆满至尊,尽数被斩! 第287章 审问苍冥,三重古界! 帝禁领域缓缓消散,甄凡持枪而立,微微喘息。 连续斩杀四位五世圆满至尊,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的,但他的万古不灭体正在快速恢復著他的灵力。 他抬头,看向远处还在激战的小黑和摩罗至尊,嘴角微微上扬。 由於这边战场的变故,摩罗至尊心神不得不时刻关注著这边战场,尤其是最后绝灭至尊那一声大喝,直接让原本心神不一的摩罗至尊分了神,而这正好给了小黑机会。 小黑立马拉近了与摩罗的距离,此刻正压著摩罗打,每一爪都逼得摩罗狼狈躲闪。 雷庭杖挥舞间,紫雷漫天,却根本伤不到小黑分毫。 小黑就像戏弄老鼠的猫,不急著下杀手,而是慢慢消耗摩罗的力气。 “老东西,你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怎么现在只会躲了?啊,回答我!” 小黑嘲讽一声,隨即又是一爪拍出,在摩罗原本有了血痕的身上又添了一道新的血痕。 摩罗至尊脸色铁青,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的雷道法则在小黑面前形同虚设,他不明白,这傢伙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悍,甚至都有些强悍到离谱,他也不是没对付过同境界的妖帝,甚至还是至尊境大帝,不是他们这种禁区至尊。 但即便如此,妖帝也不敢硬接他的雷道法则,然而现在,这些足以撕裂星域的雷霆,落在小黑身上却只是炸出几缕青烟,连皮毛都伤不到。 他余光瞥见甄凡那边,只见四位五世至尊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而甄凡正持枪朝他走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四位五世圆满的至尊,就这么死了?!” 他心中满是惊骇,於是,再也不敢恋战! “苍冥,你好自为之,老夫先走一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霆杖上,摩罗至尊直接施展禁术! 雷霆杖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直接朝著远处遁去! “想跑?!” 小黑一爪拍出,但摩罗至尊的遁术太快,快到了极致,它只是擦到了他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却没能拦下他! 摩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惊恐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等著!老夫必报此仇!” 小黑本想追击,却被甄凡叫住了。 “別追了。” 甄凡走过来,抬头看向摩罗消失的方向。 “他燃烧气血遁逃,速度太快,追不上的。况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黑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落下来,变回小猫蹲在甄凡肩头,爪子愤愤地挠了挠甄凡的衣服:“哼,算这老东西跑得快!下次让本帝逮到,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刚才……” 它转头看向甄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刚才那是什么?本帝怎么感觉你突然变了一个人?那领域……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他们说的帝禁领域吧。” 甄凡说道,其实他也不確定,毕竟他的修炼一直是自己摸索著来的。 小黑瞪圆了猫眼,嘴巴张得老大: “帝禁领域?!” “怎么?你知道?” 甄凡看著小黑的表情,疑惑道。 倒是了解过一些,誒,也对,你小子能越阶战至尊,要是踏入不了帝禁领域,那才叫怪,不过,帝禁领域这玩意儿不是说只能对主宰有效果吗?你这玩意儿怎么还能压制这群至尊?” “这个……你问我,我问谁去?”甄凡无奈道。 “行了,別討论这个了,走吧,先去处理苍冥。”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牢笼。 牢笼之中,苍冥至尊被困在里面,正一脸惊恐地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四位五世至尊被甄凡斩杀,又看到摩罗狼狈逃窜,此刻他心中没有慌乱那肯定是假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成道者,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还有那头黑猫,明明当年被他追著打,如今不仅没死,还强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甄凡和小黑走来,苍冥至尊浑身一颤,连忙后退几步,色厉內荏地喝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本座警告你们,本座可是六世至尊,若是死在这里,帝尊不会放过你们的!” “六世至尊?” 小黑嗤笑一声,爪子一挥,牢笼化作锁链,直接將其缠绕,同时,也封住了他的修为。 小黑跳到了他的头上,爪子直接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 “你……啊……” 苍冥至尊吃痛,一双眼睛想要怒视小黑,但小黑站在他头顶,他怎么也看不到小黑的身影。 “六世至尊?怎么了?很威风吗,要不是想划……咳……想看看你的水平,本帝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还敢在本帝面前囂张。” 苍冥至尊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甄凡缓步走到苍冥至尊面前,看著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一命。” 苍冥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道:“你问!只要本座知道的,都说!” “第一个问题。” “木之本源的一角,在哪里?” 苍冥至尊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木之本源?你是说极道之力?极道之力向来縹緲无踪,这个我不知道啊……” 甄凡眉头微皱,想了想,改口道:“换句话说,不死神树。你知道不死神树吧?” 苍冥至尊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警惕的看著甄凡:“你想要不死神树?真是异想天开!不死神树岂是你一个成道者能覬覦的?” 甄凡眼神一冷:“看样子,你知道它在哪。说。” 苍冥至尊咬著牙,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本座说了,你当真的放我走?” “我说话算话。”甄凡淡淡道。 苍冥至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死神树在第三重古界。” “第三重古界?” 甄凡眉头一挑,“什么意思?太初古矿內有三重界?” “不错。” 苍冥至尊点头。 “第一重古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一共由我们六位六世至尊镇守。第二重古界,则是有三位帝尊沉睡其中,是禁区的核心之地。至於第三重古界,则是我太初古矿的至高禁地,至於那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那就只有尊者知道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不死神树种在那里,这在禁区內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至於想要进入第二重界,则是必须需要开界令。” 甄凡心中震动。 原来太初古矿竟然有三重界,第二重界还有帝尊沉睡! 那第三重界……又会有什么? 该不会……是那位道祖吧。 第288章 三百万年前发生了何事? “这不死神树,可是七大禁区之宝。”苍冥至尊继续说道,眼中带著一丝恐惧。 “虽然世间相传有五棵不死神树,但无数年来,我七大禁区唯有这一棵。其他六大禁区的不死神药,皆是从我太初古矿求取。你若拿走不死神树,就等於同时得罪了另外六大禁区,到时候,整个九天十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的尊者,是何人?什么修为?” “尊者也是六世至尊。” 苍冥至尊答道。 “不过,尊者是负责与帝尊相关的事宜,是帝尊的代言人。至於是哪位帝尊,我就不清楚了。禁区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尊者处理。” “他在哪里?” 苍冥至尊摇头:“不知。尊者行踪神秘,从来不在第一重古界现身。我只知道,他负责镇守第二重古界和第三重古界的通道,没有他的允许,除帝尊外,谁也进不了第三重古界。” 甄凡沉吟片刻,又想起当初在天渊外,血幽主宰曾提到的“尊者”,心中一动: “你刚才说,尊者负责处理禁区的所有事物。那我倒是问问你,这禁区到底是个什么来歷?” 苍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甄凡脸色一冷:“呵!不知道?你当我们这么好骗吗?你一个堂堂六世至尊,竟然不知道禁区的来歷?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苍冥至尊脸色一变道:“別,这事我真的不知道,七大禁区在我还未成帝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我也是后来加入的太初古矿。” 甄凡盯著他看了许久,见他眼中满是恐惧,不似作偽,倒是相信了几分。 他想了想,又问道:“我再问你,你证帝之前,是什么时候?” 苍冥至尊一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本座证帝,是五千万年前的事。” 五千万年! 甄凡心中震惊。五千万年前就存在的至尊,那禁区存在的时间,得有多久? 他突然想起剑无双曾说过的话,三百万年前,禁区曾突然消失在九天十地的视野中。 “我想知道,三百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甄凡追问道,“为什么禁区会突然关闭,以至於三百万年来,九天十地无人知晓七大禁区?” “而且,既然你说五千万年前你证道成帝,那为何如今的九天十地,任何记载也只有几百万年时间,再往前却是完全没有了记载?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一遍。” 苍冥至尊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这些事……我不知道。” 甄凡眼神一冷,天恨枪直抵他咽喉:“看来你是真的想死。那好,我成全你,大不了杀了你,再去抓摩罗至尊问。” 说著,他就要动手。 苍冥至尊惊恐地后退,急声道:“別白费力气了!我等至尊早就被帝尊设下了禁制!关於这些记忆,都被封印在我们的神魂之中,当年发生的任何事,如今我们根本不知道,一旦试图窥探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禁制就会触发,直接神魂俱灭!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是不知道!” 甄凡眉头紧皱,看向小黑。 小黑跳下来,绕著苍冥至尊转了一圈,咧嘴笑道:“小子,跟他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杀了,让本帝来抽魂!” “你还会这个?” 甄凡打量著小黑,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於这种手段,而是因为妖族一般神魂天生较弱,不擅长於修炼神魂,更何况还是这种抽魂夺魄的术法,这一般都是邪修喜欢用的手段,他倒是没想到小黑还会这种手段。 “那当然,怎么?你这是小看本帝?师尊可是教过本帝一门帝术,专门用来抽魂夺魄的,哪怕是帝尊的帝魂,只要实力足够强,本帝也能给他抽出来!” 甄凡嘴角一抽。 晚洲还有这种手段? 还好自己不怕,就算被抽魂,他也能直接碎魂重生。 苍冥至尊脸色煞白,惊恐地看著小黑:“你……你不能这样!哪怕是他人抽魂,同样会触髮禁制,禁制一旦被触发,我的神魂会瞬间崩灭,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甄凡盯著他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坚决,不像是假的。 算了,有问天在,同样能得到禁区的来歷。 甄凡心中感慨一声。 他收起天恨枪,对著小黑道:“诺,交给你了。” “你,你不是说放了我吗?这可是在禁区內,你敢言而无信?” 苍冥至尊盯著甄凡,怒斥道。 “我说我同意放了你,又没说它也同意?” 甄凡双手一摊,无奈道。 “你……你混蛋!” 苍冥至尊直接破大防,隨后,他惊恐的看向小黑: “三千万年前,是我不对,不该贪图你的血脉,不过,你……你不能杀我!你们现在是在太初古矿內,杀了我,太初古矿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不可能离开,六世至尊只有六位,损失一位,帝尊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帝尊与另外五位六世至尊必会一同围杀你们!” “谁说要杀你了?” 小黑自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它蹲在他头顶上,尾巴晃了晃,爪子拍著他的脑袋。 “杀了你多可惜?接下来的无数年,你可就是本帝的玩物了!喵哈哈哈!” 苍冥至尊欲哭无泪。 自己堂堂六世至尊,竟然成了一只猫的玩物?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甄凡看著这一幕,心中暗笑。 猫科动物果然都喜欢先玩弄猎物,玩腻了再杀。 甄凡从苍冥身上搜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开界令! 隨后他心念一动,山河社稷图画卷展开,將捆成粽子的苍冥至尊收了进去。 山河社稷图內自成一界,苍冥至尊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出来。 “这玩意儿就是他说的那什么令牌?” 小黑把玩著这个令牌。令牌呈漆黑色,一面刻著复杂的纹路,一面刻著一个冥字,上面流转著玄奥的空间法则。 “嗯,按照他的说法,一共有六块开界令,分別在六位六世至尊身上。” “若想开启下一界通道,至少集齐五块来界令。” “接下来,咱们先去找另外四块,摩罗那傢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应该在躲著咱俩,先去其他几位六世至尊那里走一趟,按照苍冥所说,离咱们最近的应当是枯叶谷,先去那里。” 甄凡心中已是有了打算。 一人一猫立刻行动了起来。 第289章 枯荣至尊的善意! 离开此地后,甄凡和小黑按照苍冥交代的信息,先去了位於北方的枯叶谷。 枯叶谷位於第一重界最北端,与其他地方的死寂废墟截然不同,谷中则是长满了鬱鬱葱葱的草木,灵气充沛,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谷口没有设置任何禁制。 甄凡踏入谷中,沿著小路走了百丈,就看到一座简陋的木屋,屋前有一片药圃,里面种著许多早已在九天十地绝跡的神药。 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正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拿著一把水壶,慢悠悠地给药圃浇水。 老者头髮花白,面容苍老,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放,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山野老人,完全不像是一位六世至尊。 但甄凡知道,这就是六位六世至尊之一的枯荣至尊。 感受到有人到来,枯荣至尊放下水壶,转过身来,温和一笑: “道友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甄凡微微一愣,没想到枯荣至尊竟然是这个態度,如此温和,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开打说辞忽然间无法选中了,他好歹也是个礼貌人,於是拱手回礼:“枯荣至尊客气了。在下长生,冒昧打扰,还望至尊海涵。” “长生道友之名,我也是略有耳闻,如今可谓是九天十地最为耀眼的新星,不必多礼。” 枯荣至尊笑了笑,抬手示意。 “两位,请坐。” 石桌旁出现两个石凳,桌上多了两杯清茶。 小黑蹲在石凳上,嗅了嗅茶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茶中蕴含著一股极其精纯的悟道之力,喝一口甚至能减少千年苦修! 枯荣至尊看著甄凡,开门见山道:“之前道友与苍冥、摩罗的战斗,老朽看在眼中,道友此来,想必是为了开界令而来吧?” 长生点头:“不错。在下想要进入第二重界,需要开界令,还望枯荣至尊成全。” 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毕竟开界令关乎重大,任何一位至尊都不可能轻易交出。 然而,枯荣至尊闻言,却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轻轻推到甄凡面前。 令牌呈青灰色,一面刻著“枯”,一面刻著“荣”,上面流转著玄奥的空间法则——正是开界令! “道友既然需要,拿去便是。” 甄凡愣住了。 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枯荣至尊,你……” 甄凡不解的看著枯荣至尊。 “这开界令,你就这么给我了?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第二重界?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枯荣至尊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枚开界令而已,对老朽而言,早已没有意义。老朽守在这枯荣谷无数纪元,早就不想掺和打打杀杀的事了。什么禁区大计,什么未来祸乱,都与老朽无关。” “更何况,道友连斩数位五世至尊,重创摩罗,逼得苍冥狼狈逃窜,这份实力,足以拥有这枚开界令。与其等道友动手来抢,不如老朽主动奉上,也免得毁了我这谷里的神药。” 甄凡看著枯荣至尊,心中瞭然。 这位枯荣至尊倒是个通透之人,知道不是对手,主动交好,换取安寧。 “多谢枯荣道友成全。” 甄凡郑重收起开界令,又问道。 “道友可知,其他几位至尊的情况?” 枯荣至尊点点头,缓缓道: “东极至尊,以棋入道,最是讲究规矩。你想要他手中的开界令,不能强夺,只能贏了他的棋局,否则,这傢伙若是疯起来的话,甚至敢直接將开界令毁掉。” “至於……他的棋局名为万古生死局,无数年来,有不少六世大帝想要进入第二重天寻找不死神药,最终都输在了棋局上,帝魂被困其中,直到被彻底磨灭。” “西绝至尊,则是以刀入道,性格暴烈,最好战。想要他的开界令,唯有在刀法之上彻底击败他。” “南冥至尊,精通因果之道,手段诡异,最是难缠,也是四位至尊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至於摩罗……你也见识过他的手段,擅长雷霆法则,如今怕是已经躲了起来,你暂时也不用考虑他。” 甄凡將枯荣至尊的话牢牢记下,又问道:“枯荣道友,在下还有一事请教。刚才一踏入谷中,在下便注意到,这座山谷似乎是一件法器吧,在这做山谷之下,似乎储存著大量血气……” 枯荣至尊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声:“道友慧眼如炬。不错,我等至尊虽沉眠于禁区,但並非真正长生。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以生灵精血补充生机,否则就会腐朽凋零。无数年来,像我等至尊其实早就收集了足够的血气储存了起来,足够支撑几百万年,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没有至尊踏出禁区去九天十地狩猎的原因。” 甄凡恍然。 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有至尊前往九天十地狩猎,原来是这样。 想来也是,这些至尊活了无尽岁月,早就积攒了足够多的底蕴,自然不需要频繁外出狩猎。 “道友在此多少年了?”甄凡问道。 枯荣至尊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具体多久,老朽也记不清了。大概……有七千万年了吧。” 甄凡心中震撼。七千万年,那比苍冥进入禁区的时间还要早。! “那敢问道友,可知七大禁区存在的时间?” 枯荣至尊点点头,又摇摇头,苦笑道:“老朽来的时候,禁区就已经存在了。至於存在了多久,老朽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片古矿,远比我们这些后来的至尊古老得多。” 甄凡沉默片刻,又问道:“那至尊可知,三百万年前,禁区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消失在九天十地的视野中?” 枯荣至尊脸色微微一变,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道友,有些事,不是老朽不愿说,而是……记忆被封印了。想必苍冥已经跟道友说过了,我等帝魂之中皆有禁制,触及那些隱秘,必死无疑。” 甄凡眉头紧皱,没想到连枯荣至尊也如此忌讳。 枯荣至尊嘆了口气,道:“道友若想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怕是只有亲自去问帝尊们了。” 甄凡点点头,不再追问。 辞別枯荣至尊后,甄凡和小黑直奔东极至尊所在的棋盘峰。 第290章 棋盘峰,东极至尊! 太初古矿第一重古界。 这里与外界自成一体,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四时更迭,唯有永无止境的灰暗,以及乱流在天地间的狂暴法则。 寻常成道者若踏入此地,不出三个呼吸,便会被紊乱的道则撕碎神魂,连尸骨都留不下半分。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天地最东方,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此峰,名棋盘。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根本不似自然天成,倒像是一尊无上存在以天地为盘,以山峦为子,亲手雕琢而成的旷世棋局。纵横十九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自山脚一路蔓延至峰顶,每一道沟壑中都流淌著万古不熄的棋道法则,纹路间沉淀著不知多少纪元的沧桑。 沟壑之间,一块块千丈高的漆黑巨石错落散落,如同静置在棋盘上的棋子,石身之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却依旧散发著凛冽逼人的棋道威压,仿佛每一块巨石,都对应著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弈,困著一位不甘陨落的强者神魂。 整座山峰,就像一个独立於天地之外的棋局世界,无尽岁月以来,无人敢轻易踏足。 此刻,两道身影正逆著山风,朝著峰顶走去。 “这老东西怕不是下棋下疯了?” 小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吐槽。 “好好的一座山,非要弄成个破棋盘,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线,看得本帝眼晕。我说小子,要不咱们直接衝上去,你跟他打,本帝背后偷袭他,一爪子下去,保准把他给敲晕,再把开界令抢过来得了,费这劲下棋干嘛?” 甄凡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前方一道骤然加深的沟壑,指尖微微一动,將差点踩入沟壑的小黑拉了回来。 他看著那道沟壑中瞬间翻涌起来的棋道法则,眼神凝重: “別乱碰。这里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东极至尊以自身道则结合地势铸就的棋路,別说你我,就算是六世圆满的至尊踏错一步,也要被困在局中,咱们时间不等人,没那么多功夫破局。” “况且,东极至尊以棋道证道,在这棋盘峰上呆了万古岁月,这里就是他的绝对领域,硬闯,怕是只会落入他的棋局被动挨打。” 小黑缩了缩脖子,看著那道刚刚差点把它卷进去的沟壑,甩了甩尾巴:“那也太邪门了。不就是下个棋吗,还能弄出这么多花样?哼,先说好,本帝可不是怕了,要是论打架,本帝可不怕他。” “棋局即道,道即生死。这里是他的主场,即便我们能打过他,恐怕也要花费一些功夫。” 甄凡缓缓道,目光已经落在了云雾繚绕的峰顶。 “对东极至尊而言,这棋盘,就是他的战场,他的道。我们想要拿到他手里的开界令,那就顺著他的规则来。” “哦,不过话说回来,你会下棋?” “之前不是被你弄进九重天梯里了吗,在里面得到了一些感悟。” “额……那个……哈哈哈……”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层层云雾,踏上了棋盘峰的峰顶。 峰顶之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方丈许见方的石质棋盘,静静摆在平整的山岩之上。 棋盘纵横十九道,纹路清晰,上面散落著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每一颗棋子都仿佛有生命一般,流转著淡淡的光晕。 棋子与棋子之间,无形的法则交织缠绕,让周围的空间隱隱扭曲,甄凡能够感觉到,这整座山峰,似乎都被这一方小小的棋盘笼罩其中。 棋盘一侧,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坐。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清俊,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一头长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此刻的他双目闭合,指尖捻著一枚白色棋子,周身没有散发出半分强横的气息,就像一个寻常的山野棋客,可偏偏,他坐在那里,就成了这方棋盘,这座山峰,这片天地的中心。 天地间的所有法则,所有气流,所有生灭,都在围著他的呼吸,顺著棋盘上的棋路,缓缓流转。 此人正是六大至尊之一的东极至尊。 甄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在下长生,见过东极至尊。” “喂,老东西,问你话呢?” 小黑可没有那么多礼貌,直接大声叫道。 棋盘上流转的光晕微微一顿,那道闭目的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在小黑身上打量了一瞬,眼中有著一丝忌惮闪过。 隨后,看向甄凡。 “你们来此的目的,我已知晓,想要开界令,可以。” 他抬手,示意甄凡在棋盘对面坐下。 “坐下,陪我下完这一局。” “你贏了,开界令,你拿走。” “若是你输了的话……” 他瞥了一眼眼神不善的小黑,本想说出“留下神魂”的话被硬生生给止住了。 “……那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话音落下,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骤然亮起,周围扭曲的空间瞬间收紧,一股无形的棋道威压笼罩下来,將甄凡牢牢锁在原地。小黑浑身毛髮炸起,欲要出手,却被甄凡抬手拦住。 甄凡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之上。 棋盘上,黑白棋子已落大半,纵横交错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黑棋大龙被白棋层层锁死,边角地盘尽数被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盘迴天乏术的必死之局。 旁人见了,或许只会束手就擒,可甄凡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 多年之前,他曾与恨天帝君棋局论道,以天地为盘,以万道为子,不过短短一局对弈,却让他窥见了棋道的极致真諦。 恨天帝君何许人也? 那是活出八世、俯瞰万古的帝尊,其对棋道的参悟,早已超脱了技法本身,融入了自身的帝道本源。 哪怕只是那一次论道的余泽,也足够让他的棋道底蕴,远超同境修士。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触类旁通、以一推万本就是本能,更何况是与帝尊亲自对弈的感悟。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在棋盘对面缓缓坐下。 青衣与白衣隔盘相对。 “请。” 东极至尊抬手示意,指尖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甄凡执黑先行。 他看著棋盘上的死局,指尖捻起一枚黑色棋子,指尖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黑子落在了棋盘最中央,天元之位。 这一子落下的瞬间,整座棋盘峰,骤然风云变色! 轰隆——! 一声轰鸣,在甄凡的脑海中炸响。 第291章 棋局对弈! 他只觉眼前一花,周身的场景天旋地转,下一刻,峰顶的石盘、云雾、山风尽数消失,他已然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棋盘之上。 四周是茫茫无尽的虚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脚下没有实地,只有纵横交错、横贯天地的金色棋道线条,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虚空的巨大棋盘。 而他自己,就站在这张巨大棋盘的正中央,成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 对面的虚空之中,东极至尊的身影化作一道千丈高的白衣虚影,静静立在棋盘的另一端,冷然地看著他。 虚影周身,繚绕著无数道金色的棋道法则,每一道法则都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著斩灭神魂的恐怖威压,仿佛只要他一步踏错,这些法则就会瞬间蜂拥而至,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棋局即战场,一子一世界。” 东极至尊的声音,在整个棋盘上迴荡,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道棋道法则隨之震颤。 “你落的每一颗子,都是你的兵,你的阵,你的道。” “你守不住你的子,便守不住你的神魂。” 甄凡心中凛然,指尖的黑子仿佛有千钧重。 他明白,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对弈。 这是一场以道则为棋子,以整个虚空为棋盘的生死较量! 他落下的每一颗子,都要以自身的神魂本源为引,若是棋子被吃,他的神魂便会隨之受损。 若是整盘棋输了,他的神魂便会彻底被这棋局吞噬,永远困在这里,陪东极至尊下完这盘永远下不完的棋局。 不过,甄凡並不怕,这点压力,可还挡不住他。 第二子落下,甄凡想要以天元为核心,稳住黑棋的中腹根基,可棋子刚一落定,对面的白衣虚影指尖微动,一枚白子如同破空利剑,骤然落下! 轰! 白子落定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棋道法则,顺著棋路直刺而来! 甄凡瞳孔骤缩,他早已料到这棋局与道则相融,却没料到东极至尊竟能將棋路与自身道则契合到如此地步。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围杀,而是以棋为引,直接锁死了他神魂的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法则狠狠刺入神魂深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甄凡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 好在有著万古不灭体在,他的神魂早已天圆无缺,几乎是眨眼之间,受损的神魂便已修復如初,可棋盘上那枚刚落下的黑子,已然被白子彻底绞杀,成了一枚死子。 “嗯?神魂受损竟能瞬间復原,看来你身上还有著不凡的神魂秘宝。” “不过,棋路即是生路,你守不住自己的棋子,便守不住自己的道。就算有秘宝兜底,也终有耗尽的一刻,届时,你拿什么跟我下?” 甄凡没有说话,指尖捻著一枚黑子,眸光却骤然沉了下来。 他刚才確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与恨天帝君的论道,悟的是势,可东极至尊的棋,是杀棋,是无尽岁月里用无数强者的神魂餵出来的生死棋,每一步都藏著必死的杀局,每一道棋路都与自身道则彻底融为一体,棋落即是刀出,根本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这东极至尊明明只是六世至尊的境界,可对棋道的参悟之深,对棋局节奏的掌控之妙,竟已有些接近恨天帝君! 这哪里是寻常的棋道高手,这分明是一位將棋道玩到了极致,只差一步便能以棋证道帝尊的绝世人物! 若是稍有轻视,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这棋盘之上。 甄凡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专注与凝重。 他不再执著於固守天元的方寸之地,而是与东极至尊的生死棋路彻底相融,指尖黑子稳稳落下,便是第三子。 这一子落下,没有固守,没有避让,反而直扑白棋棋路的薄弱之处,直接切在了东极至尊杀局的衔接点上! 原本顺著棋路袭来的数道金色法则,瞬间被这一子打乱了节奏,轰然溃散! 棋盘之上,原本被死死围困的黑棋大龙,竟因为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子,凭空多出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东极至尊的白衣虚影,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除了沉睡以外,其余的时间皆是用於棋道之上,也曾见过无数棋道天骄,有固守沉稳的,有凌厉霸道的,有诡譎难测的,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短短两手之间,便从他的杀局之中摸清脉络,甚至反手破了他的先手优势!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的棋路,看似跳出了所有定式,却暗合棋道大势,每一步都踩在了棋局的生死节点上,那股俯瞰全局的格局,根本不像是一个后辈能够掌握的! “有点意思。” 东极至尊淡淡开口,指尖白子再次落下,依旧是凌厉无匹的杀招,棋路所过之处,无数道金色法则再次凝聚,朝著甄凡席捲而来,想要再次將黑棋的生路彻底锁死。 可这一次,甄凡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沉浸在了棋局之中,与恨天帝君的对弈在脑海中不断流转,与东极至尊的棋路不断碰撞、相融。 他的落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每一枚黑子落下,都能精准的化解白棋的杀招,甚至还能在绝境之中,硬生生开闢出新的生路。 神魂碰撞的剧痛依旧时不时传来,可甄凡早已浑然不觉。 万古不灭体源源不断地修復著神魂的损伤,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东极至尊展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弈。 他就像一位身经百战的统帅,在看似必死的战场之上,带著残兵破阵,一步步稳住阵脚,一点点收回失地,原本一面倒的局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逆转。 三十手后,甄凡彻底稳住了黑棋的阵脚,原本被围困的大龙,已然有了脱困的跡象。 五十手后,甄凡开始主动反击,黑子所过之处,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反而將白棋的一片大空,团团围住。 一百手后,棋盘之上,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白棋,此刻竟被逼得节节败退,不得不捨弃大片的地盘,来回防甄凡的凌厉攻势。 第292章 有望帝尊之路,开界令到手! 东极至尊的白衣虚影,眼中的讶异越来越浓,最后竟化作了浓浓的凝重。 他这些年来,守著这盘棋局,困杀了无数天骄至尊,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一开始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成长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短短百手之间,便彻底吃透了他的棋路,甚至反过来用他最擅长的生死棋路,將他逼入了绝境!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人的棋路之中,始终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格局,那是一种他只在帝尊身上,才隱约感知到的气度! 一百五十手后,甄凡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两百手。 甄凡指尖捻著一枚黑子,目光扫过整个棋盘。下一刻,他手腕微动,黑子稳稳落下。 轰——!!! 这一子落下的瞬间,整个虚空棋盘轰然震颤! 无数道金色的棋道法则,在这一刻齐齐崩碎!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如同潮水般褪去,原本错综复杂的棋局,在这一子落下之后,瞬间尘埃落定。 白棋,满盘皆输。 东极至尊的身形,微微一颤,周身繚绕的无数道棋道法则,瞬间消散无踪。 他看著甄凡,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赏,有释然,还有一丝万古孤独终於被打破的喜悦。 许久,他缓缓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放下执念的轻鬆。 “你贏了。” 话音落下,虚空消散,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 甄凡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重新回到了棋盘峰的峰顶,依旧坐在石质棋盘的对面,指尖还捻著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 对面的东极至尊,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眼中的平静,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棋盘上,那盘原本必输的死局,已经隨著甄凡的最后一子,彻底定了胜负。 峰顶的风,再次吹了起来,带著山巔的清冽,吹散了空气中凝固的威压。 甄凡缓缓鬆开指尖的黑子,只觉神魂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隱痛,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沉稳。 他对著东极至尊,郑重拱手:“承让了。” 东极至尊看著他,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扫过棋盘上的棋子,又扫过甄凡,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万古以来,无数闯入古矿的大帝,想要从他手里拿走开界令,最终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死子,永远困在了这万古棋局之中。 甄凡,是第一个,破了他棋局的人。 “无数年来,你是第一个,能从我的棋局里走出来的人。” 东极至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释然。 “我守著这棋盘,守了万古岁月,等的,或许就是这么一局棋,多谢。” “谢我?这是为何?” 甄凡不解,按理说,对方输给了自己,应该难受才对。 东极至尊罕见的笑了起来。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无数年来只固守棋盘峰之上。” 甄凡点了点头。 “这万古岁月以来,於棋道之上,其实我只求一败。” “喂,小子,这傢伙是不是输给了你,结果帝魂受损,神智不清了?还只求一败?” 小黑跳到甄凡肩膀上,爪子在东极至尊眼前晃了晃,对著甄凡说道。 东极至尊失笑道:“这一局其看似我输了,其实恰恰相反,这棋局虽输,但,帝尊之路有望!” 喵! 小黑脸色变得震惊起来,甄凡也是脸色一变。 俩人迅速与东极至尊拉开了距离。 “喂,小子,趁著他还没突破,咱俩要不……” 小黑在甄凡耳边低声道,同时他的爪子在脖子处一横。 “嗯……有道理?誒,等等,你是不是怕了?” “胡……胡说,你小子可別乱说,本帝会怕?你要是再瞎说,本帝可是要告你誹谤啊。” 东极至尊:“……” “咳咳……我说,你俩好歹也传音说吧,你们这样做……会显得本座很尷尬。” 靠!大意了! 小黑脸色一黑。 “小子,事不宜迟,动手吧。” 甄凡:“……” “那个,放心,本座无意与你们为敌,而且,本座血气充足,並不需要前去九天十地吞噬眾生。” “再说了,本帝也只是帝尊有望,至於能不能突破,需要多久才能突破,那都还是未知呢。” 听到他这么一说,小黑鬆了口气,隨后又是一脸傲然的现在甄凡肩膀上看著东极至尊。 东极至尊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隨即他抬手,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呈白玉之色,触手温润,约莫巴掌大小,一面刻著一个苍劲古朴的“东”字,一面刻著一个“极”字,令牌之上,流转著淡淡的棋道法则光晕,正是开启第一重古界通道的开界令。 东极至尊指尖一动,白玉令牌缓缓飘到甄凡面前。 “开界令,你拿走吧。” 他缓缓道,闭上了双眼,重新恢復了之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六大至尊,你还要闯过剩下的几人。他们几人,各有各的道,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你能破我的棋局,未必能过他们的关卡。好自为之。” 甄凡伸手,稳稳接住了那枚白玉令牌。 “多谢提醒。” 说完,他也没有多留,两道身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棋盘峰的云雾之中。 峰顶之上,东极至尊缓缓睁开眼,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棋盘上甄凡落下的最后一子,低声呢喃。 “万古棋局,终有终局。帝尊之路,本座终於等到了……” 他指尖微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尽数消散,重新闭上了双眼,周身的气息再次归於沉寂。 离开棋盘峰,甄凡和小黑的身影,在虚空中快速穿行。 …… 第一重古界的天地间,依旧是永无止境的灰暗,法则乱流在身边呼啸而过,却根本无法靠近甄凡周身三尺之內。 小黑跟在他身侧,甩了甩尾巴,一双虎目里满是兴奋: “可以啊小子!那老东西守了万古的棋局,竟然真的被你破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困个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贏了!” 甄凡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第一重界的西部方向,眼神凝重: “东极至尊的棋道,已经融入了他的道则神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我能贏,也只是侥倖罢了。” 第293章 双尊齐至! 他很清楚,东极至尊守了这万古棋局,这一次他能贏確確实实是侥倖而已,有著与帝尊对弈的感悟,说是与自己对弈,不如说东极至尊是在与恨天帝君对弈更为贴切。 而接下来的西绝、南冥两位至尊,怕是不会这么轻鬆了。 “西绝至尊以刀道证道,是四位至尊里,杀伐之气最重的一个。” 甄凡缓缓道。 “东极至尊的棋局,尚且有周旋的余地,可西绝至尊的刀,只有斩与被斩,没有中间的路。接下来,怕是不会轻鬆。” 小黑哼了一声,浑身的灵力骤然翻涌,一双眼眸里闪过一丝桀驁: “刀道厉害又怎么样?那苍冥老东西,还不是被我们俩揍得满地找牙?还有那个什么摩罗,不也被我们打退了?一个玩刀的,还能翻了天不成?大不了咱俩一起上,一爪子一枪,把他那破刀给砸断了!” 甄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小黑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小黑,对付一位六世圆满的至尊不难,但,若是想要留住,怕不是那么简单。 “若真要打起来,你看准时机,直接用你那天赋秘术束缚住他。” “啊?这个嘛……那个……” 小黑闻言,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原本还是豪情壮语的它,忽然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注意到小黑的状况,甄凡问道。 “那个,哪一招,本帝动用一次,至少得恢復一段时间,下次再用,要……” 小黑支支吾吾的说道。 甄凡瞭然,也是,这种能够束缚住六世圆满至尊的术法,肯定不能隨意动用。 甄凡表示理解。 “无妨,你先抓紧恢復,待会儿打起来的话,我先牵制住他,等你恢復好了,直接动手束缚住他。” “那个……咳……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恢復时间稍微有些长……” 小黑脸上露出来一丝尷尬的神色。 “长……需要多长时间?” 甄凡问道。 “也不算太多……就……” “一万年!” “不过,你放心,就算用不了天赋秘术,本帝也照样能抓住他。” 听小黑这么一说,甄凡额头一黑。 就知道这傢伙踏马的不靠谱。 两人一路穿行,速度极快,可就在他们即將抵达西绝峰的范围之时,甄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展开来,朝著前方的西绝峰方向探去。 下一刻,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怎么了?” 小黑见状,也立刻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有埋伏?” “不是埋伏。” 甄凡缓缓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讶异,“西绝峰上,有两道至尊气息。一道有著浓厚的刀之法则气息,应该是西绝至尊的,还有一道……是因果大道法则,我若所料不差的话,很有可能便是……南冥至尊。” “南冥至尊?” 小黑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 “那个玩因果之道的老东西?他不在自己的地盘待著,跑到西绝峰来干什么?难不成他们俩知道咱们过来,提前联手了?” 甄凡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南冥至尊,修的是因果之道,是六位至尊里,最为诡譎莫测的一个。 就算是同等级的至尊,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他,生怕被他的因果之力缠上,不得脱身。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先闯西绝峰,拿下西绝的开界令,再去南冥谷,对付南冥至尊。 可现在,南冥至尊竟然提前到了西绝峰,和西绝至尊待在一起。 两个镇守一方的至尊,同时出现在一处,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走,我们过去看看。” 甄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隱藏了自己的气息,带著小黑,朝著西绝峰的方向走去。 他想看看,这两位六世至尊,聚在一起,到底在谋划什么。 …… 西绝峰,位於第一重界的最西端,与棋盘峰的规整不同,这座山峰,从山脚到峰顶,就像一柄被人硬生生倒插在大地之上的漆黑巨刀。 整座山体,通体呈暗黑色,笔直向上,直刺云霄,峰刃之处,锋利如刀,仿佛能將天地都劈开。 山体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的千丈,浅的数尺,每一道刀痕之中,都蕴含著恐怖绝伦的刀道法则。 万古岁月以来,西绝至尊在这里练刀、悟道、斩敌,他劈出的每一刀,都在这座山峰上留下了永恆的印记。 那些刀痕之中,沉淀著他斩过的强敌,劈过的法则,破过的死局,哪怕只是看上一眼,神魂都会被那股锋锐无匹的刀意割伤。 整座西绝峰,就是西绝至尊的刀,他的道。 方圆万里之內,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直衝云霄的霸道刀意,硬生生逼退。 虚空在刀意的冲刷下,不断地崩碎,又不断地重组。 而此时的西绝峰巔,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其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他身高丈二,虎背熊腰,古铜色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刚毅,稜角分明,一双虎目开合之间,有刀光闪烁,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黑色刀意,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这股刀意就能將天地斩成两半。 他的膝上,横著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三尺七寸,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最纯粹的漆黑。 这柄刀,名西绝。以刀为名,以峰为名,以道为名。 此人,正是镇守第一重界的西绝至尊。 他盘膝坐在那里,双目闭合,周身的刀意收敛於体內,可即便如此,周围的虚空,依旧在他的气息之下,微微震颤。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长刀,哪怕不动,也带著斩灭一切的锋芒。 而在他对面,一道身著七彩道袍的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 这道身影看起来仙风道骨,面容温和,鬚髮皆白,手中握著一柄拂尘,拂尘之上,每一根白色的丝絛,都流转著淡淡的七彩光晕,仿佛是由无数道因果线编织而成。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光晕流转之间,隱隱有无数画面闪烁,那是过去未来的因果碎片。 他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半分道意,也没有半分强横的威压,可西绝至尊那股能斩碎虚空的霸道刀意,却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所有的刀意,在触碰到那层七彩光晕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正是六位至尊当中的南冥至尊。 第294章 相谈! 峰顶的风,带著凛冽的刀意,呼啸而过。西绝至尊缓缓睁开眼,一双虎目之中,刀光闪烁,他看向对面的南冥至尊说道: “你不在你那里待著,跑到我这西绝峰来,到底想干什么?” 南冥至尊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甩,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过去传来,又仿佛来自未来: “西绝兄,何必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你我同守这第一重界无尽岁月,难道我来看看老友,都不行吗?” “少来这套。” 西绝至尊冷哼一声,手掌握住了膝上的西绝刀,刀柄之上,瞬间亮起一道黑色的刀光。 “你南冥老鬼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是没什么事,会跑到我这满是刀意的西绝峰来?有话直说,別绕弯子,我没功夫跟你打哑谜。” 南冥至尊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抬眼望向第一重界的棋盘峰方向,那里,就在不久前有一股棋道法则的波动,席捲了整个第一重界,哪怕隔著万里之遥,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东极那边的动静,你应该也感知到了吧?”南冥至尊缓缓开口。 “嗯。” 西绝至尊淡淡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东极的万古棋局,被人破了。无尽岁月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他的棋局里,全身而退,还贏了他。” “破了东极棋局的,是如今九天十地的成道者,此外,还有一只妖帝,额……应该是一头虎妖。”南冥至尊说道。 同时,拂尘再次一甩,七彩光晕之中,瞬间浮现出甄凡和小黑的身影,正是之前他们两人,擒住苍冥至尊,打退摩罗的画面。 “就是这两个傢伙,擒住了苍冥,抢了他的开界令。而且还硬生生打退了摩罗。”南冥至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嘆。 “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擒拿苍冥,打退摩罗,破了东极的棋局,这两个傢伙,可不简单啊。” 西绝至尊的目光,落在七彩光晕中的画面上,看著甄凡手持长枪,一枪震退摩罗的身影,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刀意,瞬间暴涨,连周围的虚空,都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刀意,齐齐斩碎。 “好!好个年轻人!” 他大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狂热。 “苍冥?哼,三千万年前,那头黑虎误闯太初古矿,本就是苍冥负责镇守的区域。那头黑虎当时不过三世大帝的修为,苍冥那傢伙仗著境界压制,追著那黑虎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却让人跑了。如今那黑虎归来,实力暴涨,他被人擒住,也是活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三千万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活该有此一劫。” 南冥至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著西绝: “话虽如此,可那黑虎如今的实力,可不容小覷。摩罗那老东西,你我都清楚,他的雷道法则虽然不如你我,但论难缠程度,也只在你我之下。他竟然被那黑虎打得狼狈逃窜,燃烧气血才逃得一命,这份实力……” “你是想说,你我联手,也未必是那头黑虎的对手?” 西绝至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正好,我这刀已经有数百万年未曾染血了。九星天虎一族,虽然未曾听说过,但能让苍冥那傢伙拉下脸亲自出手,想必血脉必是不凡,用来祭我这把刀,最合適不过了。”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先等等!我可不是来劝你联手的。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两个人,不好对付。而且,除了这头黑虎之外,那个人族小子也不是个善茬,以成道者之身,连斩四位五世圆满的至尊,这份战力,已经超出了常理。我方才推算了一番,你猜怎么著?” 西绝至尊目光一凝:“怎么?” “他的命数,我推算不出。” 南冥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我的因果之道,在他身上竟然完全失效。似乎这傢伙完全不被这片天地所承载,也或者……他身上有某种力量,屏蔽了因果的窥探。” 西绝至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又如何?莫非,你怕了?”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道:“怕?那倒不至於,即使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但,我若想走,他们还留不住我,再说了,他们来此,无非是为了开界令。区区一枚令牌而已,给他又何妨?至於后面的事……自有帝尊们兜底。他若能活著从第二重界出来,那是他的本事。若死在里面,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西绝至尊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那你特意来我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南冥至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七彩光芒闪烁,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我来,是想问问你,关於前不久万魔窟的事。” “万魔窟?” 西绝至尊一愣。 “那些魔崽子又闹出什么动静了?”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 “不是万魔窟內部的事,是万魔窟与一个神秘种族的衝突。那个种族,自称天瞳族,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占据了破斗天域。前不久,万魔窟有两位主宰出世,与他们大战了一场。结果……” 他顿了顿,说道:“两位三世主宰,皆战死。” 西绝至尊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虽然专注刀道,不关心外界之事,但万魔窟作为七大禁区之一,里面的三世主宰实力他自然清楚。 对於如今大帝不出的年代,三世主宰已是无敌的存在,出来这么一个甄凡,就已经让他们不可思议了,何时又冒出来了这么多强悍战力的傢伙? “天瞳族?” 他喃喃道,“九天十地中,似乎並未存在过这个种族吧?”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 南冥至尊盯著西绝至尊,“你是我等六大镇守者之中,最早进入禁区的。我证道之前,你就已经在这里了。所以你好好想一想,这天瞳族,是不是在更早的岁月前,就与万魔窟有过牵扯?” 西绝至尊坐在山岩之上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摩挲著冰冷的刀柄,眼中的刀光,忽明忽暗。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没有印象。我证道之时,禁区就已经存在了无数年。我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大计。” “你想知道这些,除非你去第二重古界,去问一下那三位帝尊。或许,他们能给你答案。” 他抬眼看向南冥至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问题是,你敢吗?” 南冥至尊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第295章 南冥至尊的谋划,窥探帝尊! 帝尊。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道刻在神魂深处的禁制,哪怕只是提起,都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 许久,他缓缓嘆了口气,拂尘轻轻一甩,收起了脸上的凝重,重新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著一丝不甘: “帝尊高高在上,早已超脱了我们的境界,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去打扰帝尊清修。” 他话锋一转,看向西绝至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过话说回来,西绝兄你就不好奇吗?帝尊们,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尊者说,帝尊们处於沉睡之中,虽然数百万年前我等的记忆被封印了,但,我等可都是记得帝尊们当时已经是身受重伤,如今……帝尊们是个什么状態,你我都不清楚,帝尊们到底是真的沉睡还是已经……。” 西绝至尊看著他,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终於明白了。 南冥至尊今天跑到他这里来,又是说这一人一虎的事,又是说天瞳族和万魔窟,都只是铺垫。 他真正的目的,是帝尊。 “原来如此。” 西绝至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瞭然。 “怪不得枯荣,东极,还有你这个傢伙,都不在乎手里的开界令,原来,是想借著这两人,去试探一下帝尊的情况?” “西绝兄,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南冥至尊倒是不掩饰,坦然一笑,“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道: “我等六人,虽然镇守於这第一重古界,可你我都清楚,我们的帝魂深处,都被帝尊下了禁制,封印了不少记忆。” “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像我等这样的至尊们,为何又全都莫名其妙的陨落了?” “还有,帝尊为什么要封印我们的记忆?为什么要让我等至尊不得擅自离开禁区?” “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以因果之力洞察九天十地的歷史,却是发现,我等被封印的记忆所对应的那段歷史,统统被帝尊以无上之力封锁了起来,甚至,封印当中还蕴含著天道的力量,其威力之强,根本不是我所能窥探。” 西绝至尊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被封印的记忆。 这一点,是他无数年来,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作为一位六世至尊,自己的记忆却是有所缺陷,更关键的是,那些缺失的记忆,就像一道鸿沟,横在他的道途之上,让他的刀道,很难再进一步, “好奇又怎么样?” 西绝至尊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悸动,“帝尊的禁制,早已融入了我们的帝魂之內,就算我们想破,也根本破不了。別说帝尊现在只是沉睡,就算帝尊真的油尽灯枯,只剩一丝残魂,那禁制,也不是我们能撼动的。” “我当然知道。” 南冥至尊道。 “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別忘了,我修炼的,乃是因果之道。因果之道,玄奥无比,上可窥探过去,下可预知未来。” “只要能確定帝尊的状態,只要帝尊真的处於沉睡之中,无暇他顾,我便有自信,以自身道则为引,借一丝真正的因果之力,顺著禁制的脉络,窥探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要试上一试。”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凝重起来: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帝尊察觉到。若是被帝尊察觉到我的动作,怕是会立刻催动禁制,到时候,別说窥探记忆,我怕是会瞬间神魂俱灭,所以,我必须先確定,帝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西绝至尊看著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警告: “南冥,你真是疯了。帝尊的威严,岂是你能试探的?万古以来,不是没有人试过窥探这些记忆,你看那些五世至尊甚至其他禁区的六世至尊,最终不都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你这么做,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富贵险中求。” 南冥至尊笑了笑,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我在这太初古矿內,已经呆了太久太久了,这些年不断的陷入沉睡,可……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等才不得已陷入沉睡中,我等身上的伤势又是来自哪里?修了几千万年的因果之道,可到头来,连自己经歷的事情都不知道,我不甘心。” 他抬眼望向第一重界的东隅方向,那里,甄凡和小黑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而现在,不是正有个现成的棋子,送上门来了吗?” 南冥至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俩人,能破东极的棋局,能擒苍冥,能退摩罗,天赋、实力、胆识,样样都有。他拿著四枚开界令,必然会闯第二重界,必然会惊动那三位帝尊。” “到时候,帝尊的状態,自然会暴露出来。我们只需要坐在这里,静观其变就好。有他们牵制帝尊,我能窥探到被封印记忆的可能性就更大。” 西绝至尊看著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刀意,忽强忽弱。 许久,他缓缓嘆了口气,闭上了眼:“你要玩火,你自己玩,別拉上我。我对帝尊的状態没兴趣,对被封印的记忆也没兴趣。” “至於那个年轻人,他要是敢来我这西绝峰,想要我的开界令,那就让他接我一刀。接得住,开界令他拿走,接不住,就死在我的刀下。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南冥至尊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拉你下水的,该打就得打。我今天来这里,除了跟你说这些事,也是想跟你一起,看看这俩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转头,望向了西绝峰下的方向。 那里,两道身影,正踏著山风,一步步朝著峰顶走来。 青年手持长枪,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周身的气息內敛,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 他身侧的黑色妖虎,浑身妖气翻涌,一双虎目桀驁不驯,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正是甄凡和小黑。 他们,来了。 第296章 大战西绝至尊! 看著二人的到来,西绝至尊眼瞳微眯。 很强! 面前这两人,无论是这个人族修士,还是那只黑猫,他的直觉告诉他,绝不是善茬。 尤其是……那个人族手中的那把银色长枪。 这把枪竟能让他的残霄出现一丝臣服的念头。 “来了。” 西绝至尊咧嘴一笑。 “我等你们很久了。” 甄凡目光扫过两人,拱手道:“没想到,南冥至尊也在此,倒是省了我多跑一趟。在下此来,是为开界令。不知两位至尊,可否割爱?” “割爱?” 西绝至尊哈哈大笑。 “小子,你以为开界令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 “想要,可以。与我一战,贏了,我的开界令给你。输了,就留下你的命!” 甄凡还未开口,小黑则是化作人形,挡在甄凡身前,昂著脑袋,一脸不屑的看著西绝至尊: “就你?一个六世至尊,也敢在本帝面前囂张?来来来,本帝陪你打!” 西绝至尊眼中有著迟疑之色,他看中的是那把甄凡手中的天恨,同为帝兵,但,他的残霄竟是有著一丝臣服的念头,这让他起了好奇心。 就在他迟疑中,南冥至尊则是开口道:“且慢。” 他看向小黑,微微一笑:“这位……黑道友是吧,久仰大名。三千万年前,你误闯太初古矿,被苍冥那傢伙追杀了三天三夜,最后却是成功逃出。如今归来,实力大涨,也算是可喜可贺。不过,今日之事,是不是该让人家正主说话?” 小黑脸色一僵,目光瞥了甄凡一眼,只见甄凡紧抿嘴唇,隨即它恼羞成怒: “放屁!谁被追杀了三天三夜?本帝那是战略性撤退!你懂个屁!” 南冥至尊笑而不语,看向甄凡: “长生道尊之名,在下也有耳闻,能以成道者之身,走到这里,確实不凡。你的来意,我们清楚。” 南冥至尊指了指西绝至尊。 “这样吧,凭你自己,你若能与他一战而不死,我的开界令,也一併给你。” 西绝至尊一愣,隨即咧嘴笑道:“南冥,你这老东西,为了那件事,倒也做起了人情。不过也好,让我先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甄凡看著两人,心中飞快地思索。 “小子,別听他的!” 小黑急道。 “这两个傢伙绝对有著什么谋划……” “小黑。” 甄凡抬手打断了小黑的话,他目光对上西绝至尊。 他看了一下西绝至尊身上的残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这傢伙是想与天恨一战。 他缓缓点头:“好,我接了,一言为定。” “有点意思。” 西绝至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被浓浓的战意取代。 “哈哈哈,好,那……你们打你们的……我去一旁观战,哈哈哈。” 南冥至尊呵呵一笑,拂尘微微甩动,隨即脚下一点,飞到了远处的崖边。 甄凡对小黑点了点头,小黑看懂了他的意思。 “小子,你悠著点啊!” 说完,它也是来到南冥至尊这边,防止其出暗招。 而隨著南冥至尊与小黑双双退至崖边,整片平整的山岩彻底成了无遮无拦的战台,整座西绝峰的刀意,便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束缚,以肉眼可见的漆黑纹路,在山壁、地面、虚空之中疯狂游走。 西绝至尊丈二的身躯立在原地,古铜色的肌肤在刀意映照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手中帝刀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不甘臣服的嗡鸣。 此刻他的眼瞳已然被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填满。 “小子,有胆量接我一战,你是除了禁区以外的第一个。” “今日在我这西绝峰,能接住我的残霄,你要什么都好说。接不住,便葬身於此,也算你为我这刀域,添了一抹血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了。 唰! 他一步踏出,手中赤黑色的残霄便已然划破虚空。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前一刻刀还斜指地面,下一刻,那能斩碎虚空的刀尖,已然到了甄凡的眉心之前。 整座西绝峰万古沉淀的刀意,都隨著这一刀疯狂匯聚,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能斩断一切的刀光,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崖边的小黑浑身黑毛瞬间炸起,爪子下意识攥紧,周身妖气已然蓄势待发,隨时准备衝上去救援。 一旁的南冥至尊却依旧笑意吟吟,拂尘轻轻晃动,七彩道韵流转间,將四散的刀意余波尽数消弭,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著场中,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甄凡眉心的剎那,一道银色枪影骤然亮起。 甄凡手中天恨如同活过来的银龙,枪身之上帝纹亮起,以一个精准到极致的角度,横挡在了刀尖之前。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峰顶坚硬的山岩,在这股衝击波之下瞬间化为齏粉,连周围的虚空都被震得层层崩碎,露出了背后漆黑的空间乱流。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伐之力顺著枪身疯狂涌入。 脚下的山岩瞬间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很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的和六世圆满的至尊一战。 而且,还是兵戈交锋。 虽说之前也与摩罗至尊战过,但,那傢伙毕竟只是远程攻击。 甄凡感受不到对方的肉身,技巧,再加上他当时只想刺激一下小黑,也没有仔细感受。 而,如今这一战,可谓是一场真真正正的 与六世圆满至尊的战斗。 压力,瞬间冲了上来。 与甄凡相比,西绝至尊,手腕只是微微一晃,眼中的战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好!好枪!有本事!难怪敢闯我西绝峰,果然有几分底气!” 他一生浸淫刀道,无尽岁月以来守在这西绝峰上,见过的七大禁区的至尊倒也是数不胜数,却极少有人能在他全力一刀之下,只退三步便稳稳接住。 更何况,甄凡手中的银色长枪,方才碰撞的瞬间,竟能隱隱压制住他残霄的气息,这让他体內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第297章 残霄当空! 那是属於同层级杀伐大道的碰撞,是他无数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对手。 “再来!战!” 一声低喝,西绝至尊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快刀,隨著他刀身挥动,整座西绝峰山体上的无数道刀痕,同时亮起了漆黑的光芒。 这沉淀在山体中的每一丝刀道感悟,每一道杀伐法则,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形的刀光,从四面八方朝著甄凡席捲而来。 前、后、左、右、上、下,整片空间都被密密麻麻的刀光填满,仿佛踏入了万刀炼狱,每一寸虚空都带著锋利的刀刃,彻底锁死了甄凡的退路。 这便是西绝至尊的刀域,是他將自身道则、本命帝兵、镇守之地融为一体的底气。 在这座山中,他便是绝对的主宰,每一道刀痕都是他的耳目,每一缕刀意都是他的分身,在这里,他的战力暴涨何止三成! 甄凡眼神一凝,脚下步伐骤然变幻,手中的天恨如同蛟龙出海,在周身舞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影。 他的天恨枪法来自於恨天帝君,讲究阴阳相生,虚实结合,步步为营,守中带攻。 西绝的刀再快,再密,再狠,都被他手中的天恨精准的挡下。 每一次枪尖与刀尖碰撞,他都能借著那股反震之力,巧妙地卸去刀光中九成的杀伐之力,同时枪尖不断游走,寻找著漫天刀光中的破绽,伺机反击。 鐺!鐺!鐺! 连绵不绝的交鸣之声,一声接著一声,在西绝峰上空炸响。 两道身影在虚空之中不断闪烁,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银色枪影与一道赤黑刀光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崩碎大片的虚空,散发出恐怖的法则乱流。 崖边的小黑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忍不住嘀咕: “乖乖……这老东西的刀,果然够狠的,换做是我,要是不认真点的话,恐怕接个百八十招,很大可能会被劈得浑身是伤了。” 一旁的南冥至尊闻言,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甩: “西绝兄一生只修一刀,无数年来,杀伐之道早已登峰造极,同境界之內,能与他正面硬撼的人,屈指可数。” “倒是这位长生道尊,年纪轻轻,以成道者之身却能有如此战力,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的绝世妖孽了,只是没想到,这位道尊就连枪道修为也如此扎实,更难得的是这份心境,面对西绝兄的滔天刀意,竟还能稳如泰山,步步不乱,真是难得。” 他嘴上说得轻鬆,眼底却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他以因果之道推演甄凡的命数,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模糊,可此刻看著场中与西绝至尊打得不分胜负的甄凡,他越发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深不可测的潜力。 一个成道者,便能够硬撼六世圆满的至尊。 说白了,这已经打破了世间的常理。 天道怎么可能会允许此人的存在? 像他们这群至尊主宰,只不过是瞒著天道多活了一些岁月罢了,可一旦极尽升华,被天道发现,那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而眼前这人…… 这可不只是多活一些岁月的事?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將会掀起何等风浪? 而且,一旦证道成帝…… 那他的战力岂不是能够媲美帝尊之境? 一世大帝,战力媲美帝尊…… 想想都可怕。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这只黑猫。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小黑,这只黑猫,周身有一道强大的玄光护体,他的因果之道同样无法侵入。 “哼!看什么看,你这老小子想打本帝的主意是吧,来来来,咱俩打上一场。” 小黑心有所感,看向南冥至尊,叫囂道。 南冥至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目光看向甄凡。 此人……看来还是儘量不要得罪。 眨眼间,南冥至尊已是有了打算。 而此刻场中的对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西绝至尊的刀,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他的刀道,从来没有防守,只有一往无前的进攻,每一刀都带著破釜沉舟的杀伐之意,一刀接著一刀,朝著甄凡席捲而来。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能和他酣畅淋漓打一场的对手了。 东极至尊是一个棋痴,只醉心棋道,不屑於与他做这生死搏杀。 南冥至尊心思诡譎,修的是因果之道,也不愿与他正面硬撼。 其他几位同境界的至尊更是不怎么往来。 这无尽岁月里,他除了沉睡,便是守著这座西绝峰,这些年来,早已寂寞了太久。 今日遇到甄凡,遇到这个能接住他每一刀,还能在他的刀域之中从容反击的年轻人,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痛快!太痛快了!” 西绝至尊一刀劈出,逼退甄凡,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手中的残霄再次高高举起,整座西绝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小子,拿出你全部的本事!让我看看,你这绝世妖孽,到底有几分火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握刀。 下一刻,赤黑的刀身之上,亮起了无数道玄奥的帝纹,本命帝兵彻底復甦,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帝威,从刀身之上爆发出来。 整座西绝峰上的无数道刀痕,在这一刻同时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千丈高的赤黑刀影,悬浮在西绝至尊的身后。 那刀影之上,沉淀著无尽的杀伐之意,一刀劈出,仿佛能把天地都劈开,把日月都斩断,这正是西绝至尊的绝学之一,残霄当空! “小心!这老东西动真格的了!” 小黑脸色剧变,忍不住出声提醒,周身的灵力涌动,一旦甄凡有任何闪失,他会立刻衝上去。 甄凡的眼神也彻底凝重了下来。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刀之中,蕴含著西绝至尊的刀道精髓,那股斩灭一切、断绝所有后路的恐怖杀伐之力,一旦被刀光沾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手中的天恨发出了一声轻吟,枪身之上,无数道帝纹缓缓浮现,那是恨天帝君的道则印记。 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这一刻朝著他的手中匯聚,与天恨融为一体。 “天恨三式,一恨山河!二恨浮生!三恨苍天!” 第298章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低喝声中,甄凡手中的天恨骤然刺出。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枪芒,迎著那道横贯天地的赤黑刀光,刺了过去。 一枪出,万道皆避,无道可存! “轰——!!!!!” 银色枪芒与赤黑刀光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死寂,隨即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恐怖衝击波。 峰顶的整片山岩,在这一刻彻底化为虚无。 整个第一重古界,无论是主宰也好,还是至尊也罢,甚至还有一些处於沉睡中的五世、六世至尊,此刻都被这股恐怖的波动所惊醒。 棋盘峰上,东极至尊缓缓睁开双眼,望向西绝峰的方向,低声呢喃: “这小子,竟然能逼得西绝那武痴使出残霄当空……不简单,当真是不简单啊。” 崖边的小黑与南冥至尊,纷纷远离战场,升上虚空观看。 四方天地法则剧烈动盪,虚空壁垒寸寸龟裂,磅礴威压席捲八荒,古界內无数生灵匍匐在地,心神震颤,连抬头望向战场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烟尘缓缓散去。 两道身影依旧相对而立。 甄凡后退了十数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整条手臂的衣袍都被震碎,身上有好几道细微的刀伤,正在被木之本源飞速修復。 而对面的西绝至尊,只是后退了两步,握著刀柄的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渗出了一丝帝血。 他看著甄凡,眼中有著浓浓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音里满是酣畅淋漓的畅快。 “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在我这残霄当空下,只受了些伤的成道者!不过,你若是只有这些水平,可还拿不到开界令!” 话音未落,他再次握紧了残霄,周身的刀意,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小子,怎么样?还能打吗?” 西绝至尊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眼中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一刀,不过是开胃小菜,今日,我便要与你打个痛快!”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甄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手中的天恨再次一横,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西绝至尊的刀道,是最纯粹的杀伐之道,每一刀都直指大道本源,这场对战,不仅是生死搏杀,更是一场难得的悟道之机。 恨天帝君的天恨三式,在他的手中,也隨著这场对战,变得越来越圆融,越来越得心应手。 下一刻,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枪与刀,在虚空之中疯狂交击,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连绵不绝。 两人从峰顶打到虚空,又从虚空打回山体,整座西绝峰,都在两人的对战之下剧烈震颤,山体之上,又多了无数道新的刀痕与枪印。 西绝至尊的刀,越发凝练,越发纯粹,每一刀落下,都贴合著大道本源,带著斩灭一切的威势。 而甄凡的枪,也越发沉稳,越发灵动,变得攻守兼备,进退自如,任凭西绝至尊的刀意如何狂暴,都始终稳稳守住防线。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对战了数百回合。 西绝至尊的气息,依旧雄浑霸道,可握著刀柄的手,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甄凡,身上的刀伤虽然是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紊乱,可耐不住,木之本源不断的给他补血,万古不灭体给他补灵力。 一场场战斗下来,他反而是越发激昂。 持久战! 他可是本体,最不怕这个了。 终於,两人再次一记硬撼,各自后退数十步,遥遥相对。 西绝至尊看著甄凡,忽然笑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將全身的帝道修为、无尽刀意尽数注入了手中的残霄中。 这一刻,他整个人彻底与残霄融为一体,人即是刀,刀即是道。 隨后,只见一道平平无奇的赤黑刀光,朝著甄凡斩来。 可就是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法则的流转停了,连虚空的崩碎与重组,都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道刀光,不快,却避无可避,不烈,却带著斩灭一切的力量。 这一刀,是西绝至尊无数岁月来感悟的一刀,是他禁区之內,所能劈出的最强一刀。 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这一刀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的神魂,他的身体,他周围的所有空间,都被这一刀彻底锁死,除了正面硬接,他没有任何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甄凡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天恨,左手唤出山河社稷图,山河世界封镇之力涌动。 同时,他单手掐诀,体內归墟之力涌动,身后道兵归墟之门显现。 青铜巨门內,归墟源流携带著无尽汪洋满天而来。 甄凡左手一召,归墟源流来到左掌之上,甄凡右手持枪,左手上的归墟源流缓缓融入天恨枪中。 同时,体內木之本源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匯入天恨枪中,防止天恨本身受到归墟源流寂灭之力的影响。 甄凡低吟一声。 “这场战斗,我也颇有感悟,天恨三式说到底,终究是他人所创,今日,我便以自身之悟,来创……第四式。”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无尽汪洋开始翻腾,一株通天彻地的道树破寂而出,青叶蓬勃,枝干染著归墟黑芒,於死寂中绽放无上生机,枯荣轮转,生灭同存。 墟海破苍穹! 道树定乾坤! 万千异象又如万流归宗,尽数倒灌回天恨枪中。 轰—— 寂灭之力与生命之力在天恨当中疯狂交融,一寂一生,一灭一荣,化作青黑银三色洪流缠绕枪身。 甄凡能感受到器灵源自本源的亢奋雀跃,只是天恨枪受损过重,器灵依旧无法凝聚真身,只余一股恐怖枪意直衝云霄。 而他眸中寒光炸裂,一字一顿,响彻天地: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然而,这还没完,甄凡左手又一次抬起,体內的灵力疯狂匯聚。 周身的虚空之上,又是无数道紫色的纹路亮起,一只遮天蔽日的深紫色大手,缓缓凝聚而成。 那大手之上,同样布满了玄奥的帝纹,带著一股俯瞰苍穹,执掌天地的恐怖帝威。 正是天魔帝的帝法神通——苍穹帝手! 蓄势待发的天恨一枪刺出,原本被赤黑色所遮挡的虚空,青黑银紫四色轰然將其打破。 一座浩瀚磅礴的无尽山河世界横压古界虚空。 三种顏色的枪芒,从山河世界內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三色光柱衝杀而出,迎著那道赤黑色的刀光刺去。 正面以枪破刀,侧面以帝手攻敌,上方以山河世界封镇。 三方相应,虚实相生。 此刻,西绝至尊的脸色,终於变了。 第299章 认可,开界令集齐! 他怎么也没想到,甄凡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还能用出这种打法。 对方那一招墟生万寂给他的感觉確实很强,但,其威力仍然挡不住自己这一刀。 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刀斩下去,以对方这一枪的威力,虽说无法媲美自己这一刀,但,想要重创甚至是灭杀却是已经做不到了。 与此同时,侧面拍来的苍穹帝手,也肯定会结结实实的拍在他的身上。 若只是苍穹帝手,他到不怕,但,配合上山河社稷图的封镇之力,这一掌若是挨上,后果也是不敢想像。 这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他想不明白,眼前的傢伙,怎么敢如此勇。 这可是在禁区,一旦他受伤严重,必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去。 两败俱伤,还是收刀回防? 一瞬间,西绝至尊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收刀回防,残霄在身前一横,挡住了侧面拍来的苍穹帝手,同时刀身一转,迎著甄凡的枪尖,再次碰撞在一起。 “鐺!!!” “轰!!!” 两道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苍穹帝手狠狠拍在残霄的刀身之上,西绝至尊被反震之力,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壁之上,一口帝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而甄凡的枪尖,也点在了残霄的刀身之上。 残霄本身等阶就不如天恨,此前战斗全靠西绝至尊帝力的加持。 如今被归墟之力与天恨双重攻击,瞬间裂开数道裂痕。 而残霄剩下的刀光余威,同样也扫过了他的身躯,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也忍不住后退了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峰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黑瞬间冲了过来,紧张的围著甄凡转了两圈,急声道: “小子,你怎么样?没事吧?还能活下来不?” 甄凡无语,他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运转木之本源,飞速修復著体內的伤势同时目光落在山壁边的西绝至尊身上。 西绝至尊从崩碎的山壁之中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残霄,沉默了片刻。隨后,他抬起头,看向甄凡,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有满满的畅快与欣赏。 “你贏了。” 他缓缓开口,隨手將手中的残霄收起。 他抬手,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通体由黑色神金浇筑而成,一面刻著苍劲的“西”字,一面刻著“绝”字,上面流转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刀道法则,正是开界令。 指尖一动,那枚令牌缓缓飘到了甄凡的面前。 “按照约定,这开界令,是你的了。” 西绝至尊看著甄凡,咧嘴一笑。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还能破了我巔峰一刀的人。我西绝一生认刀,更认强者,你配得上这枚令牌,也配得上和我一战。” 甄凡伸手接住令牌,他对著西绝至尊,拱手一揖:“多谢成全,今日一战,在下同样也是受益匪浅。” “不必谢我。” 西绝至尊摆了摆手,盘膝坐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和你这一战,我这刀道瓶颈,都鬆动了一些。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就在这时,一旁的南冥至尊笑著走了过来,掌心之中,同样浮现出一枚流转著七彩光晕的白玉令牌,上面刻著“南冥”二字。 他隨手一拋,令牌也稳稳落在了甄凡的手中。 “长生道尊果然名不虚传,连西绝兄都心服口服,既如此,我这枚开界令,便也一併送与道尊吧。” 甄凡接住令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不相信,这傢伙就这么將开界令送给了自己。 “道尊不必多心。” 南冥至尊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甩, “我修的是因果之道,最是隨缘。道尊能凭一己之力,折服数人,本就有了集齐五枚开界令的实力。我这枚令牌,於我而言不过是个镇守信物,於道尊而言却是前路所需,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罢了。” 他顿了顿,笑著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我不给,道尊迟早也会与我打上一场。与其到时候伤了和气,不如现在结个善缘,岂不是更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 甄凡盯著他看了许久,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这南冥至尊心思诡譎,绝不会平白无故送出令牌,可五枚开界令就在眼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如此,多谢阁下。” 甄凡再次拱手,將南冥至尊的开界令,也收入了怀中。 至此,苍冥、枯荣,东极、西绝、南冥,五枚开界令,尽数集齐。 “道尊一路保重。” 南冥至尊笑著拱了拱手。 “我等著看,道尊能在第二重古界大放光彩。” 甄凡没有再多说,对著西绝和南冥再次拱手,转身带著小黑,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西绝峰的云雾之中。 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西绝至尊缓缓睁开眼,看向南冥,眉头微蹙: “你就这么把令牌给他了?看来你是真想窥探帝尊的情况啊” “呵呵?你这么说我?难道……要我和你一样与他战斗上一场,为自己交出令牌找一个充足的理由?你以为帝尊若是真想惩罚的话,还会在乎理由?” 南冥至尊摇了摇头,笑道。 “不,这一场战斗,我可是没有留手,已经达到了第一重古界內的巔峰,而且,我感觉这小子同样有著后手,即便是我不受古界限制,恐怕也留不下他。” 西绝至尊一脸凝重。 “我知道,若是此人如此简单,我又岂会看不透?” 南冥至尊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 西绝至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总之,你自己玩火,別连累我就行。我只修我的刀,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南冥至尊笑了笑,没有说话,抬眼望向第二重古界的方向,眼中七彩光芒流转,不知道在算计著什么。 而另一边,甄凡带著小黑,一路疾驰,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隱匿在法则乱流深处的山谷。 他抬手布下层层禁制,將整个山谷牢牢封锁,確认没有任何神识窥探之后,才抬手一挥,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被封印了所有修为的苍冥至尊,被直接扔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苍冥踉蹌著爬起来,刚想怒骂,抬头就看到了甄凡掌心之中,一字排开的五枚开界令,瞬间,他脸上的怨毒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东极的棋局,西绝那疯子的刀,还有南冥那傢伙……你们怎么可能把开界令集齐?!” 第300章 太玄帝君,玄机! 可现在,甄凡和这头黑虎,竟然只用了短短数日,就把五枚开界令全部集齐了?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黑哼了一声,上前一步,一爪子就把苍冥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之上。 “少在这废话,快说!这五块破令牌,怎么用才能开启第二重古界的通道?敢耍花招,信不信本帝现在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苍冥被踹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怨毒的瞪了小黑一眼,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他现在修为被封,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心里刚升起一丝耍花招的念头,抬头就对上了甄凡那双眼眸,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他浑身一颤,瞬间打消了所有的歪心思。 “把……把五枚开界令,按照东、西、南、北、中的方位摆好。” 苍冥低著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东极令牌在东,西绝在西,南冥在南,我的在北,枯荣的令牌在中。摆好之后,注入你们的灵力,五枚令牌就会產生共鸣,撕裂空间,开启通往第二重古界的传送通道。” 甄凡盯著他看了几秒,確认他没有说谎,抬手一挥,一道禁制打入苍冥的体內,冷声道: “你最好没有骗我。”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將苍冥重新封入了山河社稷图之中。 做完这一切,甄凡按照苍冥所说,將五枚开界令按照方位,一一摆好。 五枚令牌刚一落定,就瞬间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彼此之间,有玄奥的法则丝线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传送阵法。 甄凡深吸一口气,和小黑对视了一眼。 “准备好了吗?” 甄凡问道。 “第二重古界里,危险程度,可不比第一重古界,甚至很有可能有著比六世至尊更强的存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小黑咧嘴一笑,一双眼眸里满是桀驁,“本帝字典里就没有回头这两个字!本帝活到现在就没怕过谁?大不了就是打一场,谁怕谁!” 甄凡看著小黑,也笑了。 他不再犹豫,和小黑同时抬手,將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了五枚开界令之中。 “嗡——!” 隨著灵力的注入,五枚开界令的光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从阵法之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柱之中,空间剧烈扭曲,有空间法则在疯狂流转,一个漆黑的空间通道,缓缓在光柱之中成型。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比第一重古界的威压,强了十倍不止。 “通道开了!” 小黑兴奋的低吼一声。 甄凡眼神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天恨,他能清晰感受到,通道另一端,有无数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正隱隱传来。 “走!” 甄凡低喝一声,率先纵身一跃,踏入了光柱之中的空间通道。 小黑立刻跟上,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隨著两人的踏入,光柱缓缓消散,五枚开界令光芒黯淡,掉落在了山谷之中,那道空间通道,也缓缓闭合。 …… 太初古矿,第三重古界。 百万丈高的不周神山,直插灰色的天穹。 山巔之上,有著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一方石桌。 云海在脚下翻涌,一眼望去,能俯瞰整个太初古矿,甚至能看到九天十地的星辰轮转。 石桌旁,坐著两个人。 一人身著紫色帝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 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眼底深处,藏著无尽纪元的沧桑。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著玄衣,手持摺扇的男子,面容温润,眉眼含笑,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放,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可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著一丝忌惮。 他,正是逆仙一脉八尊之一的玄尊,玄机。 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面水镜,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著第一重古界发生的一切。 “呵呵,太玄帝君,你看如何?” 玄机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著开口,声音温和道, “这个小傢伙,可比你我当年,要惊艷得多。以成道者之身,踏入帝禁领域,连斩数位五世至尊,甚至不输第一重古界的六大镇守者。这份战力,古往今来,你有见过一个?” 太玄帝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著水镜中甄凡消失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发出噠噠的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惊艷是惊艷,可终究,只是个成道者。连大帝都不是,至於成帝……距离下次帝路开启,可是还有近两万年的时间呢。” 他转过头,看向玄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玄机,你想让孤置之不管,任由这个修士,取走不死神树,只凭这一点可还做不到。” “而且,孤倒是很好奇,一个成道者,就算他的表现有些惊艷,但,也不至於能够让你这位八尊之一的玄尊,亲自来我太初古矿一趟。” “你就不怕,孤將你留下?以你现在的状態,神魂有一半被斩去,修为跌落,恐怕如今的你根本不是孤的对手吧?” 玄机闻言,丝毫不恼,只是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太玄帝君所言甚是。以我如今的状態,自然不是帝君的对手。不过,玄机此来,自然也是有所把握的,我相信帝君不会对我出手!” “更何况,这不死神树,帝君也清楚,如今结出的不死神药,也不过只是对当世大帝有用,能让他们再多活一世罢了。可对帝君而言,这不死神树,早已没有了意义,不是吗?” 太玄帝君冷哼一声,靠在石凳上,目光扫过水镜中那隱约可见的不死神树,语气冰冷: “哼,说的倒是好听。这不死神树,乃是那位当年离去之时所留,虽说自此以后,那位便是渺无音讯,但,谁也不知那位是否还活著。” “他所留下的神树,孤又怎可能將它拱手相让?” “而且,如此一来,孤太初古矿之威,岂不是被这小子彻底践踏?九天十地的那些修士,岂不是都以为,我太初古矿,是可以任人踩踏的东西?” 第301章 彼岸世界,性命相一! 玄机摇了摇头: “帝君,如今那群傢伙,已经再度出现了。天瞳族的事,你应该也感应到了。你也知道,极道之力,对那群邪族,可是有著明显的克製作用。” “但,极道之力,纵观无数岁月,又有几人能將其掌握?我想,这些年来,帝君在这太初古矿中,也试过无数次,想要掌握极道之力,最终怕也是未曾掌握一点皮毛,对吧?” “既如此,如今出了一位能够掌控极道之力的修士,为何不再助其一臂之力?” 太玄帝君沉默了。 他看著水镜中那片虚空,眼底深处,光芒闪烁,显然有著一丝丝撬动了。 当年一战,亿万生灵涂炭,他亲眼看著自己的袍泽,一个个死在域外邪族的手中,看著那无边无际的邪族大军,吞噬了一座又一座世界。 那一战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犹豫:“给了他又如何?如今的他,连大帝也不是,距离下次成帝,还有近两万年的时间。给了他不死神树,让其完善极道之木,他又能等到下一次成帝吗?” “九天十地的天地法则,早已千疮百孔,他身负极道之力,如今的帝位能否承载住尚未可知。更何况,域外族群已经再度袭来,下一次帝路,那群邪族必会有所动作。” “帝君请放心。” 玄机闻言,笑著开口。 “且不论极道之木的力量能否支撑他到下一个时代。就算不能,我仙逆一脉,自然会为他遮蔽天机,以天庭的底蕴,为他补充血气,足以支撑他至帝路开启。” “至於能不能证道成帝……就算如今的帝位承载不住极道之力又如何?以他如今表现出来的战力,只要有足够的寿元支撑,我相信,他绝对会给你我一个惊喜。” “呵!好你个玄机!” 太玄帝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著一丝怒意。 “我说你为何如此重视这傢伙,原来早就將这人,纳入了你们仙逆一脉的手中!你这是让孤,给你们仙逆培养妖孽,然后再来阻挠我等禁区未来的大计吗?” “哼,玄机,別以为当年你救过孤的性命,便能对孤提出这个条件!当年若非你们那位阻拦我等,我等早已登临彼岸,届时灭掉那群噁心的傢伙,岂不是轻而易举?何至於等到今日?!” 说到最后,太玄帝君的语气,已然带上了浓浓的怒意。 当年,他和其他六大禁区之主,有了一丝衝击彼岸境界的机遇,一旦成功,足以灭杀这群侵入九天十地的邪族。 可最终,却被仙逆之主出手拦下,功亏一簣。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玄机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当年之事,想必帝君也知晓,踏入那个境界,需要付出的代价为何。我想,帝君也並非是心甘情愿,走那条以苍生为祭品的路吧?” “你我目標一致,皆是想要保住这九天十地。若是当年真让你们成功,那群邪族或许会被消灭,可这九天十地,怕是也將走向生命的终点。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太玄帝君沉默了。 当年他选择走那条路,早已说不上对错,那个时代,那是解决这群邪族的唯一方法。 不管其他禁区之主是何想法,至少,若是有其他方法,他绝对做不到以九天十地的苍生,去换取彼岸之路? “哼,我等之路,至少还能看到,可你们仙逆所行之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太玄帝君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以这千疮百孔的九天十地,妄想成为一座彼岸世界?事实也证明,你们那位,最终不也是身死道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当年之事,你我双方,各有说辞。” 玄机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爭辩。 “虽然其他禁区之主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我知你太玄帝君,选择这条路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长生,而是为了保住这九天十地。” “既然你我目標一致,如今这群邪族即將到来,黑暗动乱的序幕已经拉开,你我为何不联手,投资一笔。给这小傢伙一个机会,也给这九天十地,一个机会。” 石桌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云海翻涌,山风呼啸。 太玄帝君看著水镜中那片虚空,又看了看对面的玄机,眼底深处,无数念头闪过。 许久,他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决断: “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孤可以默许。” 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却被太玄帝君打断了。 “不过,孤有两个条件。” 太玄帝君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道玄木,我要了。算是交换。” “第二,至於他能不能得到不死神树,就看他能不能自己走到孤的面前。若是他连第二重界都闯不过来,死在了里面,那只能说明,他没有这个命,也不配拥有不死神树,更不配让我为他投资。” 玄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清楚,第二重古界的三位帝尊,都是太玄帝君当年的旧部,没有他的命令,绝不会对甄凡手下留情。 不过,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能让太玄帝君鬆口已是不易了。 何况……这小子身边的那位妖帝,也不是个善茬,有这傢伙在,闯过第二重古界,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若是真的没有闯过,那確实也没有让他玄机投资的必要了。 至於……道玄木…… “你的实力,快要恢復了?” “差不多。”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傲然。 “沉睡之前,孤算了算时间,爭取在这群邪族到来之前,恢復巔峰实力。算一算,孤应该是七大禁区之中,实力恢復最快的了。” 玄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举杯道: “好!既然帝君答应了,那玄机便替这小傢伙,谢过帝君了!” 太玄帝君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放下茶杯,他看向玄机,语气冰冷道:“跟我向宇烬和宙一问个好。告诉他们,数百万年未见,下次见面,吾必杀之,绝不会让他二人,再有逃跑的机会。” 玄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话音落,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云海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巔之上,只剩下太玄帝君一人。 他看著水镜中,那正在第二重古界前行的甄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声自语: “欲要掌控两大极道之力吗……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孤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到孤的面前,让孤好好看看你。” …… 太初古矿第一重古界。 姑苏问天仍然在匯聚灰雾,需要凝聚出那一丝禁区之力。 而在一处连天地气机都难以渗透的隱秘之处,玄机的身影悄然现身。 他望著下方的姑苏问天,缓缓摇了摇头,眸中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 一声轻嘆,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这小傢伙,胆子也太大了……竟想要汲取禁区之力。” “若非我提前布下干扰,掩去此番天机异动,此刻你早已被太玄察觉。对那傢伙而言,这禁区之力,可比不死神树珍贵太多了。” “唉,你我性命相一,这一劫……希望你能成功度过……否则……” 玄机摇了摇头,隨后身影开始消散。 第302章 第二重古界,陷入领域! 嗖! 空旷的荒原之上,一道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甄凡脚踏实地,眼前是一片与第一重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整个第二重古界內,上方的天空当中没有云,只掛著两轮巨大的赤红色烈日,一左一右,悬掛在天穹之上,可奇怪的是,古界之內却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大地之上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一种平整得近乎诡异的灰色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起伏。 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声音。 绝对的寂静。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小黑蹲在甄凡肩头,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第二重古界唄。”甄凡缓缓开口。 “废话,本帝当然知道。” 小黑撇了撇嘴,从甄凡肩头跳下来,在地上走了几步,爪子敲击著地面,带起几道裂痕。 它抬头看向甄凡,眼中带著一丝凝重:“小子,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甄凡微微点头。 他早已放出神念,探查四周。 但神念延伸出去,却是没有任何反馈。 这片天地,仿佛是一片绝对的虚空,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没有任何能量流动。 “难道这第二重古界,就是一片空旷的死地?” 小黑挠了挠头。 “苍冥那老东西不是说,第二重古界不是有七世帝尊沉睡吗?人呢?本帝怎么一个都没感应到?难不成全死翘翘了?” 甄凡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將感知催动到极致。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確实没有任何气息。” 他缓缓道。 “要么,这片天地本身就隔绝了一切气息。要么,那些帝尊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感知范围。” 小黑打了个寒颤: “超出感知范围?那得是什么境界?乾坤境帝尊能有这么恐怖?会不会是已经死翘翘了?” “苍冥不是说这些傢伙都受了重伤陷入沉睡当中了,本帝觉得没准他们都已经完蛋了。” 甄凡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方,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灰暗,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走吧。” 他忽然道。 “不管这里有什么,我们都要走下去。既然不死神树確定了在第三重古界,那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穿过这里。” 小黑咽了口唾沫,跳回甄凡肩头:“行,听你的。不过小子,万一真有什么不对劲,你赶紧跑,本帝来挡著。本帝可是答应过师尊,要把你活著带回去。” 甄凡微微一笑,心中倒是泛起一丝感动。 一人一猫,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缓缓前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月更替,没有风云变幻,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坦大地,以及头顶那两轮一动不动,永恆悬掛的赤日。 甄凡不知道飞了多久,只知道体內的木之本源在不断消耗,又不断恢復,周而復始。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有一道目光,正从极遥远的地方,注视著他。 那目光淡漠、悠远,不带杀意,却能洞穿一切虚妄。 它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甄凡皱眉,几次停下脚步,试图捕捉那道目光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怎么了?” 小黑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道。 甄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继续走吧,抓紧找到踏入第三重古界的方法。”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位存在在注视他们,那么无论他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对方若是想出手,早就出手了。 既然没有出手,就说明至少目前,对方没有恶意。 或者说,还没有到出手的时候。 他只能继续寻找踏入第三重古界的方法。 小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难得安静下来,不再喋喋不休,只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一人一猫,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飞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连甄凡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要这样飞下去。 就在他准备再次加速的时候——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小黑一愣。 “怎么不走了?” 甄凡没有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下方的地面。 那片灰色的地面,依旧是平整得近乎诡异。 但在他的下方,有著几道极其细微的痕跡。 爪痕。 “这是……” 小黑也看到了那道痕跡,瞳孔微微一缩。 甄凡来到地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道爪痕。 爪痕的边缘,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小黑的气息。 “这是你之前留下的。” 甄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又飞回了这里。” 小黑愣住了。 它瞪大眼,看看脚下的爪痕,又看看四周那永远不变的景象,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衝天灵盖。 “你……你是说,咱们飞了这么久,都是在原地转圈?!” 甄凡点了点头。 “这什么情况?!” 小黑瞬间炸毛了,从甄凡肩头跳下来,疯狂地在四周跑了几圈,一边跑一边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跡。 片刻后,它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著那些痕跡,整张猫脸都垮了。 “靠!有东西在暗处阴本帝!” 它咬牙切齿,双眼扫视著四周的虚空。 “出来!给本帝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本帝单挑!” 没有人回应。 甄凡抬手,制止了小黑的叫骂。他抬起头,盯著那两轮赤日,眼中光芒闪烁。 “別喊了。” 他缓缓道。 “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局,就不会轻易现身。” 小黑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子,这是什么情况?” 它沉声道。 “是幻境?还是迷阵?” 甄凡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像是幻境,以你我的实力,就算是帝尊境存在施展幻境,我们也不至於毫无察觉,而且,这地方没有能量流动,也不像是阵法,应该……是领域。” “领域?” 小黑一愣。 “对。” 甄凡点了点头。 “我们应该是陷入了某个存在的领域之中。这片天地,看似无边无际,实则是被法则之力构建出来的封闭空间。无论我们怎么飞,都会被法则引导,最终回到原点。” 第303章 烛龙之眼再显神威,无相剑主! 小黑倒吸一口凉气。 领域! 它自然知道领域的可怕。 能够构建出如此庞大的领域,將他们二人困在其中,让他们毫无察觉的原地打转,对方,绝对不简单! “哼,混蛋,看本帝打破这个领域?” 小黑一声虎啸,灵力涌动,隨后一道巨爪向著这方虚空攻去,然而,打出去的攻击最终也只是缓缓消散。 “靠,什么情况?” 甄凡扶了扶额,说道:“找不到领域之眼,打哪里也没用。” 说完,他盯著天穹上那两轮赤日,眼中光芒闪烁。 小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眼睛一亮。 “小子,你看那上面!” 它抬起爪子,指著那两轮赤日。 “那两个赤日,一动不动的,一直掛在那里。本帝记得,咱们刚进来的时候它们就在那里,飞了这么久,它们还在那里,位置都没变过!”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这个领域的领域之眼?” 小黑兴奋道。 甄凡微微点头。 “那还等什么?打它娘的!” 小黑兴奋起来。 “攻击那里,把领域破开!” 甄凡没有犹豫,抬手一招,天恨枪瞬间在手。 银芒破空,一道璀璨的枪芒冲天而起,直刺天穹上那轮赤日! 枪芒没入赤日之中,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轮赤日,依旧一动不动地悬掛在那里,连光芒都没有波动一下。 “什么?!” 小黑瞪大眼,“没……没反应?” 甄凡同样眉头微皱,第二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他动用了归墟之力。 灰色的枪芒裹挟著寂灭万物的力量,狠狠轰在赤日之上!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轮赤日,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根本无法被攻击到。 小黑急了,同样出手,一爪拍出,银白色的爪芒撕裂虚空,轰向另一轮赤日!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靠!” 小黑气得跳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甄凡收起天恨枪,眉头紧锁。 他盯著那两轮赤日,脑海中飞快地思索著。 领域…… 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烛龙之眼。 上次,那王主施展的大暗黑天,同样是一个领域,而正是烛龙之眼,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 不过,他之前一直没能催动它,但此刻,不防试上一试。 “小黑。” 他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小黑连忙问。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一枚古朴的竖瞳静静悬浮著。 正是烛龙之眼。 甄凡的心神缓缓靠近,试图与它建立联繫。 没有反应。 他將体內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依旧没有反应。 “烛龙之眼,我知道你是有器灵的。” 甄凡心中默默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若你能听到,便给我一点回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甄凡见状,微微嘆了口气,看来这次尝试又要失败了。 他的心神缓缓退出。 咚! 忽然,那枚竖瞳,微微颤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却让甄凡心中狂喜! 他毫不犹豫,將更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竖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终於—— 轰! 一道光芒,从竖瞳之中爆发而出! 光芒瞬间衝出甄凡的识海,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竖瞳虚影! 竖瞳缓缓睁开。 那一刻,整片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天穹之上,那两轮一动不动的赤日,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轮赤日,在烛龙之眼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缓缓变白! 那白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化作一轮炽烈的白日! 另一轮赤日,则开始变黑! 那黑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暗,最终化作一轮漆黑的夜日! 一白一黑,两轮大日,悬掛在天穹之上,彼此呼应,缓缓旋转! 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不再呈现灰色,而是被黑白色交织起来。 下一刻—— 轰隆隆!!! 整片天地开始剧烈震颤! 大地寸寸崩裂!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脚下蔓延开来。 而那天穹,也在崩塌! 天空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出不同的景象。 有尸山血海,有仙宫楼阁,有无尽虚空,有轮迴深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黑惊呼。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盯著天穹深处。 在那破碎的天穹之后,一道惊讶之声,传入他的耳中: “咦?”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甄凡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轰然破碎! 天穹、大地、两轮赤日,全部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山峰。 那山峰通体漆黑,如同一柄开天闢地的巨斧,直插云霄。 山体之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仿佛是被某种无上伟力劈开的。 而在山巔之上,一道灰色的年轻身影,正负手而立,俯视著他们。 只是,甄凡在对视上这道目光后,心中却是不喜反惊。 这道目光,与他之前感受到的注视,竟完全不同。 难道…… 还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们? 甄凡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小黑此刻却顾不上那道身影,一双眼死死盯著甄凡头顶那枚缓缓旋转的竖瞳虚影,眼中满是震惊和好奇。 “小子!” 它一把拽住甄凡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是什么宝贝?这么牛?!让本帝看看!让本帝看看!” 甄凡嘴角微微一抽,抬手一挥,將烛龙之眼的虚影消散掉。 “这个出去再说。” 他沉声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了。” 小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山巔之上那道灰色的身影,眉头微皱。 “这个人……莫非就是苍冥那傢伙说的第二重古界的帝尊?!”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天恨枪,目光锁定那道身影,缓缓开口: “晚辈长生,见过帝尊。” 山巔之上,那道灰色的年轻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无相剑主的赤色双眸,在小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 “妖虎……” 他缓缓开口,“没想到,当年那头慌不择路的小老虎,竟然还活著。三千万年前,你误闯太初古矿,被苍冥追杀的时候,本座曾用太初天眼,远远看过你一眼。那时你不过是个刚证道不久的小傢伙,没想到如今,倒是长进了些。” 小黑虎躯猛地一僵,它失声惊呼:“你是?第一重古界的那只眼?!” 第304章 太强了,十绝封帝阵! 一旁的甄凡也骤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只眼珠子给他极其强烈的危险感。 无相剑主淡淡一笑,没再理会它,转而將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一个成道者却能硬撼六世至尊,体內有极道之力,还有……嗯?如此磅礴的生命力?”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难怪祂会放你踏入太初古矿。” 甄凡心头骤然一震。 祂? 这个祂,是谁? 不等他细想,无相剑主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带著刺骨的冷意。 “可惜,本帝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当棋子摆布。”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对著甄凡,轻轻一点。 那一指,慢得像是流云拂过水麵,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限! 指尖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为之俯首、凝缩! 无尽的灰色帝则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凝聚成一道湮灭一切的剑光,撕裂虚空,直刺甄凡眉心! 甄凡瞳孔骤缩到极致,想都不想,帝禁领域毫无保留地轰然展开! 周身归墟之力疯狂翻涌,手中天恨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枪鸣,倾尽全身之力,迎著那道灰色剑光悍然刺出!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响,原本无往不利的归墟之力所形成的吞噬旋涡,在接触到灰色剑光的瞬间便被生生撕裂! 帝禁领域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甄凡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著枪身狂涌而来,像是整片星河砸在了身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狂喷的鲜血在空中洒成一道血幕! 他重重砸落在地,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周遭的大地蛛网般龟裂开来,蔓延数千里。 “小子!” 小黑目眥欲裂,怒喝一声,九星天虎真身瞬间爆发! 万丈虎躯遮天蔽日,银白色的虎爪朝著无相剑主当头拍落! 无相剑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隨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帝则屏障凭空出现,小黑倾尽全身之力的爪芒,撞在屏障上的瞬间便轰然崩碎! 那股力量余势不减,狠狠砸在小黑胸口,小黑髮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虎躯瞬间缩小,倒飞出去,轰然砸进另一处深坑,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仅仅一招,一人一虎,双双重创! 无相剑主悬浮在虚空之中,灰色帝袍无风自动,俯瞰著下方两个深坑,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吾,不是你们能抗衡的。哪怕吾如今只恢復了六七成实力,杀你们,也与碾死两只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深坑之中,甄凡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连臟腑都被震得移位。 但木之本源正疯狂涌动,嫩绿的生机包裹著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伤势。 他抬起头,望著虚空中那道如同天道化身的灰色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另一边,小黑也从深坑中跃了出来,眼眸之中满是暴怒。 “小子!” 小黑的神念瞬间传入甄凡脑海,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这老东西说他才恢復了六七成!咱们应该还有机会!” “本帝还有一重封印没解!解开之后,本帝能短暂拥有乾坤境战力!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足够缠住他!你趁著这个机会抓紧离开这里。” 甄凡眼中光芒闪烁:“那你怎么办?” 小黑沉默了一瞬,才道:“不用担心本帝,本帝自然有手段摆脱这傢伙。” 甄凡摇了摇头: “不行。这次,如果我们撤了,下一次肯定就没有机会了,想想我没有其他办法。” “嗯……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小黑说道。 “什么办法?” 甄凡眼睛一亮。 “这老东西实力太恐怖了,硬拼我们肯定没有胜算!倒不如,用阵法困住他,师尊曾经传给过本帝一座禁忌大阵,名为十绝封帝阵,只要布成,哪怕是帝尊,也能暂时困住!” “这样,本帝去布阵,你在这里拖住他,一定要撑住一炷香的时间!” 甄凡心头一动,神念回传,疑惑道:“你还会布阵?” “废话,要不是太费脑子,本帝什么学不会?” “你记住,一定要拖住他,別让他察觉我的动作,撑到阵成,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要是撑不住,立刻传音给我,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本帝都会解除封印,带你离开!” “好!” 甄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枪身之上,无数道纹路缓缓亮起。 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主动从深坑中衝出,朝著虚空中的无相剑主悍然扑去! “来战!” 一声怒喝,枪芒撕裂长空,带著归墟之力形成的黑色旋涡,直刺无相剑主眉心!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微微頷首: “哦?明知不敌,还敢主动出手,倒称得上勇气可嘉。” 他依旧赤手空拳,面对这足以击杀六世至尊的一枪,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轰出一拳。 拳枪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甄凡只觉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顺著枪身狂涌而来,归墟旋涡瞬间被拳风碾碎,他整个人再次被震飞出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枪身不断滴落。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由自己倒飞出去! 倒飞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天恨枪枪尖狠狠抵住地面,借著反震之力侧身翻转。 同时枪身横扫,直逼无相剑主侧翼! 无相剑主身形微动,轻而易举的避开这一枪,隨即反手一拳,直砸甄凡胸口! 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甄凡只能硬生生横过枪身格挡! “鐺——!” 一声巨响炸响,甄凡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双脚在虚空中狠狠一踏,稳住身形,再次怒吼著冲了上去! “再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 每一次碰撞,都是在为小黑爭取时间。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甄凡一次次朝著无相剑主发起衝锋,一次次被恐怖的力量震飞,又一次次咬著牙,拖著浴血的身躯重新站起,再次衝上去!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深可见骨的伤痕隨处可见,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顺著身躯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整片大地。 可他的眼神,却在一次次的碰撞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无相剑主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越来越浓的诧异。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区区成道境,挨了本座数十拳,肉身竟然没有崩碎?这小子的体质,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能清晰察觉到,甄凡体內有著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正在疯狂的修復著他的伤势。 可他更清楚,哪怕有生命之力的加持,若是肉身不够强悍,在伤势修復之前,便会被他的拳力彻底碾碎,神魂俱灭。 而眼前这个小子,肉身的强悍程度,竟然如此恐怖。 “察觉不到圣体的气息,也没有特殊体质的波动,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无相剑主低声呢喃,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光靠一身硬骨头和生命之力,你撑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拳势骤然暴涨! 原本还带著几分试探的拳风,此刻彻底爆发出帝尊级的恐怖威压! 每一拳轰出,都伴隨著天地法则的崩裂与重塑,灰色的帝则缠绕在拳锋之上,带著湮灭一切的力量,速度快到甄凡几乎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压力,瞬间暴涨数倍! 甄凡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哪怕被震飞也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怒吼一声,將自身底蕴爆发出来! “苍穹帝手!” 他左手结印,无尽苍穹虚影在他身后凝聚,一只覆盖万里的深紫色帝手,朝著无相剑主狠狠拍落! “哦?你竟然还会万魔窟的神通?哼,这神通倒是可以,但很可惜,你我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了。” 第305章 帝尊之威,阵成! 无相剑主淡淡一笑,依旧是一拳轰出。 深紫色帝手与灰色拳锋相撞的瞬间,便是寸寸崩碎! 帝手虚影瞬间消散,甄凡被反噬之力衝击,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紊乱了几分。 可他没有半分停顿,左手一翻,一幅图卷骤然展开! “山河社稷图,镇!” 一座山河世界浮现而出,瞬间笼罩这方天地! 世界之中,山河奔腾,日月轮转,社稷沉浮,一股镇压诸天的厚重之力轰然落下,想要將无相剑主彻底困入山河世界之中!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隨即讚嘆道: “倒是件好宝贝,可惜,器物受损严重,威力大打折扣。” 他抬起指尖,对著展开的山河社稷图,轻轻一点。 一道帝指,瞬间穿透了山河世界! 整个山河世界虚影,在这一指之下,开始寸寸崩塌! “噗——!” 山河世界破碎,甄凡虽然没与山河社稷图心神相连,但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他一口血狂喷而出,洒在了山河社稷图之上。 接连两大杀招被破,让甄凡心中一惊。 这,就是帝尊之力吗? 哪怕只是恢復了六七成的修为,也远远超出了六世至尊的层级,两者之间,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想要真正压制,甚至战胜眼前的无相剑主,恐怕唯有將五行本源彻底修至圆满,才有一线机会。 念头转动间,他下意识地想要动用体內的其他几件道兵。 那些底牌,若是全部祭出,哪怕不能重创无相剑主,倒也能立於不败之地。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的心中又想起了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那道目光,从他踏入第二重古界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存在。 甄凡心头骤然一凛。 他不知道这道目光的主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对方藏在暗处,到底怀著什么样的算计。 若是此刻,他將自己全部的底牌都暴露出来,恐怕只会落得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下场。 再三犹豫之下,他终究还是狠狠压下了动用其他道兵的念头。 只能硬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再来!” 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將仅剩的力量,连同归墟本源、木之本源,全部灌注到天恨枪中! 枪身之上,黑绿两色光芒交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枪鸣,他拖著浴血的身躯,再次朝著无相剑主冲了上去!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无相剑主看著衝来的甄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一招,倒是有些麻烦?”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 小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虚空中疯狂穿梭。 它脱离战场的瞬间,便將神念铺展开来,笼罩了第二重古界,一寸一寸地搜寻著布阵的节点。 十绝封帝阵,一座禁忌杀阵,乃是专门为了镇压帝级强者所创的一门帝阵。 这门阵法小黑来施展,暂时困住一位帝尊,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想要布置十绝封帝阵,那对地势、空间、法则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必须在虚空中找到十处契合阵法本源的特殊节点,每一处节点的位置,都必须精准到毫釐,差之毫厘,阵法威力便会锐减九成,甚至直接崩碎。 它的神念疯狂扫过,不敢有半分遗漏。 快点! 再快一点! “找到了!” 忽然,小黑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 万里之外,一处隱蔽的空间中,隱隱有微弱的法则波动传来。 小黑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万里,出现在那处空间波动之前。 它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本命精血。 精血之中,隱隱有银白色的九星纹路流转,那是九星天虎一族最本源的血脉之力。 “第一道,给我成!” 它一声低喝,那滴本命精血瞬间飞出,没入这处空间节点当中! “轰——!” 一道横贯数千里的漆黑阵纹,从节点之中猛然爆发! 阵纹之上,有著古老的禁文闪烁,一股恐怖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第一道阵纹,成! 小黑没有半分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二处阵眼,在百里外的另一处位置。 小黑身影一闪。 “第二道!” 第二滴本命精血飞出,精准地没入那点光点之中! “轰——!” 又一道阵纹冲天而起!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被阵纹牵引、禁錮,一股封锁一切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成型! 第五处、第六处、第七处…… 小黑的身影,在整片第二重古界的虚空中不断闪现。 每一处节点,都留下了它一滴本命精血,留下了一道横贯天地的禁阵阵纹。 它的脸色也是越发苍白起来,气息越来越虚弱,十滴本命精血,几乎耗去了它大半的本源。 身体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化为了原形,微微颤抖著,可它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快! 终於,九道阵纹,全部布成! 只剩下最后一处,也是最关键的核心阵眼! 十绝封帝阵,必须有一处核心阵眼,承载十方阵纹的力量交匯,才能彻底激活阵法的全部威力。 这处阵眼,必须位於十处阵眼连线的正中央,否则差一丝,阵法便无法圆满! 小黑的神念,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的虚空,疯狂地搜寻著那处核心阵眼位置。 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神魂都在隱隱作痛,以它现在的状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远处,甄凡的气息,已经越发虚弱。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小黑喃喃自语,虎目之中满是焦急。 “找到了!” 忽然,它猛地睁开双眼,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万里之外,虚空的最中心,一处极其隱秘的空间节点,被它精准捕捉! 那里,正是十处节点连线的完美交匯点。 就是这里! 小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出现在那处核心节点之前! 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头万丈高的九星天虎虚影,仰天长啸,啸声震彻天地! “最后一道,阵眼开!”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核心节点之中轰然爆发! 第306章 十绝之力,无相剑主的震惊! 十方天地,十道阵纹同时亮起! 璀璨的黑光撕裂天地,彼此呼应,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张覆盖万里的恐怖阵网! 阵成! 小黑浑身脱力,瘫坐在核心阵眼之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十滴本命精血加上一大口心头血,几乎耗空了它大半的灵力。 可它看著眼前圆满成型的十绝封帝阵,眼眸之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下一瞬,它的神念,瞬间穿透虚空,传入了战场之上甄凡的脑海之中,带著一丝急促与兴奋: “小子!阵成了!往我这边跑!把这老东西引过来!快!” 正在与无相剑主缠斗的甄凡,听到这道神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战!” 他一声怒喝,天恨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枪芒,竟然是一招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的绝杀攻击! 枪锋直指无相剑主的眉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小子都到了这等地步,竟然还敢中门大开。 他下意识地收回拳势,双指併拢,点在枪尖之上,卸去了这绝杀一枪的所有力量。 就是现在! 甄凡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转身就朝著小黑布阵的方向,疯狂遁去! “有胆量就跟过来!” 甄凡话还未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呵,想跑?” 无相剑主看著甄凡遁走的背影,嗤笑一声。 “吾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这第二重古界没有吾的允许,你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万里的距离,对於两人而言,不过是瞬息而至。 甄凡一头扎进了十绝封帝阵的范围之內,身形一闪,便落在了核心阵眼处,小黑的身边。 无相剑主紧隨其后,身形落在虚空之中,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 “怎么不跑了?”他淡淡一笑。 “你个老东西,敢阴本帝,马上就有你哭的时候了。” 小黑怒喝一声,同时,他双手猛然结印。 “十绝封帝阵——给本帝起!!!” 一道道玄奥的印诀如同流光般打入虚空之中! 剎那间,整片天地剧烈震颤! 三十六根漆黑如墨的封帝天柱,从虚空中轰然破土而出! 每一根都高达万丈,直插天穹! 柱身之上,刻满了镇帝禁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著幽冷的寒芒,散发著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三十六根天柱彼此相连,按照规律排列,瞬间形成了一座横贯数万里的巨大囚笼! 无相剑主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受著周身疯狂涌动的禁忌之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十绝封帝阵?!你们两个小辈,竟然还会这种禁忌阵法?” 他显然是没想到这种传说在道初纪元末期出现的一道专门克制帝境强者的禁忌阵法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时代,而且施展者还是一位妖帝? 他身形一动,就欲衝出阵法范围! “小子,拖住他!別让他逃出去!” 小黑急声大喝! 未等小黑说完,甄凡就已经提著天恨枪横扫而出,一道银色枪芒直取无相剑主面门! “既然来了,就先別著急走啊。” 甄凡爽快一笑。 “哼,本座不走,留下来等你请我吃晚饭不成?” 无相剑主冷笑一声,隨后他手一挥,震碎枪芒,欲要快速脱离阵法。 可就是甄凡这一枪拖延了一个呼吸的功夫,阵法內,十道缠绕著禁文的漆黑锁链便已经是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第一道锁链,缠住了他的右脚! 第二道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脚! 第三、第四道,缠住了他的双手! 第五道,缠住了他的腰身! 第六、第七道,缠住了他的脖颈与双肩! 第八、第九、第十道,將他整个人死死锁在了虚空之中! “一绝镇道——封!” 小黑双手结印,一声怒喝! 第一道漆黑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镇压一切法则的力量瞬间笼罩而下! 无相剑主周身的帝道法则,瞬间被压制! “二绝封禁——锁!” 第二道阵纹亮起! 无数禁制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化作层层叠叠的锁链,封锁一切神通! “三绝噬灵——吞!” 第三道阵纹爆发!阵法之內,一股吞噬之力开始疯狂抽取无相剑主体內的灵力! “四绝压帝——镇!” 第四道阵纹落下,恐怖的压力如同整片天地压下,压制帝威! “五绝锁空——困!” 第五道阵纹亮起,空间被彻底锁死,无法撕裂虚空逃脱! “六绝断法——绝!” 第六道阵纹,断绝一切法则联繫,让他与外界的道则彻底隔绝! “七绝磨魂——噬!” 第七道阵纹,无形的力量开始衝击他的神魂,疯狂磨灭! “八绝耗源——枯!” 第八道阵纹,他的本源之力开始飞速消耗! “九绝灭邪——慑!” 第九道阵纹,镇灭一切邪祟之力。 “十绝封帝——囚!” 第十道阵纹,也是最后一道,骤然亮起! 这是封印大帝的终极之力,十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將他整个人悬於阵法中央! 十绝之力,同时爆发! 无相剑主的脸色,变得不再是一脸淡然,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还有人能够布置出这种传说的阵法。 这十绝封帝阵,別说是他了,哪怕是禁区之主都不一定会,这隨著道初纪元的终结,已经彻底化为了时间长河上的一抹尘埃。 他也只是听说过这门禁忌阵法的强横。 感受著周身疯狂涌动的禁忌之力,那股镇压、封锁、吞噬、磨灭的力量,竟然开始撼动他的帝躯! 而他此刻,已经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小子,快出来!” 小黑急声大喊! 甄凡猛地转身,身形化作流光,衝出阵法范围,落在小黑身边! “哈哈哈!成了!” 小黑得意地大笑,双手印诀连连变幻! 原本平静的第二重古界,此刻天穹之上,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下一刻—— 轰隆!!! 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那些天雷在阵法之中疯狂肆虐,最终化作九条万丈雷龙,咆哮著扑向无相剑主! 第307章 不过是侥倖而已! 无相剑主见状,周身帝威爆发,但又快速被帝阵压制。 他顾不得其他,一拳轰碎一条雷龙!可另外八条已经扑到身前,疯狂地轰击在他的帝躯之上! “就这点威力?” 他咬牙,再次震碎数条雷龙! 可下一秒,阵法再次变化! 虚空之中,突然裂开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每一道裂缝之中,都涌出足以绞杀至尊的虚空湮风! 虚空湮风化作亿万风刃,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切割在无相剑主身上! 紧接著,阵法第三波攻击已经到来! 陨石之上燃烧著先天道火砸在无相剑主身上,先天道火疯狂燃烧著他的帝躯与道基! “哼——!” 无相剑主发出一声闷哼,第一次感受到了痛楚! 紧接著,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九幽玄冰、寂灭神光、岁月之刃…… 十种不同的绝杀之力,轮番轰击! 无相剑主在阵法之中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十道锁链的束缚。 那些攻击虽然杀不死他,却让他狼狈不堪,衣袍破碎,髮丝散乱,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哈哈哈!老东西,知道本帝的厉害了吧?” 小黑得意的大笑,可笑声未落,他的脸色便猛地一白。 维持十绝封帝阵,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的灵力早就费了一大半,再加上本命精血的消耗,此刻维持阵法的灵力已然不足。 他的气息开始飞速下滑,阵法也隱隱有了不稳的跡象。 “小子……” 小黑咬牙,“快来帮我!本帝快撑不住了!” “这就不行了?” 甄凡见状,一步踏到他身后,双掌按在小黑背上,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入! “靠!下次让你来?为啥本帝不愿用这玩意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傢伙,也不知道为啥师尊用这个就没事。” 有了甄凡的灵力支撑,阵法再次稳定下来。 小黑鬆了口气,笑骂一声。 而阵法里的无相剑主的压力陡增! 他怒吼一声,周身帝威爆发到极致,一道道法则之力冲天而起,与十绝之力疯狂对抗! 轰!轰!轰! 整座大阵都在剧烈震颤,三十六根封帝天柱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不好!这傢伙这么强?他竟然要强行破阵!” 小黑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 轰隆——!!!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从无相剑主体內轰然爆发! 那力量瞬间將十道锁链尽数震碎! 將九条雷龙震成齏粉!將虚空湮风生生吹散! 三十六根封帝天柱,轰然倒塌! 十绝封帝阵,破! 烟尘瀰漫,碎石漫天。 小黑和甄凡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吐血。 “完了……” 小黑瘫在地上,喃喃道,“境界差距太大了,这傢伙……连十绝封帝阵都困不住他……小子,別犹豫了,快跑吧!本帝来与他一战!” 它挣扎著起来。 甄凡没有动。 他只是半跪在地上,喘著气,目光透过烟尘,看向阵法中央的那道身影。 烟尘缓缓散去。 无相剑主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此刻的模样,倒是狼狈至极。 原本威严的帝袍,此刻已是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焦黑的破洞。 满头长髮散乱不堪,脸上身上布满了雷击的焦痕,嘴角还有一丝血跡。 一条手臂上,还有先天道火灼烧后留下的狰狞伤疤。 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仍旧是泛著明亮。 他就那么站在废墟之中,看著甄凡和小黑。 小黑愣了一下:“他……他怎么不动手?” 甄凡缓缓站起身,抬手示意小黑不要轻举妄动。 “等等。” 他沉声道。 “他……好像没有杀意了。我现在感受不到他对你我的杀意?” 无相剑主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讚赏。 “呵呵,好小子。你们倒是有一手。” 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那些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惊才绝艷之辈。但像你们两个小辈,能够布置出十绝封帝阵这样的禁忌阵法,把本座逼到这般地步,倒还是头一次见。” 他顿了顿,目光在甄凡和小黑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尤其是你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除了万魔窟的神通外,之前那枚竖瞳,竟然能破掉本座的无相世界,不简单啊。” 甄凡没有回答,警惕地看著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认输了?” 小黑拉著甄凡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说道。 无相剑主见状,扶额摇了摇头,负手而立,笑道: “放心吧,本座並非真的想杀你们。若真想杀,你们早就死了。” 小黑狐疑道:“那你……想怎样?” 无相剑主看著甄凡,缓缓开口: “小子,你体內有不死神树的气息。你来第二重古界,是为了第三重古界的不死神树吧?” 甄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无相剑主微微頷首:“想去第三重古界,可以。本座可以给你们打开通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得先回答本座一个问题。” 甄凡眉头一挑:“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甄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探究。 “本座观察你许久,你不过是一个成道者,而且並非什么圣体。若说掌握了极道之力,踏入帝禁领域,能与至尊一战,本座倒勉强还能理解。可是,你竟然能在本座手中坚持这么久,以成道者之境战帝尊,哪怕本座只恢復了六七成实力,那也已完全不下於一般的乾坤境帝尊了,嘖嘖,这著实超出了本座的理解。” “成道者,说到底再怎么样也终究未曾摆脱准帝的境界。能做到这一步,古往今来,至少本座是从未听说过。” 他盯著甄凡,一字一顿: “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甄凡心中一凛。 他知道不能说自己掌握了五种极道之力,这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很可能会怀疑到自身的体质上。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侥倖,仗著几件帝兵,勉强撑了几招罢了。真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大概就是命比较硬吧。” 第308章 灵启时代! 无相剑主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一个侥倖,好一个命比较硬!有意思,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罢了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座也不再多问。你能走到这里,是你的本事。本座今日,也不再为难你们。” 甄凡心中一松,拱手道:“多谢前辈。”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前辈,所以方才……是在试探我们?” 无相剑主负手而立,淡淡道:“试探?呵呵,不过是本座想看看,能够以成道者之身战胜东极、西绝那几个小傢伙的人,究竟有多么奇特。” 甄凡心中一动:“第一重古界发生的事,前辈都知晓?” 无相剑主一笑:“当然。从你们踏入第一重古界的那一刻起,发生的所有事,本座皆是知晓。六大镇守者所行之事……本座看得一清二楚。” 甄凡沉默片刻,又问道:“晚辈听说,第二重古界有三位帝尊沉睡。” “是听苍冥那个小傢伙说的吧。” 无相剑主微微点头。 “没错,第二重古界確有三位帝尊镇守。不过本座早就已经甦醒了,只是这些年一直在恢復实力罢了。至於另外两位——”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 “两位是否可以先放了……” 小黑在一旁插嘴道:“喂,老东西,先说好,那个苍冥,我们可不能放。这傢伙已经是本帝的玩物了,想放的话不可能?大不了咱们再打一架!別以为本帝看不出来,你受伤也不轻,本帝拼上命也能跟你同归於尽!” 它虽然有些虚弱,但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桀驁。 帝尊又怎样? 若不是师尊的封印,再加上没有白玉京的加持。 否则的话,就算是乾坤境帝尊又怎样,他照样能打趴下。 甄凡挡在小黑身前,淡淡道:“前辈见谅。此人既然是小黑的敌人,晚辈便不会放了他。” 无相剑主看著这一人一猫,沉吟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再多说。不过嘛……” 他看向甄凡,语气郑重起来: “本座希望两位能看在太初古矿的份上,暂且留他性命与修为。苍冥他们六人,乃是太初古矿第一重古界的六大镇守者,对这太初古矿有著极其重要的意义。” 甄凡眉头一挑:“哦?前辈不妨详细一说?” 无相剑主犹豫了片刻,目光变得深远起来,隨后缓缓开口: “两位可曾听说过……域外邪族?” 听到这话,甄凡和小黑皆是脸色一凝。 甄凡点了点头,沉声道:“晚辈略有耳闻。而且,晚辈曾与自称域外邪族的天瞳族打过交道。” 无相剑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天瞳族?你与他们交过手?” 甄凡点了点头,简单將天渊外与天瞳王主一战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许多细节。 无相剑主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原来如此……那群傢伙,是又要捲土重来了吗。” 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你们可知,无尽岁月前,九天十地曾裂开了一道宇宙裂缝。域外邪族,便是从这道裂缝之中出来的。而我这三重古界之所以存在,之所以层层设限,便是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第一重古界之下,便镇压著那道裂缝。六大镇守者,缺一不可。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道封印的节点。若他们之中有人陨落,那道裂缝的封印,便会鬆动。” 甄凡心中剧震! 第一重古界之下,镇压著域外入侵的裂缝?! 他猛地想起当初恨天帝君曾与他说的那两道宇宙裂缝。 一道在混乱之海下面,另一道…… 另一道在哪里,恨天帝君並未说明。 难道,就是这里?! 可他又觉得不对。 他见过的那些域兽,体型巨大,长相怪异,与天瞳族完全不同。 唯一相似的,是他们使用的力量——一个是黑气,一个是黑雾,倒是有些相近。 他沉吟片刻,问道:“敢问前辈,可知……域兽?” 无相剑主浑身一震! 那双淡漠如剑的眼眸之中,骤然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 那杀意一闪而逝,却让甄凡和小黑同时警惕起来,周身灵力涌动。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称?!” 无相剑主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警惕,缓缓解释起来。 他抹去了与女帝珩有关的一切,只是將恨天帝君当年与他所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恨天帝君?” 无相剑主眉头紧皱。 “大自在境界的帝尊吗?这个名字……总好像在哪里听过。应该是……比本座还要遥远的年代诞生的至强者吧。” 他身上的杀意渐渐消散,目光落在甄凡手中的天恨枪上。 “想必小友手中的这把天帝兵,便是由此而来的吧。” 甄凡点了点头。 无相剑主沉默片刻,忽然微微欠身:“方才失礼了,小友勿怪。” 他直起身,缓缓道: “小友所说的域兽,本座確实听说过。只不过距离本座那个时代太过遥远,只知其名,未见其形。据说,那是一种比域外邪族更加诡异的存在,能够让人失去自我。” “域外邪族虽然也能侵蚀生灵,但域兽的力量,更加可怕——它们能够让人的神魂分解成正邪两部分。一旦邪的那部分占据了上风,神魂虽然未曾改变,但其行事风格,则会彻彻底底发生变化,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这也是本座方才杀气浮现的原因。” 他看向甄凡,眼中带著一丝歉意, “不过想想也是,小友身具极道之力,任何邪气都被克制,自然是不可能被侵蚀的。” 甄凡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所以,方才前辈的试探,也是为了验证晚辈是否掌握了极道之力?” 无相剑主微微一怔,隨即有些尷尬地別过头去。 “咳咳……是,就是这样。不过后来……就是想试试你们两个的上限,这才打到现在。” 小黑翻了个白眼。 甄凡没有理会小黑,继续问道:“前辈,不知您诞生於哪个时代?对域兽和域外邪族,又了解多少?” 无相剑主沉吟片刻,缓缓道: “时代吗……本座诞生於灵启时代。” “灵启时代?”甄凡一愣。 第309章 纪元更迭,四大纪元! 无相剑主微微一笑:“如今的九天十地,应该已经失去了千万年前的时代记录了吧?” 甄凡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心中一直纳闷的事情。 九天十地的歷史,仿佛被刻意截断了一般,只有几百万年的记载,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灵启时代,或者说灵启纪元,距离如今,已经是一亿年前的事了。” 一亿年! 甄凡倒吸一口凉气。 禁区……竟然这么古老? 这些傢伙,这么能活? 无相剑主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哈哈一笑: “哈哈哈,小友,別看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其实我等大部分时间都处於沉睡之中,这样才能將气血的消耗降到最低。如果从踏入禁区的那一日开始算起,我等真正甦醒的时间,不过是几十万年罢了。” 甄凡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无相剑主继续说道: “本座所处的时代往前追溯,也还有数个纪元。不过,那些纪元都发生过难以想像的大战,很多传承都消失不见。具体有过哪些纪元,本座也不甚清楚。” “不过,从灵启纪元以后,到如今,已经经歷了四个纪元。分別是脉续纪元、天落纪元、玄始纪元,以及从一千万年前开始的……法灭纪元。” 甄凡指尖微微一动,將这四个纪元的名字牢牢记在心中,眉头却依旧紧锁,忍不住开口追问:“前辈,既然灵启纪元至今已有一亿年,中间歷经四个纪元,为何如今九天十地的歷史,只留存了数百万年?莫非……这歷史的截断,和这几个纪元的更迭有关?” 无相剑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唏嘘。 “你倒是敏锐。” 无相剑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九天十地的歷史,不是自然消散的,是被人刻意抹去的。每一次纪元更迭,都伴隨著一场席捲诸天的浩劫,旧的纪元崩塌,新的纪元在废墟上建立,而那些不愿被后人知晓的真相,便会在浩劫之中,被人彻底抹除。” 甄凡心头一震,果然是刻意为之! 他之前的猜测,此刻得到了印证,忍不住再问: “那……抹去歷史的人,究竟是谁?是七大禁区的存在?还是……另有其人?”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有些真相,太早知道,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要知道,能抹去一整个纪元的歷史,让诸天万族都无从追溯,这样的存在,绝非你现在能够触碰的。就连本座,也不过是只知皮毛,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脉续纪元,承接灵启纪元的余泽,是诸天万族最鼎盛的时代,各族大帝辈出,甚至有人试图重现灵启纪元的荣光,可惜……最终还是败在了那场浩劫里。” “天落纪元,天陨星落,诸天崩塌,那是最黑暗的时代,连帝尊都陨落了不少,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玄始纪元,万道重开,有人试图重立天地规则,却最终功亏一簣,只留下了零星的传承。至於法灭纪元……” 无相剑主的声音沉了下来:“法灭纪元,顾名思义,万法凋零,大道崩碎。从一千万年前开始,九天十地的大道就开始不断衰败,修士的修炼上限越来越低,到如今,天道的力量也只够承载一位大帝境存在,饶是如此,也得要恢復万年之力才能恢復。” 轰! 甄凡心中大震! 怪不得。 他曾看到过道初纪元帝境证道的光景。 那个时代,诸帝共存,人人皆可证道成帝。 虽说珩將天心印记据为己有后,那一段时间九天十地失去了证道成帝的机会,可后来女帝离去之时明明將天心印记重新归还於天地。 可现如今,却仍然是一世一帝。 原来如此。 没想到根源竟然是大道衰败。 法灭纪元,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大道衰败,也是因为纪元更迭的浩劫?”甄凡追问。 “是,也不是。” 无相剑主淡淡道。 “具体的缘由,本座不能多说。” 甄凡沉默片刻,压下心中对纪元更迭的震撼,將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上,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地问道: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可否告知,三百万年前,九天十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苍冥这六大镇守者,全都被封印了记忆?晚辈一路走来,见过几位镇守者,他们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 听到“三百万年前”这几个字,无相剑主平静的脸色,骤然微微一变,那双看透了无尽岁月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惋惜,还有一丝痛苦。 他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事……不是本座不愿告诉你,是本座不方便细说。” “不方便细说?” 甄凡眉头一皱,追问道,“前辈,莫非此事,牵扯到了禁区的禁忌?还是说……前辈也有难言之隱?” “难言之隱,算不上。”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天穹深处,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到了那片更古老的天地里。 “只是这件事的始末,牵扯太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更重要的是,当年的事,本座知道的也只是皮毛,就算告诉你,也未必是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甄凡,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若是真的想知道真相,便自己去第三重古界吧。第三重古界里的那位,是当年事件的指挥者之一,也是唯一能给你完整真相的人。他若是愿意告诉你,你自然会知道,他若是不愿,就算是本座,也不能多言。” 那位? 第三重古界还有人? 就连无相剑主都只称“那位”? 会是何人? 甄凡心中一动,他忽然想到那若有若无的窥探感,莫非便是无相剑主口中所说之人? 甄凡看著他紧闭的嘴,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益,对方既然不肯说,就算自己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也不再执著於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无相剑主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今日不吝指教,为晚辈解惑,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前辈放心,那苍冥,晚辈倒是可以留他一命。” 在大是大非面前,甄凡向来分的清。 第310章 临凡帝主,斩尘道君! 听到这话,无相剑主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讚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你能有这份心性,很难得。今日你愿留他一命,太初古矿也算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持这枚无相令牌,可来禁区寻本座一次。” 说著,他抬手一挥,一道细小的帝剑令牌,落入了甄凡手中。 甄凡接过那缕令牌,心中一喜,倒是没想到,苍冥这个老傢伙还能带给他这份惊喜,他连忙拱手:“多谢前辈!” “不用谢。” 无相剑主摆了摆手。 隨后他抬手一招,一枚古朴的令牌从袖中飞出。 令牌呈青铜色,上面刻著一个古老的“无相”两字,散发著玄奥的空间波动。 他一指点在令牌之上,令牌瞬间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入天穹! “尊者,请打开第三重古界通道。” 下一刻,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裂开! 裂缝之中,隱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天地。那天地之间,隱隱有一株参天神树的虚影,翠绿欲滴,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 不死神树,岁月梧桐!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去吧。”无相剑主淡淡道。 “第三重古界,就在那里。能不能拿到不死神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甄凡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多谢前辈。” 说罢,他带著小黑,纵身跃入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第二重古界。 无相剑主负手而立,看著那道闭合的空间裂缝,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两道虚幻的身影,忽然在他身旁无声闪现。 那两道身影皆是神魂状態,周身縈绕著不弱於乾坤境帝尊的气息,却又带著一丝虚弱。 左边一人,身著蓝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一丝桀驁,正是第二重古界的第二位帝尊,临凡帝主。 右边一人,身著白袍,面容俊逸,眉宇间带著一股出尘的飘逸之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道韵,正是第三位帝尊,斩尘道君。 “你就这么让他们两个小辈,大摇大摆地通过了第二重古界,去了第三重?” 临凡帝主一现身,便眉头紧皱,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甚至还有一丝质问,“无相,你是不是太心软了?” 无相剑主没有回头,依旧望著那片闭合的虚空,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道: “不然呢?难不成,你要本座拼著將好不容易恢復的本源以再次受损的代价,把他们两个留下?” “不然还能如何?” 临凡帝主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帝威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那两个小辈,不过是仗著一套禁忌阵法,出其不意让你受了点轻伤罢了。你是谁?你可是纵横了灵启纪元的无相剑主,同阶之內,剑道无人能出你左右!” “你若是真想留下他们,別说一个十绝封帝阵,就算是再来两套那又如何!这场战斗,你全程连自己的帝兵无相无真剑都未曾出鞘,根本就没动真格!” 无相剑主缓缓转过身,看著一脸怒容的临凡帝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看后辈般的纵容: “临凡,你还是这么急躁,凡事只看表面,从来不肯多想一想。” “我看表面?” 临凡帝主眉头皱得更紧。 “我是怕你坏了主上的大事!第三重古界是什么地方?是主上的闭关之地,是我们禁区的核心重地,千万年来,从来没有外人能踏进去一步!” “你现在就这么放两个来路不明的小辈进去,主上若是动怒,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主上?” 无相剑主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临凡,你跟在主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没摸透主上的性子。你以为,主上特意传讯给我,让我出手阻拦他们,是真的要我把他们拦下,甚至灭杀在这里?” 临凡帝主微微一怔,脸上的怒色顿了顿,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不然呢?主上的命令,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斩尘道君,此刻忽然缓缓开口道: “临凡,你没听出无相前辈话里的意思。主上若是真的想灭杀那两个小辈,根本就不需要特意传讯给我们。以主上的实力,哪怕只是一道意念,就能让他们两个形神俱灭,连第二重古界都进不来。” 无相剑主点了点头,看向斩尘道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还是斩尘看得通透。主上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真的不想见这两个人,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踏入禁区一步,甚至也不会传讯於我,他们现身,我自会灭杀。他特意传讯给我,让我出手,不要留手,说是如此,可这话本身,不就是在给我暗示吗,让我试探一番即可。” 临凡帝主闻言,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他摸著下巴,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主上其实早就注意到这小子了?特意让你出手,是为了试探他?” “不然呢?” 无相剑主淡淡道。 “当然,这两个小傢伙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你只看到了他们的阵法,却没看到那个人族小子身上的其他东西。” “也是,你们现在不过是一缕分神,本体还在沉睡当中,神魂感知被压制了大半,自然感受不清楚。本座可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子体內,还有著不少底牌,从头到尾,都没有亮出来。” “哦?还有底牌?” 临凡帝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不过是个连帝境都没到的小辈,能有什么底牌,能让你都如此忌惮?” “具体是什么,本座也看不透。”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但本座能感觉到,那几道底牌若是全施展出来,想必以我现在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够拿下他,更何况,那只妖虎用的那套十绝封帝阵,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禁忌阵法,那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封印帝尊的杀阵。” “若非它境界低於我,再加上灵力不足,无法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威力,本座今天,就算能破开阵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斩尘道君此刻又缓缓开口,目光望向了之前甄凡他们消失的方向,沉吟道:“確实,它体內有一股极其磅礴、极其霸道的力量,被层层封印著。那封印的手法,极其古老,极其高明,若是解开封印,它怕是能在短时间內,拥有不弱於乾坤境帝尊的战力。” 第311章 前往第三重古界! “不错。” 无相剑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种级別的封印,至少也得是大自在境的帝尊,才能施展出来。再加上那套十绝封帝阵,还有那小子身上的底牌,你觉得,他们两个的背后,会没有靠山?一个能拿出这种传承,能给他们留下这种底牌的强者,会是简单人物?” 临凡帝主彻底沉默了,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满,只剩下了凝重。 他终於明白,无相剑主为什么不肯动真格,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必要。 为了两个小辈,得罪一个未知的顶级强者,还要拼得本源受损,实在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 无相剑主又补充了一句,“主上既然想见他,那我们何必多此一举?有什么麻烦,有什么变数,让主上去头疼就好了,我们何必趟这趟浑水?” 斩尘道君闻言,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无相前辈说的是。” 临凡帝主也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无奈道。 “还有一件事,斩尘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每次都叫我前辈,你好歹也是一位乾坤境帝尊。” 斩尘道君严肃道:“不可,无相前辈,您是踏入了大自在境的帝尊,斩尘自然不能失了礼数,我可不像某些傢伙,一点礼数都不懂。” 话语间,他的目光瞥向一旁的临凡帝主。 “啊对对对……你斩尘清高,我没有礼数……猪鼻子插大葱……” 临凡帝主开始反击。 “又开始了……” 无相剑主见状,无奈的抚了抚额,赶忙身影一闪,原地消失不见,找了个地方清净去了,只留下还在爭吵的两人。 …… 无边无际的空间裂缝之中,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咆哮的巨龙,不断肆虐著。 锋利的空间碎片,足以轻易撕裂准帝境修士的肉身。 “小子,你真就这么相信那老东西说的话?” 一旁的小黑,四条腿微微打颤,强撑著身体,昂著脑袋,对著甄凡开口说道,只是那声音里,带著一丝虚弱。 甄凡转过头,看著小黑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奈的开口:“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对,要不先歇会儿?我护著你,没事的。” “废话!本帝当然好得很!” 小黑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猛地昂起脑袋,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区区一座十绝封帝阵,不过是消耗了本帝一点点本源罢了,对本帝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想当年,本帝纵横诸天的时候,比这更厉害的杀阵,本帝都闯过不知道多少!”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软,差点从空间通道中跌出去。 甄凡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颈皮。 小黑:“……” 甄凡:“……” “咳咳。” 小黑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挣开甄凡的手。 “本帝只是……只是消耗有点大而已。没事,歇会儿就好。” 甄凡看著它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它,只是淡淡道: “行,你厉害你厉害好吧。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喂!本帝跟你说正事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小黑一看甄凡这副不在意的模样,瞬间又炸毛了,凑到甄凡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胳膊,气呼呼的说道。 “本帝说,你就真的这么信那个无相剑主?他说什么你都信?万一他是在骗咱们呢?” 甄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觉得,他骗我们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 小黑撇了撇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老气横秋地说道。 “你想啊,他可是活了一亿年的老怪物,这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东西,心眼比筛子都多,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什么纪元更迭,什么歷史被抹去,万一都是编出来骗咱们的呢?万一这通道也根本就不是去第三重古界的,是把咱们往陷阱里送的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给你的那枚令牌,万一里面有他的神魂印记,能隨时追踪咱们呢?这种老怪物,一个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甄凡看著小黑一脸警惕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他知道,小黑虽然嘴硬,但这些话,都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不过,他应该没有骗我们。” “哦?你怎么就这么確定?”小黑挑眉问道。 “第一,他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甄凡缓缓道,“以他的实力,若是真的想对我们不利,在第二重古界的时候,就能直接出手灭杀我们,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功夫,编这么多谎话,把我们骗进空间通道里。他若是想杀我们,刚才有的是机会。” “第二,他说的那些纪元更迭,还有法灭纪元的事,和我之前了解的一些事,倒是能对得上。” “第三嘛……” 甄凡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前方那株越来越清晰的不死神树虚影,语气坚定。 “不管他有没有骗我们,我们的目標,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到不死神树。而现在,只有这条路,能通往第三重古界,能拿到不死神树。就算前面是陷阱,我们也必须走下去。” 小黑闻言,愣了愣,看著甄凡坚定的侧脸,原本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撇了撇嘴,嘟囔道: “行吧行吧,你都想清楚了就行。本帝只是提醒你一句,別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它顿了顿,又昂起脑袋,拍著胸脯说道: “不过你放心,就算前面真的是陷阱,本帝也能护著你!不就是第三重古界还有敌人吗,本帝当年纵横诸天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 甄凡看著它这副又开始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就靠你了。” 小黑一听这话,顿时更得意了,仿佛刚才差点跌出通道的人不是它一样。 甄凡不再多言,周身的灵力微微一涨,护著小黑,加快了速度,朝著前方飞去。 两道身影,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越行越远,朝著那株参天神树的虚影,不断靠近。 身后,无尽的虚空缓缓闭合。 第312章 帝尊之墓!再见域力! 很快,空间乱流逐渐平息,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甄凡一步迈出通道,落在实地之上。 他打量了一下环境,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黑蒙蒙的天地之中。 那岁月梧桐的虚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里与第二重古界的死寂荒原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岁月的沧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邪异感,如同跗骨之蛆,顺著毛孔往神魂深处钻。 天空之上则是无数道细碎的空间裂缝若隱若现,如同天幕上狰狞的伤口。 偶尔有诡异的黑色光华从裂缝中渗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冷。 大地起伏不平,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深不见底的裂痕,仿佛这片天地,在无数年前,经歷过毁天灭地的大战。 远处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 而在那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石门静静矗立。 甄凡的神念探去,一瞬间便是看清。 石门之上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转著淡淡的帝威,却又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缠绕,明明是镇压邪祟的符文,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第三重古界……” 小黑从甄凡肩头跳下来,四爪落地化作人形,它警惕的四处打量著。 “怎么感觉比第二重古界还诡异?这鬼地方的邪气,竟然能影响到本帝的神魂?”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凝重地盯著那座千丈石门。 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却在石门之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只能隱约感受到,石门之后,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在沉睡,那气息里,既有帝尊级別的浩瀚威压,又有一丝熟悉的气息,黑雾。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如同一个隨时会爆发的火山。 “这里应该是一座帝墓,埋葬了帝尊的帝墓。” 甄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就在刚刚,他的神念感知到,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岩土里,竟然都浸透了帝尊的鲜血与残念,那些散逸在空气中的威压,不是来自某一个人,而是来自战死的帝尊。 “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迈步向前。 体內的五行本源缓缓流转,归墟之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將那些试图侵蚀神魂的邪气隔绝在外。 一人一猫,踩著死寂的岩土,朝著那座千丈石门走去。 距离石门还有百里之遥时,甄凡忽然停下脚步,天恨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银色的枪身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 前方的虚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泛起了一层层灰色的涟漪。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如同从水面下浮起一般,缓缓凝聚成型。 那些身影形態各异,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种族的奇异生灵,他们有的身著残破的帝袍,有的手持断裂的帝兵,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黑色雾气。 一双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半分神采,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怨念,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仅仅是粗略一扫,这样的残魂,就有数十位之多。 “这是……” 小黑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挡在了甄凡后侧 此刻他本源亏损,气息虚弱,但依旧摆出了一副我保护你的姿態。 “这些东西……每一道身上,都有帝尊的气息?” “是残魂。” 甄凡缓缓道,目光扫过那些身影,指尖微微收紧。 “帝尊的残魂。这些人生前,都是乾坤境帝尊级別的存在,死后帝魂不散,却被这里的黑雾污染,化作了不人不鬼的邪祟。”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残魂,早已被黑雾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可哪怕如此,他们身上散逸出来的帝威,依旧能轻易碾压寻常的大帝境修士。 “这么多帝尊……” 小黑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震撼,“这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样的大战?才能死这么多帝尊?” 九天十地,百万年都未必能诞生一位至尊境大帝,更別说帝尊了。 可这里,仅仅是游荡的残魂,就有十多位帝尊,可想而知,当年这里发生的大战,究竟有多么惨烈。 甄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他能感觉到,隨著他们的出现,这片死寂的天地,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帝尊残魂,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锁定了甄凡和小黑的身影。 死寂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吼——!!!” 无数道癲狂的嘶吼声,同时炸响! 上百道帝尊残魂,疯狂地朝著甄凡和小黑扑来! 他们周身的黑色雾气翻涌,凝聚成一道道恐怖的攻击,有的是断裂的帝兵虚影,有的是残破的帝道神通,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虚空嗡鸣。 “小心!” 甄凡低喝一声,脚步向前踏出一步,將小黑护在身后。 天恨枪横扫而出,一道璀璨的银色枪芒撕裂虚空,如同一条奔腾的星河,迎上了最先扑来的十几道残魂。 “轰隆——!!!” 枪芒与残魂的攻击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十几道残魂,瞬间被枪芒震碎,化作漫天黑色雾气。 可那些雾气並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再次凝聚成了残魂的模样,只是气息比之前弱了几分,依旧嘶吼著扑了过来。 “杀不死?” 小黑惊呼一声,身形一闪,掌心带著凌厉的劲风拍了出去,一掌就將两道残魂拍得粉碎,可那些碎片依旧在快速重组。 “这些玩意儿,怎么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小子!这样下去不行!” 小黑急声道,一掌拍碎再次扑来的残魂,气息已经有些不稳,它本就本源亏损,之前闯第二重古界的时候就耗损严重,此刻连续出手,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这些东西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而且这些邪气一直在往我们体內钻,时间长了,我们也会被污染的!” 甄凡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眼前这群傢伙,就跟他在四海八荒宇宙遇到的那群诡异傢伙一样,杀不死,不断復活。 第313章 一具帝尸!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这些帝尊残魂,虽然因为神智磨灭,又是残魂,发挥不出生前万分之一的实力,可胜在数量眾多,而且被邪气污染之后,几乎不死不灭。 除非他用极道之力灭杀他们体內的邪气,或者说是域力,否则根本无法真正灭杀。 更麻烦的是,每一次与这些残魂碰撞,都会有一缕缕诡异的黑雾顺著攻击,涌入自己的体內,试图侵蚀他的经脉,污染他的神魂。 虽然这些域力一进入体內,就会被五大极道之力瞬间炼化,可一旁的小黑毕竟没有极道之力护身。 他就算是灭杀,这上百道帝尊残魂,数量太多,小黑现在极为虚弱,根本坚持不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百里之外的那座千丈石门之上。 他能感知到,那些残魂虽然疯狂,却始终不敢靠近石门百丈之內,仿佛石门之內,有什么让他们极其恐惧的东西。 “去石门!” 甄凡低喝一声,天恨枪猛地向下一砸。 “帝禁领域,开!” 嗡——! 无形的领域瞬间铺展开来,方圆十里之內,尽数被帝禁领域笼罩。 那些扑来的残魂,瞬间被领域禁錮在了原地,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甄凡体內的归墟之力全力爆发,黑色的寂灭之力顺著枪身蔓延开来,一枪刺出,枪尖之上凝聚出一个微小的黑洞,疯狂的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一枪出,前方的十几道残魂,连同他们体內的域力,瞬间被黑洞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重组。 “走!” 甄凡一把抓住小黑的后颈,將它拎到自己肩头,身形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著石门的方向衝去。 帝禁领域全力展开,归墟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护罩,那些扑来的残魂,一旦触碰到护罩,就会瞬间被归墟之力寂灭,连一丝域力都无法溢出。 残魂们发出癲狂的嘶吼,疯狂地阻拦,可在帝禁领域面前,他们的动作如同慢放一般,根本无法拦住甄凡的脚步。 甄凡手持天恨枪,如同一位冲入羊群的猛虎,枪芒所过之处,残魂尽数被寂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百里的距离,不过是瞬息之间。 终於,两人衝到了石门前。 甄凡抬手,蕴含著五行本源的一掌,重重按在了石门之上。 “轰隆——!!!” 千丈高的巨大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洞开。 哗啦啦! 一股比外面浓郁百倍的黑色雾气,从门內汹涌而出,雾气之中,夹杂著浩瀚的帝威,还有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可诡异的是,那些追击而来的上百道帝尊残魂,在看到石门打开的瞬间,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纷纷发出惊恐的呜咽声,疯狂的向后退去,根本不敢靠近石门百丈之內,更別说追进来了。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警惕,拎著肩头的小黑,一步踏入了石门之內。 身后的石门,在他踏入的瞬间,轰然关闭,再次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石门之內,是一座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地宫。 地宫的穹顶高达千丈,上面刻满了星辰日月、山河万里的壁画,只是壁画之上,布满了黑色的雾气,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地宫的两侧,整齐地排列著一座座巨大的棺槨,每一口棺槨之上,都刻著帝道符文,散发著淡淡的帝威,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地宫的最中央,有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高台。高台之上,盘膝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身著残破的青色长袍,长袍之上绣著山河社稷的纹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无上风姿,可此刻,长袍早已被域力侵蚀得千疮百孔,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散发著邪恶气息,正一点点地朝著他的眉心蔓延。 他的面容刚毅,稜角分明,哪怕此刻被域力缠身,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錚錚铁骨。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做著极其惨烈的斗爭。 他的周身,繚绕著比外面浓郁百倍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內,又不断的被他体內残存的帝道之力逼出,周而復始,已经不知持续了多少岁月。 更让甄凡心惊的,是那股从他身上散逸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帝尊威压。 哪怕此人早已油尽灯枯,神魂被域力侵蚀了数百万年,那股属於帝尊的无上威压,依旧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七世帝尊……不对,不止。” 小黑趴在甄凡的肩头,浑身紧绷,眼睛里满是忌惮,声音压得极低。 “他活著的时候,恐怕至少是七世帝尊圆满……” 就在小黑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盘膝坐在高台上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完全被血色染红的眼眸,眼白彻底消失,只剩下了纯粹的猩红,里面充斥著疯狂、杀戮、毁灭,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智。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的甄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如同被困了数百万年的凶兽,终於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吼——!!!”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出现在甄凡面前,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掌拍下! 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却蕴含著最纯粹的帝道之力,还有那无孔不入的诡域力。 掌风未至,甄凡脚下的白玉地面,就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周围的虚空,更是直接被这一掌的威压,压得彻底凝固。 甄凡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掌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六世至尊的级別,至少达到了七世帝尊的水准! 哪怕此人早已油尽灯枯,又被域力侵蚀了神智,这一掌的威力,依旧不是他能轻易接下的! “帝禁领域!开!” 甄凡厉喝一声,帝禁领域瞬间爆发到极致,將周围的虚空彻底禁錮。 同时,他体內的五行本源疯狂运转,归墟之力尽数涌入天恨枪中,双手握枪,横挡在自己身前。 山河社稷图直接祭出,镇压! “轰隆——!!!” 恐怖的掌力,重重地拍在了天恨枪的枪身之上。 一股巨力,顺著枪身传来,瞬间衝垮了他的防御。 甄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地宫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一口鲜血,从甄凡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这一掌之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盪,经脉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小子!” 小黑朝著那道身影衝过去。 “本帝跟你拼了!” “別过来!我没事!” 甄凡厉喝一声,伸手拦住了小黑。 第314章 疯癲的玄真帝尊! 他撑著天恨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木之本源瞬间恢復了他的伤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眼底满是凝重。 他能感觉到,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七世帝尊圆满级別。 哪怕如今油尽灯枯,又被邪气侵蚀,依旧不是此刻的他,能轻易抗衡的。 可奇怪的是,那道身影一击之后,並没有继续进攻。 他站在高台边缘,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著,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脸上的黑色纹路疯狂地蠕动著,仿佛要彻底吞噬他最后的神智。 “杀……杀了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那身影的喉咙里,艰难的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著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甄凡一愣,停下了准备再次出手的动作。 “快……杀了我……” 那道身影再次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血红的眼眸里,清明与疯狂不断交替。 “我……快撑不住了……主上……我让您失望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根针,正在刺穿他的神魂。 脸上的黑色纹路,在他的挣扎中,再次暴涨,几乎要覆盖他整张脸。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挣扎才渐渐平息下来。 血红的眼眸里,清明终於占据了上风,只是那清明,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他看著甄凡,眼中满是痛苦与悲凉,艰难地开口: “吾乃……太初古矿……守墓人,玄真……帝尊。” “镇守这座帝墓……镇压域外邪力……已有……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 甄凡心中剧震,看著眼前的玄真帝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三百万年,被域力侵蚀,日日夜夜与邪祟做斗爭,被困在这座地宫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何等的煎熬?何等的坚守? “如今……吾油尽灯枯……神魂即將被彻底侵蚀……马上就要……彻底失去自我……” 玄真帝尊看著甄凡,眼中满是恳求,“小友……你身上……有极道之力……能彻底……杀死我……” “求求你……杀了我……让我……解脱……” “小子……” 小黑趴在甄凡的脚边,低声道。 “他说的是真的。我感觉到,他的神魂已经碎了大半,全靠最后一丝执念撑著,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他就会彻底被邪气吞噬,变成和外面那些残魂一样的怪物。” 甄凡沉默了。 他看著高台上,那个浑身被黑色纹路缠绕,痛苦不堪,却依旧坚守了三百万年的帝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发慌。 虽然不知道这是何人,但,光凭他的作为,他便可称得上一声英雄。 一位镇守帝墓,镇压域力三百万年的英雄。 “前辈,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甄凡抬起头,看著玄真帝尊,声音沙哑。 “我的极道之力,能灭杀域力,能不能……” “没用的……” 玄真帝尊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绝望,“这邪气……乃是域外邪族的本源域力……早已与我的帝魂、我的帝道本源,彻底融为了一体……” “你的极道之力……能灭杀域力……可灭杀域力的同时……我的帝魂,也会隨之消散……与其彻底沦为邪祟,祸害九天十地……不如……乾乾净净地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黑色纹路再次疯狂暴涨! 血红的顏色,再次充斥了他的眼眸,他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周身的杀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但就在他即將彻底失控的前一刻,他拼尽了最后一丝清明,猛地抬起手掌,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邪气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原本即將失控的气息,再次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眼中的清明,再次恢復了一瞬。 “快!!!” 他嘶声吼道,声音里满是急切与绝望。 “吾快……撑不住了!!!” 甄凡看著他眼中的决绝与恳求,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他一步步,朝著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就沉重一分。 走到高台之上,他站在了玄真帝尊的面前,看著眼前这位帝尊,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天恨枪。 枪尖对准了玄真帝尊的眉心。 “前辈,得罪了。” 玄真帝尊看著他,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释然,一丝感激,还有一丝对这天地的留恋。 他对著甄凡,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多谢……小友……” “吾名……玄真……没想到最后终於等来了让我解脱之人……主上……谢谢您……” 甄凡闭上眼睛,手中的天恨枪,猛地刺出! 嗡——! 归墟之力,在枪尖之上,疯狂涌动。 枪尖刺入了玄真帝尊的眉心。 黑色的归墟之力,瞬间涌入了玄真帝尊的体內。 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在归墟之力面前,疯狂地挣扎、消融,最终彻底消散。 玄真帝尊的身体,在归墟之力的包裹下,一点点崩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最后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了安详与释然。 “终於……解脱了……” 淡淡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的身影,彻底化作光雨,消失在了地宫之內。 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顺著归墟之力,传入了甄凡的脑海之中: “小友……这座帝墓之下……连接著第一重古界下的……域外邪族的通道裂缝……” 隨后,意念消散,地宫之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帝威。 甄凡持枪而立,站在高台之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不断迴响著玄真帝尊临死前的话。 小黑走到他身边说道:“小子,你做得对。与其让他沦为没有神智的邪祟,不如给他一个体面的解脱。他会感谢你的。” 甄凡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复杂情绪。 “走吧。先离开这里。” 第315章 问道之梯,九星宇宙! 甄凡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离开玄真帝尊所在的地宫,甄凡和小黑,在地宫深处找到了一条通道通向外界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记录著一场场惨烈的大战。 壁画之上,无数身著帝袍的身影,手持帝兵,义无反顾地冲向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哪怕身躯破碎,神魂湮灭,也没有一人后退。 那些黑色洪流,正是域外邪族。 甄凡一路走,一路看,心头的沉重,越来越浓。 他能从这些壁画上,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无数的帝尊、至尊,纷纷战死,可想而知,这场大战究竟有多么惨烈,对手究竟是如何强大。 那天瞳王主作为域外邪族天瞳族之主又会是何实力? 他的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抓紧找到岁月梧桐,提升自身的实力。 他与那天瞳王主必有一战。 地宫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出口。 走出出口,远方则是屹立著一座高达百万丈的神山。 山峰之上,正有一棵参天古木散发著勃勃生机。 只不过,山上有著明显的禁制,神念无法探查,要不是甄凡视力极好,还真不一定能看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那是岁月梧桐?” 甄凡面上露出喜色。 “走!小黑!” 他急忙招呼一声,两人迅速飞到了山脚之下。 这座山有著明显的禁制,强行飞跃,根本飞不上去。 甄凡猜测,这座山设下的禁制,应该便是无相剑主所说的那位了,或者是,就是一直暗中窥探自己的存在。 在山峰的正前方,则是一道直通天际的石阶天梯,静静矗立。 天梯的每一级石阶,都由白玉打造而成,宽达十丈,上面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道纹,道纹之上,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天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繚绕的天穹之上,看不到尽头,仿佛能直通九天。 “不周神山?” 小黑缓缓念到山体之上刻下的四个大字。 “这是不周神山天梯?” 小黑仰著头,看著那直通天际的天梯,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我怎么感觉,这天梯在勾动我心底的东西?站在这里,我心里那些不想想起的破事,都开始往外冒了。” 甄凡也深有同感。 从站在天梯脚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感知到,天梯之上,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顺著他的目光,勾动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最难以释怀的遗憾。 这股力量,不针对肉身,不针对修为,只针对道心,直指本心。 “这天梯,应该是问道之梯。” 甄凡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天梯的第一级石阶上。 “这天梯,看似无数道阶梯,但,其实只有一道,只要闯过,应能一步踏入山顶,而踏上天梯,便会陷入幻境,直面自己內心。道心不坚者,则会陷入幻境,神魂崩碎,万劫不復。想要不死神树,那就踏入天梯。”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山顶出来。 甄凡目光凝重看向山顶。 看来,这天梯,他不得不闯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黑,眼底带著一丝担忧: “小黑,你本源亏损严重,状態本就不好,这天梯的幻境,对你的影响或许会更大。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我登顶之后,再回来找你。” “那怎么行?” 小黑立刻炸毛了,竖著耳朵,一脸不服气的看著甄凡。 “本帝是谁?本帝是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是见过宇宙崩塌的存在!这点小小的问道天梯,还能难住我?不就是直面本心吗?本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这区区幻境不成?” 话虽如此,可甄凡还是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闪躲。 他愣了一下,难不成,小黑的心底,也有著不为人知的事情? 甄凡忽然想到,从他认识小黑到现在,小黑还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来歷。 为什么离开禁区又需要晚洲设下封印。 “誒,话说,之前听那些至尊说,你三千万年前就踏入了太初古矿。你当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到这生命禁区里来了?” 小黑的脚步猛地一顿。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气焰不自觉的弱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眼底掠过一丝低落。 不过眨眼间,他又强行撑起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双手往脑后一枕,大踏步的继续往前迈步,斜看著甄凡吊儿郎当地笑道: “怎么?你小子问东问西的,想干什么?莫不是见识了本帝的威风,终於开始崇拜本帝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晃著脑袋的往前走: “先说一下啊,可以崇拜本帝,但请不要迷恋本帝,本帝只是一个传说。” 嘭! 话音未落,甄凡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 甄凡满脸无奈地看著他: “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我跟你说正经的。” 小黑瞬间炸毛,捂著后脑勺跳了起来,吼道: “小子,你竟然敢趁本帝虚弱偷袭本帝!啊啊啊,等本帝实力恢復了,一定找你好好算帐!” “哦?是吗?” 甄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怎么记得,某个傢伙刚才还拍著胸脯说,自己是见过宇宙崩塌的存在,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半点事都没有?怎么这会就成了虚弱状態了?” 小黑瞬间噎住,脸颊涨得有点发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前后说的话完全矛盾了。 简直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他哼了一声,猛地別过头去,死活不肯再搭话。 甄凡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 “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一直惦记著烛龙之眼吗?等出去我就给你看。” 这话一出,小黑瞬间回过头来,眼睛变得非常清澈,刚才那点不快一瞬间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轻咳了一声,撇了撇嘴:“算你小子识相。” 甄凡见他情绪彻底缓和下来,这才再次开口道: “对了,还有件事想问你。九星天虎一族,我在九天十地行走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族群,这是为何?” 听到这句话。 小黑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了下去,方才亮起来的眸子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良久,他才抬起脚,继续朝著天梯上方走去。 “先上去吧,这个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 甄凡见状,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也就不再多问,而是说道。 “好吧。” “要是你撑不住了,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撑。” “放心吧!” 小黑走到天梯前,转头朝著甄凡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率先踏在了天梯之上。 “本帝先上去了,你可千万別被本帝甩在后面!” 就在小黑的脚,落在石阶上的瞬间。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幻。 灰濛濛的天地,巍峨的山峰,不周神山天梯,还有身旁的甄凡,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到极致的宇宙。 无数的星辰,镶嵌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星河流转,星云飘荡,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无数的生灵,在这片宇宙之中繁衍生息,各样的文明,在这片星空之中绽放光彩。 小黑见状,身体猛的僵在了原地。 他的神色一瞬间似乎恍惚了起来。 “这是……九星宇宙?我……我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第316章 举全族之力,小黑的过往! 他已经三千万年,没有回过这里了。 无数年,没有见过这片熟悉的星空,没有闻到过故乡的气息了。 这里的每一颗星辰,每一缕星光,他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曾经,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地方。 “玄儿!恭喜你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小黑猛地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位身著黑色虎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朝著他走来。 “父,父亲?” 小黑一愣。 那是他的父亲,九星天虎一族的族长,也是九星宇宙里,赫赫有名的乾坤境帝尊。 父亲的身后,同时还跟著族里的各位老祖,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不远处的星河之上,无数的九星天虎族族人,正在欢呼雀跃,声音响彻了整个星域。 “这是……本帝证帝之日?” 小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错,又回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是他证道大帝的日子。 是他这一生,最高光,最快乐,最意气风发的一天。 但,小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终结了! 那一天,他刚百岁,他们九星天虎一族,千岁成年,若是按人类年龄来算,他顶多就是个孩童。 但,他却是九星天虎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帝,出生时,便是准帝之境,百年时间,踏足大帝境,他是整个族群的骄傲。 他记得,那天父亲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跟他说,以后,族群的未来就要靠他了。 他也承诺,他一定会带领九星天虎族,走向更辉煌的未来,一定会守护好这片宇宙,守护好整个族群。 可他食言了。 即便明知是在幻境当中。 小黑仍然想要伸出手,触碰眼前的父亲,想要抱住他,想要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自己好想他。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父亲的瞬间。 整个宇宙,骤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从宇宙的边界传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 不要! 梦魘再次袭来,可是,他只能看到,却无力改变。 原本璀璨的星空,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力量吞噬。 一颗颗明亮的星辰,瞬间爆炸,化为齏粉。 一条条奔腾的星河,彻底崩碎。 无数的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未知的恐怖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整个宇宙。 “怎么回事?!” 父亲的脸色瞬间剧变,猛地抬头看向宇宙边界,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宇宙壁垒……碎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挤爆宇宙?!” “族长!!!不好了!!!” 一道焦急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一位浑身浴血的族中长老,疯狂地朝著这边飞来,他的半边身体,正在快速消融, “宇宙边界……被未知的力量打碎了!一条从宇宙之外,混沌之中延伸而来的未知古路闯了进来,上面有著各种各样的异族!他们好强,我们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 “是仙族!!!” 一位白髮老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绝望。 “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的仙族!他们……他们闯进来了!!!” 小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一幕,是他这一生,最不愿回忆的噩梦。 他刚刚证道大帝,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诺言,还没来得及守护自己的族群,自己的故乡,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宇宙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无边无际的未知力量,朝著他们所在的核心星域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星辰崩碎,法则湮灭,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吞噬。 “族长!我们挡不住了!!!宇宙要彻底崩碎了!!!” “仙族太强了!我们的攻击,根本对他们无效!!!” “老祖们已经燃烧了本源,可最多只能挡住半个时辰!!!” 一道道绝望的消息,不断传来。 父亲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转头看向小黑,眼中满是不舍,满是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帝道之力,瞬间涌入小黑的体內,將小黑的身体,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父亲?!” 小黑疯狂嘶吼,泪水疯狂地从眼角滑落。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我是大帝!让我来挡住他们!!!” “傻孩子。” 父亲看著他,一脸欣慰道。 “你是我们九星天虎一族,族群诞生以来最有天赋的孩子,是天虎一族本源母树之力凝聚而成,玄儿,你是我们全族的希望。我们可以死,可以和这片宇宙共存亡,但九星天虎一族,不能断。” “没错!玄儿!你必须活下去!” 一位老祖,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身上的帝袍早已破碎,浑身浴血,眼中却满是决绝。 “我们九星天虎一族,生於这片宇宙,长於这片宇宙,如今宇宙崩塌,我们与这片宇宙共存亡,理所应当!但你不行!你要带著我们全族的希望,活下去!” “不!!我不走!!!” 小黑疯狂的吶喊,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要走一起走!!!” “我是九星宇宙新的大帝!让我来守护!!” “你护不住的。” 父亲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容里满是悲凉。 “你刚刚证道大帝,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我们?听著,玄儿,接下来,我们会用全族的力量,唤醒本源母树,利用母树引动这片宇宙的天心印记,以全族的本源为引,將你送出这片崩塌的宇宙,送进无尽混沌之中。” “天心印记,是这片宇宙的本源核心,如今宇宙崩塌,天道即將覆灭,天心印记也將隨之消散。我们会用母树的力量,锁定住天心印记剩下的力量,將其彻底与你的本源融为一体。从此以后,你便是天心印记,天心印记便是你。” “你要记住,你是我们九星天虎一族,唯一的大帝,是九星宇宙,唯一的大帝。你要带著我们全族的意志,好好活下去。我宣布,以后,你就是九星天虎一族新的族长!” 话音落下,父亲与所有的老祖、长老,同时转身,朝著宇宙深处飞去。 第317章 小黑登顶,甄凡的执念! 他们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芒。 那是燃烧自身本源,燃烧自身生命,燃烧自己一切的光芒来唤醒本源母树。 整个九星天虎族,上至族长、老祖,下至刚刚开启灵智的幼崽,所有的族人,都在这一刻,点燃了自己的生命。 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宇宙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一棵覆盖整座宇宙的母树虚影缓缓浮现,紧接著,母树內部,天心印记浮现。 天心印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缓缓朝著小黑飞来。 小黑看著远处,那些熟悉的身影,在燃烧生命之后,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崩塌的宇宙之中。 他看到,父亲在彻底消散前,还朝著他的方向,笑著挥了挥手,说著活下去。 他看到,平日里最疼他的老祖,对著他露出了最后一个慈祥的笑容,然后彻底化为了光雨。 他看到,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对著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彻底崩碎。 “父亲——!!!” “老祖——!!!” “不要——!!!” 小黑髮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可他发不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消散在自己面前,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铺就了一条生路。 全族之力,举族献祭。 只为了,让他活下去。 天心印记,融入了他的本源之中。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包裹著他,撕裂了混沌,將他送出了这片正在崩塌的宇宙。 在他被送出宇宙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整个宇宙,被一只无上之手包裹,然后,轰然爆炸,彻底崩碎,化为了一片虚无。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家,他的族人,他的故乡,他的承诺,全都没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枚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天心印记,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孤独地漂流。 幻境之中,小黑跪在冰冷的星空之中,浑身剧烈的颤抖著。 原本桀驁的他,此刻,眼眶间已是有泪珠滚动。 这段过往,隨著时间的流逝,他早就隱藏在了心底。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最深的愧疚,最深的执念。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用。 要是自己能早一点证道大帝,要是自己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护住自己的族人,护住自己的宇宙? 是不是就不用让全族,为了他而献祭? “这份执念,这份愧疚,不应该是我的枷锁,这些……是我来时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黑的周身,爆发出了璀璨至极的光芒! 嘭! 一声轻响,周围的幻境,如同潮水一般,飞速褪去。 再次睁开眼时,刺骨的山风扑面而来。 小黑愣了愣,低头看去,脚下早已不是冰冷的星空,而是不周神山天梯顶端。 他这是……直接登顶了? 不等他回过神,一道带有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黑猛地抬头,全身一紧,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前方。 一个身著帝袍的男子,正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朗温润,眉眼间却带著沧桑与寂寥。 可此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给小黑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对方若想取他性命,只在一念之间的绝对差距。 小黑如临大敌,手中灵力涌动,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你是谁?” 太玄闻言,忍不住笑了下。 “小傢伙,你倒是有趣得很,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问道梯,比我预想的,早了不少。” 小黑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在山下的声音,是你?” 不等男子回答,他又绷紧了身子,急切地追问:“长生那小子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別担心。” 太玄摆了摆手,抬眼望向天梯下方云雾繚绕的深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期许, “他还在问道梯上,正在过他自己的执念。问道梯会將你们自身察觉不到的执念放大数倍,再去亲自体验一番。” 他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小黑: “过来坐吧,我们一起等等,看看这个小傢伙,需要多久走到这里来。” 小黑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了过去,目光盯著天梯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而此时,天梯之上。 就在小黑登顶的同一瞬间,甄凡也抬起脚,踏上了问道梯。 下一瞬,周围的场景骤然扭曲,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时,甄凡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雕花大床上,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脂粉香,耳边还能听到楼下隱约传来的丝竹之声。 “这里是……” 甄凡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大脑却有些混乱。 自己不是在不周神山的问道梯上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內视体內,五行本源平稳流转。 力量,都还在。 甄凡瞬间瞭然。 幻境。 这是问道梯的幻境,直指本心,勾动了他心底的执念。 “既然是幻境,那便一拳破了便是。” 甄凡眸光一凝,体內灵力瞬间爆发,一拳朝著虚空轰去! 灵力瞬间席捲了整个房间,可预想之中的幻境破碎並未出现。 周围的雕花木床、纱帐、窗外的街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打在了空气里。 甄凡眉头微皱。 布置这个幻境的人,看来实力远超他的想像,光凭蛮力,根本打不破。 “问道梯,既然是问道,那便看看,我心中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甄凡收敛了力量,平静下来,准备看看这幻境到底要演那一出。 他並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执念存在。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就被“砰”的一声被撞开。 一个穿著绸缎衣裙,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上惊恐,一看到甄凡,就急切的喊道: “甄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甄家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甄凡一愣。 眼前的妇人,他竟然有一丝丝熟悉感。 甄家? 他看著妇人,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是……季妈妈?这里该不会是……烟雨楼?” “哎呀!甄少爷,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啊!” 季老鴇急得直跺脚。 “这里当然是烟雨楼了!你忘了?你昨晚,非要拉著翠翠、清竹、婉衣她们三个姑娘,听了一晚上的曲,还喝了整整三坛醉仙酿,一觉睡到了现在!” 第318章 无限循环! 额…… 甄凡嘴角一抽。 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年他十六岁,在青山郡的年轻一辈里天赋无双,仅仅四年时间,便是连破四个境界,踏入了法相境。 然后就是他踏入法相境这天,为了庆祝自己,他便是来到烟雨楼,包下了跟自己熟悉的三位花魁。 不过不是听她们弹曲,而是他喝多了,对著三位姑娘,喊了一夜自己要做这世间最强者,唱了一夜哥只是个传说,让三位花魁当了一夜的听眾。 可…… 甄凡的心臟,猛地一缩。 如果昨天,是他醉酒喊了一晚上的那天。 那今天…… 他猛地看向季老鴇,声音瞬间绷紧:“你刚才说,甄家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好多人!” 季老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刚才有伙计从街上跑回来,说甄府被一群带刀的修士围了!连大门都被劈碎了!他们还说……还说就是衝著少爷你来的!你快跑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轰! 甄凡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想起来了。 今天,就是他们甄家满门被灭的日子。 就是这一天,青山郡的戴家,忌惮他的天赋,怕他日后成长起来,甄家一家独大,於是花重金请了数位斩我境的修士,血洗了甄家。 而那天,他正好在烟雨楼醉酒,躲过了一劫。 当他赶过去以后,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这也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没能护住自己的父母,没能护住甄家上下三百多口人。 哪怕后来他修为大成,屠尽了戴家满门,甚至將当年参与血洗的修士挫骨扬灰,也换不回父母的性命,弥补不了这份刻进骨子里的遗憾。 这就是我……心底的执念吗? 原来……这件事对我造成的影响仍然存在著。 甄凡心中一紧,哪怕明知道这是幻境,身体还是先於理智动了。 身影一闪,瞬间破开窗户,顺著刻进神魂的记忆,朝著甄府的方向飞去。 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季老鴇,看著瞬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嘴里喃喃著“见、见鬼了”。 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甄凡就出现在了甄府门前。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朱红色的大门被劈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府內传来悽厉的惨叫和兵刃碰撞的声音。 府门前的空地上,则是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高台,他的父亲和母亲,被铁链死死地捆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嘴角带著血跡。 高台上,几个身著黑衣的法相境修士,正手持长刀,一脸戏謔地看著下方围拢的百姓,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放话,要等甄凡回来,当著他的面,斩了他的父母。 周围的百姓,看到突然出现的甄凡,瞬间炸开了锅。 “是甄少爷!甄少爷回来了!” “少爷!你快跑啊!他们就是为了引你出来!快跑啊!” “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高台上的父母,也看到了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拼尽全力嘶吼著: “凡儿!快跑!別过来!他们就是要杀你!快跑啊!” 那几个黑衣修士,也看到了甄凡,脸上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哦?正主终於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小子,你父母的命,今天就捏在你手里了!” 甄凡站在原地,看著高台上父母绝望的脸,看著那些熟悉的、当年血洗了甄家的凶手,哪怕明知道这是幻境,滔天的杀意还是瞬间席捲了全身。 “一群斩我境的垃圾,也敢动我的家人。” 他声音冰冷,抬手轻轻一挥。 灵力瞬间席捲而出,高台上那几个还在狞笑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就瞬间落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了,高台上的父母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甄凡快步飞上台,挥手斩断了捆绑父母的铁链,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他又躺在了烟雨楼的雕花大床上,鼻尖依旧是那淡淡的脂粉香,耳边是楼下的丝竹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什么情况?” 甄凡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懵。 “我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嘭! 还没待他弄明白为何会这样。 一道破门声传来。 “甄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甄家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甄凡看著眼前的季鴇子,眼中有著思索之色,他好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明白了又如何,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救人的想法。 因为,他做不到。 他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是魂穿到这个世界。 不是带著记忆而来。 而是更类似於……转世。 前世的记忆封存在道体当中。 直到他踏入破妄境后,才想起了所有。 所以,这一世的亲情是来自內心真情实感的流露。 这一世的父母是他的至亲。 所以,他……控制不住。 於是,又是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甄凡杀了那群修士,救下了父母。 然后…… 又回到了这里。 一次,两次,三次…… 他提前衝到甄府,布下天罗地网,將所有来犯的修士全部斩杀,可眼前一黑,回到了烟雨楼。 他又直接出手,毁了整座城,让所有可能威胁到甄家的人,全部化为飞灰,可只要他救下父母,改变了那场灭门的结局,就一定会瞬间回到烟雨楼的床上,重新开始。 他体內的力量还在,可他改变不了幻境里的任何结局。 一次次的循环,一次次看著父母死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的无能为力,哪怕他如今已是能斩杀至尊的强者,也无法改写这段已经发生了的过去。 他明白了。 这个幻境就是要让他直面自己的执念,直面自己心底的遗憾。 这一次,甄凡再次从烟雨楼的床上醒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衝出去。 他只是静静坐在床上,听著门外季老鴇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著她撞开门,慌慌张张地喊出那句“甄家出事了”。 他没有动。 直到季老鴇急得快要晕过去,他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出了烟雨楼,一步步朝著甄府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就像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一样,在经歷了灭门以后,茫然的走在大街之上。 甄府门前,依旧是记忆里的景象。 父母被绑在高台上,绝望地看著他,让他快跑。 黑衣修士狞笑著,用刀架在父亲的脖子上,逼他上前。 周围的百姓哭著喊著,让他快走。 甄凡站在人群里,没有动,也没有出手。 第319章 面见太玄,甄凡的选择! 这一次,他站在远处高空之上,看著高台上的父母,看著他们眼中的绝望与不舍,看著那柄长刀,狠狠落下,斩下了他们的头颅。 鲜血溅在高台之上,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看著那些黑衣修士,衝进甄府,听著府內传来的惨叫,看著甄家上下三百多口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他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他的双眼猩红,浑身的杀意几乎要衝破天际,可他终究,没有动一下。 他看著这场惨案,完完整整,从头看到了尾。 当最后一丝惨叫声落下,当整个甄府彻底陷入死寂,当那些黑衣修士大笑著扬长而去。 甄凡站在原地,猩红的双眼,一点点恢復了平静。 过去的遗憾,终究无法改写。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身的力量,这样才能守住他想要守护的人。 轰——! 整个幻境,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周围的景象如同镜面一般碎裂开来,千山城、烟雨楼、甄府,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漫天光雨,飞速消散。 再次睁眼时,山风拂面,云雾散开。 甄凡站在了不周神山天梯的顶端。 不远处的石桌旁,小黑瞬间跳了起来,一脸惊喜的朝著他衝过来: “小子!你终於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困在里面呢!” 甄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小子,你抽什么疯?竟敢揉本帝的头!” 小黑直接打开他的手。 甄凡也不恼。 他抬起头看向石桌旁的太玄。 对方也正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讚许。 哪怕他没有散发出丝毫帝威,没有任何攻击性,甄凡依旧能清晰感知到,这位存在,究竟有多么恐怖。 甄凡收敛心神,对著太玄帝君,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態度诚恳:“晚辈长生,见过前辈。” 太玄帝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甄凡身上: “不必多礼。你能来到此地,说明你们与孤有著缘分,你能以极道之力净化域力。很不错,看来玄机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抬手,示意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拿起玉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尝尝吧。这是孤在此地培育的悟道茶,能稳固道心,滋养本源,对你们,也有不小的好处。” 甄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扩散开来,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原本刚经歷幻境后的心情,在茶水的滋养下,变得清明了些。 “多谢帝君,不知帝君尊称?” 甄凡放下茶杯,再次对著太玄帝君,拱手道谢。 “太玄!”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看著他,缓缓开口: “你一路闯过三重古界,杀到这里,想必心中,积攒了无数的疑问吧?不过,在你问之前,孤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你。” 甄凡神色一正,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帝君请问,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玄帝君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仿佛直抵他的灵魂深处,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身上这归墟之力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甄凡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將四海八荒宇宙所说的事讲述了一遍。 太玄听后,眼中有著思索之色。 “前辈可知这是为何?” 甄凡问道。 “此事,应该是百万年內所发生之事,禁区封闭了三百万年,不知外界之事,不过,孤倒是有几分猜测,但並不確定。” 太玄摇了摇头,他並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太多。 “第二个问题。你对域外邪族,了解多少?” 甄凡沉默了片刻,將自己与天瞳族交手的经歷,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看著太玄帝君,继续开口: “晚辈以为,这域外邪族入侵九天十地似乎,是想要將这片宇宙沦为他们所说的域土,將这里,变成他们的新家园。” “而且,晚辈能感觉到,这些域外邪族,似乎也在害怕什么。来到九天十地后,一直在积蓄力量。”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感觉。 根据他的了解,那天瞳族实力明明显强大无比,却只是占据几个星域,显然是在忌惮著什么。 尤其是,那个王主,上次一战,那王主刚刚破封,就如此强大。 太玄帝君听到他的话,微微点头。 他没想到,甄凡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你说得对,域外邪族忌惮的便是我七大禁区。” “禁区?帝君,请问禁区究竟是为何建立?莫非,禁区便是在一直对抗这群邪族?” 甄凡问道。 不过,太玄帝君並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 “若牺牲九天十地半数生灵,可为这方宇宙博一个生机,可挡住域外邪族的入侵。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黑也收起了脸上的轻鬆,竖起了耳朵,看向甄凡。 这个问题,没有標准答案,却能最直接地,看出一个人的道心,看出一个人的底线,看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古往今来,无数的帝尊至尊,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有人选择了牺牲少数,换取多数。 有人选择了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有人选择了,哪怕与宇宙共存亡,也绝不牺牲任何一个无辜的生灵。 甄凡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 牺牲一部分人,换取剩下的人的安寧,到底对不对? 没人能说的清。 谁有资格,去决定那些无辜者的生死?谁有资格,用他们的生命,去换取所谓的安寧? 许久之后,甄凡才缓缓抬起头,迎上太玄帝君的目光,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会这么做。” “哦?” 太玄帝君挑眉,仿佛料到了他的答案。 “为何?难道你要为了半数生灵,眼睁睁看著这方宇宙覆灭,看著所有生灵,都死在域外邪族的手中?难道在你眼里,半数生灵的性命,比整个宇宙的存续,还要重要?” “不是半数生灵的性命,比整个宇宙的存续重要。” 甄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而是,牺牲无辜,换不来长久的安寧。” “所谓的牺牲半数,换另一半安寧,不过是懦弱者的自欺欺人,为了自己的苟活,找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太玄帝君看著甄凡,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底,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有悲凉,有羡慕,还有一丝,对自己当年选择的反思。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嘆了口气: “说得好啊。说得真好。” “若是当年,我们这些人,也能有你这份底气,这份初心,这份寧折不弯的勇气,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甄凡看著他,轻声问道:“帝君,您说的,是三百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第320章 域外三十六族,短生种的悲哀! 太玄帝君看向甄凡,忽然笑了笑,问道: “小傢伙,你身上,有没有带酒?” 甄凡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十几坛佳酿。这些都是他之前在帝庭宝库中带的好酒,每一坛都蕴含著精纯的灵力,酒香醇厚。 太玄帝君看到这些酒罈,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一坛,直接拍碎坛口,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脸的满足。 “爽!!!” 太玄帝君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畅快,“多少年了!多少年孤没喝过这么够劲的酒了!天天喝那破茶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帝君也喜欢喝酒?”甄凡看著他,笑著问道。 “废话!”太玄帝君又灌了一口酒,笑道。 “当年征战的时候,哪次打了胜仗不得痛饮三天三夜?可惜啊……” 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眼中满是落寞。 “后来,一个个都走了,死的死,散的散。这酒,喝著,也没什么滋味了。” 甄凡沉默片刻,拿起一坛酒,对著他举了举,也仰头灌了一大口。 “前辈说的走了……是战死了吗?”他轻声问道。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战死的,也有熬不住岁月,化道而去的。” 他长嘆一声。 “当年並肩作战的故友,如今剩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小黑坐在一旁,难得安静地听著,这时忍不住插嘴道:“那其他禁区呢?也跟你们一样?” 太玄帝君看了它一眼,笑了笑。 “你这黑虎,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刚才问,禁区,到底是不是一直在与邪族对抗。现在,孤倒是可以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甄凡放下酒罈,正色道:“请前辈明示。”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 “七大禁区的建立,这件事说来尤为复杂,每座禁区的目的皆不同。此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过,神荒纪元以后,七大禁区的共同目的,確实如你猜测那般——对抗域外邪族,守护这方九天十地。” 甄凡点了点头,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 “就像你说的那样,天瞳族就是其中之一。”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域外邪族又称域外三十六族,內部种族层级严明,分上、中、下三个品级。它们的来歷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道,它们的寿元极为悠久,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阶邪族,寿元都將近百万年。” “百万年?!”甄凡倒吸一口凉气。 “一阶邪族就能活百万年?” 太玄帝君苦笑一声。 “没错。而我们九天十地的修士呢?哪怕证道大帝,寿元也不过三万年。想要突破境界延长寿元,就需要不断活出下一世。可就算活出第九世,终归不过数十万年寿元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或许就是短生种的悲哀,几千万年的时间,对邪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修炼,积蓄力量,等著下一次入侵。可对我们来说,光是百万年光阴,就足以让好几代大帝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甄凡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禁区会一直存在,为何禁区存在们会吞噬血气苟活。 “如果我们不靠著禁区,不靠著特殊的方法延长寿元,当年活下来的那些帝尊,早就已经死光了。” 太玄帝君的声音低沉下来。 “到时候,邪族再次入侵,九天十地,谁来守护?靠那些刚刚证道的大帝吗?他们甚至连至尊阶都突破不了,怎么去对抗那些邪族?” “所以……”甄凡接话道,“七大禁区就这样诞生了?” “不……” 太玄帝君反而摇了摇头。 “孤之前说过,禁区的诞生说来复杂,只能说,邪族只是其中一道因素而已。” “我等以禁区之地,隔绝天道,靠著吞噬生灵血气,延续寿元,目的便是为了在邪族每一次入侵的时候,都能有足够的力量,挡住他们。” 他看著甄凡,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你问孤,牺牲一部分无辜的生灵,换取整个宇宙的存续,对不对?孤也不知道。” 甄凡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那些被吞噬的生灵……他们就白死了吗?” 太玄帝君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任由酒顺著喉咙流下。 “孤知道,这话说出来,你会觉得虚偽。但孤还是要说——那些被吞噬的生灵,他们的死,没有白费。因为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更多人的存活,换来了这方天地的延续。” “可……”甄凡欲言又止。 “可他们本不该死,对吧?”太玄帝君替他说了出来。 甄凡点了点头。 太玄帝君苦笑一声。 “小傢伙,你以为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冷血无情的魔头吗?我们当年,也都是惊才绝艷的天骄,也都有著自己的道心。” “作为那个时期的无上帝君,我等亦是有著无上傲骨,又有谁愿意,靠著吞噬眾生的血气,苟延残喘?谁愿意,被整个九天十地的生灵唾弃,骂成是魔头,是邪祟?谁愿意,背负著千古骂名,活在这不见天日的禁区里?”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带著一丝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愤懣。 “可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没得选!” 他猛地一拍石桌,那足以承受帝尊威压的石桌,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 “要么,我等寿元耗尽死去,然后下一次邪族入侵,九天十地彻底覆灭,所有生灵,都沦为邪族的口粮。要么,我们背负骂名,靠著吞噬血气活下去,守住这方天地,给后世的人,爭取更多的时间。” “我们选了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疲惫。 “哪怕被万族唾弃,哪怕道心蒙尘,哪怕死后会坠入无边地狱,孤也认了。” 山顶之上,一片寂静。 甄凡能够感受到他眼底的那股发自內心的无奈与悲凉。 他之前一直以为,禁区,就是邪恶的代名词,是靠著吞噬生灵苟活的魔头聚集地。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禁区的背后,竟然还有著这样的真相,这样的无奈。 过了许久,甄凡才缓缓开口: “前辈……那些邪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321章 彼岸?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不知道。孤活了无尽岁月,也查了无尽岁月,始终找不到他们的源头。他们就像是从虚无中冒出来的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裂缝中涌出,入侵九天十地。” “那裂缝……就是第一重古界之下的那道?” “这只是其中一道而已,无数年来,邪族入侵过无数次,这些裂缝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有上百道之多,太初古矿的这道裂缝算是其中比较大的裂缝之一。” 太玄帝君直言不讳。 “六大镇守者,便是为了镇压那道裂缝而存在的。他们六人,缺一不可。所以你擒了苍冥,孤本想让你放人,但既然你不愿,孤也不勉强。不过,等这小傢伙气消了,最好还是把他放回来。” 太玄指了指小黑。 甄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 “当然,並非所有的禁区,都是如此。” “哦?”甄凡眉头一挑。 “我太初古矿,这些年来,確实是站在对抗邪族的第一线。至於,其他的禁区……”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孤只能说,时间,会改变一切。” “前辈的意思是……”甄凡隱约猜到了什么。 “有些禁区,如今来看,显然是变了味道。” 太玄帝君淡淡道。 他看向甄凡,目光深邃。 “无尽岁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的道心,彻底改变。有的帝尊,他们活著活著,就失去了道心,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加入禁区,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 “他们吞噬血气,不再是为了守护这方天地,只是为了自身长生不死,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彼岸之境。” “所以,三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结束后,我等便是联手下令,封闭了所有禁区。” “就是为了防止,在我们受伤沉睡的时候,那些不明真相,只为求长生的主宰,至尊以及那些失去了道心的帝尊们,无节制的吞噬生灵血气,造成九天十地的生灵大面积死亡,动摇这方宇宙的根基。” “这也是为什么,三百万年来,禁区几乎没有在九天十地现身过的原因。” 甄凡沉默了。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三百万年来,禁区未曾出现在九天十地。 原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被封印了。 不过,听太玄帝君这么一说。 他也是想明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之前一直有一个疑问。 最开始,他以为禁区之內,顶多就是一些活了四五世的傢伙,再加上某种原因处於沉睡状態,故而,九天十地虽然也会时常动盪,但眾生覆灭,还不至於。 可隨著对禁区的深入了解。 尤其是,这一次进入禁区。 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禁区的实力。 所幸,如今的自己,五行本源齐聚,即使遇到危险,也有脱困的把握。 但,经过深入了解以后,他始终想不明白。 既然禁区之內存在著这般诸多存在。 那,为何,如今的九天十地,最多也仅仅只是出现主宰级別,至尊级別还不允许踏出禁区。 原来一切原因都在这里。 “这还不容易?” 一旁的小黑,忽然忍不住开口了,他看著太玄帝君说道。 “那些失去道心,只知道吞噬生灵的傢伙,你们直接杀了不就行了?然后,也不再纳入新的主宰进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太玄帝君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小黑,语气里满是无奈:“哪有那么容易?” “小傢伙,你以为,现在的九天十地,还是我等那个时代的九天十地吗?”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 “经过无数次的大战,经过上亿年的消耗,现在的九天十地,早就已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宇宙了。到处都是缝缝补补,天道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如今的九天十地,同一时间,最多只能供应一位大帝诞生。可大帝,若是放任不管,那些天赋妖孽的大帝,就会不断的突破境界。而现在的九天十地,甚至已经不足以支撑一位至尊阶大帝的诞生了。” “大帝每突破一个境界,就要消耗大量的天道本源。天道本源被消耗,那些靠著天道之力封印的通道裂缝,就会被破开。到时候,邪族再次入侵,生灵涂炭,谁来负责?” “所以,禁区才会不允许,有太过强大的大帝出现。这些年来,但凡有证道大帝的天骄,要么,加入禁区,要么,就被你们灭杀是吧,而处理这些事,就是交给那些主宰们去做。” 甄凡试探性说道。 太玄闻言,转过头,看向甄凡,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这些主宰,道心本就不怎么坚定,仅仅只是数十万年过去,就失去了原本的道心,也有一部分,本就是为了苟活加入禁区。这些人派出去与证道帝君杀戮,不管谁陨落,于禁区而言,都没有坏处。” “不过,你倒是不同。准帝巔峰的修为,却能爆发出六世至尊的战力,以成道者之身纳极道之力,拥有著如此恐怖的天赋。” “想来假以时日,若是你能够踏入大帝境,恐怕即便不入至尊阶,也能爆发出大自在境的战力。你这样的存在,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不消耗天道本源,就能拥有如此战力的人。” 甄凡微微拱手,语气谦逊: “帝君繆赞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侥倖掌控了极道之力罢了。” 至於太玄所说的证道大帝…… 他倒是也想啊……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甄凡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帝君,既然太初古矿的深处,封印著一道域外邪族的通道裂缝。那敢问其他的六大禁区,是不是也是如此,都封印著像这样的裂缝?” “这个,孤就不清楚了。”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坦然。 “我等这些禁区之主,虽然在对抗域外邪族的时候,立场一致,同仇敌愾。但平日里,彼此之间,也有著各自的利益纠葛,有著自己的秘密。这种关乎到禁区的核心机密,一般不会对外透露。” “有的禁区,或许和太初古矿一样,封印著邪族的通道裂缝。但有的禁区,或许,他们的目的,並不是单单为了对抗邪族,而是为了那所谓的彼岸之境罢了。” “彼岸?” 甄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彼岸这个名字。 上一次,是在木之本源构建的过去中,他听到女帝,与那仙光大道之上的虚影对话时,听到的。 “帝君,请问彼岸二字,是什么意思?”甄凡立刻问道,语气急切。 第322章 玄始纪元,人族第一帝! 太玄帝君听到彼岸二字,眼中,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极致的希冀,还有一抹深深的惋惜与落寞。 他看著甄凡,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对无上境界的嚮往: “彼岸吗?那是一个传说中的无上之境。踏入彼岸,便可得真正的超脱,跳出三界五行,不受天道束缚,不受寿元限制,可得真正的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当然,你也可以管那个境界,叫做——仙人之境。只可惜……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见过,於孤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仙!” 甄凡失声惊呼,浑身巨震,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仙人! 仙! 这个字,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古往今来,无数的天骄,无数的帝尊,穷极一生,都在追寻著仙的踪跡,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踏入过那个境界。 他终於明白,那仙光大道,到底是什么了! 那仙光大道上的虚影,难道,就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可如果,真的有仙人存在的话,那归墟之中,那个诡异大帝所说的“仙已死,登仙路是骗局”,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瞬间交织在他的心头,乱成了一团麻。 “你怎么了?” 太玄帝君看著他脸色变幻,心神不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 甄凡立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件事,太过诡异,太过重大。 登仙路,仙人,仙已死,这每一个词,都牵扯到惊天的秘密。 他现在,还並不完全信任太玄帝君,这件事,不能轻易说出去。 太玄帝君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只是端起酒罈,又灌了一口。 甄凡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的疑问,再次开口,问出了另一个,藏在他心底很久的疑问: “帝君,那一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九天十地的史书之上,关於一千万年前的记载,几乎全部消失了?那段歷史,到底被谁抹去了?” 太玄帝君听到一千万年前这几个字,端著酒罈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一千万年前之事,与一个人有关。” “一个人?” 甄凡不解。 “没错,也正是因为他,玄始纪元才彻底结束,至此之后的千万年,九天十地,进入了法灭纪元。” 甄凡心中大震。 一个人,结束了一个时代。 “前辈,能否详细一说?” 甄凡问道。 太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敬佩: “那个傢伙,可谓是玄始纪元,不,应该说他是自我等成为禁区之主后,最为接近我等的一位存在。”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禁区,才会开始严格控制大帝的境界,才会对那些天赋妖孽的大帝,如此忌惮。儘量在其三世之內猎杀。” 甄凡瞬间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连呼吸都放缓了。 “那个傢伙,是人族出身。”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沿著这个话题,太玄帝君继续说。 同时,古老的歷史画卷,被太玄帝君隨手一挥,便是浮现而出,让甄凡可见歷史画卷上的一角虚影。 哪怕只看到了画卷上的一角画面,也足可让甄凡神魂微颤。 “玄始纪元,人族势微,在九天十地,不过是万族的奴隶,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那些强大的种族,隨意屠戮,隨意买卖,连猪狗都不如。” 甄凡眉头一皱,没想到,人族还有这段歷史。 毕竟,如今的九天十地,人族可谓是第一大族。 史书上记载的不少大帝皆是出自人族。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傢伙,硬是凭著一己之力,从微末之中崛起,从一个奴隶,一路逆天修行,披荆斩棘,九死一生,最终证道大帝,成为了玄始纪元以来,第一位人族大帝。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他,如今的人族,恐怕早已不復存在。” “后来,待到七大禁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无力阻止。” “他刚刚证道的时候,修为不算顶尖,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弱的大帝,以他当时的实力,根本就活不出第二世,因此,我等也未曾过多关注。可我等万万没想到,这个从人族奴隶之中走出来的小子,在证道成帝之后,天赋竟然变得如此恐怖,如此逆天。” “那……禁区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甄凡问道。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感慨道。 “当然不是,只是,令谁也没料到,短短千年时间,他便从刚证道的大帝,一路突破,硬生生踏入了六世至尊境界。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注意到他,准备將其灭杀。可谁知道,他的战力,竟然强横到了极致。” “陨日禁区的一位六世至尊,亲自出手,想要將他擒回禁区,结果,直接被他当场斩杀,形神俱灭。” “后来,轮迴海的一位乾坤境帝尊出手,欲要將其镇压,依旧被他打退,身受重伤,差点当场陨落。” “不得已,我等有了惜才之心,故,无相亲自出手,想要將他镇压,带回禁区。可谁曾想,这个傢伙,竟然创造出了一种前无古人的战阵之法,名为万族战阵,能以一整座天域的军队,引动万军的战意,加持自身。” “万军战意,便是他的力量。那一战,哪怕是无相,都奈何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去。” 甄凡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禁区! 斩六世至尊,退乾坤境帝尊,逼平无相剑主! 这是何等的豪情! 何等的战力! 何等的逆天! “再后来,他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硬生生踏入了八世大帝之境。” 太玄帝君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配合上他那万族战阵,哪怕是我等七大禁区之主,都不一定能稳稳拿下他。更何况,那个时候,我等刚刚经歷了上一次与域外邪族的大战,身上的伤都还没恢復,本源亏损严重,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成长,最终作罢。”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甄凡急切的问道。 “后来……自然是出了问题。” 太玄帝君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隨著他突破到八世大帝,他的力量,太过强横,最终,还是引动了九天十地的天道本源动盪。那些被我们用天道之力,封印的域外邪族通道,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大批七阶以上的邪族,从通道里冲了进来,其中,甚至有十位八阶邪族,相当於我们这边的八世帝尊。” “可那个时候,七大禁区的大多数帝尊,都陷入了沉睡,修养伤势,根本无力再战。只有少数几位,像无相他们虽然也有伤在身,但还有余力一战,於是赶去了前线支援,可纵然如此,也根本挡不住十位八阶邪族以及数十位七阶邪族的联手进攻。” “就在我等以为,九天十地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的时候,那个傢伙,站了出来。” “他以一己之力,战十位八阶邪族,硬生生於星空当中打了三千年,一刻也未停息,最终,他將十位八阶邪族,全部镇杀。可他自己,也油尽灯枯,本源耗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等本想劝他加入禁区,靠著吞噬血气,延续寿元,活下去。可谁知道,那个傢伙,就是像你一样,给了我等同样的答覆,他打心底里厌恶我们这种吞噬血气,牺牲无辜生灵的做法。他说,他修的是守护苍生的道,不是靠著吞噬苍生苟活的道。” “他寧死,都不愿加入禁区,寧可化道,也不愿靠著吞噬无辜生灵,苟延残喘。” “最终,他选择了化道,將天心印记,重新归还给了宇宙,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修补了天道的裂缝,加固了域外通道的封印,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他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人族在九天十地的处境,让人族,从万族的奴隶,变成了能与万族平起平坐的种族。” “所以,九天十地人族,皆尊称他为——人君。” 轰!!! “人君?!” 甄凡猛地站起身,浑身巨震,脑海里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第323章 第九境,无量! 他想起了帝落山脉深处的那座大殿! 想起了大殿之中,那具盘膝而坐、仿若沉睡的尸身! 如果那具尸身就是人君的话…… 可是,按照太玄帝君的说法,人君早在一千万年前,就已经油尽灯枯,化道消失了。 那帝落山脉的人君殿,又是怎么回事? 那尸身之上给他的感觉,分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仿佛隨时都会醒来。 难道…… 甄凡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仙逆? 难道,人君的消失,和仙逆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压制。他猛地抬头,看向太玄帝君,沉声问道: “帝君,您知道……仙逆这个组织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清晰地看到,太玄帝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一直带著几分慵懒与洒脱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让甄凡心头一凛,浑身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隨后,他的目光看向甄凡,带著几分审视,几分狐疑: “你不清楚?” 这下轮到甄凡错愕了。 我应该清楚吗? 他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將自己如何与仙逆打过交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隱去了部分核心细节。 从帝落山脉深处偶遇持逆仙令的神秘人,到对方赠予令牌后飘然离去,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太玄帝君听完,先是沉默片刻,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原来如此!我说为何玄机不和你们一道而来,反而是偷偷摸摸地溜进古矿,原来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玄机?” 甄凡眉头一皱,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之前就听太玄提过这个名字,但他一直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某个与太玄相熟的强者。可现在看来,事实远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嗯。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当时遇到的那人,就是玄机。”太玄帝君收起笑容,缓缓说道。 “那傢伙,就喜欢神神秘秘的,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逆仙令,唯有经过逆仙八尊的允许,方可给予他人。而玄机,正是逆仙八尊中的——玄尊。” 甄凡心中剧震。 逆仙八尊!玄尊! 那个在帝落山脉中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神秘人,来头竟然这么大? 可更大的疑问隨之涌上心头。 “前辈,这仙逆究竟是何组织?他们有何目的?”甄凡追问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太玄帝君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冷意。 “仙逆?哼,那就是一群异想天开的疯子。” 甄凡眉头一皱:“前辈何意?”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端起酒罈,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他却仿佛在品尝著什么苦涩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现在的境界,还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等玄机愿意再次见你的时候,那时,你自然会知道,仙逆,到底是什么。” 他显然不愿再多说关於仙逆的事情。 甄凡见状,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但他心里清楚,能让一位疑似九世帝尊的存在如此讳莫如深,这个“仙逆”,绝对不简单。 玄机! 又是玄机! 此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关注自己?那枚逆仙令,又代表著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答案。 甄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而换了个话题。 “前辈,您刚才说,在我们来之前,玄机便已经与您相见?而且还与我等有所关联?” 太玄帝君闻言,点了点头。 “他此来,便是劝说孤將岁月梧桐赠予你。”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甄凡身上,带著几分笑意。 “不然,你觉得,你们为何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太初古矿?没有孤的默许,禁区的禁制,势必会启动。” 什么! 甄凡大惊。 倒不是震惊於太玄的默许——事实上,从踏入第三古界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在注视著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在这位的眼中。 他震惊的是玄机此人。 此人怎会知晓自己来太初古矿是为了不死神树? 还有,他们三人可是悄悄潜入太初古矿,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又是如何得知他们三人的动向?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却为了一个后辈,亲自登门向一位疑似九世帝尊的存在说情? 甄凡心中充满疑问,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团迷雾,缠绕在心头。 “前辈,玄机此人……您了解多少?可否与晚辈一说?” 他沉声问道。 “玄机……吗?” 说到玄机,太玄帝君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凝重的神色。那凝重之中,甚至带著一丝甄凡从未见过的忌惮。 这让甄凡心中更加震惊。 眼前这位,修为在什么境界,他不清楚,但绝对强得离谱。 大自在境的无相剑主都是其部下,其实力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那传说中的九世帝尊——无量境! 九世帝尊啊! 那是什么概念? 恨天帝君当年,也不过堪堪踏入八世帝尊圆满之境,距离九世帝尊,仍然有著一大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即便如此,恨天已是震慑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可眼前这位,在提起玄机时,眼中仍然有著一丝忌惮。 这让甄凡心中不禁凛然。 被一个连疑似九世帝尊的存在都忌惮的傢伙盯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罢,孤不防多说几句,他既然看上了你,迟早也会主动来找你。” 太玄帝君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酒罈边缘,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沉了下来,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瀰漫。 “逆仙一脉,虽说人数极少,但每一位皆是强者中的强者。而这其中,当属逆仙八尊最为神秘。至少孤所知,这八尊修为或许有高有低,但每一位修炼的皆是顶级大道,並且已经踏入了各自道途的巔峰之境。” “除玄机外,其余七人,各有各的道统根脚,各有各的行事章法,孤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或多或少也能摸得清脉络。唯独这玄机,没人知道他出自哪一脉,没人见过他真正全力出手的模样,甚至连仙逆內部,恐怕都未必有人清楚他真正的实力。” 第324章 一个交易,出手救人! 他顿了顿,看向甄凡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只是让孤没想到的是,他竟会为了你一个后辈,亲自登门找孤说情,要孤將岁月梧桐赠予你。要说看中你身上的极道力量,倒也合理。可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孤倒也能相信几分,不过这话是从玄机口中说出,孤是根本不信。” “那老东西,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既然亲自出面,就说明,他肯定有什么计划,而你在他的计划中,或许占据著极其重要的位置。” 太玄帝君一口气说了很多。 甄凡听罢,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悄然爬起,指尖微微收紧。 他之前在帝落山脉,曾与持逆仙令的神秘人有过照面,那时只觉得对方气息渊深似海,却万万没想到,那竟是连疑似九世帝尊的太玄帝君都心存忌惮之人。 现在想来,那次哪里是什么偶遇,分明是对方早就算准了他的行踪。 连他何时动身潜入太初古矿,此行的核心目的是不死神树,都被此人算得丝毫不差。 他攥紧了拳,脑海里再次翻涌出帝落山脉深处人君殿的画面。 那具盘膝而坐、仿佛沉睡的尸身,那带著若有若无生机的诡异感觉。 太玄帝君口中,千万年前便已化道消失的人君。 人君殿中,却还留著一具带著生机的尸身。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而玄机此人,在其中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张无形的网中,却连网的边缘都看不透。那种被人在暗中注视、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还是太弱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五行本源集齐以后,必须抓紧时间探寻太阴太阳之力,儘快提升实力。否则,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力量去应对。 甄凡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太玄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玄机的事,你现在想破头也没用。他既然想让你知道,自然会亲自现身找你。不想让你知道,你就算把九天十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谈及玄机时的凝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甄凡从未见过的沉鬱。 “说正事吧,今日孤允许你来此,其实並非是为了给玄机一个面子,想要岁月梧桐,那便与孤做一个交易。” 甄凡点了点头,像不死神树这等级別的宝物,要说禁区之主愿意白白赠送,他还真不敢轻易收下。 太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来,“主要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此事结束,岁月梧桐,你便可以取走!” 甄凡猛地回神,脸上瞬间布满了错愕。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位可是连大自在境的无相剑主都甘愿俯首的存在,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九世无量帝尊之境。 这九天十地之中,还有什么事是这位帝君办不到,反而需要他这个后辈出手的? “前辈说笑了。” 甄凡连忙起身拱手,语气里带著十足的谨慎。 “您修为通天,晚辈这点微末道行,怕是根本帮不上您的忙。” “孤若是能自己解决,何须等到今日?” 太玄帝君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一丝疲惫。 甄凡心中很想说,你都解决不了,让我来解决? 只是,最终还是接话道:“帝君请讲,晚辈尽力而为,若是能做到,绝不推辞。” 没办法,谁让岁月梧桐在人家这里。 谁让自己拳头不硬? “放心,你这一路上的表现,孤皆已看到,达到了孤的要求。” 太玄帝君的神色稍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从你踏入第一重古界的那一刻起,孤就在看著你。绝灭、枯骨、血影、荒石,四位五世至尊,被你一人斩杀。” “摩罗败退,苍冥被擒,东极棋局被你破开,西绝刀法被你接下。第二重古界,你又与无相那傢伙周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甄凡身上,带著几分满意。 “以成道者之境,能做到这一步,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孤放心。” 甄凡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自己就在这位帝君的注视之下。那些战斗,那些抉择,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都是考验。 “想必,你也看到了玄真的情况。”太玄帝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 玄真! 那个在帝墓外,被邪气侵蚀,最终请求甄凡將其灭杀的守墓人。 甄凡点了点头,想起那位在最后一刻仍保持清明的老者,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第三古界之中,原本有九位守墓人。”太玄帝君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部下。 “他们,都是当年和我一起征战的老部下。有的是从很早就跟隨我的老人,有的是当世大帝在对抗邪族的战斗中被打残、不得不转入禁区的强者。” “一年又一年,一千年又一千年,一纪元又一纪元。” “他们看著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看著一代代大帝崛起又陨落,看著曾经的故人一个个离去。而他们,只能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帝墓里,与邪气为伴,与孤独为伍。” 太玄帝君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如今,九位守墓人,玄真已经解脱,还剩下三位,还在帝墓深处苦苦支撑。他们和玄真一样,被域外邪气侵蚀了无数年,如今即將彻底失去自我,沦为邪祟。” 他转过头,看向甄凡,请求道。 “你的极道之力,天生克制这域外邪力,能净化邪气。孤希望你,能进入帝墓深处,帮他们净化体內的邪气。” “若是能救他们,自然最好。若是救不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也请你,给他们一个体面的解脱,不要让他们,沦为没有神智的邪祟。” “他们都是有尊严的人,寧可死,也不愿变成那种东西。” 甄凡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太玄帝君看著他,眼中有著欣慰,也有著一丝感激。 “另外……” 他继续说道,“帝墓最深处,就是连接著第一重古界下镇压的域外邪族通道的裂缝。这些年,封印已经出现鬆动,邪气不断溢出。你的极道之力,对邪气有天然的克製作用。有你在,封印应当能加固不少,彻底镇压邪气。” 他站起身,走到山崖边,负手而立。 第325章 帝墓最深处,若虞芷! “这方天地,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再一次的大战了。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甄凡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位,是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存在,是无数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禁区之主。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为这片天地殫精竭虑的老人。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可以出发。” 太玄帝君转过身,手一挥,一道空间通道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通道的另一端,隱约可见一片灰濛濛的世界,瀰漫著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这边是帝墓深处的空间通道。进去之后,一路向前,就能找到那三位守墓人。至於裂缝,在最深处。”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通道走去。 “喂,小子等等本帝!” 小黑立刻窜了过来,跟在他身后。 “你去干什么?”甄凡看了它一眼。 “废话!” 小黑翻了个白眼,“万一你死在里面,本帝怎么跟师尊交代?” 甄凡心中一暖,没有拒绝。 一人一猫,踏入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他的身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光芒之中。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望著那道闭合的通道,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低声喃喃: “玄机啊玄机,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山风呼啸,无人应答。 …… 空间通道的嗡鸣在身后消散,甄凡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比玄真帝尊地宫浓郁数倍的域力,便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里是帝墓的最深处,也是整个太初古矿封印的核心之地。 眼前的地宫比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处都要恢弘壮阔,穹顶直插千丈高空,上面刻满了各种大战的壁画。 无数身著帝袍的身影前仆后继冲向黑色洪流,哪怕身躯被邪力撕碎,神魂被湮灭,依旧死死挡在裂缝之前。 画面的最中央,九道身影背靠背站在一起,以自身帝躯为墙,硬生生堵住了裂开的宇宙壁垒。 其中一道青裙身影手持玉笛,笛音所过之处,邪祟尽数化为飞灰,却也被无数道黑色域力缠上了身躯。 壁画早已被黑色的域力侵蚀得斑驳不堪,可那些画面,依旧能透过岁月,狠狠撞在人心上。 地宫的地面早已被帝血浸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黑色,踩上去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帝道威压,还有那深入骨髓的阴冷邪力。 地宫正中央,一道宽达千丈的巨大裂缝横亘在那里,裂缝深处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浓稠如墨的黑色域力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撞在周围的金色封印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那封印是由无数道帝道符文交织而成,原本应该璀璨如骄阳,可此刻却早已变得黯淡无光,符文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很多地方甚至已经彻底崩碎,只能靠著残存的帝道之力勉强维持。 域力就是从这些裂痕之中不断溢出,侵染了整座地宫,也侵染了守在这里的三位守墓人。 在裂缝的三个方位,各矗立著一座白玉高台,与玄真帝尊所在的高台一模一样。 每一座高台之上,都盘膝坐著一道身影,正以自身的帝道之力,死死压制著体內的域力。 “我的天,这邪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小黑从甄凡肩头跳下来。 “这封印要是彻底破了,整个太初古矿恐怕会被这股力量瞬间淹没!” 甄凡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凝重地扫过三座高台。 三座高台上的三道气息,给他的感觉,每一道都是乾坤境以上的帝尊,哪怕此刻被域力侵蚀得油尽灯枯,残存的帝威依旧浩瀚如渊海。 左侧和右侧两座高台上的两道气息,虽然虚弱,却依旧有著一丝清明,唯有正对著裂缝的那座高台上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其中裹挟的域力,更是浓郁到了极致,几乎要將那道身影的帝魂彻底吞噬。 “走吧,先去看看几位前辈的情况。”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体內五行本源缓缓流转,黑色的归墟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將扑面而来的域力尽数寂灭。 他率先迈步,朝著左侧的那座白玉高台走去。 高台上盘膝坐著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身著破碎不堪的帝袍,脸上布满了皱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爬满了蠕动的黑色邪纹,唯有一双眼睛,仍然清明。 老者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阵道气息,哪怕此刻被域力缠身,他指尖依旧掐动著阵诀,维繫著封印的运转。 在甄凡踏上高台的瞬间,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甄凡,周身残存的帝威瞬间爆发,哪怕已是油尽灯枯,依旧带著镇压诸天的恐怖气势。 “来者何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浓浓的警惕。 “此乃太初古矿禁地核心,非主上不得入內,退出去!” “前辈息怒。” 甄凡停下脚步,对著老者深深拱手,语气诚恳。 “晚辈长生,受太玄帝君所託,前来相助各位前辈,净化体內域外邪力,加固封印。” 他抬手,一缕黑色的归墟之力在指尖缓缓流转,那股对域力天生的克制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老者感受到这股气息,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震惊。 “极道之力?” 老者喃喃自语,看著甄凡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期望。 “多少年了……这世间竟然出了一位能够掌握极道之力的修士……哈哈哈” 他紧绷了无数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鬆弛下来,周身的帝威瞬间散去,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带著黑色域力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洒在了玉台之上。 “前辈!” 甄凡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出手相助,却被老者抬手拦住了。 “无妨……老毛病了。” 老者摆了摆手,缓缓稳住了气息,看著甄凡,眼中满是急切。 “小友,你既然是受主上所託,那……那玄真呢?玄真他怎么样了?他镇守在帝墓第一层,既然你能来此,想必玄真已经无碍……” 甄凡看著他眼中的期盼,心头微微一沉,沉默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沉重: “玄真前辈他……油尽灯枯,其帝魂与域力已彻底融合,最后,他求晚辈给他一个体面的解脱。晚辈以归墟之力,净化了他体內的域力,送前辈安然离去了。”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者怔怔的站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一旁的另一位老者,也不知何时也是甦醒了过来,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紧握的丹炉瞬间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玄真……还是走了……” 一旁的老者声音哽咽。 “多谢小友,给了他一个体面。不然,以他那寧折不弯的性子,若是彻底沦为邪祟,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这位老者同样白髮苍苍,身著青色布袍,身上带著淡淡的药香,哪怕被域力侵蚀,那股温润的治癒气息依旧未曾消散。 他看著甄凡,眼中满是感激与悲凉。 “晚辈甄凡,见过两位前辈。”甄凡对著两人再次拱手。 “老夫苍风,当年隨主上征战,主修阵道,这帝墓的封禁大阵,便是老夫与玄真联手布下的。” 最先开口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依旧带著挥之不去的悲伤。 “这位是青丹,是我古矿的丹道之首,这无数年来,全靠他的丹药,我们才能勉强撑到现在。” “九位兄弟,当年大战死了四个,剩下我们五个,守了这封印已经不知多少万年。” 青丹帝尊嘆了口气,眼中满是落寞, “三百年前,老七撑不住了,彻底被域力吞噬,我们只能亲手送他走了。现在玄真也走了……九位守墓人,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苍风帝尊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 “九人之中,伤得最重的,就是玄真和若虞芷这个丫头。玄真当年为了堵住裂缝,生生用自己的帝躯挡了三位七阶邪族的自爆,域力从那时就侵入了他的本源。而虞芷丫头……” 第326章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对著裂缝的那座白玉高台上,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力: “三百万年前,她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接下了一位王主的全力一击,帝魂当场就被域力撕碎了大半。” “这三百万年,她全靠自己的本命玉笛压制域力,现在……怕是也撑不住了。” 甄凡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终於看清了那座高台上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青裙的女子,她盘膝坐在玉台之上,身姿纤细,哪怕被厚重的域力包裹,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绝代风华。 她的长髮如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只是此刻,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域纹,正一点点朝著眉心蔓延。 她的唇边,还残留著一丝早已乾涸的黑色血跡,双手横放在膝上,三尺之上有著一支通体碧蓝的玉笛。 玉笛之上,流转著淡淡的清辉,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帝道之力,死死压制著她体內疯狂涌动的域力。 只是那玉笛的光芒,已是变得有些黯淡,似乎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哪怕陷入沉睡,她的身体依旧坐得笔直,正对著那道域外裂缝。 哪怕是神魂俱灭,她也要挡在这裂缝之前。 “若虞丫头……太苦了。” 青丹看著那道身影,重重地嘆了口气,眼中有著无力之感。 “她与我等不同,我等不过是被普通邪族的域力侵染入体。” “但,她是被邪族王主所伤,王主的域力与普通邪族不同,她帝魂早就被域力侵蚀得千疮百孔,若非虞芷丫头本身实力强横,再加上身处禁区,这才能支持到现在。” “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用遍了各种丹药,都只能勉强帮她吊著一口气。” “现在……玉笛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她最多还有几天的时间,要么彻底被域力吞噬,要么……就只能和玄真一样,求一个解脱。” 苍风也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嘆息:“小友,你的归墟之力能净化邪力,可若虞丫头的情况和玄真一样,她的邪力直接缠在了帝魂之上,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旦用归墟之力强行净化,邪力消散的瞬间,她的帝魂也会跟著一起崩碎。” 甄凡没有说话,只是缓步朝著若虞芷所在的高台走去。 同时一丝温和的木之本源气息,缓缓朝著若虞芷笼罩而去。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都没有阻拦,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眼中带著一丝期盼。 走到高台之上,甄凡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女子体內的情况有多糟糕。 域力如同附骨之蛆,早已將她的帝魂层层包裹,如同蚕茧一般,几乎要將她的神魂彻底同化。 她的生机变得极为脆弱,全靠玉笛之中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帝魂之力,吊著最后一丝生机。 甄凡缓缓伸出手,指尖没有触碰女子的身体,只是悬在她的眉心三寸之外,一缕极其细微的归墟之力,小心翼翼的探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就在归墟之力触碰到她识海屏障的瞬间,原本安静沉睡的女子,身体猛地一颤,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体內的域力似乎是遇见了天敌一般,疯狂反扑起来。 “小友小心!” 苍风帝尊脸色剧变,连忙开口提醒。 “她体內的域力对外力极其敏感,一旦有外力侵入,域力便会瞬间引爆她的本源!” 甄凡没有动,指尖的归墟之力瞬间收敛,没有与那股反扑的域力硬碰硬,反而缓缓包裹住那股域力,一点点將其安抚下去。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女子紧锁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体內躁动的域力再次平復下来。 甄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小友……虞芷丫头……如何了,是否还有救?” 青丹急忙问道,脸上带著一丝丝期盼。 若虞芷可以说是他看著长大的丫头。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若虞芷算得上他半个徒弟。 在她还未成帝之时,其修炼一途便是由他所引领踏上。 看著若虞芷痛苦的表情,他的眼中不由浮现出过往画面。 一个老者,血气不足,被邪族击伤。 为了重新返回战场,他不得不选择吞噬一座星域內准帝境以上的生灵血气。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座星域之中,各大圣地之主,为了抵抗邪族,皆愿以身化道,助他恢復。 当他吸收完最后一位圣地的圣主之时,那位圣主的女儿却是看到了这一幕。 再后来,无尽的岁月,自己皆是她復仇的目標。 而他,或许是被大义所感,也或许他本身就不愿如此行事。 最终,他一边给她压力,一边助她修炼。 甚至,这丫头不愿靠著吞噬血气而活,他也是选择採集那些未开智但体质强横的妖兽一族,取其精华,炼製帝丹,助其修炼。 二人,虽未有师徒之名,可在他心中,若虞芷早就是他的徒弟了。 再后来,若虞芷逐渐了解到真相,也逐渐释怀。 所有的杀意皆是转向了域外邪族。 虽然若虞芷对他仍然冷漠,但,他心中知晓,这丫头只是无法迈过心中那一关罢了。 如今,看著若虞芷遭受这般痛苦,他的心中实在是心痛万分。 甄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位前辈……帝魂確实已与域力纠缠为一体,恐怕……” 青丹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神色也落寞下来。 是啊,他在期待什么呢? 虞芷的状態,他作为八品帝丹师,又岂会不知? 玄真便是最好的证明。 “有劳小友了。” 苍风帝尊也是缓缓闭上眼。 “不过……” 就在这时,甄凡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並非是完全救不了。” 甄凡缓缓说道。 青丹:“……” 苍风:“……” 两人若不是等下还要靠著甄凡帮助,恐怕此时已经大骂了起来。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不过,听甄凡这么一说,他们心中也是明白,若虞芷还有救! 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喜色。 “小子,你真的有把握?” 一旁的小黑问道。 第327章 净化域力。 甄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悬浮在头顶之上的那支玉笛上,眼中有著讚嘆之色。 “这位前辈,当真是心思縝密,智计过人。” 甄凡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只靠极道之力,强行净化域力,確实救不了她。域力与她的帝魂早已融为一体,净化域力的瞬间,她的帝魂也会隨之崩碎,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是,这位前辈太机智了,怕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天,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 甄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支碧蓝的玉笛之上: “这支玉笛,是她的本命帝兵,也是她的神魂容器。” “她恐怕早就在域力刚刚侵入体內的时候,就將自己的一缕本源帝魂,完整的封存在了玉笛之中,没有被邪力侵染半分。” “而如今,这缕帝魂,就是她最后的火种,也是她能活下来的关键。” “什么?!” 两位老者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巨震,猛地看向那支玉笛,眼中重新燃起了滔天的光芒。 “真的?!小友,你说的是真的?!若虞丫头真的留了后手?!” 青丹帝尊的声音都在颤抖,抓著甄凡的手臂,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自然是真的。” 甄凡点了点头。 “玉笛之中的那缕帝魂,完整无缺。只要能將她主魂之中的域力彻底净化,再將这缕本源帝魂引回识海,重新滋养她的主魂,她不仅能活下来,甚至还有机会恢復当年的修为。” “那……那还等什么!” 青丹帝尊连忙开口,眼中满是急切,“小友,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老哥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配合你!” “两位前辈不必激动。” 甄凡摆了摆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回若虞前辈,甚至会让她的帝魂瞬间崩碎。而且,我需要两位前辈帮我护法,布下隔绝结界,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外界的域力闯进来,引起她体內域力的共鸣。” “没问题!” 苍风帝尊点了点头。 “小友放心,结界交给我!就算是有邪族王主从裂缝里衝出来,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它打扰到你分毫!” “老夫会布下丹道结界,稳住若虞丫头的生机,绝不会让她在这个过程中出现意外!”青丹帝尊也立刻应声,眼中满是决绝。 “好,不过在此之前,晚辈还需先给两位前辈治疗一番。” “二位前辈伤势较轻,域力未伤及帝魂本源,净化只需片刻,耽误不了救治若虞前辈的时机。晚辈先为两位前辈祛除体內域力。这样,两位前辈也能更好阻挡域力的侵入。” 青丹,苍风二人看著甄凡的眼神,听著他的安排,缓缓点了点头: “对对对,这事一定要做好完全准备,好!老夫听小友你的!!” 话音落下,甄凡双手同时抬起,指尖之上归墟之力轻柔探出,缓缓覆上两人的眉心。 “好,两位前辈放鬆心神即可。” “好。” 归墟之力天生克制域力,一进入二人体內,便循著他的经脉游走,將那些盘踞在血肉、经脉、帝基之中的黑色域力,一点点包裹消融。 二人只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无数万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魂与经脉的阴冷痛感,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 二人眼睁睁看著自己肌肤上蠕动的黑色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原本枯槁虚浮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稳固回升,被域力堵塞了无数年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澄澈。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甄凡缓缓收回指尖。 青丹帝尊与苍风帝尊周身再无半分域力縈绕,原本破碎的帝袍之下,肌肤重新恢復了红润光泽,浑浊的双眼变得精光湛然,周身气息浩瀚铺开,虽不及巔峰时期,却早已没了之前油尽灯枯的颓態。 二人缓缓舒展筋骨,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积压了无数万年的鬱结之气,尽数吐出。 “多少年了……老夫终於摆脱这邪祟域力了!” 苍风帝尊热泪盈眶。 隨后他与青丹帝尊二人对著甄凡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为郑重的帝尊大礼。 “小友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苍风此生,必以命相报!” “两位前辈万万不可。” 甄凡连忙伸手將他们扶起,语气谦和道。 “晚辈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两位前辈镇守封印,护佑苍生,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至此,两位镇守封印无数年的帝尊,体內域力被彻底净化,尽数恢復了状態。 两人並肩而立,周身帝威凝练厚重,看向甄凡的目光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与感激。 直到这时,青丹帝尊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散去,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转向了正对著域外裂缝的那座白玉高台,眼中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心疼与无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小友,既然我二人已无碍,可若虞丫头……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撑不了多久了,还望小友赶紧救治吧。” 甄凡看著两人郑重的模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五行本源尽数运转,把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 他转头看向小黑,认真道:“小黑,你守在高台之下,若是有被惊动的帝尊残魂从地宫之外闯进来,直接斩杀,不要留手。” “放心吧小子!交给本帝!” 小黑拍了拍胸脯,眼眸里满是郑重,纵身跃下高台,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盯住了地宫的各个入口。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也立刻行动起来。苍风帝尊指尖掐动阵诀,无数道金色的阵纹从他指尖飞出,瞬间在高台周围布下了九层隔绝结界。 青丹帝尊则取出了一尊古朴的丹炉,无数道丹纹从丹炉中飞出,笼罩住了整座高台,源源不断的生命之力涌入若虞芷的体內,稳住她即將消散的生机。 一切准备就绪。 甄凡缓步走到若虞芷的面前,盘膝坐下,看著眼前沉睡的女子,神色无比郑重。 “前辈,晚辈失礼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隨即缓缓抬起了右手。 第328章 甄凡的震惊,三道极道本源! 指尖灰色的归墟之力缓缓流转,最终轻轻点在了若虞芷的眉心之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归墟之力小心的进入了她的识海屏障,同时为了防止归墟之力本身对她神魂的破坏,极道之木的力量也在跟隨著归墟之力,缓缓涌入了她的识海当中。 就在归墟之力进入识海的瞬间,原本安静盘踞在她帝魂周围的域力,瞬间如同被惊动的毒蛇一般,疯狂地躁动起来,朝著归墟之力狠狠扑来! 甄凡早有准备,归墟之力瞬间收缩,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那些扑来的域力死死挡住。 他没有急於净化,而是操控著归墟之力,一点点地探查著她识海的情况,摸清了域力与帝魂缠绕的每一处细节。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域力已经与她的帝魂缠绕了三百万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连她帝魂的每一道纹路里,都渗透了域力。 一旦强行用归墟之力净化,域力消散的瞬间,她的帝魂也会跟著一起崩碎,绝无倖免的可能。 甄凡的眉头紧紧锁起,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半分大意,操控著归墟之力,一点点地,抽丝剥茧,將缠绕在帝魂最外层的域力,小心的剥离下来,隨即用归墟之力瞬间净化。 与此同时,木质本源的力量急忙填补进去,稳住她的神魂。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每剥离一丝邪力,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心神,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帝魂。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高台之下,已经有著数道残魂被若虞芷体內的域力吸引而来,意图干扰甄凡。 小黑则是守在下方,斩杀了三波帝尊残魂,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的域力,索性未曾侵入体內。 结界之內,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著甄凡和若虞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能感受到若虞芷体內的域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少,而她的生机,也在一点点地稳固下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甄凡正在剥离她帝魂深处的一道域力,那道域力却突然引爆了周围的数道域力。 “哪里来的螻蚁,也敢炼化吾之力量。” 一道声音竟是从那道漆黑的域力中传出,冰冷而霸道,带著睥睨九天的威压,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深渊。 隨后,这道域力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蛇口大张,吐著猩红的信子,周身缠绕著毁灭一切的黑焰,朝著甄凡的归墟之力狠狠噬咬而来。 与此同时,若虞芷体內所有的域力瞬间疯狂暴动起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漆黑的浪涛在她经脉之中横衝直撞,原本被压制的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脸上蔓延,眼看就要衝破眉心! “不好!是邪族王主的本命域种!” 青丹帝尊脸色惨白如纸,身躯猛地一震,失声惊呼,手中的丹炉都险些脱手坠地。 他身为八品帝丹师,见过无数诡异的伤势,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域种,那里面蕴含的,是王主级別的意志,根本不是寻常帝尊能够抗衡的! 苍风帝尊亦是瞳孔骤缩,浑身帝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九层结界瞬间被撑到极致,金色的阵纹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他死死盯著那道黑色巨蟒的虚影,眼中满是骇然: “这股力量……是当年那尊王主的分魂意志!他竟然在域力中留下了一缕分魂域种,想要藉机夺舍虞芷丫头的帝躯!” 域力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朝著若虞芷的识海核心衝去,想要彻底吞噬她最后的帝魂! 一旦让域力彻底衝进识海核心,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她了! 甄凡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的归墟之力被那股霸道的力量震得微微发麻。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伸出,轻轻覆在了若虞芷的胸口之上。 哪怕隔著一层轻薄衣料,掌心触到的软润温热还是瞬间顺著血脉窜遍全身。 甄凡的心神猝不及防地微微一盪。 这…… 这是…… 飞机场? 这是他触碰后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虽然是飞机场! 但,这毕竟是他修行了无数岁月以来,第一次如此亲近地触碰一个女子这般隱秘的所在。 那软绵细腻的触感像一片轻羽,扫过他沉寂万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压不住的细碎涟漪。 可这翻涌的悸动只在他心尖停留了瞬息,便被他强行敛入心底。 此刻他根本没有半分余裕去贪恋这蚀骨的软意,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已尽数沉入了女子的体內。 左手掌心,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出,瞬间涌入了若虞芷的体內,化作一道坚韧的绿色光幕,死死护住她的识海核心。 可那域种的力量实在太强了,黑色巨蟒一头撞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绿色光幕瞬间布满了裂纹,木之本源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倒退。 “不够!还是不够!” 甄凡心中一沉,岁月梧桐尚未归位,他的木之本源本就有缺陷,根本挡不住王主域种的攻击。 更何况,归墟之力正死死缠住域种,根本无暇分心支援。 王主域种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绿色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留给甄凡的时间,不足瞬息! 既然如此……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牙关紧咬,体內五行本源疯狂运转,丹田之中,一股厚重到极致的土黄色本源之力骤然觉醒! “玄黄印,出!”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结界之內。 轰! 一道古朴无华的巨大印璽,骤然出现在九层结界的上空,印璽之上,玄黄印三个大字显现,周身縈绕著一缕缕玄黄色的气流,正是天地初开之际便已存在的玄黄母气! 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地宫,仿佛连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域外裂缝中不断涌出的域力,在玄黄印出现的瞬间,竟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疯狂的向后退缩,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是……玄黄母气?!” 青丹帝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颤音,他死死盯著那缕混沌色的气流,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活了无数年的八品帝丹师,他的认知早已登峰造极。 苍风帝尊更是浑身巨震,脚下的白玉高台都被他下意识爆发的帝威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瞪大了双眼,看著那尊悬於空中的玄黄印,喉咙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三……三道极道之力?!” 第329章 清除域种! 先有归墟之力,后有木之本源,如今竟又祭出了蕴含玄黄母气的玄黄印! 这是什么概念? 纵观万古歷史,哪怕是最巔峰的帝尊,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掌握一道极道之力,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竟然同时掌握了三道! 苍风帝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他活了无数万年,自詡见多识广,可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高台之下,小黑正准备斩杀一道衝来的帝尊残魂, 感受到上空传来的威压,动作猛地一顿。 它抬起头,看著那尊玄黄印和繚绕的玄黄母气,原本倨傲的眼神瞬间凝固,隨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尾巴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这小子……竟然还藏著这等底牌?!” 它自詡为帝,见多识广,可此刻也被甄凡的手段惊得心神巨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天道亲儿子不成? …… 不周神山。 云雾繚绕的山巔,太玄正端著一壶老酒,目光透过虚空,正看著地宫之中的景象。 当玄黄印骤然出现,玄黄母气瀰漫开来的瞬间,他口中的酒液猛地喷了出来,溅了身前的石桌一身。 “噗——!” 太玄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他一把丟下酒壶,死死盯著虚空之中的画面,眼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亚於地宫之中的眾人,甚至带著一丝骇然。 “第……第三道极道之力?!”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有些不敢相信。 “归墟之力也就罢了,可又是极道之木,又是玄黄母气……” 太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了瞭然,隨即又涌起一丝感慨:“我说玄机那老东西怎么对这小子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为他铺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胎?” 太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嘆,目光紧紧锁定著地宫之中的战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 地宫之內。 玄黄印悬於上空,一缕缕玄黄母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著万物归宗、厚重无垠的力量,瞬间落在那道黑色巨蟒的虚影之上。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黑色巨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周身的黑焰瞬间被玄黄母气压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泰山压顶,猛地向下坠去,原本狰狞的模样渐渐变得扭曲、模糊。 “好强的力量!” 甄凡心中一喜,趁著域种被镇压的瞬间,他指尖连连爆发,归墟之力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如同奔腾的江河,带著破竹之势,朝著被玄黄母气压制的域种席捲而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前辈,得罪了!” 甄凡低喝一声,神魂瞬间离体,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影,径直涌入了若虞芷的识海之中。 他本不愿如此,毕竟,神魂在他人毫无防护的状態下进入,几乎就相当於將对方一丝不掛的身体都暴露在自己眼前,这对於一位帝尊而言,是极大的冒犯。 可现如今,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识海已经被域力吞噬了大半,一片漆黑,如同万古深渊,到处都是狂暴的域力,呼啸著,嘶吼著,想要將一切外来之物吞噬殆尽。 唯有识海最中央的位置,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若虞芷仅剩的主魂,正被无数的域力疯狂衝击著,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甄凡的神魂身影瞬间出现在主魂之前,归墟之力、木之本源、玄黄母气三种本源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爆发,化作一道金色与翠色交织的巨大屏障,將所有衝击而来的域力死死挡在外面。 “若虞前辈,晚辈甄凡,今日前来救你!”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著神魂之力,响彻了整个识海世界,想要唤醒若虞芷的潜意识。 “还请前辈稳住心神,配合晚辈,將玉笛之中的本源帝魂引出来!” 那道微弱的金色主魂,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仿佛是在回应他。 甄凡心中一喜,立刻操控著木之本源之力,分出一缕,如同游丝般,顺著若虞芷的经脉,涌入了她头顶悬浮的那支玉笛之中。 嗡—— 玉笛瞬间亮起了璀璨夺目的蓝光,如同皓月当空,那缕被封存了三百万年的本源帝魂,感受到了主魂的召唤,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衝破了玉笛的束缚,顺著甄凡的归墟之力,如同离弦之箭,涌入了若虞芷的识海之中。 本源帝魂融入主魂的瞬间,原本微弱得隨时都会熄灭的主魂,瞬间爆发出了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光芒! 属於若虞芷的帝道之力,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识海世界,与甄凡的三种本源之力形成了完美的呼应,原本狂暴的域力,在这股帝道之力面前,竟开始瑟瑟发抖。 “就是现在!” 甄凡厉喝一声,再也没有任何保留,三种本源之力全力爆发! 归墟之力如同饿虎扑食,疯狂地吞噬、净化著域力。 木之本源源源不断地滋养著若虞芷的帝魂,修补著受损的神魂纹路。 玄黄母气则坐镇中央,死死镇压著那道即將消散的域种,不让它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缕域力被归墟之力彻底净化,那道王主分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该死的螻蚁,待到吾亲临九天十地,必要將你挫骨扬灰,灭杀殆尽!” 话音落下,分魂便被玄黄母气彻底碾压成齏粉,消散於无形。 域种被除,识海重归清明。 甄凡的神识瞬间回归本体,他猛地收回了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坐在了玉台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体內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续一天一夜的高度集中,再加上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输出,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神魂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小友!你怎么样?!”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再也按捺不住,连忙衝破结界,衝到甄凡身边,看著他虚脱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与感激,语气里的敬意,已经到了极致。 “我没事……只是灵力耗损太大,休息片刻便好。” 甄凡摆了摆手,喘著粗气,目光艰难地转向依旧沉睡的若虞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幸不辱命,若前辈体內的域力,已经彻底净化乾净了。她的帝魂也已经归位,只是耗损太大,需要沉睡一段时间,待神魂彻底修復,便能彻底恢復了。” 第330章 九层天纹,加固封印! 两位老者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搭在了若虞芷的脉搏之上。 当感受到她体內平稳而强劲的生机,还有那彻底消失的域力,以及正在缓缓復甦、愈发凝实的帝道之力时,两位活了无数万年的帝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青丹帝尊看著若虞芷脸上渐渐消退的域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到她,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鬢边的髮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终於……若丫头,你终於得救了……” 苍风帝尊亦是转过身,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颤抖。 三百万年了。 自三百万年前,若虞芷隨主上前去征战入侵九天十地的域外邪族归来至今,便是一直如此。 白玉高台之上,青裙女子静静沉睡。 但,哪怕闭著双眼,她眉眼间依旧凝著挥之不去的凌厉风骨。 那是令域外万族闻风丧胆的若虞芷。 可这三百万年里,域力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她的神魂与本源。 两位老者,眼睁睁看著她的本源一点点被域力侵蚀,却也是自顾不暇,无能为力。 於他们而言,这无疑是极为痛苦的。 现在,她终於得救了。 縈绕了她三百万年的域力被彻底净化,紧锁的眉峰终於舒展,连呼吸都变得平稳绵长。 “多谢小友!” 苍风帝尊与青丹帝尊齐齐对著甄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的感激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甄凡救了若虞芷,便等於救了他们二人剩下的这半条命。 “两位前辈不必如此,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甄凡连忙伸手扶起两人,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神色,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 “那个……两位前辈,有件事,想麻烦二位一下。” “小友儘管说!別说一件事,就算是十件百件,我们老哥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帮你办到!” 青丹帝尊立刻拍著胸脯说道,毕竟此刻的甄凡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他这徒儿的恩人。 甄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刚才为了救这位前辈,晚辈难免有失礼之处。等前辈醒了之后,若是问起,还请两位前辈帮忙解释一二。晚辈也是为了救人,別无他法。” 他主要是拿捏不准这位前辈的脾气。 毕竟,帝尊皆有傲骨。 万一醒了后知道自己的无礼行为,非要找自己算帐,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都瞭然地笑了起来。 “小友放心!事从缓急,我们都理解!” 青丹帝尊拍了拍甄凡的肩膀, “你是为了救她,於情於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没错没错!” 苍风帝尊也笑著点头。 “我们老哥俩嘴严得很,绝对不会给小友你惹麻烦的!等她醒了,我们定然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保准她不会找你半点麻烦!” 甄凡点了点头,隨后不再多言,接过青丹帝尊好心递来的几枚丹药,吞入腹中,闭目调息起来。 刚才为了剥离若虞芷体內的域力,他几乎耗空了半数灵力,必须儘快恢復,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 半个时辰之后,甄凡终於恢復了大半灵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看向地宫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 “两位前辈,域力已经净化完毕,接下来,该加固这道封印了。” “好!” 青丹帝尊立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封印,是我们当年和主上一起布下的,现在,也该由我们亲手把它修好!” 苍风帝尊沉声接话,隨即看向甄凡,“小友,你有归墟之力能净化域力,这封印的核心是当年主上借来的一丝天道之力,你只需將极道之力注入其中,辅助天道之力,便能让封印对域力的克制力暴涨数倍!” “没错,” 青丹帝尊也应声说道。 “我以丹力滋养阵基阵眼,保证修復好的阵纹不会再轻易崩碎,苍风老哥精通阵道,负责补全破碎的九层天纹,小友你负责净化溢出的域力,稳住封印核心,万无一失!” 甄凡点了点头,纵身跃下高台,小黑立刻迎了上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四人一起来到了裂缝之前。 站在裂缝边缘,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裂缝后面那股恐怖而浩瀚的邪恶气息,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裂缝后面疯狂衝撞著封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想要衝破这最后的屏障。 这道裂缝,便是当年域外邪族入侵的主通道之一。 “这封印,一共有九层天纹,现在已经碎了六层,剩下的三层也已经布满了裂痕。” 苍风帝尊指著封印上黯淡无光的金色符文,沉声说道。 “想要彻底加固,必须先把破碎的阵纹一一补全,再用极道之力融入阵眼,勾连天道之力,让封印对域力的克制力提升数倍,才能彻底挡住邪族的衝击。” “好。” 甄凡点了点头。 “前辈负责修復阵纹,我来帮你净化裂缝中溢出的域力,同时用灵力稳住阵基。等阵纹修復完毕,我再將极道的力量融入阵眼。” 分工明確,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起!” 苍风帝尊纵身跃起,悬浮在封印之前,指尖阵诀掐动,无数道璀璨的金色阵纹从他指尖飞出,化作阵龙,朝著封印上破碎的纹路补去。 可每当阵纹即將贴合封印的时候,裂缝中就会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色域力,瞬间將阵纹腐蚀殆尽。 “该死!这些邪祟,一直在故意破坏!”苍风帝尊脸色一沉,怒骂一声。 “前辈放心,有我在!” 甄凡低喝一声,双手缓缓抬起,归墟之力在他掌心疯狂匯聚,隨即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屏障瞬间展开,挡在了封印之前,所有从裂缝中涌出的域力,一碰到屏障,就瞬间被净化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没有了域力的干扰,苍风帝尊修復阵纹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 数道金色阵纹化作阵龙,严丝合缝地补在了封印的破碎之处,原本黯淡了无数年的封印,渐渐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第331章 九阶邪尊,跨界一击! 青丹帝尊则站在一旁,指尖不断弹出丹光,一枚枚蕴含著磅礴生机的丹药被打入阵基之中,滋养著早已乾枯的阵眼,让刚刚修復好的阵纹,变得愈发稳固坚韧。 小黑则守在一旁,周身灵力翻涌,但凡有残魂敢靠近,瞬间便是被它撕成碎片。 可就在封印即將修復完成的瞬间,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甲的巨大爪子,猛地从裂缝中伸了出来,带著足以崩碎星域的力量,狠狠一掌拍在了封印之上! “咔嚓——!” 刚刚修復好的阵纹,瞬间再次崩碎了数道!整座封印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道狰狞的裂痕再次蔓延开来! “不好,是九阶邪尊的跨界一击!”苍风帝尊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它想阻止我们加固封印,快拦住它!” 青丹帝尊见状,目眥欲裂。 奈何二人此刻一个正在稳住阵基,一个正在补全阵纹的关键节点,实在是无法抽身。 一旦此刻收手,阵基必定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损坏,之前的努力便全白费了。 “让我来!” 甄凡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体內的五行本源瞬间全力爆发! 他纵身跃起,双掌齐开,五种极道本源在掌心完美交织。 帝掌! 苍穹帝手! 五种极道的力量尽数融於这一掌之中,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掌印,朝著那只巨大的爪子,狠狠对轰了过去! “轰隆——!!!” 掌印与巨爪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宫都在剧烈地晃动,无数碎石从穹顶之上掉落下来。 那只巨爪被轰散,化作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 “咦?” 一道充满讶异的阴冷声音,自封印的后面传了出来。 封印后面的这位九阶邪尊,显然没想到这几人竟能瓦解自己的一击。 哪怕这一击被宇宙壁垒削弱了七成威力,可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加固封印的这几人,不过是两个八阶初期,一个七阶初期,还有一个……连一阶都算不上的不入流水准。 没想到,竟然能接下自己的攻击? 甄凡这边看似接下来了这一击,但他其实也並不轻鬆,他被这道攻击击退数十丈,所幸右脚死死抵住台面,才堪堪停下了倒退的身形。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半跪於地。 好强! 仅仅是一道被削弱后的跨界一击,便让他体內筋骨破损了大半,五臟六腑都被震得彻底移位。 甄凡刚想要撑著地面站起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心头,他眼前一黑,瞬间倒了下去。 “小友!” “小友!你怎么样!” 青丹帝尊与苍风帝尊焦急的喊声瞬间传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子,你没事吧!还活著没?” 小黑见状,急忙闪身来到他身边,周身灵力瞬间铺开,將他护在了身后。 “咳咳……死不了!” 甄凡咳著血,撑著地面重新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还在震动的封印。 想让他死? 仅凭这一道被宇宙壁垒削弱后的一击,还做不到! 虽然吃了一击,身受重伤,但他也不亏。 反正他身负万古不灭体,恢復力极其强悍,只要一招秒不掉他,顷刻间便能恢復如初。 当然…… 就算秒掉了,他也能復活。 更重要的是,这一击,让他亲自体验了九阶存在的攻击强度,哪怕威力被削弱了不少,也让他对这个境界的力量,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没事就好!” 小黑长舒一口气。 “你赶紧拦住那些想钻空子的残魂,我继续加固封印。” 甄凡催促一声,身体没有丝毫停顿。 万古不灭体的强悍之处显现了出来,破损的筋骨与臟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不过几个呼吸,他便重新站了起来,闪身来到封印之前。 他左手一挥,归墟之力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丝线,瞬间融入了封印的阵眼之中。 他的神识彻底铺开,与整座封印融为了一体,將自己的极道本源,一点点融入了封印的核心之中。 嗡——! 整座封印,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原本布满裂痕的阵纹,在极道之力的注入后,变得坚韧数倍! 符文流转之间,裹挟著归墟之力,对域力有著极致的克制效果,哪怕裂缝中涌出再多的域力,一碰到封印,就会瞬间被净化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裂缝后面的那位九阶邪尊,感受到封印上越来越强的极道与天道交织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的冷哼,却再也无法撼动封印分毫。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甄凡才缓缓收回了手。 整座封印,已经彻底加固完毕,九层天纹尽数补全,道光流转,严丝合缝,哪怕对面有九阶邪尊衝撞,也绝不可能再破开半分。 “成了!封印彻底稳住了!” 苍风帝尊看著眼前金光璀璨的封印,激动得哈哈大笑起来。 青丹帝尊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甄凡看著稳固的封印,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友,大恩不言谢!” 苍风帝尊和青丹帝尊走到甄凡面前,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鞠得无比郑重。 “从今往后,小友若有任何需要,我们二人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九天十地之內,但凡有人敢与你为敌,便是与我们二人为敌!” “两位前辈客气了。” 甄凡笑著扶起两人。 “这本就是晚辈答应帝君之事。帝君此刻还在等我回復,我就先告辞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前辈醒来之后,还望两位前辈,务必帮晚辈解释一番。” “小友放心,我们一定做到!保准给你解释得明明白白!” 甄凡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小黑,转身朝著地宫的出口走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宫通道的瞬间,白玉高台上,原本一直沉睡的青裙女子,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縈绕了她三百万年的最后一丝域力彻底消散,她露在衣袖外的指尖,也微微动了动。 第332章 帝道与极道! 不周神山。 太玄帝君指尖縈绕的一缕浩瀚帝力悄然散去。 他目光镜中甄凡的身影,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嘆。 刚才地宫之中,那九阶邪尊跨界轰出的爪印撞碎阵纹的瞬间,他便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可就在他即將动身的前一刻,却见甄凡纵身迎了上去,硬生生接下了那道被宇宙壁垒削弱了大半的攻击。 他便停了脚步。 一来是他心中有数,那道攻击虽强,却还不足以直接灭杀甄凡。 这小子身上有极道木之本源,只要不是神魂瞬间崩碎,再重的肉身伤也能吊住性命。 二来,他也是真的想看看,这个一路闯过三重古界、让玄机相中的年轻人,除了第三道极道本源外,是否还藏有底牌。 从这小子踏入太初古矿的第一天起,他便数次试探,却愣是没从这小子身上察觉到半分玄黄本源的气息。 这份藏拙的本事,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小傢伙,你可是让孤大开眼界了。” 太玄帝君抬手灌了一口灵酒,笑著看向刚刚回来的甄凡小黑。 “没想到,你身上竟然还藏著第三道极道本源。若非情急之下你被迫动用,孤还真是不曾料到。” 甄凡心中瞭然。 果然,自己在地宫內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这位帝君的感知。 这里是太初古矿,是太玄帝君的地盘,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这点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不过……当时情况那般紧急,综合考虑下,他认为暴露一部分底牌也无妨。 他笑了笑,试探道:“帝君说笑了。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倒是晚辈好奇,帝君莫非……对晚辈的这几道极道本源,感兴趣?” 这话虽说问得直白,却也是甄凡的心思。 虽说他並不觉得对方会对极道的力量感兴趣。 不然,眼前之人早就出手对付自己了。 而且,若真相对自己不利,又何必用岁月梧桐与自己谈条件。 虽说岁月梧桐仅仅只是极道之力的一部分,但炼化之后仍然有著极大的好处。 既然太玄帝君並没有炼化,说明其並非贪图极道的力量。 当然,他也不敢打包票绝对安全。 哪怕他此刻能感觉到太玄帝君並无恶意,可人心易变,今日他能坦然將岁月梧桐赠予自己,来日未必不会因为极道本源的诱惑动了杀心。 先把话挑明,顺道试探一番,占住一个理字。 日后真有翻脸的那一天,他打起来也毫无心理负担。 “哈哈哈!” 太玄帝君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朗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戏謔。 “你这小子,挺贼啊。想要试探一下孤的想法?” 甄凡摇了摇头,说道:“晚辈不敢。” 太玄看著甄凡,似笑非笑道:“不过,小傢伙,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孤倒还真有这么一丝想法了,让孤考虑下,要不要把你留在这太初古矿。” 这话一出,甄凡的脸色顿时变了。 靠?! 不至於吧? 这帝君的想法,转变得这么快? 小黑纵身来到甄凡身前。 看著一人一猫如临大敌的模样,太玄帝君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 “行了,瞧你们那点胆量。” “可惜啊,就算把你留下,也没用。”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孤是既没有掌握极道的能力,更没有那个资格。” 甄凡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前半句还好理解,极道本源霸道无比,不是谁都能容纳的。 可后半句……“没有那个资格”? 难道,想要掌握极道本源,还需要什么特定的资格不成? 他自己炼化五道极道本源的时候,也没遇到什么门槛,更没满足什么特殊条件。 “前辈这话,晚辈有些不解。” 甄凡收起了之前的戒备,对著太玄帝君问道: “敢问前辈,何为没有资格?掌握极道本源,难道还有什么先决条件?” “你小子不知道?” 太玄帝君挑了挑眉,隨即恍然道: “也是,孤倒是忘了,九天十地的歷史,早就断了层。关於极道的记载,怕是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还请前辈解惑。” 甄凡躬身,態度恭敬。 太玄帝君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靠著崖边的石栏,缓缓开口: “这极道本源,说实话,孤活了无数年,见过的天骄帝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有人能真正掌握。当然,这和极道的力量虚无縹緲也有关係,毕竟这极道本源也讲究一个缘!” “不过,倒是在极为遥远的年代,曾有一位老前辈,当年和孤提过一嘴。” “在很久很久以前,倒是曾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强者,掌握过一道完整的极道本源。而除此之外,你是孤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而且还是同时掌控了三大极道本源的人。” 甄凡心中一动。 很久很久以前? 掌握极道本源的强者? 那不就是女帝? 既然如此,那太玄帝君口中的老前辈,又是谁? 能被一位禁区之主称作老前辈,那该是何等古老的存在?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顺著话继续问道:“那前辈所说的没有资格,究竟是何意?” “孤也只是听到那位老前辈所说,那位老前辈当年离开之前,曾留下过一句话。”太玄帝君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若想掌握极道本源,唯有在成帝之前掌控。一旦证道成帝,帝魂与天心印记绑定后,便永远失去了容纳极道本源的资格。”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甄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成帝之后,便永远无法掌握极道本源? 那女帝为何? 等等…… 珩,好像也確实是先在准帝之境炼化了木之本源,而后才摄取天心,登临帝位。 难怪! 难怪太玄帝君手握岁月梧桐无数万年,却始终未曾炼化。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早在无数万年前就已经证道成帝,早就失去了容纳极道本源的资格。 “这……这是为何?” 甄凡定了定神,忍不住问道。 “成帝之后,修为更深,神魂蜕变为帝魂,变得更为强大,为何反而无法容纳极道本源?” “这个,孤也不是很清楚。”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第333章 青铜古棺之威! “那位老前辈只留下了这句话,並未解释其中缘由。孤这些年也试过无数次,想要炼化岁月梧桐,可每一次,都会被其排斥,最终的结果便是双方必有一毁。” “可问题便是,这似乎就是一个偽命题,不踏入帝境,如何能够承受极道的力量,可踏入帝境后又会被极道排斥。” 太玄说完 ,才意识到眼前的甄凡不就是一个未成帝便掌握了极道力量的修士吗。 太玄罕见的沉默了。 甄凡也沉默了。 与太玄的沉默不同,甄凡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也总算是搞明白了。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这九天十地既然有七大禁区存在。 诞生的帝境强者不在少数。 就算极道本源虚无縹緲,但以七大禁区的实力,若是有心寻找,也未必不能找到。 像混沌中的空间裂缝,普通大帝確实不敢轻易踏入。 但,像帝尊级別的存在,进入其中,只要不离开九天十地太远,未必会受伤。 可即使如此,除了女帝以外,他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谁掌控了极道的力量。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想想也是,极道本源的所在之处,唯有踏入大帝境才能进入,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帝。 可大帝进入又无法炼化极道本源,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冒著受伤的风险去寻找极道本源? 毕竟,极道的力量,唯有道兵才可收取。 就算是大帝找到了极道本源的所在,没有同等级的道兵,连收取带走都做不到,只能选择当场炼化。 但是又无法炼化,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前辈,请问……您说的那位老前辈,又是何人?为何会对极道之力如此了解?” 甄凡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问道。 太玄帝君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那位前辈的名讳,孤不便多说。当年孤刚证道大帝,那位前辈便是已经站在了无量境的巔峰。孤与他,也仅有一面之缘。”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过,孤倒是和那位前辈隨手收下的端茶倒水的童子,颇为熟悉。” 甄凡心中一凛。 能被无量境巔峰的强者收在身边端茶倒水,哪怕只是个童子,天赋也绝对恐怖到了极致。 能让太玄帝君说出颇为熟悉,恐怕也是与太玄帝君一个层次的强者。 只是,太玄帝君这声冷笑,又是为何? 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太玄帝君既然未曾多说,他再问下去,反而不好。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前辈,既如此,晚辈还有一事请教。可否具体和晚辈说一说,三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具体情况?” 他不是突发奇想。 刚才在地宫之中,与那道九阶邪尊的跨界一击对撞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域外邪族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一道被宇宙壁垒削弱了六成的攻击,就差点震碎他的五臟六腑,若是对方本体亲临,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封印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他是长生者,寿元无尽,无论封印能撑多少万年,迟早有一天,他都要直面这些域外邪族。 与其等到那一天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把当年的真相摸清楚。 更何况,今日他灭了那道王主分魂,又坏了对方衝破封印的计划,那位九阶邪尊,也已经彻底盯上了他。 太玄帝君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脸色反而变得凝重起来,他端著酒罈的手微微一顿,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真想知道?” “是。” “晚辈既然身为九天十地的一份子,理应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你掌控有三大极道之力,將来总归会成长为对付邪族的顶尖力量。” 太玄帝君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液入喉,却压不住他眼底的沧桑。 “既如此,那孤就告诉你真相。” 太玄帝君抬头望天,感慨一声说道: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是我们九天十地,败了。” 甄凡浑身巨震,猛地抬头看向太玄帝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败了? 怎么可能? 若是败了,为何九天十地能安稳度过三百万年? “前辈,这……这怎么可能?” 甄凡反问道: “若是我们败了,为何邪族没有彻底占据九天十地??” “为何?” 太玄帝君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在我们全线崩溃的前一刻,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变数。” 他看著甄凡震惊的脸,缓缓解释道:“孤之前与你说过,域外邪族,分三十六族。平日里,各族之间矛盾极深。以往每次入侵九天十地,最多也就三四族联手,我等七大禁区同气连枝,自然能挡得住。” “可三百万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这向来水火不容的三十六族,竟然放下了所有成见,全部集结,倾巢而出,一同攻打九天十地。” 说到这里,太玄帝君的声音都沉了下去: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崩碎。我们七大禁区所有能战的帝尊乃至於六世至尊,全部奔赴前线,可依旧挡不住三十六族的联手猛攻。” “那一战,禁区元气大伤,七大禁区的帝尊,也十不存一,连孤自己,都在那一战里本源受创,沉睡了三百万年,才勉强缓过来。” “打到最后,我们的防线全线崩溃,邪族的先锋大军,甚至已经衝进了这片宇宙,整个九天十地,几乎彻底沦陷,沦为邪族的牧场。” 甄凡与小黑皆是震惊无比。 小黑自从进入白玉京后,便是与九天十地处於失联状態,自然不清楚此事。 甄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听到太玄帝君的讲述,他脑海中几乎能想像到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无数像若虞芷一样的帝尊,一个个倒下。 “那后来呢?” 小黑好奇的问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 太玄帝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后来,一具青铜古棺,从无尽混沌之中,绽放七彩道光,掠过了九天十地与混沌的交界战场。” 什么? 青……青铜棺! 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334章 王主与尊主,离开!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装作茫然的样子,顺著话问道: “青铜古棺?那是什么东西?一具棺槨,就能逆转战局?” “你不懂。”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敬畏。 “那具棺槨,只是从战场上空飞了过去,甚至没有停下,只是散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然而,只是那一缕气息,就把三十六族的王主,全部震得本源受创,口吐鲜血。” “而那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邪族大军,在那缕气息面前,也是瞬间溃散。” “我们就是趁著这个机会,才藉助天道的力量重新布下了一道道封印,堵住了域外通道,守住了这九天十地。” 太玄帝君看著甄凡。 “现在你明白了?这三百万年的安稳,並非是我等打出来的。” 甄凡久久没有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具被自己拉出来的青铜古棺,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来头。 能凭一缕气息,嚇退域外三十六族全族,震伤三十六位九阶王主? 若真是那具青铜古棺,那又会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而且,那具棺…… 若他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与女帝有关。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开口问道:“那前辈,您可知那具青铜棺的来歷?还有,之前若前辈体內的域种,还有刚才跨界出手的那位九阶邪尊,又是什么来头?” “那具青铜棺的来歷,没人知道。”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它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没人知道它从哪来,到哪去。这些年,七大禁区也一直在找它的下落,却连一点踪跡都没找到。” “至於你说的域种和九阶邪尊。”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域外三十六族,每一族的王主,都是由邪域本源天生地养而成,一经诞生,就是九阶修为,而域种便是其特有之物。” “特有之物?” 太玄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了青丹,苍风的情况。他们虽然也被域力侵蚀,但明显比虞芷轻上太多,很大的原因便是青丹二人只是被普通邪族所伤。” 甄凡愣了愣,疑惑道:“莫非王主释放的域力与其他邪族的域力有区別?” 太玄帝君露出欣赏之色,这小傢伙一点就懂。 他点了点头,解释道: “没错,孤说过,邪族的王主一经诞生便是九阶,但邪族中又並非只有王主是九阶存在,像一些普通的邪族,经过无尽岁月的修炼,也有一些踏入九阶的存在,这等存在被称之为尊主。” “尊主?” 甄凡喃喃一声,反问道: “那刚才出手的九阶邪尊,便是一位尊主?” “没错,而这其中,域种唯有王主体內才能诞生,即使普通邪族成为九阶,也无法诞生域种,而域种又能够调动该族所修炼的域力,所以,这也是王主与尊主的不同之处,即使邪族修炼到九阶,王主也能够通过自身凝聚出的域种,掌控普通邪族的生灭。” “怪不得……” 甄凡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他净化若虞芷体內域种的时候,无论是体內的域力还是封印处的域力一个个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全部向著他衝来。 原来这域种还有这等特效。 “前辈,那除此之外这域种是否还有其他特殊之处?” 甄凡问道。 太玄帝君一笑,说道: “当然,孤所知还有另一作用,这邪族域力能够改变生灵的认知,甚至將其转化成邪族的奴僕,这一点你应该知晓?” 甄凡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確实知道。 之前那天瞳族王主控制火灵古族两大长老一事还歷歷在目呢。 “但,或许还有一点你不清楚。” “前辈请说。” “邪族虽说可以强行转化他人作为奴僕,但其上限要低於自身境界,但域种不同,域种没有限制,哪怕你是九世帝尊,也有被其掌控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所谓的尊主即使踏入了九阶,也做不到转化九世帝尊,唯有王主可以?” 甄凡问道。 太玄点了点头。 “而三百万年前那一战,邪族虽然被青铜棺打退,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不少王主,都在九天十地之中留下了自己的本命域种,一来是为了侵蚀我们的强者,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傀儡,二来,便是为了留下眼线,等著下一次入侵的时机。” “虞芷那丫头体內的,就是当年天邪族王主留下的一道本命域种。” 太玄帝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三百万年,它便是一直在用域种侵蚀虞芷的帝魂,就是想等她彻底被污染之后,借著她的帝躯,破开封印,重新降临九天十地。” 甄凡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小子。” 太玄帝君忽然认真起来,目光郑重地落在甄凡身上,语气无比严肃。 “孤今天和你说这些,並不是为了让你长见识,而是想告诉你,三百万年前的奇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三百万年过去,那些邪族也早就缓过来了,封印也越来越松,下一次入侵,不会再有什么青铜棺从天而降,帮我们挡住邪族。未来,怕是需要你的力量。” “你是无数万年来,唯一一个同时掌控三道极道本源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未曾证道大帝,就能拥有至尊级战力的人。或许將来,你能助孤等一臂之力。” 甄凡迎著太玄帝君的目光,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灰濛濛的天地,看向那被封印挡住的黑暗,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 看来,自己不能一直苟著了。 若是九天十地彻底沦为域土,那他就算再继续苟著,那也是与整个宇宙格格不入。 必须抓紧寻找另外四道极道本源,提升实力。 “晚辈明白。” 甄凡回答道。 太玄帝君看著他眼中的坚定,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好!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来,这东西,於孤而言用处不大,给你。”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朝著虚空轻轻一拂。 嗡——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地,剎那间,整个不周山巔的云海尽数散开,无尽的翠绿色清辉从虚空之中倾泻而出,带著贯穿万古的岁月气息。 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缓缓从虚空之中显化而出。 岁月梧桐! 甄凡浑身一震,体內的木之本源瞬间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与那株巨木產生了共鸣。 太玄抬手轻轻一点,那株遮天蔽日的梧桐巨木,便缓缓缩小,清辉收敛,最终化作一株巴掌大小的梧桐树,缓缓飘到了甄凡的面前。 “你帮了孤一大忙,孤答应你的,给。收下吧。” 甄凡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株梧桐树,其便化作一道温暖的生命之力,顺著他的指尖涌入体內,与他本身的木之本源彻底相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木之本源,在这一刻彻底圆满,再也没有半分缺陷。 “多谢前辈。” “行了,不用这么多礼。”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笑著道。 “你能用它,守住这九天十地,不让那些邪族踏进来,就是对孤最好的感谢。” “此地的事已经了结,你也该回去了。” “好,既然如此,前辈,我们有缘再会。” 甄凡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小黑,二人闪身离开。 第335章 帝庭有难! 离开不周神山,甄凡和小黑,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第一重古界飞去。 如今,岁月梧桐已经到手,也不必多停留於此。 如今五行本源彻底齐聚,他的战力又得到了提升。 这次,得知了九天十地之外有著域外邪族这等强敌。 他的內心也是有著一丝紧迫感。 赶紧出去,寻找其他极道本源。 “小子,本帝决定了,等出去后,本帝先不回白玉京了,本帝要先在外面逛一圈。” 小黑在一旁说道。 “嗯?怎么突然不想回去了?” “话说回来,本帝三千万年没出来过,这一次既然出来了,那本帝怎么也要转个够。” “行,隨你,不过,你是不是要和晚洲说一声。” “出去后本帝就跟师尊说。” …… 太初古矿外围。 一道身影,正坐在轮椅上。 正是姑苏问天。 看到甄凡和小黑来到,姑苏问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推动著轮椅,迎了上来。 “道尊!黑帝前辈!你们终於出来了!” 姑苏问天关切道。 “此行可还顺利?” “很顺利。” 甄凡笑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你在这里等的有些久了。” “无碍!” 姑苏问天摆了摆手,隨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道尊的实力……似乎又增强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木之本源彻底补齐后,略有精进罢了。” 甄凡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世子,如今木之本源已集齐,在下倒是可以帮你修復损伤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姑苏问天的双眼和双腿。 之前木之本源未曾集齐,面对这种被大道审判所伤害的伤势,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治好。 不过,如今木之本源集齐,他倒是有了些把握。 他抬手便要引动不死神树的生命道韵,却见姑苏问天微微摇头,从容拱手,出言拦下了他的动作。 “道尊不必为问天耗费本源。” 他语气平和,不见半分波澜,仿佛谈及的不是自己残废多年的双腿,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作为执掌天机的世子,他素来算无遗策,纵是自身的生死道伤,也早已被他推演过万千遍,早没了常人的执念与不甘。 甄凡动作一顿,却没收回手,只挑眉看他:“你这一身伤,虽是大道之伤,但以木之本源治疗或许还可治疗好。” “道尊心意,问天心领。” 姑苏问天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轮椅扶手,语气淡然。 “只是我这伤,虽纠缠我多年,行事多有不便,但,其中亦有奥妙,若是医治好,反倒得不偿失。” 他说这话时,不见半分颓丧。 甄凡闻言,眉头一挑。 姑苏问天既然如此说,想必这身道伤对其有著一定作用,既如此,他也不在坚持。 “好,既然此地事了,我们也该动身离开了。” 话音落,他周身道韵流转,裹挟著小黑与姑苏问天,一步踏出便撕裂了古矿的虚空,转瞬便出了这片禁地,重回了九天十地的宇宙星空。 刚站稳身形,甄凡便转头看向姑苏问天,笑道: “世子,既已出来,你是隨我们一道返回帝庭,还是就此分別?” “道尊,问天就先在此告別吧,如今在下已凝聚出一缕禁区之力,正需回去布置一番。” 姑苏问天缓缓说道。 “对了,两年后,问天欲要布置一场诸天盛宴,还望道尊前来赴宴。” “盛宴?” 甄凡挑眉,有些意外。 “什么盛宴?” 姑苏问天却笑著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道尊自然便知晓了。” 甄凡见状,也不再多问,只笑著点头:“好,那我便拭目以待。” 可话音刚落,他的眉头猛地一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带笑的脸色骤然浮起一层冰霜。 旁边小黑,见状问道:“小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甄凡冷哼一声,眼底翻涌著刺骨的杀意,目光死死锁向帝庭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顿道:“帝庭……遇袭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灵力已然轰然爆发。 “世子,我们就此別过,走!立刻回帝庭!” 话音声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流光,冲入了宇宙星空之中,朝著帝庭的方向疯狂而去。 “喂!小子,等等本帝啊……本帝可不认识你那什么帝庭的位置啊!” 小黑在后面也是紧追而去。 …… 与此同时,帝庭。 此刻的帝庭,早已不復往日的繁华与庄严。 宏伟的帝庭诸殿,被巨力硬生生轰碎一大半。 宽阔的星海广场之上,尸横遍野,帝庭弟子的尸身层层叠叠,温热的鲜血浸透了星辰残骸铺就的地面,顺著石缝蜿蜒流淌,匯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广场中央,十二根高耸入云的镇界星柱之上,一个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玄铁囚龙矛洞穿琵琶骨,死死钉在柱身之上。 为首的那根星柱上,钉著的正是帝庭大长老云无涯。 两柄漆黑的长矛穿透了他的肩骨,將他整个人悬空固定,浑身筋骨断折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他的身侧,帝庭的诸位核心长老,甚至连星河学院的院长,都被尽数钉在星柱之上。 每个人都修为被封,身受重创,奄奄一息,鲜血顺著星柱的纹路不断滴落,在柱脚下匯聚成一滩滩深褐色的血泊。 而本该属於甄凡的帝庭帝座之上,此刻正坐著一个男子。 他身形魁梧,身穿鎧胄,身上带著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残忍。 他斜倚在帝座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悬掛的龙形玉佩,嘴角噙著一抹戏謔又冰冷的笑意,仿佛脚下这片尸山血海,不过是他閒来无事布置的一场玩闹。 他,正是葬神岛的四世至尊,龙鎧至尊。 在他身侧的台阶下,正站著一个只剩单臂的男子,面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眼底深处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初从长生手中侥倖逃得一命的厉战天。 当初他的一条手臂,被长生以极道之力生生斩落,受了重创,时至今日都未能恢復,对甄凡早已刻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可他更怕眼前的龙鎧至尊,这位翻手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他只能被逼著一同前来帝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群废物,连点能入眼的本源血气都凑不出来。” 第336章 星澜婆婆之死。 龙鎧至尊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尸骸,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仿佛刚才屠戮的不是数百名帝庭精锐,而是踩死了一群碍眼的蚂蚁。 他抬眼看向星柱之上的云无涯,声音带著恐怖的至尊威压,轰然传遍了整个帝庭,传遍了整个星域: “你叫云无涯,对吧?本座向来懒得记螻蚁的名字,倒是你这骨头硬的,让本座多记了几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慢悠悠道: “本座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们那位长生道尊整整三天了。整个九天十地的眼睛都盯著这里,他要是再不露面,你们帝庭这点人,可不够本座杀的,他这所谓的道尊脸面,也该彻底丟尽了。” 星柱之上,云无涯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帝座上的龙鎧至尊,声音虽然沙哑,却依旧带著不肯弯折的傲骨: “禁区的傢伙,休要猖狂!我们道尊一定会回来的!他定会斩了你,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为我帝庭雪恨!” “哦?是吗?” 龙鎧至尊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震得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斩了我?就凭他?一个不过堪堪成道的小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掌握了一丝极道之力,就真以为自己能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声音里的威压骤然暴涨: “本座告诉你,本座可不是厉战天这种废物,本座乃是活出四世的至尊!他要是识相,就乖乖滚回来,把星河大帝的尸身双手奉上,再自废修为,跪在本座面前磕一千个响头,本座说不定,还能留他一条全尸!” 这番话,传遍了大半个天域。 此刻,九天十地无数修士的神识,都牢牢锁定在帝庭之上,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各处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疯了!这人竟然敢直接杀上帝庭,屠戮帝庭弟子,还把帝庭高层全钉在了星柱上!” “你懂什么?这可是葬神岛的四世至尊啊!” “看来这龙鎧至尊寿元將近,本源亏损严重,於是盯上了星河大帝的帝尸,想要吞噬大帝血气延续寿元,这才杀上了帝庭!” “可就算是为了帝尸,也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吧?这可是把长生道尊往死里得罪啊!” “得罪又如何?成道者与至尊境之间,那是天壤之別!长生道尊之前再惊艷,也不过能压著二世主宰打,面对四世至尊,他恐怕根本没有半点胜算!我看啊,他大概率是不敢回来了,回来就是送死!” “可惜了帝庭,刚崛起没多长时间,就又要落个满门覆灭的下场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在九天十地各处响起,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甄凡。 毕竟,境界的鸿沟,从来都不是轻易能跨越的,更何况是成道者再去个境界仍然处於准帝境,而准帝之境与四世至尊之间,隔著整整数条大境界的天堑。 星柱之上,云无涯听著龙鎧至尊的嘲讽,听著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议论,嘴唇紧抿,心中却在疯狂祈祷。 他嘴上喊著道尊一定会回来,可心里,却比谁都希望甄凡不要来。 龙鎧至尊太强了。 四世至尊的实力,根本不是现在的帝庭能抗衡的,更不是还在成道境的甄凡能抗衡的。 道尊要是回来了,不仅救不了他们,连他自己,都会折在这里。 道尊,你千万別回来。 千万不要。 云无涯闭了闭眼,將眼底的湿意强行压了下去,心中一遍遍默念。 龙鎧至尊看著他变幻的神色,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顿时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怎么?不嘴硬了?是不是心里正在祈祷,你们那位道尊千万別来送死?” 他缓缓站起身,鎧胄摩擦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一步步走下帝座的台阶,目光扫过星柱上钉著的眾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残忍: “可惜啊,晚了。” “本座早就说过,你们那位道尊,一天不出现,本座就杀一个人。现在,三天过去了,他连影子都没露,看来,他是真的不管你们这群螻蚁的死活了。” 他的目光,在一眾重伤的高层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星河学院院长,星澜婆婆的身上。 星澜婆婆满头白髮早已被鲜血浸透,凌乱地贴在脸上,苍老的脸上布满了伤痕,气息同样微弱到了极致,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愤怒与不屈,正死死地盯著他。 龙鎧至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这里面就你的血气最少,那就先拿你来开刀。听说,你还是什么学院的院长呢?正好你的门生应该不少,就是你了。” 星澜婆婆闻言,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 “哼,骯脏的东西!禁区的邪魔,也敢在帝庭放肆!” “老身活到这个岁数,有幸见证大帝与道尊两位传奇,早已此生无憾。你们想用老身的性命威胁道尊,简直是痴心妄想,休想!” 她说著,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星柱上的云无涯等人,又看向广场上死去的弟子尸骸,眼中闪过一丝悲愴,隨即化为决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沉声说道:“诸位同道,老身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原本就微弱的气息,骤然暴涨! 被封印的经脉之中,仅剩的本源灵力疯狂燃烧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泛起刺眼的光芒,竟是要直接引爆本源与神魂,自爆身亡! 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死在这邪魔手中,更不会让他用自己的性命,去胁迫甄凡! “呵,有意思,竟然不惜自爆来突破本座留下的一丝封印,不过,螻蚁就是螻蚁,在本座面前自爆,就凭你一个小小准帝境修士?” 龙鎧至尊见状,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满不在乎的轻蔑。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手,朝著星澜婆婆的方向凌空一抓。 剎那间,一道巨大龙爪,瞬间撕裂虚空,死死攥住了星澜婆婆的整个身体。 原本已经濒临爆发的自爆之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刚刚暴涨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甚至就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来,就被龙爪之中蕴含的至尊之力,硬生生掐灭在了本源之中。 星澜婆婆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拼尽一切的自爆,在四世至尊的面前,竟连一丝水花溅不起来。 “既然你想早点死,本座便成全你。” 第337章 甄凡归来! 龙鎧至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噗嗤——” 骨裂声与血肉挤压的声响骤然响起。 那只巨大的龙爪猛地收紧,星澜婆婆的身体,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碎泥,连神魂都在龙爪的巨力之下,被瞬间碾碎,形神俱灭。 “不——!!星澜!!!” 云无涯目眥欲裂,疯狂地嘶吼起来,浑身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囚龙矛的束缚,可琵琶骨被洞穿,修为被彻底封印,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星澜惨死眼前,喉咙里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星柱之上,几位星河学院的长老,更是星澜婆婆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此刻一个个红了眼,疯狂地嘶吼著: “混蛋!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杀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邪魔!你不得好死!道尊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龙鎧至尊听著眾人的怒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嗤笑一声,满是不耐地摆了摆手。 “不著急,你们等不及了,本座同样也已经等不及了。再过半个时辰,那小子要是还没来,下一个,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上,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了。” 话音落下,他隨手一挥。 只见那滩血肉之中,瞬间飘出一缕缕微弱的血气,如同受到牵引一般,尽数涌入了龙鎧至尊的体內。 不过眨眼之间,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碎裂的白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重新走回帝座,斜倚在上面,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捏死的,真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广场之上,只剩下眾人压抑的哽咽与滔天的恨意,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云无涯死死闭著眼睛,一行血泪顺著眼角滑落。 星澜婆婆死了。 就这么惨死在了邪魔的手中。 ……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帝庭之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星柱上的眾人,连怒骂的力气都快没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死寂。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自己的死,会成为胁迫道尊的筹码,更怕道尊为了救他们,真的赶回来,落入这邪魔的陷阱。 帝座之上,龙鎧至尊缓缓睁开了眼,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耐烦。 他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帝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天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了。 星河大帝的帝尸固然重要,可比起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根本不值一提。 他此次离开葬神岛,闯入九天十地,最核心的目的,是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那位大人失望了,他的下场,怕是只会比刚才的星澜婆婆更惨。 想到这里,龙鎧至尊身上的杀气更浓了。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走到广场中央,目光再次扫向星柱上的眾人,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既然那缩头乌龟还没出现,那就继续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帝庭的钱长老,钱多来的身上。 “钱长老!” 云无涯脸色剧变,失声惊叫出来。 钱多来被钉在星柱之上,浑身是伤,可看到龙鎧至尊看向自己,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视死如归的笑意。 他看向云无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宗主,若道尊到来,请代我告诉他。” “多来没丟帝庭的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同样毫不犹豫地引燃了自己的本源,浑身的灵力疯狂暴动,哪怕明知道自爆会被拦下,他也绝不愿意屈辱地死在这邪魔手中,更不愿意成为威胁道尊的棋子! 龙鎧至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轻哼一声:“愚蠢。” 在他看来,这种毫无意义的自爆,不过是螻蚁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他连抬手的兴趣都没有,只等著这自爆被自己的至尊威压碾碎,再隨手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可就在钱多来的本源即將彻底引爆,神魂都开始燃烧的剎那。 一道平静,却带著刺骨寒意的声音,骤然响彻了整个帝庭,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也瞬间定住了这片天地间的所有能量暴动。 “我觉得,你当面和我说或许会更好一些?”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钱多来只觉得,自己耗尽全部力量、刺激本源催发的、本该不可逆转的自爆过程,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疯狂暴动的灵力与即將崩碎的本源,瞬间被一股温和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包裹住,硬生生停了下来,连一丝自爆的余波都没能溢散出来。 他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被龙鎧至尊染成暗黑色的天际,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青衣身影,正踏著漫天道韵,缓缓从虚空之中显现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落下,整片天地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原本瀰漫在帝庭之中的血腥气与至尊威压,竟在他出现的瞬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面容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著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滔天怒火与杀意,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尸骸,扫过星柱上浑身是血的眾人,扫过地上那堆惨白的碎骨,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气冻结成冰。 在他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也紧隨而至,正是一路追赶而来的小黑。 “道尊!!!” “道尊回来了!!” 星柱之上,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云无涯、钱多来等人,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全都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没想到,甄凡真的来了。 真的在他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赶回来了! 这道身影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刺破无尽黑暗的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帝庭之上的所有死寂与绝望。 与此同时,遍布整个九天十地,正在围观这场变故的无数修士,也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长生道尊真的回来了!” “我的天!他竟然真的敢回来?面对四世至尊,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好说!你们没感觉到吗?长生道尊身上的气息,比之前似乎又强了不少!他这是战力……又突破了?” “突破又能如何?境界的天堑摆在那里,成道者和至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我看他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了帝庭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上,屏息凝神地看著接下来的发展。 而台阶之下,原本就瑟瑟发抖的厉战天,在看到甄凡身影的剎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当初被甄凡一刀断臂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將他淹没,连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座之前,龙鎧至尊微微眯起了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杀意。 他看著缓缓落在广场中央的甄凡,嗤笑一声,开口道:“呵,终於肯露面了?本座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躲在外面不敢回来了呢。” “本座可是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三天了。” 第338章 龙鎧至尊的震惊。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涌出浓郁的翠绿色光华,那是集齐了木之本源的生命之力。 光华在空中散开,分成无数道温润的流光,精准地涌入了星柱之上每一个人的体內。 温暖磅礴的生命之力,缓缓渡入了云无涯、钱多来等人的经脉之中,修復著他们破碎的筋骨与濒临枯竭的本源,稳住了他们即將消散的生机,伤口缓缓癒合起来。 就连刚才被强行停下自爆的钱多来,也感觉浑身的伤痛都在快速消退,原本暴动的本源,也被这股生命之力安抚得平平稳稳。 做完这一切,甄凡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龙鎧至尊的身上,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开口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杀意: “这些人,都是你伤的?帝庭这数百弟子,还有星澜婆婆,也都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 龙鎧至尊一脸理所当然,嗤笑一声,满脸倨傲的看著甄凡,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 “一群螻蚁罢了,杀了就杀了。怎么?你还想为他们报仇?就凭你这个成道者?” “报仇?” 甄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极为刺骨的寒意。 “不,报仇太便宜你了。” “我会让你,用最痛苦的方式,给他们,一一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的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找死!” 龙鎧至尊看到甄凡竟敢主动出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他堂堂四世至尊,何曾被一个准帝境的小辈如此挑衅过? 当即冷哼一声,周身的灵力轰然爆发! 四世至尊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帝庭,整片天地的虚空都开始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起手,鎧胄覆盖的拳头之上,缠绕著无数咆哮的黑龙虚影,带著足以崩碎星河的恐怖力量,朝著甄凡消失的方向,狠狠轰出一拳! “龙皇破界拳!” 这一拳,他刻意收了几分力,在龙鎧至尊看来,甄凡不过是个成道者而已,哪怕战力再逆天,境界的鸿沟也无法跨越,他这一拳,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重伤濒死。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只见那道足以崩碎天地的拳劲,竟直接穿过了甄凡的身影。 那不过是一道残留的残影! “就这点本事,也敢杀上帝庭,动我的人?” 一道带著极致嘲讽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甚至根本没看清甄凡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甄凡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甄凡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道韵与本源,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朝著龙鎧至尊那张倨傲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轰然响彻了整个帝庭,更穿透了星域,传遍了所有正在围观的修士耳中。 龙鎧至尊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巴掌狠狠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轰然一声巨响,竟是直接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深坑。 他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了滚烫的鲜血,眼眸里,充满了惊骇,还有滔天的暴怒。 他堂堂四世至尊,葬神岛的中层之一,竟然被一个修为只有准帝境的小子,一巴掌扇飞了?! 这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不报此仇,他这个污点恐怕是洗不掉了! “好,你很好,接下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龙鎧至尊从深坑之中站起,猪头的脸上满是杀意,周身的灵力疯狂爆发,整个帝庭的天空,都被翻腾的龙气彻底覆盖,无数狰狞的黑龙虚影在云层之中咆哮,恐怖的威压让的下方的眾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抬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一柄通体漆黑、缠绕著万道龙纹的黑龙破渊戟! 戟身之上,有龙魂发出嘶吼,四世至尊的帝威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 “小辈,待本座把你打到半死,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本座必定要將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龙鎧至尊双手紧握长戟,全身的灵力疯狂灌入戟身之中,朝著甄凡,狠狠劈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击! “黑暗噬天斩!” 剎那间,无数条由黑暗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龙,从戟身之中咆哮而出,遮天蔽日,带著恐怖的力量,朝著甄凡疯狂扑去。 这一击,就算是同阶的至尊,也不敢轻易硬接。 广场周围的建筑,在这恐怖的戟风之下,瞬间化为齏粉。 那些其他星域围观的修士,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一击的余波波及,当场身死道消。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甄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扑面而来的万条黑龙,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白皙的指尖,凝聚了一丝归墟之力。 就在那无数黑龙,还有锋利的戟尖,即將劈中他眉心的瞬间。 甄凡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黑龙破渊戟的戟身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交击之声,在这漫天的龙吼之中,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柄凝聚了龙鎧至尊力量的至尊帝兵,就这么被甄凡一根手指,稳稳地抵住了。 任凭龙鎧至尊如何疯狂催动灵力,那长戟也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前面挡著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万仞高山。 戟身之上,那些咆哮的黑龙虚影,在甄凡指尖涌出的道韵衝击之下,发出悽厉的哀嚎,瞬间便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那柄坚不可摧的至尊帝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戟身之上,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龙鎧至尊目眥欲裂,疯狂地嘶吼著,將全身所有的灵力,不要钱的往戟身之中灌去,想要压下甄凡的手指,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心中开始出现惊骇与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並不是什么他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蚁。 “你……你究竟是谁?区区一个成道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战力?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龙鎧至尊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握著长戟的双手青筋暴起,连脚步都开始连连后退,心中已经生出了一抹退意。 “杀你的人。” 第339章 灭杀,收服厉战天!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柄陪伴了龙鎧至尊几百万年的帝兵,黑龙破渊戟,直接被甄凡一指,硬生生震成了无数碎片,四散飞溅,落在了地上。 帝兵破碎的恐怖反噬,瞬间席捲了龙鎧至尊的全身。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恐怖的怪物! 可他刚转身,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整片空间,都已经被彻底锁死。 无论他怎么催动灵力,都无法撼动这片凝固的虚空分毫。 甄凡的身形,再次一闪,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手,一掌便是印在了龙鎧至尊的胸口。 “噗——” 龙鎧至尊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鎧胄之上的龙鳞瞬间寸寸碎裂。 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甄凡这一掌蕴含的力量,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內,疯狂地摧毁著他的经脉,他的四世本源。 不过眨眼之间,他苦修几百万年的一身修为,被甄凡一掌,彻底废得乾乾净净。 甄凡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杀我帝庭弟子,害我帝庭长老,屠戮无辜,作恶多端。” “你不是喜欢吞噬血气吗?今日,我便废了你一身修为,打散你的本源,让你一点点感受著自己的血气流逝,让你也尝尝,那些被你虐杀、被你吞噬了本源的人,临死前的绝望。” “我会让你,给那些死去的人,磕头谢罪,让你用最痛苦的方式,偿还你欠下的所有血债。” “不……不要!” 龙鎧至尊感受著自己体內彻底消散的修为,还有不断流逝的生机,眼中充满了恐惧,疯狂地嘶吼起来: “我是葬神岛的至尊!你不能废我!你要是敢动我,葬神岛的大人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七大禁区不会允许禁区至尊被尔等所杀!” “葬神岛?哼,据我所知,七大禁区曾有令,至尊不可出禁区,而今,你踏出禁区本就违反了禁区之令,更別说你又杀我帝庭之人。” 甄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的杀意更浓。 “今天,就算是你们葬神岛的岛主来了,也救不了你。” “更何况,动了我的人,別说你一个区区四世至尊,就算是六世至尊亲至,我也一样,照杀不误。” 甄凡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骤然发力,伴著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直接碾在了龙鎧至尊的本源道基之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龙鎧至尊浑身剧烈抽搐,原本就被打散的四世本源,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碎成虚无。 苦修几百万年的修为,连同他最后的生机,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双目暴突,死死盯著甄凡冰冷的脸,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他那仅剩不多的血气被甄凡以木之本源强行燃烧殆尽。 整个帝庭,落针可闻。 虚空之中,无数道锁定这里的神识都在疯狂颤抖。 那些围观了全程的九天十地修士,一个个目瞪口呆,神魂俱震,连呼吸都忘了。 谁能想到? 禁区之內的四世至尊,在长生道尊面前,竟连三招都没撑过去,就被当眾废掉了全身修为,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成道者吊打四世至尊? 成道者能做到这等程度?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以圣体 成道之人,可……也最多只是能与一世大帝一战罢了。 原以为长生道尊能战胜二世主宰就已经让眾人震惊了,如今,三招灭杀四世至尊。 这,这已经不是逆天,这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修行认知! “道尊威武!!!” “道尊无敌!!!” 短暂的死寂过后,帝庭之中倖存的弟子,看著广场中央那道挺拔的青衣身影,瞬间爆发出震彻云霄的欢呼。 星柱之上,被囚龙矛钉住的云无涯、钱多来等人,也早已红了眼眶。 看著甄凡的背影,他们既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有压不住的愧疚与后怕。 若是甄凡晚来一步,他们所有人,都將落得和星澜婆婆一样的下场。 甄凡没有理会周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台阶之下。 那里,厉战天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连忙朝著甄凡的方向挪了几步,额头狠狠砸在满是血污的碎石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头皮开肉绽,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淌。 “道尊饶命!道尊饶命啊!” 厉战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一切全都是龙鎧至尊逼我的!是他拿我的性命要挟我,我根本不敢有半分反抗!我对道尊,对帝庭,从来没有半分歹心啊!求道尊高抬贵手,饶我这条狗命!” 他怎么能不怕? 当初一战,眼前之人莫名出现,仅仅几个回合下来,不仅瓦解了他和七玄的联手攻击,更是一招便將七玄灭杀,而他要不是跑得快,恐怕就不只是断掉一臂那么简单了。 如今,上千年过去,眼前之人变得更加可怕了,连龙鎧至尊竟都不是其对手。 他对甄凡的恐惧早已刻进了神魂深处,如今亲眼看著甄凡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废掉了四世至尊,他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求饶两个字。 甄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说话。 这沉默,比任何狠话都让厉战天恐惧。他浑身汗毛倒竖,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道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对了,我愿意归顺帝庭!我愿意留在帝庭戴罪立功,用我这条命守护帝庭的安危!求道尊给我一次机会!我厉战天对大道起誓,此生对帝庭、对道尊忠心耿耿,若有半分二心,定叫我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甄凡盯著他看了许久,就在厉战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甄凡才缓缓开口:“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厉战天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正要磕头谢恩,却见甄凡指尖微抬,一道泛著寂灭气息的流光骤然弹出。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流光便穿透虚空,径直钻入了他的本源帝基甚至神魂识海当中。 剎那间,一股阴冷霸道的恐怖力量,瞬间在他的经脉与神魂之中蔓延开来。 第340章 背后之人! 厉战天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牢牢锁死了他的帝基与神魂,只要他心念稍有异动,这头凶兽便会瞬间甦醒,將他的一切吞噬殆尽。 “这是归墟禁制。” 甄凡冰冷道,“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帝庭,守好这片山门。”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二心,哪怕只是一丝叛离的念头,这禁制便会立刻启动。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 厉战天不敢再奢望什么,能保住一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属下一定誓死守护帝庭!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帝庭再受半分侵扰!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甄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到一边去。” 厉战天连忙退到一旁。 处理完这两人,甄凡抬眼看向星柱之上的眾人。 他抬手一挥,灵力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流光,斩断了洞穿眾人琵琶骨的玄铁囚龙矛,又震碎了封印他们修为的禁制。 云无涯落地的瞬间,踉蹌了一下,隨即立刻稳住身形,带著一眾长老,对著甄凡深深躬身。 他的声音沙哑,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自责:“ 道尊,对不起。是我们没用,守不住帝庭,护不住门下弟子,还让星澜婆婆她……是我们失职,请道尊降罪。” 身后的一眾长老,也全都低著头,满脸愧色。 他们是帝庭的高层,结果未曾及时带领帝庭弟子和星辰学院总部的学生们撤离帝庭。 最终导致帝庭沦为尸山血海,上千名弟子惨死,甚至连星澜婆婆形神俱灭。 这份罪责,他们难辞其咎。 甄凡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云无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不怪你们。” “龙鎧至尊毕竟是四世至尊,你们与他之间隔著境界天堑,他若想隱匿行踪,你们也发现不了,这本就正常。” 他抬眼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扫过遍地的尸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是我回来晚了,让你们受了委屈,让帝庭的弟子们白白送了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里染上了刺骨的寒意:“但你们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就在这时,甄凡的眉头猛地一蹙,骤然抬头看向帝庭之外的无尽虚空。 一股远比龙鎧至尊恐怖数倍的至尊威压,正朝著帝庭疯狂席捲而来。 那威压之中裹挟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所过之处,连星空的光芒都被吞噬,沿途的虚空在微微震颤。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帝庭上空的虚空被生生撕裂。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踏空而来,稳稳落在了帝庭广场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著绿袍的老者,浑身皮包骨头,仿佛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枯骨,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死气,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生气。 此人的出现,让整个帝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六……六世至尊,幽禁至尊!” 刚刚爬起来的厉战天,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心中不禁怒骂一声,为何不早来一会儿。 现在到好,一边是刚给他下了禁制的甄凡,一边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六世至尊,他夹在中间,只觉得神魂都要被这两股威压碾碎了。 “厉战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葬神岛,归顺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我看你是活腻了!” 厉战天跪在地上,牙齿打颤,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连辩解都不敢,生怕一句话说错,两边都要了他的命。 幽禁至尊冷哼一声,懒得再看这只螻蚁一眼,目光重新落在甄凡身上,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座乃六世至尊,幽禁至尊。小子,你能够废了龙鎧,倒的確是出乎本座预料。虽然至尊不可出禁区,但,那也不是你能够杀的。” 甄凡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畏惧: “龙鎧至尊率人杀我帝庭弟子,屠我帝庭之人,虐杀我帝庭长老,我废了他,不过是他罪有应得的下场。” “罪有应得?” 幽禁至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不屑,周身的死气翻涌。 “我葬神岛的人,就算是滥杀无辜,就算是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处置!” 他的笑声骤然收住,浑浊的眼睛里杀意暴涨: “小子,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自废修为,跪在本座面前磕一千个响头,再把这个时代的大帝尸身,还有你身上那具青铜古棺,双手奉上。本座可以饶你一条狗命,饶你这帝庭满门上下,不死。” 青铜古棺? 甄凡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从之前龙鎧至尊闯山,到如今幽禁至尊亲临,他们嘴上说著要星河大帝的尸身,真正的目標,或是便是那具青铜古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想要古棺?” 甄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恨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缓缓流转。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只是可惜了,以成道者之身有著五世至尊战力,本座还从未听说过。不过,能猎杀这么一位天才,本座倒也是欢喜的很,哈哈哈!” 幽禁至尊眼中杀意瞬间炸裂,冷哼一声,六世至尊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朝著甄凡狠狠碾压而去。 这股威压,比之前的龙鎧至尊强了十倍不止。 帝庭残存的建筑,在这威压之下瞬间崩碎成齏粉,就连那些刚刚恢復了些力气的帝庭长老,都脸色一白,整个人被这股威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甚至,若不是甄凡瞬间散开道韵护住他们,怕是直接爆体而亡。 但,临近星域之中的修士们可是惨了,在六世至尊的威压下,那些修士哪怕是隔著一座星域仍然处在波及范围之內,不少低境界的修士直接爆体而亡。 远方星域乃至其他天域的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 “这就是六世至尊的力量吗?” “完了完了!六世至尊啊,那可比四世至尊强了太多太多了!” “长生道尊能吊打四世至尊,可面对六世至尊,他怎么可能是对手?这一下,怕是真的危险了!” “禁区这次莫非是要动真格了?以往再怎么折腾,顶多也就是三世主宰的出现,可今日竟是然连六世至尊都现身了!” 第341章 薨天箭! 周遭的议论声还未散尽,幽禁至尊已然动起了手。 他抬手之间,指尖縈绕著墨色的幽禁道则。 “小子,敢伤我葬神岛的人,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幽禁至尊一声低喝,一掌拍出。 整片天地瞬间被拉入无边幽狱,墨色的封禁符文铺满了天幕,无数被他幽禁了万古的残魂、道果在符文之中哀嚎,每一道符文都带著能封禁至尊神通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修行了数千万年的幽禁帝则,曾靠著这一掌,生生將一位六世巔峰至尊的神魂与道基永久封禁在虚空裂隙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足以让至尊瞬间形神俱灭的一击,甄凡只是静立原地,青衣在猎猎罡风之中微微拂动,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他隨手抬掌,掌心凝聚成一枚温润的道印,迎著那铺天盖地的幽禁符文,轻轻一送。 道印与幽禁掌力碰撞的剎那,那足以封禁天地的幽禁道则,便彻底被击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重锤砸中,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暴退,脚下的广场被他踏出一个个深达数丈的坑洞,一连退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只探出的右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上的经脉寸寸断裂,墨色的帝血顺著指尖滴落,落在地面上,连坚硬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幽禁至尊死死盯著甄凡,深陷的眼窝里满是顛覆认知的骇然,连声音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可能强横到这种地步?!你明明修为只是准帝境,就算有著极道之力,也不可能破掉我的六世幽禁道则?!” 甄凡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六世至尊,在我眼中,与螻蚁无异。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闯我帝庭,扬言要夺古棺、灭我满门?” “你找死!” 幽禁至尊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数千万年的至尊威严被一个小辈当眾践踏,让他瞬间红了眼。 他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周身的幽禁道则疯狂暴涨,墨色的光晕瞬间席捲了整个帝庭的天幕,原本晴朗的星空瞬间被无边幽狱取代,连光线都被彻底封禁,伸手不见五指。 “幽禁万灵阵!小子,本座今日便要將你永世封禁在无间幽狱之中,让你尝尽神魂被日夜啃噬的痛苦!” 隨著他的嘶吼,无数道封禁符文从虚空之中钻出,每一道符文都对应著一道幽禁法则,以甄凡为中心,层层叠叠地收拢过来。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座笼罩方圆万里的巨大阵域,阵域之內,时间停滯,空间凝固,道则寂灭,就算是六世圆满的至尊陷入其中,也要被磨去一身修为,更何况是一个准帝? 这是他的本命杀阵,千万年前,他曾靠著这座大阵,生生困死了两位同阶的六世至尊。 看著那铺天盖地收拢而来的封禁符文,甄凡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周身灵力骤然流转开来,化作万千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所过之处,那些封禁符文被尽数撕裂。 不过一息之间,那让九天十地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幽禁万灵阵,便被甄凡彻底破去。 漫天的墨色符文消散殆尽,天幕之上的幽狱景象也隨之褪去,重新露出了璀璨的星空。 幽禁至尊瞳孔骤缩,还没从大阵被破的惊骇之中回过神来,便只觉得眼前一花,甄凡的身影已然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甄凡抬手便是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著一缕归墟之力。 “噗——” 幽禁至尊猛地喷出一大口墨色帝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狠狠砸在了广场的地面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坚硬的广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坑洞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直蔓延到数里之外。 他躺在深坑底部,浑身骨骼碎了十之八九,经脉寸寸断裂,原本凝聚了六世修为的道基,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 “你……!” 甄凡垂眸看著深坑之中如同死狗一般的幽禁至尊,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灵力凝聚,便要彻底抹杀掉这个敢闯帝庭的六世至尊。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幽禁至尊眼中出现了恐惧,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星空深处疯狂嘶吼:“帝尊!救我!葬血大人!救我!!” 就在这时,甄凡的眉头骤然一皱。 一股极致的、带著毁灭性力量的危机,正从宇宙的西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朝著这边疯狂袭来。 那股力量太过恐怖,哪怕隔著无尽星域,也让他的神魂都微微刺痛。 深坑之中的幽禁至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哪怕牵动了伤势,咳出大口的帝血,也依旧笑得癲狂: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吧?小子,你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吧?!那是葬血帝尊的帝兵——薨天箭!是葬血帝尊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 他死死盯著甄凡,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你完了!你彻底完了!葬血帝尊乃是活出了第八世的帝尊!是真正站在九天十地顶端的无上存在! 他老人家既然出了手,別说你一个小小的成道者,就连这座星斗天域的所有生灵,都要给你陪葬!哈哈哈哈!” 幽禁至尊的话音未落,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然席捲了整个星斗天域。 星斗天域,作为九天十地之中排名前列的大天域,域內有著近百座生命星域,数十万颗生命星辰,生灵数以兆计。 此刻,无论是坐镇在圣地深处的圣主、世家家主,还是闭关在神源之中数万年的老怪物、老祖级人物,亦或是游走在星空之中的巔峰准帝、散修强者,全都在同一瞬间,被那股从宇宙西部袭来的恐怖力量惊醒。 星斗天域边缘的某座星域,一座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圣地深处,正在闭关的圣地圣主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好!如此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要是炸开,整个天域都要被掀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圣地深处的禁地之中,数道沉睡了数万年的气息骤然甦醒,一道苍老的声音带著极致的恐慌响起: “快!传令下去!所有弟子!立刻撤离星斗天域!有多远跑多远!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342章 薨天箭之威,星斗天域的浩荡! 一位沉睡了近十万年的巔峰准帝境的花白头髮老祖,从碎裂的神源中冲了出来。 他死死盯著西部星空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鬚髮皆张,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带著极致的惊恐与颤慄: “完了!是禁区里更加恐怖的存在出手了!这一击的余波,怕是能覆灭半座天域!所有人,听我命令,快!带著家族的核心传承,立刻走!往其他天域跑!” 那支薨天箭,从宇宙西部的葬神岛禁区射出,跨越了亿万里的无尽星域,所过之处,虽有威压,但沿途的死寂星辰、空间乱流並未曾惊动分毫,而是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微末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冰冷死寂的宇宙。 可当它踏入星斗天域边界的剎那,原本收敛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 血色的光晕瞬间席捲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箭身之上,縈绕著葬血帝尊八世沉淀万古的道则。 那道则所过之处,虚空层层湮灭,连法则碎片都被绞得粉碎。 而首当其衝的,便是星斗天域最边缘的尽风星域。 这座星域之中,有著上万颗生命星辰,生灵数以千亿计。 可在薨天箭爆发的力量面前,整座星域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一丝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首当其衝的,是星域边缘的生命星辰,星辰之上,有著传承数万年的修炼文明,有著数不清的宗门世家、烟火繚绕的凡人国度。 可当薨天箭的余波扫过的瞬间,那些巨大的星辰,连同星辰之上的所有生灵、宗门、山川河流,瞬间便被那恐怖的道则碾碎、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来,就彻底化为了宇宙之中的飞灰。 尽风星域,青嵐星,大庆王朝,江南城。 城西的老巷子里,夏大娘开了二十多年的麵馆正飘著热腾腾的骨汤香气,巷口的老槐树还在晚风里晃著枝椏,和往常无数个平凡的夜晚没什么两样。 小虎扒在麵馆二楼的窗边,小脸上满是好奇,伸著小手指著星空之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流光,脆生生地喊著: “娘!娘你快来看!那是什么呀?好像是红色的流星!” 厨房里,夏大娘正端著两碗刚煮好的麵条走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嗔怪道: “傻孩子,哪有什么红色的流星?快下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开心面,煮了两个荷包蛋呢。快趁热吃,吃完早点睡,明天一早,咱们还要去城外给你爹上香呢。” 小虎立刻从窗边跑下来,爬到凳子上,看著碗里香喷喷的麵条,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小奶音里满是欢喜: “好!小虎最爱吃娘做的开心面了!等小虎长大了,也要给娘做面吃!” 夏大娘笑著揉了揉他的头,眼里满是宠溺。 可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突然变成了刺目的血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浪与威压,顿时笼罩了整座城池,整颗星球,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凝滯。 小虎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 夏大娘下意识地把小虎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护住他,可她甚至连一句惊呼都没能说出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颗星辰。 青嵐星,连同上面的江南城、夏大娘的麵馆、抱著孩子的母亲、满心欢喜的小虎,还有星辰之上的所有生灵、所有文明,在薨天箭的余波扫过的剎那,便彻底崩碎、气化,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那碗还冒著热气的开心面,连同承载它的碗筷、房屋、城池、星辰,瞬间化为了宇宙尘埃。 而这样的毁灭,正在整座尽风星域,疯狂上演。 紧隨其后的,是苍元星域。 这座以修炼闻名的星域,有著数十个传承数万年的顶尖宗门,无数的圣境修士。 可在薨天箭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防御都成了笑话。 宗门耗费千年心血布下的护山大阵,在恐怖的血色道则余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瓦解。 阵內的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在那恐怖的力量之下,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宗主,此刻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疯狂地朝著星域之外遁逃,可他们的速度,在薨天箭的余波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不过眨眼之间,整座苍元星域,便被彻底吞噬,无数的生命星辰崩灭,数不清的修士与凡人,尽数化为了薨天箭的养料,被箭身尽数吸收,让那箭上的力量,变得更加恐怖。 不过数息的功夫,星斗天域最边缘的尽风、苍元、啸天三座星域,便被彻底摧毁,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宇宙废墟。 数万座生命星辰崩灭,数以兆计的生灵,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便彻底殞命,神魂无存,连那些在星域间飘荡的巔峰散修强者们,也没能逃过这场无差別的灭顶之灾。 星空之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道遁光从各个生命星辰之上衝出,拼了命地朝著星斗天域之外的方向疯狂遁逃。 这些人,都是修为达到了圣境以上的修士,只有他们,才有能力踏入星空,拥有跨星空遁逃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在八世帝尊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逃亡,也显得无比可笑。 “快跑!快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追过来了!快!燃烧本源!加速!” “宗主!救我!宗主!” 悽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嘶吼声、疯狂的吶喊声,在星空之中此起彼伏,又在血色余波扫过的瞬间,戛然而止。 一位圣境修士,拼了命地燃烧修为,化作一道流光疯狂逃窜,可身后的血色余波,还是以远超他的速度追了上来,不过瞬间,便將他彻底吞噬,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一位圣王境的强者,祭出了自己温养数千年的本命灵宝,想要挡住余波。 可那灵宝在薨天箭的力量面前,瞬间便被腐蚀、崩碎,他本人也紧隨其后,爆体而亡。 第343章 五行出,眾生归! 就算是大圣境的顶尖强者,也撑不过一息的时间,便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 只有那些位于波及范围最边缘的准帝级修士,靠著燃烧本源、拼尽了一身修为,才勉强抢在余波到来之前,逃出了星斗天域的边界。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个个身受重伤,看著身后那片化为废墟的星域,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绝望。 这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不仅席捲了星斗天域,连周边的数座天域,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帝尊威压。 一时间,整个九天十地,无数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上临天域,某座顶尖圣地的山巔,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祖看著西部星空的方向,浑身颤抖,声音里满是骇然: “天哪……这就是禁区帝尊的实力吗?仅仅是一支箭,就覆灭了三座完整的星域?这还只是余波而已!” “不止……你看那箭的轨跡,它的目標是帝庭,帝庭又在星斗天域的核心之处,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近半座星斗天域,都要被这一击彻底摧毁!” “天哪,八世帝尊……这就是活出了八世的无上存在吗?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完了……长生道尊完了……面对这样的存在,他怎么可能挡得住?” “挡不住又能如何?那薨天箭是衝著他来的,可遭殃的,是整个星斗天域的兆亿生灵啊!禁区的这些帝尊,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普通生灵的性命放在眼里!” “难道……难道我们九天十地的生灵,终究还是要沦为他们禁区的血食吗?当年的黑暗动乱,难道要再次重演了?” 绝望与消极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九天十地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八世帝尊出手,这已经不是甄凡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乎整个星斗天域,甚至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 帝庭广场之上,看著那道在星空之中越来越近、所过之处星辰崩灭、万物寂灭的血色箭光,小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甄凡,急声喊道: “喂,小子!別管这个半死不活的傢伙了!赶紧带著帝庭的人先离开这里!这一箭上有著八世帝尊的力量,再加上一路而来吸收的血气,这一箭不可硬接!” 甄凡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划破星空的血色箭光,听著耳边传来的、来自各个星辰的绝望惨叫,感受著那不断崩灭的生命气息。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没有半分退缩。 他扭头看向小黑,语气认真道:“小黑,这里交给你了,看好他。” 小黑瞬间瞪大了眼睛,猫耳都竖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 “小子,你疯了?!你不会是想自己去挡那一箭吧?!那可是八世帝尊的力量!你別找死!” 甄凡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八世帝尊又如何?九阶邪主的攻击我都挡下来了。更何况一个八世帝尊,今日,我便要会一会这所谓的葬血帝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天恨枪,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渴望战斗的嗡鸣。 他握紧天恨枪,枪尖斜指苍天,周身的五行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轰——!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朝著那道毁灭一切的血色薨天箭,迎了上去。 看著甄凡那道直衝星空的背影,帝庭內外,无数围观的修士全都炸开了锅。 “道尊!道尊这是要去硬挡那一箭?!” “疯了吗?那可是八世帝尊的一击啊!就算是活出了七世的大帝恐怕都要避其锋芒!道尊就算能战胜六世至尊,可是和帝尊之间,仍然隔著天壤之別啊!” “向死而生!这是何等的大勇气!就算是不敌,道尊此举,也当名传千古!” “放你娘的狗屁!道尊能吊打六世至尊,未必就挡不住这一击!我相信道尊!” “可那是八世帝尊啊!无数年以来,有谁听过成道者能硬接活出过八世的大帝一击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担忧,有敬佩,有绝望,也有一丝渺茫的期待。 甄凡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星空之中不断闪烁。 沿途之上,他看著那些被余波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修士,看著那些即將被崩灭的生命星辰,眉头紧锁。 他抬手之间,灵力挥洒而出,暂时挡住了追来的血色余波。 又施展苍穹帝掌將那些濒临死亡的修士捲住,隨手送往远方的安全地带。 遇到那些即將崩碎的生命星辰,他便以自身之力,將星辰一带送出。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威胁,是那支带著毁灭一切力量的薨天箭。 不挡住这支箭,大半个星斗天域,都会彻底化为废墟。 很快,他便迎上了那支横贯星空的薨天箭。 此刻的薨天箭,已经吸收了三座星域的生灵精血与星辰本源,箭身之上的血色光晕浓郁到了极致,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法则崩碎。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整片星空都在瑟瑟发抖。 甄凡停下身形,悬立在星空之中,挡在了薨天箭前进的路线上。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五行本源,疯狂地朝著手中的天恨枪匯聚而去。 星辰陨金! 眾生之木! 归墟源流! 赤凤之炎! 玄黄母气! 五道圆满的本源之力,在天恨枪的枪尖之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同时,他体內的灵力,也不断的灌入枪身之中。 天恨枪发出了一声震彻星河的嗡鸣。 “天恨第五式——五行出,眾生归!” 一声低喝,从甄凡口中吐出。 他双手握枪,对著那支呼啸而来的薨天箭,狠狠刺出。 这一枪,蕴含著五行本源的圆满道韵。枪尖之上,凝聚出一道极致凝练的枪芒,那枪芒之內,仿佛有一方宇宙生灭,万物从生到寂,从有到无,最终归於极致的寂灭与新生。 下一瞬,枪芒与薨天箭,在星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响彻了整个星斗天域,甚至传遍了周边的数座天域。 极致的白光与血色,在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风暴所过之处,原本就濒临崩碎的虚空,彻底化为了混沌,那些残存的星辰碎片,瞬间便被绞成了最细微的粒子。 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彻底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混沌地带。 在那毁天灭地的碰撞中心,一声闷哼响起。 甄凡的身影,如同被一座天域砸中,整个人以一种比衝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朝著下方的帝庭广场狠狠砸去。 ps:今天写的有些晚了,为了赶在12点之前发出,修改了几次,会有些乱,有的地方还没再审一遍就发出了,会再慢慢修改下。 求个好评,感谢! 第344章 葬血帝尊现身! 轰——! 又是一声巨响,甄凡的身影狠狠砸在了帝庭广场的白玉地面之上,坚硬的星辰表面瞬间崩碎,他整个人直接砸穿了数十丈深的地面,在广场之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支薨天箭,也在这一枪之下,耗尽了力量,箭身之上的血色光晕彻底消散,歪歪扭扭地从空中坠落。 整个帝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广场中央那个深达数十丈的深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道……道尊怎么样了?” “不会……不会有事吧?” 云无涯等帝庭的长老,手掌握了握拳,脸色有些惨白,脚步不受控制的朝著深坑的方向挪去,眼中满是担忧与惶恐。 虚空之中,那些侥倖逃得一命的准帝修士,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深坑。 刚才那一击的碰撞,他们都看在眼里。成道者,硬接活出八世的帝尊的全力一击,这在无数年以来,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道尊,活下来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深坑之中,烟尘缓缓散去。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坑底传来。 隨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坑底走了出来。 正是甄凡。 他身上的青衣,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之中彻底破碎,露出坚韧的上身,嘴角处掛著一缕刺目的鲜血,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微微紊乱。 可他的眼神,极为明亮。 他抬手,轻轻抹去了嘴角的血跡,走出了深坑。 小黑冲了过来,看著他苍白的脸色,急声问道: “小子,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甄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凝重: “没事。不愧是八世帝尊,以我现在的修为,若想轻鬆挡下这一击,还是稍微勉强。” 他这句话落下,旁边被小黑隨手下了数道禁制、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幽禁至尊,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顛覆认知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盯著甄凡,失声尖叫起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准帝境!怎么可能挡得住葬血大人的一击?你怎么可能只受了点轻伤?!你的修为……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他彻底疯了。 那可是八世帝尊啊!是站在九天十地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是他都需要仰望、跪拜的无上存在! 那位存在射出的一箭,竟然被一个准帝境的小辈挡下来了? 还只受了点轻伤? 这完全顛覆了他无数年以来对修行的认知! 不远处的厉战天,看著这一幕,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刚才,他心里还动过歪心思。 他想著,甄凡要是去挡那一箭,大概率会死在箭下,只要甄凡一死,他身上的禁制自然就会解除,到时候他就能趁机逃之夭夭。 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动。 一来,是甄凡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不敢赌,不敢有半分异动。 二来,他的目光,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看著人畜无害、长著猫耳和尾巴的小男孩,眼中满是浓浓的忌惮。 刚才幽禁至尊被打飞之后,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过几岁的小男孩,隨手打出的一道禁制就让他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小孩的实力,恐怕也是深不可测。 现在,看著甄凡竟然真的挡下了八世帝尊的一箭,还活著走了出来,厉战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现在的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甄凡根本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幽禁至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虚空,神色凝重,周身的灵力再次流转起来。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既然出了手,何不现身一见?” 虚空之中,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甄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不肯出来,那就……別怪我逼你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天恨骤然横扫而出,一道枪芒,瞬间划破虚空,朝著某个方位,狠狠斩去。 枪芒即將斩中那片虚空的剎那,一道带著无尽血色的屏障,骤然出现在虚空之中,挡住了那道枪芒。 紧接著,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咦?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察觉到本座的踪跡。怪不得,能挡下本座的薨天箭,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虚空缓缓扭曲。 一道身著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他面容冷峻,眉眼之间带著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冷漠,一双血色的眼眸,仅仅是眸光扫过,就让整片星空的法则都开始瑟瑟发抖。 他每一步落下,都有血色的莲花在虚空之中绽放又湮灭,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八世帝尊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得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那些侥倖存活的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不用问,所有人都知道,此人,便是葬神岛的八世帝尊,薨天箭的主人。 葬血帝尊! 葬血帝尊现身的瞬间,整个九天十地,再次炸开了锅。 “出来了!这就是那道帝箭的主人,葬血帝尊吗!他竟然亲自来了!” “完了!刚才那一箭就已经毁了三座星域,现在他本人亲自到场,星斗天域这次真的彻底完了!” “八世帝尊亲临!长生道尊就算能挡下一箭,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绝望的情绪,再次在无数修士的心中蔓延开来。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人的脸色,更是惨白到了极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哪怕知道自己上去也是送死,也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葬血帝尊的目光,先是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幽禁至尊,还有厉战天。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甄凡身上: “没想到,你这小辈的战力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强横不少。” 甄凡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不屑穿透了漫天威压,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呵,我也没想到,为何在下,葬神岛倒是动用了好大的手笔,竟然为了在下,出动一位八世帝尊亲临,真是太给在下面子了。” 葬血帝尊闻言,竟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那笑意掛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竟生出几分道貌岸然的气度来: “你確实出乎了本座的预料,区区一个尚未证道帝境的成道者,竟然能接连战胜龙鎧、幽禁这两个不成器的傢伙。” 第345章 没地方躺吗,对峙! 他负手而立,血色长袍在虚空中缓缓浮动,周身的威压收敛了几分,更显高深莫测: “不简单,当真不简单。若非这青铜古棺於本座、於葬神岛关係重大,本座也不愿以大欺小,行这齣手相逼之事。” 甄凡见状,索性將天恨枪往肩膀上一搭,嘲讽道: “哦?我倒想问问,我那口青铜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能让你们葬神岛的人接二连三上门送死?” “难不成……你们葬神岛的老傢伙们,一个个活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混不上?死了只能直接埋土里?” 这话一出,整片帝庭內外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围观的修士们,哪怕此刻正被八世帝尊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隨即便是憋不住的低笑。 这话实在太损了,当著一位八世帝尊的面,骂他们整个葬神岛的人死后没棺材埋,放眼整个九天十地,恐怕也只有甄凡敢这么说了。 就连一旁的小黑,都忍不住咧了咧嘴,用尾巴扫了扫地面,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嘴是真够毒的。” 葬血帝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不过,能硬接下本座隔著无尽星域的一箭,你確实有几分狂傲的资本。” 他话锋一转道。 “本座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若是將那青铜古棺乖乖交出来,本座立刻离开,非但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帝庭,日后你在这九天十地行走,葬神岛还能给你三分薄面。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对吧?” “大,大人!不要放过他!” 地上的幽禁至尊听到这话,瞬间急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半个身子,对著葬血帝尊悽厉地嘶吼: “大人!这小子废了我的道基,毁了我数千万年的修为!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您杀了他!把他神魂封禁,让他永世不得超……!”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毫无预兆的响起。 眾人甚至没看清葬血帝尊有任何动作,地上歇斯底里的幽禁至尊,整个人便骤然炸开,化作了一团漫天血雾。 “哼。” 葬血帝尊冷哼一声,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一位跟隨他多年的六世至尊,而是一只碍眼的苍蝇,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只会在这里吠叫,丟人的废物。” 整片星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可是六世至尊啊! 是在九天十地都能横著走的顶尖强者,就算此刻道基崩碎、身受重伤,也是实打实的六世至尊。 可在葬血帝尊手里,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轻易抹除了,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更让人胆寒的是,这还是他自己人。 仅仅是因为喊了几句话,丟了他的面子,就被毫不犹豫地抹杀了。 这份狠辣,远比刚才那一箭覆灭三座星域,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几位长老,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捏得发白,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他们原本以为幽禁至尊已经够恐怖了,可这位葬血帝尊,才是真正的喜怒无常、杀伐果断。 就连厉战天,都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还残存的一丝侥倖,瞬间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动静惹得这位帝尊不快,落得和幽禁至尊一样的下场。 甄凡看著那团散去的血雾,眼神微微一凝,心里却是门清得很。 这一手,哪里是嫌幽禁至尊丟人?分明是杀鸡儆猴。 用幽禁至尊的死,来震慑自己,震慑在场所有的人,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违逆他葬血帝尊的下场,哪怕是自己人,也难逃一死。 只可惜,他甄凡从来就不是被嚇大的。 葬血帝尊的目光重新落回甄凡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何,长生道尊?本座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甄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倒是想给帝尊这个面子,只可惜,那青铜古棺,並不在我身上。” “哦?” 葬血帝尊微微眯起了双眼,那双血色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狠戾与杀意。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可谁都听得出那平稳之下,压抑著的滔天怒火: “长生道尊,你这是想拿本座当傻子耍?” “我没必要骗你。”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坦荡。 “那口铜棺,我早就送走了。你就算今天杀了我,也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看来,长生道尊是不打算给本座这个面子,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葬血帝尊缓缓摇了摇头,周身的血色道则开始缓缓流转,整片星空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骤降。 甄凡突然冷哼一声,话锋骤然一转,目光如炬地盯著葬血帝尊,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质问: “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帝尊,如今域外邪族已然出世,天瞳族在屠戮生灵,祸乱九天十地。阁下身为禁区帝尊,不先去灭了那天瞳族,反而带著人闯我帝庭,惦记上了我一口棺材。这就是你们禁区帝尊的初心?” 这话一出,葬血帝尊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他显然是完全没料到,甄凡竟然会说出域外邪族这四个字。 要知道,三百万年前的界壁之战,早已被各大禁区联手掩盖,除了当年活下来的帝尊级人物外,根本没人知道域外邪族的存在。 就连天瞳族入侵,世人也只当是某个蛰伏的古老种族出世,根本没人將其和域外邪族联繫在一起。 眼前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成道者,满打满算,修行顶多不过数千年,怎么会知道这些辛秘? 不止是葬血帝尊诧异,周围围观的修士,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域外邪族?那是什么东西?” “听道尊的意思,天瞳族就是域外邪族?不是我们这片宇宙的种族?” “不对啊,刚才道尊说,禁区帝尊应该去对付域外邪族?难不成七大禁区,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不对吧,刚才葬血帝尊那一箭,毁了三座星域,死了多少生灵,他要是真的守护宇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议论声隔著无尽星空,通过窥天镜、传声玉等各类至宝,传遍了周边数十座天域。 第346章 与葬血帝尊的战斗! 那些原本只当是帝尊级强者出手抢夺机缘的修士们,此刻全都懵了,一个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言语震得头晕目眩。 甄凡看著葬血帝尊诧异的表情,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继续冷声道: “我如何知晓这些事,就不劳烦帝尊操心了。我倒是想问问,帝尊如此隨意踏出禁区,为了一口棺材,毁我星斗天域三座星域,屠戮无数生灵,其他各大禁区,又是否同意你这么做?” 葬血帝尊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带著八世帝尊的威压,震得整片星空都在微微颤抖,远处那些侥倖存活的修士,更是被这笑声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好小子,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 葬血帝尊停下笑声,血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甄凡,里面满是篤定。 “既然你连这些辛秘都知道,那本座就更加能確定,你手里的那口青铜古棺,必然就是当年那一口。”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 “小子,本座给过你机会了。最后一次,交出古棺,本座还能留你和你帝庭上下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哼,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甄凡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枪,枪尖骤然抬起,直指葬血帝尊,周身的灵力瞬间流转开来。 “好,好得很。” 葬血帝尊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本座承认,你確实有点本事,能一个成道者能硬接本座一箭,万古以来,你是独一份。不过,通过刚才那一击,本座也看得清清楚楚,你这点修为,在本座面前,可还不够看。”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座就只好先废了你的修为,再亲自搜你的魂,到时候,古棺在哪里,自然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葬血帝尊动了起来。 他只是稍微抬手,一道血色的指劲,便朝著甄凡激射而来。 可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指劲,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湮灭,时间与空间都被扭曲,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这道指劲面前瑟瑟发抖。 甄凡的眼神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这一道指劲的威力,不比刚才那一箭弱多少。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双手握枪,周身的五行本源疯狂地朝著天恨枪匯聚而去。 “五行镇世!” 一声低喝,甄凡手中的天恨横扫而出,五道本源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厚重而锋锐的枪芒,迎著那道血色指劲,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在帝庭之上炸开。 甄凡护住眾人的同时,欲要藉助这股力量直接进入星空当中,將战场引到星空之內。 然而,枪芒与指劲碰撞的瞬间,甄凡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枪身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內。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暴戾。 咔嚓一声脆响,枪芒瞬间溃散。 甄凡整个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星空飞去,撞到了星空当中的一处星辰,整个星辰没有禁制防护,被他这么一撞,星辰之上已是出现了裂痕。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洒在了身上。 仅仅是一道隨意的指劲,便让他受了伤。 这就是八世帝尊的实力。 与之前的幽禁至尊,完全是天壤之別。 “道尊!”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人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握著兵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围观的修士们,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甄凡吊打幽禁至尊的场面还歷歷在目,所有人都知道甄凡很强,强到离谱,可在八世帝尊面前,竟然连一道指劲都接得如此狼狈。 成道者与帝尊之间的天堑,果然是难以逾越。 “有点意思,竟然能接住本座一指,还能站著。” 葬血帝尊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出手试探。 周身的血色道则,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浓郁的血色光晕,瞬间席捲了整片天幕,原本璀璨的星空,瞬间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之中,无数的残魂、哀嚎、怨念在翻滚,每一滴血珠,都带著能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 这是葬血帝尊的本命神通,万血葬神域。 一旦被拉入这域中,就算是同为八世至尊,也会被瞬间抽乾全身精血与神魂,沦为他的养料。 “小子,能死在本座的神通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葬血帝尊的声音,从血海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他本人,已经与这片血海融为了一体。 无数道血色的锁链,从血海之中钻出,带著封禁与吞噬的力量,朝著甄凡疯狂缠绕而来。 同时,血海翻涌,化作无数柄血色长矛,铺天盖地地朝著甄凡刺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自己和葬血帝尊之间,有著巨大的境界差距,硬拼,现在的他还不是对手。 可他不能退,他的身后,就是帝庭。 他一旦退了,这片道域扩散开来,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生灵惨死。 “五行轮转,万物不侵!” 甄凡低喝一声,周身的灵力瞬间撑开,形成了一道圆满的结界。 叮叮噹噹! 无数的血色长矛刺在结界之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结界之上,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那些血色锁链,疯狂地缠绕在结界之上,不断地收缩、腐蚀,想要將结界彻底绞碎。 甄凡站在结界中央,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葬血帝尊的血之道则,太过霸道了。 他的五行本源,虽然已经圆满,可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咔嚓。 一声脆响,结界,终究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血色的长矛,瞬间穿透了缺口,朝著甄凡的胸口刺来。 甄凡眼神一凛,手中的天恨瞬间横扫,將那长矛斩断,可长矛炸开的血珠,还是溅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嗤啦一声。 那几滴看似不起眼的血珠,瞬间便开始腐蚀他的肉身,只是一剎那的功夫,便是腐蚀出了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那血之道则,还顺著伤口,疯狂地朝著他的经脉之中钻去,想要吞噬他的本源精血。 “滚!” 甄凡冷哼一声,体內的归墟源流瞬间涌动,將那股血之法则寂灭掉。 可就在这一瞬间,更多的血色攻击,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结界,朝著他全身各处袭来。 第347章 打不死的小强! 噗嗤、噗嗤! 数道血矛,瞬间刺穿了他的肩膀、小腹、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上身,顺著枪桿滴滴答答落在星空之中,化作点点血雾消散。 同时,还有那血色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四肢,疯狂地收紧,勒得他骨骼咔咔作响,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痛中撕裂。 锁链之上的诡异纹路更是源源不断地吞噬著他的本源力量,让他体內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小子,放弃吧。” 葬血帝尊的声音,再次在星空之中迴荡,带著几分戏謔与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螻蚁。 “说实话,你的恢復能力確实超出了本座的预料,连本座的血矛与血锁都无法瞬间磨灭你的生机。可即便如此,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你的这点恢復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你越是反抗,消耗的灵力就越多,本源亏空得越快,到最后,只会魂飞魄散,死得更惨。”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牙关紧咬,哪怕浑身是伤,剧痛钻心,他手中的天恨枪,依旧握得稳稳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同时,他猛地发力,体內的五行本源疯狂运转,归墟之力凝聚在枪尖之上,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斩出,枪芒横扫,將缠绕在身上的血色锁链尽数斩断,碎成漫天血雾。 隨即,极道之木本源彻底爆发,浓郁的生命之力席捲全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被血之法则腐蚀得发黑的经脉,也在翠绿的生机中快速修復,破损的血肉瞬间重生。 不过一息之间,他身上的伤势,便恢復了七七八八,气息重新变得沉稳,仿佛刚才的重创从未发生过。 这一幕,让其他天域藉助窥天镜围观的所有修士,全都惊掉了下巴,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我的天!这恢復能力也太变態了吧?简直是不死之身啊!” “刚才那几下血矛穿刺,恐怕就算是巔峰时期的星河大帝也会当场殞命吧,道尊他……竟然眨眼就恢復了?” “难怪道尊有底气敢跟八世帝尊叫板,就凭这本事,哪怕暂时不是禁区帝尊的对手,但禁区帝尊想杀他恐怕也绝非易事,简直就像……像……对,打不死的小强!” “太恐怖了,这等体质,莫非道尊是以传说中的不死圣体成道的?” 星空上的葬血帝尊,也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诧异,嘴角的戏謔渐渐收敛。 他刚才的攻击,虽然没有动用全力,可也足以重创甚至杀死一位七世帝尊了,寻常大帝在这一击下也早就化为一滩血水。 这小子不仅接了下来,还能这么快就恢復? 就算这小子的体质再逆天,也不可能恢復得如此之快,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世间体质的认知。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主宰、至尊之流,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八世帝尊,活了数千万年,见惯了诸天万界的奇人异士。 从他修炼以来到如今,还从未听说过能有什么样的体质,恢復力竟如此之快。 哪怕是传说中的不死圣体,至少也要修炼到七世大帝的境界,才在面对他的攻击时,才能做到爆保持如此恐怖的恢復速度吧! 葬血帝尊眼中杀意骤然暴涨,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此人……不仅战力逆天,越级而战如吃饭喝水,竟然还拥有著如此可怕的恢復力。 今日既然与他为敌,若是不能永绝后患的话,未来等他成长起来,势必是养虎为患,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 葬血帝尊冷冷一笑,眼底闪过狠厉,看来,不能再留手了,必须以雷霆手段將其抹杀。 狮子搏兔,亦出全力,对付这等妖孽,更不能有半分懈怠! 他的身形一闪,快到只剩下一道血影,眨眼间便出现在甄凡的面前,血色的手掌凝聚著八世帝尊的威力,直直朝著甄凡的天灵盖拍了下来,掌风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坍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掌,他可半分没留手。 甄凡瞬间察觉到致命危险,头皮发麻,不敢有半分怠慢。 手中的天恨瞬间横在头顶,枪身之上,灵力疯狂翻转,化作厚重的防御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掌。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片星斗天域,声波震得周围的星辰不断晃动。 甄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之上传来,双臂瞬间发麻,骨头仿佛被碾碎一般,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掌,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砸向了星空深处,速度快得突破了音障。 轰隆一声! 他的身体,再次砸穿一颗古星,星辰碎石漫天飞溅。 一颗,两颗,三颗……九颗古星接连被撞穿,星辰碎片遍布星空,最终,甄凡穿过九颗星辰后,周身光芒一闪,堪堪止住了身形。 不过,还没等葬血帝尊收回手掌,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枪芒,便从第九颗星辰之上爆射而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衝著他的心口刺来。 “嗯?竟然还能行动?” 这下,葬血帝尊更惊讶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一掌自己可没收力,算是他极为认真的一掌,就算是同阶帝尊挨了也要受到不轻的伤。 可,这傢伙竟然还能发起反击? 甄凡可没想那么多,葬血帝尊这一掌確是让他身受重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但是,他的身体早就在撞击一颗颗古星的过程中,靠著极道之木的力量快速恢復。 被撞穿的九座星辰看似是一个个的数量,其实是他恢復身体的速度,每撞穿一颗,伤势便痊癒一分。 还是那句话。 一击秒不掉他,那就永远別想杀死他。 就算秒掉了,那……还是杀不死他…… 甄凡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衝葬血帝尊而去,枪尖直指对方咽喉。 他知道,自己在境界上落了绝对的下风,若是一味防守,只会被对方一点点拿捏,耗死在无尽攻击下,唯有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才有一线生机。 別忘了,虽然他不怕受伤,可……九天十地的亿万生灵不行啊!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简直自不量力!” 葬血帝尊冷笑一声,身形不动,掌中却是有著磅礴的血色灵力浮现,化作巨掌冲向甄凡。 轰! 恐怖的力量正面相撞,將甄凡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枪招瞬间溃散。 第348章 薨天弓!甄凡的决定! 不过几招之间,甄凡的身上,便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气息也变得紊乱了不少,脚步都有些踉蹌。 可他根本不在乎,虽然一次次被打飞,一次次身受重创,但都会在转瞬之间,再次衝上来,手中的天恨枪,依旧凌厉,依旧一往无前,没有丝毫退缩。 圆满的极道之木的生生不息,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翠绿的生命之力环绕周身,伤口癒合的速度比流血还要快。 甚至,已经不再需要万古不灭体本身体质的修復运转了,单靠圆满的木行本源,便足以支撑他无限恢復。 不过,虽然他能一直恢復,却始终无法对葬血帝尊造成有效的创伤,对方的实力和境界都在他之上, 境界差距太大了! 而这场战斗,从外人来看,就成了一场一边倒的碾压。 葬血帝尊站在原地,几乎没怎么移动,隨手一挥,便能將甄凡的攻击化解,便能让甄凡身受重创,如同戏耍猎物一般。 可偏偏,就是杀不死他。 就像是一拳拳打在棉花上,哪怕每次都能把棉花打烂,可转瞬之间,那棉花又恢復了原状,依旧朝著你扑过来,让人心生烦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数十个回合之后,葬血帝尊的耐心,终於被磨没了,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是谁? 他是活出了八世的帝尊,是站在九天十地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是诸天修士都要仰望的存在。 如今,他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准帝境的后辈,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能拿下对方,甚至连对方的性命都取不了。 哪怕他全程都在压著对方打,可这事儿传出去,也足够让他沦为整个九天十地的笑柄,被其他帝尊耻笑千万年! “小子,你彻底激怒本座了,今日,本座定要让你形神俱灭!” 葬血帝尊冷哼一声,声音带著滔天怒火,终於不再留手,要开始动用自身的杀招了。 “既然拳脚无法灭杀你,那……薨天弓,来!” 葬血帝尊怒喝一声。 他猛地后退一步,周身的血海道域瞬间收敛,化作一道血光融入体內,隨即,一张通体血色、布满了诡异符文的长弓,缓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帝威瀰漫。 那血色之弓刚一出现,整片星空开始剧烈颤抖,周围残存的星辰,都在疯狂地震动,星辰內部的星辰之火,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长弓之上匯聚而去,被弓身疯狂吞噬。 弓身之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让整片星斗天域的修士都浑身战慄,匍匐在地。 “此乃吾之本命帝兵,薨天弓,曾凭藉此弓,於百万里之外,射杀过一位八阶邪族,之前那一箭,本座並非想取你性命,故而特意留手了五分,但,接下来,这一箭,本座可不会再留半分余力!” 葬血帝尊单手持弓,眼中杀机四射,这一次,他终於將甄凡当成了一位值得认真对待的敌人,不再有丝毫轻视之色。 葬血帝尊抬手,握住了薨天弓的弓弦,缓缓向后拉开。 嗡——! 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响起,弓弦之上,一道血红色的帝箭,缓缓凝聚而成,箭身粗大如天柱。 那箭身之上,跳跃的星辰之火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涌入箭身,隨即箭身之上血气瀰漫,不过这股血色不再呈现出赤红之色,反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血气,带著腐蚀万物的威能。 周围的虚空,在箭身的威压之下,寸寸湮灭,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混沌地带,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无尽的生机、精血、天地法则,都在疯狂地朝著这支箭匯聚,让它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攀升,威压越来越强,仿佛要压塌这座天域。 仅仅是拉弓的动作,便让整片星斗天域,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之中,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那些原本逃到其他星域、躲在各个星辰之上的修士,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全都疯了一样,再次朝著天域之外疯狂逃窜,哭喊声响彻星域。 “快跑啊!这一箭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星斗天域要完了!禁区帝尊的这一箭,怕是能把整个天域夷为平地!” “我们根本逃不掉啊,这威压已经锁住了整片星域!” …… “本座认真了。” 葬血帝尊的血色眼眸,死死锁定著甄凡,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死神的宣判。 “小子,受死吧,这一箭,送你归西!” 甄凡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臟狂跳不止。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箭的威力,比之前隔著无尽星域射来的那一箭,强了至少数倍! 这一箭,若是射中他,他就算是动用五行本源,恐怕也挡不住,大概率会瞬间形神俱灭。 但是,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他感觉到,这一箭的范围,根本就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覆盖了整个星斗天域核心。 一旦他躲开,这一箭,会直接贯穿整个星斗天域的核心,到时候,毁掉的,就不是什么几座星域了,而是半个,甚至整个星斗天域! 里面数以兆计的生灵,无数的宗门、王朝、百姓,都会化为宇宙尘埃,魂飞魄散。 饶是以他的性格,也无法看到如此悽惨的情景,无法眼睁睁看著亿万生灵因他而死。 而且…… 对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冲他而来,这笔债,本不该由无辜生灵背负。 所以……他不能躲,绝对不能躲! “葬血帝尊!” 甄凡猛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怒意与斥责,响彻星空。 “你身为九天十地的老牌帝尊,曾参与过域外大战,守护过这方宇宙,当年吞噬气血尚有可说之处,但如今你又公开违反七大禁区共识,擅自踏入九天十地,屠戮星域。如今又为了杀我,不惜葬送整个星斗天域的亿万生灵,你这么做,和那些所谓的域外邪族,又有什么区別?!你配得上帝尊之位吗!” “呵呵。” 葬血帝尊闻言,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本座在这方宇宙待了数千万年,当年在界壁之前,本座也挡过邪族的刀,守过这方天地,可那又如何?” “这方宇宙的生灵,於本座而言,不过是供养本座寿元、延续修为的资粮罢了,一群螻蚁而已。若非邪族不给我等活路,要吞噬我们的本源,本座何须与其为敌?如今本座为了杀你,耗损了不少心力与寿元,既然让这些螻蚁多活了这些年,也该到他们回报本座的时候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拉著弓弦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愈发冰冷: “一群连帝境都踏入不了的牲畜,能为本座献祭,与你一同陪葬,那也是他们无上的荣幸,是他们的宿命!” “好了,多说无益,本座懒得跟你废话,就让那些牲畜与你一同长眠吧!” 甄凡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凉刺骨。 他想起了太玄帝君之前跟他说的话。 这九天十地的很多帝尊,活了无数万年,其中有不少人的初心或许已经改变。 活著,就真的只是为了活著,为了延续寿元,为了提升实力,不择手段,视眾生为草芥。 显而易见…… 眼前的葬血帝尊,就是这样的人。 躲,是不能躲的。 甄凡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眼神坚定如铁。 拼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挡住这一箭,护住星斗天域的亿万生灵。 大不了,届时神魂直接自爆,待覆活以后,从此隱匿行踪,过个几万年,再以新的身份出来行走,找机会斩杀葬血帝尊! 甄凡已经打定了主意。 虽然这是万般无奈之举,但若是让这一箭射出去,整个星斗天域就完了,亿万生灵都会惨死。 毕竟,他不是无情之人,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无辜者因自己而死。 无数生灵的惨死,包括帝庭的手下,他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 想到这里,甄凡握紧了手中的天恨,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 体內的五行本源,毫无保留的疯狂爆发开来,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光芒交织於枪身之上。 五大本源道兵也已做好准备,在他挡住薨天箭的瞬间,五大道兵便会全力出击,给葬血帝兵致命一击,就算杀不死他,也要重创他,等他復活后换个身份再来斩了他! 可就在这时,他储物空间內的一枚古朴令牌,突然泛起了柔和的白光,光芒穿透储物空间,照亮了他的周身。 这是……无相令? 第349章 无相剑主现身,逃兵? 甄凡眉头皱了一下,心中满是疑惑。 那令牌,正是之前无相剑主留给他的信物,他一直妥善收著。 只不过甄凡觉得这无相令毕竟是禁区帝尊所给,放入体內的话,万一上面有什么后手、印记,那可极为不好,容易被人掌控,於是他就一直放在了储物空间內,从未动用过。 嗖! 令牌轻轻一晃,竟是自动衝破储物禁制,从他的储物空间內飘了出来,悬浮在了他的身前,白光越来越盛。 无相令內,白光越来越盛,里面仿佛沉睡著一道极致的剑意,此刻正在缓缓甦醒,剑意越来越浓,刺破了血色威压。 甄凡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心中暗道:无相剑主的信物,为何会在这个生死关头,有了如此强烈的异动? 可他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这时,葬血帝尊已经鬆开了弓弦,眼中闪过绝杀的冷意。 嗡——! 凝聚了周围星辰之火、无尽生机与法则的薨天箭,瞬间脱弦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时空的极限。 那箭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前一秒还在弓弦之上,下一秒,就已经到了甄凡的不远处,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箭身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化为混沌,一切物质都被磨灭,恐怖的威压,让整片星空陷入了死寂,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绝望,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 “长生小子!快躲开啊!” 小黑在帝庭广场之上,急声嘶吼,双目赤红,就要不顾性命衝上去,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致命的帝箭,只能眼睁睁看著,满心绝望。 “道尊大人!” “道尊大人!” 帝庭的眾人也纷纷喊到,却无能为力。 甄凡眼神一凝,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紧握天恨,將全身能调动的力量,所有的灵力,都毫无保留灌注到了枪尖之上,迎著那支毁天灭地的薨天箭,狠狠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在虚空中响起,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血色威压,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就在甄凡的左眼极限视野之中,一抹极致纯粹、不染丝毫杂质的白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星空。 那是……一把剑? 这一刻,所有关注这片战场的修士,无论是帝庭之人还是域外围观者,都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把白到极致的三尺长剑,就这么静静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剑身纤尘不染,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著斩破一切的剑意,有著一往无前、斩破万物的决绝与霸道。 长剑斩出的剑光,其速度,竟是比薨天箭还要快上数倍,快到连时空都被斩断! 只是一瞬,便越过了甄凡的身影,精准撞上了那支呼啸而来的血色帝箭。 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出现了,能量衝击波席捲四方,硬生生阻止了甄凡前冲的步伐,將他震得连连后退。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那支足以覆灭半座天域、杀死八世帝尊的薨天箭,在碰到那道纯白剑光的瞬间,箭身之上的恐怖力量,便开始飞速消散,黑色血气瞬间蒸发。 僵持了不过片刻功夫,这一只让诸天战慄的薨天箭,便彻底失去了威力,从中间被斩为两半,化作漫天血雨散落。 而那道剑光,在將薨天箭斩为两半之后,势头不减,威力依旧,继续朝著葬血帝尊的方向,斩了过去,直逼他手中的薨天弓。 葬血帝尊的脸色,瞬间剧变,从倨傲、残忍、冷漠,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慌乱。 轰! 又是一声震天爆炸声响起。 那道剑光狠狠斩在了薨天弓之上,弓身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帝兵光芒黯淡,最终支撑剑光的力量走到了尽头,剑光缓缓消散。 葬血帝尊的手轻轻一颤,虎口崩裂出血,连退数步,隨即目光震惊的看向三尺长剑出现之处。 他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终还是咬著牙,带著极致的忌惮与慌乱,几个字从牙缝里崩了出来。 “无相…无真…剑…是…是你!” “无相……你竟然还没死?!” 隨即,三尺长剑旁,白光涌动,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由虚化实。 一位身著白衣、衣袂飘飘的身影,缓步从柔和的白光之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如青松屹立。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此刻,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整片星空的中心,万道朝拜,星辰俯首。 天地间的所有法则,在他的周身,都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臣子见到君王。 哪怕是刚才还席捲整片星空的血之法则,在他出现的瞬间,也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退去,不敢有半分靠近,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无……无相前辈?你……” 甄凡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意外。 无相剑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甄凡,微微点了点头。 隨即,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葬血帝尊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平静无波,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威严,让葬血帝尊这位活了八世的老牌帝尊,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心神震颤。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初古矿第二重古界的无相剑主! 整个星空,彻底死寂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懵了,无论是帝庭广场上的眾人,还是隔著窥天镜围观的各大天域的修士,也全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人……又是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一剑就斩碎了葬血帝尊全力射出的帝箭,重创了帝兵薨天弓?! 这也太恐怖了吧! “无……无相。” 葬血帝尊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里满是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哈哈,三百多万年不见,没想到,无相你竟然还活著,真是……真是可喜可贺,天大的喜事啊!” 他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语气也瞬间缓和了不少。 “不过,无相,这是我和这小子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与他不死不休,与你无关,你何必插手?你既然当年大难不死,怎么不在太初古矿內闭关休养,恢復修为,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他这话,看似是好心劝说,实则是在试探无相剑主如今的实力与状態,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 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无相剑主虽然冠绝天下,可最终也落得个重伤垂死、帝魂破碎的下场,时日早就无多,註定陨落。 可以说,其他禁区的帝尊们几乎都以为无相剑主必死无疑,早已化作宇宙尘埃了。 无相剑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笑意里,满是不屑与鄙夷,看向葬血帝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私人恩怨?” 他的声音很清冽,却带著一抹威严,传遍整片星域。 “你强闯人家的宗门,毁山灭殿,为了杀这个小子,不惜毁掉三座星域,屠戮亿万无辜生灵,若是主宰为之,那自然在规矩之內,无人可管。但,你身为禁区帝尊,莫非是忘了当年七大禁区共同达成的共识?不得擅自踏入九天十地,不得滥杀无辜苍生,你管这……叫私人恩怨?”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纯白剑意,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哪怕没有刻意爆发,也让葬血帝尊的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而且……就凭你?” “一个当年域外大战临阵脱逃的逃兵,也配在我面前,说什么私人恩怨?” 第350章 葬血帝尊的震惊。 “你说什么?!” 葬血帝尊的脸色瞬间铁青,刚才的偽装彻底绷不住了,厉声喝道:“无相!你敢骂我是逃兵?!” “难道不是吗?” 无相剑主神色冰冷,语气里的鄙夷,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扎向葬血帝尊。 “哼,不止是你,你们整个葬神岛,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有骨头的东西。” “三百万年前,界壁之战,域外三十六族邪族大军压境,八阶邪皇两百位,九阶邪尊数位,兵临界壁之外。是我等七十三位大自在境帝尊,两百位乾坤境帝尊,挡在界壁之前,死守了百年。” “那百年,我们每天都有人战死,每天都有人燃烧自己的帝躯,只为多挡住邪族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没想过退半步。因为我们身后,就是九天十地。” “可你们葬神岛呢?” 无相剑主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大战最惨烈的时候,你葬神岛二十多位帝尊,临阵脱逃!直接把我们的后翼,彻底暴露给了邪族的迂迴大军!” “就因为你们的逃跑,我们被邪族前后夹击,腹背受敌。那一战,光大自在境帝尊就战死了近四十位,乾坤境帝尊更是陨落了半数之多,若非虞尊挡住了一位邪尊的攻击,为我等爭取了时间,你们这些废物,早就成了邪族的血食!” 这话一出,整片九天十地,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修士,都惊呆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可按照这个白衣男子的说法,这葬神岛之人似乎在与域外邪族的对战中,成了临阵脱逃的逃兵?! 为保住自己的性命,间接害死了四十位帝尊,差点让整个宇宙都沦陷? “原来……原来当年是这样……” “难怪刚才道尊说,他不去对付什么域外邪族,反而来抢东西,原来他就是个逃兵!” “那刚才他说,他守了这方宇宙无数年,脸呢?他的脸呢?!” 怒骂声、议论声,通过各种传讯至宝,在各个天域此起彼伏。 所有人看向葬血帝尊的目光,都从之前的恐惧,变成了一丝鄙夷与不齿。 葬血帝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恼羞成怒地嘶吼道:“胡说八道!你这是一面之词!当年那一战,明明是你们太过迂腐!” “邪族大军势不可挡,明明可以放他们进入九天十地,利用天道与其周旋,你们非要在界壁之外死磕,那不是送死?!我等提前撤离,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是为了给九天十地留下反抗的火种!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逃兵?” “火种?” 无相剑主直接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们保存的,是你们自己的狗命吧?撤离之后,你们做了什么?躲进葬神岛,封死了岛门,任由邪族衝进边荒宇宙,邪化九天十地的疆域?”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存火种?你们的火种,就只有你们自己的命?” “三百万年过去了,如今邪族还没打进来,你倒是先跳出来,肆意杀戮,你可知,这可是大忌,届时,一旦邪族再次进攻,七大禁区將再无战略资源。” 一番话,字字诛心,把葬血帝尊的遮羞布,撕得一乾二净。 葬血帝尊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到了极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再爭辩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索性撕破了脸皮,眼神阴狠地盯著无相剑主: “无相!当年的事,是非功过,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定的!” “今天,我要拿这小子的青铜古棺,那具青铜古棺,你也不是没见过,难道你不动心?你非要拦著也无妨?別以为你当年是剑修第一,我就怕了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不过是一具残躯,神魂受损,肉身不过是藉助剑体重铸而成,又能恢復几成实力?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哦?是吗?” 无相剑主的眼神一冷,三尺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散发著让整片星空都为之震颤的剑意。 “废话少说。” 他抬手握住了剑柄,目光冷冽如刀。 “当年的帐,我没来得及跟你们葬神岛算。今天既然你出来了,那就先从你开始,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这小子,今天我保了。你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剑。” 话音未落,无相剑主动了。 “斩妄!” 抬手,一剑出! 下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一道极致凝练的白线,从剑尖之上延伸而出,跨越了星空间的距离,眨眼间便到了葬血帝尊的面前。 那道剑光里,有著的是最纯粹的锋锐。仿佛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这一剑斩不断的。 “这是……” 一旁的甄凡眼神一凝,无相剑主这一剑,让他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他也使剑,更是以极道之火铸就赤凤剑,但,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剑道与无相之主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上一次交手,这无相之主明显是留手了。 不然,就凭这一剑,当时他和小黑是绝对挡不住。 而面对这一剑的葬血帝尊,他的脸色也是一变,別看他刚才那样说,但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无相之主剑修第一人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他周身的血之帝道疯狂爆发,身前凝聚起了数十层厚重的血色屏障,每一层屏障,都足以挡住一位七世圆满至尊的全力一击。 同时,他双手结印,血海再次翻涌,无数的血色符文,朝著那道剑光缠绕而去,想要將其消解。 可这一切,在无相剑主的剑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嗤啦——! 那数十层血色屏障,在剑光面前,仅仅只是挡住了三息,便被层层斩碎。 那些缠绕而来的血色符文,在碰到剑光的瞬间,便被彻底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剑光势如破竹,直接斩到了葬血帝尊的身前。 葬血帝尊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躲闪。 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光划过他的胸口,撕开了他的帝袍,在他胸口之上留下了一道锋利的伤口。 鲜血缓缓渗出。 “啊!” 葬血帝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满眼的难以置信。 第351章 葬神岛三大话事人,地藏圣尊 “怎么可能,同为大自在境,你竟然……” 他没想到,无相剑主仅仅是一剑,就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他可是八世帝尊,肉身经过数千万年的淬炼,早已坚硬无比,可在无相剑主的剑面前,竟然跟纸糊的一样?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无相剑主语气平淡,脚步却没有停下,手持长剑,再次朝著葬血帝尊逼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剑光隨之斩出。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漫天都是纯粹的白色剑光,封死了葬血帝尊所有的退路。 葬血帝尊有些慌了。 他疯狂催动血之帝道,不断抵挡无相剑主的攻击。 可他的所有手段,在那无坚不摧的剑光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他的手段不断被斩灭。 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他的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一身帝袍被鲜血染透,气息变得紊乱起来,狼狈到了极致。 他引以为傲的血之道则,在无相剑主的剑道面前,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更让他崩溃的是,同为八世帝尊,他的攻击,却是连无相剑主的身都近不了。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一面倒的碾压。 只不过,被压著打的对象,从刚才的甄凡,变成了现在的葬血帝尊。 围观的修士们,全都看呆了。 我的天! 这人究竟是谁,也是禁区的帝尊吗?实力如此恐怖?! 而且看样子,此人和道尊有著一定的关係,原来道尊还有如此强大的帮手吗?怪不得道尊不蹙葬血帝尊了。 三百万年前就號称剑修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葬血帝尊,此刻,在他手里,竟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葬血帝尊刚才说了,无相剑主还只是残躯,还没恢復到全盛时期啊! 要是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道尊为何还与禁区產生了关係? “不可能!这不可能!” 葬血帝尊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的神魂当年明明被邪族的邪尊重创,肉身都崩碎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力?!你明明只恢復了六成实力,怎么可能压著我打?!” 他真的要疯了。 他是八世帝尊,是站在九天十地顶端的存在。 可现在,被一个三百万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一个只恢復了六成实力的残躯,压著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无相剑主一剑逼退他,剑尖斜指著他,嘲讽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靠著不死神药,才活出第八世,无数年来,你的修炼不过是藉助眾生气血修炼而已,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修炼了这么多年,充其量你也就是一个偽八世。” “哪怕我只剩一个残躯,我的剑,也能斩了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废物!” 话音落下,无相剑主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剑意,瞬间暴涨。 “无相剑诀——斩妄!” 一声低喝,他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招,都要快,都要狠。 剑光起处,似乎连天地间的虚妄与邪祟,都能一併斩灭。 葬血帝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这一剑锁定了,无论他躲到哪里,都避不开这一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周身的血之大道疯狂暴涨,欲要挡住这一剑。 就在此时。 轰!!! 一股比葬血帝尊还要恐怖的气息,骤然从西部星空的方向传来。 那气息,像是从万古的坟墓里爬出来的一般,带著能葬灭宇宙万物的冰冷与腐朽,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域。 紧接著,一道声音,缓缓响起,穿透了漫天的剑意与血光: “无相,三百多万年不见,你的剑,还是这么锋锐啊。” 隨著声音落下,虚空中的剑意,都微微滯涩了几分。 无相剑主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停下了手中的剑,目光冷冽地看向了西部星空的方向。 只见虚空缓缓扭曲,一个身著黑色寿衣的老者,缓步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极其苍老,头髮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快要入土的凡人老者。 他的手上,布满了褐色的尸斑,走路的动作,也带著几分迟滯。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者,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整片星空都冻结了。 连刚才还在躁动的法则,都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不敢惊扰了这位存在。 他的出现,让原本沸腾的星空,再次陷入了死寂。 甄凡脸色微变。 这老者带给他的危险感,要比葬血帝尊还要强烈。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哪怕他什么都不做,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他只在九阶邪尊和太玄帝尊身上感受过。 第九境! 无量境的存在! 甄凡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地葬老祖!” 狼狈不堪的葬血帝尊,看到这个老者,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踉蹌著退到了老者的身后,语气里带著庆幸。 帝葬没有理会身后的葬血帝尊,他那双眼睛,落在了无相剑主的身上,缓缓开口: “当年界壁之战,所有人都以为你死在了邪族的乱军之中。没想到,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恢復到了六成实力。真是,意外之喜啊。看来太玄那傢伙费了不少心思啊。” 无相剑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他知道,地葬的实力,远非葬血帝尊可比。 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胜过对方,更何况他现在只恢復了六成实力。 “呵!没想到我与葬血的这一战竟然会惊动葬神岛三大话事人之一的地藏圣尊,但是让我有著意外。” “不过,既然来了,今日本座正好想问一问,当年临阵脱逃的命令,是不是你们三大圣尊下的?” 地葬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阴冷: “是又如何?当年的情况,留下来,就是全军覆没。我七大禁区,总不能全部毁在那一场大战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倒是你,当年非要死战,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如今侥倖活下来,不好好待在太初古矿里养伤,非要出来强出头。就不怕今天,真的把命留在这里?” 第352章 剑名止戈,太玄现身。 就在这时,甄凡身形一动,走到了无相剑主的身边,握紧了手中的天恨。 刚才的战斗间隙,他已经將身上的伤势恢復完了。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和地葬这种级別的存在,差距巨大,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无相剑主一个人面对。 无相剑主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低声道:“你退后,这里交给我。” “前辈,我……” “听话。” 无相剑主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修为还不够,靠近了,只会被他伤到,我知道你有极道之木,但,若是地藏亲自出手,无量境的修为,就算是极道之木,恢復的速度也比不过无量境灭杀的速度。”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无量境帝尊,其封印手段,不是其他帝尊可比。 因为到了他们的那个境界,尤其是域外邪族入侵以后,他们已经能暂时与天道达成了协议,藉助一丝天道的力量,布置极为恐怖的封印手段。 一旦甄凡被困住,他也无能为力。 甄凡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几步。 地葬看著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地葬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无相,看在太玄的面子上,本座不杀你。让那小辈交出青铜古棺,此事就此揭过。” 无相剑主冷声道:“哼,青铜古棺早就消失在了九天十地,別说这小子手上的古棺不是,就算是也是这小子自己得到的,又岂会交於尔等贪生怕死之徒?” 地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阴冷道。 “那看来你是准备彻底撕破脸了?” “哦?你们有脸吗?” 无相剑主讽刺一声。 “好,很好!” 地藏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那可就別怪本尊不给太玄情面了。” 他那只布满尸斑的右手,缓缓抬起,朝著无相剑主,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平平无奇,可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湮灭,时间彻底停滯,连天地间的法则,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彻底葬入了虚无之中。 这就是地葬的帝道,葬之道。 能葬掉万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归墟之力还是有著一丝相似性。 掌印未至,整片天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隨时会崩塌! 无相剑主咬牙,手中无相无真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 “早就想试一试无量境帝尊的实力了!” “一千万年前,我与那傢伙一战,输了半招。这千万年来,我苦练无相无真,为的便是有一天,能再与他一战。” “可惜,那傢伙如今早已不在。” “既然如此,这一剑,便是给你。” “我这一剑,名为——止戈!” 手中的长剑瞬间抬起,周身的剑意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一道横贯星空的巨大剑光,迎著那只手掌,狠狠斩了过去。 一剑出,天地失色! 那剑光,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斩来,斩断一切因果,斩断一切法则,斩断一切存在! “鐺——!” 剑光与掌印碰撞! 一声震耳欲聋之声,响彻了整片星河。 剑光与手掌碰撞的瞬间,恐怖的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那衝击波所过之处,残存的星辰碎片,瞬间被绞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彻底化为了混沌。 甄凡脸色一变,立刻催动五行本源,在身前撑起了厚厚的屏障,同时,灵力落下,加固了帝庭的大阵。 即便如此,那衝击波扫过,大阵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阵纹瞬间崩碎了大半,整个帝庭广场,都在剧烈地摇晃。 远处那些围观的修士,更是嚇得疯狂后退,生怕被这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烟尘散去。 碰撞的中心,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退了数步。 无相剑主持剑而立,浑身浴血。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自豪。 因为,那一剑,伤到了地葬! 地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他那布满尸斑的手掌之上,被剑光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一丝帝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看著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那诧异便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没想到,你竟然能伤到本尊。” “有意思。三百万年过去了,你的剑,不仅没有钝,反而更利了。” 他缓缓道,“若是你全盛状態,恐怕这一剑,还真有可能重创本座。可惜,现在的你,还不是本尊的对手。” 他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阴狠。 “今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走了。当年你没死成,今天,本尊就送你彻底归西。” 就在地葬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一道温和却带著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星空之中传来。 “他一个人不够,那再……加上孤,够不够?” 这道声音很轻,却瞬间传遍了整片星空,抚平了躁动的法则,驱散了那股死寂的葬道气息,像是春风拂过大地,让所有人紧绷的心,都瞬间安定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无相剑主紧绷的侧脸,顿时轻鬆了下来。 而地葬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却是微微一变。 只见星空的一侧,虚空缓缓分开,一道身著玄色帝袍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温和,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笑意,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宇宙融为了一体。 天地间的所有帝道,都围绕在他的周身,俯首称臣。 哪怕是地葬那能葬灭万物的葬之帝道,在他面前,也收敛了几分。 看到这个人,甄凡也鬆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太玄帝君。 太玄帝君缓步走到了无相剑主的身边,看了他一眼,打趣道: “无相啊无相,孤还未同意,你倒是先跑出来了。要是孤来晚一步,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无相剑主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耸了耸肩: “没办法,谁让我欠了人家一个情啊,答应了人家的事,可不能不做,再说了,对付这些逃兵,就不能心慈手软。” “唉,这点小事,倒还不至於麻烦到主上。只是没想到,葬血这个废物,打不过就叫人,倒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仿佛根本没把对面的地葬放在眼里。 地藏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当年界壁之战,太玄帝君就是所有参战帝尊里,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有他在这里,今天別说抢青铜古棺了,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可他不是不能轻易离开太初古矿吗? 难道他就不怕邪族封印会趁此机会暴动? 第353章 对峙! 太玄帝君的目光,看向了地藏。 “地藏,三百万年前,葬神岛临阵脱逃一事,孤念在当年与神葬的情分上,没去葬神岛找你算帐,你倒是先跳出来了。” 太玄帝君的语气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地藏身上。 “不仅跳出来了,还敢违背禁区共识,在九天十地之內,隨意出手,屠戮生灵,怎么?真以为这九天十地,是你们葬神岛的后花园了?没人能管你们了?” 地藏的脸色,阴晴不定,青一阵白一阵,握著拳头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太玄帝君,咬了咬牙,开口道:“太玄?!你……没想到你竟然会离开太初古矿,你就不怕邪族暴乱吗?”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道:“说起来,这一切还多亏了长生小友。” 地藏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甄凡身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上下打量著甄凡,忽然似有一道明悟:“极道之力,他……踏入了太初古矿?完善了那处封印?” 太玄帝君冷笑一声。 “呵!还不算太过愚蠢。” 地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太玄就算是禁区之主又如何,自己同样也是一位无量境强者。 不过,他还是强压下怒意,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玄,这小子身上的青铜古棺,难道你就不中意?不如你我二人共得之?里面的机缘,你我平分,如何?” 这话一出,整片星空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隔著窥天镜围观的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听得出来,地藏这是要分化拉拢太玄帝君。 毕竟,在无上至宝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要是太玄帝君真的动了心,答应了地藏的提议,那今天的局势,就会彻底顛覆。 別说甄凡只是个准帝,就算证道了大帝,也绝对挡不住两位无量帝尊的联手。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一眾长老,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发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盯著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心都悬到了半空,生怕这位帝尊真的会为了至宝,改变立场。 就连甄凡,握著天恨的手也微微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抬眼望向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心里很清楚,在绝对的至宝面前,任何情谊和承诺,都有可能动摇。 太玄帝君確实与他关係未曾交恶,甚至有过良好的合作,可在青铜古棺面前,这些又能值多少? 他的心思飞速运转,已经开始默默盘算,一旦局势失控,自己该如何脱身,如何护住身后的帝庭。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太玄帝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温和,却带著一股穿透虚空的力量,没有半分贪婪,反而满是淡淡的讥讽。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地藏一眼,只是侧过头,对著身边的无相剑主笑著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罢,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温润的眼眸看向地藏,嘴角依旧带著笑意,可眼底的温和却已经淡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漠然: “哦?你说那具古棺?” “刚才无相说的没错,那等至宝,乃是神物,非常人所能得之,更不是谁都能染指的。你觉得,就凭这小子准帝境的修为,能拥有那等连无量境都抬不动的至宝?”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围观的修士们瞬间譁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什么青铜古棺要是真的那么厉害,连九世帝尊都动心,道尊一个成道者,怎么可能拥有?” “那之前葬血帝尊他们,疯了一样要抢古棺,难道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標?” 议论声此起彼伏,地藏的脸色也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太玄帝君的话,確实戳中了他心里一直隱隱存在的一个疑点。 那青铜古棺的威力,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他们甚至想法將其留下过,可那古棺简直是沉重无比,就算是无量境的帝尊,都未能阻挡分毫。 这小子一个连帝境都没踏入的准帝,怎么可能把拥有?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丝迟疑,眼底的贪婪再次翻涌上来。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確认古棺的下落。就算古棺不在这小子身上,这小子也一定知道古棺在哪里,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他定了定神,试探道: “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他手上的古棺到底是真是假,总得看过才知道。既如此,不妨让这小子拿出来,给我等一观即可。若真的只是寻常物件,我等自然转身就走,绝不多留。”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已经死死地钉在了甄凡的身上,里面的贪婪和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甄凡的身上。 虚空中的太玄帝君,也微微侧过头,看向了下方的甄凡。 甄凡迎著无数道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异常镇定。 他心里很清楚,地藏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算太玄帝君帮他打了掩护,这老匹夫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玄帝君的立场上。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彻底断了这些老怪物的念想,把自己从这场漩涡里摘出来。 心思电转之间,他已经有了主意。 甄凡抬起头,迎著虚空中地藏那凶狠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开口: “地藏前辈说笑了。那所谓的青铜棺,根本不是什么至宝,不过是晚辈为了安葬星河大帝,特意耗费心血打造的一具帝棺罢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譁然。 地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那青铜古棺的气息,岂是凡俗帝棺能比的?你当本座是瞎的不成?” 甄凡仿佛没听到他的呵斥,依旧语气平静的说道: “晚辈知道,禁区的主宰,一直在覬覦星河大帝的尸身。所以当初星河大帝坐化之后,晚辈为了防止有人惊扰他的安息,便將其葬於青铜棺,后又布下了重重禁制,將其送入了混乱之海。” 混乱之海! 这四个字一出,地藏的脸色瞬间剧变,连瞳孔都猛地一缩。 就连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和无相剑主,都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甄凡一眼。 整个九天十地,谁不知道混乱之海是什么地方? 那里面充斥著能干扰神魂的混乱法则,一旦进入,神念都会被里面的古怪力量彻底扰乱,稍有不慎,便会永远陷入其中。 数百万年来,不知道多少强者,为了寻找上古遗蹟和机缘闯入混乱之海,最终都杳无音信,彻底葬身在了里面。 更重要的是,混乱之海广袤无边,里面的法则混乱不堪,空间坐標时刻都在变化,別说是找一具小小的棺材,就算是找一座巨大的星域,都如同海底捞针一般,根本不可能。 甄凡说他把青铜古棺扔进了混乱之海,这无异於直接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地藏顿时就破防了,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盯著甄凡,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枯瘦的手指指著甄凡,厉声嘶吼道: “小子,你安敢骗我!那等至宝,你怎么可能把它扔进混乱之海那种绝地?你绝对是在撒谎!” 他的声音里,带著极致的气急败坏。 他为了这青铜古棺,筹谋了这么久,要是古棺真的在混乱之海里,那他所有的算计,就全都成了一场空。 甄凡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淡淡开口: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他迎著地藏凶狠的目光,丝毫没有惧色,语气里满是坦荡,反而带著一丝讥讽: “地藏老祖,你自己也说了,那是至宝。那我问你,我一个准帝境的修士能拿到的东西,会是你们所说的那具青铜棺?” 他的话,句句在理,听得远方围观的修士们纷纷点头。 “这么看来,那些禁区的主宰,从一开始就白忙活了?” 议论声响起,地藏的脸色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被甄凡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发现甄凡的话,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还是不信,他总觉得,甄凡这小子狡猾得很,绝对是在骗他。 就在地藏脸色变幻,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虚空中的太玄帝君,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冷冷地扫过地藏,沉声说道: “听到了吗?那只是一具安葬当世大帝的普通帝棺,如今也早已送入了混乱之海。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滚?” 第354章 地藏的后手! 说到最后一个“滚”字,太玄帝君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收敛了大半,一股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地藏狠狠压了过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补充了一句,重重砸在地藏的心上: “否则,孤不介意亲自走一趟葬神岛,去见一见神葬?” 神葬! 这两个字一出,地藏的脸色瞬间惨白,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別人不知道,他最清楚,神葬,才是葬神岛真正的主人。 地藏的心里,瞬间生出了退意。 可他看著下方的甄凡,眼底的不甘和贪婪,还是压不下去。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里的忌惮,对著太玄帝君沉声说道: “太玄,这小子说的,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撒谎骗本尊?”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早就盘算好的主意,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 “不如这样,让本尊亲自搜一搜他的魂。以本尊的修为,只要稍稍探查一下他的记忆,就能知道那古棺是真是假,又到底在哪?而且本尊可以保证,基本不会损害到他的神魂。” 搜魂!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地藏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帝尊对修士搜魂,那是何等霸道残忍的事情? 別说甄凡只是个准帝,就算是大帝,被一位九世帝尊搜魂,轻则神魂重创,变成痴傻废物,重则直接神魂崩碎,形神俱灭。 还说什么基本不会损害神魂,这简直就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一眾长老瞬间目眥欲裂,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们道尊敬你是前辈,你却要行此卑劣之事!你还要不要脸了?” 可他们的呵斥,在地藏那恐怖的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地藏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依旧锁定著甄凡,仿佛只要太玄帝君点头,他就会立刻出手。 而甄凡,在听到搜魂两个字的瞬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里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这老匹夫,简直是得寸进尺! 搜魂? 一旦让他搜了魂,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会被彻底曝光。 別说青铜古棺的真正下落,就连他的万古不灭体,圆满的五行本源,还有诸多底牌,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別说一个地藏,整个九天十地的禁区,恐怕都会疯了一样来追杀他。 甄凡的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天恨,体內的五行本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速运转起来,周身的五行之力,已经处於隨时爆发的边缘。 他抬眼看向虚空中的太玄帝君,心里依旧保持著一丝警惕。 他不確定,太玄帝君会不会为了避免衝突,答应地藏这个无理的要求。 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就算太玄帝君不护著他,就算今天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他也绝不会让地藏得逞。 大不了,他直接自爆神魂,就算带不走地藏这个老匹夫,也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反正他有万古不灭体,就算魂飞魄散也能再次復生,这笔帐,早晚能找回来。 就在甄凡心神紧绷,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时,太玄帝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淡,却让甄凡紧绷的心,悄悄放宽了大半。 “孤再说一遍,你觉得,就连神葬都抓不住、都不敢轻易染指的至宝,这小子能抬得动?”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甚至没看地藏一眼,语气里满是淡淡的讥讽,仿佛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地藏闻言,微微一愣。 难道……这小子说的,真的是实话?那古棺,真的被他扔进混乱之海了? 地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眼神闪烁不定,脸上满是迟疑。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太玄帝君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且。” 太玄帝君缓缓转过身,那双温润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里面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了睥睨眾生的孤傲与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帝王,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他周身的玄袍,无风自动,整片星空的万千道则,在这一刻仿佛都听到了他的號令,齐齐轰鸣起来,发出了温顺而敬畏的嗡鸣。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帝王威压,如同海啸一般,朝著地藏铺天盖地地席捲而去。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直呼孤名?” “孤再说最后一遍,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整片星空之中。 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地藏周身的葬道道则,瞬间如同潮水般崩溃溃散,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踉蹌著向后连退了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寸寸崩裂,留下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痕。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差点一口帝血喷出来。 仅仅是一句话的威压,就让他这位九世帝尊,狼狈到了这种地步。 整片星空,彻底死寂了。 无数围观的修士,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全都控制不住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玄冷哼一声,温和只是他的表象,骨子里的孤傲与霸道,才是真正的他。 这才是那位,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邪族大军的太玄帝君。 上位者,不怒自威!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人,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可他们的心里,却满是激动和安心。 有太玄帝君这句话,今天这场危机,就算是过去了大半。 “太玄……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地藏稳住身形,看著太玄帝君,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嘴唇都咬出了血,厉声嘶吼道。 他可是堂堂葬神岛的三大老祖之一,无量帝尊,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当眾呵斥。 让他滚?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可他的嘶吼,在太玄帝君面前,显得如此色厉內荏,连语气里的颤抖,都藏不住。 “呵。” 太玄帝君闻言,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懒得和地藏多费口舌,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的冰冷,让周围的星空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欺人太甚?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想动手,让神葬来。你,还不配。” 一句话,直接把地藏的所有尊严,都碾得粉碎。 地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太玄帝君,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可偏偏,他一个人,还真不敢动手。 毕竟,太玄帝君威名在外,哪怕是神葬,与其切磋,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自己一个人,真的跟他动起手来,吃亏的怕只会是他自己。 “再不走。” 太玄帝君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周身的帝道,已经开始缓缓凝聚,一股淡淡的杀意,瀰漫开来。 “今日,孤便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这一次,地藏是真的有些胆怯了。 他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也丟不起这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动。 眼底的慌乱和忌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后手,到了!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忽然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低,很压抑,渐渐的,越来越大,从低笑变成了张狂的大笑,迴荡在整片星空之中。 笑声里,满是阴冷的得意,还有一丝有恃无恐的疯狂。 太玄帝君看著他,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淡淡开口: “怎么?笑够了?还不滚,是想让孤送你一程?” 地藏停下了大笑,脸上的铁青和狼狈,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著太玄帝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缓缓开口: “太玄,本尊承认,你確实很强。未入太初古矿前,你就是九天十地最顶尖的存在,本尊单打独斗,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不过,你以为,今天本尊前来,就没有后手吗?” 太玄帝君闻言,眼睛微微一眯。 “哦?那孤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能叫来什么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 地藏嗤笑一声,脸上的得意更甚,他猛地抬起头,朝著无尽虚空的深处,运起帝力,沉声喝道: “二位,既然来了,就別看戏了,出来吧!” “抓住那小子,那青铜古棺的机缘,我三大禁区,共享之!” 他的喝声,如同滚滚惊雷,穿透了层层虚空,朝著星空深处蔓延而去。 喝声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葬之帝道,瞬间染黑了大片的虚空,朝著两侧疯狂震盪而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片星河。 只见地藏两侧的虚空,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开了两道横贯数十万里的巨大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瞬间涌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 左边的裂缝里,涌出的是一股极致的炽热与霸道。 那气息,如同亿万颗恆星同时爆炸,带著恐怖高温,所过之处,沸腾如火海。 右边的裂缝里,涌出的却是一股极致的阴冷与死寂。 那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最底层,带著能冻结神魂的寒意,所过之处,虚空被冻成了冰晶。 这两股气息,每一股竟是都不弱於地藏,都是实打实的九世帝尊! 整片星空,在这两股气息降临的瞬间,彻底沸腾了,又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围观的修士,在感受到这两股气息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连魂都快嚇飞了,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的天!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莫非,九天十地要灭亡了不成。 接连出现这么多恐怖的存在。 “太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老样子,还是这么狂妄自大。” “哼,九千万年前败给你的那一战,正好,今天连本带利的让你还回来。” 第355章 极耀之主与冥王,登堂入室! 就在所有人的惊骇之中,两道身影,缓缓从空间裂缝之中,走了出来。 左边的裂缝最先有了动静。 先是一缕金色的火苗飘出,那火苗看似微弱,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片冰封的虚空都骤然沸腾起来。 紧接著,金红相间的帝袍衣角拂过裂缝边缘,那足以绞碎帝躯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便是消融殆尽。 极耀之主缓步踏出,一袭金红相间的极耀帝袍猎猎作响,衣料上绣著的诸天星辰图案,隨著他的步伐流转著真实的星辉,仿佛他將整片星河都绣在了身上。 他周身繚绕著熊熊燃烧的金色神火,正恭迎著这位火道帝尊的降临。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了太玄帝君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右边的空间裂缝里,却涌出了截然相反的气息。 浓稠如墨的寒气先一步漫出,所过之处,沸腾的虚空冻结。 冥王踏著寒气走出。 他身著一套通体漆黑的冥王战甲,战甲的每一块甲片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符文流转之间,有无数生魂在其中沉浮,最终化作滋养战甲的力量。 他大半张脸都藏在冰冷的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瞳是渗人的幽绿色,里面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只有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两道身影站定,与中间的地藏並肩而立。 三股恐怖的、属於无量境帝尊的气息,在虚空中缓缓升起,彼此交织,瞬间便压过了整片星空的所有气息。 “嘶——!” 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先是从帝庭广场响起,紧接著,便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到了九天十地所有关注著这场战局的角落。 无数隔著窥天镜围观的修士,此刻全都懵了,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手里的窥天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浑然未觉。 疯了!全都疯了! 无量境帝尊。 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也从未听说过。 可如今,一下子便是出现了四位无量境。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九世帝尊啊,未入禁区前,那可都是九世大帝级的存在。 地藏本就是活出九世的帝尊,葬神岛的顶尖战力,如今又多了极耀之主与冥王这两位同等级的存在! 这三位无量境联手,一念间,怕是便能覆灭整个九天十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太玄帝君现身,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已经尘埃落定,可谁能想到,地藏竟然留了这么恐怖的后手!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一眾帝庭长老,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狠狠揪到了嗓子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地藏为了道尊当年拉来的那一具青铜古棺,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说动了另外两位无量境帝尊,一同出手!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瞬间浮现在了所有帝庭修士的心头。 就算太玄帝君再强,可他面对的,是三位同处无量境的顶尖帝尊啊! 以一敌三,这怎么可能贏?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葬血帝尊! 甄凡的眉头,也瞬间紧紧皱了起来,握著天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冰凉的枪身被他攥得发烫。 他抬眼望著虚空中並肩而立的三道身影,周身的五行本源,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心里的凝重,已然到了极致。 他未曾料到,从另一座宇宙带来的青铜古棺,竟然让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放下顾忌,更没想到,会引来数位无量境帝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悄然传入了他的耳中,是无相剑主。 “不必慌。” 甄凡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边的无相剑主。 甄凡定了定神,问道:“无相前辈,这两人,究竟是何来歷?” 无相剑主的目光冷冷扫过对面的极耀之主与冥王,传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意: “左边那个穿红袍的,是陨日禁区的极耀之主,是陨日禁区现存的三位无量境之一。右边那个藏头露尾的,是冥渊的冥王,是冥渊如今唯二的无量境。” 甄凡闻言,心里微微一惊。 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有七大禁区的禁区之主,或许才是无量境的存在,毕竟他在太初古矿待了许久,也只察觉到了太玄帝君一位无量境。 他忍不住问道: “前辈,我原以为无量境帝尊已是世间罕见,没想到其他禁区,竟然有这么多同阶的存在。那太初古矿……为何晚辈只察觉到了帝君一位?难道是其他的无量境前辈,都在沉睡之中?” 无相剑主闻言,握著剑柄的手微微一紧,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件事,还要从三百万年前的界壁之战说起。” “三百万年前,我太初古矿,原本共有四位无量境帝尊。除了主上之外,其余三位,皆是镇守界壁的柱石。可那场大战,邪族九阶王主倾巢而出,再加上眼前这些背后捅刀的败类,最终……那三位帝尊,尽数陨落在了界壁之外,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了三百万年的杀意,连周身的剑意,都不自觉地微微震颤起来: “不止是我太初古矿。当年镇守界壁的万魔窟、轮迴海,也都陨落了不少无量境的帝尊。说起来,当年那场浩劫,之所以会伤亡如此惨重,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几个傢伙。” “他们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故意將邪族的主力大军,引诱到了我们的防线之內,自己却冷眼旁观。害的无数帝尊,被邪族前后夹击,最终战死沙场,一群该死的懦夫。” 甄凡听得心头一震,脸上满是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大家同属九天十地,面对域外邪族这等共同的死敌,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等坑害战友的事情?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难道……七大禁区之间,素来便是势同水火吗?” “用势同水火来形容,倒也不算错。” 无相剑主的语气稍稍平復了些许,继续解释道。 “我们这些活了无数年的修士,寿元太过悠久,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彼此之间,难免会有仇怨、有廝杀。” “你的宿敌加入了其他禁区,你所在的势力,自然便会与那禁区结下樑子。久而久之,七大禁区之间,盘根错节,恩怨纠缠,早已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更何况,像主上这等,从禁区开闢之初便存在的古老存在,平日里早已不过问世事,大多都在关注邪族动向。其他几大禁区之主,也大多如此。於是,各大禁区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麾下的无量境帝尊代理,这些人,便是各大禁区明面上的话事人。” “就像这个冥王,三百万年前,他不过是冥渊的第三无量。当年界壁之战,冥渊的第二无量冥皇,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战死在了界壁之外,他才一步登天,成了如今冥渊明面上的主事人。” “而我太初古矿,当年一战,无量境帝尊几乎损失殆尽,这些年,也没有新的无量境诞生,主上便只能亲力亲为,镇守著太初古矿。” 甄凡瞭然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不少,可隨即,又生出了新的担忧。 他看著对面三人胜券在握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前辈,如今他们三人联手,帝君他……真的能挡得住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担忧,无相剑主忽然低笑了一声,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全然的信任与篤定。 “放心。別说他们三个,就算再来三个,也绝不是主上的对手。” “哦?” 甄凡微微一怔,脸上满是惊讶,“前辈为何如此篤定?他们三位,可都是实打实的无量境帝尊啊。” 无相剑主笑了笑,目光扫过对面三人,眼神里儘是讥讽: “他们三个?说是无量境,可也不过是个登堂入室的水准罢了,也敢在主上面前放肆。” “登堂入室?” 第356章 太玄之威! 甄凡更疑惑了,“前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无量境,还有不同的层次划分吗?” “不错。” 无相剑主缓缓解释道。 “具体的划分,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如今也只是大自在境,未曾踏入无量。不过,主上当年曾与我等说过,修士突破无量境时,会根据前八世的积累、对帝道的感悟、以及自身的帝道根基,在踏入无量境的那一刻,便定下了此生的上限。” “这种层次,一旦定下,便终生无法更改。也就是说,你的实力,从踏入无量境的那一刻起,便基本定型了,任凭你再修炼无数年,也很难再有寸进。” “当年,七大禁区之主,將这种情况,命名为有尽帝道——意思便是,你的帝道之路,从踏入无量的那一刻,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无量境的最低层次,便是像他们三个这般,或者说大多数无量帝尊,几乎都是处於刚刚摸到门槛的登堂入室的层次。” 甄凡听得心头震动,连忙追问道:“那……帝君他,处於哪个层次?” 无相剑主摇了摇头,说道:“主上的道,具体处於哪个层次,我也不清楚。不过,当年太初古矿另外三位无量境帝尊,也都是登堂入室的层次,可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依旧不是主上的一合之敌。” 轰! 甄凡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三位登堂入室的无量境联手,都不是太玄帝君的一合之敌? 这就是禁区之主的实力吗? 就在甄凡心神震动之际,对面的极耀之主,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太玄帝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渐渐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敌意。 他的声音,如同恆星爆炸的轰鸣,带著霸道无比的威压,响彻了整片星空: “哼,太玄。九千万年前,你能压我们一头,不过是仗著比我等早诞生数百万年,占了修炼时间的便宜罢了。” “至於现在,三百万年前,你被四位邪族王主联手围杀,拼著同归於尽才重创了对手,留下的道伤,想来至今都未曾痊癒吧?” 他的眼神里,带著胜券在握的篤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带伤的残躯,今天能挡得住我们三人联手?” 旁边的冥王,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太玄,识相点,就把下面那小子交出来。” “我们可以承诺,今日只拿仙棺,不动太初古矿分毫。否则,今天不仅这小子要死,就连你,还有你身后的太初古矿,恐怕都要跟著一起遭殃。” 他顿了顿,那双泛著幽绿寒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鷙的光芒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九天十地,早就不是三百万年前了。万魔窟的那位,如今是自顾不暇。轮迴海有著自己的算计。就连一直中立的虚无彼岸,也绝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得罪我们三大禁区。” “而你太初古矿,如今也就只有你一个无量境撑著而已。以一敌三,你没有胜算的。”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篤定。 他们既然敢来,自然早就把所有的局势都算得清清楚楚。 太玄就算是老牌无量境帝尊,名声在外,可他身上有伤同样是事实。 而他们三人,同样是无量境,三对一,占据著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就不信,胜不了一个带伤的太玄。 地藏看著身边两位底气十足的帮手,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之前被太玄帝君一句话震得狼狈后退、顏面尽失的憋屈与忌惮,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著太玄帝君,脸上露出了阴冷又得意的笑容。 “太玄,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护得住这小子吗?” “我劝你,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这不值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位无量境帝尊,周身的气息,同时爆发到了极致! 轰——! 如同三座沉寂了万古的火山,同时喷发。 地藏的葬之帝道,如同墨汁入海,瞬间染黑了数百万里的虚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冥王的幽冥大道,与地藏的葬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冻结了虚空,凝滯了时间,无数幽冥锁链在寒雾之中若隱若现,带著能锁拿神魂的恐怖力量。 三股无量境的威压,彼此交织、叠加,如同毁天灭地的海啸,朝著太玄帝君狠狠碾压了过去! 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寸寸崩裂,露出了背后混沌的虚无。 无数残存的星辰,在三道威压的扫过之下,瞬间熄灭、崩碎,连核心都被碾成了最细微的宇宙尘埃。 整片星河,都在这股足以倾覆天地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那些距离较近、躲在星空边缘围观的修士,此刻早就嚇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催动遁术,朝著更远的天域逃窜。 他们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接下来的帝尊大战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形神俱灭的下场。 就连帝庭广场之上,都布下的无数大阵,在这股威压的衝击之下,瞬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阵纹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云无涯等一眾长老,拼尽全力催动自身修为,加持在大阵之上,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威压,站在最前方的太玄帝君,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慌乱与忌惮,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一袭玄袍,在席捲天地的威压与火海之中,纹丝不动,连衣摆都未曾晃动分毫。 那三道如同神山倾塌般碾压过来的恐怖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內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没能在他身边掀起来。 仿佛对面三人倾尽全力爆发的,不是无量境帝尊的恐怖威压,而只是三缕无关紧要的清风。 太玄帝君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里面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睥睨眾生的漠然与孤傲。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如同在看三只上躥下跳的螻蚁,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火海、黑雾与崩裂的虚空,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就凭你们?別怪孤不给你们机会,一起上吧!” 狂妄!极致的狂妄! 可偏偏,这话从太玄帝君口中说出来,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与霸道。 极耀之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太玄!你找死!” 极耀之主厉声嘶吼,周身的极耀神火,瞬间暴涨了数倍,金色的火焰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的血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杀意,率先出手了! 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朝著太玄帝君,狠狠一掌拍出! 轰! 一掌落下,整片星空的火之帝道,瞬间疯狂暴动起来。 亿万道金色神火,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了一只横贯数十万里的巨大火掌。 火掌之上,布满了玄奥的帝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著极致的毁灭与炽热。 这一掌落下,整片星河被彻底点燃。 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让崩裂的虚空都彻底融化,化作了混沌的流质。 就算是一位大自在境的帝尊,被这一掌正面击中,也会瞬间被烧成灰烬,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当年你能镇压我,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被神火焚身的滋味!” 极耀之主的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与復仇的快意。 可面对这足以焚灭万古的一掌,太玄帝君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淡淡的看著那只铺天盖地而来的火掌,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灭。” 一个字落下。 那只横贯数十万里、带著焚天灭地之威的巨大火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了烛火一般。 从掌尖到掌根,那熊熊燃烧的极耀神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熄灭。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那足以让大自在境帝尊形神俱灭的一掌,便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星空,安静了下来。 极耀之主脸上的疯狂与杀意,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瞪大眼睛,看著空空如也的虚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这全力一击,竟然被太玄帝君一个字,就给消弭於无形了? 怎么可能?! 就算九千万年前,太玄能压他一头,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轻鬆! 难道他的道伤,不仅没有让他修为倒退,反而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就在极耀之主愣神的瞬间,旁边的冥王,也出手了。 他深知太玄帝君的恐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打独斗,早就做好了联手偷袭的准备。 就在极耀之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他周身的寒气,蔓延开来,融入了崩裂的虚空之中。 下一秒,太玄帝君的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无数漆黑的幽冥锁链,瞬间爆射而出,朝著太玄帝君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 这些锁链,是冥王以自身帝力,融合了亿万生魂的怨念与冥渊的一丝禁区之力炼製而成,別说是帝躯,就算是一件顶尖的帝兵,被锁链缠上,也会被瞬间废掉。 更何况,他这是偷袭,距离太玄帝君,不过咫尺之遥! “受死吧,太玄!” 冥王沙哑的声音,带著阴冷的杀意,在虚空中响起。 可就在锁链即將刺中太玄帝君后心的瞬间,太玄帝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周身的玄袍,微微拂动了一下。 一层帝道光晕,在他周身悄然浮现。 叮铃铃——! 碰撞之声响起。 那些带著恐怖腐蚀之力的幽冥锁链,刺在那层薄薄的光晕之上,却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不仅如此,锁链之上的幽冥符文,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寸寸崩碎。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锁链,瞬间反噬了回去。 “噗!” 冥王闷哼一声,一口帝血,瞬间从面甲之下喷了出来。 他握著锁链的手,被震得血肉模糊,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反震之力下,断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崩裂的虚空碎片。 一招,仅仅是被动的反震,便让这位冥渊的无量境帝尊,当场受创! 地藏看著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就算太玄帝君踏入了无量境,三人联手,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极耀全力一击,被太玄一个字化解,冥王蓄谋已久的偷袭,被太玄隨手一道护身光晕震得吐血。 这…… 这怎么可能? 同为第九境,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这实力的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步!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第357章 丈六金身! 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太玄帝君,若是今天不能拿到仙棺,重创太玄,他日,太玄帝君真的杀去葬神岛,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一位从上亿年前便屹立至今的禁区之主,就算是葬神岛之主神葬,也绝不愿轻易招惹。 “一起上!他就算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人联手,耗也能耗死他!” 地藏厉声嘶吼,周身的葬之帝道,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他双手结印,整片被染黑的虚空,瞬间翻涌起来。 无数漆黑的葬道符文,匯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骨镰,骨镰之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带著能埋葬万物、磨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地藏双手一挥,那柄巨大的骨镰,便带著撕裂天地的呼啸之声,朝著太玄帝君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与此同时,刚刚稳住身形的极耀之主,也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错愕,瞬间被狰狞与疯狂取代。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杀了太玄,要么他们三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极耀神炉,出!” 极耀之主怒喝一声,一口金红色的神炉,从他的眉心之中,飞了出来。 那神炉刚一出现,整片星空的温度,便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炉身之上,刻著神火图案,炉口开合之间,喷吐著能焚尽万古的金色神火。 这,便是极耀之主的道帝兵——极耀神炉! 其威力无穷,就算是数十座星域,被神炉一照,也会瞬间被烧成飞灰。 “给我烧!” 极耀之主双手掐诀,极耀神炉瞬间暴涨,化作了一座百万里大小的巨大火炉,炉口对准了太玄帝君,无穷无尽的神火,如同天河倒灌一般,朝著太玄帝君倾泻而去,要將他连同整片虚空,一同炼化! 而另一边,被震飞的冥王,也再次杀了回来。 他擦去嘴角的帝血,眼眸里,满是疯狂与怨毒。 他单手一招,一口漆黑的古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古钟之上,刻满了符文,钟身之上,缠绕著无数生魂的虚影。 这是他的道帝兵——冥钟。 此钟一响,神魂俱灭,就算是无量境帝尊,被钟声震中,神魂也会出现瞬间的恍惚,重则直接被震碎神魂,拖入深渊。 “当——!” 冥王握著钟槌,狠狠一敲。 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那音波无视了虚空,直接朝著太玄帝君的神魂深处,钻了过去。 所过之处,崩裂的虚空都被震得进一步粉碎,连远处的帝庭大阵,都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口吐鲜血,神魂重创,栽倒在地。 而这还是在甄凡与无相剑主共同庇护的情况下的结果,否则在场修士只会更惨。 道帝兵! 三位无量境帝尊,竟然同时祭出了自己的道帝兵! 三件道帝兵的恐怖气息,彼此交织,瞬间压过了整片星河。 无数隔著窥天镜围观的修士,哪怕远在亿万天域之外,都感觉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嚇得魂飞魄散,连窥天镜都不敢再看,疯了一样催动遁术朝著更偏远的界域逃窜,生怕被帝尊大战的余波波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三件道帝兵齐出,这已经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了! 就算太玄帝君再强,面对三位无量境帝尊,加上三件道帝兵的联手围攻,他还能挡得住吗?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人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就连甄凡眉头都不由一皱,心中有些担心。 虽然无相剑主让他放宽心,但,三件道帝兵的威压仍然让他心中一紧。 不过……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碰撞时,身处围攻中心的太玄帝君,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淡,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看到了三个跳樑小丑,在他面前卖力地表演著拙劣的把戏。 “九千万年了。” 太玄帝君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你们三个,就只练出了这点本事?” “几件尚未凝聚出道意的帝兵也敢自称道帝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双手,从指尖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温润而厚重的淡金色。 那金色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不朽、不坏、万法不侵的神圣气息,隱隱有虚无縹緲的禪音梵唱,顺著金光的流转悄然瀰漫开来。 金色的纹路,顺著他的指尖,蔓延到了手掌、手腕。 那不是后天鐫刻的符文,而是这门神通自带的印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玄奥无比的帝道至理。 最为惊人的是,他两只金色掌心的最中央,各自缓缓浮现出一枚小小的、缓缓旋转的卍字。 那卍字顺时针流转,光芒內敛,却自带万邪不侵的威严。 两只手,仿佛化作了世间最坚固、最不朽的神金,任何法则都无法伤之分毫。 “那是……” 甄凡看著太玄帝君那双化作金色的手掌,尤其是掌心处的卐字。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总觉得这门神通,无比熟悉。 “那是主上修炼的神通之一。” 无相剑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甄凡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匯聚到了一起。 他看著那双金色的手掌,试探性的问道: “前辈,帝君这门神通……是不是叫……丈六金身?” 无相剑主闻言,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甄凡,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诧异之色,连忙问道: “哦?你怎么会知道这门神通?这门神通,是主上当年於混沌中偶然所得的一门神通之法,全力爆发时,全身皆可化为金身,不过这门神通,从未外传过,整个九天十地,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甄凡听到无相剑主亲口確认,心神更是巨震,久久无法平復。 丈六金身! 这竟然真的是丈六金身! 这不是他前世在地球上,佛教典籍里记载的佛陀成道时的金身法相吗? 那是属於蓝星文明的记载,怎么会出现在九天十地? 第358章 甄凡的怀疑! 难道这九天十地,和他前世的蓝星,真的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还是说……这门神通本身就源自於更古老的存在,早已跨越了宇宙的界限?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烛九阴一事! 这两个本该只存在於蓝星的上古神话里的印记,竟然接连在九天十地內出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他穿越到这九天十地,不是一场意外? 一丝疑虑在他心底扎下,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顛覆。 龙族! 看来必须要去龙族一趟了! 无数的疑问,在甄凡的脑海里翻涌开来,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就在甄凡震惊的同时,虚空中的攻击,已经到了。 地藏的葬道骨镰,率先劈在了太玄帝君的身前。 可太玄帝君,只是隨意地抬起了那只金色的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当! 震耳欲聋的碰撞之声响起。 那柄带著能埋葬万物之威的骨镰,竟然被太玄帝君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地藏的脸色瞬间剧变,他拼尽了全身的帝源,疯狂地催动骨镰,想要向前劈砍,可那柄骨镰,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太玄帝君的指尖一般,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就这点力气,也妄想与孤一战?”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指尖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以葬之大道凝聚而成的骨镰,瞬间从被夹住的地方开始,寸寸崩裂,无数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溃散开来。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顺著骨镰,狠狠砸在了地藏的身上。 “噗!” 地藏一口帝血,瞬间喷了出来,身体踉蹌著向后连退了数十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寸寸崩裂。 他握著骨镰的手,血肉模糊,整条手臂的骨骼,都被震得粉碎。 一招,仅仅一招,地藏便再次受创! 而就在这时,极耀神炉喷吐的焚天火海,已经將太玄帝君整个人,彻底吞噬了进去。 无穷无尽的极耀神火,疯狂地灼烧著,要將太玄帝君彻底炼化。 “哈哈哈!太玄!任你再强,中了我的极耀神火,也要被烧成飞灰!” 极耀之主见太玄帝君被火海吞噬,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疯狂地催动著神炉,加大了神火的输出。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就戛然而止了。 只见那片焚天煮海的金色火海之中,太玄帝君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玄袍,纤尘不染,连一丝被灼烧的痕跡都没有。 那能焚尽道则的极耀神火,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普通的清风一般,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灼伤分毫。 他甚至还有閒心,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极耀之主,淡淡开口:“就这点火苗,连给孤暖手都不配。” 话音落下,他伸出那只金色的左手,对著那座百万里大小的极耀神炉,轻轻一握。 嗡——! 整片虚空,瞬间扭曲。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太玄帝君的掌心爆发出来。 那座原本疯狂喷吐神火的极耀神炉,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炉身之上的符文,瞬间黯淡无光。 任凭极耀之主如何疯狂地催动,稳住神炉,都无济於事。 那座百万里大小的道帝兵,竟然在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之下,飞速缩小,朝著太玄帝君的掌心,飞了过去! “不好!我的极耀神炉!” 极耀之主目眥欲裂,疯狂地嘶吼著,拼了命地想要收回神炉,可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那座道帝兵极耀神炉,便被太玄帝君,一把抓在了掌心之中。 太玄帝君握著那不断挣扎、震颤的神炉,金色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断响起。 神炉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无数道符文,疯狂崩碎,里面的器灵,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噗!” 极耀之主与神炉心神相连,神炉被重创,他瞬间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一口帝血,猛地喷了出来,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下去。 太玄帝君隨手一甩,那布满裂痕的极耀神炉,便如同垃圾一般,被他扔了出去,狠狠砸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一招,废了极耀之主的道帝兵,重创了极耀之主! 而就在这时,冥王催动的冥钟的音波,趁机偷袭。 那无形的音波,无视了肉身,直接朝著太玄帝君的神魂深处,钻了进去。 太玄帝君微微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冥王,眉头微挑,仿佛听到了什么聒噪的噪音。 他张口,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静。” 一个字落下。 那道疯狂席捲的、能震碎神魂的钟鸣音波,瞬间戛然而止,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不仅如此,就连那口悬浮在冥王身前的冥钟,也瞬间停止了震颤,钟身之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下去。 冥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他的冥钟,最擅长的就是攻击神魂,当年就算是同阶的九阶邪主,被他这钟声偷袭,也要吃个大亏。 可现在,太玄帝君仅仅一个字,就化解了他的钟鸣,甚至连他的道帝兵,都被封禁了? 这怎么可能?! 九千万年的时间,他和太玄之间的差距,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还没等他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太玄帝君已经对著他,遥遥一指点出。 一道淡金色的指劲,划破虚空,无视了距离,出现在了冥王的身前。 那指劲看似微弱,却蕴含著让冥王神魂都在颤慄的恐怖力量,他甚至从这道指劲之中,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好!” 冥王发出一声惊吼,赶忙催动周身的幽冥寒气,凝聚出了数层防御。 同时,他疯狂地拉动身前的冥钟,挡在自己的身前。 叮! 指劲落下,先是点在了冥钟之上。 那口坚硬无比的道帝兵,在这道指劲面前,被直接穿透,钟壁之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紧接著,无数裂痕,以那个孔洞为中心,瞬间蔓延了整个钟身。 第359章 葬神岛之主! 咔嚓——! 一声巨响,这口冥钟,顿时崩碎成了无数碎片,里面的器灵,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指劲之中的力量,彻底湮灭。 破掉了冥钟之后,那道指劲,威势不减,继续朝著冥王射去。 冥王凝聚的防御,在这道指劲面前,层层碎裂,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造成。 噗嗤! 一声轻响。 指劲瞬间穿透了冥王的战甲,穿透了他的帝躯。 冥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血洞,感受著自己体內的帝力正在不断被其磨灭,他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朝著无尽虚空的深处,倒飞了出去,沿途洒下了漫天的帝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从三人联手祭出道帝兵,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地藏被一指点碎骨镰,手臂彻底粉碎,整个人身受重创。 极耀之主的道帝兵被废,遭受反噬,重伤濒死。 冥王的道帝兵同样被彻底打碎,帝躯被洞穿,生死不明。 三位无量境帝尊联手,在太玄帝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整片星空,彻底死寂了。 无数隔著窥天镜围观的修士,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著虚空中那个双手负於背后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连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这位竟然能够以一敌三,碾压三位无量境帝尊,这等实力,该是何等的恐怖? 帝庭广场之上,云无涯等一眾长老,先是愣了许久,隨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看著虚空中的太玄帝君,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甄凡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看著太玄帝君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震撼。 他终於明白,无相剑主为何会如此篤定,三位无量境联手,也不是太玄帝君的对手。 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虚空中,地藏看著倒飞出去的极耀之主和冥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人联手,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利落。 这哪里是有一战之力,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 是屠杀!!! 跑!! 必须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地藏的心里,生出了极致的退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青铜古棺了。 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撕裂空间,朝著葬神岛逃去。 可他刚一动,太玄帝君的目光,便冷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孤让你走了吗?” 简短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地藏周身的所有法则。 地藏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太玄帝君,嘴唇哆嗦著,连声音都在颤抖: “太……太玄,你……你想干什么?我……本尊是葬神岛的圣尊,不受其他禁区之主的管理,你若是杀了我,神尊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直接搬出了神葬,想要以此来威胁太玄帝君,给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不看僧面看佛面,搬出神葬,他就不信太玄能够置之不理。 可太玄帝君闻言,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漠然: “呵!神葬在孤面前,都不敢如此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他来压孤?” 说话间,太玄帝君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地藏看著近在咫尺的太玄帝君,感受著那股让他帝魂都在颤慄的恐怖威压,数千万年修来的帝尊傲骨,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虚空上,每一下都撞得虚空崩裂,帝血顺著额头滑落,混著冷汗浸透了衣袍,对著太玄帝君疯狂求饶: “太玄!!!我错了!!!饶我一命!!我再也不会覬覦仙棺,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然而太玄帝君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有刺骨的冰冷。 “当年界壁之战,你临阵脱逃,害死了孤的三位帝尊,孤碍于禁区之主的身份和神葬的面子没去主动找你算帐,已经是格外开恩。” “今日,你,一来,要杀孤的人,二来,喊了两个废物一起对付孤,你觉得,孤会饶了你?” 太玄帝君缓缓抬起了那只金色的右手,指尖凝聚起了一道符文。 “这是……灭量化无!太玄,禁区之主不得参与七大禁区內帝尊之间的纠葛,你这样做,就是打破了你们定的这个规矩。” 地藏看著那道符文,惊叫一声,疯狂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 他已经看出来了,太玄是下定决心灭掉他了。 可他周身的法则,早已被太玄帝君封禁,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呵!!你也知道规矩是孤定的?既如此,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太玄毫不在意,符文朝著地藏的眉心,落了下来。 “不!不要!神尊救我!” 地藏发出了一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恐惧与不甘。 而就在符文落下的一瞬间,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无尽虚空的最深处,穿透了层层时空,缓缓响起,响彻了整片星空。 那声音落下的剎那,原本被太玄帝君气息抚平的虚空,再次泛起层层涟漪,一股不逊於太玄帝君的无量境威压,顺著声音蔓延开来,连天地法则都隨之震颤。 “太玄!给孤一个面子,你应知,仙棺之事,无论是对我等的未来之路,还是九天十地的未来,意义都极为重大,孤与冥,十六日已经达成了协议。” 太玄手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冷冽弧度。 “神葬,孤就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绝对少不了你的谋划!!!” 第360章 雾海北天的危机! 话音未落,那无尽虚空的涟漪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每一根髮丝都仿佛承载著一方世界的生灭,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却不见丝毫老態,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同葬神岛下的无尽深渊,仿佛能看尽万古轮迴,看透生死枯荣。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虚空之中,周身没有丝毫狂暴的气息外泄,却让整片星河的法则都自发地俯首,连远处崩裂的虚空,都在他出现的瞬间,悄然平復。 就连刚才被太玄帝君震飞出去,气息萎靡到极致的极耀之主与冥王,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眼中都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连忙躬身行礼,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忘却了。 “参见神葬尊上!” 地藏更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神葬身后。 “神尊!您终於来了!再晚一步,弟子就被太玄帝君给灭杀了!求神尊为弟子做主!” 神葬淡淡地扫了地藏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威压,却让地藏瞬间噤声,连身体都不敢再颤抖半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轻飘飘的六个字,让地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著头,死死攥著拳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却不敢再表露分毫。 教训完地藏,神葬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太玄帝君,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太玄,三百万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烈。”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冷冷地落在神葬身上: “烈?孤若是不烈,今日孤这小友的地方,就要被你葬神岛的人,连同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掀了个底朝天。” “地藏三人覬覦仙棺,擅闯帝庭,对孤的人出手,孤没直接捏死他,已经是给你神葬面子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慍怒,却没有全然撕破脸。 毕竟,他与神葬,有著不错的情分。 一同在界壁之战中背靠背抵御过邪族的潮涌,一同定下了七大禁区互不干涉的铁律。 哪怕平日里各自镇守一方,少有往来,那份在血与火中沉淀下来的过命交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神葬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抬手对著远处的帝庭广场,微微頷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今日之事,是孤管教不严,让地藏他们惊扰了帝庭,孤在这里,给太玄你,给帝庭的诸位,赔个不是。” 一句话,让整个帝庭广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无涯等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不傻,已经猜测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葬神岛之主,七大禁区之主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与太玄帝君同级的无上人物。 他竟然会当眾对著他们这种小人物赔罪? 就连甄凡,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位禁区之主现身,必然是带著滔天怒火,要与太玄帝君不死不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先放低姿態,给足了太玄面子。 太玄帝君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冷声道: “赔罪就不必了。孤只问你,今日这事,你想怎么了?” 神葬抬眼,目光越过太玄帝君,落在了帝庭广场之上的甄凡身上。 那目光看似平和,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透了甄凡的肉身、神魂。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体內的极道之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孤今日来,不为別的,只为那具仙棺。” 神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太玄帝君,语气郑重了几分: “太玄,你也知道,那具仙棺,不是凡物。当年它从混沌之外而来,撞碎了孤的半身道基,让孤沉睡了数百万年才堪堪恢復,它的气息,孤绝不会认错。” “如今,仙棺在这个小辈手中,孤需要他……交出仙棺。” 太玄帝君眉头一皱,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挡住了神葬看向甄凡的目光,周身的帝道气息悄然升腾,將甄凡完全护在了身后。 “神葬,你活了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 “三个无量境联手欺负一个小辈,现在你这个禁区之主,也要亲自下场,为难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仙棺在谁手里,孤不管。但这个小子,孤保了。你想动他,先过孤这一关。” 神葬看著太玄帝君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 “太玄,你这是何必?孤什么时候说过,要为难这个小辈了?” “我等活了无尽岁月,岂会欺负一个晚辈?只是,这仙棺,关乎太大,不仅关乎我等七人的道途,更关乎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 “存亡?” 太玄帝君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少拿这套说辞来压孤。当年界壁之战,你们一个个心有顾虑,不愿全力出手,现在倒知道拿九天十地的存亡说事了?” 这话一出,神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疲惫。 “太玄,当年的事,我们有我们的苦衷。界壁之战,邪族主力倾巢而出,你我皆在上一次的混沌大劫中身负重伤,道基受损。若是贸然出手,一旦陨落,这九天十地,就真的连最后一道屏障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连周身的虚空都跟著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太玄,你这些年,一直守著太初古矿的邪族封印,未曾分心他顾,恐怕还不知道,出大事了。” 太玄帝君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神葬不是在开玩笑。能让一位禁区之主如此郑重的事,绝对非同小可。 “什么事?”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孤会让地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仙棺?” 神葬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带著千钧之重。 “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是没有仙棺的话,一切可能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太玄帝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来不及了?” “邪族的封印。” 神葬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沉重: “前不久,孤与冥,还有十六日,一同前往了雾海北天。那里的那处主封印,恐怕,坚持不住百年时间了。” “什么?!” 这句话一出,太玄帝君的脸色,瞬间剧变。 就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无相剑主,都瞬间闪身到了太玄身侧,眉头紧紧皱起,清冷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无相剑主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惊颤: “当年雾海北天的封印,是举七大禁区全部之力,耗时百万年的时间才打造而成的!其中不仅有主上与神葬尊上你们七位禁区之主的力量加持,更是融合了九天十地的天道本源,当年我们推演过,到今天为止,封印至少还能再撑上十万年,最后我等实力的恢復了!” “就算这三百万年来封印有所损耗,也绝不可能只剩百年的寿元!神葬尊上,此事非同小可,您莫不是看错了?” 神葬苦笑著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一道灰濛濛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呈现出一片死寂的海域。那海域之中,没有星辰,没有法则,只有无尽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充满了暴虐、邪恶、吞噬一切的气息。 正是雾海北天。 而在雾海的最中心,一道横贯了数千万里的巨大封印,如同天幕一般,横亘在天地之间。 只是,那原本应该金光璀璨、坚不可摧的封印之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黑色的邪族域雾,正顺著那些裂痕,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成了虚无。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封印的另一面,无数双猩红、暴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封印的方向,不断地用利爪、用邪术轰击著封印,每一次轰击,都会让封印上的裂痕,再扩大一分。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有几处封印的壁垒,已经薄得如同蝉翼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轰碎。 光幕的最后,是他们三人联手,以帝道之力修补封印的画面。 可他们的帝道刚一落在封印上,就被一股诡异的黑色力量瞬间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那裂痕,反而又扩大了几分。 光幕散去,整片星空,死一般的寂静。 太玄帝君看著那片消散的光幕,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守著太初古矿封印,知道邪族的威胁有多大,却没想到,雾海北天的封印,竟然已经崩坏到了这种地步。 百年时间,对於动輒闭沉睡百万年的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怎么会这样?” 太玄帝君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就算封印自然损耗,也绝不可能崩得这么快。三百万年前,我们一同布下封印的时候,明明算过时间,封印的时间足够我等实力的恢復了。” “这也是孤想不通的地方。” 神葬嘆了口气,眼底满是困惑与沉重, “按理说,就算那群邪族日夜轰击,想要破开这道封印,至少也还得需要数万年的时间。可这一次,我们亲自去探查过,封印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衰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部,瓦解了封印的根基。” 第361章 神葬给出的好处! “我们试过用帝道之力去修补,却发现,那些裂痕根本补不上。我们的帝道刚一落上去,就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吞噬。” 无相剑主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是跟著太玄帝君,亲身参与过当年封印的,自然知道那道封印有多坚固。 能让七大禁区之主联手都无法修补的裂痕,这背后的问题,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一时间,连虚空都仿佛凝固了。 邪族入侵,这是悬在整个禁区头顶的一柄利剑。 当年的界壁之战,九天十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帝尊陨落过半,无数星域化为焦土,才勉强將邪族打回了域外,布下了数道封印。 若是封印破碎,邪族大举入侵,以如今七大禁区之主还处於未曾完全恢復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挡。 到时候,必然是生灵涂炭,万物灭绝,整个宇宙,都会沦为邪族的牧场。 无数隔著窥天镜围观的修士,此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窥天镜都拿不稳了。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一场帝尊级的热闹,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如此恐怖的灭世消息。 不少人已经疯了一样催动遁术,朝著更偏远的界域逃窜,只想他们也不知道雾海北天在哪里,故而,是一通乱撞。 沉默了许久,太玄帝君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神葬身上:“所以,你就觉得,那具仙棺,能解决封印的问题?” “是。” 神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篤定: “太玄,你应该还记得,当年仙棺从混沌之外飞来的时候,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超越了无量境,超越了我们如今所能触及的一切层次的力量。” “当年,它只是擦过孤的身边,就撞碎了孤的半身道基,让孤沉睡了数百万年。若是能掌控仙棺中的力量,別说修补封印,就算是直接杀入域外,將那群邪崽子彻底剿灭,都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光是为了封印。我等七人,困在这个境界,已经有数千万年了,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个更高的层次。” “当年仙棺出现的那一刻,我们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里面,藏著突破那个境界的契机。若是能藉此突破,我等便能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好地守护这方宇宙。这两者,本就不衝突。” 太玄帝君闻言,沉默了。 他看著神葬,又看了看远处帝庭广场上,正一脸警惕地望著这边的甄凡,脑海中,不断迴荡著不久前,玄机给他传的那一句话。 “此子,是黑暗动乱中的一抹光。” 玄机这个人,在仙逆之中,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不以战力著称,而是以天机术闻名,道,谁也不敢小看他,他的天机术,更是能够推演过去未来。 当年的界壁之战,若是没有玄机提前推演到邪族的进攻路线,九天十地恐怕早就沦陷了。 可同样,也是因为玄机,无数年前那场最有可能彻底解决邪族隱患的行动,被仙逆之主搅黄,让七大禁区损失惨重,彻底错失了剿灭邪族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禁区的诸位之主,对玄机的感情极其复杂。 太玄帝君也一样。 他不信玄机的为人,却绝对相信玄机的天机推演。 玄机说这小子是黑暗动乱中的光,那这个小子,就绝对有他的特殊之处,绝对不能出事。 更何况,甄凡身上的极道之力,若是能成长起来,將来绝对是对抗邪族的一大助力。 可另一边,是雾海北天只剩百年的封印,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危机。 神葬说的没错,仙棺之中,確实藏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若是真的能掌控仙棺,或许真的能解决这次的危机。 一时间,太玄帝君也陷入了两难。 整片星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地藏躲在神葬身后,眼中满是期待,期待太玄帝君鬆口,这样他不仅能保住性命,还有机会报刚才的仇。 极耀之主和冥王,也死死地盯著太玄帝君,大气都不敢喘。 帝庭广场上,云无涯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担心太玄帝君真的鬆口,把道尊交出去。 而甄凡,此刻也攥紧了拳头,心臟跳得飞快。 他看著虚空中那个沉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太玄帝君,不过是第二次见面。非亲非故,没有任何交情。 刚才太玄帝君为了护他,硬扛三位无量境帝尊,已经让他足够意外了。 现在,面对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危机,面对同为禁区之主的神葬的施压,他不知道,太玄帝君还会不会继续保他。 甚至,当神葬现身的那一刻,他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玄帝君会被说动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神葬,最终,落在了帝庭广场上的甄凡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缓缓摇了摇头,对著神葬,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件事,孤心中已有了打算。” “无论那仙棺一事是真是假,无论仙棺里藏著多大的力量,孤都不会允许你们,强行为难这个小子。”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片星空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葬脸上的苦笑,也瞬间僵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玄,你……你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说出了雾海北天封印的危机之后,太玄竟然还是选择了保这个小辈。 这根本不符合太玄的行事风格,太玄帝君是什么人? 是当年为了守护九天十地,独自一人抵挡九位邪族王主的傢伙。 他对九天十地的责任感,可以说是他们七大禁区之主中最重的一个。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小辈,置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危机於不顾? “孤说的不够清楚吗?”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 “孤说了,这个小子,孤保了。” “太玄!你疯了?!” 地藏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可是邪族入侵!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存亡!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傢伙,竟然连这种事都不管了?你配当什么禁区之主!” “找死!” 太玄帝君冷冷地扫了地藏一眼,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落下。 地藏“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了虚空之中,浑身骨骼发出咔嚓声。 同时,太玄一道灵力打过去,直接让其变得奄奄一息。 “孤和你家神尊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废物插嘴。” 太玄帝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葬:“神葬,你应该清楚孤的为人。孤既然说了保他,就绝不会食言。”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神葬的语气,也沉了下来,脸上的无奈,渐渐被一丝慍怒取代。 “百年之后,封印破碎,邪族大举入侵,到时候,生灵涂炭!” “就为了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你要赌上整个宇宙的未来吗?” “孤从来没有赌。” 太玄帝君平静地开口: “雾海北天的封印危机,孤会管。孤会亲自去雾海北天,看看那封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能修补,孤自然会出手修补。” “但,这和你们为难这小傢伙,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难道……你就没察觉到,这小子身上的极道之力?那可是专门克制邪族的力量,你莫非忘了当年的归墟之乱对邪族造成的伤害?” “这样的苗子,只要给他时间成长,將来必然是对抗邪族的顶尖战力,甚至,有可能比那仙棺,还要有用。” “你们现在为了一具不確定能不能掌控的仙棺,就要毁掉一个未来的希望,这笔帐,你们算不明白?” 神葬闻言,不由得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甄凡身上的极道之力。 可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 百年时间,听起来不短,但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就算天赋再逆天,百年时间,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別说对抗邪族的王主,就算是对抗八阶邪族,都未必够格。 而仙棺不一样。 只要拿到仙棺,他们就能尝试掌控其中的力量,或许就能在百年之內,解决封印的危机。 “太玄,你说的这些,孤都懂。” 神葬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可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等他成长了。” “百年,太短暂了。等他成长起来,封印早就破了,一切都晚了。” “仙棺,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最直接的希望。” 他说著,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帝庭广场上的甄凡,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之前的威压,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小友,孤知道,你身怀奇遇,能掌控极道之力,天赋绝世,未来不可限量。” “孤也不想为难你。今日,孤可以当著太玄的面,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愿意交出仙棺,孤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孤能做到,无论是帮你提升战力,还是给你无上的功法神通,只要你开口,孤都可以满足你。” “甚至,孤可以收你为亲传弟子,让你去我葬神岛,赐你长生法,孤这一身神通甚至可尽数传授於你,將来,你便是葬神岛的下一任主人。” 这话一出,整片星空,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隔著窥天镜围观的修士,都疯了。 我的天! 葬神岛之主,竟然要收道尊为亲传弟子? 还要许诺他一个无条件的要求? 这是什么天大的机缘? 要知道,那可是曾经活出九世的大帝啊! 已经是站在整个九天十地金字塔尖的人物。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就连帝庭的云无涯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条件,恐怕道尊不会拒绝吧? 第362章 阻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甄凡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对著神葬,恭敬地抱了抱拳,语气却无比坚定: “神葬前辈,多谢您的厚爱。只是,晚辈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具青铜古棺,確实已经不在晚辈身上了。之前晚辈已经说过,晚辈已经將它送入了混乱之海。您若是想寻找,大可前往混乱之海搜寻。” “哦?是吗?” 神葬看著甄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瞭然,让甄凡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小友,你倒是狡猾的狠啊。” 神葬缓缓开口。 “若非孤前段时间未曾处於沉睡中,观察到了你之前携仙棺进入了星斗天域,孤还真就信了你的说辞。” 甄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之前他从混乱之海出来,带著青铜古棺,去天渊找澹臺晚洲,把仙棺交给她的时候,虽然已经用自己的极道之力,掩盖了仙棺的气息,也抹去了自己的行踪。 可他还是低估了禁区之主的实力。 这些活了数千万年的老怪物,感知力何其恐怖? 哪怕只是一丝泄露的气息,恐怕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大意了。 主要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具看似普通的青铜古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甚至能够惊动七大禁区之主。 现在,神葬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难不成,真的要告诉他们,仙棺在澹臺晚洲手里? 一时间,甄凡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双手紧紧攥著,体內的灵力,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他知道,接下来,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神葬看著甄凡紧绷的样子,也没有动怒,只是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友,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仙棺,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孤之前许诺你的条件,依旧算数。” “若是你执意不肯,那孤就只能亲自出手了。到时候,伤了你,伤了和太玄的情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抱歉。” 甄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神葬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恕难从命。” “好。好一个恕难从命。” 神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整片虚空的温度,仿佛都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藏、极耀之主、冥王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终於,神葬尊上要出手了! 只要神葬尊上出手,別说一个甄凡,就算是太玄帝君,也未必能拦得住! 他们刚才被太玄帝君打得那么惨,这笔帐,终於可以连本带利地討回来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孤,欺负你一个小辈了。” 神葬缓缓开口,目光扫向一旁,正捂著伤口,眼神怨毒地盯著帝庭方向的极耀之主和冥王。 “极耀,冥王。” “在!” 两人瞬间挺直了身体,对著神葬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们二人,將那个小子,给孤带回来。” 神葬淡淡吩咐道,“记住,孤要活的。不要伤他性命,但是,若是他执意反抗,废了他的修为,也无妨。” “是!谨遵神葬尊上法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狠厉与兴奋。 他们刚才被太玄帝君打成重伤,道帝兵都被废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现在,神葬让他们去抓甄凡,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 虽然甄凡身上有极道之力,天赋逆天,但终究只是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小辈。 就算他们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对付一个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两人身上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 极耀之主周身,残余的金色神火熊熊燃烧,哪怕神炉被废,他依旧是无量境的帝尊,一身帝道修为,依旧恐怖。 冥王周身,幽冥寒气翻涌,哪怕冥钟被碎,他的神魂攻击,依旧能让寻常帝尊闻风丧胆。 两人身影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著甄凡的方向,极速衝去。 恐怖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一般,朝著甄凡,狠狠压了下来。 “小辈!刚才有太玄帝君护著你,老子动不了你!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 极耀之主狞笑著,一掌拍出,金色的神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巨手,朝著甄凡,狠狠抓了过来。 冥王也同时出手,他双手结印,黑色的幽冥符文,匯聚成了一柄魂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朝著甄凡,刺了过去。 他最擅长的就是神魂攻击,哪怕身受重伤,这一击,也足以让寻常大自在境帝尊,神魂俱灭。 帝庭广场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云无涯等一眾帝庭长老,脸色纷纷泛白。 “小子,快走,回白玉京!” 小黑闪到他身边,欲要带其走。 可奈何周围的空间早已被其锁定,他们根本那里也去不成。 甄凡看著极速逼近的攻击,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畏惧。 体內的万古不灭体,瞬间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光芒,覆盖了全身。 同时,极道之木的本源之力,也在他的经脉之中飞速流转,隨时准备修復伤势。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极道之力,疯狂匯聚,准备硬接这两位无量境帝尊的攻击。 哪怕他知道,自己和无量境之间,有著不小的差距,哪怕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炸响。 “孤让你们动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极耀之主和冥王的面前。 太玄帝君抬手对著两人一掌拍出。 极耀之主和冥王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整片天地的法则锁定了,无论往哪里躲,都躲不开这一掌。 两人想也不想,拼尽了全身的帝力,疯狂地催动自己的防御,想要挡住这一掌。可一切,都是徒劳。 嘭! 一声闷响。 那道掌印,瞬间落在了两人的防御之上。 他们凝聚的防御,瞬间碎裂。 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两人的身上。 “噗!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帝血,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连身下的星空,都被震得崩裂开来。 原本就身受重伤的两人,被这一掌再次重创,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索性二人也就不起来了,直接躺在虚空中调转灵力恢復伤势。 太玄帝君负手而立,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如同看两只螻蚁一般。 “孤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的神葬,语气冰冷: “神葬,孤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 “有孤在,你带不走他。” 第363章 冥祖到来! “呵。” 太玄帝君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孤向来,便是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要保这个小子,那孤便会全力而为。” “別说你们两个,就算再加上十六日,你们三个一起上,孤也未必会怕。” “想动他,先打贏孤再说。” “太玄,你何必如此固执?!” 冥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这么多年了,你重情重义的性格还是没怎么变,不要忘了,若想真正踏入那一步,终究是……” “够了!此话不必再谈,不管以后会如何,今日,既然孤答应了此事,必要全力以赴。” 太玄打断了冥祖的话。 “太……玄!” 神葬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灵力,渐渐翻涌起来,整片虚空,都开始微微震动。 “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小辈,与孤兵刃相向吗?” “你与孤相识上亿年,一路走到现在,难道这份情分,还比不上这个小子?” “这不是情分的问题。” 太玄帝君平静地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是原则的问题。” “孤说了要保他,就一定会保到底。” “更何况,你我都清楚,就算拿到了仙棺,你也未必能掌控其中的力量。当年仙棺能撞碎你的道基,就说明,它的力量,不是你们能轻易驾驭的。”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契机,毁了一个希望,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神葬怒喝一声,周身的威压,彻底爆发开来。 禁区之主的恐怖气息,席捲了整片星河,连远处的星辰,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隨时都有可能崩碎。 “太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让,还是不让??” 太玄帝君毫不示弱,周身的帝道金光,也瞬间升腾起来。 两股恐怖的威压,在虚空之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咔嚓!咔嚓!两人之间的虚空,瞬间崩裂开来,露出了后面漆黑的混沌乱流。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了这两股恐怖的威压,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大禁区之主,竟然真的要打起来了??? 这要是真的打起来,整个九天十地,恐怕都要被打废了! “你要战,那孤便陪你战。” 太玄帝君淡淡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只是,你別忘了。当年你拦仙棺,被撞碎了半身道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伤,也未必全好了吧?” “孤没看错的话,现在的你,不过只有著五成的实力吧?” “但……孤与你不同,孤可是如今七大禁区之主中,恢復得最快的。这些年来,岁月梧桐,一直在帮孤滋养道基。目前的你,可不是孤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神葬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太玄说的,是实话。 当年仙棺撞碎了他的半身道基,让他沉睡了数百万年,虽然之后恢復了过来,但道基上的暗伤,一直都没有彻底痊癒。 再加上这些年,为了修补封印,他又耗费了不少灵力,如今的实力,確实只有巔峰时期的一半左右。 而太初古矿內,可是有著一颗岁月梧桐,再加上他本身的底蕴就无比扎实,如今的实力,几乎已经恢復到了巔峰时期的八成以上。 两人本就是同级別的存在,实力相差本就不大。 如今他实力折损,真的和太玄打起来,他確实討不到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落败。 一时间,神葬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出手,打不过太玄,只会自取其辱,还会彻底撕破两人的情分。 不出手,仙棺拿不到,百年之后的封印危机,根本无法解决。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眼底满是怒意与无奈。 地藏躲在神葬身后,看著僵持的局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俩人还没打起来,自己又要被太玄帝君来上一巴掌。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一道冷傲声音,忽然从无尽的虚空之中,缓缓传来。 “那……再加上孤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星空的温度,再次骤降。 无穷无尽的幽冥之雾,如同潮水一般,从虚空之中翻涌而出。 那雾气之中,充满了死寂、冰冷、腐朽的气息,与神葬的帝道,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阴冷一些。 紧接著,那无尽的幽冥之雾,缓缓匯聚,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幽冥古镜。 古镜之上,刻满了幽冥符文,镜面之中,仿佛有生魂在其中哀嚎、挣扎。 咔嚓一声。 镜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著黑色龙纹帝袍的男子,从古镜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一双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幽冥深渊,看一眼,仿佛就要被拖入无尽深渊之中。 他刚一现身,一股不逊於神葬与太玄帝君的威压,便瞬间扩散开来,与神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朝著太玄帝君,压了过去。 “冥祖!” 远处,躺在虚空中装昏迷的冥王,看到这道身影,瞬间恭敬行礼。 “参见冥祖!恭迎冥祖出关!” 这黑衣男子,正是七大禁区之一,冥渊的主人,冥祖。 太玄帝君看著现身的冥祖,眼睛微微一眯,周身的气息,再次收紧了几分。 “冥,没想到你也来了。” “怎么?十六日呢?你既然来了,那十六日,怎么不一起来?” 冥祖看著太玄帝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傢伙嘛……性子急,已经去了雾海北天,亲自盯著那边封印的动静,免得那群邪族,提前破封而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庭广场上的甄凡,又重新看向太玄帝君,语气里带著一丝强硬: “太玄,今日,这个小子,你保不住。” “识相的,就让开。我们不想和你动手,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对谁都没好处。” “太玄!雾海北天的封印,可只剩百年时间了。 仙棺,是我们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希望。 第363章 禁区之主之间的战斗 “你现在拦著我们,就是在断送整个九天十地的未来。” “等邪族破封而入,到时候,谁都活不了。你保的这个小子,也一样要死。” 神葬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未来如何,孤不知道。” 太玄帝君平静的开口。 “但孤知道,有人曾推演过,此子,是黑暗动乱中的一抹光。孤信那个人的推演之术,胜过信那具仙棺。仙棺虽强,但,那股力量对九天十地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有人?呵!太玄,如今的时代,有谁还能够推演未来与邪族的战爭?” 冥祖冷笑一声。 不过,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咻的一变。 隨后,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玄…机!你…见过他了?” 一旁的神葬也是猜到了这个人,神色同样不太好看。 要论到当今时代,还有谁能够有此等能力,此人非玄机莫属。 对於玄机,他的感情也是极其复杂。 虽然他记恨玄机当年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天机术,是整个九天十地,独一份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推演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错。当年界壁之战,数次危机,若非不是玄机的推演,他们不可能坚持如此之久。 可,他越厉害,他们也就越忌惮。 不过,若是玄机真的推演过,说这小子是黑暗动乱中的一抹光,那这件事,恐怕还真的要重新考量了。 当然,无论如何,仙棺还是一定要到手的。 域外邪族带来的危机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仙棺內那股力量所带来的一丝契机。 太玄冷笑一声。 是又如何! 冥祖则是不屑道。 “玄机?那个傢伙的话,你也信?” “当年若不是他推演出了我们的计划,仙逆之主怎么可能会提前得知我们的行动?我们又怎么会一直原地踏步?邪族的隱患,怎么会留到今天?” “他的天机术再厉害,不为我等所用,又有什么用?他说的话,孤一个字都不信。” “太玄,你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昏了头吧?” 冥祖的话,瞬间让神葬清醒了过来。 他脸上的迟疑,再次被凝重取代。 是啊,当年的事,玄机难辞其咎。 就算他的天机术再准,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有著什么別的算计? 太玄帝君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却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他察觉到,神葬和冥祖的气息,已经悄然锁定了他,两人的帝道,正在无声地交织,准备出手。 他立刻暗中给甄凡传音,声音急促却清晰,没有半分迟疑: “小子,你先抓紧离开这里。他们的目標是你,有孤在,他们不会为难帝庭的其他人。神葬与冥祖联手,孤虽能挡住他们,但也无暇分心护你。极耀与冥王,虽被孤重伤,但毕竟是无量境,以你现在的力量终归不是其对手。赶紧离开这里,去太初古矿,只要进了太初古矿,就没人敢动你。” 甄凡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在心里回应:“前辈,那你怎么办?他们两个联手……” “放心。” 太玄帝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从容与篤定。 “他们两个,还留不住孤。孤担心的,是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拖累孤,你走了,孤才能毫无顾忌地出手。” 甄凡咬了咬牙,他知道,太玄帝君说的是实话。 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太玄帝君的软肋,让他束手束脚,无法全力应对神葬和冥祖。 只有他离开,太玄帝君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立刻暗中运转灵力,做好了隨时遁走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冥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帝庭广场上的甄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想跑?” 冥祖冷哼一声,直接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冥王,极耀,你们去抓住那小子。太玄这边,孤与神葬亲自拖住他。” “是!谨遵冥祖法旨!” 原本瘫在虚空里的极耀之主和冥王,瞬间来了精神,哪怕身上的伤势还在隱隱作痛,也立刻强撑著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芒。 刚才被太玄帝君一巴掌拍飞的耻辱,他们要在这小子身上,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几乎是同时,神葬与冥祖同时动身。 神葬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虚空。 他没有直接出手攻击太玄,而是与冥祖联手,以两人之力,强行开闢了一座独立的小世界。 嗡——!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三人面前展开,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天道法则被隔绝在外,足以承载他们三位禁区之主的全力出手,而不会毁了九天十地的界域。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若是真的在九天十地內打起来,恐怕还没等邪族入侵,整个九天十地,就被他们打废了。 更何况,九天十地的天道,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这些禁区之主,在宇宙內相互攻伐。 否则,就算以他们的身份暂时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天道也会进行一定的反噬。 “太玄,进来吧。” 冥祖冷笑一声,率先踏入了小世界之中。 神葬也看了太玄帝君一眼,眼神复杂,隨即也踏入了小世界。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並非要和太玄帝君死战,而是要困住他,不让他插手外面的事,给极耀和冥王爭取时间,拿到仙棺。 太玄帝君脸色一沉,他当然知道两人的算计。 可他没有选择。若是他不进去,神葬和冥祖就算不直接出手,光是他们两人的威压余波,就足以毁掉整个帝庭,甚至是整座天域。 更何况,只有他进去了,才能牵制住两人,否则,一旦两人分出一人去抓甄凡,那甄凡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小子,快走!记住,去太初古矿!” 太玄帝君最后给甄凡传了一道音,隨即身影一晃,踏入了那座独立的小世界之中。 几乎是在他踏入的瞬间,那道空间裂缝,便瞬间闭合了。 小世界彻底封闭,里面的波动,完全被隔绝,外面的人,根本感知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365章 小世界的对话。 独立小世界內,与外界剑拔弩张的生死绝境截然不同,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帝道碰撞,也没有撕裂法则的神通对轰,只有一片异常的死寂。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太玄帝君周身帝道法则已然尽数铺开,玄色帝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指尖早已凝聚起足以崩碎星河的力量。 他早已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神葬与冥祖同为七大禁区之主,是活过了数个时代的老怪物,哪怕他实力恢復的最快,但面对两人联手,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可下一刻,他凝聚的力量却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对面的神葬抬手一挥,混沌气流瞬间被抚平,一张由奇石雕琢而成的茶桌悄然浮现,桌上一套莹白如玉的茶具静静摆放,壶中灵茶已然温热,裊裊茶香顺著混沌气流散开,竟带著一丝能抚平帝心躁动的温润之力。 神葬抬手拂过石凳,周身那股滔天的怒意与杀伐之气尽数收敛,只剩下歷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复杂与平静。 他看向一脸戒备的太玄帝君,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反倒带著一丝故人相见的疏离与熟稔: “太玄,坐下吧。你我三人,多少个时代没有坐下来好好喝杯茶了。” 太玄帝君眉头微蹙,周身的帝道法则却没有半分鬆懈,冷声道:“神葬,你玩什么把戏?” “把戏?” 神葬自嘲般笑了笑,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拿起茶壶,给三个茶杯都斟上了七分满的灵茶,茶水入杯,竟无半分涟漪, “你我三人,皆是活过了数个时代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不成,你还怕我和冥祖在这茶里下毒不成?” 一旁的冥祖也收敛了周身的幽冥寒气,冷哼一声,在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只是看向太玄的眼神里,依旧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 太玄帝君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步走了过去,在两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指尖拂过温热的茶杯,目光扫过两人,冷声道: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你们费尽心机把我拖进这小世界,不是为了陪我喝茶的。” “急什么。” 神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太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喝杯茶的功夫,外面的事就结束了。你放心,极耀和冥王,顶多將那小子擒住,绝不会伤他性命。” 太玄帝君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哦?你们二人何时变得这么心善了?” “哈哈,仙棺,我等自然是志在必得。” 神葬放下茶杯,语气里没有半分掩饰。 “但这小子身怀归墟之力,乃是世间能克制邪族寂灭之力的存在,日后邪族破封,他对整个九天十地而言,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毕竟当年归墟现世后,对邪族造成的伤害,我等还是有目共睹的,可惜啊,那归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太玄帝君身上,带著一丝笑意: “孤看那小子身上,縈绕著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之力,再加上你如此不惜代价护著他,想必,你太初古矿的那株活过了万古岁月的岁月梧桐,如今已经在他身上了吧?” 这话一出,太玄帝君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著太玄帝君的反应,神葬便知道自己猜中了,缓缓开口道: “岁月梧桐乃是极道之力的一部分,你既然將其给予他,想必,他的身上此刻怕是有了第二道极道之力了吧。你放心,孤还不至於做这种自断臂膀的事。所以,孤会留他一命。” “呵。” 太玄帝君回过神,冷笑一声,將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有你的算计,你觉得,孤就没有后手?” “后手?” 冥祖嗤笑一声,不屑道,“太玄,难不成,你觉得那小子,能是极耀和冥王的对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嘲讽道: “极耀与冥王,虽只是登堂入室的层次,比起你我来说,確实不够看。但他们终究是踏足了第九境的帝尊,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哪怕他们被你打成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对付一个连大自在境都未曾踏足的小辈,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难不成,你还指望无相?” 冥祖摇了摇头。 “一个为了磨练剑道,故意压制境界,迟迟不肯突破无量境的傢伙?” 这时,神葬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据孤所知,如今太初古矿的顶尖战力,除了你之外,也就只剩无相一人了。他的剑道,確实是当世一绝,一剑出,万法皆空,在大自在境中,算是巔峰的错存在。” “但,境界的鸿沟,不是单凭剑道天赋就能弥补的。” 神葬的语气沉了几分,“他再强,终究只是大自在境。面对两个身受重伤,却依旧是无量境的帝尊,他顶多能拖住一时,绝不可能护得住那小子。太玄,你若是想靠他,未免也太小看极耀和冥王,太小看无量境的底蕴了。” 太玄帝君闻言,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而不语。 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反倒让冥祖心里泛起了嘀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太玄了,这位太初古矿之主,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若不是真的有后手,绝不会如此镇定。 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太玄还能有什么后手。 太初古矿这些年的情况,他们也算是了解不少。 三百万年后的今天,除了太玄帝君这位禁区之主外,也就只有一个无相剑主能拿得出手,剩下的人,在无量境帝尊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冥祖满心疑惑,想要再开口追问的时候,太玄帝君忽然放下了茶杯,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万古,直抵人心。 “与这件事相比,孤更好奇另一件事。”太玄帝君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你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夺取仙棺,甚至不惜与孤撕破脸,想必,是已经找到了掌控仙棺內那股力量的方法了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两人的心上: “若是孤所料不差的话,你们,是不是与那里,再次联繫上了?” 这话一出,整个小世界的混沌气流瞬间停滯了。 冥祖脸上的嘲讽与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幽冥寒气翻涌了起来,死死盯著太玄帝君,不可思议道:“你如何知晓?!” 这件事,也只是不久前发生的而已。 除了他、神葬,还有十六日以外,整个九天十地,再无第四人知晓。 他们做得极为隱秘,每一次联繫,都动用了无上秘法,屏蔽了天道,就连其他几位禁区之主,都未曾察觉。 太玄怎么会知道? 看著冥祖惊怒的样子,太玄帝君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真以为,孤这些年待在太初古矿,就只是为了镇压邪族封印?” “別忘了,孤是七大禁区之主里,最先甦醒的那一个。” 太玄帝君的目光扫过两人,带著一丝瞭然。 “早在你们还在沉眠,修復当年大战留下的道伤之时,孤就已经察觉到了那里的气息,又开始渗透进了九天十地。” 神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太玄帝君,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之前,与你有过联繫了?” 太玄帝君闻言,既点头,又摇了摇头。 “只能说,是单方面的联繫。”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他们確实通过秘法,给孤传过讯息,想要邀孤,重走当年的路。只不过,被孤主动屏蔽了。” “你屏蔽了?!” 冥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大睁,难以置信道。 “太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第366章 激战! “后果?” 太玄帝君抬眼,冷冷地看著他。 “孤只知道,当年我们走这条路,付出的代价,已经够惨重了。” “太玄,孤知道你不愿走这条路,也知道你对当年的事,一直心存芥蒂。” 神葬也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劝说,“但你要清楚,如今邪族封印鬆动,用不了百年,他们就会彻底破封而入。到时候,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邪族的大军。” “唯有与那里联手,藉助他们的力量,我们才能迈出那一步,才能拥有足以对抗邪族,甚至覆灭邪族的实力。” 神葬的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不要忘了,这件事,七大禁区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完成仪式,无法真正走到那一步。” 太玄帝君闻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嘲讽与悲凉。 “可笑,当年,我们说的是,联手守护九天十地,护佑万灵,对抗域外邪族。可什么时候,我等的路,成了拿整个九天十地的万灵,来当做我们迈出那一步的筹码了?” “当年孤就不同意这条路,现在,依旧不同意。” 太玄帝君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 “你们別忘了,当年走这条路,到底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界壁破碎,九天十地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了九大天域,亿万生灵涂炭。” “当年那一切,不都是仙逆之主造成的?!” 冥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 “若不是他窥探到了我们的计划,提前出手破坏,我们早就迈出了那一步,早就拥有了覆灭邪族的力量!何至於被困在这九天十地,守著这残破的界壁,苟延残喘到今天?!” “仙逆之主?” 太玄帝君冷冷地看著他,反问一句。 “他为何要破坏我等的计划?难道不是因为这个计划,会让整个九天十地,都沦为那里的养料,让亿万生灵,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冥祖怒声反驳。 “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能获得真正的超脱?怎么可能彻底解决邪族的隱患?牺牲一部分人,换来整个九天十地的长治久安,换来万古太平,有何不可?” “呵,好一个不拘小节,好一个牺牲一部分人。” 太玄帝君的眼神越来越冷。 “当年为了解决邪族,孤加入了你们,但,自从经歷那一次的失败后,看到了那些代价,孤就已经转变了想法。” “至於你们,恐怕如今在你们眼里,除了你们自己,除了那所谓的超脱,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冥祖被他懟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而且。” 太玄帝君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清醒。 “这古往今来,谁又见过,这世间有真正迈出了那一步的存在?” 这话一出,冥祖沉默了。 是啊,古往今来,无尽岁月,诞生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大帝,有过无数冠绝古今的天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迈出过那一步。 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一个连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既然能够动用那股力量,不就恰恰说明了,他们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神葬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確定。 “未必。”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混沌深处,仿佛能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那片未知的领域。 “这世间,不一定只有迈出了那一步,才能动用那样的力量。” 这话一出,神葬和冥祖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们一直以为,“那里”的存在,是已经迈出了那一步的超脱者,是来帮他们也获得超脱的。 可太玄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执念。 太玄帝君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开口道: “而且,你们也不用再想著,凑齐七大禁区了。自上次失败,付出了那般惨痛的代价之后,现如今,除了孤以外,万魔窟与轮迴海的那二位,对这件事,也有了不同的想法。” “你说什么?” 冥祖猛地回过神,看向太玄帝君,眼中满是震惊,“万魔窟的老魔,还有轮迴海的那个傢伙,他们也反悔了?” “不是反悔,是清醒了。那场失败所付出的代价,他们同样看在眼里。” 冥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半晌之后,才怒声开口: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懦夫!轮迴海,万魔窟,还有虚无彼岸,孤会亲自去一趟!无论如何,七大禁区缺一不可,当年的计划,必须完成!” “哦?那你不妨先去万魔窟一趟。” 太玄帝君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正好,先帮魔主解决了那天瞳一族的麻烦。你若是能帮他杀了天瞳王主,说不定,他还能听你说上几句。” “太玄,你当孤是傻子不成?!”冥祖瞬间炸了,怒声喝道, “天瞳王主,可是三十六邪族王主中最难杀的上等邪族。它与万魔窟的恩怨,孤才不会去趟这趟浑水,自討没趣!” “好了,都不要爭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的时候,神葬再次开口,充当起了和事佬。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冷静,隨即看向太玄帝君。 “太玄,无论如何,仙棺,我们是必须拿到手的。” 神葬的声音沉了几分。 “有了仙棺,我们才能藉助仙棺內的仙力,彻底稳固与那里的联繫,才能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无论是为了对抗邪族,还是为了完成当年的计划,仙棺都势在必得。” “所以,无论你的后手是什么,无论你安排了什么人护著那小子,孤都希望,你不要再阻止我们了。” 神葬的目光里,带著一丝警告,“你我三人,终究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邪族真的破封而入,谁都逃不掉。” 太玄帝君闻言,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透了小世界,落在了外界的帝庭广场之上。 与此同时,帝庭广场之上。 甄凡看著那道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心臟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知道,太玄帝君为了护他,为了不让神葬和冥祖的余波毁掉整个帝庭,主动踏入了那座封闭的小世界。 现在,太玄帝君被彻底困住了,再也没有人能替他遮风挡雨了。 这场杀局,只能靠他自己来破了。 “小子,我看你往哪跑!” 一声狰狞的狞笑,如同惊雷一般,在帝庭广场上空炸响。 极耀之主和冥王的身影,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带著滔天的杀意,朝著帝庭广场冲了过来。 两人身上的伤势还在隱隱作痛,帝袍之上还沾著自己的鲜血,可看向甄凡的眼神,却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充满了狠厉与贪婪。 刚才被太玄帝君一巴掌拍飞,如同螻蚁一般被隨意碾压的耻辱,他们要在甄凡这个小辈身上,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更何况,只要抓住甄凡,拿到仙棺,他们就是大功一件! 虽然他们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毕竟是踏足了无量境的帝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於此刻的甄凡而言,他们依旧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小子,快去太初古矿!吾来拦住他们!” 一声暴喝响起,无相剑主的身影,瞬间闪身到了甄凡身前。 他手中的长剑嗡鸣作响,剑身之上,凌厉的剑意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劈开。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带著一往无前、无畏无惧之势的剑光,瞬间划破虚空,朝著衝过来的极耀之主和冥王,狠狠斩了过去。 无相剑主的剑道,乃是世间最纯粹的无畏之剑。 一剑出,万法皆空,哪怕面对的是两位境界远超自己的无量境帝尊,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 “哼,无相,就算我等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你一个大自在境能够阻挡的!” 极耀之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抬手一掌拍出,金色的神火瞬间席捲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厚重的火墙,硬生生挡住了无相剑主的剑光。 轰——! 剑光与火墙狠狠碰撞在一起,瞬间炸开。 无数凌厉的剑气与灼热的火星四散飞溅,震得整个帝庭都在微微颤抖,广场之上的地砖,瞬间碎裂了大半,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无相剑主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剑道虽强,可境界上的差距,是无法轻易弥补的。 更何况,对面是两位无量境帝尊,哪怕他们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他一个大自在境,能轻易拦住的。 “快走!” 无相剑主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催动全身的帝力,体內的剑道之力疯狂运转,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著极耀之主和冥王斩了过去。 他拼尽了全力,也要拖住两人的脚步,给甄凡爭取逃走的时间。 “想走?没那么容易!” 冥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心里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 万一太玄帝君从小世界里衝出来,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抓住甄凡,拿到仙棺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无数漆黑的幽冥符文,从他体內翻涌而出,瞬间在天空之上,匯聚成了一张巨大的幽冥天网,朝著整个帝庭广场,狠狠笼罩了下来。 这张天网之上,縈绕著封禁空间的力量,一旦落下,整个帝庭广场的空间都会被彻底锁死,就算是精通空间遁术的修士,也別想轻易逃走。 同时,他眉心一闪,分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魂攻击,如同无形的尖刺一般,绕过了无相剑主的剑光,朝著甄凡的神魂海,狠狠刺了过去! “小心!” 第367章 悽惨! 无相剑主脸色剧变,想要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 极耀之主的金色神火,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缠住了他。 无数神火化作一条条火龙,將他周身的空间全部封锁,每一次剑光斩出,都会被火龙死死挡住,根本分身乏术,更別说去救援甄凡了。 甄凡眼神一凛,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体內的极道之力瞬间爆发,浑身的筋骨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声响。 同时,极道之火,悄然燃起,瞬间遍布整个神魂海,在他的神魂之外,形成了一道坚实的火焰屏障。 滋啦——! 冥王的神魂尖刺,狠狠撞在了极道之火形成的屏障之上。 那道足以轻易撕裂普通大自在境修士神魂的尖刺,在极道之火的灼烧之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不过瞬息之间,就被灼烧殆尽,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冥王毕竟是无量境的帝尊,哪怕只是隨手分出的一道神魂攻击,也带著恐怖的力量。 甄凡的神魂一阵剧烈的刺痛,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惊雷炸响,嗡鸣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哦?竟然能挡住我的神魂攻击?有点意思。” 冥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那诧异就被更加浓郁的狠厉与杀意取代。 “不过,你以为,你能挡得住几次?” 就在这时,极耀之主也抓住了一个空隙,硬生生摆脱了无相剑主的纠缠。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纵身一跃,一掌朝著甄凡狠狠拍了过来。 恐怖的金色神火,瞬间席捲了甄凡周身的所有空间,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部被神火封死,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小子,受死吧!” 极耀之主的狞笑,如同催命符一般,在甄凡耳边响起。 甄凡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 他体內的归墟之力,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厚重的黑色水幕屏障。 归墟之力,乃是世间最顶级的寂灭之力,哪怕是极耀之主的神火,也能吞噬消融。 同时,他脚下一动,將空间遁术催动到了极致,身体瞬间向后瞬移,想要避开这恐怖的一击。 轰——! 金色的火龙,狠狠撞在了归墟水幕之上。 两者僵持了不过瞬息的功夫,终究还是因为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归墟之力凝聚的水幕,被狂暴的神火瞬间蒸发殆尽。 恐怖的衝击力,狠狠砸在了甄凡的身上。 甄凡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被这股力量震碎了一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狠狠砸在了帝庭的宫墙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帝庭被他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无数碎石砖块四散飞溅。 若非帝庭之內,早就被他提前布下了无数层防御禁制,光是这一击的余波,就能將整个帝庭,彻底夷为平地。 “小子!” 小黑髮出一声焦急的惊呼。 哪怕眼前的敌人,极其强大,它也依旧纵身一跃,想要衝上去帮忙。 可它刚动,冥王只是冷冷地扫了它一眼,一股恐怖的幽冥威压,瞬间落在了它的身上。 小黑被这股威压狠狠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根本动弹不得。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无量境,是修士修行之路的终点,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至高境界。 哪怕是身受重伤,濒临陨落的无量境,也不是无量境以下的修士,能够抗衡的。 “跑啊!你接著跑啊!” 极耀之主狞笑著,一步步朝著甄凡走了过去。 他周身的金色神火,不断翻涌升腾,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刚才有太玄护著你,你不是很囂张吗?现在,太玄自身难保,被两位上尊困住,本座看谁还能救你!” “乖乖交出仙棺,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体面一点。否则,本座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刑罚,抽你的魂,剥你的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甄凡扶著碎裂的宫墙,一点点地站起身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身上的经脉断裂了大半,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重创,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他知道,今天这场杀局,只能靠自己渡了。 太玄帝君被拖住,如今,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想要仙棺,除非我死。” 甄凡冷冷开口,声音沙哑。 他体內的极道之力,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极道之金、极道之木、极道之水、极道之火、极道之土,五大极道本源,在他的体內疯狂交织,一股远超平时的恐怖力量,在他的体內,悄然升腾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真的逃不掉,那他就直接自爆。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这两个傢伙一起垫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爆体,流程他熟练的很。 只是,每次自爆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疗养,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做。 “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极耀之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被甄凡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他再次抬手一掌拍出,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金色神火,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著甄凡,狠狠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是真的动了杀心。 活的不行,死了搜魂,照样能得到仙棺的踪跡。 就在这时,一道极致的剑光,瞬间划破了虚空,如同流星坠地一般,精准地挡在了甄凡的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无相剑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甄凡的身前。 他的嘴角,也溢出了大量的鲜血,胸口有著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才被极耀之主的神火灼伤的。 “无相,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极耀之主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暴怒。 这个无相,一次次地阻拦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攻势更加狂暴,金色的神火如同海啸一般,朝著无相剑主席捲而去。 另一边,冥王也同时出手。 幽冥寒气,配合著无孔不入的神魂攻击,朝著无相剑主攻了过去。 奈何二人如今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所受的创伤,甚至比无相剑主还要严重。 面对无相剑主这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也做不到轻易將其击败。 第368章 危急时刻!异变! 可无相剑主以一敌二,终究还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他的剑光,虽然凌厉无匹,却终究挡不住两位无量境帝尊的联手攻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上,就又多了好几道狰狞的伤口,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 “无相前辈!!!” 甄凡看著无相剑主为了护他,被两人围攻,打得遍体鳞伤,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帮忙。 “別过来!快走!!!” 无相剑主厉声喝道,用尽全力,硬生生挡下了两人的合力一击。 他的身体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手中的长剑。 “我撑不了多久!你赶紧走!” 甄凡咬了咬牙。 他知道,无相剑主说的是实话。 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无相剑主的软肋,让他更加束手束脚,无法全力出手,甚至会为了护他,丟掉性命。 只有他离开,无相剑主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打不过,也能从容脱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无相剑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朝著帝庭的传送阵,冲了过去。 只要进入传送阵,就能直接传送到太初古矿的边界。 “想跑?给我留下!!!” 冥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瞬间就看穿了甄凡的意图,再也顾不得围攻无相剑主,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甄凡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哪怕身受重伤,也比甄凡快了不止一筹。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追上了甄凡,拦在了甄凡的身前。 “给我站住!” 冥王怒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漆黑的幽冥寒气,朝著甄凡的后背,狠狠拍了过去! 甄凡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凝聚防御,只能强行催动万古不灭体,將体內所有的极道之力,都凝聚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冥王的手掌,狠狠拍在了甄凡的后背上。 幽冥寒气,侵入了甄凡的体內。 甄凡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向前滑出了数十丈,坚硬的地面,被他的身体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噗……” 甄凡趴在地上,又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鲜血。 他体內的经脉,已经断裂了十之七八,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若不是他有万古不灭体护身,再加上极道之木的本源之力,一直在疯狂地修復著他的伤势,这一掌,就足以让他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长生小友!!!” 无相剑主见状,目眥欲裂,疯了一般想要衝过来。 可他刚动,就被极耀之主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极耀,你给我滚开!” 无相剑主怒声咆哮。 “滚开?无相,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极耀之主狞笑著,攻势更加猛烈,完全不给无相剑主任何脱身的机会。 他很清楚,只要冥王抓住了甄凡,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冥王一步步地,朝著趴在地上的甄凡走了过去。 他的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连站起来都费劲的甄凡,语气里满是不屑。 “小子,跑啊,你接著跑啊?”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仙棺在哪?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放进幽冥炼魂灯里,日夜灼烧,让你永生永世,都承受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甄凡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狼狈到了极致。 可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片决绝。 他撑著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想要仙棺,做梦。” 甄凡冷冷开口。 他体內的五大极道本源,再次疯狂匯聚。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冥王敢再上前一步,他就直接引爆本源,和这个傢伙,同归於尽。 “冥顽不灵。” 冥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狠厉与杀意。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搜!” 他猛地伸出手,漆黑的幽冥之力,瞬间凝聚成一只锋利的利爪,带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朝著甄凡的头颅,狠狠抓了过去! 他要直接强行搜魂! 就算甄凡死了,他也能从甄凡的残魂之中,找到仙棺的下落! 甄凡看著极速逼近的幽冥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引爆本源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冥王的手掌,即將碰到甄凡头颅的瞬间,一道温润柔和,却带著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的白光,忽然从甄凡的身上,毫无徵兆的爆发了出来。 那白光看似柔和,可內里,却带著一股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力量。 冥王的手,刚一碰到那道白光,就像掉进了滚烫的熔炉一般,瞬间融化殆尽。 “什么?!” 冥王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道白光就瞬间爆发开来,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 冥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狠狠倒飞了出去,砸在了远处虚空之中。 整个帝庭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缠斗的极耀之主和无相剑主,也同时停下了手,满脸错愕地看著这一幕。 甄凡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道白光,是从他体內的玉符上,散发出来的。 这枚玉佩,是之前澹臺晚洲给他的定位符。 没想到,这玉符除了定位以外,竟还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不过,还没待他来得及鬆口气,那道白光,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显然,这枚玉符,只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而倒飞出去的冥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再次落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无比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屈辱,还有滔天的杀意。 第369章 登峰造极之境,宇宙之外? 他堂堂无量境帝尊,一代冥王。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身上的护身符,给震飞了,还受了不轻的伤。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这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 “找死!!” 冥王怒喝一声,周身的幽冥之力,彻底爆发开来。 漆黑的寒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帝庭广场,天空都变得昏暗下来,无数悽厉的鬼哭之声,从幽冥之力中传出,让人头皮发麻。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哪怕神葬上尊吩咐过,要留这小子一命,他也要先废了这个小子,断了他的四肢,毁了他的经脉,以泄心头之恨!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朝著甄凡扑过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带著冰冷杀意的声音,忽然从远处,缓缓传来。 “我家公子,你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甄凡的身前。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长裙的女子,容顏绝世,气质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月,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却无比磅礴的生机之力,只是站在那里,周围被打坏的地砖,就悄然恢復了原状。 她的一双清澈眼眸,此刻正带著冰冷刺骨的杀意,盯著不远处的冥王,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威压,却让冥王浑身一震。 看到这道身影,冥王的脸色,瞬间剧变,眼中充满了惊骇。 此人,只是散发出的威压竟然就能做到让他一动不动。 就连正在和无相剑主对峙的极耀之主,也瞬间停下了手,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错愕。 而就在女子现身的瞬间,那座小世界之內,原本正在对峙的三人,同时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们三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边,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的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隨即,异口同声地,吐出了四个字: “登峰造极?!”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小世界內炸响。 冥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太玄帝君,眼中满是惊怒与错愕: “太玄!你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这就是你说的后手?!” 神葬也紧紧的皱著眉头,看向太玄帝君,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可太玄帝君,此刻也是满脸的错愕与茫然,他看著外界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不確定: “不……这不是孤的后手。” “登峰造极之境,整个九天十地,就只有我们七大禁区之主!你觉得,孤去哪里找一个与我等同境之人?” 神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著外界那道身影,仔细感知著她身上的气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她的气息,不是这个时代的。不,甚至不是前几个时代的。” “自七大禁区成立之后,凡是修炼到帝尊境的大帝,你我三人,都有印象。可这个人,孤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她的气息,都从未感知到过。” 神葬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震惊,还有一丝忌惮: “也就是说,此人,很可能与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存在。这些年来,一直隱藏在世间,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这不可能!” 冥祖失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们七个,活了无数个时代,掌控著整个九天十地的脉络,怎么可能有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隱藏了这么多年,还修炼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这绝对不可能!” 太玄也是皱眉。 “宇宙之心的力量除了被仙逆之主夺走的那一份外,剩下的七份皆被我等掌控,若是与我等同时代的修士,他是怎么活到这个时代的?” “还有,你们察觉到没有……她来的那个方向?” 神葬和冥祖仔细感受片刻后,脸色纷纷一边。 “宇宙之外?” “莫非是……其他宇宙的来客?” “不,她身上的气息,就是九天十地的,没有异界宇宙的气息。” 神葬与冥祖二人纷纷不可置信。 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不敢相信,外界那股浩瀚无边,与他们同等级別的登峰造极的气息,做不了假。 三人站在混沌小世界內,看著外界那道倩影,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震惊。 而外界,帝庭广场之上。 看著挡在甄凡身前的那道白色身影,云无涯等一眾帝庭长老,也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澹臺姑娘?” “是澹臺姑娘?!” “她……她不是道尊身边的侍女吗?什么时候,也有了如此强横的实力了?!”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认识澹臺晚洲,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 自从甄凡將其收为侍女后,澹臺晚洲就一直陪在甄凡身边,平日里,帮甄凡处理一些琐事,端茶倒水,打理起居。 他们甚至私下里还经常偷偷打趣道尊有肉不吃。 可现在,这位他们眼中温柔无害的女子,竟然爆发出了不输无量帝尊的恐怖气息!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澹臺晚洲却没有理会周围眾人的震惊与议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伤势已经恢復的差不多的甄凡,眼中的冰冷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公子,我来晚了。” 甄凡看著眼前的澹臺晚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而另一边,冥王和极耀之主,终於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无量境! 还是完整状態的无量。 怎么会? 七大禁区无量境强者他们都认识,可此人却如此面生。 究竟是何人? 冥王看著身前的甄凡,又想到了冥祖的吩咐,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对著澹臺晚洲厉声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本座是冥祖座下的人,是七大禁区的人!你敢动我们,就是和整个七大禁区为敌!和冥祖大人、神葬大人为敌!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他直接搬出冥祖和神葬,想要以此来震慑眼前的女子。 毕竟,整个九天十地,但凡是达到了无量帝尊的存在,没人不会知道七大禁区的恐怖。 “聒噪!” 话音落时,只见澹臺晚洲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莹白如絮的光丝便自她指尖飘出。 冥王瞳孔骤缩,一股生死危机之感油然而生。 第370章 悽惨的冥王。 他想要躲闪,可在那道看似缓慢的光丝面前,周遭的空间早已被无形的法则锁死,一时间,他们连眨眼的动作都慢了千倍万倍。 噗—— 一声闷响炸开。 光丝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冥王的身体,那股带著温润的生机之力,在此刻却化作了最霸道的杀伐之刃,瞬息之间便重创了冥王。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帝庭广场的死寂。 冥王狠狠砸落在地,浑身的帝道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原本稳固的无量境境界,竟在眨眼之间跌落尘埃。 “本,本座的境界……不……啊……” 冥王不甘道。 他的境界一路从无量境掉到了乾坤境,才堪堪稳住。 此刻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鲜血,看向澹臺晚洲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踏足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无量境,最终竟在一个女子手中,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废了数千万年的修为。 而这一切,从始至终,澹臺晚洲连脚步都未曾挪动过半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混沌小世界內,冥祖看著外界被废掉修为的冥王,目眥欲裂,周身的幽冥法则瞬间暴走。 “找死!!” 他怒喝一声,抬手便要撕裂这小世界的壁垒,衝出去將那敢废他手下的女子碎尸万段。 如今的冥渊,除了他,就只有冥王这一位无量境帝尊了。 此刻正是他用人之时。 “站住!” 神葬猛地抬手,一股帝道法则拦住了他,脸色凝重到了极致,死死盯著外界那道倩影,声音里带著一丝忌惮: “先不要衝动,看看此人究竟想干什么?” “哼,难道就看著她,如此折辱我禁区之人?!”冥祖冷哼一声。 “以你的手段,冥王恢復到无量境想来並不难。” 他瞥了一眼太玄,无奈的嘆道:“事到如今,我们再在这里待著也毫无意义了。” 而一旁的太玄帝君,此刻却缓缓收回了目光,紧绷了许久的肩线悄然放鬆,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眼底的错愕与震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轻鬆。 他倒是没想到,甄凡这小子,身边竟还藏著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 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孤倒是不急!你们隨意!” 太玄帝君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冥祖瞥了一眼太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猛地甩了甩袖子,强行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杀意。 外界的帝庭广场,早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看著那道倩女影,连呼吸都忘了。 隨手一招,废掉一位无量境帝尊! 这等实力,这等手笔,放眼整个九天十地,除了七大禁区之主,谁能做到? 无相剑主握著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之前浴血奋战,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两位重伤的无量境,可眼前这位姑娘,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半晌才缓缓收剑入鞘,长长地鬆了口气,看向澹臺晚洲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而极耀之主,此刻却是早已嚇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与狠厉。 他看著深坑之中,如同废人一般抽搐吐血的冥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刚才,他还和冥王一起,叫囂著要擒住甄凡,搜出仙棺,甚至扬言要让甄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现在,冥王的下场就摆在眼前,那位女子连正眼都没看,隨手就废了一位无量境,那他呢? 他和冥王同境界,若是这位女子要找他算帐,他的下场怕是不比冥王惨多少。 极耀之主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著虚空之中那座封闭的小世界望去,心中疯狂吶喊。 “两位,尊上!快出来啊!再晚一点,我就要没命了!” 他心里清楚,目前的场面,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实力怕是已经恐怖到了能与禁区之主平起平坐的地步。 除了禁区之主亲自出手,没人能保得住他。 外面发生的一切,动静如此之大,小世界內的两位尊上定然都能察觉到,为什么还不出来? 难道尊上也忌惮这个女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极耀之主便浑身一颤,因为他忽然察觉到,那道原本落在冥王身上的淡漠目光,此刻缓缓转了过来,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轻,很淡,没有半分杀意,却像万古冰封的寒潭,瞬间將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敢……敢问前辈是哪位?之前……之前有所冒犯,是我等有眼无珠,还望前辈海涵……” 然而,澹臺晚洲並没有回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就那么淡淡地看著他。 可这份沉默,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极耀之主煎熬,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悬在半空中,是上也不是下也不对,心中极为忐忑。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悽惨的冥王,那悽惨的样子,让他更加不寒而慄。 他可不想变成冥王这个样子。 他苦修了近亿年,歷经九死一生,才一步步踏足无量境,成为陨日禁区的代理人,他还没活够,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废掉修为。 更何况,现如今自家主上並不在这里,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怕是连个给他报仇的人都没有。 这位女子连冥王都敢隨手废掉,杀了他,恐怕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就在极耀之主忐忑不安,几乎要被这份死寂逼疯的时候,忽然,澹臺晚洲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梨花,本该温柔动人,可落在极耀之主眼里,却比地狱里的恶鬼狞笑还要恐怖。 她微微抬眼,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直直落在了那座封闭的小世界之上,声音清淡,却带著一股穿透力,传进了小世界內: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真不怕我將他们全给杀了?” 极耀之主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虚空,悬著的心却反而落下了半截,原来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而一直缩在远处的地藏,更是把气息压到了极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话音落下不过瞬息,虚空之中,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两股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缓缓铺散开来。 冥祖与神葬的身影,自虚空涟漪之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第371章 拿下脑袋当球踢! 此刻,冥祖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双眸子死死盯著澹臺晚洲,虽然强行压著怒意,可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却依旧瀰漫在虚空当中。 “尊上!” 看到神葬现身,极耀之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 迅速来到他们身后。 无相剑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上前一步,目光警惕的看著现身的两人,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你们把主上如何了?” 隨后,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自那片渐渐闭合的虚空之中传了出来,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从容: “无妨。” 正是太玄帝君的声音。 神葬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彻底闭合的虚空,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即转过头,看向澹臺晚洲,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他对著她微微拱手,朗声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哈!看来这位道友,果然是踏入了我等这个境界,难怪有如此手笔。只是不知道友,来自何方呢?” 澹臺晚洲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两人,淡淡开口: “我来自哪里,你们不需要知道。不过,你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想要的那件东西,倒是在我的手上。” 这话一出,冥祖与神葬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那件东西,他们自然清楚。 仙棺! 他们一直以为仙棺在甄凡手中,却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竟说在其手中! “哼,空口无凭!” 冥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锐利的盯著澹臺晚洲,质疑道:“仙棺何等神物,岂是你说在你手里,就在你手里?口说无凭,你若真有仙棺,何不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澹臺晚洲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同时,目光看向其他禁区的方向,声音很清淡,却带著一股震慑全场的霸气: “信不信由你。我今日说出来,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其他几大禁区,日后想要仙棺,直接来找本姑娘便是。一群活了数个时代的老怪物,联手欺负我家公子,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股原本收敛的气息,轰散散开。 冥祖与神葬同时脸色一变,眼中的忌惮更浓了。 神葬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商量道: “既然仙棺在道友手中,那便是道友的机缘。不如这样?道友若是有什么需求,想要什么宝物、功法、天材地宝,都可儘管提,我等倾尽禁区之力,也定会为道友寻来。我等別无他求,只希望能与道友一同参悟仙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稳住眼前这个女子,探探她的底。 只要能和仙棺搭上关係,日后有的是机会动手。 更何况,若是能拉拢这样一位同境的强者,日后无论是对抗邪族,还是完成当年的计划,都將是一大助力。 澹臺晚洲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拖著调子,慢悠悠的开口: “想要什么都给,是吗?那让我好好想想。” 站在她身旁的甄凡,一看到澹臺晚洲眯起了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这副样子,那绝对是没想什么好事,准有人要倒霉了。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心里默默给对面的两位禁区之主点了根蜡。 果然,下一刻,澹臺晚洲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那我想要二位的项上人头,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温润柔和的生机之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伐之气,席捲了整个星空。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她竟然敢当著两位禁区之主的面,说要人家的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根本没把两位活了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放在眼里! 神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活了数个时代,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他终究是城府极深,很快便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脸上浮现微笑: “道友说笑了。我二人这颗头颅,除了能摘下来当球踢以外,別无他用,对道友而言,更是毫无价值,何必呢?” 甄凡:“……” 无相剑主:“……” 在场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一位活了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为了缓和局面,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都有些风中凌乱。 可澹臺晚洲却不吃他这一套,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玩味:“巧了,本姑娘正想踢球呢。到时候,本姑娘將你们的头砍下来,放进仙棺之內,日夜温养,正好也能满足你们参悟仙棺的想法,岂不是两全其美?” “够了!神葬,別跟她在这墨跡了!” 冥祖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因为冥王被废,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被澹臺晚洲三番两次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帝法瞬间暴走,漆黑的寒气席捲了整个天幕,声音里带著滔天的杀意。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將她擒住,搜遍她的神魂,仙棺的下落自然就知道了!別忘了,我等可是掌控著宇宙之心的力量!她就算与我等同境又怎样?难道还能以一敌二,对抗整个宇宙之心的力量不成?!” 神葬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想要再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眼前这个女子,油盐不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除了动手,再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澹臺晚洲却先一步开了口,她冷哼一声,抬眼看向两人,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哼,本姑娘也觉得是。你这老头上来说个没完。本姑娘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了,仙棺就在我这儿,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神葬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澹臺晚洲一眼,沉声道: “阁下真要与我等一战?想必阁下也当知道,域外邪族正虎视眈眈盯著我九天十地,封印早已鬆动,用不了百年便会破封而入。阁下这时与我等一战,內耗实力,邪族可是乐见其成。” 但凡踏入无量境的修士,都知道邪族的威胁,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他们两大禁区之主死战。 可澹臺晚洲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放心,本姑娘下手会轻一些的,耽误不了尔等对付邪族。” 这话一出,冥祖直接被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的人! 竟然说对付他们二人,下手会轻一些?! 她以为她是谁? 这句话简直是把他们禁区之主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狂妄之徒!” 冥祖怒喝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你怕不是不清楚,何为禁区之主吧?!纵然你踏入了登峰造极又如何?只是踏入这个境界,可並不是就能够叫板禁区之主的!孤今日就让你看看,何为禁区之主!” 神葬也是微微皱眉,看向澹臺晚洲,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著一丝最后的警告:“阁下执意如此?非要兵戎相见?” 澹臺晚洲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红唇轻启,只吐出一句话。 “你们废话太多了。今天,本姑娘心情很不好,就拿你们两个出出气。” 神葬见状,微微嘆息一声。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是躲不过去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禁区之主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震盪虚空: “好,既然阁下执意如此,那孤自然奉陪到底!” 话音落,气势起! 剎那之间,冥祖与神葬周身的气息,同时彻底爆发! 冥祖的幽冥帝法,化作了无尽的黑暗,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如同地狱的魔神。 神葬的葬道法则,则是化作了无尽的灰暗,一座座古朴的墓碑,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每一座墓碑之上,都刻著一位陨落的古帝真名。 一股埋葬万物的恐怖力量,缓缓铺散开来。 两大禁区之主,同时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 恐怖威压,让九大天域的修士,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纷纷朝著帝庭的方向望来。 帝庭广场之上,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晕了过去,就连无相剑主这等大自在境的顶尖强者,也脸色发白,不断后退,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若非澹臺晚洲在气息爆发的瞬间,隨手布下了一道莹白的光罩,护住了甄凡和帝庭眾人,恐怕整个帝庭,都会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瞬间化为齏粉。 “公子,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澹臺晚洲转过身,向身后的甄凡说道。 “嗯,小心些。” 甄凡点了点头。 澹臺晚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吧公子,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过身。 身影一晃,一步踏出,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虚空,朝著星海之外的宇宙边荒而去。 “要打,就换个地方,別毁了这里,天道可不愿意。” 冥祖与神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確实! 若是在此处动手,势必会让天道不满。 虽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身怀宇宙之心的力量,如今残破的天道也奈何不得他们。 可毕竟对抗邪族,天道的力量还是极为重要的。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同时一晃,紧隨其后,朝著宇宙边荒追去。 登峰造极这个境界的战斗,一旦彻底爆发,足以毁掉半个九天十地。 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眾生气血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很大用处的。 宇宙边荒,无尽虚无,没有星辰,没有生灵,才是最好的战场。 三道身影,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幕之上,只留下漫天渐渐消散的法则波动,还有满场惊魂未定的修士。 直到三道身影彻底消失,眾人才缓缓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再次泛起一阵涟漪。 太玄帝君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迈出,玄色帝袍在微风之中轻轻猎猎作响,周身帝道法则縈绕,气度雍容,从容不迫。 他缓步走到甄凡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虽然气息紊乱,伤势却已无大碍,微微点了点头。 “不愧是极道之木,恢復能力確实无人能及。” 甄凡见状,对著太玄帝君恭敬开口: “帝君,您无碍吧?刚才之事,多谢帝君出手护持,晚辈感激不尽。” 太玄帝君挥了挥手,语气淡然: “无妨,他们二人的实力,孤一清二楚,奈何不得孤。”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转头看向甄凡,缓缓开口问道: “倒是孤挺想知道,刚刚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会不惜与两大禁区为敌,也要出手保你?你与她,到底是何关係?” 第372章 谈话! 甄凡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澹臺晚洲的真实身份,太过惊世骇俗,绝对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他张了张嘴,强行找了个藉口。 “这位……这位前辈,原先……原先曾机缘巧合之下,成为晚辈的……呃……侍女,后来与晚辈做过一个交易,晚辈將仙棺交给了她保管,她便承诺护晚辈周全。” 太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见太玄帝君没有深究,甄凡悄悄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抬眼望向宇宙边荒的方向,那里,隱隱有法则碰撞產生的微光传来,即便隔著无尽的虚空,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地交锋、震盪。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转头看向太玄帝君,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帝君,不知……他们这一战,结果会如何?” 即便他亲眼见识了澹臺晚洲的恐怖实力,可她的对手,是两位活了无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 以一敌二,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太玄帝君顺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宇宙边荒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帝道法则流转,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感知到了那片虚无之中的战况。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放心,他们的战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他顿了顿,给甄凡细细解释道: “登峰造极这一层次,是如今九天十地修炼之路的尽头。到了这个境界,肉身、神魂、法则皆已圆满,除了时间以外,几乎很难被外力杀死。想要击杀一位同境界的强者,难如登天。更何况,冥祖与神葬二人一来伤势未曾恢復,二来,虽是联手,却各有心思,也做不到真的拼死相搏,而那位姑娘,既然踏入了登峰造极这一层次,即便以一敌二,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太玄帝君活了无数个时代,与其他几位禁区之主相处了不知多少岁月,对这个境界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很清楚,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除非是有血海深仇,否则极少会真正死战。 更何况,域外邪族虎视眈眈,他们谁也不会真的把自己耗死在这里。 “与其把心思放在那边的战斗上。” 太玄帝君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狼藉一片的帝庭广场。 “不如先把你这儿好好整顿一遍。” 甄凡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可是…………” 他还是放心不下澹臺晚洲,可他也清楚,以他如今的实力,別说参与这场战斗了,就连靠近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去了反而只会给澹臺晚洲添麻烦。 太玄帝君看著他满脸纠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吧,不用担心。现如今你身边有这么一位强者坐镇,再加上仙棺已经不在你手中,七大禁区的人,绝不会再將你视为首要目標。” “更何况……” 太玄帝君补充道,“有孤在这里,就算其他禁区的人敢来,也討不到半点好处。” 甄凡看著太玄帝君篤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好。多谢帝君提点!!!”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无相剑主,对著他微微頷首: “无相前辈,帝君,两位还请隨我前往星崖一敘。” 方才大战之中,无相剑主为了护他,以大自在境的修为,硬撼两位无量境帝尊,拼得油尽灯枯,浑身是伤,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这份情谊,甄凡记在心里,没齿难忘。 无相剑主闻言,微微頷首。 就在这时,太玄帝君忽然若有所感,抬眼看向某处虚空,对著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隨后一道流光掠过,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隨即归於平静。 甄凡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趴在断石之中,浑身覆盖著尘土与血跡,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了一般。 甄凡挑了挑眉,迈步走了过去,站在那道身影旁边,抬起手,对著那人的脑袋,狠狠敲了两下。 “喂!別装死了!人都走光了!!!” “啊?什么?哪个狗东西敢偷袭本帝?!!!” 那道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影,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御敌的架势,朝著四周望去。 可它看了一圈,周围除了似笑非笑的甄凡,哪里有半个敌人的影子?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气势,瞬间便蔫了下去。 “嗯?人呢?” 小黑晃了晃脑袋。 甄凡看著它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它那条还在不自觉地左右晃动的尾巴: “行了,別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昏死过去,尾巴还一动一动的。” 小黑:“……” 它猛地低头,看著自己那条不受控制晃来晃去的尾巴,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双眼里满是尷尬。 “那个……本帝只是刚刚醒过来罢了,绝对不是装的!” “行了,暂时没事了。” 甄凡看著它这副样子,也懒得再打趣它,拍了拍它的头。 “你去帮著云无涯长老他们,打扫一下战场,把死难的帝庭弟子都好好收敛起来,受伤的弟子,都送到丹殿去,用最好的灵药救治。还有,把帝庭的大阵重新检修一遍。” 刚才这一战,帝庭的大阵几乎被彻底打废。 若是再有敌人来袭,根本起不到半点阻拦的作用。 必须儘快修復加固,才能防患於未然。 “放心吧小子!包在本帝身上!” 小黑一听有正事要做,瞬间来了精神,也不尷尬了,拍著胸脯保证道,转身便一溜烟地朝著云无涯等人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都动起来动起来!把这里收拾乾净!受伤的都往丹殿送!谁敢偷懒,本帝一爪子拍死他!” 看著小黑咋咋呼呼的样子,甄凡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转头看向广场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看著满地的血跡与残垣断壁,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冷意。 这些帝庭弟子,都是因为他,才遭此横祸,死在了七大禁区的手中。 这笔帐,他迟早要跟禁区,算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带著太玄帝君与无相剑主,朝著帝庭的星崖走去。 …… 星崖。 崖边的石桌石凳,都是用万年温玉雕琢而成,常年縈绕著淡淡的灵气,能安神定魂,稳固修为。 几人落座之后,甄凡抬手一翻,便取出了数坛仙酿。 他抬手拍开泥封,一股醇厚清冽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縈绕在整个星崖之上,闻一口,便觉得浑身的经脉都舒展了开来。 “帝君,无相前辈,请。” 甄凡分別给两人倒了一杯仙酿,推到两人面前。 太玄帝君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道: “不错,蟠桃不死酿,倒是难得的珍品。” 一旁的无相剑主,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对著太玄帝君微微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帝君,我伤势未愈,需要儘快恢復,先行告退。” 他刚才与极耀之主死战,经脉与神魂都受了极重的损伤,全靠著一股剑道意志撑著,才没有倒下。 如今危机解除,他必须儘快闭关恢復,否则很可能会伤及道基。 “前辈安心养伤便是。” 甄凡立刻点头,抬手一翻,取出了一个玉瓶,里面装著的正是生命之泉。 “前辈便於星崖处寻一安静之地恢復吧,这里灵气充裕,无人打扰。有任何需要,隨时传讯给我即可。” 无相剑主也不推辞,接过玉瓶,又朝著太玄帝君拱了拱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星崖之上,瞬间便只剩下了甄凡与太玄帝君两人。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远处的星河璀璨,天地间一片安静。 太玄帝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仙酿,目光落在甄凡身上,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几分笑意: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身边藏著这么一位人物,连孤都被你瞒了这么久。” 甄凡闻言,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无奈道: “不瞒帝君,晚辈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她的真正实力。在此之前,晚辈也只以为,她只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前辈罢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他虽然知道澹臺晚洲与女帝有关,但终究不是女帝,他也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达到了与七大禁区之主平起平坐的地步。 太玄帝君笑了笑,也没有追问,只是话锋一转,看向甄凡,语气带著几分探究: “说吧,你小子把孤请到这里来,不只是与孤閒聊这么简单吧?” 他活了无数个时代,看人一眼,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第373章 丈六金身,龙尸? 甄凡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事情想要问他。 甄凡闻言,也不再绕弯子,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对著太玄帝君微微拱手,试探性问道: “帝君英明,晚辈只是想问一下帝君,之前您出手阻拦冥王与极耀之主二位时,使用的那门神通,晚辈听无相前辈说,名为丈六金身?” 方才大战之中,太玄帝君正是凭著这门神通,以一己之力,轻鬆挡住了两大无量帝尊的联手。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这门神通,与“佛门”有关。 可整个九天十地,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过“佛门”的踪跡,更没有相关的传承记载。 太玄帝君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甄凡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不错,正是丈六金身。怎么,你对这门神通感兴趣?” 他倒是没想到,甄凡特意把他请到这里来,想问的竟然是这个。 这门丈六金身,虽然防御力逆天,算得上是顶尖的帝级神通,可对於到了他们登峰造极层次的修士而言,也算不得什么独一无二的至宝。 甄凡摇了摇头。 “倒不是对这门神通本身有多感兴趣,只是晚辈想了解一下,帝君是如何获得这门神通的?不知帝君可否告知一二?” 太玄帝君看著甄凡脸上严肃的神色,不像是隨便好奇的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留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 “这门神通,说来也只是孤平生所修炼的诸多神通之一,倒算不上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了远方的星河,像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语气带著几分悠远: “说来也怪,这门神通,是孤当年在宇宙边荒的一处绝地之中,偶然所得。可无数个时代过去了,孤走遍了九天十地,却发现,整个九天十地內,竟然只有孤一人在修炼这门神通。” “按理说,但凡能创出这等神通的人物,必然是惊才绝艷的强者,其传承必然会流传於世,绝不会只有孤一人得到。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到任何关於这门神通,以及它的创道者的记载。就好像……它是凭空出现在这天地间的一般。” 太玄帝君的语气里,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他活了无数个时代,见识过的功法神通浩如烟海,却唯独这门丈六金身,始终找不到源头,这也成了他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 甄凡听到这里,心臟猛地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神里的急切更浓了,连忙开口问道: “敢问帝君,不知这门神通,您具体是在何处所得?” 太玄帝君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急切的样子,也没有卖关子,缓缓开口道: “此神通,是孤当年在一具龙尸身上所得。” “龙尸?” 甄凡猛地一愣,脑子里轰然一声,第一个念头,便是烛九阴! 他立刻抬手,指尖溢出淡淡的灵气,在虚空之中飞速勾勒,不过瞬息之间,便凝聚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虚影。 那虚影人面蛇身,通体赤红,龙身绵延千里,一双眸子仿佛能掌控昼夜更替,时间流转,烛九阴的形象。 “帝君,那具龙尸,可否是这个样子?”甄凡指著虚空中的虚影,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地问道。 太玄帝君眯起了眼,仔细看了看虚空中的烛九阴虚影,隨即缓缓摇了摇头。 “並不是。” 甄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不是烛九阴? 那既然不是烛九阴,又会是哪位龙族强者? 要知道,整个九天十地內,从古至今,都没有佛门的传承,而这丈六金身除了是佛门传承外,又是与蓝星相关,而他所知道与蓝星相关的龙族,唯有烛九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混乱,再次看向太玄帝君。 “帝君,您是否还记得,那具龙尸具体是什么样子?” 太玄帝君看著他满脸执著的样子,心里也越发好奇,甄凡到底与这门神通有什么渊源?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说是龙尸,其实当年孤找到它的时候,它早已只剩下了一具龙骸罢了。不过那龙骸的样子,孤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指尖縈绕著淡淡的帝道法则,在虚空之中缓缓勾勒。 一道莹白的光影,渐渐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型,正是他当年所见的那具龙骸的样子。 甄凡目光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光影,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具並不算大的龙骸,全长不过丈六长短,与寻常龙族动輒千里、万里的身形相比,简直渺小得可怜。 可即便只是一具骸骨影像,也依旧散发著一股磅礴的力量。 龙骸通体莹白,每一根骨头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玄奥无比。 龙骸的头颅之上,生著一对古朴的龙角,身下则是四爪,每一根爪骨都锋利无比,即便过去了无数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息。 甄凡仔仔细细地將这具龙骸影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脑子里飞速翻找著自己所知的蓝星神话中所有龙族强者的记载,却没有一位,能与这具龙骸的形象对得上。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绝对不是烛九阴。 烛九阴是人面蛇身,无角无爪,而这具龙骸,是標准的龙族形態,四爪双角,二者有著天壤之別。 “怎么样?你认识?” 太玄帝君看著甄凡眉头紧锁的样子,好奇道。 他找了无数个时代,都没有找到这门神通的源头,如今甄凡似乎知道些什么,他自然也想弄个明白。 甄凡缓缓收回目光,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的混乱。 “倒是有一些渊源,只是现如今,晚辈也是一头雾水,根本理不清头绪。” 太玄帝君看著他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抬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那玉简之上,縈绕著淡淡的金色佛光,正是刻著丈六金身完整传承的玉简。 他隨手將玉简放在石桌上,轻轻一推,便推到了甄凡面前,开口道: “无妨,既然你与它有缘,这门神通,孤便將它送与你了。” 甄凡猛地一愣,看著石桌上的玉简,瞬间惊得站起了身,连忙摆手: “帝君,万万不可!这门神通太过贵重,乃是帝君的机缘,晚辈怎么能平白收下?再说晚辈也只是与它有一些渊源罢了,倒也谈不上有多少缘分。”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门丈六金身,即便是对於帝尊境的强者而言,这也是足以让他们抢破头的至宝。 可太玄帝君,竟然就这么隨手送给了他? 太玄帝君看著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送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无妨。这门神通於孤而言,早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到了孤这个境界,早已是万法皆通。世间任何帝法神通,孤只要看一眼,一念之间,便可將其领悟透彻,运用自如。这也是为何,我等七大禁区之主,无数个时代明爭暗斗,却始终互相奈何不得对方的原因。” 他的语气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 这,就是登峰造极境的实力,是真正站在修炼之路尽头的强者,该有的底气。 “所以,” 太玄帝君看著甄凡,再次指了指石桌上的玉简。 “这门神通,孤证道大帝时所得,现如今於孤而言,却是可有可无罢了。你与它有缘,收下便是。” 甄凡看著石桌上的玉简,又看了看太玄帝君一脸淡然的样子,站在原地,依旧有些犹豫。 “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孤给你的,你收下便是。难道孤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甄凡看著太玄帝君的样子,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石桌上的玉简,对著太玄帝君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 “多谢帝君厚赐!这份情,晚辈记下了!只是晚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报帝君?” 太玄帝君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甄凡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不用你回报。就当,是孤与那位姑娘,示个好罢了。” 甄凡闻言,也明白了太玄帝君的用意。 他也不再多说,將那枚刻著丈六金身传承的玉简,收了下来。 他再次坐下,端起酒杯,给太玄帝君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沉吟了片刻,再次抬起头,问道: “帝君,晚辈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一二。” “但说无妨。” 太玄帝君摆了摆手,示意他儘管问。 “这无量帝尊的境界,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甄凡开口问道,语气十分认真。 “为何晚辈听无相前辈说,极耀之主、冥王他们,只是什么所谓的登堂入室?同样是无量境,为何他们与帝君您之间,差距会如此之大?不知帝君可否给晚辈解惑一二?” 第374章 无量境的三个层次。 太玄帝君看著他疑惑的样子,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无数个时代以来,修成八世帝尊的修士,不在少数。可真正能踏入第九世,证道无量境的,万中无一。” “因为,想要踏入第九世,融合前八世,不仅仅是修为的融合,更是道的融合,神魂的融合,因果的融合。你要將前八世的所有因果,所有执念,所有遗憾,全部抹平,全部接纳,做到八世归一,道心圆满,才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八世圆满?” 太玄帝君的声音,在空旷的星崖之上缓缓迴荡。 八世圆满? “没错,所谓八世圆满,便是是你必须以完整的大帝之身,活出第八世。” 甄凡心中一动,眉头微蹙:“大帝之身?” “没错。”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如今这九天十地,所谓的禁区主宰也好,至尊也罢,都是在证道大帝之后,对自己自斩了一刀。” 甄凡頷首。 这事他自然清楚,大帝一世寿元不过三万年,待寿元將尽,天道便会降下衰劫,十有八九的大帝都会在劫中身死道消。 唯有自斩一刀,跌落帝境,断掉与天道的联繫,才能躲进禁区之中,靠著吞噬生灵气血苟延残喘,活过一个又一个时代。 “世人都以为,自斩一刀,是逆天改命,是留住性命的捷径。却不知,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天道平衡,从无例外。” 太玄帝君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自斩一刀,虽是躲开了天道衰劫,苟住了性命,却也彻底斩断了自己的道基,断掉了踏入真正无量境的机遇。” 甄凡神色微微一变,猛地坐直了身体: “帝君的意思是,但凡自斩过一刀的修士,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他想起了东极至尊。 只是,当时,东极至尊亲口与他说过,自己已经看到了突破帝尊的前路,那模样不像是作假,更不像是突破无望的样子。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 “倒不是完全无法突破,只是再也没有机会踏入无量境的机会罢了。哪怕天赋异稟,气运滔天,终其一生,最多也只能修到大自在境的圆满层次,再也摸不到无量境的真正门槛。” 甄凡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若是想要踏入真正的无量境,必须要以完整的大帝之身,活出前八世,从未自斩过?” 甄凡沉声问道。 “正是如此。”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隨即又笑了笑,“不过,就算做到了八世皆是完整大帝之身,道心圆满,八世无憾,最多也不过是有机会踏入无量境的第二层次罢了。” “第二层次?”甄凡一愣,眼中满是疑惑,“那是……” “这便回到了刚才你问孤的问题。” 太玄帝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语气慢悠悠道。 “无量境这一境,有太多玄奥之处,哪怕是孤等七大禁区之主,也不过只是比其余人多迈出了一步罢了。无数年来,孤等七人反覆推演印证,最终將无量境,大致划分为三个层次。” “三个层次?” 甄凡喃喃道,隨即心中闪过一丝猜测。 “莫非便是无相前辈所说的,登堂入室,登峰造极?” “不错,只是中间还隔著一层。”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 “中间这一层,名为超凡入圣之境。” “超凡入圣……” 甄凡將这四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等著太玄帝君的下文。 “没错,无量境,可分为登堂入室、超凡入圣、登峰造极三个层次。” 太玄帝君屈指轻敲石桌,一一解释道。 “最底层的登堂入室,便是那些与第八世后自斩过一刀,耗了无数年时光,踏入第九世的修士。他们虽有名义上的无量境修为,却终究一声停留在登堂入室境界。你之前见过的冥王、极耀之主,全都是这个层次。” “呵,那群傢伙,一辈子困在登堂入室,再无半分进步的可能,也就只能靠著活的年头久,欺负欺负后辈罢了。”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隨即又道。 “不过,用来对付域外邪族的下等王主,倒是刚刚好。” “邪族?”甄凡一愣,隨即眉头皱了起来。 “帝君的意思是,邪族的王主,也对应这登堂入室的境界?” 他刚问出口,便自己先摇了摇头。 若是邪族的王主只有登堂入室的水准,以太玄帝君今日展现出的实力,七大禁区之主联手,早就將邪族荡平了,又何至於让邪族成为悬在九天十地头顶无数年的灭顶之灾? 果然,太玄帝君摇了摇头,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不,那群邪族的王主,远不止登堂入室这么简单。之前孤便与你说过,域外邪族分三十六族,按实力划分为上中下三族,你可知,这三族是以什么標准划分的?” 甄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缓缓开口道: “莫非,是以各族王主的实力层次划分的?” “不错。” 太玄帝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孤之前便与你说过,邪族的王主,从诞生之日起,实力便对標我九天十地的无量境修士。而这其中,邪族之內似乎有某种与生俱来的规则,上等种族的王主,一经诞生便是登峰造极之境,中等种族的王主,天生便是超凡入圣之境,哪怕是下等种族的王主,生下来也有登堂入室的修为。” 甄凡猛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邪族的上等种族,有十二族,也就是说,光是登峰造极境的上等王主,便有十二位,人数比九天十地这边整整多了近一倍! 怪不得,无数年来,九天十地在邪族的进攻面前,一直节节败退。 光是顶尖战力的差距,便已经如此悬殊,更別说邪族还有无穷无尽的兵源,悍不畏死。 “但,你以为就只是如此吗?” 太玄帝君看著他震惊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沉重。 甄凡眼神一缩,心臟猛地一跳:“莫非还有更可怕的?” “嗯,想要突破到超凡入圣,需要八世皆是完整大帝之身,而在这基础上,还要在一条大道上走到极致?” 第375章 澹臺晚洲归来。 太玄帝君看著他。 “那你可知,想要突破到登峰造极这一层次,又需要做到什么?” 甄凡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连无量境的层次划分都是今天才知道,更別说登峰造极境的门槛了。 太玄帝君抬眼望向远处的星河,语气里带著一股刻入骨髓的傲然: “想要修炼至登峰造极这一境界,需九世皆为完整的大帝之身。”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甄凡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当”的一声磕在石桌上,酒液溅出了好几滴,他却浑然未觉。 九世皆为大帝之身。 这短短八个字,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大帝一世,寿元只有三万年。 想要踏入登峰造极境,便要在数十万年的时间里,连续九世,每一世都以完整的大帝之身证道,不能有半分自斩,不能有半分道基瑕疵,还要在每一世的三万年寿元耗尽之前,成功活出下一世,继续证道。 別看只是比超凡入圣多活出了一世,可这其中的难度,却是天差地別。 那些登堂入室、超凡入圣的修士,只要修成大自在境大帝,便可以躲进禁区,靠著眾生气血续命,用几百上千万年的时间慢慢谋划,慢慢积累,寻找突破无量境的机会。 可想要踏入登峰造极境,从大自在境到最终证道,留给你的只有九世的时间。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身死道消,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个时代以来,能做到八世皆为完整大帝之身的,万中无一,能做到九世圆满,踏入登峰造极境的,从古至今,加上我等七人,也不过十指之数。” 太玄帝君的声音缓缓传来,打破了甄凡的震惊。 “这也是为何,我等七人能成为禁区之主,能站在这九天十地的最顶端。” 甄凡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可隨即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眉头再次皱起: “那邪族的上等王主……难道他们也能做到九世皆为大帝之身?” 若是连邪族的王主都要经歷这般苛刻的修炼,那九天十地,怕是早就没了。 “他们不一样。” 太玄帝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厌恶。 “那些上等王主,就像是被某种至高存在刻意培育出来的兵器,一世一王主,根本不需要修炼。一旦某位王主战死,他所在的种族,便会在百年之內,孕育出新的一位王主,新生的王主,依旧是登峰造极境的实力。比如,那天瞳王主。” “天瞳族?” 甄凡瞳孔猛地一缩。 太玄帝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我等七人,在域外战场联手,合力灭杀了三位上等王主,本以为能暂时遏制住邪族的攻势,可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三百年,那三个种族便又孕育出了新的王主,实力丝毫不输之前的战死的那三位。”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疲惫: “杀不死,灭不绝,你杀一个,他们便再出一个。所以,当年对於天瞳族,魔那傢伙才会选择封印,而不是灭杀,杀了也没用,不过是白费力气。” 甄凡恍然大悟,之前心中关於上古大战的诸多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七大禁区之主明明有登峰造极境的实力,却一直对邪族步步退让,原来不是不想打,是根本杀不绝,只能被动防守。 也怪不得,太玄帝君会隨手將丈六金身的传承送给自己,更是不惜放下身段,通过自己向澹臺晚洲示好。 在邪族这等灭世大敌面前,任何內斗都显得微不足道,多一位登峰造极境的盟友,便多一分守住九天十地的胜算。 他抬眼望向宇宙边荒的方向,之前心里对澹臺晚洲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以一敌二,面对的是两位活了无数个时代的登峰造极境强者,哪怕澹臺晚洲实力再强,会不会也有危险? 太玄帝君看著他眉宇间再次浮现的担忧,不由得笑了笑,开口安抚道: “放心吧,那位的实力,不弱,哪怕是冥祖和神葬联手,也绝对留不住她。更何况,那两个傢伙各怀鬼胎,绝不会真的拼死相搏,顶多只是互相试探一番,討不到好处,自然便会退走。” 他说著,抬眼望向静室的方向。 “你知道,孤为何一直让无相先不要突破无量境吗?” 甄凡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帝君之意,莫非是想让无相前辈,在大自在境將剑道磨到极致,一旦突破,便直接踏入超凡入圣之境?” “不错。” 太玄帝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讚许。 “以无相的天资,他若是急於突破,现在就能踏入登堂入室的无量境,可那又如何?一辈子也就止步於此了。他的剑道天赋,万古罕见,若是稳扎稳打,將自己的剑道走到极致,八世圆满,道心无垢,一突破便是超凡入圣。” 甄凡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无相剑主只是太玄帝君的下属,却没想到,太玄帝君竟为他谋划到了这种地步。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动,猛地抬眼望向星崖之外的虚空。 几乎是同时,太玄帝君也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淡笑:“倒是比孤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话音未落,星崖边繚绕的云雾,忽然无声无息地散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崖边,仿佛她本来就站在那里一般,没有半分法则波动,没有半分气息泄露。 正是澹臺晚洲。 她身上的月白色长裙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裙摆隨著山风轻轻晃动,別说破损,连半点战斗过的痕跡都找不到。 “晚洲!” 甄凡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关切,上下打量著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公子放心,我没事。” 澹臺晚洲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还伤不到我。” 就在这时,一道咬牙切齿、带著憋屈的声音,从无尽星空之中穿透而来,响彻了整个帝庭: “冥王、地藏、极耀,滚回禁区!” 这声音,正是冥祖。 第376章 短暂寧静! 原本躲在虚空,不敢露头的几人,听到这声音,如蒙大赦,连忙撕裂虚空,朝著禁区的方向而去,连半分停留都不敢。 他们听得出来,冥祖的声音里带著压制不住的怒火,显然是在澹臺晚洲手里吃了大亏,他们若是再不走,怕是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紧接著,另一道沉稳却带著明显忌惮的声音,也从星空之中传来,正是神葬之主: “太玄,十年之后,七大禁区召开万帝大会,你不可缺席。” “知道了。” 太玄帝君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隨即再次响起,目光更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澹臺晚洲的身上: “此次帝庭之事,皆是我葬神岛幽禁至尊贪图一己私慾,与葬血地藏合谋,覬覦仙棺所致。如今幽禁已被处置,地藏与葬血一脉,孤会亲自带回禁区严惩。今日惊扰了道尊,搅乱了帝庭,孤深表歉意。此物,便当做孤向道尊赔罪的薄礼。” 话音落下,一个通体漆黑的储物袋,破开无尽虚空,稳稳地朝著甄凡飞了过来。 甄凡刚想伸手去接,澹臺晚洲却先一步抬手,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掠过,扫过了那储物袋,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对著甄凡微微点了点头。 甄凡这才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储物袋之內,空间浩瀚无比,光是十万年以上的天材地宝,便有上千株。 除此之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帝晶神晶,无数修復阵法的顶级材料,甚至还有一枚完整的帝尊级防御法宝,足以抵挡无量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份赔礼,不可谓不厚重。 神葬之主显然是铁了心,不想因为这件事,和澹臺晚洲结下死仇。 星空之中的两道气息,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宇宙边荒的法则震盪,也隨之平息了下来,天地间再次恢復了平静。 太玄帝君站起身,对著甄凡与澹臺晚洲拱了拱手,笑著开口道: “既然危机已解,孤也该告辞了。十年后的万帝大会,孤会派人前来通知道尊,届时,还请这位姑娘一同前往。” “帝君慢走。” 甄凡对著他微微躬身。 “今日多谢帝君出手相助,这份情,晚辈记下了。” 太玄帝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隨即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只留下一道余音,在星崖之上缓缓迴荡: “道尊客气了,將来对抗邪族,还要多仰仗道尊与澹臺姑娘。” 星崖之上,瞬间便只剩下了甄凡与澹臺晚洲两人。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远处的星河璀璨,下方的帝庭之中,弟子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绝望。 山风再次掠过星崖,石面上,还残留著蟠桃不死酿的清冽酒香,混著远处帝庭广场传来的隱约人声,將劫后余生的平静揉得格外真切。 太玄帝君的身影早已消散在云雾深处,崖边只剩下甄凡与澹臺晚洲二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星河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无边璀璨,下方断壁残垣间,帝庭弟子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之前那席捲九天十地的绝望与慌乱,早已隨著冥祖与神葬的退去,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甄凡侧头看著身侧的人。 月白色的长裙依旧一尘不染,裙摆隨著山风轻轻晃动,连半分战斗过的痕跡都找不到。 之前压在心头的所有担忧,在对上她目光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安稳的平静。 他轻轻嘆了口气: “今天,谢谢你。若不是你,帝庭今日,怕是真的要覆灭了。” “保护公子,不应该是侍女的职责吗?” 澹臺晚洲眨了眨眼,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一改方才面对禁区之主时的冷冽杀伐,打趣道: “更何况,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甄凡闻言不由得失笑。 “你和禁区之主交手后,感觉如何?” “公子放心,那两个傢伙,还伤不到我。” “这一次,我將他们暂时打退,並没有下死手。毕竟,现在还不是和七大禁区彻底撕破脸的时候。邪族虎视眈眈,真要是杀了他们两个,九天十地的顶尖战力,又要折损两位,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七大禁区同气连枝,虽各怀鬼胎,却也唇齿相依。今日若真斩了冥祖与神葬,剩下几位禁区之主难免不会提前抱团。” 甄凡看著眼前澹臺晚洲,无奈失笑,打趣道: “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口气越来越大了?当年你当侍女的时候,可不敢说两位登峰造极境的禁区之主,是隨手就能打退的跳樑小丑。” 澹臺晚洲只是狡黠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她的实力…… 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公子的时候。 她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话音未落,她戴著白丝手套的玉手轻轻一挥。 一丝莹光从她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散入虚空。 此刻,帝庭中央的广场之上,小黑正叉著腰站在高台之上,小短腿在石台上蹦来蹦去,对著底下忙得脚不沾地的云无涯等人指手画脚。 “那边的!大阵的残片別乱扔!” “那个什么丹殿那边的!把藏在柱子底下的那瓶还魂丹拿出来!先给重伤的弟子用上!死了本帝拿你们是问!” 可就在小黑喊得唾沫横飞,正准备去检查丹殿库存的时候,浑身忽然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间笼罩了它的全身。 它体內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別说反抗了,连动一下眼珠子都难。 “啊!” 隨后,他瞬间破开虚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惊慌失措的惨叫,在广场上空迴荡。 星崖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小黑重重摔在石板上,摔得它眼冒金星。 它刚想破口大骂,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若寒冰的眸子,瞬间魂飞魄散,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师、师尊!” 小黑嗷一嗓子,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屁顛屁顛地就朝著澹臺晚洲扑过去,可它的身子刚扑到一半,一只戴著白丝手套的玉手就凭空出现,直接把他提在了半空中。 澹臺晚洲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都带著寒意: “我让你护好他,你刚才躲在哪里干什么了?” 小黑在空中疯狂乱蹬,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夹得紧紧的,喊冤道: “师尊!冤枉啊!我当时是被那个老东西的法则余波震晕过去了!我一醒过来就立刻指挥著收拾战场,半点都没偷懒,更没躲起来啊!” 一边哭嚎,它一边,对著甄凡疯狂挤眉弄眼,眼珠子都快眨飞了,拼命给甄凡使眼色,求他给自己求求情。 甄凡看著它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 “好了晚洲,別怪它了。毕竟是一位无量境帝尊,它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易了。更何况它醒了之后也没閒著。” 有甄凡求情,澹臺晚洲脸上的寒意才散了几分,却依旧冷著脸,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淡淡的麻意顺著后颈钻进小黑体內。 小黑瞬间嗷的一声惨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雷电劈中一样,麻得它浑身抽搐,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次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次。” “是,师尊,我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偷偷来到甄凡身后。 可就在这时,澹臺晚洲脸上的笑意骤然散去。 她猛地抬眼,望向无尽星空的深处,那是破斗天域的方向。 隔著亿万光年的混沌星河,她的目光却像是能穿透层层时空,锁定了那道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 她发出一声轻哼,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阴沟里的傢伙,也敢窥探至此。”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色残影。 第377章 初次交锋,未知存在! 甄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侧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再抬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九天十地的星空之中。 漫天星辰在她身侧都显得黯淡无光,她素手抬起,戴著白丝手套的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却蕴含著无尽伟力的莹白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时空缓缓扭曲。 她对著破斗天域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远在宇宙边荒的破斗天域,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只横贯了小半个天域的巨大独眼,猛然在破斗天域之外显化而出。 眼白是浑浊的暗黑色,猩红的瞳孔之中,无数星辰生灭,一枚枚时针在疯狂逆转。 这只巨眼之中爆发出滔天的邪煞之气,凝聚成一道足以撕裂星河的黑芒,迎著澹臺晚洲的这一指,悍然撞了过来。 两股力量在虚空之中相撞。 轰! 僵持片刻后 巨眼之中疯狂逆转的时针,瞬间寸寸崩碎。 猩红的瞳孔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轰然破碎。 那道莹白的指力余势不减,扫过天瞳族盘踞的星域,星域之內的天瞳族修士,顿时形神俱灭,化作宇宙尘埃。 破斗天域,一座秘境之中。 坐在中央的天瞳王主,猛地闷哼一声,一丝猩红的鲜血,从他右眼之中缓缓渗出。 他缓缓睁开右眼,里面满是惊骇,隨即又化为了疯狂的笑意。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鲜血,低低的笑声在秘境之中迴荡。 “原来是你!” 无数年来,他被封印在天渊,除了当年出手封印他的魔,他始终能感受到,还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一直在暗中盯著他。 他始终没能查到那股力量的主人是谁。 直到今天,这一指落下,他终於明白了。 帝庭星崖之上,澹臺晚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恢復的倒是挺快。” 甄凡立刻迎了上去,刚想开口问她情况,心臟却猛地一缩。 一股无法形容的致命危机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体內的五行本源疯狂震动,浑身的汗毛根根炸起。 额头上的烛龙之眼不受控制地睁开,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衝破天际。 在他的视野里,宇宙之外的无尽混沌深处,正有一双眼睛,隔著无数时空,看向了九天十地。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意,没有喜怒,却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威压。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中一瞬,甄凡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崩碎一次。 嗡! 就在他看清那道目光的瞬间,嗡的一声。 体內的烛龙之眼光芒暴涨,瞬间爆发出极致的金光,硬生生斩断了那道目光的窥探。 啊! 甄凡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连神魂都被那道目光震得出现了裂痕。 而他身侧的澹臺晚洲,脸色也是变了。 之前所有的从容淡定、云淡风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上前扶住甄凡,指尖的灵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確认他无碍,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可眼底的凝重,却已经浓得化不开。 她抬眼望向那片无尽的混沌深处,眸子里翻涌著一丝杀意,还有一丝急切。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甄凡。 “公子,我必须即刻回白玉京一趟,你我……就此告別吧。” 甄凡心里清楚,刚才那道恐怖的目光,根本不是衝著他来的,而是衝著澹臺晚洲。 那股力量,恐怕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也未必有所及。 毕竟,禁区之主也做不到一个眼神便能让他產生陨落的风险。 “刚刚……那是……” “慎言!” 澹臺晚洲打断了他。 她轻轻摇头,凝重道: “那傢伙与九天十地隔了数个时空,暂时锁定不住九天十地的位置,不过,我也不能继续在九天十地待著了,必须藉助白玉京遮掩天机。” “还有,此事……不可说,不可念,那傢伙,但凡有人说出祂之名,或念祂之影,祂都皆有所感。皆是,必会锁定九天十地。” 甄凡点了点头,脸色也是极为凝重。 莫非,除了域外邪族,还有某位存在盯上了九天十地? 他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万事小心。若有需要,立刻传讯给我” “我知道。” 澹臺晚洲对著他轻轻点头。 她转头看向一旁缩著脖子的小黑,语气恢復了冰冷。 “我走之后,你留在帝庭,寸步不离地护好公子。若是再出半分差池,你就不用再认我这个师尊了。” 小黑瞬间站直了身体,信誓旦旦地保证: “师尊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护好这小子!” “嗯?” 澹臺晚洲眼眸一凝。 “呃……公……公子!” 小黑眼看情况不对,急忙改口。 澹臺晚洲没再理它,重新看向甄凡,深深看了他一眼。 隨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衝破天际,消失在了无尽星河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在山风之中缓缓散开。 星崖之上,再次恢復了寂静。 甄凡抬眼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 “不可说……不可念……” 他看了看手里那枚刻著丈六金身传承的玉简。 “还是修为不够……必须要儘快提升修为,极道本源……” …… 帝庭深处,闭关密室。 距离上次大战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这段时间以来,甄凡正在尝试將五行本源充分利用。 经过女帝一事后,他总感觉自己对极道之力的运用並不彻底。 所以,他参考了不少关於五行之力的典籍,总算是有了些线索。 甄凡盘膝坐在白玉莲台之上,双目紧闭,周身五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缓缓流转,如同五条首尾相衔的神龙,在他身周盘旋往復。 金色的锋锐之气划破虚空,青色的生生之力漫溢生机,黑色的寂灭之力静謐深邃,赤色的炎上之力灼热滔天,黄色的厚重之力沉稳如山。 金、木、水、火、土。 此刻,甄凡的眉头却紧紧锁著,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卷泛黄的古图,正是之前在古家大衍圣地送给他的五行镇界图。 图卷之上,五行之力流转不息,以五方为基,演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生不息自成一界。 第378章 紫晶界,龙族动向! 据说,大衍圣地的开宗老祖能以这五行镇界图短暂挡住大帝的一击,其核心便在於以五行之力演化一方世界,將自身道基与世界相融,从而让实力暴涨数倍。 虽说这传闻真实度是否可信尚未可知,但,大衍圣地之人却是可以藉助五行之力,將自身提高一个战力。 而且,这还只是普通的五行之力。 而他呢? 可是身怀五行本源,按理说演化世界本该是水到渠成之事,可这半年来,他反覆尝试,却始终不得其门。 “起。” 甄凡低喝一声,指尖微动,五件道兵同时涌出,按照五行镇界图所载的法门,分列五方。 金之本源,万象星闕鼎。 木之本源,眾生琴。 水之本源化作归墟之门。 火之本源,赤风剑。 土之本源,玄黄印。 五件道兵落地的瞬间。 一方方圆千里的小世界,便在他的面前成型。 世界之內,五行之力循环往復,法则清晰。 可甄凡看著这方世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 还是不对。 他能感觉到,这方世界看似完美,实则內里空无一物。 它就像一个精致的空壳,有著世界的形態,却没有世界的灵魂。 五行之力只是按照既定的轨跡循环,却没有真正的交融,更无法与他產生半分共鸣。 这方世界,和那些用普通五行灵力演化出来的小世界,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別。 按照五行镇界图所说,演化世界成功之后,修士自身道基会与世界绑定,战力更是能暴涨数倍。 可他演化出的这方世界,除了能勉强用来困住敌人,对他自身的战力,却没有半分提升。 “散。” 甄凡轻嘆一声,指尖轻轻一捏。 轰隆——! 眼前刚刚成型的小世界,瞬间轰然崩塌。 五件道兵倒卷而回,涌入他的体內。 世界崩碎的恐怖衝击力,顺著经脉疯狂肆虐,换做寻常修士,这般隨意崩碎自己演化的小世界,也早已道基崩碎,经脉尽断,当场身死道消。 可甄凡只是面色微微一白,生命之力修復了经脉中细微的损伤。 这半年来,这样的尝试,他已经做了不下千次。 他试过將五行本源分层排布,以天、地、人三界为框架,金木水火土自上而下层层递进,可最终演化出的世界,法则割裂,上下不通,连最基础的循环都做不到,转瞬便会自行崩塌。 他也试过將五道本源彻底揉合,化作一颗混沌圆球,想要效仿天地初开,混沌演化五行。 可本源是融合了,但,根本就无法演化。 “到底是哪里错了……” 甄凡睁开双眼,看著手中的五行镇界图,低声自语。 这卷古图上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处流转,他早已烂熟於心。 大衍圣地的修士,用最普通的五行灵力,都能演化出一座小世界,他身怀五行本源,按理说只会做得更好,可为何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甄凡再次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內,细细感受著五道本源的流转。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道尊。” 门外传来了云无涯恭敬的声音,带著一丝欣喜。 甄凡收敛起周身的本源之力,散去了身周的道韵,开口道:“进来。” 石门缓缓打开,云无涯快步走了进来,对著甄凡深深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喜色: “道尊,您让我查的龙族踪跡,有消息了!” 甄凡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沉鬱的气息瞬间散去,坐直了身体: “哦?在哪?” 这半年来,他一边推演五行本源,一边让帝庭的人四处打探龙族的消息。 自从在天渊深处的白玉京外,见到那座烛九阴的石像,拿到那枚烛龙之眼后,他便一直想弄清楚这钟山之神的来歷。 再加上丈六金身的来歷,更是加深了寻找龙族的痕跡。 小黑当年只记得,那一日天渊突然被无边黑暗笼罩,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疯狂衝击白玉京的结界,器灵小白耗尽本源才勉强稳住结界,最终只留下了那座石像,便陷入了沉睡。 至於烛九阴到底是什么来歷,与龙族有什么关係,小黑也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啊,烛九阴的传说於他而言如雷贯耳,对於其种族更是眾说飞云,而龙族则是其中最为普遍的说法。 既然九天十地出现了烛九阴的痕跡,那,龙族很值得调查一番。 可奈何龙族早已避世数万年,祖地龙岛更是初代龙帝开闢的小世界,被帝道结界层层封锁,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踪跡。 上一次龙族现身,还是帝道古路开启之时,龙族老祖龙傲天带著弟子古青璇前去爭夺机缘,最终龙傲天战死,龙族实力大损,从此便彻底销声匿跡,再也没有在九天十地露过面。 帝庭的人找了整整半年,才终於有了消息。 “回道尊……” 云无涯连忙回道。 “我帝庭长老查到,在破阵天域北辰星域,有一座名为紫晶界的生命古星,半个月前举办了一场跨星域的大型拍卖会,有龙族修士曾在拍卖会现身。” “紫晶界?”甄凡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云无涯笑著解释道: “道尊有所不知,这紫晶界只是北辰星域內一座不起眼的三不管古星,因为盛產紫晶神矿,鱼龙混杂,常年有各大星域的散修和亡命之徒聚集,所以道尊没听过也正常。” “破阵天域……” 甄凡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破阵天域,正是此前被天瞳族入侵最严重的天域,大半的星域都被天瞳族占据,无数宗门覆灭。 剩下的修士要么逃到了其他天域,要么就躲到了类似紫晶界这种三不管地带。 也难怪龙族会出现在这里,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隱藏行踪。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云无涯继续说道。 “那几位龙族修士,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件不知名的金色古骨,之后便离开了拍卖会,至今还在紫晶界內逗留。” 金色古骨? 甄凡心中一动,瞬间便想到了龙族的帝骨。 传说中,龙族大帝的骸骨,便是通体鎏金。 难道,龙族现身紫晶界,就是为了这截帝骨? 第379章 前往紫晶界! “好。” 甄凡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 “我亲自去一趟紫晶界。” “道尊,属下陪您一起去!” 云无涯立刻开口,脸上满是担忧。 “破阵天域现在大半都被天瞳族占据,鱼龙混杂,危险重重,您一个人去,属下实在不放心。” “不必。” 甄凡摆了摆手。 “帝庭刚刚经歷大战,百废待兴,你留下来坐镇,处理宗门事务。我此去只是找人,不会惹事,不会有危险。” “可是道尊,” 云无涯还是不放心,连忙道。 “那您至少带上黑帝大人一起去!天瞳族虽然被重创,可依旧有不少残部在破阵天域游荡,有黑帝大人陪著您,属下也能安心。” 甄凡刚想开口拒绝,密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嘿嘿,还是无涯这小子懂事,知道心疼本帝。”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便窜了进来,正是小黑。 他此刻化作了少年模样,一身黑色劲装,双眸滴溜溜转著,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几步就窜到了甄凡面前。 “你怎么来了?” 甄凡看著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我再不来,你小子就要偷偷跑出去瀟洒了,把我一个人丟在这破帝庭里,天天教导那些小傢伙们,无聊死了。” 小黑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管,你要去紫晶界找龙族,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天天在你闭关的门口捣乱。” 一旁的云无涯满脸尷尬,低著头不敢说话。 显然,他来找甄凡之前,就被小黑拦住,把事情全给抖出去了。 甄凡看著小黑那副你不带我我就闹翻天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服了你了。走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小黑瞬间眉开眼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了巴掌大小的黑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甄凡的肩头。 “走了走了,本帝倒要看看,九天十地的龙族是啥样子的。” 甄凡对著云无涯吩咐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帝庭的事务就交给你了。加固大阵,安抚好弟子,若是有什么变故,找厉战天或者捏碎我给你的传讯玉符即可。” “是!道尊放心,属下一定守好帝庭!” 云无涯立刻躬身领命,恭敬的送著甄凡和小黑离开了密室。 离开帝庭,甄凡撕裂虚空,带著小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破阵天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乱流之中,两道身影並肩而行,速度快到极致。 “喂,小子。” 小黑趴在甄凡的肩头,晃了晃尾巴,忽然开口问道。 “你之前闭关半年,到底在搞什么?” 甄凡闻言,苦笑一声,把自己用普通的五行之力推演五行镇界图,却始终无法让演化的世界与自己的道產生共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小黑听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瞭然,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你钻牛角尖了。” “哦?你有办法?”甄凡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问道。 “呃……没有。” 小黑挠了挠头,尷尬一笑。 甄凡:“……” “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甄凡摇了摇头,无奈道。 “话说,你活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是小孩模样?” 这也是他心中疑问。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 小黑骄傲的道。 “我们九星天虎族,千年才算成年,可本帝是什么人?本帝是万古无一的天纵奇才!百年就证道成帝了!证道之时,本帝还没成年呢,人形自然就定格在了少年模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整个宇宙,能百年证道的,除了本帝,找不出第二个!” 甄凡笑著迎合道:“厉害,確实厉害,不愧是黑帝大人。” “那是自然。” 小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隨即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说起来,当年我证道之后,没过多久,整个宇宙就破灭了。” 甄凡的心也跟著沉了下来,轻声问道: “当年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莫非也是域外邪族搞的鬼??” “不確定。” 小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域外邪族的力量,是邪异,是吞噬,是带著毁灭气息的。可当年那股笼罩天渊的力量,却与之相反,更古老,更神圣。” 甄凡沉默了。 他也不知该如何安稳。 “你上次说之前在白玉京中遇到的一股力量,你还记得吗?” 过了一阵,甄凡缓缓道。 “你说那股力量?当然记得,那股力量爆发的时候,整个结界都在疯狂震颤,小白姐姐拼了命地催动结界本源,可那股力量太强了,根本挡不住。最后小白耗尽了自己的器灵本源,才勉强把那股力量挡在了天渊之外,自己却陷入了沉睡,只留下了那座石像。” “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本帝看看那什么烛龙之眼吗?” 小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问道。 甄凡抚额。 把这事给忘了! “都在路上了,等办完事吧。” 小黑:…… …… 与此同时,破阵天域,北辰星域,紫晶界。 这是一颗完全被紫色水晶覆盖的星球。 从星空之中望去,整颗星球就像一颗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紫水晶,在宇宙中散发著梦幻般的光芒。 阳光穿过星球外层的水晶地壳,折射出万千道紫色的流光,將整个星球的天空,都染成了梦幻般的淡紫色。 踏入紫晶界,入目所及,皆是水晶。 连绵起伏的山脉,是通体剔透的紫晶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奔腾不息的河流,是流淌在水晶峡谷中的液態能量,泛著淡淡的紫光,里面蕴含著精纯的灵气。 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是铺著细密的水晶砂砾,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盛產的紫晶神矿,是炼製准帝兵、布置大阵的顶级材料,无数年来,吸引了无数的修士前来淘金。 可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整个北辰星域最混乱的地方,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散修、亡命之徒、被灭宗门的余孽、各大势力的探子,全都聚集在这里。 繁华的表象之下,处处都是杀机。 此刻,紫晶界西部,一处偏僻的水晶峡谷之中,正上演著一场惨烈的追杀。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阴惻惻的笑声,在峡谷之中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色慾。 第380章 龙曦月! 紫晶界西部,连绵的紫晶山脉被血色染透。 三道狼狈的身影正在峡谷內疯狂奔逃,为首的是身著白裙的女子,此刻她正將一个鎏金锦盒死死护在怀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急促的呼吸打乱了鬢边的碎发。 在她身后,两位身著银白鳞甲的青年护卫一左一右护著她的退路。 二人名敖苍,敖岳,乃是龙族精心培养的死士,大圣境后期的修为。 然而此刻他们的甲冑上早已布满裂痕,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却依旧半步不退,將所有追来的法则余波尽数挡下。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三道强横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著他们的行踪。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阴惻惻的笑声裹挟著粉色的香风砸落,身著粉色长袍的韩山率先拦在了前方,面容阴柔,眼神浑浊,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大圣境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落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浑身笼罩在黑色煞气之中的黑煞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刀。 身材魁梧的巨石宗弟子石坤,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將龙曦月三人困在了这片偏僻的水晶峡谷之中。 “公主,退后!” 敖苍瞬间横身挡在龙曦月身前,腰间的龙纹长刀鏘然出鞘,雪亮的刀身映出他坚毅的眉眼,敖岳也同时侧身,与他並肩而立。 二人如同两尊不可逾越的山岳,將龙曦月牢牢护在身后,龙族的血脉威压轰然爆发,哪怕面对三位修为更高的对手,也没有半分退缩。 龙曦月握著锦盒的手指泛白,看著身前两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护卫,鼻尖一酸,厉声对著韩山三人喝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拍卖会之上银货两讫,你们这般追杀,就不怕坏了紫晶界的规矩?” “规矩?” 韩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龙曦月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又死死盯著她怀里的锦盒,阴笑道。 “在这紫晶界,实力就是规矩。把你怀里那截金色龙骨交出来,再把你身上的龙族宝贝尽数奉上,说不定,我还能待会让你享受一番欲仙欲死的感觉。” “做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敖苍横刀怒喝,刀身嗡鸣作响。 “那是我龙族先祖之物,尔等宵小之辈,也配染指?!” “龙族?” 石坤嗤笑一声,拳头砸在岩壁上,震得水晶碎落。 “现在的龙族,呵呵,別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龙族恐怕早就衰落至极了吧,要不然能够数万年不现身?就现在的龙族,也敢与我等身后的势力为敌?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別想活著走出这峡谷!”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区区大圣后期而已。” 话音未落,黑煞已经率先出手,漆黑的煞气化作数道利爪,直扑龙曦月而来! 他出手狠辣,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毫无防备的公主,就是要逼两个护卫分神。 “喂!下手轻点,先別伤了那个小美人,我身边正好还缺个龙女作鼎炉。” 韩山急忙提醒道。 “小心!” 敖苍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便挥刀迎上,刀芒与煞气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敖岳也同时动了,抬手祭出一面龙纹盾,將后续袭来的碎石与法则衝击尽数挡下,可石坤早已绕到侧面,一拳狠狠砸在盾面之上,巨大的力量让敖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不过一息之间,两位护卫便已落入下风。 大圣境后期与巔峰之间的鸿沟,本就难以逾越,更何况是以二敌三。 敖苍咬碎了后槽牙,借著后退的力道踉蹌著稳住身形,转头对著龙曦月压低声音,急促道:“公主!我们拖住他们,您快走!只要过了峡谷,就安全了,那里有我们提前留好的空间传送阵,能直接传回龙岛!” “不!” 龙曦月红了眼眶。 “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你们!” “公主!” 敖岳猛地回头,眼瞳里满是急切。 “这截龙骨对我龙岛十分重要,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您是我族公主,是我族的希望,您必须活著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敖苍猛地打断她,抬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將一股柔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內。 “我龙族儿郎,只有战死的龙魂,没有投降的懦夫!今日我二人就算拼尽性命,也定会给您杀出一条生路!公主,快走!” 话音落下,敖苍不再犹豫,猛地仰头髮出一声震彻峡谷的龙吟! 他周身的鳞片瞬间破体而出,整个人化作一条千丈长的银白巨龙,龙鳞在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大圣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惜燃烧本源,让气息一路暴涨到了大圣境巔峰! “敖苍!不要!” 龙曦月失声尖叫。 她太清楚龙族燃烧本源意味著什么,那是用毕生修为与性命,换取一瞬的巔峰力量,事后只会形神俱灭。 “公主,保重!” 敖苍的龙瞳里闪过最后一丝温柔,隨即被滔天的战意填满。 他甩动巨大的龙尾,捲起漫天水晶碎石,朝著韩山三人悍然衝去,龙口张开,喷吐出一道足以熔金裂石的龙息,硬生生將三人的合围之势撕开了一道口子。 “找死!” 韩山脸色一沉,没想到这龙族护卫竟然如此悍不畏死,当即祭出一柄粉色软鞭,狠狠抽向敖苍的逆鳞。 黑煞与石坤也同时出手,三道大圣境巔峰的攻击,尽数落在了敖苍的龙身之上。 鳞片寸寸崩碎,金色的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染红了整片水晶峡谷。 可敖苍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借著这股衝击力,猛地缠上了石坤与黑煞,龙爪死死扣住二人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敖岳!护公主走!!” 最后一声龙吟落下,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炸响,敖苍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己的龙丹与本源,千丈龙身瞬间炸开,恐怖的毁灭之力席捲了整片峡谷,石坤当场被炸得口吐鲜血。 第381章 炉鼎! 幸好他身上有著宗门给予的保命符。 黑煞也被爆炸的衝击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煞气都散了大半。 若不是石坤的报命符抵挡了大部分力量,他怕是很难倖存。 “公主!走啊!!” 敖岳看著同伴自爆的方向,眼眶瞬间红得滴血,却死死咬著牙,一把拉住被爆炸余波震得踉蹌的龙曦月,拼尽全身力气,將她朝著峡谷出口的方向狠狠推去。 他自己则转身,迎著追来的黑煞,化作一条数百丈的青龙,哪怕浑身是伤,哪怕修为早已在之前的打斗中耗损大半,也依旧挡在了黑煞的必经之路上。 “想追公主,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嘶吼著冲向黑煞,龙爪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厉,可本就身受重伤的他,哪里是几乎全盛状態的黑煞的对手? 不过三招,黑煞的漆黑利爪便贯穿了他的胸膛,將他的龙丹捏得粉碎。 “呃……” 敖岳的身体猛地一颤,血液顺著利爪滴落,可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咬住了黑煞的胳膊,不肯让他前进一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回望了眼龙曦月逃走的方向,嘴里喃喃著 “公主……快走……” 黑煞脸色铁青,猛地一甩胳膊,煞气爆发,將敖岳的身躯震得粉碎,尸骨无存,只留下半截断裂的龙纹刀,落在血泊之中。 而另一边,韩山却是早已悄悄绕过了爆炸的衝击,追上了灵力耗损大半、心神俱裂的龙曦月。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脸上的笑意更加残忍,指尖弹出几道阴毒的封印符文,闪电般没入了龙曦月的体內。 “呃啊——!” 龙曦月只觉得浑身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內的灵力瞬间被死死封住,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踉蹌著后退几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水晶岩壁上,退无可退。 韩山缓步上前,黑煞与被炸伤的石坤也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三人再次呈三角之势,將她死死困在了峡谷深处。 龙曦月抬起头,眼眸里盛满了愤怒与绝望,她倔强地盯著眼前的三个恶人。 她那一身白裙早已在奔逃与打斗中被鲜血染红,多处撕裂,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唯有怀里的锦盒,依旧被她护得严严实实。 “把东西交出来吧。” 韩山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过,阴笑道: “那截金色龙骨,乖乖交出来,说不定,我待会……会更加怜香惜玉一点,桀桀桀。” “做梦!” 龙曦月厉声喝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依旧带著龙族公主的傲骨。 “那是我龙族先祖的遗骨,你们这群宵小之辈,也配染指?!” 就在不久前,她带著敖苍、敖岳两位护卫,参加了紫晶界最大的万宝拍卖会。她这次离开龙岛,本就是为了寻找龙族丟失了无数年的龙帝脊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竟然在这场拍卖会上,见到了这截龙骨。 拍卖会的人根本认不出这截龙骨的来歷,只当是一块不知名的古兽骸骨,只因为它歷经数百万年不朽,才拿出来拍卖,起拍价低得可怜。 全场也只有龙曦月,能感受到那截龙骨上,属於龙帝的浩瀚帝威,最终,她將这截龙骨拍了下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走出拍卖会没多久,就被韩山三人盯上了。 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知了消息,认出了这截龙骨是龙族帝骨,更是看穿了她的龙族身份。 帝骨啊! 那可是龙帝的骸骨! 里面蕴含著龙帝的大道! 哪怕只是一截脊骨,若是能融入自身,就能继承一丝龙帝的道韵,说不定就能藉此突破准帝境! 就算不能,拿来锻造帝兵,也是顶级的主材! 哪怕是最不济,想办法熬成汤喝了,也能洗髓伐脉,提升资质,好处无穷! 更何况,还有一位纯种的龙族! 龙族早已式微,避世数百万年,纯种龙族更是罕见至极。 龙族的血脉,本身就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至宝,若是能抓回去,当成鼎炉採补,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 更何况,这位龙族少女,还生得如此倾国倾城,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龙族先祖的遗骨?” 韩山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不屑。 “现在,它是本座的了!龙族?现在的龙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纵横九天十地的龙族了!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准帝都没有,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就是!” 石坤一双眼睛,盯著龙曦月。 “小丫头,別反抗了。我们三个已经立下了天道誓言,龙骨归我们三个一起研究,你嘛,韩山要拿你当鼎炉採补,我和黑煞,也能分一杯羹。你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头。” “混蛋!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龙曦月气得浑身发抖。 “我乃龙族公主,你们若是敢动我,我龙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龙族?” 韩山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你当我们是嚇大的?龙族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躲起来数万年不敢出来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个的宗门,虽然不算顶尖,可哪个宗门里没有几位准帝后期的老祖?別说你们龙族现在没人了,就算真有准帝来了,我们也不怕!” 说著,他一步步朝著龙曦月走了过去,眼神里的色慾越来越浓,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残忍。 “嘖嘖嘖,不愧是龙族啊,这白皙的皮肤,这身段,这容貌,简直是绝了。” 韩山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朝著龙曦月的脸颊摸了过去。 “本座玩过的女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还从来没玩过龙族公主呢。今天,也算是开开荤了。” “你別过来!” 龙曦月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水晶岩壁上,退无可退。 她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內的灵力,想要自爆本源,和这群混蛋同归於尽,可修为被封,她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韩山的脏手,朝著自己的脸伸过来。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將她淹没。 难道,她堂堂龙族公主,今天就要在这里,被这群无耻之徒玷污了吗? 第382章 甄凡出手,英雄救美。 韩山看著她绝望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了,手直接一撕,嗤啦一声,龙曦月身上的白裙,直接被他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韩山看著她的样子,只觉得浑身邪火更盛,他那贪婪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往下扫,最终定格在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双峰之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油腻齷齪的笑意,忍不住嘖嘖两声: “嗯,真大啊……不愧是龙族女子,这身段,可不是凡间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龙曦月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张嘴欲要自尽,却被韩山及时控制住。 “哈哈哈,够烈!脾气也够爆,我喜欢!” 他狠狠捏住龙曦月的下巴,强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 “这样才有征服欲!待会,本座就让你好好尝尝合欢宗的秘术,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龙族公主,是怎么臣服在本座的胯下的!” 龙曦月拼命偏头想要挣脱,却被他捏得更紧,下頜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韩山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与紧咬的下唇,笑意越发阴狠齷齪。 “哼哼,別看你现在性子这么烈,等本座给你种下合欢秘术,你可就只会乖乖听我的话,尽心尽力伺候好本座。” “中了本座的合欢秘术,就算是再圣洁的玉女也会变成奼女,到时候你心底的欲会被无限放大,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会刻著蚀骨的渴求,哪怕是本座不给你,你也会哭著喊著向本座摇尾乞怜,哈哈哈。” 说著,他便抬起手掌,缓缓朝著龙曦月的双峰探去。 指尖一点点逼近,眼中的淫邪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预见了这高傲的龙族公主在他胯下臣服的模样。 龙曦月浑身剧烈颤抖,被封印了灵力的身体拼命往岩壁后缩,却退无可退。 龙曦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两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峡谷之中响起。 “喂,小子,听她说是龙族公主,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应该是吧。” “那你不管管?你看他那手,都快伸到人姑娘衣服里去了。” “嗯,你再看看他的手。” “咦?什么时候断的?” “就是你刚才开口说话,转移我注意力,想报上次那个暴栗之仇的时候。” “啊……你在说什么呢?本帝又怎会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本帝。” “呃……那请问……你藏在背后的那块板砖是干什么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昂?啊……这个……这个嘛……咳咳,嗯对,这个……自然是用来教训这群贼子的……嘿嘿……” 这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韩山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谁?! 他猛地转过头,朝著峡谷上空望去。 龙曦月也愣住了,缓缓睁开了含泪的金色眼眸,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峡谷上方,不知何时,站著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青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同渊海,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气息,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峡谷融为了一体,让人不敢有半分小覷。 在他的肩头,趴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猫,眼眸滴溜溜转著,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就是这两个人? 韩山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的到来! 要知道,他可是大圣境巔峰的修士,就算是准帝来了,也不可能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等等……他们刚才说……断手?” 韩山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滴! 滴滴! 安静的环境中,有东西滴落的声音自他身后传入耳中。 他扭过头的一瞬间。 “啊——!!!” 一阵钻心的剧痛,忽然从他的右手传来! 伴隨而来的则是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韩山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他刚才伸向龙曦月的那只手,竟然从手腕处,整整齐齐地断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他竟然直到现在,才感觉到疼痛! 才发现自己的手断了! “我的手!我的手!!!” 韩山疼得脸都扭曲了,捂著断手,疯狂地嘶吼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暴怒。 “是谁?!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一旁的黑煞和石坤,也瞬间脸色大变,浑身灵力瞬间爆发,死死地盯著甄凡和小黑,眼中满是警惕与骇然。 能够在他们三个大圣境巔峰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断了韩山的手,他们却连半点痕跡都察觉不到! 这绝对是准帝大能! 而且,至少是准帝中期以上的强者! “两位前辈!” 石坤不愧是大宗门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对著甄凡和小黑,恭敬地抱了抱拳说道。 “我等是九阴合欢宗、巨石宗的弟子,在此处理一些私事,不知前辈为何出手伤人?若是我等有什么得罪前辈的地方,我等在这里先给前辈赔罪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搬出了自己的宗门,想让对方有所忌惮。 在这紫晶界,敢同时得罪九阴合欢宗和巨石宗的人,可不多。 韩山也反应了过来,强忍著断手的剧痛,捂著伤口,怨毒地盯著甄凡,却不敢再放肆,只是咬牙道: “前辈,不知我等哪里得罪了您?若是您看上了这龙族女子和龙骨,我等愿意拱手相让!只希望前辈能允许我等离开。” 在他看来,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强者,肯定也是为了龙骨和龙族公主来的。 只要把东西交出去,说不定就能保住一条命。 趴在甄凡肩头的小黑,闻言顿时嗤笑一声,眼眸里满是不屑: “合欢宗?巨石宗?什么垃圾宗门,本帝听都没听过。就这也敢拿出来显摆?” 甄凡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威压: “人,我们保了。你们嘛……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更好一些。” 石坤和韩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383章 我叫凡真,他叫黑子。 黑煞一直沉默著,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前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等虽然实力不济,可背后的宗门,也有准帝老祖坐镇。前辈为了一个龙族女子,与我等背后的宗门为敌,未免太不值当了。” 他这话,已经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眼底藏著几分有恃无恐,料定眼前之人不敢轻易得罪有准帝后期撑腰的宗门。 可甄凡闻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縈绕的淡淡威压骤然凝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准帝老祖? 別说是准帝后期,就算是乾坤境强者来了,动了他要保的人,他也照杀不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宗门依仗,不过是可笑的螳臂当车。 “宗门?”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漠然。 “正好,九阴合欢宗应该是九大天域內排在一等的合欢宗,我倒是对合欢宗有些兴趣。到时候正好去你们宗门,拜访一番。” 韩山三人闻言,顿时一喜,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这意思,前辈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宗门,不打算对他们动手了? 韩山连忙对著甄凡深深躬身,语气满是諂媚: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那我等这就告辞,不打扰前辈享受了,待的前辈来拜访,晚辈定会再为前辈献上上百位绝妙女子。” 说著,他就慌挥手,招呼著一旁黑煞和石坤,脚步匆匆地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们胆寒的地方。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甄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瞬间让三人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浑身汗毛倒竖。 “前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韩山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欣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疑不定。 “没什么意思。” 甄凡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螻蚁般存在的漠视, “只是单纯討厌一些杂碎罢了,有些事既然看到了,还是顺手处理掉为好,免得留在世间继续为祸旁人。” “前……前辈!您不能杀我们!我爹可是九阴合欢宗的大长老,准帝后期修为。” 韩山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开始发抖,慌乱之下搬出自己的靠山,试图以此震慑甄凡。 “你要是杀了我们,我宗门全体上下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让你永无寧日!” “聒噪。” 甄凡淡淡吐出两个字,眉眼都没动一下,指尖轻轻一弹,动作隨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三道灵力,如同流光,瞬间飞出,快到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径直没入了三人的眉心之中。 韩山三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原本惊恐的叫嚷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与绝望,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下一秒便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眼前之人怎么敢对他们动手,难道真的不怕他们背后宗门的报復吗? 在他们认知里,准帝后期可是顶天的存在。 三个大圣境巔峰的修士,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形神俱灭,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峡谷,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岩壁的轻微声响,方才的紧张对峙与嘶吼求饶,都如同幻境一般消散无踪。 龙曦月站在岩壁前,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那三个追杀了她一路,让她殫精竭虑、数次陷入绝境,甚至做好了身死道消准备的大圣境巔峰强者,竟然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弹指间就灭杀了?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绝对是准帝大能,甚至是比普通准帝更强的存在。 甄凡转过身,看向龙曦月,脸上的冰冷尽数散去,周身的威压也隨之收敛,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隨手一挥,一道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带著浓郁的生机,从指尖涌出,轻柔地没入了龙曦月的体內。 生命之力入体的瞬间,龙曦月便感觉到,一股温暖而醇厚的力量,瞬间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驱散了浑身的疲惫与伤痛。 被封印的修为,瞬间解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就连亏损的灵力,也瞬间补满,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几分。 不过数息之间,她便恢復到了巔峰状態,周身的龙气都变得愈发精纯。 龙曦月回过神来,连忙对著甄凡和小黑,深深躬身行礼,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晚辈龙曦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曦月没齿难忘,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报答!” “不必多礼。” 甄凡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 “我叫凡真,只是个游歷的散修,嗯……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叫他……黑子吧。我们游歷过很多地方,结交过不少种族,但唯一遗憾的便是没结交过龙族,这些年也在寻找龙岛的踪跡,希望能拜访一下龙族,倒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一位龙族,也算机缘巧合。” 他没有暴露自己道尊的身份,毕竟现在九天十地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虽然禁区不再视他为目標,但这里毕竟离著域外邪族的地盘较近,对他来说少暴露一分身份,就少一分麻烦。 一旁的小黑闻言,撇了撇嘴。 凭什么本帝叫黑子…… 当然他心里也只是略微吐槽一下。 龙曦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心中的感激更甚,同时也鬆了口气,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报答这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他们竟然正好要找龙岛! “凡真前辈,黑……黑子前辈,你们要找龙岛?” 龙曦月立刻抬起头,脸上满是欣喜。 “晚辈就是龙族之人,龙岛正是晚辈的家!前辈救了晚辈的性命,晚辈无以为报,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愿意带两位前辈前往龙岛做客!” 她这话,一半是真心感激,一半,也有自己的心思。 第384章 前往龙岛! 现在龙岛內部不稳,诸多事务繁杂,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若是能请动这两位实力强横的前辈前往龙岛,说不定,能帮到龙族。 更何况,龙岛本身就是一代龙帝炼製的帝兵,岛內还有数件歷代龙帝的帝兵镇守,哪怕是巔峰准帝来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这眼前两人有什么別的心思,在龙岛內,龙族也有绝对的把握镇压他们。 所以,邀请他们前往龙岛,百利而无一害。 甄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嘆机缘来得正好,他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让龙曦月主动带他们去龙岛,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邀请了,省去了不少周折。 “那就多谢公主了。”甄凡笑著拱手道谢,態度谦和。 “前辈叫我曦月就好!”龙曦月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一扫之前的狼狈与绝望。 “前辈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好。”甄凡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出发,朝著龙曦月所说的传送阵方向疾驰,身形在峡谷间快速掠过,不多时,便来到了传送阵所在的空旷之地。 龙曦月抬手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精血,精血之上縈绕著精纯的龙气,她抬手朝著虚空之中弹了出去。 金色的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繁复无比的龙形符文,符文闪烁著璀璨的金光,蕴含著古老的龙族血脉之力,符文闪烁之间,前方的虚空,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浓郁到化不开的龙气,隱隱有低沉悠远的龙吟之声,从通道深处传来,透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两位前辈,这就是通往龙岛的空间通道,只有龙族精血,且是血脉纯正的龙族精血才能打开,外人根本无法开启。” 龙曦月笑著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 甄凡点了点头,带著肩头的小黑,跟著龙曦月,一步踏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之內,流光溢彩,两侧是不断变幻、凶险万分的空间乱流,可一股温和的龙族之力,笼罩著三人,將所有的乱流都隔绝在外,护著他们平稳前行。 不过数息的时间,眼前便豁然开朗,空间通道缓缓闭合。 一股比外界浓郁百倍的天地灵气,瞬间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浓郁醇厚的龙气,吸入一口,便让人浑身舒畅。 甄凡和小黑,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世界,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这般浓郁的灵气与龙气,在九天十地已然极为罕见。 这是一片浩瀚而神秘的世界。 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没有半分杂质,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温暖而和煦,洒在身上格外舒適。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龙形山脉,一条接著一条,如同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山上长满了外界早已绝跡的上古灵药,隨处可见,药香瀰漫在空气中。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草色青翠欲滴,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如同巨龙一般,从远处的山脉蜿蜒而来,河水清澈见底,里面流淌的,竟然是蕴含著浓郁龙气的灵液,而非普通的河水。 天空之中,时不时有巨龙飞过,有浑身赤红、烈焰繚绕的火龙,有鳞甲如同寒冰、寒气逼人的水龙,各种各样的龙族,遮天蔽日,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带著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人心生敬畏。 这里,就是龙族的祖地,龙岛,一座由某个时代的龙帝开闢的小世界,同时,本身也是一件无法移动的帝兵。 “两位前辈,这里就是龙岛了。” 龙曦月笑著说道,脸上带著些许自豪,“我带两位前辈去龙帝宫,见一见我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的龙族族长。” 甄凡点了点头,跟著龙曦月,朝著远处那座坐落在最高的龙形山脉之上的宏伟宫殿飞去。 一路飞过,沿途的龙族修士,看到龙曦月,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可当他们看到龙曦月身边的甄凡和小黑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龙族避世数万年,几乎从未有过外人能进入龙岛,更別说,是跟著公主一起回来的外人了,这在龙岛史上都极为少见。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龙族男子,看著甄凡和龙曦月並肩而行,相谈甚欢的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敌意,暗自揣测著甄凡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怒意与不满的龙吟,忽然从前方传来,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 “曦月公主!”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落在了三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著赤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身材魁梧,一头赤色的长髮肆意飞扬,额头上长著一对威严的龙角,周身散发著炽热的气息,仿佛周身都縈绕著火焰,一双赤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甄凡,里面满是敌意与不善。 他的修为,赫然是准帝中期,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 “敖烈?你拦著我们干什么?!” 龙曦月看到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对这个一直纠缠自己的龙族子弟,她向来没什么好感。 这个敖烈,是火龙族年轻一代的领袖,也是龙岛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前不久刚刚突破到准帝中期,在龙族之中声望极高,深受族中长辈器重。 他一直对龙曦月纠缠不休,早就把龙曦月当成了自己未来的道侣,整个龙岛,人尽皆知,平日里容不得任何人靠近龙曦月。 敖烈没有理会龙曦月,目光死死锁定在甄凡身上,语气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龙岛?谁让你进来的?!” 龙族祖地,向来不允许外人进入,这是龙族数万年的规矩,这个陌生的人类,竟然敢跟著曦月公主一起回来,简直是藐视龙族规矩。 找死! “敖烈!不得无礼!” 龙曦月立刻挡在了甄凡身前,厉声喝道,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怒意。 第385章 我都未曾牵过她的手…… “凡真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凡真大哥出手,我早就死在紫晶界了!我带凡真大哥回龙岛做客,有什么问题?” “凡真大哥?救命恩人?” 敖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甄凡的眼神,更加不善了,心中的妒火与怀疑愈发浓烈。 一个外来的人类,能有什么实力救曦月公主?他才不信! 说不定,就是这个傢伙,设下的圈套,想借著曦月公主,混入龙岛,覬覦龙族的传承与至宝! 更何况,曦月公主从来都没有和哪个男子走得这么近过,现在竟然一口一个凡真大哥的叫著,而且还当眾呵斥他,这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敖烈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妒火,看向甄凡的眼神里,杀意都快溢出来了,周身的火焰气息都变得暴躁起来。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敖烈上前一步,周身准帝中期的威压散开,死死地盯著甄凡,语气冰冷。 “龙岛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立刻滚出龙岛!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趴在甄凡肩头的小黑,闻言顿时乐了,用爪子轻轻碰了碰甄凡的耳朵,压低声音传音调侃道: “哦豁哦豁,小子,你这是……有情敌了!这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醋味都飘到我这里来了。” 甄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传音回道: “別胡说,没必要跟个小辈计较。” 他懒得和这个敖烈一般见识,毕竟这里是龙岛,他是来做客的,没必要刚到就惹事,平白给龙曦月添麻烦。 可敖烈却不依不饶,看著甄凡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不敢反驳自己,脸上的嘲讽更浓,语气愈发囂张: “怎么?不敢说话了?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想混进龙岛偷东西!识相的,现在就滚,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龙岛,让你再也不敢踏入龙岛半步!” “敖烈!你闭嘴!” 龙曦月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怒意,周身的龙气都开始翻腾。 凡真大哥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再敢对前辈无礼,我就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治你的罪!” “曦月公主,你就是太单纯了,被这小子骗了!” 敖烈急声道,试图说服龙曦月。 “他一个外来的人类,能有什么好心?他肯定是衝著我们龙族的传承和至宝来的!你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用不著你管!” 龙曦月冷声道,不再理会敖烈,伸手轻轻拉著甄凡的胳膊。 “凡真大哥,我们走,別理这个无理取闹的人。” 甄凡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敖烈一眼,神色淡然,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跟著龙曦月,径直朝著龙帝宫的方向飞去,將敖烈的叫囂与敌意拋在身后。 敖烈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尤其是看到龙曦月竟然还拉起了甄凡胳膊的手,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火焰几乎要喷发出来。 我连曦月的手都还没牵过,你一个外人竟敢如此卑鄙,这般亲近曦月公主……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跡,赤色的眼眸里,满是怨毒与杀意,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外来人类一个教训。 “小子,你给我等著!” “龙岛,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曦月公主,也不是你能碰的!”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是龙族的威严!” …… 很快,甄凡和龙曦月,便来到了龙帝宫前。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壮观的宫殿,通体由金色的龙晶浇筑而成,在阳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坐落在龙岛最高的主峰之上,俯瞰著整个龙岛,气势恢宏。 宫殿的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巨龙,巨龙盘旋而上,鳞爪分明,眼神威严,散发著浩瀚而古老的帝威,哪怕歷经了数百万年的岁月冲刷,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宫殿门口,站著两排身著金色鎧甲的龙族卫士,每一个都有著大圣境以上的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如同標杆一般,看到龙曦月,都纷纷恭敬地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公主殿下。” “我父亲在吗?” 龙曦月开口问道。 “回公主,族长正在殿內和几位族老议事。”卫士恭敬地回道,声音沉稳。 龙曦月点了点头,对著甄凡笑道:“凡真大哥,我们进去吧。” 甄凡点了点头,跟著龙曦月,踏入了龙帝宫的大门。 大殿之內,空旷而宏伟,地面铺著洁白无瑕的羊脂白玉,光洁如镜,两侧的墙壁上,雕刻著龙族歷代先祖征战诸天、守护龙岛的壁画,画面栩栩如生,透著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瀰漫在整个大殿之中,让人心生敬畏。 大殿的主位上,坐著一个身著白色龙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俊朗,眉目之间,和龙曦月有著七分相似,一双眼眸深邃而沉稳,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周身散发著温和却又无比厚重的气息,如同巍峨的山脉,让人不敢有半分小覷。 他的修为,赫然是准帝后期,距离巔峰准帝仅有一步之遥,是龙族的顶樑柱之一。 他,便是龙族现任族长,龙曦月的父亲,龙苍。 在大殿的两侧,还坐著三位身著白色长袍的老者,同样是光明龙族的族老,每一位,都有著准帝后期的修为,气息沉稳如山,脸上带著岁月的痕跡,眼神睿智而深邃,正在与龙苍商议要事。 四人正在议事,看到龙曦月带著甄凡和小黑进来,都纷纷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甄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会有外人出现在龙帝宫。 “爹!” 龙曦月快步跑了上去,扑到了龙苍面前,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將一路的惊险与恐惧尽数流露出来。 “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您了!” “曦月?怎么了?” 龙苍看到女儿,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色,连忙伸手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当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有著撕裂的痕跡,髮丝也有些凌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心疼与怒意。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为你做主!” 第386章 龙苍的心思! 龙曦月便把自己在紫晶界拍卖会拍下龙骨,被韩山三人追杀,两位护卫拼死护主战死,最后被甄凡出手相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到两位护卫战死时,声音还带著一丝哽咽,指尖不自觉摩挲著腰间那枚已碎裂的龙形玉佩,眼底的痛楚愈发浓重。 龙苍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怒意,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敢追杀他的女儿,还斩杀龙族护卫,简直是不把龙族放在眼里。 隨即,他又看向甄凡,脸上的怒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诚恳。 他立刻从主位上走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甄凡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道: “多谢凡真小友出手相救小女!这份大恩,我龙族没齿难忘!” 身后的三位族老,也同时站起身,对著甄凡躬身行礼,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他们都清楚,若是龙曦月出事,对龙族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族长客气了。”甄凡连忙上前一步,扶起龙苍,笑著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掛齿,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 “对小友来说是举手之劳,然而,这对我龙族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龙苍笑著说道,连忙伸手邀请甄凡在大殿一侧的席位坐下,又让人立刻上了龙族最好的灵茶,茶盏之中灵气氤氳,茶香沁人心脾。 “小友这次来龙岛,听曦月说,是想与我龙族结交一番?” “正是。”甄凡点了点头,认真说道,语气真诚。 “在下这一生就喜游歷宇宙,结交诸天好友,走遍九天十地的诸多疆域,然而,平生一大憾事便是从未结交过龙族修士,一直听闻龙族古老强大、秉性正直,故而,这些年在下心中一直期望能够遇到龙族修士,不曾想,这一次本想参加拍卖会,增长些见识,却不料遇到了如此之事,只能说,缘法妙不可言。” 龙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凡真小友既然救了曦月,我龙族自然要有所表示,好好款待小友。只是最近族中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全程陪同小友。” “这样吧,三天后,我龙族正好是诸脉盛宴,各族脉的子弟都会齐聚,正好也藉此机会为小友接风洗尘。” “这三天,就让曦月带著小友,在龙岛內四处逛逛,看看我们龙岛的风光,见识一下龙族的风土人情。” 他没有直接质疑甄凡的话,毕竟甄凡救了他女儿,於情於理都该感恩,但心中难免存有几分戒备。 毕竟甄凡身份不明,实力又深不可测,先观察三天,看看甄凡的底细与品行,他再做最终决定。 甄凡自然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点破,笑著点了点头: “多谢族长盛情款待,有曦月公主陪同,在下正好能好好领略龙岛的美景,已是十分满足,不敢再有过多奢求。” “小友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苍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隨即立刻吩咐下人,收拾龙帝宫旁边环境最好的临水宫殿,给甄凡和他肩头的小黑安排住处。 那处宫殿依山傍水,临水而建,四周种满了龙族特有的灵花异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態,是龙帝宫周边最清幽、最適合修行的居所之一。 隨后,几人又聊了几句,谈及一些九天十地的风土人情、九大天域的奇闻軼事,甄凡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对诸多偏远星域的秘闻、上古种族的往事都信手拈来。 甚至有几处连年轻时曾外出游歷多年的族老都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这般沉稳气度与广博见识,让龙苍和几位族老心中的戒备,又不自觉少了几分。 閒聊片刻后,甄凡便带著小黑,跟著引路的侍女,一同前往临水宫殿休息了。 龙苍重新坐回主位,眉头紧紧锁起,指尖轻轻敲击著龙纹玉案,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向面前的三位族老,神色严肃。 “族长,这个凡真小友,你能否看出是什么来歷?”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青色长袍的族老率先开口,语气凝重,眼中满是疑惑与探究。 “我催动全部神识探查,竟丝毫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他整个人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浩瀚无边,沉稳內敛,至少也是准帝后期的修为,甚至,有可能是巔峰准帝!这般年纪的巔峰准帝,整个九天十地,都找不出三五人,背后定然有不凡的来歷。” “是啊族长,此人太过神秘,突然来到龙岛,真的只是为了与龙族结交吗?”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族老也点头附和,眉头紧锁,语气带著担忧。 “会不会,有別的目的,比如覬覦龙族的上古传承、帝兵,或是龙岛的地心灵脉?” 龙苍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丝丝思索,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好说。不过,他毕竟实打实救了曦月,於情於理,我等都该心怀感恩,暂且也不好妄加揣测,至少目前看来,他对我们没有显露半分恶意。而且,他周身气息纯正,没有半分邪气,气韵沉稳有度,不像是奸邪之徒、诡诈之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肃: “这三天,就让曦月陪著他,一边带他游览龙岛各处,一边不动声色探探他的底细,留意他的言行举止、喜好与来意。” “另外,立刻传令下去,让族中卫士加强戒备,严守族中的禁地和传承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传承与至宝,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以防万一。” “是!”三位族老同时躬身领命,神色郑重,不敢有半分怠慢。 “还有……”龙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浓浓的凝重。 “三天后的接风宴,同时秘密举行龙帝归骨仪式。” “如今,曦月已经把龙帝的脊骨带回来了,这脊骨是加固封印的关键,必须儘快將龙骨归位,加固地心的封印。” 第387章 邪恶气息! “最近我日夜感应,地心封印的波动越来越紊乱,越来越强,里面的那个东西,快要压不住了,若是再拖延,一旦破封,后果不堪设想,整个龙族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提到地心封印与里面的存在,三位族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原本沉稳的气息都微微波动,眼中满是惶恐与焦虑,显然这件事,是龙族眼下压在心头的最大危机,关乎全族生死存亡。 “族长,封印真的快撑不住了吗?!” 那位青衣族老声音微微颤抖著问道,语气满是不安。 “嗯。” 龙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长长嘆了口气。 “我昨天又亲自去了一趟地心禁地,仔细探查了封印的每一处纹路,不过短短半月,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十几道,用来维持封印灵力的千年龙晶,已经有近半数灵力耗尽、彻底崩碎,整个封印的灵力波动愈发紊乱,隨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里面那被龙帝拼死镇压的邪物,已经快要甦醒了,散逸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连我全力催动龙力,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抵挡。” “而守著封印核心的龙帝残魂,力量也快要耗尽消散了,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若是三天內,不能將龙帝脊骨归位,藉助龙帝本命龙骨的龙力重新加固封印,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旦那恐怖邪物破封而出,以其毁天灭地的实力,整个龙岛都会瞬间覆灭,龙族的基业,將毁於一旦。 “那……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这位凡真小友?” 青衣族老犹豫著开口,眼中带著一丝希冀。 “现在我族正是危急存亡之际,高手匱乏,若此人实力真是巔峰准帝,又心性正直,请他出手帮忙,说不定,能助我们一起镇压地心的存在,守住封印。” “不行。” 龙苍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是我龙族数百万年来最大的秘辛,关乎龙族生死,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更何况,我们还不清楚他的真实底细与来意,万一此人心怀不轨,或是与地心邪物有所勾结,届时我们引狼入室,龙族就真的万劫不復,再无翻盘可能了。” “在这关键时刻,此人突然到来,实在太过凑巧,保不准藏著別的想法,不得不防。” “既然如此……族长为何还要將其留在龙岛,不直接派人送离呢?” 其中一位族老疑惑地问道,脸上满是不解。 龙苍沉默许久,望著殿外,眼底闪过一丝身为族长的无奈,更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柔软与愧疚,缓缓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悲凉: “我已经做了两手准备。这位凡真小友,若是当真如他表现的这般,是心怀侠义、正直磊骨之人,一旦我等镇守封印失败,邪物破封,届时,我会立刻打开龙岛所有的空间通道,让族里年轻一代的子弟,全部撤离龙岛,能走一个是一个,儘量保住龙族的血脉根基。而月儿……”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看向龙曦月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父爱与不舍。 “她是龙族的希望,血脉浓度乃是我族有史以来最为接近先祖之人,其天赋绝佳,必须活下去。凡真若是为人正直磊落,月儿跟著他,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龙族的血脉,也能靠著她延续下去。” “当然,倘若此人心怀不轨,暗藏祸心,届时我等与地心邪物同归於尽,顺便也將此人留下,绝不能让他危害龙族。” 三位族老闻言,都沉默了,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 他们龙族,曾经纵横九天十地,万族敬仰,何曾落到过这般地步? “好了,都散了吧。” 龙苍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 “提前做好准备,三天后的归骨仪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三位族老躬身领命,缓缓退出了大殿。 …… 与此同时,甄凡和小黑,已经来到了给他们安排的临水宫殿。 这座宫殿坐落在一片巨大的湖泊边上,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生长著无数的上古灵莲,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宫殿之內,陈设雅致,处处都透著龙族的大气。 “嘖嘖,龙族这群长虫,倒是挺会享受的,住的地方比不少圣地都要好。” 小黑从甄凡的肩头跳下来,身形一晃,化作一身黑衣的少年模样,晃悠著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手敲了敲支撑殿顶的龙纹玉柱,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里面还流动著淡淡的醇厚龙气。 他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滴个乖乖,这还个是万载暖玉,有著温养神魂、辅助修行的功能,外面那些圣地抢破头都要抢的至宝,这群傢伙居然拿来当柱子用,真是暴殄天物。不过嘛,也就是看著还行,比起本帝住的白玉京,仙气繚绕、珍宝无数,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甄凡没有理会他的日常吐槽,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玉窗,看著远处连绵起伏、形似盘龙的山脉,山间云雾繚绕,灵气升腾,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刚才在龙帝宫,他能感觉到,龙苍和几位族老,虽然表面客气感激,实则藏著心事,有重要的事情瞒著他,言语间也带著一丝戒备。 而且,整个龙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地底深处,隱隱有一股阴冷而恐怖的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层层隔离著,而这股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那股气息,和域外邪族的力量,似乎挺相似,却又更加霸道,更加狂暴,带著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疯狂与毁灭。 “小子,你也感觉到了?” 小黑走到他身边,脸上的嬉笑打闹之色瞬间散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语气低沉, “这龙岛不对劲,看著平静,实则藏著大秘密,地底深处,有一股让人极度厌恶的邪恶气息,很是诡异。” 甄凡点了点头,沉声道: “嗯,那股气息极强,绝非善类。而且,龙苍他们,明显有什么难言之隱,刻意隱瞒著这件事,连对自己的女儿,都没有透露半分。” 第388章 小黑的调侃! “本帝觉得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看看那个什么叫龙烈的小傢伙,他似乎对你很有敌意呢。” 小黑贼笑一声。 “一个小辈而已……” 甄凡揉了揉头,无奈道。 真是……他这该死的气质…… 小黑从床上跳下来凑到甄凡身边,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不过话说回来,小子,那个小公主,对你可是有意思得很啊。刚才在龙帝宫,本帝发现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人家长得又漂亮,身份又高,还是龙族公主,你要不,就娶了她?正好,你不是想要找和龙族有关的事情吗,娶了这个公主,整个龙族不就都是你的了。” 甄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来查烛龙的事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哎呀,两不误嘛。” 小黑嘿嘿一笑。 “你看你,都活了这么久了,还是个元阳之体,说出去都没人信。正好,这龙族公主本帝观察了一番,还是个纯阴之体,你睡了她,虽然对你的修为没太大提升,但也没什么坏处嘛。” “滚。” 甄凡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懒得再理他。 “嘿嘿,不说就不说。” 小黑笑了笑,忽然打了个喷嚏,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著四周望去,眼眸里满是警惕。 “嗯?什么情况?” “怎么了?” 甄凡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刚……刚才有一瞬间,本帝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小黑的语气无比凝重。 甄凡瞬间绷紧了身体,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宫殿,甚至延伸到了远处的山脉。 可什么都没有。 周围一片平静,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窥探的痕跡。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甄凡皱著眉头问道。 “不可能!” 小黑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肯定,“本帝绝对不会感觉错!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有东西在盯著我!” 甄凡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这龙岛,比他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 第二天一早,龙曦月早早地来到了临水宫殿,来找甄凡。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淡金色的长裙,长髮披肩,发间依旧別著那枚龙形玉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比起昨天的狼狈,多了几分灵动与明艷,看得小黑都忍不住咂了咂舌。 龙曦月的脸颊微微一红,对著甄凡笑道: “凡真大哥,今天我带您逛逛龙岛,好不好?” “好,麻烦曦月公主了。”甄凡笑著点了点头。 “凡真大哥叫我曦月就好。”龙曦月笑著说道,带著甄凡和小黑,走出了宫殿。 一路上,龙曦月给甄凡讲解著龙岛的歷史。 她说,龙岛是龙族歷史上某一代龙帝在开闢的小世界,本身就是一件本命帝兵, 已经存在了数千万年之久。 只是龙族的传承,在一千万年前,似乎出现了严重的断裂,很多记载,都在那场大战中遗失了,连龙岛具体存在了多少年,都已经无法考证了。 甄凡闻言,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九天十地的各大种族,几乎都在和域外邪族的大战中,出现了传承断代,龙族自然也不例外。 “对了,曦月。” 甄凡忽然开口问道。 “昨天那个敖烈,似乎並不惧怕你父亲?” 提到敖烈,龙曦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悦: “他是火龙族年轻一代的领袖,仗著自己突破到了准帝中期,向来目中无人,天天叫囂著要带著龙族前往九天十地,占领更多的星域和资源,不应该龟缩在龙岛里。我父亲一直主张和平,不愿轻易挑起战爭,他就一直和我父亲唱反调。” “火龙族?” 甄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道,你们龙族,还分很多支脉?” “嗯。” 龙曦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道。 “我们龙岛的龙族,一共分为七大支脉,分別是金龙族、木龙族、火龙族、水龙族、土龙族,还有我们光明龙族,以及黑暗龙族。” “我们光明龙族,是歷代族长所在的支脉,向来主张和平,不愿过多参与九天十地的纷爭。火龙族、黑暗龙族,还有一部分金龙族,都是主战派,一直想带著龙族离开龙岛,去九天十地抢占地盘和资源。剩下的几脉,大多都是中立,两边都不得罪。” “自我父亲担任族长以来,一直在改革族內的规矩,约束主战派,可效果不大。” 龙曦月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所幸,我们光明龙族,除了我父亲之外,还有三位准帝后期的族老,才能勉强压住其他几脉。可隨著时间的流逝,主战的人越来越多,我父亲也越来越难了。” “而且,我总觉得,父亲有什么事瞒著我。” 龙曦月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疑惑 “他一直不同意让我们离开龙岛,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说外面太危险,出去会给龙族带来灭顶之灾。这次若非父亲实在是脱不开身,而龙帝之骨又现身九天十地,否则我也不会前往九天十地。” 甄凡闻言,心中瞭然。 龙苍不让族人离开龙岛,恐怕不是因为外面危险,怕是和他们隱瞒之事有关。 就在这时,龙曦月忽然眼睛一亮,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去,指著前方不远处一座宽阔巨大、气势恢宏的圆形广场,笑著说道: “凡真大哥,你看!那里就是我们龙族的万龙台,是族中弟子论道切磋、举办盛典的地方,两天后的诸脉盛宴,也会在这里举办!” “到时候,七大支脉的年轻弟子,都会上台论道切磋,展示修为,可热闹了!凡真大哥到时候也一起来看看吧,看看我们龙族弟子的本事。” 甄凡抬眼望去,只见那座万龙台由无数块上古龙鳞浇筑而成,地面平整光滑,上面刻满了繁复深奥的龙形道纹,道纹之间相互呼应,散发著淡淡的古老帝威,能轻鬆承受准帝级別的攻击,即便无人使用,也透著一股威严大气。 甄凡笑著点了点头,应道: “好,到时候我一定来看看,见识一下龙族年轻一辈的风采。” 第389章 三尊齐至! 龙岛,临水宫殿。 夜幕降临,龙岛的天空没有星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淡金色的龙气在穹顶流转,如同一条条游动的巨龙,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甄凡盘膝坐在窗前,体內五行本源缓缓运转,感知著这座古老小世界的每一寸脉络。 他能感受到,地底深处那股阴冷而狂暴的气息,正在缓缓增强。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境中翻了个身,隨时都可能醒来。 “小子,你说龙族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小黑趴在旁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晃著尾巴。 甄凡摇了摇头:“不清楚。但那股气息,確实和域外邪族的力量很像。” “像?” 小黑耳朵竖了起来,“你是说,龙族地底封印著域外邪族?” “不確定!” 甄凡沉吟片刻。 “那股气息更加霸道,更加狂暴,带著一股血脉深处的疯狂。域外邪族的力量是阴冷、吞噬、侵蚀,而这股气息……更像是某种被邪力污染的存在。” 小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是说,被污染的是龙族自己?” 甄凡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很確定。 这龙岛……似乎极为不简单,怕不只是一件普通的帝兵。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 小黑打了个哈欠。 “管他封印的是什么,反正跟咱们没关係。等拿了烛龙的消息,咱们就走人。” 甄凡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一道窥探的目光,正从极远处锁定著这座宫殿。 那目光阴冷,带著一丝敌意。 “是那个敖烈?” 小黑也感应到了,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甄凡没有理会,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道目光停留了片刻,终於不甘地撤去。 与此同时,龙岛另一侧,一座赤红色的宫殿中。 敖烈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清楚了吗?”他冷冷开口。 身后,一道黑影单膝跪地,恭敬道:“回少主,查清楚了。那个人族叫凡真,是个散修,的確是在紫晶界救了曦月公主,所以被公主带回龙岛做客。目前住在临水宫殿,由公主亲自陪同游览龙岛。” “散修?” 敖烈冷笑一声,“一个散修,也配让曦月亲自陪同?” “少主,要不要属下……” “不必。” 敖烈抬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后天就是诸脉盛宴,到时候,我会当著全族的面,让他知道,龙岛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临水宫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凡真……我会让你后悔踏上龙岛。” …… 虚空深处,星辰晦暗,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彼此间隔著数丈距离,气息却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將这一方天地都压得微微凝滯。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面容温润如玉,眉眼含笑,正是逆仙八尊之一的玄尊——玄机。 他左右两侧,各有一道虚影,虚幻不定,仿佛隨时会被虚空吞噬,却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左边那道虚影逐渐凝实,化为一名黑衣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双眸深邃如无尽星空,正是宇烬。 右边那道虚影也隨之清晰,化作一位老者,面容清瘦,周身气息飘渺如烟,仿佛隨时要与虚空融为一体,正是宙一。 “玄机,这些年你一直行踪渺茫,如今怎么突然联繫我等?” 宇烬率先开口,声音冷硬,不满道。 宙一则是阴沉沉地笑了一声,接口道:“准是没好事。每次这傢伙主动联繫咱们,绝对是吃力不討好之事。” 玄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轻拍了拍掌,笑道:“说得好!確实有一件事。” 宇烬皱了皱眉,冷冷道:“逆仙大会你也不来,天地二尊镇守墟无法脱身,其他几位又是有伤在身,几乎都在沉睡。整个逆仙八尊的事务,全是本尊一人在打理。你倒好,一个人到处逍遥,好不快活。” 玄机耸了耸肩,洒脱一笑:“我可不是閒著没事做。” “哦?” 宇烬挑眉,“那你倒是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玄机手指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忽然道: “嗯……太玄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下次见面,不会再让你俩逃了。” 此言一出,宇烬脸色骤变,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怒道:“玄机……你!” 宙一也是眉头紧皱,却没有发怒,而是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玄机……你去了太初古矿?” 玄机缓缓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你去那里干什么?” 宙一追问,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玄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还记得之前那个小傢伙吧?” 宇烬闻言,情绪也渐渐平復下来,冷哼一声: “能不知道?半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已经震惊整个宇宙了。莫非……你去太初古矿和他有关?不然,太玄那傢伙怎么会与他扯上关係?” “嗯,也算是吧。” 玄机沉吟片刻,“那小子……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等一下……玄机,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歷?你知道吗?” 宙一突然问道,显然对那场变故中的关键人物印象深刻。 玄机闻言,眉头也是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说实话,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並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至於……那个女人的身份……他隱隱有所猜测。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的话……怎么会和那小子扯上关係?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今日联繫你们,是为了一件事,龙岛……找到了。” “什么?” “龙岛找到了?” 宇烬与宙一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震惊。 玄机点头,神色郑重: “我现在实力尚未完全恢復,所以,还需你们二位出手一助。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龙岛內的那位才知道了。而且,盯上那傢伙的,可不止我们。” 宇烬与宙一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凝重之色。 片刻后,二人同时点头。 “明白了。”宇烬淡淡道。 隨后,二人的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原本虚幻的身形逐渐清晰,气息也隨之节节攀升,虽不及本体全盛,却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玄机看著二人,微微一笑:“拥有三分之一实力的化身吗?差不多足够了。” 第390章 诸脉盛宴! 两道化身凝实之后,目光扫过周围的虚空,仔细感应了一番。 宇烬皱了皱眉,神念铺展开去,扫过周围无尽的虚空,却一无所获: “玄机,你確定龙岛就在这附近?” 玄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轻轻一弹。 玉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光丝,朝著前方某处虚无飘去,那光丝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仿佛在指引著什么。 “当然。我特意在龙帝帝骨之上做了標记,龙岛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宙一看著那道光丝没入虚空,没入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这月龙帝倒是够狠,以自身筋骨铸造帝兵,这龙岛,怕是已经达到了道帝兵的层次。” “宙一说得没错。” 宇烬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瞭然, “也只有真正的道帝兵,才能逃脱我等的探查。这些年,我们找遍了各大星域,都没有一丝线索,没想到它竟然藏在这里。” 玄机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行了,別说这么多了。別忘了正事,想来,除了我们外,想来还有別人已经潜伏了进去,我们提前安排一下。”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幽深的通道,无声无息地裂开,通向未知的深处。 “待会儿我打开空间通道,你们进去,暗中清理一番。” 宇烬和宙一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放心。” 宇烬淡淡道,。 “一只八世帝尊境的邪龙而已,即便域力入体,最多也就能爆发出登堂入室层次。我等联手,镇压它绰绰有余。” “不要大意。” 玄机叮嘱道。 “这只邪龙並不简单。別忘了,当年整个九天十地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他曾短暂消失在了我等的监视之內。再回来后,便是成了这副样子。他身上,一定有秘密。” 宇烬与宙一神色一凛,再次点头。 “明白了。”宙一沉声道。 玄机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那道幽深的通道彻底稳固下来,散发著幽幽的空间波动。 宇烬和宙一不再耽搁,迈步踏入,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 玄机负手而立,望著通道缓缓闭合的方向,望著那道光丝消失的虚空深处,低声喃喃:“这场棋局,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 龙岛,万龙台。 今日的龙岛,比往日热闹了百倍不止。 平日里分散在龙岛各处山脉、湖泊、峡谷之中的七大支脉龙族,今日尽数匯聚到了万龙台周边。 这座由上古龙鳞与祖龙晶浇筑而成的巨大圆形广场,坐落在龙岛中央的主峰之下,直径足有千里。 广场的地面上,刻满了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龙形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龙族先祖的大道威压,即便是准帝级別的全力碰撞,也无法损毁广场分毫。 此刻,万龙台的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龙族修士匯聚於此,有化作人形的,也有直接显露真身的。 天空之中,一条条千丈长的巨龙盘旋飞舞。 有浑身赤红、烈焰繚绕的火龙,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燃烧著熊熊烈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有鳞甲如同寒冰铸就的水龙,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雾,所过之处,连风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有通体翠绿、生机盎然的木龙,龙身之上缠绕著无数上古灵藤,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还有浑身覆盖著厚重土黄色鳞甲的土龙,身形魁梧,每一次摆动龙尾,都带著千钧之力,仿佛能震碎山河。 更远处的山峰之上,一条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山巔,鳞甲在阳光下闪烁著璀璨的金光,散发著尊贵而威严的气息,那是金龙族的修士。 还有通体洁白、周身縈绕著圣洁光明之力的光明龙族,以及浑身漆黑、隱匿在阴影之中、气息阴冷的黑暗龙族。 七大支脉的龙族,尽数匯聚於此,龙吟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带著来自血脉深处的威严与骄傲,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动。 万龙台的最前方,是一排白玉铸就的席位,那是龙族长老与各脉首领的位置。 此刻,大部分席位都已经坐满了人,唯有最中央的几个主位,还空著。 席位的后方,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无数龙族修士挤在看台上,兴奋地议论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今年的诸脉盛宴,据说族长要宣布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火龙族那群傢伙,天天吵著要出龙岛,去九天十地抢占地盘,族长又要头疼了。” “管他什么大事!我只关心今年的斗龙大赛,看看谁能拿下年轻一代的第一!” “那还用说?肯定是敖烈大人啊!敖烈大人前不久刚刚突破到准帝中期,放眼整个龙族年轻一代,谁是他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水龙族的龙溪大人,也已经踏入准帝初期了,听说她最近修炼了一门上古水龙神通,实力大涨,未必不能和敖烈大人掰掰手腕!”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兴奋与期待。 诸脉盛宴,是龙族延续了数百万年的最盛大的传统。 每百年举办一次,七大支脉的龙族,无论有多大的矛盾,在这一天,都会暂时放下隔阂,齐聚万龙台,既是为了祭奠龙族先祖,也是为了展示年轻一代的风采,更是为了维繫七大支脉的团结。 而在看台的一处僻静角落,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青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同渊海,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可他走在这满是龙族威压的万龙台,却没有半分不適,步履从容,仿佛閒庭信步一般。 正是甄凡。 在他的肩头,趴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猫,正百无聊赖地晃著尾巴,一双眼眸滴溜溜地转著,时不时扫过周围那些盘旋在空中的巨龙,嘴角撇著,一脸的不屑。 自然是小黑。 “嘖嘖嘖,这群傢伙,倒是挺会整排场的。” 第391章 风长老! 小黑用爪子扒了扒甄凡的耳朵,压低声音,传音调侃道。 “你看看,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是龙族似的。想当年,本帝在九星宇宙的时候,什么样的龙没见过?就连龙皇,都得给本帝三分薄面,这群小傢伙,连龙皇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还在这显摆。” 甄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传音回道: “你就少说两句吧,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小心被人听到,又惹麻烦。” “怕什么?” 小黑哼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就这群小傢伙,就算是他们族长龙苍来了,本帝也不放在眼里。也就是你,非要藏著掖著,要是换成本帝,直接亮明黑帝的身份,这群傢伙,早就跪下来给本帝磕头了。” 甄凡懒得理他的日常吹牛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万龙台,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他能感受到,整个龙岛的地脉,都在微微震动。 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阴冷、邪异的气息,比昨天他刚到的时候,更加浓郁了几分,只是被一层厚重的龙力封印,死死地锁在地底深处,寻常的龙族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而且,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隱隱察觉到了数道极其微弱的波动,一闪而逝,去了龙岛深处。 那气息,和域外邪族的力量,一模一样。 甄凡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带著欣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凡真大哥!这里!” 甄凡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长老席旁边的一处最佳观赛席位上,一个身著淡金色长裙的少女,正朝著他挥著手,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少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间別著一枚精致的龙形玉簪,金色的眼眸如同盛著阳光,明亮而动人。 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圣洁的光明龙气,尊贵而优雅,正是龙族公主,龙曦月。 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番。 淡金色的长裙上,绣著栩栩如生的龙纹,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出尘,比起前两天在紫晶界的狼狈,此刻的她,才真正是那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龙族公主。 周围的龙族修士,看到龙曦月朝著一个陌生的人族男子挥手,都纷纷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甄凡身上,眼神里满是惊疑、好奇,还有不少敌意。 龙族避世数万年,向来排外,几乎从未有过外人能进入龙岛,更別说,是在诸脉盛宴这么重要的场合,被公主亲自招呼。 甄凡对著龙曦月笑了笑,带著小黑,缓步走了过去。 “凡真大哥,你可算来了。” 龙曦月看著走到面前的甄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侧身让出了身边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快坐这里,这里视野最好,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一切。” “多谢曦月。” 甄凡笑著点了点头,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小黑从甄凡的肩头跳了下来,身形一晃,化作了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模样,大咧咧地坐在了甄凡的另一边,拿起桌上的灵果,就自顾自地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嘟囔:“嗯,这果子味道倒是还可以。” 龙曦月看著小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而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不远处,火龙族席位上的一个人眼里。 敖烈坐在那里,一身赤色长袍,一头赤色的长髮肆意飞扬,额头上的龙角若隱若现,一双赤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甄凡和龙曦月的方向。 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暴躁,连身边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变得灼热起来。 他看著龙曦月对著甄凡笑靨如花的样子,看著她亲自给甄凡让座,看著两人並肩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模样,心中的妒火,如同被泼了一桶热油,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曦月公主,是他认定的道侣! 整个龙岛,谁不知道他敖烈对曦月公主的心意? 这些年,无数龙族俊杰向曦月公主表白,都被他一一打退了,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像甄凡这样,和曦月公主走得这么近! 更何况,还是个人族! 一个外来的人族,竟然敢踏入龙族的祖地,还敢覬覦他的曦月! 简直是找死! 敖烈身边的几个火龙族年轻修士,感受到他身上暴躁的气息,都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烈哥,要不……我们过去把那小子赶出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火龙族修士,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一个人族,也敢来我们龙族的诸脉盛宴,简直是不把我们龙族放在眼里!” “急什么?” 敖烈冷冷地开口,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 “今天是诸脉盛宴,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我要在全族所有人的面前,把他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他一个外来的人族,根本不配站在曦月的身边!”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就在这时,万龙台中央的高台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越的钟鸣。 “当——” 钟声悠扬,带著古老的龙威,瞬间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原本喧闹鼎沸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只见一个身著青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上了高台。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散发著准帝中期的气息,正是光明龙族的长老,龙风。 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沉稳有度的风长老,脸上却带著一丝茫然和无措,脚步都有些虚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主持这么盛大的典礼的,反倒像是被人临时推上来的。 台下的几位长老,看到上台的是龙风,都纷纷愣住了,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坐在长老席最前排的一位土龙族长老,忍不住对著身边的龙风,用神识传音问道: “风长老,族长和其他几位族老呢?怎么这么大的诸脉盛宴,没见到他们人?而且,歷届诸脉盛宴,不都是由族长亲自主持吗?怎么这一次,换成你来了?” 龙风听到这话,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心里更是欲哭无泪。 你问我?我问谁去? 谁知道族长和那三位族老,到底跑哪里去了? 第392章 诸脉盛宴开启!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还好好地坐在观眾席上,准备安安稳稳地看今年的诸脉盛宴,看看族里又出了哪些好苗子。 他身为龙族资歷尚浅的长老,本就无心爭抢风头,只想著旁观小辈们展露锋芒,顺便和身旁相熟的族人閒聊几句,全然没料到会有突发变故。 结果突然就收到了族长龙苍的紧急传讯,传讯里只有一句话,让他立刻上台,主持今年的诸脉盛宴,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就懵了。 诸脉盛宴这么大的事,歷来都是族长亲自主持,族老从旁辅佐,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平日里只管打理族中杂务的长老? 他连忙给族长回传讯,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却发现,族长的传讯玉符,竟然联繫不上了,其他三位族老的玉符,也同样没有回应,仿佛四人瞬间从天地间消失了一般,半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推上了台,成了这诸脉盛宴的主持人。 脚下的万龙台由万年玄龙木搭建,纹路间流转著淡淡的龙气,踩上去沉稳无比,可他却觉得每一步都…… 如履薄冰啊! 看著台下人山人海的族人,身著各色龙纹服饰,七大支脉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看著空中盘旋飞舞的无数巨龙,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角崢嶸,尾鰭扫过云层带起阵阵风雷,感受著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疑惑、有期待,龙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族长啊族长,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快回来啊!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表面上,龙风还是维持住了长老该有的沉稳。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绪,挺直脊背,收敛了眼底的慌乱,努力摆出平日里处理族务时的肃穆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龙威,虽不及族长那般浩荡,却也带著龙族长老独有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所有族人,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藉助龙力清晰传入了每一个龙族修士的耳朵里,带著长老的威严,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今日,是我龙族百年一度的诸脉盛宴。” “数百万年来,我龙族歷经风雨,薪火相传,靠的,是我们血脉里的骄傲,是我们七大支脉的团结,是我们先祖留下的传承与意志!” “今日,我们齐聚万龙台,祭奠先祖,展示风采,延续传统!我宣布,本届诸脉盛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龙吟之声。 “吼——!!” 无数巨龙在空中盘旋嘶吼,龙威浩荡,交织成一片磅礴的气浪,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动,连悬浮在天际的龙纹祥云都被震得散开,將现场的氛围,瞬间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龙风看著台下欢呼的族人,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还好开场白没出什么岔子,紧绷的肩头微微放鬆了些许。他顿了顿,等到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喧闹的现场重归安静,才继续开口说道: “按照我们龙族的传统,本届诸脉盛宴,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乃是血脉鉴典!我龙族以血脉为尊,血脉浓度,决定了我们的天赋上限,决定了我们的道途远近!在这个环节,所有年轻一辈的族人,都可以上台,通过祖龙血池,检验自己的血脉浓度,向全族,展示自己的天赋!”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欢呼。血脉鉴典!这是每一届诸脉盛宴最受关注的环节之一,毕竟,对於龙族来说,血脉就是一切。血脉浓度越高,在族中的地位就越高,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先祖传承也就越多。 龙风抬手压了压,等到欢呼声再次平息,继续说道: “第二个环节,便是斗龙大赛!我龙族,向来崇尚力量,以武为尊!这个环节,自愿参与,上台挑战,无论辈分,无论支脉,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上台,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贏的人,不仅能获得族中丰厚的奖励,更能贏得全族的尊重!” 这一次,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龙族修士,一个个都激动得面红耳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周身的龙气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对於好斗的龙族来说,斗龙大赛,才是整个诸脉盛宴的核心,是年轻一辈扬名立万的最佳机会。 龙风看著台下激动的族人,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隨即继续说道: “至於这第三个环节,也是我们龙族延续了数百万年的传统,更是诸位年轻一辈,最期待的环节——那就是,龙缘择侣大典!”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年轻的龙族男女,都兴奋地尖叫起来,眼神里满是憧憬与期待,连空中盘旋的巨龙,都发出了一声声带著兴奋与曖昧的龙吟,尾翼轻轻拍打著云层。 龙族喜淫,而这择侣大典正符合龙族特性。 龙风笑著说道: “我龙族的姻缘,从来不由长辈安排,只看自己的心意,只看彼此的实力!在这个环节,通过切磋,展示出你的实力,贏得心仪之人的认可!一切以实力为尊,你能打败几个,就能带走几个。” “好了,规矩,大家都清楚了。” 龙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慌乱,高声道: “现在,我宣布,本届诸脉盛宴,第一个环节,血脉鉴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龙力打入了万龙台中央的地面。“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万龙台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裂缝之中透出璀璨的金光,数座通体由血色水晶浇筑而成的池子,缓缓升了起来。 血池边缘雕刻著九九八十一条上古龙纹,纹路间流转著古朴的神光,里面盛放著大半池金色的血液,血液之中,隱隱有无数细小的龙影在游动。 散发著一股古老、尊贵、带著无尽威压的气息,那是源自龙族本源的神圣力量,让台下所有族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正是祖龙血池。 这血池里的血液,是龙族某一代龙帝留下的本源精血,歷经数百万年而不朽,汲取天地灵气滋养,始终保持著最纯粹的龙帝气息。 只要將手放入血池之中,血池就会根据修士的龙族血脉浓度,爆发出不同程度的光芒,凝聚出不同数量的龙影,血脉浓度越高,光芒越盛,龙影数量越多。 数百万年来,这祖龙血池,一直都是龙族检验血脉浓度的唯一標准,从未出过差错,是龙族最神圣的宝物之一。 血池升起的瞬间,整个万龙台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上面,年轻小辈们眼神炙热,满心期盼,长辈们则神色肃穆,等待著后辈们的检验结果。 “按照支脉顺序,依次上台检验!”龙风高声道。 第393章 敖烈,九龙之姿! 台下,各龙族支脉的席位上,气氛热烈而紧张。 火龙族、木龙族、土龙族、水龙族、金龙族、黑暗龙族、光明龙族……一支支队伍依次上台,年轻的天才们昂首挺胸,带著各自支脉的骄傲,大步走向祖龙血池。 第一个上台的是木龙族。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青袍、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正是木龙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敖青,大圣境巔峰修为。 他深吸一口气,將右手缓缓放入血池。 “嗡——” 血池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高,將整个万龙台的一角都染成了翠色,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光芒之中,五道栩栩如生的青色龙影缓缓浮现,围绕著敖青盘旋飞舞,发出低沉的龙吟。 “五道龙影!”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木龙族的席位上更是沸腾一片,年轻修士们激动得互相拍著肩膀,脸上满是骄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敖青大人的血脉浓度,竟然达到了五道龙影!” “不愧是木龙一脉的天才!这一届诸脉盛宴,一上来就出现五道龙影,看来这一届要比上一届强上不少啊!”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不错不错,今年这群小傢伙资质都很不错啊。”龙风抚须笑道,目光中带著欣慰。 “確实。” 火龙族长老敖焱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向来以严苛著称,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夸奖,已是极为难得。 “五道龙影,放在往届已是顶尖之列。这一届的开局,確实比上一届亮眼不少。” 紧接著,木龙族其他年轻修士依次上前测试,光芒有强有弱,龙影从一道到三道不等,虽未再出现五道,但整体资质明显高於往届,看得木龙族长老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 接下来是土龙族。 土龙族天才敖石,大圣境巔峰,身形魁梧如山岳,每一步踏出都带著厚重的气势。他將手放入血池后,血池猛地一颤,爆发出七道土黄色的龙影! 七道龙影冲天而起,厚重的土行之力瀰漫全场,连地面都隱隱震动,引来一片譁然! “七道龙影!” “这……这已经有上万年没出现过七道龙影了吧!” “土龙族这次出了个妖孽啊!”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都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土龙族长老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七道龙影……好,好啊!” 龙风忍不住拍案而起,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那道魁梧的身影。 木龙族、金龙族、黑暗龙族依次上台测试,天才辈出,五道、六道龙影接连出现,但始终未能突破七道。 每一次出现六道龙影,都会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各支脉的长老们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有的得意,有的凝重,有的则在暗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斗龙大赛该如何应对。 直到金龙族的敖金上台,他一身金色锦袍,面容冷峻,浑身散发著凌厉的金行锐气。 当他將手放入血池的瞬间,直接爆发出了七道金色的龙影,金光璀璨,锐气四溢,与敖石持平,再次引爆全场。 金龙族长老笑得合不拢嘴。 隨后,火龙族的敖炎大步走上台。 他身著赤色短打,面容刚毅,浑身散发著炽热的气息,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都隱隱发烫。 作为火龙族年轻一代的二號人物,大圣境巔峰,他深吸一口气,將右手放入血池。 “轰!” 赤色光芒冲天而起,比之前所有人都要猛烈!炽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前排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八道赤金色的龙影,从血池中呼啸而出,围绕著敖炎盘旋飞舞,龙吟震天! 每一条龙影都栩栩如生,鳞片分明,仿佛活物一般。 “八……八道龙影!” 全场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呼! “八龙之影!这已经有近十万年未曾出现过了吧!” “老夫记得上一次拥有八道龙影的,还是龙傲天老祖!那可是我龙族近代史上最强的天才之一啊!”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敖焱长老更是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作为火龙族的长老,看到本族后辈有此资质,他如何能不激动? “十万年……十万年了啊!” 龙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目光中闪烁著激动与期待。 “这一届……难道真要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然而,敖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某个方向,心中暗道一声:真正的天才,是他。 火龙族第一天才,敖烈。 敖烈站在台下,周遭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惊呼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根本没看台上意气风发的同族,一双燃著赤色烈焰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看台角落的那道身影上。 龙曦月正侧著头,笑著和身旁的人族男子说著什么,垂落的乌髮顺著肩头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淡金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段,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裙摆垂落间衬得双腿线条愈发修长,哪怕只是安静坐著,也像一朵盛放在晨光里的雪莲,乾净又夺目,偏偏又带著龙族公主独有的尊贵娇憨,勾得人移不开眼。 看著她对著旁人弯起的眉眼,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敖烈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心底的占有欲如同被烈焰灼烧的野草,疯狂蔓延。 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隱隱凸起,指尖不受控制地窜起几缕细碎的火星,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身边的火龙族修士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半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天站在这里,等著上台,从来不是为了和这群所谓的天才爭什么年轻一代第一的虚名。 他要的,是让全龙族都看清,只有他敖烈,拥有龙族最强天赋的龙族未来之主,才配得上那位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曦月公主。 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这副曼妙的身姿,拥有她所有的笑容与温柔。 “哼。” 直到周遭的惊呼快要掀翻万龙台,敖烈才终於收回黏在龙曦月身上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上的敖炎,嘴角勾起一抹满是不屑的冷笑。 八道龙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隨即,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仿佛被他周身散发出的炽热气势所慑。 敖烈缓缓將手放入血池。 “轰——!!!” 一道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血色光柱,瞬间从血池中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光芒之盛,將整个万龙台都染成了赤金色! 天空中风云变色,滚滚云层被这股气势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九道栩栩如生的赤金龙影,从血池中腾空而起,环绕著敖烈,盘旋飞舞! 每一条龙影都比之前的更加凝实,龙威浩荡,压得台下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面色发白。 九道龙影齐齐仰天长吟,声震九霄,久久迴荡在万龙台上空! “九……九龙环绕!” “九条龙影!这是九龙之姿!” “天啊……我记得……百万年前,云龙大帝便是九龙之姿!” 全场沸腾! 第394章 又是九龙…… 无数龙族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当场跪拜,口中高呼著“天佑龙族”之类的话语。 高台上,龙风猛地站起身,双手都在颤抖,眼眶微微泛红,口中不禁喃喃道: “九……九龙!族长!族长你在哪里!我龙族出了一位九龙之姿啊!” 敖焱长老更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得意: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火龙族的儿郎!” 其他支脉的长老们脸色各异,有震惊,有嫉妒,有凝重,也有暗暗盘算的。 一个九龙之姿的出现,足以改变整个龙族的格局。 敖烈站在漫天赤金色的光芒里,九道威严的龙影在他周身盘旋咆哮,衬得他如同上古龙神降世。 他没有理会台下震天的欢呼与跪拜,甚至没看高台上激动到失態的长老们,第一时间就將目光再次投向了看台的方向。 他要看看,他的曦月,看到他此刻光芒万丈的模样,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明白,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站在她身边。 可他看到的,却是龙曦月依旧侧著头,和那个人族男子低声说著什么,甚至嘴角还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台上的他。 敖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烈焰猛地暴涨了一瞬,眼底的妒火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地盯著甄凡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曦月的眼里,才会只有他一个人,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只能属於他敖烈。 然而……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水龙族的席位上传来! 眾人惊愕地望去,只见水龙族的天才敖溪,正站在血池前,手尚未收回。 她一身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冰,面容绝美却不苟言笑。 而她的周围,同样环绕著九道蔚蓝色的龙影!水行之力澎湃汹涌,仿佛整片大海的力量都匯聚於此。 “又……又是九龙!” “水龙族也出了一位九龙之姿!” 主持台上,水龙族长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黑的敖焱,笑眯眯地道: “没成想我水龙一脉,倒也出了一位资质还算可以的天才。焱兄,敖烈不算太孤独啊。” 敖焱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脸色却难看得像锅底。 方才的得意与畅快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龙风连忙打圆场,笑道:“好,好啊!两位族脉都出了如此优秀的后辈,乃是我龙族之幸啊!一届诸脉盛宴,竟同时出现两位九龙之姿,这在龙族歷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盛事!” 场上,敖烈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上的敖溪,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而敖溪同样用著相同的目光正看向他,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这种挑衅的眼神看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懒得再看敖溪,目光再次落回龙曦月的身上,看著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脸颊的柔和弧度,看著她裙摆隨著坐姿轻轻晃动,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脚踝,都让他心底的慾火烧得更旺。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诸脉盛宴结束,他就立刻去向族长求亲,他要让龙曦月,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女人,永远只能对著他一个人笑,永远只能待在他身边。 接下来,轮到光明龙族。 几个年轻修士依次上台测试,光芒平平,龙影大多只有一道两道,偶尔出现三道,已是极限。 高台上的长老们微微摇头,光明龙族席位上也是一片沉寂,气氛有些压抑。 “光明龙族这一届的血脉浓度,似乎不太行啊。” 黑暗龙族长老敖夜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嘴角还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光明龙族长老龙耀脸色一沉,轻咳一声,反唇相讥: “敖夜,你们黑暗龙族这一届也不怎么样嘛,连个五道龙影都没见著。半斤八两,也好意思开口?” “你——” 龙风连忙打了个圆场,笑道: “好了好了,都是龙族一脉,何必伤了和气。” 他本身也是光明龙族出身,此刻虽不好明著偏袒,但这话里话外,还是向著龙耀的。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所有人心中同时一突:不会吧? 目光齐齐投向台上。 只见一个娇小玲瓏的身影,正站在血池前,九道洁白如雪的光明龙影环绕著她,光芒圣洁而威严,將她衬得如同九天仙子下凡。 “又……又是九龙?!” 龙风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喜,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莫非上天眷顾我龙族,让我龙族再度復兴吗!哈哈哈!光明龙族!好!好啊!” 而一旁的敖夜,脸色却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和忌惮。 一届诸脉盛宴,竟接连出现三位九龙之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这三个里面,有两个和他黑暗龙族关係不怎么样的。 台下,甄凡与龙曦月並肩而坐。 龙曦月看著台上热闹的场景,笑著给甄凡解释道: “凡真大哥,这血脉浓度测验,一道龙影最低,九龙最高。据说,只有每一代的龙帝,才有九龙之姿呢。不过——” 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不过今天倒是奇怪,一下子冒出来好几个九龙,看来这一届確实不太一样。” “哦?” 甄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台上那些环绕著龙影的天才们身上,心中却在想著別的什么。 “那你不上去吗?” 龙曦月眨了眨大眼睛,俏皮一笑: “我嘛,最后再上去。” 甄凡看了她一眼,笑道: “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嘛。” “当然。” 龙曦月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自信的神采,那股子骄傲劲儿,像极了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凤凰。 “那你不会也是九龙之姿吧?”甄凡隨口问道。 龙曦月凑近了些,大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压低声音道: “凡真大哥,这是个秘密。等会儿你就看好咯~”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重新坐好,嘴角却掛著一抹神秘的笑容。 甄凡笑了笑,心中却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他的实力强悍,但毕竟隔行如隔山,他也无法判断龙曦月的血脉程度如何。 第395章 九龙合一,烛龙再现! 而不远处,敖烈將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在眼里,看著龙曦月凑近甄凡耳边说话的亲昵模样,看著她对著甄凡露出的狡黠娇俏的笑容,那笑容是她从未给过任何人的——包括他敖烈。 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眼底的妒火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死死地咬著后槽牙,牙关发出咯吱的声响,心里一遍遍地嘶吼。 那是他的女人! 这个卑微的人族,怎么敢碰! 台上,各支脉的测试渐渐接近尾声。 龙曦月终於站起身来,她先是对著身边的甄凡展顏一笑,梨涡浅浅,眼波流转,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凡真大哥,我先上去啦。” 就是这一笑,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敖烈的心上。 他看著她笑起来时弯起的眉眼,看著她起身时,淡金色的长裙顺著她曼妙的腰肢滑下,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起伏曲线,纤细的脚踝踩著精致的玉鞋,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衝上了头顶,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著占有欲与炽热的慾火。 他看著她身形轻盈地跃上台,所过之处,无数龙族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席捲了整个万龙台。 “曦月公主!” “公主殿下!” “曦月!曦月!曦月!” 欢呼声比起之前任何一位天才登台时都要热烈数倍,声浪一波盖过一波,几乎要將万龙台掀翻。 龙曦月作为龙族公认的小公主,不仅容貌绝美,天赋更是深不可测,在年轻一代中人气极高,甚至有不少年轻修士將她视为心中不可褻瀆的女神。 敖烈站在台下,看著台上被万眾瞩目、如同神女般的龙曦月,心底的骄傲与偏执疯狂滋生。 看啊,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 整个龙族,最尊贵、最美丽、最耀眼的女子。 只有他敖烈,九龙之姿的龙族未来,才配拥有她。 他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盯著龙曦月挪不开眼的年轻修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曦月公主的血脉浓度会是多少?” “肯定是七道以上!说不定能到八道!” “我觉得公主至少是八道!说不定……说不定也是九龙之姿!” “开什么玩笑,九龙之姿哪那么容易出现?这一届已经出了三个了,不可能再有第四个了吧?” 在无数道期待的目光和纷杂的议论声中,龙曦月走到祖龙血池前,伸出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放入池中。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从血池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之盛,几乎將整个万龙台都笼罩在了一片圣洁的白光之中,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金色。 一、二、三……八…… 九! 整整九条龙影。 九道洁白无瑕的光明龙影,冲天而起,环绕著龙曦月,盘旋飞舞!每一条龙影都比之前敖烈的更加灵动,仿佛有灵智一般,发出悦耳的轻吟。 “九龙环绕!” “公主竟然也是九龙之姿!” “果然!我就知道公主不简单!” 台下欢呼声震天,但所有人心中又觉得理所当然。 曦月公主有此资质,似乎並不意外。 毕竟,她可是龙族近千年来公认的天才,又是族长最宠爱的后辈,有此资质,合情合理。 敖烈站在人群里,看著台上光芒万丈的龙曦月,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九龙对九龙,他和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卑微的人族,拿什么和他比? 可他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看到龙曦月测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就转身,朝著看台的方向,对著那个人族男子,再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敖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炽热瞬间化作冰冷的杀意。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咯吱的轻响。 凡真。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著这个名字,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发誓,他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斗龙大赛上,在全龙族的面前,把这个男人踩在脚下,让他彻底消失在龙曦月的面前。 高台上的龙风微笑著点头,正准备宣布测试结束,忽然—— 异变陡生! 那九道环绕著龙曦月的龙影,竟然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然后猛地朝中心匯聚! 九道龙影,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融合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一个从未见过的虚影,浮现在龙曦月头顶。 那是一条通体赤色、身形修长的生物,说他似龙,却与寻常龙族截然不同。 它的身上没有鳞片,皮肤光滑如墨玉,身形蜿蜒盘旋,散发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上下並排,一只在上,一只在下。 两只眼睛,一睁,一闭。 睁著的那只眼,幽深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看透一切虚妄。 闭著的那只眼,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沉睡中的洪荒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全场死寂。 所有龙族,无论是台下的年轻修士,还是高台上的长老,甚至是龙风本人也都呆呆地看著这道虚影,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 “这……这是什么?” “九道龙影融合了?古籍上从未记载过这种事!” “那只眼睛……一睁一闭,是什么意思?我龙族的歷史上,从未出现过这种异象!” “从未见过这种异象……这是吉是凶?为何九道龙影会融合?那道虚影又是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高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儘是茫然和不安。 他们活了数千年,读过无数典籍,却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见过这种异象。 “龙风长老,这……”敖焱忍不住看向龙风,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龙风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 “我也未曾见过……古籍上从未有过类似的记载。此事……需等族长回来定夺。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议论。” 台下,甄凡的目光却骤然凝固。 就在那虚影出现的瞬间,他体內那颗沉寂已久的烛龙之眼,猛地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並非受到攻击,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见到了同源的存在。 甄凡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台上那道一睁一闭的龙影,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果然……龙族与烛九阴,绝对有所关联。” 第396章 交谈,远祖印记! 恢弘的万龙台上空,诡异龙影渐渐消散於天地间,縈绕在整座广场的龙吟余韵,却久久未曾平息。 血脉鉴典的仪式已然落下帷幕,可全场的热度非但没有半分减退,反倒像被投入火种的油海,轰然间烧得更旺。 密密麻麻的龙族席位上,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交头接耳的声响几乎要掀翻万龙台的穹顶。 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方才的曦月公主那震古烁今的九道龙影,以及九影相融后浮现的诡异虚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睁一闭的竖瞳,赤色无鳞的蛇身,我翻遍了族里的上古龙典,连半分记载都没有!”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龙族攥著泛黄的古籍,满脸的难以置信。 “祖龙降世也不过九道龙影,曦月公主的血脉已然是龙族之巔,这虚影总不能是……远祖显灵?” “不对!无鳞为异,自古龙身皆有鳞甲护体,这蛇形虚影连半片龙鳞都无,怕是不祥之兆!” “別胡说!曦月公主可是我族千年不遇的天才,怎么可能是不祥?” 爭论声越演越烈,却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一个定论。 高台上的诸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覷,先前的从容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茫然与压不住的凝重。 龙风坐在主位上,手掌攥著那枚传讯玉简,指腹反覆摩挲著玉简表面的纹路,喉结动了好几次,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嘆了口气。 他已经接连给族长龙苍髮去三道传讯,將曦月公主引发的异象尽数告知,可玉简那头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音。 族长究竟是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还是被其他情况绊住了手脚? 他心里没底,而这连他都辨不清来歷的虚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唯有等族长回来,或许才能解开这惊天谜团。 就在全场议论不休之际,一道身影正顺著白玉台阶缓步而下。 龙曦月提著裙摆,裙摆在光洁的台阶上轻轻拂过,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金光从裙角漫开,带著少女独有的轻盈灵动。 她避开了周围投来的狂热目光,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席位,在甄凡身侧的位置坐下。 她先是悄悄拢了拢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又偷偷理了理裙摆的褶皱,確保自己没有半分失態,这才侧过身,凑到甄凡身边。 那双盛著星光的金色杏眼弯成了月牙,眼尾微微上挑,藏不住的狡黠与得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凡真大哥,怎么样?刚才我表现得还不错吧?有没有被惊讶到?”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就像个考完试等著先生夸奖的孩子,既盼著肯定,又怕听到一句不好。 甄凡转头看向她,少女的脸颊还带著方才引动血脉时的薄红,眼尾的红痕还未褪去,偏偏眼神亮得惊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確实没想到,很惊艷。” 这句夸奖让龙曦月的眼睛更亮了,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可没等她再说什么,甄凡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刚才九道龙影融合后出现的那道虚影……你知道它的来歷吗?” 这话一出,龙曦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摇了摇头,身子悄悄往甄凡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皱了皱鼻子,困惑道: “其实来参加鉴典之前,我偷偷在自己的宫殿里测试过一次血脉。那时候九道龙影就融合了,也是那道虚影突然冒出来,当时把我嚇了好大一跳,转头就跑去问父亲了。” “哦?族长怎么说?” 甄凡追问了一句。 龙曦月眨了眨眼,嘴角重新翘了起来,眼眸里闪过一丝骄傲。 “父亲说,我的血脉浓度,恐怕是龙族有史以来最高的,连每一代龙帝都未必能及。至於那道虚影……他说他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是沉在我血脉最深处的远祖印记。” “远祖印记?” 甄凡低声重复了一遍,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烛九阴。 那道虚影,是烛九阴无疑。 可九天十地內龙族的远祖,怎么会和蓝星上传说中执掌昼夜、身化幽冥的烛九阴有关? 龙曦月的血脉里,竟然沉睡著烛烛九阴的印记…… “凡真大哥?你在想什么呀?” 龙曦月见他望著前方出神,半天没说话,伸出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唤了一句。 甄凡回了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神色恢復了往常的温和。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问题: “那你刚才把手放进血池,引动血脉之力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 龙曦月歪了歪头,她皱著眉,认认真真地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说起来,还真有一点很奇怪的感觉。就是……当血池里的力量顺著指尖涌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龙族血脉,可面对它们的时候,我心里……竟然隱隱升起了一丝不屑。” 她说到这里,怕被甄凡误会,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道: “不是我故意狂妄自大!就是那种……本能的,控制不住的感觉,就好像那些血脉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像支流遇见了源头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当时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屑?” 甄凡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这不是年少轻狂的傲慢,也不是天才的自负。 或许,这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本能俯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威压,是源头对支流的绝对掌控。 如果龙族的先祖真的源自於烛九阴,那身负烛九阴印记的龙曦月,面对其他龙族时生出这种感觉,便再合理不过了。 “怎么了凡真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龙曦月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凑近了些,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那虚影真的有问题?” “没有,別多想。” 甄凡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先看比赛吧,后面的环节要开始了。” 第397章 斗龙大赛! 龙曦月乖乖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甄凡的侧脸瞟。 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把注意力转回了高台之上。 高台上,龙风又等了片刻,手里的传讯玉简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他眉头皱得更紧,最终还是放下了玉简。 诸脉盛宴是龙族传承的大典,不能因为这未知的异象无限期耽搁,后面的环节必须照常进行。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龙风清了清嗓子,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传遍了万龙台的每一个角落: “血脉鉴典,到此圆满结束!诸位族人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本届年轻一辈的资质,远胜往届,实乃我龙族之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年轻修士,语气陡然变得威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接下来,便是本届诸脉盛宴最受期待的环节——斗龙大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的氛围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吶喊声如同山呼海啸般轰然涌起,方才对虚影的困惑与议论,瞬间被这股热血衝散了大半。 “斗龙大赛的规矩,与往届一致!” 龙风站在高台边缘,高声宣布。 “自愿上台,点名挑战,无论支脉,无论辈分,擂台之上一决胜负!切记点到为止,严禁下死手、伤性命!违令者,按族规严惩不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按捺不住的年轻身影,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现在,有愿意第一个上台的,尽可上来!” “我来!” 话音刚落,一道赤色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带著熊熊烈焰,瞬间窜上了高台。 来者正是火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二人敖炎。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赤色的龙纹,手中握著一柄一人高的烈焰长刀,刀身之上火焰翻涌,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站在高台中央,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土龙族的席位,高声喝道: “我敖炎,火龙族!今日挑战土龙族的敖石!你可敢上台一战?!”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谁都知道,敖炎和敖石是老对头了。 三年前的斗龙会上,敖炎就是惜败在敖石手里,这几年来,两人没少私下较量,几乎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 如今敖炎第一个上台就点名敖石,显然是憋著一股劲,要把当年的场子找回来。 “有何不敢!” 一声大喝,从土龙族的席位上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年轻男子猛地站起,他身高近一丈,浑身覆盖著厚重的土黄色鳞甲,连脸颊两侧都有坚硬的鳞甲纹路,手中握著一柄比他身子还要宽的玄铁巨锤,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敖石纵身一跃,沉重的身子落在高台上,连坚硬的地面都微微颤了颤。 他握著巨锤,站在敖炎对面,粗声粗气地说道: “敖炎,你输给了我数次,这一次,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周身厚重的土系龙力翻涌,大地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坚不可摧的防御之势。 “哼,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敖炎冷哼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烈焰,大圣境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手中的烈焰长刀带著毁天灭地的灼热威势,朝著敖石狠狠劈了过去,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 “来得好!” 敖石大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的巨锤猛地砸在地面上。 “嗡——” 一声厚重的嗡鸣响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升起,光幕之上布满了玄奥的龙形道纹,如同大地凝成的壁垒,厚重无比。 “鐺——!!!” 长刀狠狠劈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溅起数丈高。 烈焰与土系龙力疯狂碰撞,恐怖的衝击波朝著四周扩散开来,万龙台地面上的龙形道纹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罩將衝击波牢牢挡在擂台之內,饶是如此,前排的观眾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与震动。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敖炎的烈焰长刀劈砍出无数道炽热的刀芒,招招狠戾。 敖石的巨锤挥舞,带著千钧之力,每一次砸落都引动大地之力,防守得密不透风,任你烈焰滔天,我自巍然不动。 火与土的极致碰撞,在高台之上上演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眾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万龙台都在微微颤动。 “好!打得好!” “敖炎的烈焰刀,比三年前厉害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刀芒都快凝成实质了!” “哼,那敖石的防御才叫变態!这么多刀劈上去,连一道裂痕都没留下!” 甄凡坐在看台上,看著台上的打斗,微微点了点头。 龙族的肉身强横果然名不虚传,同境界的人族修士,若是没有特殊体质或至宝加持,根本很难抵挡这等纯粹的肉身与力量碰撞。 更何况龙族的天赋神通与生俱来,与血脉融为一体,运用起来浑然天成,威力远胜同阶修士苦修的术法。 “也就那样吧,花里胡哨的,一点实战性都没有。” 一道拽得不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黑两只手抱著一颗洗得乾乾净净的灵果,一边啃一边撇嘴,果核“啪嗒”一声吐在了旁边的盘子里。 它甩了甩黑色的尾巴,一脸的不屑: “要是换成本帝,一爪子就能把这两个小傢伙拍死。” 甄凡嘴角一抽,额头上冒出黑线。 你一个大帝级的傢伙,说出这话,还要点脸不。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百招有余。 最终,敖炎拼著硬挨了敖石一锤,硬生生扛住了那开山裂石的力量,借著冲势將烈焰长刀,稳稳架在了敖石的脖子上。 灼热的刀气燎得敖石颈边的鬚髮微微捲曲,胜负已分。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敖石的胸口被刀气震出了一道血痕,敖炎的后背也被巨锤砸得血肉模糊,可两人却同时收了力。 对於龙族而言,擂台之上是生死相搏的对手,擂台之下,便是血脉相连的同族。 这是刻在龙族骨血里的规矩,光明磊落,输得起,也贏得起。 第398章 龙倾月,双月之战! 敖炎贏下比赛的瞬间,台下的火龙族席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他却没有下台,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將烈焰长刀扛在肩上,目光扫过台下,再次高声喝道: “我敖炎,还要挑战木龙族的敖青!可敢上台一战?!”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要……连胜两场?! 刚打完一场硬仗,灵力耗损大半,竟然还要挑战同为年轻一代顶尖天才的敖青? 莫非……敖炎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挑战所有支脉的年轻天才啊! 木龙族的席位上,一身青衣的敖青脸色一沉,也不多话,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高台。 两人瞬间再次战在了一起。 这一场,打得比上一场还要惨烈,还要胶著。 敖炎刚刚经歷了一场死战,灵力耗损不小,身上还带著伤,而敖青却是全盛状態,再加上木龙族的神通生生不息,恢復力极强。 可敖炎却凭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硬生生扛住了敖青连绵不绝的攻击,哪怕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也半步不退。 最终,他以伤换伤,凭著一招险胜,再次贏下了比赛。 这一下,全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无数年轻的龙族修士,都被这股血性激起了骨子里的好胜之心,纷纷纵身跳上高台,点名挑战自己的对手。 有宿敌重逢,有好友切磋,有不同支脉的天才一较高下,七大支脉的年轻修士轮番上阵,各展神通。 木龙族的生生不息对土龙族的坚不可摧,水龙族的变幻莫测对火龙族的霸道烈焰,金龙族的无坚不摧对黑暗龙族的诡譎难防,一场场精彩绝伦的打斗接连上演,打得天崩地裂,难解难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万龙台,欢呼声、吶喊声、龙吟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时间一点点流逝,斗龙大赛已经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高台上已经换了数十位挑战者,有人一战成名,踩著对手的肩膀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也有人黯然离场,咬著牙暗下决心百年后再战。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又一场比试落下帷幕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在台下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龙曦月,可敢上台,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广场,骤然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光明龙族的席位上,一个身著流云长裙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女子娇小玲瓏,容貌绝美,五官轮廓和龙曦月有著七分相似,只是眉眼之间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与孤傲。 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圣洁光明龙气,裙摆无风自动,修为同样达到了大圣后期。 正是之前第三位拥有九龙之姿的女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是龙倾月!她竟然要挑战曦月公主!” “她们两个可是亲堂姐妹啊!光明龙族的两大天才,终於要正面对上了吗?” “龙倾月半年前突破到了大圣后期,与曦月公主一个境界,如今又修炼了族里的神通,光明龙剑诀,实力深不可测!” “那又怎么样?曦月公主的血脉,明显比九龙之姿还要高。龙倾月再强,也未必是对手吧?” “不好说!龙倾月苦修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追上曦月公主,这一战,怕是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曦月的身上,等著她的回应。 甄凡也顺著目光看向了那个白衣女子,微微挑了挑眉。 他认得,这就是方才血脉鉴典上,同样测出九道洁白光明龙影的那个女孩,当时她站在台上,娇小的身影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没想到竟是龙曦月的堂妹。 “她是你的堂妹?” 甄凡偏过头,看向身边的龙曦月。 “嗯。” 龙曦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头疼的笑容,轻声道。 “她是我二叔的女儿,叫龙倾月。从小就好胜心强,什么都要和我比,无论是修炼也好,还是琴棋书画,从小到大,我们已经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说著,缓缓站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泛著耀眼的光。 她对著高台上的龙倾月,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好,我陪你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形一晃,转瞬便落在了高台之上,稳稳地站在了龙倾月的对面。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几乎要掀翻整个万龙台。 两大光明龙族的绝世天才,血脉相连的堂姐妹,终於要在诸脉盛宴的擂台上,一决高下。 这绝对是本届诸脉盛宴,最有看点的一战! 甄凡眼睛微眯。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啊…… “曦月姐,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努力,一直都输给你。” 龙倾月看著对面的龙曦月,清冷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服输。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光明龙族的曦月公主,所有人都说我比不上你。这一次,我一定要贏你。” 她的声音很稳,可握著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为了这一天,她闭关半年,硬生生將光明龙剑诀修炼到了第九重,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贏龙曦月一次。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曦月笑了笑,没有半分轻视。 她知道自己这个堂妹的韧劲,也知道她为了追上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周身缓缓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明之力,大圣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 “出手吧。” 龙倾月冷喝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洁白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龙形道纹,轻轻一动,便有清越的龙吟声响起,散发著圣洁而凌厉的光明气息。 “嗡——” 龙倾月手腕一抖,长剑瞬间出鞘。 无数道金色的剑影,如同漫天繁星,带著凌厉无匹的锋芒,朝著龙曦月爆射而来。 正是光明龙族的上古神通,光明龙剑诀!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著极致的光明之力,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黑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影之中,隱隱有白龙虚影盘旋,威势惊人。 “来得好!” 龙曦月轻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金光流转。 “光明龙盾!” 一面巨大的金色龙盾,瞬间在她面前升起。 “叮叮叮叮叮——!!!” 无数道剑影狠狠砸在龙盾之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火星四溅。 可那面龙盾,却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上的山岳,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就这点本事吗?倾月。” 第399章 败倾月,敖溪! 龙曦月眼尾弯起,笑意清浅漫开。 她手腕轻翻,指尖骤然迸出一道龙形光束,磅礴浩荡的龙威顺著光束铺展开来,裹挟著光明之力,朝著龙倾月直轰而去。 龙倾月面色一凝,非但不闪不避,眼底反而燃起灼热的战意。 手中光明龙剑骤然旋舞,剑刃划破空气的锐鸣连成一片,转瞬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剑幕,硬生生將那道龙形光束拦在身前。 剑与光束相撞的瞬间,圣洁的金光炸开,她脚下的擂台道纹瞬间亮了大半。 下一瞬,她足尖一点,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金色残影,眨眼间贴到了龙曦月身后。 长剑裹挟著光明龙力,朝著龙曦月后心直刺而去,剑速快到极致。 台下观眾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响成一片,不少人攥紧了手中的玉牌,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可龙曦月却似早有预判,脚下玄奥的龙形步骤然铺开,每一步落下,擂台的龙形道纹都跟著她的脚步明暗交替。 她身形一晃,错身而过,恰好避开了这必杀一剑。 与此同时,她反手一掌拍出,掌心翻涌的光明龙力温润却厚重,朝著龙倾月心口稳稳拍去。 两道身影顿时缠斗在一处。 耀眼的光明之力在高台之上疯狂碰撞,圣洁的光晕层层叠叠铺开,將整个擂台裹在其中。 嗖!嗖嗖!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在高台之上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衝击波。 同出光明龙族的顶尖传承,同为大圣后期的修为,同是龙族千年难遇的天骄,却偏偏走出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 龙倾月的剑,是极致的攻伐。 凌厉、霸道、一往无前,剑刃所指,斩断一切。 而龙曦月的神通,是极致的掌控。 温润、厚重、包罗万象,她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深海定海神针,无论多么凌厉的攻击,都能被她化解。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台下龙族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在两道身影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甄凡坐在看台上,指尖转著手中的白玉茶盏,目光落在台上的龙曦月身上,微微頷首。 龙曦月对光明龙力的掌控,早已到了收放自如、化繁为简的境地,远超同阶修士。 轰! 就在战斗僵持到第八十招时,局势骤然生变。 龙倾月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所有的光明龙力,尽数灌注到光明龙神剑中。 剑身上的白龙虚影骤然凝实,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她整个人与长剑彻底相融,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流光,朝著龙曦月悍然刺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是光明龙剑诀的最终奥义,这一击,只求一招定胜负。 可龙曦月神色不变,身形一晃,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堪堪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同时她指尖轻轻一点,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龙倾月的剑柄之上。 “嗡——” 一声剑鸣骤然响起,龙倾月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剑柄直衝而来,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手中的光明龙剑再也握不住,骤然脱手而出,旋转著飞射出去,“噗嗤”一声深深扎进台面。 剑身兀自震颤不休,发出阵阵不甘的低鸣。 紧接著,龙曦月的手掌,轻轻停在了龙倾月的喉咙前,指尖的光明之力微微闪烁。 全场瞬间死寂。 胜负已分。 龙倾月看著停在自己颈前的手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大口喘著粗气,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许久,她苦笑一声,缓缓散去了周身的龙力。 “我输了。” 还是输了。 从小到大,无论她怎么拼命修炼,怎么追赶,最终还是输给了眼前这个只比她早出生片刻的姐姐。 “承让了。” 龙曦月笑著收回了手掌,没有半分胜利者的骄矜,反而对著狼狈的龙倾月,坦然伸出了手。 龙倾月看著她伸出的手,愣了愣。 最终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紧紧握住了龙曦月的手,借著她的力气站直了身子。 “下一次,我一定会贏你的。” 她看著龙曦月,眼底的落寞尽数散去,只剩下更加坚定的战意,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好,我等著。” 龙曦月笑著点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目光里满是欣慰。 看著台上两人握手言和的模样,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久久未曾平息。 这才是龙族该有的样子。 既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光明磊落,输得起,也贏得起。 龙曦月对著台下的观眾微微躬身行礼,隨即转身缓步走下高台,回到了甄凡的身边。 “打得很漂亮。” 甄凡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给出了讚许。 “嘿嘿,侥倖贏了而已。” 而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忽然跃上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身著蓝色长裙的窈窕身影,女子面容清冷如雪,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雾,走动间裙摆上的水纹道纹隱隱发光。 一双蓝色的眼眸澄澈深邃,此人,正是水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敖溪,准帝初期的修为。 她站在高台中央,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牢牢定格在了火龙族席位上的敖烈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瞬间猜到了她要挑战的人。 水龙族与火龙族世代不和,一个主和避世,一个主战扩张,积怨已久,这场对决,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较量。 果然,下一秒,敖溪清冷鏗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敖烈,可敢上台,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敖溪竟然真的挑战敖烈!” “疯了吧?!敖烈可是准帝中期的修为!敖溪虽然是天骄,可只是准帝初期啊!这中间的境界鸿沟,哪里是那么好跨的!” “我就知道!水龙族一直反对敖烈带著龙族出龙岛,敖溪这是要替主和派,压一压敖烈的气焰!” “有好戏看了!这下绝对有好戏看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敖烈的身上,有好奇,有兴奋。 敖烈坐在火龙族的首位,听到敖溪的挑战,缓缓抬起了头。 赤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熔岩,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意。 他原本没想过与其他人打,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放在龙曦月和她身边的甄凡身上。 可现在,水龙族的敖溪,竟然敢当眾挑战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炽热气息,准帝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席捲了整个万龙台,台下不少修为稍弱的龙族弟子,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 “哼,有何不敢。” 第400章 水火之爭! 敖烈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瞬间落在了高台之上,稳稳地站在了敖溪的对面。 他身形挺拔,周身烈焰隱隱翻涌,赤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龙溪,脸上满是嘲讽: “敖溪,我知道你和你背后的水龙族,一直反对我带著龙族出龙岛。怎么?今天想借著斗龙大赛,打压我?” “是又如何?” 敖溪迎著他的威压,面色丝毫未变,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鏗鏘。 “敖烈,你日日叫囂著要带著龙族出龙岛,去九天十地抢占地盘,发动战爭。你可知道,战爭一旦开启,会有多少龙族儿郎埋骨他乡?会给龙族带来多大的灭顶之灾?” “我们龙族避世十数万年,为的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而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勇,把整个龙族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哼,妇人之仁!” 敖烈冷哼一声,脸上的不屑更浓。 “我龙族,生来就该纵横九天十地,受万族敬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龟缩在这小小的龙岛里,苟延残喘!只有战爭,只有扩张,才能让龙族復兴!才能让我们重回龙帝时代的巔峰!” “道不同,不相为谋。” 敖溪缓缓摇了摇头,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蓝色水龙之力,准帝初期的修为铺展开来,周身的水雾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粒。 “既然说不通,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你若是能贏我,就证明你的理念,有几分道理。你若是输了,就收起你那套主战的言论,不要再蛊惑族里的年轻子弟!” “哈哈哈,笑话!” 敖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周身的烈焰翻涌得更凶。 “就凭你?也想贏我?我让你三招,若是三招之內,你能伤到我分毫,就算我敖烈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囂张,似乎根本就没把眼前的敖溪放在眼里。 台下的观眾瞬间惊呼出声。 让三招?! 敖烈大人也太狂了吧! 那可是水龙一脉的第一人,准帝初期的敖溪啊! 就算是敖烈要比敖溪高出一个小境界,那也能如此狂妄啊。 果然,下一刻,敖溪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 “敖烈,你太狂妄了!” 话音落下,她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水龙之力瞬间暴涨。 “冰封万里!” 一声冷喝,恐怖的寒气瞬间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整个高台的温度骤然骤降。 无数道蓝色冰棱如同出鞘的利剑,从四面八方朝著敖烈爆射而去。 同时,一层厚厚的幽蓝寒冰顺著地面飞速蔓延,想要將敖烈的四肢百骸,彻底冻结在原地。 所过之处,连空间被冻住,泛起了层层冰纹。 这一招乃是水龙族的上古神通,一旦被彻底冻结,就算是准帝中期的修士,也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挣脱。 台下的观眾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台上。 可敖烈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著朝著自己袭来的冰棱与寒冰,脸上满是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吗?” 他轻轻一跺脚。 “轰——!!!” 恐怖的赤色烈焰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捲了整个高台。 那烈焰的温度高到极致,袭来的冰棱还没靠近他身前三尺,就尽数融化成了水汽。 顺著地面蔓延的寒冰,更是在瞬息之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水痕都没留下。 恐怖的热浪反卷而去,直逼敖溪面门。 敖溪面色一凝,连忙挥手召出一道厚重的水幕,將热浪挡了下来,水幕瞬间被蒸发了大半,化作漫天白雾。 “弱水蚀龙!” 敖溪再次冷喝一声,双手结印,指尖弹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 那水珠看似不起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腐蚀之力,在空中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色水龙,张开巨口,带著蚀骨的气息,朝著敖烈狠狠扑了过去。 这弱水,乃是水龙族的至高神通之一,一滴便可融化山岳,腐蚀神魂,就算是龙族强横无匹的肉身,也挡不住弱水的侵蚀。 敖烈看著扑来的黑色水龙,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冷笑一声,抬手一拳轰出。 拳头上縈绕著熊熊燃烧的圣火,狠狠砸在了黑色水龙的头颅之上。 “轰——!!!” 一声巨响,黑色水龙被圣火点燃,发出嘶鸣,不过瞬息之间,就被焚烧殆尽。 “你……竟然修炼出了火龙族的圣心龙焱?” 敖溪目光一凝,有著惊疑之色。 “哼,还有最后一招,一起使出来吧。” 敖烈看著龙溪,脸上的嘲讽更浓,“不然,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敖溪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虽有预料,自己和敖烈之间有境界差距,却没想到,这差距比她想像的,还要大上数倍。 可她没有半分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水龙之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准帝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惜燃烧部分本源精血,让自己的气息一路暴涨,几乎触碰到了准帝中期的壁垒。 “水龙帝印!”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从敖溪的口中爆发出来。 她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条数千丈长的蓝色水龙虚影,水龙仰天咆哮,张开巨口,吐出一方巨大的蓝色印璽。 印璽之上刻满了上古龙形道纹,散发著厚重而恐怖的帝级威压,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敖烈狠狠镇压而去! 这一招,是敖溪压箱底的神通,也是曾经水龙族中一位龙帝未成帝前,留下的一门准帝级神通,威力无穷,就算是准帝中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硬接! 台下的观眾瞬间惊呼出声,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那方帝印。 这一招,太强了! 敖烈看著朝著自己镇压而来的水龙帝印,脸上的嘲讽之色终於收敛了几分,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终於不再留手。 “轰——!!!” 准帝中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 恐怖的烈焰从他身上席捲而出,整个高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焰地狱。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条数千丈长的赤色火龙真身,火龙仰天咆哮,浩荡龙威席捲整个万龙台,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龙帝神通,就只有你会吗?火龙帝拳!” 第401章 单手灭凡真? 敖烈一声怒喝,身后火龙真身的巨爪,裹挟著圣心龙焱,朝著水龙帝印,狠狠一拳轰了过去! “轰——!!!” 拳印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万龙台都跟著剧烈晃动起来。 恐怖的衝击波朝著四周疯狂扩散,擂台地面上的龙形道纹瞬间亮到了极致,將这股衝击波挡了下来。 高台之上,水汽与烈焰疯狂交织,漫天白雾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台下的观眾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高台之上的白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漫天蒸汽之中倒飞了出来,狠狠砸在了高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敖溪。 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上的蓝色长裙早已被鲜血染红,气息萎靡到了极致,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而漫天蒸汽缓缓散去,敖烈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连一丝伤痕都没有,周身的烈焰缓缓收敛,赤色的眼眸里满是傲然。 胜负已分。 台下,水龙族的席位上,瞬间一片死寂,不少弟子红了眼眶,却死死咬著牙没出声。 而火龙族的席位上,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敖烈大人威武!!” “敖烈大人无敌!!” 敖烈根本没理会台下的欢呼,目光落在挣扎著起身的敖溪身上,脸上满是不屑: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那套妇人之仁,是对的吗?” 敖溪撑著地面,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哪怕浑身是伤,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看著敖烈,冷冷道:“没想到……你的进度,竟然这么快。”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遗憾,自己没能拦住他。 “哼,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著呢。” 敖烈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所有龙族族人。 他刚刚贏了敖溪,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周身的准帝中期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开,台下的年轻龙族修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其他五脉的年轻一代最强者,也忍不住心头一紧,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生怕他会挑战自己。 而就在台下各族修士都以为,敖烈贏了敖溪,就会下台时。 任谁也没想到,敖烈又说出了一句话。 他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万龙台。 “我,敖烈,还要挑战一人。” 听他这么一说,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敖烈,心里疯狂猜测,他要挑战谁。 难道是其他支脉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可……年轻一代中间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其他五脉的年轻天骄,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敖烈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龙族年轻一代第一人,准帝中期的修为,除了族里的长老,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要是挑战自己,上去输了,丟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整个支脉的脸面! 就连高台上主持赛事的龙风长老,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敖烈,你已经贏了敖溪,年轻一代中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敖烈厉声打断了。 敖烈的手,忽然抬起,指向了看台上正与龙曦月交谈的甄凡。 他的目光,锁定在甄凡的身上,赤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要挑战的人,是——凡真!”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顺著敖烈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朝著甄凡看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全场才瞬间炸开了锅! “凡真?谁啊?” “就是那个人族!曦月公主带回龙岛的那个人族!”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敖烈大人要挑战一个人族?!” “难怪!我就说刚才敖烈大人一直盯著那边看!原来是因为这个人族!” “我知道了!刚才曦月公主贏了比赛,一直和这个人族凑在一起!敖烈大人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要挑战他!” “不是吧?为了一个人族,至於吗?而且,斗龙大赛是我们龙族內部的赛事,能让一个外人参加吗?”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了甄凡的身上,有好奇,有惊疑,有不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人族,竟然敢踏入龙族祖地,还敢和龙族最受宠的曦月公主走得这么近,也难怪敖烈会当眾发难。 高台上的龙风长老,瞬间头都大了。 他看著台上杀气腾腾的敖烈,又看了看席位上神色淡然的甄凡,心里欲哭无泪。 族长啊!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啊! 你之前让我好好招待这位凡真小友,结果现在,敖烈当眾要挑战他! 这可怎么办! “敖烈!你胡闹什么!” 龙风连忙开口,厉声喝道。 “斗龙大赛,是我龙族內部的赛事,怎么能对外人出手?!赶紧给我下来!” 可敖烈却根本不听,他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龙风,高声道: “风长老,我龙族的斗龙大赛,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限制过种族!只看有没有胆量,有没有实力上台!我说的对不对?” 龙风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龙族的斗龙大赛,確实从来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外族人参加。 毕竟,龙族避世的时间太长了,从来没有外人能进入龙岛,更別说登上万龙台参加比赛,这条规矩,早就形同虚设。 可谁能想到,今天竟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倒……倒是……確实没有这个规则……” 龙风支支吾吾地说道,一个头两个大,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族长!你快回来啊!我快撑不住了! “既然没有这个规则,那我挑战他,有何不可?” 敖烈哈哈大笑一声,目光落在了甄凡的身上,带著浓浓的挑衅与羞辱,高声道, “凡真!你有没有种,上来与我一战?!” “还是说,你就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根本不敢上台?!” 他这话,就是故意刺激甄凡。 他就是要在全族所有人的面前,把这个敢覬覦曦月公主的人族,狠狠踩在脚下,让他顏面扫地,让他知道,他一个外来的卑微人族,根本不配站在曦月公主身边! “敖烈!你太过分了!” 龙曦月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座椅被她周身爆发的龙力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她的眼眸里满是滔天怒意,厉声喝道, “凡真大哥是我请来的贵客,是来观赛的,凭什么要与你一战?!你要打,我陪你打!” “曦月公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敖烈看著龙曦月,语气瞬间软了几分,可隨即又变得冰冷刺骨。 “他要是个男人,就自己站出来,別躲在女人身后,让女人替他出头!” “你!” 龙曦月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金光隱隱翻涌。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龙曦月一愣,转过头,看向甄凡。 甄凡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去和他玩玩。” “凡真大哥,你別去!” 龙曦月连忙拉住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敖烈他已经突破到准帝中期了,再加上龙族的先天实力,怕是相当於人族修士中的准帝后期境界,而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你……” “放心。” 甄凡笑著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篤定。 “他伤不到我。” 一旁的小黑,嘿嘿一笑,传音道: “小子,下手轻点,可千万別把这小傢伙打死了。” 甄凡笑了笑,没接话,缓步朝著高台走去。 他本来不想惹事,毕竟这里是龙岛,他是来做客的,也是来寻找烛九阴痕跡的。 可敖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甚至出言羞辱,他若是再躲著,反倒显得他怕了。 既然他想打,那自己就陪他玩玩好了。 看著甄凡缓步走上高台,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了甄凡的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讥讽,也有等著看他出丑的。 一个人族,竟然真的敢上台,接受准帝中期的敖烈的挑战? 他是疯了吗? 敖烈看著走上高台的甄凡,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赤色的眼眸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果然有种,竟然真的敢上来。” 甄凡站在他的对面,神色淡然,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放,仿佛对面站著的,不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准帝中期强者,而只是一只聒噪的螻蚁。 “你想打,我陪你。” 甄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不过,输了,可別不认帐。” “哈哈哈,输?” 敖烈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周身的准帝中期威压,如同山岳般朝著甄凡狠狠压了过去。 “小子,就你这样的,我单手就能灭了你!” 甄凡闻言,微微愣了愣。 单手就能灭了我? “你……要不再说一遍?” “哼,我说像你这样的,我单手就能灭了你。” 这一次,他確定自己没听错。 看著眼前囂张到极致的敖烈,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噗!哈哈哈!” 台下的小黑当场就没绷住! 肩膀一抖一抖的,两手死死捂住肚子,捧腹大笑,笑得整个人,腰都直不起来了。 “黑子大哥……別笑了,凡真大哥都有危险了,你还笑?” 一旁的龙曦月不满道。 “放……放心,本……本帝是笑那小虫子竟然扬言单手灭凡真……哈…哈哈!” 小黑一边笑著,一边安慰著龙曦月。 龙曦月听到小黑的话,心中也稍作安定。 虽然凡真大哥出手救她时展现了非凡实力,但那些傢伙毕竟是大圣巔峰而已,哪怕是准帝初期都能將其轻鬆灭杀。 儘管她也觉得凡真大哥的实力有可能是准帝后期之境,不然,又怎会不惧怕那些宗门背后的存在,但,毕竟没听他亲口说过,这一切也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心中未免有些担忧。 不过,黑子大哥既然说没有问题,那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而万龙台上,甄凡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对著敖烈,轻轻勾了勾。 “別单手了。” 甄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万龙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双手一起上吧,省得输了,说我欺负你。” 第402章 一根手指! “呵……呵呵……哈哈哈……你一个人族,竟敢如此猖狂,哼,我说了,单手便是单手!镇压你,一只手足以!” 敖烈咧开嘴,单手按在额角处,仰头狂笑,肩背止不住发抖,眼底满是戏謔。 “唉……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 甄凡微微嘆了口气,似不再坚持。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眾人彻底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那……我就用一根手指吧……” 所有人:……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懵了! “我的天!他说什么?!” “一根手指?!他竟然要用一根手指,和敖烈大人打?!” “疯了!这个人族绝对是疯了!他知道敖烈大人是什么修为吗?那可是准帝中期!” “太狂了!简直是太狂了!我倒要看看,他等会儿怎么收场!” 台下的龙曦月,听到甄凡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眸里,满是笑意。 凡真大哥,好幽默…… 一旁的小黑,趴在看台上,撇了撇嘴,看著一脸花痴的龙曦月,忍不住腹誹道: “真是没天理了,这小子装个逼,都能把这小丫头迷成这样。本帝那么威风,怎么小白就不这样……” 而高台上的敖烈,听到甄凡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眼前这人,完全就是在羞辱他! 他可是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准帝中期的强者! 现在,竟然被一个外来的人族,用一根手指挑衅! “小子!你找死!!” 敖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的烈焰,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轰——!!!” 准帝中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身后的火龙真身,再次浮现,千丈长的火龙,仰天咆哮,龙威浩荡,震得整个高台都在微微颤动。 恐怖的圣心龙焱,朝著甄凡席捲而去,仿佛要將他彻底焚烧成灰烬! “小子,给我死!!” 敖烈怒吼一声,火龙真身挥舞著巨爪,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甄凡,狠狠抓了过去! 这一爪,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要把这个羞辱他的人族小子,彻底捏碎! 台下的观眾,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台上。 完了! 这个人族,这下死定了!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爪,甄凡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在那巨大的龙爪,即將抓到他头顶的瞬间,甄凡缓缓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那根食指。 轻轻一点。 一道灵力,从他的指尖,轻轻弹出。 可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恐怖的力量。 “嗡——” 一声轻响。 那朝著甄凡狠狠抓来的火龙巨爪,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敖烈那千丈长的火龙真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寸寸碎裂! “噗——!!” 敖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蹌著后退,火龙真身瞬间溃散,变回了人形。 他看著甄凡,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化解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浩瀚无边的威压,瞬间从天而降,狠狠落在了他的身上。 “扑通!” 一声闷响。 敖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调动体內的龙力,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於事。 那股威压,如同整个星域,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別说站起来了,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尊严尽失。 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台上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一根手指? 真就一根手指? 就把准帝中期的敖烈大人,给镇压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高台上的龙风,猛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看清楚,甄凡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看到,甄凡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敖烈就败了,就被镇压了! 这实力,绝不是准帝后期能做到的,很可能是……巔峰准帝! 我的天! 这么年轻的巔峰准帝?! 整个九天十地,都找不出几个吧?! 月儿啊月儿!你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台下的龙曦月,看著台上从容站立的甄凡,眼眸里,满是崇拜与痴迷,脸颊微微泛红,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知道,凡真大哥,很厉害。 可她没想到,凡真大哥,竟然这么厉害! 而跪在地上的敖烈,感受著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看著甄凡那从容的身影,脸上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他龙族年轻一代第一人的身份,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发生了什么? 我在那里?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开始怀疑龙生。 自己这么多年的修炼,莫非都修炼到猪身上去了? 万龙台上,甄凡眼瞳微眯,其实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 从诸脉盛宴开始时,他的神识就已经向著地心蔓延而去。 只是这龙岛本身著实不凡,竟能阻挡住他的神识,此刻他的神识正在一边对抗著龙岛的规则,一边艰难的下沉。 而相较於现场的激情火热来说,十万丈之下的龙岛地心,此时正上演著一场关乎整个龙族存亡的生死博弈。 这里是龙岛龙脉的源头,是龙族禁地中的禁地,更是封印著龙族最大噩梦的终焉之地。 这里没有天光,没有龙气,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那股从地底最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邪恶之气。 溶洞之广阔,足以容纳整座万龙台,可溶洞中央的存在,却几乎將这片空间彻底填满。 那是一具数万丈高的完整龙骨。 第403章 引蛇出洞! 它如同一条沉睡的太古神山,盘踞在整个封印大阵的核心,首尾相衔,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法阵。 每一节脊椎骨都堪比一座千丈山岳,粗壮的肋骨如同撑天的巨柱,根根向天,哪怕已经逝去了无数年,龙骨之上依旧縈绕著浩瀚磅礴的威压,与那地底深处的邪异气息,死死对抗著。 由於传承的断裂,现在的龙族並不清楚这帝骨究竟是那一代龙帝之骨。 但,他们知道,地底的怪物正是这位將其封印。 根据残存的记载,龙族歷史上,曾出现了一位震鑠古今的天才,据说其有可能踏入了帝道巔峰之境。 只是,最后那位龙帝以自身陨落为代价,打造出了龙岛,而后镇压了某一个怪物。 此后的数位龙帝,又分別以四件帝兵为链,布下了这道镇守龙族千万年安寧的无上封印。 可岁月无情,无数年的侵蚀,早已让这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尤其是龙骨脊椎处,那一块本该是阵眼核心。 但在某一个时代,龙族之中诞生了两位龙帝,而这两位龙帝好巧不巧,分別是光明龙族和黑暗龙族。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两者最终还是无法避免的爆发了大战。 其中,那位黑暗龙帝在战斗中败给了光明龙帝,但其不甘失败,最后竟是盗走了龙骨大阵中最为重要的脊椎骨。 这也导致了大阵之危,最后光明龙帝不得不花费巨大代价镇压。 最终,英年早逝。 然而,龙骨残缺,即使再如何修补,也终究不再完善,龙骨之上出现了致命的缺口,镇压之力一年弱过一年。 此刻,龙骨之前,正站著四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族长龙苍,他身著族长龙袍,面容肃穆,手中捧著一块通体莹白、流转著万道龙纹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不过丈许长,却重逾万钧,哪怕以龙苍准帝后期的修为,捧著它的双手,也依旧在微微紧绷。 他的身后,站著三位龙族族老。 正是之前大殿內三人。 三人皆是准帝后期,是龙族除了龙苍之外,最顶尖的战力。 也是除了族长之外,唯一有资格踏入这处封印禁地的人。 四人周身,四件龙族至宝正缓缓悬浮旋转。 龙王盾散发著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將地底涌出的邪异威压尽数挡下。 万龙神剑剑鸣不止,万千龙形道纹縈绕周身,死死钉住了封印的边缘。 定海龙珠散发著温润的白光,稳住了四人躁动的心神与翻涌的龙力。 镇岳龙印则垂落道道厚重的帝威,將整个溶洞的空间牢牢固定,不让那邪力有半分外泄的可能。 若非借著这四件帝兵的力量镇压,哪怕是他们四人,也根本不敢踏入这封印禁地半步。 地底深处,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溶洞剧烈摇晃,那具上万丈的龙骨,也隨之微微震颤。 紧接著,便是一声又一声疯狂的嘶吼,那嘶吼声仿佛带著腐蚀神魂的力量,哪怕有帝兵护持,三位祖老的指尖也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恐惧。 “族长,快些!” 左侧的族老沉声开口,神色紧绷,“那东西的衝击越来越强了,封印已经撑不住多久了!” 龙苍微微頷首,眼眸死死盯著龙骨脊椎处那道空缺的阵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周身的龙力瞬间爆发开来,手中的龙骨,在龙力的灌注之下,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与整个龙骨之上的道纹,產生了极致的共鸣。 “以我龙苍之名,承龙帝之愿,归位阵眼,镇封邪祟!” 他沉声喝念,双手向前一送。 那块龙骨,如同归巢的倦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偏不倚,正好嵌入了那道空缺之中。 “嗡——!!!” 就在龙骨嵌入的瞬间,整具上万丈的龙骨,骤然爆发出了席捲天地的金光! 原本黯淡的龙纹,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瞬间从脊椎处蔓延开来,一节节脊椎,一根根肋骨,整个龙骨之上的所有道纹,尽数復甦! 首尾相衔的环形法阵,瞬间亮起了完整的阵纹,浩瀚磅礴的威压,朝著地底深处狠狠压了下去! 原本疯狂撞击封印的嘶吼声,骤然一滯,紧接著便是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暴怒的咆哮,却被那復甦的法阵之力,死死压回了地底深处。 龙苍看著那彻底完整的龙骨法阵,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好险。若是再晚一秒,这封印便要彻底崩碎了。” 三位族老也同时鬆了口气。 可这份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咻——!!”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黑红色爪风,骤然从龙苍身侧爆射而出! 那爪风之上,縈绕著诡异的黑色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然而,这目標並不是龙苍,而是刚刚嵌入阵眼、还未彻底与主骨融合的龙骨! 出手的,正是之前提醒他的那位族老!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肃穆与紧张,只剩下了狰狞的疯狂,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闪烁著诡异的黑芒。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力量,显然是要彻底打断龙骨的融合,毁掉这道刚刚復甦的封印! 就在爪风即將触碰到龙骨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龙骨之前! 龙苍!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击,周身龙力暴涨,右手成拳,狠狠与那道黑红色爪风撞在了一起! “轰——!!!”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席捲开来,整个溶洞再次剧烈摇晃。 那白髮族老闷哼一声,身形踉蹌著向后倒飞出去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看著挡在龙骨之前、眼神冰冷的龙苍,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失声嘶吼道: “怎么会?你竟然早有防备?!” 龙苍冷哼一声,眼眸里满是寒意,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 “我早就知道,我们这几人当中,有人不乾净。只是我一直查不出,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屡次破坏封印的加固。” “尤其是月儿遇险一事,按理说,帝骨现身紫晶界一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龙帝之骨除我龙族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其非凡之处,那些人族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於是今日我便藉助归位龙骨一事,来引蛇出洞,果然,你自己跳出来了。” 第404章 域力入骨!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准帝后期的威压死死锁定住对方,厉声质问道: “龙松!你是龙族的两代族老,更是百万年前龙青大帝的嫡系后裔!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这封印之下的怪物一旦脱困,整个龙族都將迎来灭顶之灾!你这么做,是要毁了整个龙族吗?!” 被称作龙松的白髮族老,闻言突然发出了一阵癲狂的大笑。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之中迴荡,带著说不尽的诡异与疯狂。 “毁了龙族?” 龙鬆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之中,已经彻底被浓郁的黑色狱力填满,那股力量阴冷、邪恶、带著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与他那光明龙族的圣洁之力格格不入。 龙苍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邪恶力量,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龙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股力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毁灭而生。 “你……你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你究竟怎么了?!”龙苍厉声喝问。 龙松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他缓缓抬起双手,黑色的域力在他的指尖缠绕游走。 他的神色变得虔诚起来,口中一字一句的说道: “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周身域力暴涨到了极致,如同一只扑食的恶鬼,朝著龙苍狠狠扑了过来! 他的目標依旧没变,就是要越过龙苍,毁掉那正在融合的龙骨! “不知悔改!” 龙苍怒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就要迎上去。 “族长!我等助你!” 另外两位族老同时厉声开口,周身准帝后期的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朝著龙松包抄而去。 三人联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瞬间便將龙松困在了其中。 龙松哪怕被域力加持,实力暴涨,也根本不可能是三位龙族顶尖强者的对手,几个回合之间,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龙苍看著被死死困住的敖松,眼中寒芒更盛,沉声喝道: “龙松,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给龙族一个交代!”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骤然从他的后心爆发出来! 那是凝聚了准帝后期全部力量的一掌。 龙苍察觉到身后的攻击,暗道一声不妙,仓促之间转身拍去。 然而,仓促之下的一击仅仅只是僵持片刻,便被对方的神通击伤。 “噗——!!” 龙苍猛地喷出一大口龙血,整个人向前踉蹌著扑出数丈,重重撞在了那具上万丈的龙骨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具龙骨都剧烈震颤起来,刚刚復甦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偷袭他的那个人。 出手的,竟然是站在他身后,他最信任的二族老,龙辉! 此刻的龙辉,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与忠厚,只剩下了与龙松如出一辙的狰狞与疯狂。 他的双眼之中,同样翻涌著浓郁的黑色域力,周身的龙力,早已被这诡异的域力彻底侵染,变成了黑红色的邪异力量。 “你……” 龙苍捂著胸口,他看著龙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连你也背叛了龙族?” 龙辉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身形一晃,根本没有去管龙松,而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瞬间衝到了那具龙骨之前! 他的目標,正是那还未彻底与主骨融合的龙骨! “不!!” 龙苍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衝上去阻拦,可刚才的一击让他深受重创,刚一动,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大族老龙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身朝著龙辉狠狠扑了过去: “龙辉!你这个叛徒!给我住手!!”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龙辉已经衝到了龙骨之前,他看著那散发著金光的龙骨,脸上露出了癲狂的笑容,將双掌狠狠按在了龙骨之上! “王主降世,万龙臣服!” 他嘶吼著,將体內的黑色域力,疯狂地朝著龙骨之中灌了进去! 那诡异的域力,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便蔓延到了整个脊椎骨之上。 原本金光流转的脊椎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黑红色,上面的龙纹被疯狂腐蚀,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与主骨的融合,瞬间便被彻底打断! 更恐怖的是,那股黑色域力,顺著脊椎骨,蔓延到了整个龙骨法阵之上! 原本完整的环形法阵,瞬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裂痕,金光飞速黯淡,镇压之力以惊人的速度衰退著。 而地底深处,那被压下去的怪物,在感受到这股同源的域力之后,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威势!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封印最深处疯狂传出! 一股与龙辉、龙松同源,却浩瀚了数万倍的黑色域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封印的裂痕之中疯狂涌出! 两股域力,一內一外,瞬间交融在了一起! 就像是滚油之中泼入了烈火!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那具上万丈的龙骨,在两股域力的內外衝击之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刚刚归位的脊椎骨,直接被域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石壁之上。 整个核心法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悬浮在四人周身的四件帝兵,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金光剧烈闪烁,被那疯狂涌出的域力,震得连连后退,再也无法维持护持的光幕。 “龙苍!你没想到吧?!” 龙辉转过身,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龙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你以为你引蛇出洞?殊不知,你才是那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我们等的就是融合的这一个时机,否则,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將这股神力送进如此强大的龙骨之中,唯有在与脊椎骨融合中,將神力送入脊椎骨中,再藉此进入龙骨之內,哈哈哈。” 就在这时,脱困的龙松,也狞笑著走了过来,与龙辉並肩而立,两人周身的域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红色屏障,將龙苍困在了其中。 龙阳看著眼前的两个叛徒,目眥欲裂,周身龙力暴涨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今天定要清理门户,斩了你们这两个叛徒!” 他说著,就要衝上去。 “大族老,別去!” 龙苍厉声喝止,可已经晚了。 第405章 龙岛之危! 龙松与龙辉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嗤笑。 两人身形一晃,左右夹击,域力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 不过数十招,龙阳便被两人联手的域力洞穿了胸膛。 “族长……快去……神源……老祖……” 龙阳看著龙苍,眼中满是不甘,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头颅重重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他的身体,在域力的侵蚀之下,飞速融化,最终化作了一缕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大族老!!”龙苍目眥欲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龙松与龙辉,看著被困在屏障之中、身受重伤、孤立无援的龙苍,脸上的笑容越发癲狂。 “龙苍,看好了,接下来,便是月龙帝大人降世之时!以我等残躯,献祭龙帝!” 龙辉缓缓开口,他的身体,开始融化起来,黑色的域力从他的体內涌出。 “域之意志,王主永恆!” 两人同时嘶吼出这句话,周身的域力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他们的身体,在域力的包裹之下,飞速融化,化作了两团最为精纯的黑色养料,如同两道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已经彻底崩塌的封印裂痕之中! 他们,竟然选择了献祭自身,以自己的全部修为、神魂与血肉,作为月龙帝破封的养料! 两团精纯的域力融入封印的瞬间,整个地心,彻底炸开了!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封印最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龙岛,从地心到海面,瞬间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的山峰轰然倒塌,海水倒灌,万龙台之上的所有龙族,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地心深处,那道封印裂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千丈宽的巨大口子! 一只覆盖著黑红色邪异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之中缓缓伸了出来,狠狠抓在了裂缝的边缘,指尖的利爪轻轻一划,便在空间之上留下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紧接著,第二只巨爪,也伸了出来,两只巨爪同时用力,將那道裂缝,再次撕开了数倍! 一双充满了疯狂、怨恨与毁灭之意的血色竖瞳,在裂缝的最深处,缓缓睁开。 那目光扫过整个溶洞,扫过那具崩碎的龙骨,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龙苍身上。 ……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龙岛的地心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龙岛,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崩地裂! 万龙台地面上的龙形道纹,瞬间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隨时都要崩碎一般!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阴冷、邪异、带著无尽毁灭与疯狂的恐怖气息,从地心深处,疯狂地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龙岛! 那气息太过恐怖,太过邪恶,所过之处,所有的龙族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仿佛要冻结一般,浑身发冷,灵魂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地震了?!不对!这气息!这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气息!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 台下瞬间乱作一团,无数龙族修士,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高台上的龙风,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过头,朝著地心禁地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这个气息! 是禁地的位置! 是那个被歷代龙帝封印的东西! 它……它要出来了?! 甄凡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一凝,猛地朝著地心深处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和域外邪族的力量,同源! 而且,这力量的强度给他的感觉不下於八阶! 趴在看台上的小黑,瞬间跳了起来,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散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与寒意。 “这股气息……”小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地心深处,再次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这龙吟,充满了邪异、疯狂、与无尽的怨恨! “吼——!!!” “多少年了……本座……终於要出来了!!” “龙族!九天十地!都给本座……陪葬吧!!” 疯狂的咆哮,响彻了整个龙岛,传遍了九天十地的边界! 整个龙岛,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龙岛的地心禁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万龙台上的甄凡,在听到这声咆哮的瞬间,骤然抬头,眼眸死死盯住了脚下的地面,神识朝著地心深处疯狂铺展开来。 他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眼底闪过了一丝极致的凝重。 就在这龙岛上下被这股灭世般的龙威搅得人心惶惶、秩序大乱的瞬间,龙岛周边的万里海域,早已布下的恐怖邪阵,骤然亮起了刺目的黑红色血光。 原本守护了龙族无数年、隔绝外界的龙岛,在封印崩碎的衝击与內部邪力的侵蚀之下,闪过一道道光芒。 此刻被邪阵引动,大阵的光幕瞬间发出一阵哀鸣,隨后轰然炸开了一道绵延数千里的巨大缺口!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从缺口之中疯狂涌出! 为首的,是身著玄黑重甲、气息阴冷狠戾的修士,他们身后,跟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修士大军。 这些修士来自诸天万界的上百个种族,有曾经名震一方的宗门天骄,有镇守一方的界域强者,可此刻,他们的双眼都被黑红色的邪光填满,神情麻木,周身散发著被奴役的疯狂杀意。 显然,他们此刻皆沦为了杀戮傀儡,没有了自己的神智。 “屠尽龙族,血洗龙岛! ” 为首的修士高呼一声,各族修士衝杀而至。 龙岛的龙族,本就因为那一声充满邪恶之气的龙吟乱作一团,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戮大军,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黑红色的邪芒与各色术法光芒瞬间交织,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龙岛。 那些龙族守卫,很快便被潮水般的傀儡大军淹没,浑身精血被邪力抽乾,化作一具具乾瘪的尸身摔落在地。 杀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整个龙岛疯狂蔓延。 第406章 杀戮,极致杀戮! 从龙岛边缘到內陆的龙族聚居地,从龙脉分支的守护据点到传承万古的龙穴秘境,被奴役的各族傀儡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那些尚在闭关修炼的龙族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破门而入的傀儡大军斩杀,无数龙族洞府,瞬间化为焦土。 而这所有的杀戮与混乱,最终都朝著龙岛的核心——万龙台,匯聚而去。 就在这整个龙岛都被疯狂与绝望笼罩的瞬间,万龙台的地面,骤然炸开了数道数十丈宽的狰狞裂痕! 黑红色的邪异血雾,从裂痕之中疯狂涌出,所过之处,原本圣洁的龙形道纹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噗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芒,从血雾之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前排一位火龙族年轻弟子的胸膛。 那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中的神采便瞬间消散,浑身的龙力与精血,在瞬息之间被那黑芒抽乾,化作一具乾瘪的皮囊,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声闷响,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万龙台的恐慌! “敌袭!!有敌袭!!” “保护族人!结阵!快结阵!!” 悽厉的嘶吼声瞬间响彻全场,原本惊慌失措的龙族修士们,终究是刻在骨血里的战斗本能压过了恐惧,有的化作巨龙,有的拿出圣器,结成战阵,警惕地盯著那不断翻涌的血雾。 可他们的对手,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咻!咻!咻!!” 无数道黑芒从血雾之中爆射而出,每一道黑芒,都带著足以撕裂准帝防御的恐怖邪力。 那些由年轻弟子结成的战阵,在黑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洞穿。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具具被抽乾精血的皮囊不断摔落在地,浓郁的血腥味与邪异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万龙台。 直到这时,那些隱藏在血雾之中的身影,才缓缓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玄黑重甲,甲冑之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邪异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淌著黑红色的血光。 他们的脸被狰狞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血红色竖瞳。 他们是九天十地有名的杀手组织,黑玄圣殿,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很明显也沦为了傀儡。 足足上百名杀手,如同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万龙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也都在圣人境,为首的十数人,更是达到了准帝境! 对於避世十万年、年轻一代弟子大多只在龙岛內部切磋过的龙族来说,这些身经百战、出手便是杀招的黑玄杀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混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来我龙族闹事!” 龙风长老瞬间反应了过来,厉声嘶吼出声。 他周身准帝中期的修为爆发开来,金色的龙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身前无数惊慌失措的年轻弟子面前,硬生生拦下了数十道爆射而来的黑芒。 “所有长老听令!结阵!护住年轻弟子!!” 龙风的声音带著龙威,响彻了整个万龙台。 原本慌乱的各族长老们瞬间回过神来,纷纷祭出自己的准帝兵,周身龙力暴涨,朝著这群杀手们冲了过去。 金色的龙力与黑红色的邪力,瞬间在万龙台之上疯狂碰撞。 圣洁的龙吟与邪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整个万龙台,彻底变成了一片血腥的战场。 龙曦月站在看台之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她周身光明龙力瞬间暴涨,手中骤然凝聚出一柄金色的龙形长剑,就要衝下去帮忙。 “小心!” 甄凡伸手一拉,將她拽回了身后。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红色的邪芒,瞬间洞穿了龙曦月刚才站立的位置,將身后的青石座椅,炸得粉碎。 “现在乱,別乱跑。” 甄凡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灵力瞬间爆射而出,將那躲在暗处偷袭的杀手,直接爆头。 而就在这时,整个战场,发生了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反转。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一位正在与杀手拼死搏杀的水龙族长老,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后心刺穿的、带著烈焰的龙爪。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的,正是之前的火龙族长老,敖焱。 那火龙族长老的双眼,已经彻底被黑红色的邪异血光填满,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麻木与疯狂。 他猛地抽出龙爪,带著滚烫的龙血,再次朝著那水龙族长老的头颅,狠狠抓了过去! “你……你疯了?!” 水龙族长老敖目眥欲裂,拼尽全力,可最终也没能躲开这一击,头颅被拋飞在空中,只留下了半截身子。 可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些原本正在与黑玄杀手拼死搏杀的龙族修士,突然之间调转了方向,手中的龙器,狠狠刺向了身边並肩作战的同族!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之前支持敖烈主战一派的火龙族弟子,还有不少其他支脉里,一心想要跟著敖烈出龙岛、征战九天十地的好战分子。 前一秒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了痛下杀手的仇敌。 整个万龙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错愕之中。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们是同族啊!!你疯了吗?!” “不对!他们的眼睛!他们被控制了!!” 悽厉的嘶吼与不敢置信的质问,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些没有被控制的龙族修士,根本不敢对自己的族人下死手,只能狼狈地躲闪,瞬间便死伤惨重。 “不好!!” 龙风长老看著眼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了,他失声嘶吼道。 “他们被那股邪力控制了!!主战一派的族人,怕是早就被某些存在暗中控制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恐怖的炽热气息,瞬间从他的身后爆发出来! 龙风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朝著侧面扑了出去。 “轰——!!!” 一道带著焚天煮海威势的火龙帝拳,瞬间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巨大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周遭的数十名龙族弟子,瞬间被余波震得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龙风稳住身形,转过头,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彻骨的寒意。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火龙族的大长老,敖焰。 也是龙族之中,除了族长龙苍之外,实力最强的几位长老之一,更是主战一派的核心人物,一直是敖烈最坚实的后盾。 第407章 老祖甦醒! 此刻的敖焰,双眼已经彻底被黑红色的邪光填满,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威严,只有扭曲的疯狂与杀意。 他周身的火龙之力,已经彻底被邪力侵染,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敖焰!你!你竟然也被控制了?!”龙风目眥欲裂,厉声嘶吼道。 敖焰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周身黑红色的烈焰瞬间暴涨,再次挥舞著龙爪,朝著龙风狠狠扑了过来。 龙风无奈,只能咬牙祭出自己的准帝器,迎了上去。 两位龙族的长老,瞬间在万龙台的中央,疯狂缠斗在了一起。 长老级的对抗,余波恐怖至极。 周遭的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外敌环伺,內鬼反水,同族相残。 整个万龙台,乃至整个龙岛,都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无间地狱。 而被甄凡用威压死死压在地上的敖烈,此刻也迎来了最凶险的时刻。 黑红色的邪雾,如同毒蛇般顺著地面蔓延过来,不断朝著他的七窍钻去,想要侵蚀他的心神,控制他的身体。 他本就被甄凡的威压震得经脉受损,此刻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双眼之中,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芒。 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邪力吞噬的瞬间,他看著眼前那些被控制的族人,对著自己的族人痛下杀手的模样,骨子里的龙族骄傲,瞬间衝破了邪力的禁錮。 “滚——!!” 敖烈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拼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丹田內仅剩的火龙之力,硬生生將侵入体內的邪力,逼出了体外!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哪怕浑身都在颤抖,哪怕虎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依旧握紧了拳头,周身烈焰暴涨,朝著那些正在屠杀同族的杀手,狠狠冲了过去。 “你们这群杂碎!!敢犯我龙岛!!都给我死!!” 他的怒吼,带著龙族刻在骨血里的桀驁与不屈。 哪怕他之前囂张狂妄,哪怕他一心主战想要带著龙族走出龙岛,可在种族存亡的关头,他依旧是那个火龙族的天骄,是龙族的儿郎。 龙曦月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痛惜与愤怒。 她看著那些被自己族人斩杀的弟子,看著那些被邪力控制、变得面目全非的族人,握著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旁的龙倾月,早已提著光明龙神剑,冲了下去,帮著那些没有被控制的族人,抵挡著攻击。 可她不敢对被控制的同族下死手,只能不断地卸力、格挡,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还有之前被敖烈重伤的龙溪,也咬著牙,撑著受伤的身体,召出水幕,护住了身边数十名年轻的水龙族弟子,可她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摇摇欲坠,隨时都要撑不住。 龙风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万龙台的龙族,都会被屠戮殆尽,龙族传承无数年的基业,將彻底毁於一旦。 他猛地抬手,从丹田之中,取出了一枚布满了岁月裂纹的漆黑龙玉。 这龙玉之上,刻著龙族歷代先祖的名讳,正是唤祖令。 唯有龙岛面临灭族绝境、万不得已之时,龙族族长,才能动用此令,唤醒自封在龙岛神源之中、寿元將近的歷代老祖。 而这唤祖令,是三天前族长亲自交到他手中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为何,如今……他似乎明白了。 族长或许早就料到了龙岛之內会有变故发生。 尤其是族长到现在也联繫不上…… “龙族儿郎们!再撑片刻!!” 龙风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整个龙岛的龙吟,他將唤祖令高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膛,再次喷出一大口精纯的本命龙血,尽数浇在了唤祖令之上。 “以吾本命精血为引,奉龙族歷代先祖遗训,恳请神源之中,沉睡的列位老祖,甦醒护族!!” “龙岛危矣!龙族危矣!!恳请老祖出关!!!” 他的声音,带著龙族刻在骨血里的虔诚,顺著龙岛的龙脉,传到了封印在龙岛內的神源之中。 那枚漆黑的唤祖令,在本命龙血的浇灌之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无数古老的龙形符文从令牌之上涌出,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游龙,朝著封印在龙岛北方的神源,疯狂疾驰而去! 下一瞬,整个龙岛,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地心的邪力衝击,而是来自龙岛北方的神源! 一股又一股浩瀚的恐怖龙威,从神源之中,接连不断的甦醒! 那龙威,每一道都不弱於准帝后期,甚至其中还有数位巔峰准帝的气息,这些气息足足有十数道之多! “嗯?龙岛有难?” “何方宵小,敢犯我龙族故土?!” “多少年了,从未听说过有人敢闯我龙岛,找死!!” 苍老、威严,带著无尽怒意的声音,从神源之中接连响起,响彻了整个龙岛!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龙族弟子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感受到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共鸣,眼中瞬间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光芒! “是老祖!是老祖们醒了!!” “我们有救了!!老祖们出来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住了。 所有清醒的龙族弟子,都爆发出了力气,死死守住阵地,眼中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浴血奋战的坚定。 而那些被邪力控制的修士与龙族族人,在这十数道龙威碾压之下,动作变得迟滯起来。 龙风看著手中光芒渐渐散去的唤祖令,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踉蹌著扶住了身边的石柱,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很清楚,老祖们的甦醒,只能暂时稳住地面的局面,真正的生死危机,依旧在龙岛的地心深处。 那股从地心传来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恐怕才是这场灭族劫难的真正源头……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甄凡,这时,眉头骤然一皱。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准帝后期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稍微有些熟悉的感觉。 甄凡指尖微微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帝道古路的那片战场之上。 “是他?” 第408章 小黑的风光时刻! 他想起来了,之前古青璇灭杀龙傲天时,那个时代的龙族族长,虽然当时自己的分身没有太多关注,但也注意了一下。 没想到,他倒是还活著! 而就在他思索之时,异变陡生! “嗤啦——!!” 虚空如同破布般被狠狠撕开,四道浑身裹在黑红邪雾之中的身影,骤然从虚空之中爆射而出! 他们出手没有丝毫预兆,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绝杀之术,周身散发的,赫然是准帝巔峰的恐怖威压! 其目標直指正在鏖战的六位巔峰准帝的龙族老祖! 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几位老祖本就寿元无多,又刚刚经歷了一场鏖战,气息早已不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为首的两位老祖,瞬间被洞穿了眉心与丹田,神魂在剎那间被邪力彻底绞碎,庞大的龙身重重砸落在万龙台上。 剩下的四位老祖,也尽数被重创,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邪力顺著伤口疯狂侵蚀经脉,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被四位准帝巔峰的杀手团团围在了中央,隨时都有陨落的风险。 “凡真大哥……对不起……等下我以龙族精血开启通道,送你离开这里……”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龙曦月眼见情况不妙,她转过头,对著甄凡歉意道。 甄凡看著眼前混乱的战场,又抬头朝著地心深处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层层岩层,感受到了地心深处那越来越恐怖的邪力波动,还有几股熟悉的气息,以及另外两股,虽然有些陌生,却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那封印的最深处,一股恐怖意志,正在缓缓甦醒。 那股意志,哪怕只是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都足以让整个龙岛的空间,扭曲崩裂。 这里的乱局是麻烦,可地心深处的那个东西,一旦彻底破封,整个龙岛,乃至整个周边的星域,都会彻底化为焦土。 “小黑。”甄凡淡淡开口。 “在呢在呢!” 小黑瞬间跳了出来,此刻他往日的嬉笑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凝重。 “小子,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地心那玩意儿不对劲,这破岛的根子烂了,里面藏著个大的。” “你留在这里,护住她们。” 甄凡指了指身边的龙曦月,又扫了一眼台下正在苦战的龙倾月和龙溪等人。 “所有没被邪力控制的龙族,能护就护。別让这些小杂鱼,把这里掀翻了。” “放心!” 小黑拍了拍胸脯,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那威压一出,周遭正在疯狂廝杀的杀手与被控制的龙族弟子,瞬间动作一滯,动弹不得。 “有本帝在,別说这些阿猫阿狗,就算是地心那傢伙出来,也別想伤了这小丫头一根头髮!” 而此刻,由於两位巔峰准帝老祖的陨落,战场上,刚刚燃起希望的龙族弟子们,瞬间如坠冰窟,看著陨落的两位老祖,眼中满是绝望与悲愤。 龙风目眥欲裂,嘶吼著就要衝上去,却被一道邪芒狠狠逼退,胸口再次添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踉蹌著摔倒在地。 那四位准帝巔峰的杀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手中的准帝兵再次抬起,就要朝著被围困的四位老祖,发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一道懒洋洋的嗤笑,突然响了起来。 “嘖,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在本帝面前撒野?”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那一直像个顽劣孩童的小黑,不知何时已经揣著小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话音刚落,甚至都没见有什么动作,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 那威压太过恐怖,太过磅礴,以至於那四位正要出手的准帝巔峰杀手,瞬间如同被万座山岳压住。 “噗通!” 一声声响。 他们齐齐跪倒在地,膝盖將坚硬的地面砸得粉碎,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碎裂声,別说动手,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整个万龙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孩童身影。 龙曦月更是猛地捂住了嘴,眼眸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地拽住了回到了她身边的龙倾月的衣袖,声音带著颤音: “黑、黑子大哥……这么厉害吗?!” 她一直以为小黑只是凡真大哥身边一个贪玩的小跟班,只觉得他可爱有趣,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屁孩,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四位准帝巔峰的杀手,连他一道威压都扛不住?! 周围的龙族弟子、长老,乃至身受重伤的龙风与四位老祖,全都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他们活了近万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压,甚至连歷代龙帝留下的帝兵的威压,都未必有这般浩瀚磅礴,他们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孩童的修为深浅!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小黑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小小的身影瞬间飞上了万龙台的上空,稳稳站在云端之上。 他垂眸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还在疯狂廝杀的失控修士、反水的龙族族人,懒洋洋地开口道: “本帝说了,都给我——镇!” 一字落下,白光漫天!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席捲了整个万龙台,乃至整个龙岛! 无论是被邪力控制的各族修士、反水的龙族族人,还是隱匿在虚空之中的杀手,全都在这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浑身动弹不得,体內的修为被彻底锁死,连神魂都被死死禁錮在了识海之中,別说动手廝杀,连眨一下眼睛、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刚刚还喊杀震天、血流成河的战场,瞬间寂静了下来。 所有失控的人,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分毫。 小黑拍了拍小手,慢悠悠的落回了看台之上,对著甄凡挑了挑眉: “怎么样小子?本帝办事靠谱吧?地面这点破事给你摆平了,地心那玩意儿,你想去就赶紧去,反正你这傢伙命也硬。” 第409章 潜入地底,地心的战斗! 甄凡看著他,笑了笑。 他抬眼再次望向地心深处,那股恐怖的邪力,已经越来越近了。 “凡真大哥,你要去哪里?” 龙曦月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抓住了甄凡的衣袖,金色的眼眸里依旧带著一丝担忧, “地心深处的气息太恐怖了!你……” “放心。” 甄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从容, “外面这些乱局,根源都在地下。不把源头掐断,这里的禁制撑不了多久。我去去就回,你待在这里,有小黑在,这里很安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一晃,顺著那股邪力的源头,朝著龙岛的地心深处,飞速掠去。 …… 此刻的甄凡,身形顺著地心深处那股邪力的源头,飞速向下掠去。 龙岛的地心,本是龙族的禁地,也是整个龙岛龙脉的源头。 沿途所过之处,本该是充盈著浓郁圣洁的龙气,石壁上刻满了上古龙形道纹,隨处可见驻守禁地的龙族精锐守卫。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遍布了整个地心通道的石壁。 原本圣洁的龙气,已经被黑红色的邪力彻底侵蚀,变得浑浊而阴冷。 石壁上的道纹,大多已经被腐蚀崩碎,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甄凡的身形如同流光,根本没有丝毫停留。 但凡有不长眼的、被控制的龙族守卫或者黑玄杀手衝上来,他甚至连手都不用抬,周身溢出的一丝灵力,便会瞬间將其震杀。 越是向下,那股邪异的气息便越是浓郁,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哪怕是甄凡,也忍不住微微收敛了心神,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 “轰——!!!”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的尽头,传来了一声激烈的打斗声! 恐怖的衝击波,顺著通道疯狂席捲而来。 整个地心通道,瞬间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的巨石从头顶砸落,石壁上的裂痕,又扩大了数倍。 甄凡身形一晃,瞬间穿过了衝击波,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足足有千丈之高,方圆数十万里。 溶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龙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可此刻,这龙骨,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超过七成的道纹,已经被黑红色的邪力彻底染黑。 龙骨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黑红色的血雾,正从裂痕之中,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出。 而在龙骨的最上空,正爆发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六道身影,正在缠斗在一起。 其中两道身影,一黑一白,气息浩瀚磅礴,哪怕只是分身,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远超普通的大帝强者。 正是宇烬与宙一。 他们两人,此刻都只动用了本体三分之二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也依旧强悍无匹。 而围攻他们的,是四个天瞳族修士。 他们四人,周身都散发著恐怖的八阶邪族威压。 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將宙一与宇烬围在中央,密不透风的攻击,源源不断地朝著两人倾泻而去。 整个溶洞的空间,都被他们交手的余波,震得不断扭曲。 宇烬挥手挡住迎面袭来的三道邪芒,黑芒与邪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他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 “封印已破,咱们还是晚了一步。龙岛之內,我等无法降临本体。宙一,你我二人先分开突围!出去后,与本体合一,再镇压月龙帝。” “好!” 宙一双掌齐出,两道时间之刃斩出,逼退了身前围攻的两名黑袍生灵。 刃光所过之处,那两名黑袍生灵身形一僵,不得不后退数丈。 “先和玄机取得联繫。” 宙一趁著这个空隙,快速道。 “没想到这群邪族一次性派了四位八阶,他们恢復得太快了!” 宇烬点头,二人背靠背,气息相连,准备强行突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行动的瞬间—— “没想到,竟然有机会能將仙逆中二位尊者的分身给斩掉,著实不敢想啊,嘖嘖嘖。” 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四名天瞳族修士中传来。 宇烬与宙一同时眉头一皱。 “你认识我们?” 宇烬目光如电,扫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名面容普通、身披黑袍的男子,与周围三名天瞳族修士站在一起,气息却隱隱更为深沉。 他的脸庞看起来平平无奇,那双眼睛里,流转著一种与寻常邪族截然不同的光芒。 “天瞳族……” 宙一盯著那人,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瞳族中,知道我们仙逆之名的,只有一千万年与我们交过手的——” “是你。” 宇烬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 “你竟然没死。” 那黑袍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一千万年了……没想到,你们倒还记得我。” 他抬手,轻轻撕下了脸上的偽装。 那张脸,正是之前在天渊秘境外被长生斩了一手的王长老,或者说蚀心!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彻底释放,八阶邪族的威压席捲而出,比另外三人还要强上一筹! “是你?” 宙一目光一凝,脑海中灵光一闪。 “千万年,邪族大军破开的宇宙裂缝中杀入九天十地后……被人君最后斩杀的那位即將迈入尊主境界的八阶邪族!” “正是本座。” 蚀心阴冷地笑著。 “千万年,人君那一剑,確实斩灭了我大半本源,连肉身都彻底崩碎。可你们这些下等宇宙的螻蚁,未免也太小看我天瞳族了。我天瞳一族,生命力极为顽固,想杀我,还早著呢。” 宙一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向他身旁的三名八阶邪族,沉声道: “倒是没想到,天瞳族竟然捨得派出四位八阶来,就不怕万魔窟端了你们的老巢?” “呵呵,万魔窟,別以为本座不知道,万魔窟內有著一道宇宙裂缝,有王主在,他们敢出来吗?哈哈哈” 蚀心,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溶洞的边缘。 正是甄凡。 他顺著地心深处那股邪力的源头一路向下,此刻终於抵达了战斗的中心。 目光扫过残破的龙骨,扫过正在对峙的眾人。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六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朝著甄凡的方向望了过来。 第410章 藏拙的两人! 宇烬和宙一,看到甄凡的瞬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隨即认出了他的身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怎么在这?” “难不成是……玄机安排的?” 宙一问道。 “有可能,那傢伙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宇烬点了点头。 而那四位天瞳族的八阶强者,看到甄凡的瞬间,血红色的竖瞳之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尤其是蚀心 当他看到甄凡的瞬间,眼中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与杀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天渊秘境之外,就是眼前这个小子,当著无数人的面,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臂。 若非被重创,此刻的他,或许即將迈入第九阶。 千年之前,他实力未復,被这小子羞辱。 可现在,他已经恢復到了七八成修为,实力比起千年前,强了何止百倍! 他有绝对的自信,今天,一定要把这小子碎尸万段,报断臂之仇! 可他也没有忘记,半年前的那场星域大战,他也见识到了甄凡的实力。 大自在境的帝尊也只能压制住他,无法將其杀死。 这小子太古怪。 不过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蚀心血红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身边的三位同伴,隨即厉声开口道: “你们三个,先拖住这两个人!別让他们脱身!这小子,让我先会一会!” 他要亲手,斩杀这个羞辱了他半年的仇人! 那三位天瞳族强者,闻言微微頷首,周身域力瞬间再次暴涨,朝著宇烬和宙一,悍然扑了过去。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蚀心看著甄凡,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周身八阶的邪力,朝著甄凡狠狠压了过去。 “千年之前,你断我一臂,这笔帐,我们今天,好好算一算!” 甄凡看著眼前的蚀心,脸上没有波澜。 “就凭你?” 甄凡嘲讽道。 “找死!!” 蚀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疯狂咆哮,周身域力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轰——!!!”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数千丈高的邪异虚影。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出一个庞大的、多臂多首的轮廓,每一只手臂上都握著一柄由纯粹域力凝聚的兵刃。 虚影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盪灵魂的无声咆哮,整个溶洞的空间都在这一吼之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蚀心双手合拢化作一柄长刀。刀身之上,血光流淌,朝著甄凡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小子!给我死!!” 甄凡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右手一翻,天恨凭空出现在掌中。 他单手握住枪身,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鐺——!!!” 刀枪相撞,爆发出刺耳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將周围本就残破的石壁彻底震碎。 甄凡身形微微一沉,被攻击出去。 而蚀心仅仅只是上身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哈哈哈!” 蚀心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小子,你不是很厉害吗?千年之前断我一臂的气势哪去了?怎么,现在不行了?” 他再次挥刀扑上,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黑红色的刀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甄凡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甄凡挥动天恨,左挡右支,身形不断后退。 甄凡心中一沉。 既然这傢伙恢復的速度如此之快,那……天瞳王主呢? 而此刻这个蚀心的实力,已经不在葬血帝尊之下。 “让你斩我手!” “让你趁我实力未恢復的时候羞辱我!” “今天,我要把你的四肢全部斩下来,一根一根地碾碎!” 蚀心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疯狂,每一刀都带著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將千年的憋屈全部宣泄出来。 甄凡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傢伙的实力,確实今非昔比。 不过—— 他也不是半年前的甄凡了。 半年前,面对葬血帝尊,他或许只能做到自保。 但现在,就算面对全盛时期的葬血帝尊,他也有自信能够一战,甚至……將其击败。 “看起来,千年的时间,確实让你恢復了不少自信。” 甄凡挡开一刀,身形向后飘出数丈,拉开了距离。 他抬眼看著蚀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与其说这是自信,不如说是……自负。” “你说什么?!” 蚀心眼中凶光一闪,再次扑了上去。 甄凡却不再给他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丹田之中那三件沉寂已久的道兵。 “嗡——!” 一道青铜巨门,在甄凡身后缓缓凝聚。 门扉半开半合,门缝之中,透出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仿佛连接著宇宙的终焉。 一股万物归墟、一切终结的气息,从门中瀰漫而出。 蚀心的刀光斩来,触及归墟之门散发的气息,竟然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大半。 “这是……”蚀心瞳孔一缩。 紧接著,玄黄印浮现。 一方古朴的大印,悬浮在甄凡头顶。 大印呈玄黄二色,上刻山川日月、洪荒万灵,散发著一股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厚重气息。 与归墟之门的终结之意不同,玄黄印给人的感觉,是秩序、是稳固、是承载万物的厚重。 它缓缓旋转,垂下一道道玄黄色的光幕,將甄凡护在中央。 “两种……极道之力?!”蚀心脸色微变。 但他来不及惊讶更多,因为第三件道兵,眾生琴,出现了。 眾生琴悬浮於虚空之上。 琴身古朴,五根琴弦,顏色各异。 从赤红到深紫,每一根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道韵。 甄凡双手按上琴弦。 他没有弹奏,而是將灵力全力灌入琴身。 他要催动眾生琴的那个特殊能力。 那个他意外发现的力量。 “錚——!!!” 琴弦自行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琴身之中冲天而起,在甄凡身前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一袭红衣,长发如瀑,身姿窈窕,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的面部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淡淡的迷雾笼罩,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容貌。 可她的气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淡然与威严。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前的眾生琴。 然后,她伸出双手,虚虚按在了琴弦之上。 琴弦没有被她触碰,却隨著她双手的动作,自行律动起来。 “錚……錚錚……” 琴音响起。 眾生红尘曲。 一曲红尘,道尽眾生百態。 蚀心的域力,在琴音触及的瞬间,迅速瓦解。 他身后凝聚的邪力虚影,也在琴音的衝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这是什么鬼东西?!” 蚀心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体內域力,试图抵挡琴音的侵蚀。 可眾生琴的琴音,仿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甄凡自然知道那道虚影是谁。 女帝珩。 眾生琴中,蕴含著她的一缕意志。 当琴音奏响,当红尘曲起,她的意志便会短暂显化,与琴共鸣。 这是甄凡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此刻,三件道兵齐出。 归墟之门吞噬域力,玄黄印镇压空间,眾生琴以红尘之曲侵蚀意志。 再加上手中天恨伺机而动,四器联动,竟將蚀心那八阶邪族的恐怖攻势,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蚀心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衝破这四器交织的封锁。 他的域力被归墟之气消融,他的身形被玄黄之光镇压,他的意志被红尘之曲侵蚀,他的每一次突进,都会被天恨挡回。 二人就这么僵持著。 或许是因为极道之力对域外邪族有著一定克制之力。 甄凡感觉对付起来反而比对付葬血帝尊要轻鬆不少。 “该死!该死!该死!” 蚀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极道之力?!” 甄凡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而另一边,宇烬和宙一虽然在与三名八阶邪族缠斗,却也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著甄凡这边的战况。 当他们看到甄凡祭出归墟之门、玄黄印、眾生琴三件道兵时,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有三道极道之力?”宙一低声道。 宇烬点了点头,忽然道: “既然有变数,宙一,你就別藏著掖著了。你我之间,还需如此?” 宙一闻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白了宇烬一眼,嘲讽道: “你好意思说我?你他妈身上藏著一颗抑灵天珠,你以为我察觉不到?” 宇烬闻言,轻哼道:“谁知道玄机那傢伙有没有在暗中窥探,我也是以防万一?你看,这不,这小子绝对是玄机的后手。要不是咱们示弱,玄机那老狐狸,绝对不会露出这张底牌。” “凭什么脏活累活让咱俩干,他玄机逍遥自在去?” “行了行了。” 宙一摆了摆手。 “先打扫战场吧。既然玄机的后手都亮出来了,咱们也別再磨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不再保留。 “轰——!!!” 两股恐怖的气息,从宇烬和宙一体內轰然爆发! 第411章 时间之棺,万象无形! 其实,他们之前只动用了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现在嘛。 至少翻了一倍! “什么?!” 围攻他们的三名八阶邪族,脸色大变。 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宙一的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他原本是一位老者。 可此刻,他的身形忽然一分为三。 一个孩童,七八岁模样,笑嘻嘻的,眼神却深邃如渊。 一个中年,三十余岁,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一个老者,正是他本来的模样,白髮苍苍。 三世身! 三个宙一,呈品字形站立。 彼此之间气息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一个宙一的身下,都悬浮著一具石棺。 孩童身下的石棺最小。 中年身下的石棺最大。 老者身下的石棺,与他本人几乎同高,通体漆黑,散发著无尽的岁月气息。 三具石棺,棺盖微微开启。 棺中透出的气息,让那三名八阶邪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能清晰察觉到。 这石棺里,藏著能碾碎他们修为的力量。 只是一丝气息外泄,就让他们神魂都在发颤。 而宇烬这边,同样不再藏拙。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那咒语音节古怪,不似任何已知的语言。 每一个音节落下,周围的虚空都会跟著震颤一次。 虚空之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连光线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虚空无界,万象无形。太初之始,是为空间。以我之名,召汝之力——现!” 咒语落下的瞬间,宇烬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道透明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空间之刃,从他的身体中激射而出。 围绕著他飞速旋转。 这些空间之刃並非实体。 而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 每一道都蕴含著切割万物的恐怖力量。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片虚影。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 只有纯粹的、无限延伸的空间。 虚空的深处,隱约可以看到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似乎连通著某个未知的维度。 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 却透著让人心惊的威压。 这是宇烬修炼空间大道后凝练的空间道域。 万象无形! 虽然只是分身的投影。 但已经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內,拥有媲美本体的空间掌控力。 “时间之棺,开!” “空间之刃,斩!” 宙一和宇烬同时出手。 三具石棺的棺盖同时弹开。 三道截然不同的时间之力从棺中涌出。 如同三条无形的锁链,將那三名八阶邪族缠住。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他们的思维开始变得凝滯。 仿佛被拖入某个缓慢流淌的时间河流之中。 四肢像是灌了铅,抬动都变得艰难。 而宇烬的空间之刃,则趁机斩出。 刃光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它们穿过时间之力封锁的区域。 斩在三名邪族身上。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 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黑红色的邪血喷涌而出。 沾在虚空之中,瞬间腐蚀出小坑。 “你们……” 一名八阶邪族惊怒交加。 “你们一直在扮猪吃虎!” 孩童宙一衝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你猜~” 老年宙一却是面色平静,对著甄凡的方向朗声道: “小子,那傢伙交给我们对付!你先下去!” 他手指下方,那残破龙骨的中心。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之中,黑红色的邪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隱约可以看到下方还有一片空间。 “底下那傢伙破开封印了!” 老年宙一快速道。 “不过龙岛对其有一定的压制。” “这一届龙族的族长还算有点本事。” “藉助歷代龙帝令催动龙岛和四件帝兵,暂时將其压制在岩浆下面的空间里了。” “但想来,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甄凡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宇烬和宙一: “你们二位是……” “玄机没和你说?” 宇烬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那傢伙还真是……” “玄机?” 甄凡心中一动。 “你们是……仙逆?” “行了行了!” 老年宙一打断道。 “先別管这些!赶紧去,阻止那傢伙破开封印!” “一旦它衝出九天十地,势必会打破现有势力的平衡!” 甄凡目光一凝,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他收回了归墟之门、玄黄印和眾生琴。 三件道兵同时催动,对他的消耗也不少。 体內灵力翻腾,经脉微微发胀。 不过天恨依然握在手中,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休想!” 蚀心见甄凡要离开,顿时急了。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甄凡扑去。 黑色域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朝著甄凡的后背狠狠抓去! 爪风凌厉,带著蚀骨的寒意。 “你的对手是我。” 宇烬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空间绞杀之力,在蚀心身前炸开。 那魔爪被空间之力撕扯得粉碎。 蚀心本人也被震得后退数丈。 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该死!” 蚀心脸色铁青,看著宇烬和宙一,咬牙切齿。 “你们……竟然一直在耍我!” 孩童宙一又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你猜呀~” 蚀心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宇烬和宙一虽然只是化身。 但此刻爆发的实力,已经远超之前。 加上那三名同伴被时间之力牵制。 他一个人根本无法突破宇烬的封锁。 “小子,小心点!” 老年宙一朝甄凡的背影喊了一句。 甄凡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隨即纵身一跃,朝著地心更深处,直直坠了下去。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黑暗。 蚀心看著甄凡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却只能无能狂怒地发出一声咆哮: “混蛋!!” 宇烬和宙一不再理会他。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將四名八阶邪族牢牢牵制在原地。 …… 甄凡的身影继续向著下方而去。 灼热的气浪不断的从下方狠狠撞了上来。 扑面而来,灼烧著肌肤。 他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身形急速下坠。 第412章 龙苍的请求! 他的灵力护罩紧贴著皮肤,隔绝著周遭的恶劣环境。 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一路朝著地心深处而去。 四周的石壁早已被域力侵蚀得面目全非。 原本坚硬的岩壁,变得鬆脆不堪。 轻轻一碰,就会落下碎石。 石壁上满是裂痕,黑红色域力顺著缝隙往外冒。 域力沾在空气里,带著刺骨的阴冷。 和下方的热浪交织在一起,诡异又难受。 越往下,温度越高。 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喉咙干得发紧,胸口也闷得发慌。 不过甄凡並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他修为深厚,这点热度根本伤不到他。 周身灵力流转顺畅,依旧稳速下坠。 他低头望去。 下方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岩浆的顏色。 但不是普通的岩浆。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中,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黑红色脉络。 如同血管一般,在岩浆中蜿蜒蠕动。 那是域力与地心龙脉之力相互侵蚀、纠缠的痕跡。 两股力量互相撕扯,搅动得岩浆翻涌不止。 岩浆表面气泡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听著就让人心头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半刻。 甄凡的脚下终於出现了实体。 不,不是实体。 是一座岩浆海。 无边无际的岩浆海。 暗红色的岩浆翻涌不息。 偶尔喷发出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后释放出刺鼻的硫磺气味。 让人头晕目眩,心神烦躁。 岩浆海的上空,正悬浮著四件光芒黯淡的帝兵。 一鼎、一钟、一塔、一剑。 四件帝兵分別镇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垂下四色光幕,將岩浆海中央的一片区域死死锁住。 “好傢伙,这几件帝兵最差的也是圣帝兵,没想到龙族这么有底蕴?” 甄凡看著四件帝兵,心中念道。 若是龙族现世,怕是能成为圣地古族之首。 九天十地应该还没有那个势力能够一次性掏出四件帝兵,还都是圣帝兵以上的帝兵。 甄凡摇了摇头,继续看去。 下一刻,他的眉头不由凝重了起来。 四色光幕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封印结界,与岩浆融为一体。 但那结界表面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隨时都可能碎裂。 域力正顺著裂纹往外渗,不断衝击著结界。 每一次衝击,都让结界晃荡一下。 看著岌岌可危。 而岩浆之下,有著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龙。 不,与其说是龙,不如说是一头被域力侵蚀的怪物。 它的体型庞大得惊人,目测数万丈之高。 盘踞在岩浆之下,几乎占满了整片海域。 它的身上覆盖著漆黑的鳞片。 鳞片缝隙中流淌著黑红色的岩浆,如同血液一般,顺著鳞片的纹路缓缓滴落。 它的脊背上,生长著一排排狰狞的骨刺。 骨刺尖端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之中,充满了疯狂与嗜血。 仿佛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下腹。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著,露出里面黑红色的骨骼。 伤口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黑红色的雾气。 那是域力与龙血混合后的產物,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刻的它正在不断的撞击由岩浆形成的结界。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岩浆海剧烈晃动。 甄凡的身影,稳稳落在封印法阵的边缘。 他扫过周围。 在四件帝兵的中心法阵內,此刻正盘膝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那华贵威严的袍服,早已被血污浸透。 大片大片的焦痕与破洞遍布其上,看不出半分原本的模样。 老者的双手按在法阵中央的阵眼之上。 十根手指早已断裂,伤口里,不断有龙血渗出,又被阵眼吸走,化作维持封印的力量。 他的脸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皮肤乾枯如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眼窝深陷,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可那按在阵眼上的双手,却依旧稳如泰山。 丝毫没有鬆动。 此人正是龙苍。 甄凡落地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法阵中央的老者。 龙苍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甄凡。 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爬满了震惊。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暴怒,话音几乎是吼出来: “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甄凡没有动。 他站在法阵边缘,目光扫过法阵四角。 那四件本该光芒万丈的龙族帝兵,此刻光芒已经变得黯淡不少。 器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连帝威都消散了大半。 再看向那层笼罩著岩浆海的封印结界。 原本该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幕上,此刻布满了裂痕。 域力正顺著这些裂纹,源源不断地往外渗透。 每渗透一分,结界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结界下方,那道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身上。 “外面出事了。” 甄凡的声音,传到龙苍耳中。 “龙岛之上,不少被人控制的生灵闯进龙族大肆掠杀,我顺著域力的源头下来看看。” “什么?咳咳……” 龙苍刚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咳出,里面还缠绕著域力丝线。 那是域力侵蚀本源的徵兆。 他喘著粗气,看向甄凡的眼神里满是焦灼。 “那你下来干什么?你知道下面那是什么怪物吗?” “一旦它脱困,別说你了,就是大帝亲至,都不一定能將其解决?” “听我的,赶紧走!现在就走!” “还有……凡真小友,在此之前,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希望你能带著曦月那丫头,一同离开龙岛,离开这片星域,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了解我那女儿。” 龙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还有身为父亲的愧疚。 “她性子烈,骨子里流著龙族的血。” “一旦我陨落在这里,她一定也会选择与龙岛共存亡。” “作为龙族族长,我该让她以身作则,为全族做表率,与龙岛同生共死。” “可作为父亲……” 他的话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布满皱纹的眼角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作为父亲,我还是希望她能安然离开。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好。” 第413章 又……又装到了! 甄凡看著眼前这位已然透支了全部生命本源,变得白髮苍苍、身形佝僂的老者,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龙苍体內的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燃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速流逝,周身都縈绕著淡淡的生命消散的气息。 为了守住这道岌岌可危的封印,为了给龙岛的族人爭取多一分的撤离时间,这位龙族族长,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份捨身护族的担当,倒是值得他敬上一分。 “这些话……” 甄凡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还是你亲自去跟曦月姑娘说吧。” 龙苍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眼底残存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满是绝望与无奈。 “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这一战,我早已燃烧了全部生命本源,才堪堪催动龙岛的上古禁制,勉强锁住这头穷凶极恶的怪物。” “或许是它刚刚破开封印核心,实力未曾完全恢復,才能被龙岛之力暂时困在这滚烫岩浆之下。” “可我拖不了多久了,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我的本源就会彻底燃尽,到时候封印必破,整个龙岛都会沦为炼狱。”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拖一刻,让岛上的族人能多撤出去一个,多保住一份血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甄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瞬间驱散了这片空间里的压抑。 “放心,族长。” 甄凡的语气平静却篤定: “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想看到曦月姑娘因痛失至亲而伤心的场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苍的脸色猛地一变,浑身汗毛倒竖。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厚重的威压,正从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上缓缓升起。 那威压並不猛烈张扬,却深沉如渊,浩瀚无垠。 仿佛一头沉睡了上万年的远古洪荒巨兽,正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眸,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气息。 那股气息里,带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源自生命本源的律动。 仅仅是一丝外泄的气息,就让他体內早已枯竭断裂的经脉,都忍不住微微震颤起来,甚至有了些许復甦的跡象。 “你……” 龙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甄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甄凡没有多言,只是缓缓抬起手,食指点出,动作轻柔却带著无尽玄妙,轻轻落在了龙苍的眉心。 一道温润却磅礴到极致的翠绿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涌出,没入了龙苍的额头。 那光芒柔和却蕴含著无尽生机,顺著龙苍早已乾涸开裂、布满裂痕的经脉,缓缓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枯竭的血肉。 所过之处,那些濒临坏死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变得充盈柔韧。 断裂的筋骨慢慢癒合,枯竭的气血重新汹涌涌动,带著澎湃的生命力席捲全身。 他那枯瘦如柴、皮包骨头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得圆润饱满,恢復了往日的气力。 不过片刻功夫,就彻底恢復到了之前精力充沛的状態,白髮开始变黑。 龙苍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 可这股力量…… 就连族中最擅长生命法则的木龙一族,也从未有过如此纯粹、如此浩瀚的生命之力。 “这……这是……” 他颤抖著抬起自己的双手,看著双手重新恢復的红润血色,断裂的手指也完好如初,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鲜活的脉搏跳动。 “生命的力量?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生命之力?” “哪怕是我族木龙一族的帝兵,所蕴含的生机也远远不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甄凡,眼里爆发出耀眼精光,声音颤抖道: “你……你究竟是谁?” 甄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然收手,隨意甩了甩头,活动了一下筋骨,神情轻鬆自在。 他看向那摇摇欲坠、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封印结界,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容。 “这道生命之力,足够支撑你催动族中帝兵,再將封印稳上一段时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尽霸气: “只要在这段时间內,把下面那傢伙彻底打爆,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 龙苍愣愣地看著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带著一身从容与底气的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要劝说甄凡不要以身犯险,那怪物实力滔天,根本不是人力可敌。 可原本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看著甄凡那双平静的眼眸,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信任。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全然忘了那怪物的恐怖。 “你继续催动帝兵,稳住封印,我先下去会会它。” 甄凡说完,不再多言,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他抬手一挥,一幅古朴厚重的画卷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缓缓展开,画卷边缘鐫刻著古老符文,透著岁月的沧桑。 画卷之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每一笔都蕴含著大道至理,一个完整的真实世界在其中缓缓流转,生机盎然。 一股厚重磅礴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与龙岛的四件帝兵產生了微妙的共鸣,四色光芒都隨之变得明亮起来。 山河社稷图! 画卷稳稳飞到封印结界的正上方,缓缓旋转。 一座山河世界,与四件帝兵散发出的四色光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原本布满裂纹、隨时都会崩塌的封印结界,正一点点稳固下来,蔓延的裂痕,也在淡淡的微光里缓缓收拢、癒合,彻底止住了崩溃的趋势。 紧接著,玄黄印从他头顶静静浮现,悬浮於半空,散发著玄奥气息。 一方古朴大印,凝著玄黄双色,印身纹路苍劲厚重,自带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磅礴气息,威严无尽。 道道玄黄光幕垂落,將甄凡周身牢牢护住,隔绝了周遭滚烫的热浪与凶戾的气息。 他身后,归墟之门缓缓凝形,青铜巨门古朴厚重,上面刻满了寂灭符文,半开半合,门缝里漫出无尽虚无。 万物终焉、一切归零的寂灭气场四下散开,所过之处,周遭翻涌的滚烫岩浆,都跟著短暂停滯,连躁动的凶煞之气都被压制下去。 最后,天恨长枪落於掌心,枪身修长,流转著幽冷寒芒,枪尖凝聚著极致的锋锐,斜指下方翻腾的火海。 极致凌厉、无坚不摧的杀伐之气,骤然冲天而起,衝破岩浆热浪,直抵天际。 四件至宝齐出,威势撼彻地底,让一旁的龙苍都忍不住后退半步,心神巨震。 甄凡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虚空,身形稳如泰山。 隨即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一跃,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 径直朝著封印之下的岩浆深海坠去。 “噗通——” 一声轻响,身影瞬间没入赤红热浪之中,消失不见。 龙苍呆呆的站在法阵中央,看著那道消失在岩浆里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半天都没能合拢。 良久,直到那股凌厉的气息彻底沉入岩浆深处,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颤,看著岩浆海的方向,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震撼。 他望著岩浆深处,声音颤抖,低声喃喃: “凡真……不,是……长……长生道尊……” 第414章 直面怪物! 跳入岩浆的瞬间,甄凡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远超想像的巨大吸力,死死拽住了他的身体,拖著他朝著下方急速坠落。 那股吸力里,带著恐怖高温,似要將他的肉身、灵力,一起融化。 甄凡体內极致之火自主运行起来。 这点温度与极致之火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下坠的过程不过短短一瞬,却又像过了很久。 直到脚下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他才终於稳住了身形。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世界。 头顶的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翻涌不休的赤红岩浆,如同倒置的火海,牢牢封住了这片空间的顶部。 脚下的地面,是黑红色的坚硬岩石。 可岩石的表面,却流淌著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岩浆。 这些岩浆如同巨兽的血管一般,蜿蜒著蔓延向远方。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岩石都会微微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灼热。 这是甄凡踏入这片空间的第一个感受。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这片空间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 正是那头怪物。 此刻,它正一次次用自己的身躯,疯狂地撞击著头顶那层由岩浆凝聚而成的屏障。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空间剧烈震颤,脚下的岩石成片成片地崩塌,头顶的岩浆屏障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上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甄凡看得很清楚。 这层包裹著整个空间的岩浆,並非普通的岩浆,而是龙岛之力的具象化。 正是这层屏障,將这个怪物,死死困在这片地心空间里,让它无法触及上方的封印法阵,更无法衝出龙岛。 而法阵四角的四件龙族帝兵,便是这道屏障的阵眼,以帝威定住四方,维持著岩浆屏障的稳定。 现在,这头怪物暂时还突破不了。 但也仅仅是暂时而已。 甄凡能察觉到,隨著怪物的每一次撞击,岩浆屏障里蕴含的龙岛之力,都在飞速地消散。 龙岛的底蕴终究是有限的,一旦力量耗尽,这道屏障会瞬间崩碎,到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拦住这头疯狂的怪物。 “哦?来了一个送死的。” 一道低沉声音,从那庞然大物的方向传来。 它停止了撞击,缓缓转过身,那颗比山峰还要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了站在远处的甄凡。 “小虫子,你是来阻止本帝的?” 甄凡刚想说话,却被其直接打断。 “哼。看来是了” 怪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 “连帝境都没摸到的小虫子,也敢到本帝面前来送死。看来这龙族是真的没落了,连这种货色都敢派出来了。” 它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对著甄凡的方向,隨意一挥。 “轰——!!!” 一道粗壮的黑红色域力光柱,从它的爪尖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甄凡!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道漆黑裂缝。 甄凡眼神一凛,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光柱的正面轰击。 “轰隆——!!!” 光柱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狠狠轰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原本坚硬的岩壁,瞬间被炸出一个数百丈深的巨坑,无数碎石与岩浆飞溅。 仅仅是隨意一击,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嘖,反应倒是不错。” 怪物玩味儿的开口。 “但本帝倒要看看,你能躲上几次?” 话音未落,它再次抬起巨爪。 这一次,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三道! 三道黑红色的域力光柱,成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著甄凡轰去! 三道光柱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被至少一道光柱正面击中! 甄凡的身形在瞬间爆发出极致的速度,身形在三道光柱的缝隙之间疯狂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重叠的残影。 可光柱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广,他衣袍的下摆,还是被一道光柱的边缘擦过,瞬间化为灰烬。 “有点意思。” 怪物似乎来了兴致,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 “本帝倒要看看,你这只小虫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喂,大块头,你好歹让我说上句话好不,这么著急的出手干嘛,我好心来劝你放弃,你就这么对我?” 甄凡趁著这个空隙,总算有了个说话的时间。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顿,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那颗比山峰还要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一双血红色的眼瞳,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了站在远处的甄凡。 它示意甄凡继续说。 “讲真的,你要出去了的话,外面有的是比你强的要对付你呢,听说过七大禁区吧,你要是出去了,禁区之主可不是你能对付的?我看你还是不如在下边待著更舒服,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怪物瞬间暴怒,周身黑红色的域力如同海啸般翻涌,震得周围岩浆疯狂溅射。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满是怨毒与疯狂: “舒服?!” “本帝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岩浆地狱里无数年!你跟我说舒服?!” 它的巨爪猛地拍在身侧的岩浆里,黑红色的岩浆瞬间炸开数十丈高的火浪。 岩壁上被爪力划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啊啊啊!龙族欠我的,今日我必破开封印,血债血偿!谁拦我,谁就得死!” 甄凡安慰道。 “哟,別这么大火气嘛?” 他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浆都微微退避。 “这要不咱俩坐下来聊聊?我知道你被域力缠得快失了神智,聊开了,总比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强。” 怪物的血红色眼瞳里怒火更盛,黑色的雾气在它周身盘旋,几乎要將整个岩浆空间染成血色。 它猛地扬起巨爪,爪尖寒光凛冽,朝著甄凡的方向狠狠一挥,却又在半空顿住,声音里满是轻蔑: “哼,少废话!” “等本帝打破这层破封印,撕碎龙岛,再跟你慢慢聊也不迟!现在,给本帝滚远点,別挡著本帝破封!” 第415章 招式齐出! 甄凡挑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非要撞,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怪物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它猛地伸出巨爪,朝著甄凡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了下来! 巨爪还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经將下方的岩石压得层层崩塌。 “轰——!!!” “靠!说打就打啊!” 甄凡吐槽医生,眼神一凛,双手握紧天恨,体內灵力涌入上身,迎著巨爪狠狠向上挡去! “鐺——!!!”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顺著枪身疯狂传来。 他的双臂瞬间传来一阵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整个人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之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无数碎石落下,將他整个人埋在了里面。 “咳咳……” 甄凡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鲜血刚到嘴边,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揉了揉震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里面传来一阵剧痛。 抬眼看著远处那道庞大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好痛。 这傢伙的实力,比冥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还是它被封印了无数年,刚刚脱困,实力未曾完全恢復,又被龙岛之力、四件帝兵层层压制的情况下。 要是真让它彻底恢復,衝出龙岛,去到九天十地,怕是只有禁区之主亲自出手,才能將其镇压。 “上面那俩傢伙,莫不是早就知道这怪物的实力,故意把我推下来挨揍的?” 甄凡在心里腹誹了一句,把宇烬和宙一骂了个遍。 刚才在溶洞里,那两个傢伙说得轻巧,让他下来阻止怪物破封,合著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了。 “誒?你这小虫子,竟然还没死?” 怪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惊讶。 “倒是比本帝想像的,要耐打一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落下,它那只巨大的爪子再次扬起。 这一次,带著更加恐怖的威势,朝著甄凡所在的位置,再次狠狠拍了下来! “再来!” 甄凡索性不在言语干扰他了,他低喝一声。 同时,心念一动,天恨收起,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赤凤剑。 此剑为极致之火而成的道兵,在这种极致灼热的环境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剑身刚一出现,周围空间里疯狂躁动的火元素,瞬间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疯狂地朝著剑身匯聚而来。 剑身之上,隱隱有凤凰虚影流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一股灼热而尊贵的气息瀰漫开来。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温度似乎都瞬间降低了几分。 当然,不是温度真的降了,而是这柄剑,主动將周围的火之法则,尽数吸纳到了剑身之中,化作了自身的力量。 “哦?极致之火?” 怪物看著甄凡手中的赤凤剑,语气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被浓浓的不屑取代,“可惜,你修为实在太差了。” 它的巨爪挥来,这一次,爪尖之上缠绕著黑色的邪火。 甄凡不退反进,身形一闪,避开巨爪的正面轰击,同时手中的赤凤剑狠狠挥出。 “鏘——!!!” 一道数丈长的真火剑气,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狠狠斩在了怪物的前肢之上! “滋啦——!!!” 极致之火落在怪物漆黑的鳞片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灼烧声,鳞片瞬间被烧得通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可也仅仅是一道焦痕而已。 这足以將大帝境强者烧成灰烬的极致之火,落在它的身上,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只能留下一道无关痛痒的印记。 “就这点力气?” 怪物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肢上的焦痕,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一般。它甩了甩巨爪,那道焦痕瞬间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下一秒,它的尾巴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从侧面狠狠抽向甄凡! 甄凡眼神骤凝,来不及多想,瞬间將赤凤剑收起,心念暴喝: “玄黄印,挡!” 一方古朴厚重的大印瞬间从他头顶冲天而起,悬在他身前半空。 印身鐫刻的山川日月纹路熠熠生辉,裹挟著定鼎乾坤、镇压万物的磅礴气息,径直迎向那根巨尾。 “鐺——!!!” 碰撞声炸开,玄黄印硬生生扛下这记重击。 印身微微震颤,將巨尾的恐怖力道尽数卸去。 甄凡借著这一瞬格挡的空隙,周身灵力狂涌,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青铜之门,开!” 一扇青铜巨门在其背后缓缓浮现。 正是归墟之门! 门扉半开,幽黑的归墟源流喷涌而出。 这些源流宛若活物,瞬间化作数道粗壮幽暗的锁链,闪电般缠向怪物的巨爪、身躯、脖颈与尾根。 一圈圈死死锁紧,硬生生將它刚要再次发起攻击的动作牢牢束缚! “混帐!这是什么鬼东西,敢缚本帝!” 怪物暴怒嘶吼,庞大身躯疯狂挣扎,周身域力暴涨,可归墟锁链却越挣越紧,归墟之力不断寂灭它的域力,让它动弹不得。 甄凡怎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棲身而上,转瞬便掠至怪物面前。 他左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间泛起浓郁的紫黑色光晕。 光晕飞速膨胀,一尊笼罩著寂灭与霸道气息的巨大掌印在他上方凝聚成型,正是苍穹帝手! “苍穹帝手,镇!” 甄凡一声暴喝,紫黑色的巨大掌印,狠狠拍向怪物的头颅要害。 掌印所过之处,周围的岩浆逼得退散,威势骇人! “轰——!!!” 紫色巨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怪物的头颅之上,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怪物的头颅,被这一掌打得微微一偏,巨大的身躯都晃了晃。 甄凡面色一喜。 可下一刻, 那怪物直接將归墟源流幻化的锁链震散,同时甩了甩巨大的头颅,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玩够了吗?小虫子。” “我靠,皮这么厚?” 甄凡爆了句子粗口,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动作。 下一刻! 怪物已经张开巨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第416章 瞳术——魔眼月读!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域力光柱,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甄凡! 这一次,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甄凡的面前! “该死!” 甄凡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恐怖之处,旋即催动玄黄印镇守在自身之前。 “轰——” 域力光柱攻在了玄黄印之上,玄黄印一阵颤动。 “不好!只凭藉玄黄印的力量远远挡不住” 甄凡眼见不妙,心中立马有了决断。 他左手一抬,万象星闕鼎显现在头顶之上。 甄凡直接催动万象星闕鼎助玄黄印一臂之力。 嘭! 两件道兵合力堪堪挡住这一击。 “就是现在!” 甄凡目光一凝。 此刻正是域力光柱被两大道兵抵消之际。 他抬手一召,唤出天恨枪。 “天恨第四式,墟生万物寂!” 一声低喝,甄凡手中的天恨,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朝著怪物,狠狠刺了过去!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天恨的枪尖,狠狠刺入了怪物的胸口! 入肉三寸! 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溅落在下方的岩石上,瞬间將岩石腐蚀得千疮百孔。 “嗯哼!” 怪物发出一声闷哼,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 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被浓浓的杀意取代。 “不错,竟然能破开本帝的鳞片。可惜,也只是挠痒痒而已。” 它抬起巨爪,对著还没来得及抽回天恨的甄凡,狠狠一拍! 甄凡来不及抽回兵器,只能立刻鬆开手,身形瞬间向后爆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巨爪带起的劲风扫中,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砸进了岩壁之中。 “咳咳……” 这一次,他伤得更重,接连咳出好几口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木之本源正在快速修復身躯。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道庞大的身影。 怪物胸口的那道伤口,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伤口,就已经彻底癒合。 它伸出巨爪,轻轻一拔,就將插在它胸口的天恨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这傢伙的肉身,不仅坚硬到变態,连恢復能力,都恐怖到了极致。 物理攻击,几乎对它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小虫子,你就这点本事吗?” “连本帝的鳞片都破不开,也敢来阻止本帝脱困?真是可笑至极。” 它一步步朝著甄凡走来,庞大的身躯每移动一步,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震颤,黑红色的岩浆隨著它的脚步,不断地翻涌。 那股恐怖的威压,层层叠叠地压在甄凡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甄凡没有理会它的嘲讽,靠在岩壁上,一边修復体內的伤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 物理攻击不行。 这傢伙的肉身强度,已经超出了常理,哪怕是他催动天恨,也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根本无法撼动它的根本。 那,就换个方向。 肉身无敌,不代表神魂也同样无懈可击。 甄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体內的灵力,不再涌向四肢百骸,而是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瞳孔之中,仿佛有一轮紫色的弯月,正在缓缓旋转。 “瞳术——魔眼·月读!” 天魔帝的另一绝世神通。 一声低喝,两道紫色的光芒,从甄凡的眼中爆射而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直直没入了怪物那双眼瞳之中! 怪物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它的动作瞬间停住了,那双眼瞳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混乱,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月读的世界之中。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轮紫色的弯月,高悬在天空的正中央。 淡紫色的月光洒落下来,將整个空间,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这是……哪里?” 它的意识,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游荡,原本疯狂的杀意,瞬间被无尽的迷茫取代。 它的记忆,开始飞速地混乱、翻涌。 无数被域力压制的画面,开始涌入了它的脑海之中。 甄凡见状,心中一喜。 “有效果!” 他早该想到,像龙族这种生灵,天生精神力就属比较薄弱的那种。 甄凡立刻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只见这怪物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 “不……不是的……” “我是谁?我是……月龙帝?” 它的意识越来越混乱,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破碎。 它仿佛看到了一道巨大的、笼罩了整个天地的龙影,那道龙影的一只眼睛,是照亮万古的白昼,另一只眼睛,是吞噬一切的黑夜。 它朝著那道龙影伸出手,声音里带著一丝孩童般的迷茫与无助。 “啊……始祖……你要去哪里?” 可就在这时,它体內那股域力,猛地翻涌起来! 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瞬间席捲了它的整个识海,浇灭了它脑海中的所有混乱与迷茫。 “滚出去——!!!” 一声怒吼,从它的口中爆发出来。 一股恐怖的精神力,从它的体內轰然爆发,瞬间將甄凡的魔眼月读,硬生生震得粉碎! “噗——!!!” 甄凡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一阵剧痛传来,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好强。 刚刚那股精神力,来自……域力的真正主人。 甄凡心中一紧,那股精神力的强度很强,而且,能够侵蚀眼前这怪物的存在,那背后邪族至少也得是上等邪族的王主。 他撑著地面,艰难爬起来,双手捂著自己的脑袋,识海之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万万没想到,这怪物识海中还藏著这么一手。 魔眼月读虽然短暂的影响了它的意识,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它体內的域力彻底驱散。 “小虫子,你成功惹恼本帝了。” 怪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著刺骨的杀意。 它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了甄凡,里面的疯狂与嗜血,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第417章 另寻他法,龙帝令! 它张开巨口,又是一道黑红色域力光柱,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 甄凡眼神一凛,此刻根本来不及藉助道兵抵挡攻击,只能强忍著识海的剧痛,身形爆退,避开光柱的轰击。 可光柱爆发的衝击波,还是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他再次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这样下去不行……” 甄凡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一边快速修復伤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能真正压制住这头怪物的力量。 只是……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住这傢伙?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 忽然,他看到了头顶那层翻涌的岩浆屏障,看到了那四件散发著微弱帝威的龙族帝兵。 有了! 龙岛! 对,还有整个龙岛。 龙岛本身,就是一件帝兵。 更別说,龙岛內含有歷代龙帝的龙脉,蕴含著龙族无数年的底蕴。 那如果,能藉助整个龙岛的力量於己身呢? 甄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运转灵力,对著封印法阵的方向,传音过去: “族长,龙岛只能由龙族之人操控吗?” 法阵之上,龙苍正拼尽全力,催动著四件帝兵,稳住封印。 听到甄凡的传音,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连忙回应道: “不,道尊。龙岛的禁制与龙脉,並非是靠龙族血脉操控,而是需要龙帝令,只要掌控了龙帝令,任何人,都可以调动龙岛的力量,不过龙帝令的开启需要我的精血方能激活。” 道尊。 看来,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甄凡心中瞭然,但並不意外。 龙族身为传承了无数年的种族,族长若是这都认不出来,那这龙族,也合该覆灭了。 “族长。” 甄凡的声音,再次透过封印,传到龙苍耳中,语气沉稳而坚定。 “若是信得过在下,在下欲借龙岛之力,镇压此物。” 龙苍闻言,虽然心中產生过一丝犹豫。 但他看著下方翻涌的岩浆海,听著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打斗声,感受著那股越来越狂暴的域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那怪物一旦破封,龙族和龙岛都会一同灭亡。 他除了相信眼前这位道尊,別无他法。 “道尊之名,响彻九天十地,老夫自然信得过!” 龙苍敬佩道。 “龙岛之力,龙帝令,任凭道尊调用!” “好,多谢族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出了岩浆屏障,落在了封印法阵之上。 龙苍早已从阵眼处站了起来,他的双手之中,捧著一枚通体金黄的古朴令牌,朝著甄凡递了过来。 那令牌不过巴掌大小,正面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威严,仿佛活过来一般。 背面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龙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玄奥的大道法则。 令牌之上,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带著一股尊贵而威严的龙族帝威,正是龙族至高无上的信物。 龙帝令。 掌控了这枚令牌,就等於掌控了整个龙岛的一切禁制,掌控了龙脉,掌控了龙族四件帝兵的全部力量。 甄凡伸出手,接过了这枚龙帝令。 令牌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掌心微微颤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似乎在感应著他体內的气息。 甄凡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將一滴蕴含著自身本源的精血,滴在了龙帝令之上。 龙帝令早已被龙苍激活,此刻只需要滴入甄凡的精血,便能將其掌控。 甄凡的精血,落在令牌之上,瞬间被令牌吸收殆尽。 下一秒,龙帝令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令牌之中爆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衝破了地心的束缚,笼罩了整个龙岛! 而就在龙帝令被激活的瞬间,甄凡脸色却是骤变。 因为就在龙帝令被他激活的一瞬间,他发现,烛龙之眼忽然间开始了异动,它疯狂的吸收起了他体內的灵力,那股吸力之强,仿佛要將他体內灵力掏空。 而他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烛龙之眼,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 甄凡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压制,却发现根本压制不住。 烛龙之眼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正在从他体內挣脱出来。 他想制止,却是完全做不到。 下一秒,一股炽烈到极致的白色光芒,从甄凡的胸口爆射而出,直衝云霄!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封印法阵上空炸响。 甄凡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团炽烈的白光在疯狂涌动,仿佛有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破体而出。 “不好,要出来……了……” 甄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甄凡的胸口爆发出来。 白光达到了最炽烈的程度,將整个封印法阵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之中。 龙苍不得不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从甄凡体內释放出来,那股力量之强,让他感受到极强的压制力。 光芒渐渐收敛。 一颗眼球,缓缓从甄凡的胸口浮出,悬浮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著。 烛龙之眼。 甄凡抬起头,看著头顶的烛龙之眼,瞳孔微微收缩。 此刻的烛龙之眼,已和往常有了明显的区別。 它的表面,一瞬间布满了一圈圈玄奥无比的纹路,如同岁月的年轮,层层叠叠,蕴含著来自太古洪荒的无尽奥秘。 烛龙之眼微微睁开,幽深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看透过去未来。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恐怖的威压,从烛龙之眼上,缓缓瀰漫开来。 “你……”甄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烛龙之眼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旋转著,与那枚龙帝令之间,似乎產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繫。 金色的光芒从龙帝令上涌出,与烛龙之眼散发出的白光交织在一起,相互缠绕,相互融合,仿佛它们本就同源,本就一体,只是分开了太久太久。 “龙帝令……烛龙之眼……它们竟然……”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第418章 月儿做小也无妨…… 他感觉到,龙帝令正在主动向烛龙之眼释放意念。 然而这股意念並不是臣服,或是其他,而更像是……归位。 就像一件失落了无数年的配件,终於找到了它的主体,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融为一体。 “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甄凡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却无人能给他答案。 而此刻,龙苍的震撼,比甄凡更加剧烈。 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 自从那股威压从甄凡体內释放出来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他的肩上,压在他的血脉上,压在他的灵魂上。 不是有人在压迫他。 而是他自己的血脉,在逼迫他跪下。 龙苍艰难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著悬浮在甄凡头顶那颗缓缓旋转的烛龙之眼。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指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颤抖著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活了数千年……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正、如此古老的龙族气息……哪怕是歷代龙帝留下的本源之力都没有如此纯正。” “等等……这?” 忽然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龙族血脉,在这股威压的滋养下,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的修为,原本因为燃烧本源,已经跌落到了准帝初期,虽然生命之力补了回来,但境界却不是一时之间能够恢復过来的。 可是此刻,他的气息竟然开始攀升—— 准帝中期! 准帝后期! 准帝巔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衝破了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三千年的瓶颈! 龙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这……这是……”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我……突破了?” 龙苍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卡在准帝后期已经整整三千年了。 这些年,他尝试过不少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寸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了。 可此刻,仅仅是跪在这颗眼球的威压之下,他就突破了。 不费吹灰之力。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龙苍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颗金色的眼球,浑浊的眼中满是敬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关於这种眼球的记载,也从未听任何族中前辈提起过类似的存在。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龙族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龙族强者都要纯粹。 “这难道……是某位太古龙族先祖留下的遗物?” 龙苍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始终无法確定。 他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道尊竟然身怀如此至宝,引来如此异象…… 若是月儿能…… 忽然间,他心中冒出来个想法。 既然月儿与道尊关係如此好,而且,道尊又有龙族先祖留下的至宝。 如此缘分,倒不如趁此机会让月儿…… 龙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龙族能够度过这次劫难,他一定想尽办法將月儿送入帝庭。 哪怕月儿做小也无妨…… 此刻的甄凡自然是不知道龙苍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要是知道龙苍所想,甄凡怕是心里一万个无语。 好傢伙,我与你平辈而论就已经不错了,你却还想压我一头。 然而,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烛龙之眼与龙帝令上。 “难道……” 甄凡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帝令……是烛龙之眼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它们之间的共鸣? …… 除了地心之外,此刻,整个龙岛,也都沸腾了起来。 龙岛之上的所有龙族生灵,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心的恐怖威压。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內的龙族血脉,疯狂地沸腾、欢呼! 无数资质平庸的龙族,体內的血脉浓度,在这股威压的滋养下,硬生生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些本就天赋异稟的龙族天才,更是直接衝破了瓶颈,突破了困扰多年的境界! 整座龙岛,都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著,无数龙吟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万龙台的边缘,小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一块巨石上,啃著一颗千年份的灵果。 忽然,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 “这股力量……” 它站起身,朝著地心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困惑。 不远处,龙曦月正站在万龙台的最高处。 她的眼眸盯著地心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那股威压,瞬间席捲而来。 她体內的龙族血脉,在这一刻,疯狂地沸腾起来! 她的血脉,是龙族年轻一代里最纯粹的,所以感受到的力量,也最为清晰。 她能感觉到,那股威严的力量之中,带著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九龙合一后出来的那个虚影的气息。 而此刻,上层的地心溶洞之中。 宇烬和宙一,正与蚀心带领的三名天瞳族八阶邪族,缠斗在一起。 就在烛龙之眼爆发的瞬间,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猛地大变,不约而同地朝著下方望去。 “这股力量……” 宇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周身的空间之力,都在微微震颤。 “好熟悉……” 宙一的三世身同时停下了动作,三张面孔上,都带著一模一样的凝重与震惊。 他的脑海中,尘封了千万年的画面,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五千万年前,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九天十地。 “这股力量,与五千万年前,让整个九天十地陷入无边黑暗的那股力量……同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股力量的源头,似乎来自更下面的封印之地!” “走,下去看看!” 宇烬咬了咬牙,手中的空间之刃瞬间暴涨,逼退了身前的两名天瞳族邪族,欲要下去看看情况。 可就在这时,蚀心瞬间扑了上来。 “可不能让你破坏了月龙的復甦,那个小子就算再有手段,也挡不住已经踏入了超凡入圣境界的月龙!” 蚀心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第419章 帝令——龙脉镇天! “该死!若非本尊只恢復了一部分实力,早就翻手之间灭了尔等杂碎!” 宇烬怒骂一声,但也只能被迫停下脚步,再次与四名八阶邪族缠斗在一起。 “乱——时间潮汐!” 宙一的三世身同时出手,三具时间之棺同时打开,时间之力涌出,將四名邪族牢牢牵制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的岩浆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喃喃自语: “下面的事,只能先交给那小子了……希望玄机的后手准备的够充分。” 此刻,封印法阵之上。 龙帝令与烛龙之眼,已经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嗡——!!! 隨著龙帝令的彻底融入,烛龙之眼变得更加炽烈,更加耀眼。 甄凡闭上眼睛,清晰感觉到,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从烛龙之眼中,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龙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禁制,每一条地脉,都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他甚至能感受到,龙岛龙脉的每一次跳动,能感受到四件龙族帝兵之中,每一道符文的流转。 能感受到封印结界的每一处细微的裂纹。 整个龙岛的力量,包括四件帝兵的力量,龙脉的力量,尽数被他掌控在了手中。 而他此刻,终於能完全催动这颗烛龙之眼的力量了。 始祖…… 甄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月读世界里,那怪物迷茫之中喊出的两个字。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龙苍,开口问道: “族长,这下面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歷?看它的形態,与你们龙族,关係匪浅,或者说,就是你们龙族的一员。” 龙苍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甄凡直接愣住了,他试探性道: “不会……你们龙族,把这东西镇压在自己的老巢无数年,却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龙苍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看向下方的岩浆海,眼神里满是无奈。 “道尊有所不知。” “我龙族,在一千万年之前,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大劫。那一场劫难,族中九成以上的精锐,尽数陨落,无数传承了亿万年的古籍、秘法,尽数被毁,传承几乎断代。” “从那以后,龙族就只剩下歷代族长之间口口相传的一句话。龙岛地心深处,镇压著一头足以毁灭整个龙族的恐怖怪物,歷代族长与龙帝,必须拼尽一切,守住封印,绝不能让它脱困。” 他摇了摇头,看向甄凡,脸上满是歉意: “至於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来歷,什么时候被封印在这里的,別说我了,就算是之前的几位族长甚至是曾经的龙帝,也都没人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看到它的真实样貌。” 甄凡彻底无语了。 好傢伙,合著你们龙族,把一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镇压在自己家地心无数年,连点背景资料都没留下来? 他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岩浆海,脑海中飞速思索起来。 不过看它的样子,確实是龙族无疑,而且血脉等级,极高。 否则,也不可能在被封印了无数年之后,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始祖?龙帝令?烛龙之眼? 等等! 甄凡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莫非,它口中的始祖,就是烛九阴? 越想,甄凡越觉得有可能。 龙帝令能与烛龙之眼完美融合,龙苍和整个龙族的血脉,在烛龙之眼的威压下,会不受控制地臣服、进化,这足以说明,烛九阴,很有肯定就是龙族的始祖。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事,烛九阴不应该是蓝星的龙族始祖吗?怎么会成为了九天十地龙族的始祖? 不过,若下面那怪物也是龙族的话…… 用烛龙之眼,对付这傢伙,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甄凡抬起头,看向悬浮在自己头顶的烛龙之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刻,龙帝令已经彻底融入了烛龙之眼中,他不仅能完全催动烛龙之眼的力量,更能通过烛龙之眼,调动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还有四件龙族帝兵的全部威能。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龙苍点了点头:“族长,你好生休息,我下去,了结这一切。”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烛龙之眼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无尽的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四件帝兵的帝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一路暴涨! 下一秒,他纵身一跃,再次朝著下方的岩浆海,直直坠了下去。 甄凡再次踏入岩浆空间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烛龙之眼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白色的光芒瀰漫了整个赤红的空间。 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通过烛龙之眼,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让他周身的气息,沉稳如渊,浩瀚如海。 下方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停止了撞击岩浆屏障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那颗巨大的头颅抬起,锁定了半空中的甄凡。 当它的目光,落在甄凡头顶那颗缓缓旋转的白色眼球上时,它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充满了疯狂与嗜血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杀意之外的情绪。 那是极致的震惊,还有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那是……”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始祖之眼……怎么可能?!始祖的帝兵,怎么会在你手里?!” 它死死盯著那颗悬浮的眼球,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敬畏,是流淌在血脉之中的臣服。 哪怕它被域力侵蚀了无数年,哪怕它早已被强行改变了认知,然而,在感受到这股来自始祖的气息时,依旧无法控制地感到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 它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爪子,朝著半空中的甄凡,狠狠拍了过来! 这一击,它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没有半分保留,他要將眼前这个褻瀆了始祖气息的螻蚁,彻底拍成肉泥! 甄凡站在半空之中,不闪不避。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帝令——龙脉镇天!” 下一刻,整个龙岛的龙脉之力,瞬间被他调动,一道厚重无比的金色光幕,在他身前凝聚而成。 “轰——!!!” 那只足以撕裂空间的巨爪,狠狠拍在了金色光幕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光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反倒是那怪物自己,被光幕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撞在身后的岩壁之上,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可能……” 第420章 龙月! 那怪物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半空中的甄凡,目光里,满是茫然与惊骇。 它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个之前被它隨手拍飞的小虫子,轻轻鬆鬆地挡了下来? 甄凡却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双手掐诀,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头顶的烛龙之眼,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法旨,响彻了整个空间: “夜——!!!” 一字落下。 整个岩浆空间,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芒、一切感知、一切法则、一切能量的,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无法蔓延,连空间都被这股黑暗彻底冻结。 怪物那双能在黑暗中看清万物的眼瞳,在这片黑暗之中,竟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它疯狂地催动体內的域力,想要衝破这片黑暗的束缚,可它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內那股无往不利的域力,在这片黑暗之中,竟然被冻结住了! 那些流淌在它经脉之中的域力,在这片绝对黑暗之中,彻底凝固,再也无法流动半分。 “不……不可能……这是始祖的力量……不可能!!” 怪物发出惊恐的怒吼,疯狂地挣扎著,可它的身体,在这片黑暗之中,根本无法移动半分。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域力,正在被这片黑暗,一点点吞噬,一点点磨灭。 甄凡悬浮在黑暗之中,看著下方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眼神平静。 这就是烛龙之眼的力量。 烛九阴,开目为昼,闭目为夜。 这闭眼的黑夜,能冻结一切法则,吞噬一切力量。 哪怕这怪物的域力再强,也根本无法与暂时掌握了龙岛之力的甄凡抗衡。 甄凡看著它,再次缓缓开口,吐出了第二个字: “昼——!!!”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炽烈到极致的光明。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被照亮,法则被重塑,那些被黑暗冻结的域力,在这无尽的光明之中,瞬间被点燃! “啊——!!!” 怪物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黑色的火焰,从它的鳞片缝隙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將它的整个庞大身躯,彻底点燃。 那些缠绕了它无数年的域力,在这光明之中,疯狂地燃烧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最终化为虚无。 它的鳞片,在火焰中一片片脱落。 它的血肉,在光明中被一点点净化。 那些被域力扭曲的经脉与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復原本的模样。 “始祖……我错了……” 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在光明之中,不断地缩小。 千丈……八百丈……五百丈……三百丈…… 最终,它的身躯,缩小到了只有数十丈长短。 身上那些漆黑的鳞片,一点点褪去了黑色,变回了原本纯净的银白色。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一点点褪去了疯狂与嗜血,变回了清澈的金色。 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域力,在烛龙之眼的光明之中,被彻底净化、磨灭,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它不再是那个疯狂嗜血的怪物。 它变回了一头银白色的巨龙,浑身布满了伤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奄奄一息地趴在岩浆之中,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甄凡缓缓落下身形,站在了它的面前,头顶的烛龙之眼,依旧缓缓旋转著,金色的光芒,温和地笼罩著它的身躯,一点点净化著它体內残存的域力。 银龙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甄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还有一丝彻底的解脱。 “你……是始祖的……传人?” 它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甄凡看著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是谁?” 银龙缓缓闭上眼睛,一滴金色的龙泪,从它的眼角滑落,滴入了下方的岩浆之中。 “龙月。” 它的声音很轻,但里面却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龙族……第四位龙帝……龙族罪人……龙月……” 说完这句话,它缓缓低下头,將自己的额头贴在地面上,对著甄凡行了一个最郑重的龙族大礼。 这是龙族最高的礼节。 只有面对先祖,或者面对对龙族有再造之恩的人,才会行此大礼。 甄凡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龙月的额头上。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入敖月的体內。 那是生命之力,足以稳住敖月此刻濒临崩溃的身体。 绿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在龙月的体內缓缓流淌。 龙月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温和的生命之力在体內流转,修补著它千疮百孔的身体。 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著,任由那股力量滋养著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岩浆海依旧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半个时辰,龙月终於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它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么虚弱了。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龙月……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小友但有差遣,龙月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它的声音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带著龙族的誓言。 龙族最重誓言,一旦立下,便会用生命去遵守。 甄凡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用报。” 他淡淡道。 “域外邪族是我等共同大敌。更何况你是龙族的先祖,龙族需要你。” 龙月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 “龙族需要我?” 它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自嘲与悔恨。 “我差点毁了龙族,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族人?当年,我亲手杀死了多少同族?我是龙族的罪人,是龙族的耻辱。我活著,只会给龙族带来灾难。” “那你就更应该活著。” 甄凡看著它,语气坚定。 “活著,才能赎罪。死了,什么都没了。你欠龙族的,不是一死就能还清的。你欠那些被你杀死的族人一个交代,欠整个龙族一个交代。只有活著,你才能一点点弥补你的过错,一点点偿还你的罪孽。” 龙月愣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向甄凡。 甄凡的眼神平静而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是啊。 死了,什么都没了。 死了,是可以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不用再面对那些悔恨。 可那些被它杀死的族人呢? 他们的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21章 烛九阴的踪跡!七大序列,万法之源! 它欠龙族的太多太多了。 它必须活著。 活著赎罪。 “小友说得对。” 龙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龙族,去弥补我的过错。” 甄凡点了点头,问道:“前辈,我想问你一些事,不知可否告知於我。” 关於烛九阴的事情,他正有一肚子的疑惑,除此之外他也很好奇,眼前的龙帝为何会变成这样? 龙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小友想问什么,儘管问。龙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甄凡看著它。 “那就说说吧。” “前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口中的始祖,又是怎么一回事。” 龙月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开口。 “这一切……还要从五千万年前说起……” “五千万年前,我是龙族的第四代龙帝。” 龙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著沉重的岁月。 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龙族鼎盛的时代。 “那时,龙族是九天十地最强大的种族之一。我们占据了一座天域的大半疆土,拥有亿万族人,强者如云。第一代龙帝,开天闢地,创立龙族,第二代龙帝,南征北战,奠定龙族基业,而我,作为第四代龙帝,继承了先祖的遗志,带领龙族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那时,我已经活出了第八世,修为踏入了大自在境巔峰。再加上龙族天生强悍的肉身与天赋神通,我的战力远超同阶。在九天十地,能与我匹敌的,屈指可数。” “那时我很自负。” 龙月苦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自嘲。 “我以为站在了世界的巔峰,以为没有什么能难倒我。我以为龙族会永远强盛下去。可后来我才知道,我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发现,九天十地內,还存在著不少暗中的恐怖存在,他们在谋划著名九天十地的一切。” 甄凡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理解龙月当时的心情。 当一个人站在自己所处世界的巔峰,难免会產生自负的情绪。 更何况,龙月是龙族的龙帝,是亿万族人的领袖,他的自负,更是理所当然。 至於,他说的暗中存在,想必就是禁区之主他们。 “有一天,我正在龙岛闭关,欲要踏入圆满之境。” 龙月继续说著。 “突然,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血脉之力。那股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它不是来自九天十地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来自……血脉深处。” 它抬起头,看向甄凡头顶的烛龙之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是龙族血脉的共鸣。只有同源的、更高层次的血脉,才能引发这种共鸣。” “而且,那股血脉之力比我高贵了无数倍,就如同凡人面对帝君一般。” “我当时又惊又喜,以为是某位龙族先祖遗留在外的至宝出世,便立刻结束了闭关,顺著那股牵引,一路追寻而去。” “也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始祖!” “你去了哪里?”甄凡问道。 龙月看向他,犹豫了一会,缓缓说道。 “混乱之海。” 嘭! 甄凡的脸色猛地一变。 混乱之海? 又是混乱之海? 上次恨天帝君说过,当年造成黄金时代覆灭的宇宙裂缝,同样被封印在混乱之海。 也正因如此,他的本尊才会在分身回归以后,亲自出动,不再藏於混乱之海的小世界內。 说起来,这些年他都没怎么回去过。 而现在,龙月告诉他,烛九阴也去了混乱之海? 这一切,莫非……有什么关联? “怎么了?” 龙月察觉到甄凡的异样,问道。 甄凡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什么,前辈继续说吧。” “我到了混乱之海,顺著血脉之力的指引,一路深入。” 它继续说著。 “混乱之海的深处很危险,到处是空间裂缝和混沌风暴。那些空间裂缝,即便是大自在境的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撕裂成碎片。” “我记得很清楚,我刚进入混乱之海不久,就遇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那道裂缝宽达万丈,深不见底,里面散发著恐怖的吞噬之力。我躲闪不及,被裂缝的边缘擦了一下,半边身子的鳞片都被撕裂了,鲜血直流。” 龙月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左肋。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千万年,虽然伤口早已癒合,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还在昨天。 “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治好身上的伤。可那股血脉之力的牵引太强烈了,强烈到我无法拒绝。它仿佛在召唤我,在指引我,让我不顾一切地向前走。” “最终,我在混乱之海的最深处,见到了……始祖。” 龙月说始祖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那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它的身体微微低下,仿佛那位存在就站在它的面前。 “始祖见到我,似乎並不意外。”敖月继续说,“它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来了。” “我当时不知为何,只感受到了无尽的威压,那是来自血脉的威压。我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静静地趴在地上,等待始祖的吩咐。” “始祖没有让我起来,也没有说別的。它只是静静地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在始祖的目光下,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透了,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未来,都在始祖的眼中一览无余。”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始祖才缓缓开口。它说,它感应到了这方宇宙还有龙族的存在,所以想见一见。” “只是为了见一见?” 甄凡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觉得麻烦,而是觉得像烛九阴这等存在,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见其他宇宙的龙族,就来到九天十地? 从地球的记载来看,烛九阴的形象更偏向於那种自我、隨性的神灵。 虽然算不上恶神,但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件小事大费周章的存在。 龙月摇了摇头。 “当然,始祖並非只是为了见我。” 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按照始祖所说,域之內,龙族基本绝跡。无数宇宙正在经歷一场从古至今最大的浩劫,太多的宇宙覆灭了,龙族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始祖在九天十地遇到龙族,是高兴的。” “域?” 甄凡眉头一皱。 这个字,他听过不下十遍了。 从噬兽口中,从域外邪族口中。 域究竟是什么? 和那些域外邪族又有什么关係? “前辈,烛龙前辈有没有跟你谈起过域?”甄凡问。 龙月摇了摇头。 “没有。其实,当时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始祖並未多说。它只是提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再提。我当时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听著。” 它顿了顿,继续说。 “始祖为我提升了血脉。” 龙月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激。 “它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体內的血脉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太古因子,被彻底唤醒。我的修为,从大自在境巔峰,一路突破到了圆满境界。而且,我的肉身强度,我的神魂力量,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甄凡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不意外。 烛龙之眼都能提升龙族修士的血脉和修为,烛九阴本人出手,效果自然更加强大。 “然后呢?”甄凡问。 “然后……” 龙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始祖说,它来九天十地,其实是一个意外。它原本只是路过九天十地,不知为何却被一股力量牵引到了这里。到了之后,它发现混乱之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什么东西?”甄凡眉头一紧,立马追问道。 “不知道。” 龙月摇了摇头。 “始祖没有说。它只是说,那东西很麻烦,如果不处理,迟早会酿成大祸。所以它决定……將阴阳本源封印在混乱之海。” “什么?!” 甄凡心中猛地一震,脱口而出。 “你是说……阴阳本源?在混乱之海?” 他没听错吧? 他一直寻找的阴阳本源,竟然就在混乱之海! 他找了这么多年,走遍了不少角落,都没有找到阴阳本源的任何线索。 他甚至以为,阴阳本源已经消失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可没想到,它竟然被烛九阴给封印在了混乱之海! 龙月点了点头: “没错。始祖亲手將阴阳本源封印在了混乱之海的最深处。以始祖的手段,那封印应该极其稳固,除非有人刻意破坏,否则绝不会泄露。” “我亲眼所见。” 龙月肯定道,“始祖封印阴阳本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股力量太强大了,阴阳交织,哪怕只是远远看著,都让我心神震撼。我感觉,只要靠近它一点,我的神魂怕是就会被它吞噬” 甄凡的心中此刻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原来阴阳本源被烛九阴亲手封印了。 而封印的地方,竟然是他本尊藏身的混乱之海。 这么巧? 不,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 “那后来呢?” 甄凡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问道。 龙月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后来,始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声音低沉下来。 “它看著混乱之海的最深处,看了很久很久,脸色极为复杂。然后,它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至今犹新——七大序列,万法之源。” “七大序列,万法之源?” 甄凡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意思? 七大序列是什么? 万法之源又是什么? 它们和那宇宙裂缝,又有什么关係? “我不理解。” 龙月摇了摇头。 “始祖也没有过多解释。说完这句话,它就准备离开九天十地了。” “离开?” 甄凡一愣,“去哪?” “混沌。” 龙月看向头顶那片翻涌的岩浆屏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外面的无尽星空。 “始祖说,它要去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不能在这里久留。我问它要去哪里,它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该去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它就走了。” 龙月的声音带著一丝悵然。 “我追了上去,想跟在始祖身边。可始祖踏入混沌之后,越走越快,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最终,我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它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混沌之中。”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我希望始祖能回来,希望始祖能告诉我更多的真相。可始祖再也没有回来。” 甄凡沉默了片刻。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何会被域力侵蚀?” 龙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在我准备返回九天十地的时候,一群让人极其厌恶的傢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域外邪族?”甄凡轻声道。 龙月苦笑一声:“没错。只是当时的我,並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们浑身散发著黑色的雾气,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气息。” “它们一共有七个人。 为首的那个,穿著黑色的长袍,脸上戴著一个狰狞的面具。 我能感觉到,它的实力很强。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六个,也都是大自在境巔峰的修为。” “我当时刚刚突破到大自在境圆满,意气风发,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我以为凭藉我龙族的实力,对付它们,绰绰有余。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第422章 龙苍的震惊。 “我当时刚刚突破到大自在境圆满,意气风发,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我以为凭藉我龙族的实力,对付它们,绰绰有余。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龙月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些傢伙的邪力,太诡异了。它能侵蚀法则,能污染灵力,甚至能腐蚀神魂。我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被域力层层削弱,十成威力只剩下不到三成。而它们的攻击落在我身上,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 “我拼尽全力,以强行突破至超凡入圣境,才杀了它们三个,自己也受了重伤。那些黑红色的雾气,从我的伤口钻了进去,开始侵蚀我的经脉、我的骨骼、我的神魂。” 龙月低下头,看著自己伤痕累累的爪子。 “我拖著残躯回到了龙族,想找办法净化体內的域力。可试了无数种方法,都不行。” “域力在不断侵蚀我的神智,我开始失控,开始杀戮,开始吞噬同族……” “我不想伤害族人,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最后,我趁著还有一丝清醒,以我之龙身,打造了龙岛,以前代龙帝之骨,布置了封印阵法。我把自己封印在了龙岛之下,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它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封印终究还是鬆动了。”甄凡说。 龙月点了点头:“域力在慢慢侵蚀封印,也在慢慢侵蚀我的神智。无数年来,我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的时候,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活著,疯狂的时候,我只想毁灭一切。” 它抬起头,看向甄凡,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小友你,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摆脱那些域力。小友的救命之恩,龙月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甄凡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如果不是你一直保留著一丝清明,我也没办法净化你。” 龙月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 “也许吧。也许我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它欠龙族的太多太多了。 它必须活著。 活著赎罪。 “小友说得对。” 龙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用我的生命,去弥补我的过错。” 甄凡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层翻涌的岩浆屏障,看向那四件光芒渐渐恢復的帝兵。 “前辈,你先在这里养伤。我上去跟族长说一声,让他不要再担心了。” 龙月点了点头。 “多谢小友。” 甄凡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岩浆海。 龙苍盘膝坐於阵心,玄色族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硬朗。 甄凡烛龙之眼的力量,早已將他此前枯朽的状態彻底抚平。 这时,一道青影破开岩浆浪涛,翩然落地,龙苍猛地抬眼,周身灵力微震,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里裹著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满心期待,连语调都带著一丝颤抖: “道尊!下面的情况如何?那……那封印之下的怪物如何了?” 甄凡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岩浆余热,抬眼看向龙苍,唇角微扬: “幸不辱命,封印之下的怪物被域力阻扰才会导致如今的状况,如今,那怪物已被彻底净化,恢復了清明神智。” 话音落下,龙苍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眼眸骤然睁大,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著,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良久才颤声问道: “真……真的?道尊说的……是真的?那怪物,它……它不会再危害龙族了?” 在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封印之下的凶兽,是龙族的噩梦,是他拼尽一生都要镇压的祸患,此刻听闻危机解除,第一反应便是狂喜。 甄凡看著他激动到失控的模样,心中瞭然,知道他全然不知封印之下的真相,便收敛了笑意。 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抬手示意龙苍稍安勿躁,缓缓开口,將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族长先莫激动,此事並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封印之下的,其实,从来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你们龙族的一位先祖——月龙帝。” 甄凡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传入龙苍耳中。 “五千万年前,月龙帝修为登顶大自在境圆满,为守护龙族、抵御域外邪族,遭域力侵染神魂,域力入体后,他不愿失控残害同族,便耗儘自身修为,铸龙岛、设帝印,將自己封印於此,生生承受了数千万年的折磨。这些年,你所镇守的,根本不是什么祸患,而是为龙族捨身赴死、自我封印的龙族大帝,是你的先祖。” “我入封印之下,以秘法净化了他体內残存的域力,助她斩除邪念、恢復神智,如今的月龙帝,已褪去域力侵蚀的狂躁,重回真身,只是歷经数千万年封印折磨,气息尚且虚弱,需慢慢调养。”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龙苍的心上。 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极致的震惊,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满是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封印之下是老祖?是龙族传承中传说的月龙帝先祖?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他从小便被教导,封印之下是邪魔。 无数年的镇守,心中满是戒备与恐惧,可甄凡却告诉他,他守了无数年的,竟是龙族尊贵的大帝先祖! 这般顛覆性的真相,让他根本无法立刻接受,心神剧烈震盪,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月龙帝先祖五个字反覆迴荡。 甄凡看著他失魂落魄、震惊到极致的模样,没有再多言,只是转头,朝著下方岩浆轻轻抬手。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缓缓从岩浆深处升起,周身不带半点邪力,唯有纯净温润、却又透著无上威严的龙威缓缓散开。 流光渐敛,化作一道身形,通体银鳞熠熠,金瞳澄澈,正是恢復神智的月龙帝。 第423章 送女儿?甄凡的无语。 与此同时,一丝极淡、却极致古老尊贵的龙族血脉气息,从月龙身上悄然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封印法阵。 原本还震惊失神的龙苍,在感受到这缕血脉气息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 体內的龙族血脉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共鸣,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是后辈族人面对至高先祖的本能悸动。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与亲切感席捲全身,脑海中所有的质疑、不敢置信,在这股血脉共鸣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怔怔地看著半空之中的银白色身影,看著那独属於龙帝的气韵,感受著灵魂深处的血脉牵引。 之前的震惊尽数化为滚烫的敬畏与狂喜。 泪水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他终於信了。 心口好似被巨锤狠狠撞击,无数思绪翻涌交织。 回想数千年来,自己日夜坐守法阵,耗费本源,耗尽心神,时时刻刻提防,將其当作祸患忌惮戒备,殊不知自己毕生镇压守护之人,竟是龙族帝祖。 何其荒谬,何其愚钝。 一念至此,龙苍面容之上涌上浓烈愧色,面色五味杂陈,难堪、自责、崇敬尽数交织。 半空之上,月龙眸光温和,静静俯瞰著他。 他並未开口,任由自身古老龙威缓缓流淌,不去刻意施压,只是坦然展露自身本源。 甄凡侧过身子,语气平淡补充,將所有始末尽数点明,打消龙苍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你如今该明白了。当年月龙帝征伐域外邪族,身受重创,域力侵蚀神魂,恐自身失控屠戮同族,故而亲自布设封印,自囚地底万古之久。” “他忍受万古心魔折磨,沉沦黑暗,皆是为护住整个龙族。我方才在地底,以烛龙之眼替他涤盪邪秽,拔除域种,如今神智圆满,本心归来,再无半分疯魔。” 字字清晰入耳。 龙苍瞳孔震颤,心神彻底动盪,喉结剧烈滚动,再难压制心绪。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皆是误解! 原来世代流传的记载残缺不全,蒙蔽了后世所有龙族! 自己终日提防恐惧的怪物,是替族群挡灾、自我囚禁的老祖。 自己耗费半生镇压之人,是默默背负万古罪孽,隱忍痛苦的龙帝。 巨大的落差席捲心神,龙苍再也绷不住,躯体重重一颤,双膝陡然下沉。 “噗通——!” 沉重跪地,中年魁梧身躯,在此刻恭敬匍匐。 他头颅低垂,不敢仰视那道银龙身影,声音哽咽沙哑,满含愧疚自责,混杂无尽尊崇。 “后辈龙苍见过帝祖,龙苍愚昧!愚钝无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数千年来只知奉命镇守封印,心中常怀戒备恐惧,世代听信传言,竟不知地底受难者,乃是我龙族帝祖月龙大帝!” “不知老祖万古受难,不明真相本末,龙苍……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他额头贴地,脊背紧绷,身为一族族长,此刻全然放下身段。 “起来吧。” “此事皆在本座,当年本座抹去了部分真相,生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再加上后世记载残缺,这並非你的过错。” 他缓缓舒展龙躯,银鳞流光熠熠,目光掠过下方跪拜的中年龙族,眼底藏著感慨。 “我一己之祸,不必全族承担。流言演变,久而久之,我便成族人口中残暴怪物。此事,怪不得尔等后辈。” 听闻此言,龙苍心头更愧,抬头之时眼眶通红,神色肃穆至极: “老祖慈悲大德,甘愿自身背负所有苦难,我等后辈懵懂无知,反倒世代误解,实在羞愧难当!” 甄凡立於一旁,双手负背,神色淡然。 月龙目光落向甄凡,含著一抹感激,隨即再度看向龙苍,徐徐开口,道出过往隱秘: “此番若不是小友入深渊,借烛龙之眼本源之力,击穿域外邪种,涤盪我侵蚀神魂的邪秽。再过千载,我终將彻底沉沦,泯灭本心,届时方才是真正灾祸龙族。” 龙苍闻言猛然转头,看向甄凡,眼神充满极致敬畏。 龙苍再度躬身大礼,態度恭敬无比: “道尊恩德,浩荡无边!不止拯救我龙族基业,更是救赎帝祖,此恩我龙族永世不敢忘!” 甄凡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个……族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道尊请讲。”龙苍连忙道。 甄凡伸出手,烛龙之眼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著。 那枚金色的龙帝令,已经彻底融入了烛龙之眼之中,再也无法分离。 “龙帝令,融入了烛龙之眼,怕是没法再还给龙族了。” 甄凡的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怕是没法分离了。不过,我可以拿別的东西补偿。” 龙苍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连连摆手。 “道尊这是哪里话!道尊是为解决我龙岛一事而来,拯救了龙岛,拯救了我龙族的老祖,我龙苍怎敢要求道尊赔偿!”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决。 “再说,道尊用龙帝令拯救了我族大帝老祖,老祖如今回归,一切都有老祖决定。我龙苍不过是个族长,哪有资格向道尊討要赔偿?” “哈哈哈——” “龙苍说得对。” 龙月笑道。 “长生小友用龙帝令救了本帝,这龙帝令,自当由小友拥有。再说,龙帝令不过是一件信物,没了它,龙族还是龙族。可没了小友,龙族怕是就要失去一位老祖了。” 听到月龙帝的话,甄凡的脸上,却带著一丝为难。 他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不太合適。 虽然他有时候是喜欢占点小便宜,但这次直接把人家龙岛加四件帝兵的掌控权拿到手了,这便宜占得也太大了。 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嗯,对。 “这样吧。” 甄凡开口道。 “本座答应你一个要求。若有需要,本座定竭力相助。” 只是,话音刚落,龙苍的双眼瞬间放光。 那光芒,亮得嚇人。 “道尊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呃…… 看著他的表情,甄凡心中咯噔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 坏了? 难道这傢伙现在真的有事情有求於我? 咱……就是说说而已,可別当真啊……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甄凡镇定地说道。 “当然,本座既然说——” “道尊大人,我想让月儿跟在您的身边,就当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就好……您看……如何?” 龙苍还没等甄凡说完,就急忙道,生怕甄凡反悔。 “噗——” 甄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不是……你……你再说一遍?”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龙苍。 天底下还有送女儿的父亲? 龙苍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加诚恳。 “道尊大人,月儿虽然修为不高,但天资聪颖,容貌也还算过得去。她从小就对道尊大人仰慕已久,若能跟在道尊大人身边伺候,是她的福分。求道尊大人成全!” 甄凡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看龙苍,又看了看龙月,不知如何是好。 上一个侍女还在呢…… 这…… 玩火啊…… 他给了龙月一个眼神。 你倒是说句话啊! 龙月看到甄凡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长生小友,本帝倒是觉得,此事无不可。” 甄凡的脸色一僵。 “而且……” 龙月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帝认为,一个侍女完全不够。我龙族女子千千万,天资美貌、元阴完好的少女数不胜数。而长生小友又是始祖的传承者,应当挑选一批最为上等的少女送於小友,供小友修炼採摘才是。” 甄凡的脸彻底黑了。 他怎么就忘了,龙族喜淫,这是踏马的刻在血脉里的天性。 那种事,在龙族看来,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反而是荣耀。 可他不是龙族啊! “前辈,您別开玩笑了。”甄凡乾巴巴地道。 “本帝没有开玩笑。” 龙月一脸认真。 “小友救了本帝,救了龙族,龙族无以为报。这些女子,是小友应得的。” 甄凡无语了。 他就不该开那个口。 什么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竭力相助,都是自找麻烦。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当著龙族老祖和族长的面,他总不能反悔吧? 甄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行吧。”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曦月姑娘跟著我,可以。但是——” 他看向龙月,一字一顿地道:“別的,免谈。” 龙苍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 龙月在一旁笑而不语,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 地心溶洞之中,战斗仍在继续。 六道身影在残破的龙骨上空缠斗不休,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宇烬和宙一虽然爆发了全力,三世身齐出,空间之刃纵横,但那四名八阶邪族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蚀心,他的实力本就比其他三人强上一线,此刻更是疯狂反扑,打的有来有回。 “这两个老东西,隱藏得可真深!” 蚀心心中暗骂,手中域力凝聚成一柄黑红色的长刀,每一刀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逼得宇烬不得不分心应对。 可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溶洞之中。 那是一条龙。 通体银白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溶洞中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它的体型此刻收缩了不少,只有十几丈,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大自在境圆满! 虽然虚弱,但那股属於圆满境的威压,依旧如山岳般沉重。 蚀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龙帝?你……你出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 他不怕月龙帝。 在他看来,月龙帝不过是被域种奴化的傀儡,是他们的棋子。 棋子再强,也是棋子,终究要听从棋手的命令。 可不知为何,看著那双金色的竖瞳,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不安,来自哪里? 他不知道。 “月龙!” 蚀心急忙道。 “快来助我,灭掉他们!” 月龙帝没有动。 它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著蚀心,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月龙!你没听到本座的话吗?” 蚀心的声音变得严厉。 月龙帝依旧没有动。 “你在命令本帝?” 蚀心一愣。 不对劲。 这语气,不对。 被域种奴化的傀儡,不会有这种语气。它们只会服从,不会反问。 “你……”蚀心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龙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瞬,它的身影消失了。 “不好!” 蚀心脸色大变,身形爆退。 可他的速度快,月龙帝的速度更快。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蚀心身边掠过,直奔他身后的三名八阶邪族。 “轰——!!!” 一声巨响,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那三名八阶邪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月龙帝的龙爪狠狠拍中。 他们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溶洞的石壁上。 “噗——” “噗——” “噗——” 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黑色液体,气息瞬间萎靡。 其中一人,承受的伤害最重,身体直接在撞击中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疯狂蠕动,试图重新凝聚身形。 “月龙!你疯了?!” 蚀心怒吼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天瞳王主可是受你主人天亡王主所託,派我等来解救你的!你竟敢对我们出手?!” 月龙帝闻言,眼中的杀意暴涨。 “找死!” 它的口中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龙焱,朝著蚀心狠狠轰去。 蚀心咬牙接下这一击,身形被震得后退数丈。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对……你……你没有被域种奴化?” 他盯著月龙帝,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小子做的?!” 月龙帝没有回答。 它再次扑了上去,与蚀心缠斗在一起。 宇烬和宙一也没閒著。 他们抓住机会,同时出手。 “不能让那傢伙復活!” “时间之棺,开!” 宙一的三世身齐出,三具石棺的棺盖同时弹开,三道时间之力化作无形的锁链,朝著那两名还能动的八阶邪族缠去。 “空间之刃,斩!” 宇烬双手掐诀,一道道透明的空间之刃从他周身激射而出,配合著时间之力,欲要彻底灭杀那名八阶邪族。 第424章 离去,古今无界! 然而,儘管这两位八阶邪族身受重创,但仍然拼命將宇烬,宙一的攻击挡了下来。 蚀心一边与月龙帝缠斗,一边分心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当他看到那团黑雾正在缓慢凝聚时,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八阶邪族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不是被彻底磨灭,就能慢慢恢復。 虽然需要时间,但总比陨落强。 可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团黑雾的上方。 甄凡。 他肩膀上扛著天恨,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想到还能捡上个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蚀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快阻止他!” 他怒吼一声,想要衝过去阻止,却被月龙帝死死挡住。 另外两名八阶邪族也想救援,却被宇烬和宙一缠得脱不开身。 甄凡没有给他们机会。 天恨之上,缠绕著浓郁的归墟之力。 归墟之力,可是域力的克星。 他双手握枪,朝著那团黑雾,狠狠刺了下去。 “归墟·灭!” “轰——!!!” 归墟之力与黑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那团黑雾疯狂蠕动,发出尖锐的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可归墟之力太霸道了,它不吞噬,不腐蚀,而是直接將黑雾的存在本身,彻底抹去。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黑雾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消散,化为虚无。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团黑雾就彻底消失了。 连渣都不剩。 “混蛋——!!!” 蚀心发出一声怒吼,眼中满是杀意。 “又是你这人族小子!” 甄凡扛著天恨,转过身,看向蚀心,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看见你大爷我,也不要这么激动吗?是上次切手没切好,是不够爽吗?” 蚀心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衝过去,想把这个该死的人族小子碎尸万段。可他做不到。 月龙帝挡在他面前,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好,很好。” 蚀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低声冷笑道。 “人族小子,仙逆,我天瞳族记住你们了。等著,下次再见,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不好,他们要跑!阻止他!” 月龙帝见状,立刻喝道,同时张口吐出一道银白色的龙焱,朝著蚀心轰去。 甄凡也冲了过去,天恨之上归墟之力涌动。 可蚀心只是冷冷一笑。 “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血红色的眼珠,用力捏碎。 “嗡——” 一道诡异的波动,从碎裂的眼珠中爆发出来。 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球,凭空出现在溶洞之中。 眼球散发著恐怖的气息,將蚀心和另外两名重伤的八阶邪族笼罩其中。 月龙帝的龙焱轰在眼球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甄凡的天恨刺去,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该死!”甄凡低骂一声。 宇烬和宙一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动手。 他们的耳中,同时响起了玄机的传音。 “让他们走。” 只有三个字。 宇烬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宙一也收回了三世身,恢復了老者的模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眼球的虚影渐渐消散。 蚀心和那两名八阶邪族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溶洞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溶洞中,恢復了平静。 月龙帝收回龙焱,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 “可惜了,没留住他们。” 甄凡扛著天恨,看著蚀心消失的方向,也是一脸懊恼。 “差一点就能再切一个了。” 他嘆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宇烬和宙一。 这两位,此刻正站在溶洞的角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宙一已经收回了三世身,恢復了老者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与他无关。 宇烬则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甄凡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我说……两位,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喝喝茶,聊上一聊?” 他的语气隨意而自然。 宇烬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看,怕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吧?” 甄凡笑容不变。 只是语气重重的放在了最后那句话上。 “这不是感谢一下两位出力相助。毕竟,刚才若不是两位拖住那四个傢伙,我这边也没那么顺利。” “客气了。” 宙一就像没听出甄凡的话一样,只是淡笑道。 “我们也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任务?” 甄凡心中一动。 “谁的任务?玄机?” 宇烬和宙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甄凡也不急,静静地等著。 沉默了片刻,宇烬才缓缓开口。 “小子,你想了解我们?” 甄凡点了点头。 “想。” 宇烬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丝玩味。 “既然想了解我们,那你为何不直接找玄机。本尊可不给玄机擦屁股。”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宙一也跟著转身。 “两位且慢。” 龙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宇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怎么?你还想留我们吃晚饭不成?” 龙月冷笑一声。 他的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涌动,大自在境圆满的气息再次爆发。 “晚饭倒是没有,不过,两位可以等一下,本座保准两位能吃上晚饭。” 宇烬看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丝不屑。 “呵呵,虽说本尊实力未曾恢復,但是,若是我等想要离开,便是禁区之主也拦不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自信。 “万象无形——空间分割!” 宇烬轻喝一声,双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从他手中扩散开来,將他和宙一笼罩其中。 龙月的攻击也在一时间轰然落下,却如同打在空气中,从宇烬和宙一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不是打偏了,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空间。 宇烬和宙一站在那里,明明肉眼可见,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可望而不可及。 “空间分割……” 龙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竟然踏入了万象无形之境?” 宇烬没有回答。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空间通道无声无息地裂开。 “走了。” 他对宙一说道。 宙一点了点头,二人迈步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宇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子,想找我们。就去找玄机吧。” 话音落下,通道彻底消失。 封印法阵上,再次恢復了平静。 龙月收回攻击,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二人,分別修炼时间与空间大道,並且都走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他看向甄凡,缓缓道。 “那掌控时间之力的老者,凝聚出了三世身,这说明他至少踏入了时间大道的第三层次,古今无界之境。” “古今无界?”甄凡重复了一遍。 第425章 岁月永恆,无边无限! 甄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刚才那位……呢?” “他……的空间大道同样踏入了第三个层次。” 龙月继续道。 “空间大道第一个层次,咫尺天涯,能够压缩或拉伸空间,一步千里。第二个层次,空间切割,能够撕裂空间,形成空间之刃。而第三个层次,便是万象无形。” “踏入此境者,能够创造独立的空间领域,甚至能够在不同的空间维度之间自由切换。刚才他施展的空间分割,便是这个境界的手段。 他將自己和同伴置於另一个空间维度,我等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他们。” 甄凡眉头微皱。 “难道……没办法破解吗?” “破解?” 龙月摇了摇头,微微一嘆。 “达到这一层次,几乎很难破解,哪怕同样达到第三层次,也只不过是相互对峙罢了,若真想破解,恐怕只有时空大道的感悟在其之上方能做到。” “在这之上?莫非还有更高的层次?” 甄凡瞳孔一缩,惊讶道。 这万象无形,古今无界已经如此逆天了,若这之上还有…… 甄凡不敢想像,那会是何等级別。 龙月闻言,则是摇了摇头,感嘆道。 “据说是有,但却是从未有人见过。我也只是在祖龙传承中得知,时间大道之上还有岁月永恆,空间大道之上还有无边无限之境。 但那些,都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踏入过那些境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时空之力,可以说是天地间最玄奥的力量之一。能够掌握这种力量的人,本就凤毛麟角。更別说能够踏入古今无界和万象无形之境了。那两位,绝非寻常之人。” 甄凡轻轻喃喃道:“古今无界……万象无形……” 他忽然想起在姑苏山庄,与那所谓的道祖隔著无数岁月交手的那一次。 那似乎就是一位掌握时空之力的存在。而且,他似乎將两种力量同时掌控了。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係? “他们是什么人?” 龙月问道。 “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似乎有一些渊源。” 甄凡沉默了片刻。 “前辈可曾听说过仙逆这个组织?” “仙逆?” 龙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本帝好像听过。” 它回忆著。 “当年与本帝同一时期的几位大帝,似乎曾提到过一嘴。说是有个叫仙逆的组织,暗中在谋划著名什么。” “哦?说了什么?”甄凡追问。 月龙帝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时间太过久远了,记不起来了。不过我隱隱约约记得,当时那傢伙说,仙逆欲要邀请他加入,为缔造新的世界而努力。” “新的世界?” 甄凡心中微微一动。 上次帝落山脉那一次,玄机的意思,就是缔造新的世界。 太玄帝君也说过,他们的目的,就是再造宇宙。 “新的世界……”甄凡喃喃道。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逆仙令。 玄机给他的。 看来,有必要去会一会他们了。 不过,不是现在。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大自在境初期的战力,在九天十地內可以说是算得上顶尖了。 但若是面对那些老怪物,尤其是禁区之主级別的,他还是差得太远。 至少,也要先拿到阴阳本源,再进一步。 那个时候,他估摸著,他的实力应该能达到登堂入室的层次,再凭藉自身体质的加持,战胜极耀之主他们,应该有了一定把握。 届时,就算是面对禁区之主,也有把我不被其封困。 到那时,再去仙逆走一趟。 甄凡將逆仙令收起,抬起头,看向月龙帝。 “前辈,多谢解惑。” 月龙帝摇了摇头:“小友客气了。这些都是小事。” 它顿了顿,看向上方。 “上面的事,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吧。 月龙帝的声音在地心空间中迴荡。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隨后,睁开眼睛,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看向甄凡,看向这个年轻到有些过分、却身怀始祖之眼的青年。 他欠这个人一条命,欠整个龙族一条命。 这份恩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甄凡点了点头。 “走。” 甄凡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了上去。 月龙帝紧隨其后。 他化为人形,银白色的长髮在火光中飘扬,衣袂猎猎作响。 “老祖!道尊!你们等等我啊!” 这时,龙苍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无奈。 他堂堂龙族族长,准帝巔峰的强者,此刻却像个小跟班一样在后面追著,这要是让族人看到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没办法,谁让前面那两位,一个是龙族帝祖,一个是拯救道尊大人呢? 龙苍嘆了口气,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龙岛之上。 所有人都被镇压在万龙台。 他们的脸上带著疲惫,带著担忧。 这些天来,龙岛的异变让他们心惊胆战,那些被域力侵蚀的族人让他们痛心疾首。 龙曦月站在人群中,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心方向。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凡真大哥下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上来?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想起小黑之前对她说的话。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不由得再次担心起来。 担心他受伤,担心他遇到危险,担心他……回不来。 “堂姐,你別太担心了。” 龙倾月拉了拉她的衣袖,安慰道。 “既然那带尾巴的小破孩都那么厉害,想必它主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龙曦月看了龙倾月一眼,勉强笑了笑。 “嗯,他不会有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丝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 “啊……啊嚏!” 小黑坐在半空之中,一脸沉思状。 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听著下方传来的窃窃私语。 小黑极为无语。 主人?信不信本帝揍…… 唉,算了算了,小破孩而已,本帝还是不计较了。 “嗯?”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隨后便將自身的威压收回,那些被域力侵蚀的生灵都已经晕了过去。 他的目光看向了地心方向。 与此同时,三道流光从地心中衝出,落在了万龙台上。 第426章 清理残局! 光芒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青衣年轻人,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是甄凡。 他身后,是一个银白色长髮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清冷。 他的气息不太稳定,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正是月龙帝。 最后面,是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人,正是龙苍。 他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带著一丝幽怨。 “老祖,道尊,你们……你们跑得太快了……” 龙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他堂堂龙族族长,准帝巔峰的强者,追了整整一路都没追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甄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族长,你这体力不行啊。” 龙苍:“……” 他不想说话。 龙苍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幽怨。 他转身面向万龙台周围的龙族修士,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族人!” 他的声音灌注灵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待会,本族长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甄凡。 “道尊大人,请。”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迈步上前,眉心处,烛龙之眼再次浮现。 白色的光芒缓缓扩散,朝著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那些被域力侵蚀的龙族修士,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身体猛地一僵。 体內的域力开始躁动、挣扎,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些雾气从他们的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扭曲、嘶鸣,最终被白色光芒一点点消融,化为虚无。 他们的眼睛,渐渐变回了原本的顏色。他们的神智,也从疯狂渐渐恢復了清明。 “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龙族修士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记得自己被域力侵蚀的那一刻,记得自己疯狂地攻击同族,记得自己知道这是他的同族,却仍然想要灭杀他们。 没有为什么。 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话,为了域之意志,杀掉他们,一切都是为了域之意志。 “域那股力量……消失了!”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杀了我的父母,我的姐姐,啊啊啊!” 有的龙族修士无法相信这等事情,一瞬间,精神受挫。 有的更是直接道心丧失,一瞬之间,修为跌落,甚至有著化道趋势。 此刻,所有人没有喜悦之情。 “稳住!” 龙月一声龙吟,將那些已经崩溃的龙族修士硬生生稳住了心神,防止情形继续恶化。 甄凡同样生命之力催动,治疗龙族修士。 无数龙族修士热泪盈眶,朝著甄凡跪拜。 他们的声音哽咽,他们的身体颤抖,他们的眼中满是感激。 甄凡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很快,那股暖流就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烛龙之眼的光芒,似乎只对龙族修士有效,对其他种族的生灵,却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被域力侵蚀的、来自其他种族的修士,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体內的域力纹丝不动。 甄凡皱了皱眉。 他收回烛龙之眼,换成了归墟之力。 归墟之力从他手中涌出,落在那些被域力侵蚀的各族修士身上。 “啊——!!!” 那些修士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归墟之力的力量下开始扭曲、变形,体內的域力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可归墟之力太霸道了,像这种已经彻底域化的修士,一旦用极道之力,肉身与神魂就会直接与域力一同焚烧殆尽。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修士就化为了灰烬。 风一吹,灰烬飘散,什么都没留下。 甄凡收回了手,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极道之力確实能克制域力,但它的克制方式是將一切被域力污染的东西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对於那些尚未被彻底域化的生灵,极道之力还能勉强控制,只净化不毁灭。 可对於那些已经被域力彻底侵蚀、神智尽失的生灵,极道之力就只剩下了毁灭这一种方式。 而烛龙之眼,虽然不受这一限制,能净化龙族,但却对其他种族无效。 他怀疑,或许是因为血脉的原因。 甄凡嘆了口气。 他看向龙苍。 “族长,龙岛之上,还有其他种族的修士吗?” 龙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甄凡的意思。 “不多,也就几个。这是之前龙岛未彻底封闭时,留下的一些奴隶和僕从的后代。” 甄凡点了点头。 “把他们集中起来吧。” 龙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那些被域力彻底侵蚀的外族修士,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留著他们,也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做起来,心里还是不好受。 毕竟,这些人在他执政期间,並没有被当作奴隶僕从看待。 龙苍转过身,对身后的长老们吩咐了几句。 很快,那几名同样被域力侵蚀的外族修士被带到了万龙台中央。 甄凡看著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 黑色光芒再次涌出,落在那几名修士身上。 惨叫声、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万龙台上空迴荡。 几个呼吸后,一切归於平静。 那几名修士,化为了灰烬。 甄凡收回手,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灰烬飘散的方向。 他救了龙族,却救不了这些人。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的错。 可看著那些人消失在自己面前,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龙苍走上前,低声道:“道尊大人,您已经尽力了。” 甄凡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龙苍。 “清点一下龙族的战损吧。” 龙苍点了点头。 龙苍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各脉的统计很快匯总了上来。 龙族的战损,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 那些被域力侵蚀的龙族修士,在烛龙之眼的净化下,大部分都恢復了正常。 可那些在混乱中战死的龙族修士,却再也回不来了。 “战死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八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第427章 公布身份! 龙苍念著统计结果,声音有些低沉。 “其中,战死的族人中,有大圣境十二人,圣王境五十三人,其余为圣境及以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被域力侵蚀的族人中,已全部被道尊大人净化,共计四百一十一人。其中,大圣境七人,圣王境八十九人,其余为圣境及以下。” 甄凡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这些数字,对於一个庞大的龙族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於每一个战死的龙族修士来说,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是一段段无法挽回的遗憾。 龙苍合上手中的册子,嘆了口气。 “这次龙岛的异变,是我龙族数千年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若不是道尊大人出手相助,恐怕……整个龙岛都不復存在了。” 甄凡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龙族的这位帝祖吧。如果不是他当年自我封印,龙岛早就没了。” “小子,问你件事?” 远处小黑看了看月龙帝,向著甄凡传音道。 “之前,本帝怀疑有人窥探本帝,是不是他?” 甄凡知道小黑意有所指。 想起前几日,小黑確实说过有人窥探。 他看向月龙帝。 “前辈,前几日,你可曾用神念窥探过龙岛?” 月龙帝闻言,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本帝被封印在地心,神念根本突破不了龙骨的封锁。別说窥探龙岛了,连封印法阵都出不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龙骨是当年本帝亲手用二代龙帝之骨打造的,就是专门用来封锁本帝神念和灵力的。就算是超凡入圣的强者,也无法用神念穿透它。” 小黑闻言,更加纳闷了。 “那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本帝?怪了,怪了。” 它挠著头,一脸鬱闷。 它確信自己没有感应错,可那个窥探者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甄凡看了它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或许,另有其人吧。 …… 月龙帝这边,他站在万龙台的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阳光洒在他银白色的长髮上,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有些落寞。 五千万年了。 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龙苍走上前,在月龙帝身后站定,低声道:“帝祖,族人已经聚齐了。” 月龙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万龙台上,龙族修士们渐渐聚拢。 他们站成整齐的队列,目光落在龙苍身上,等待著族长开口。 那些白髮苍苍的老祖们站在最前面,他们的修为最差的也有准帝后期,在龙族中德高望重,此刻却像普通的族人一样,静静地等待著。 龙苍站在最高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族人!” 他的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本族长要宣布两件大事!” 他的声音在万龙台上空迴荡,极为郑重。 “第一件——” 他看向月龙帝。 “这位,是我龙族五千万年前的帝祖,月龙大帝!” 话音落下,万龙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月龙大帝?” “五千万年前的帝祖?不可能吧?” “族长说的……是真的吗?” 质疑声、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是他们不相信龙苍,而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五千万年前的帝祖,这在龙族传承中,也只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称呼罢了,怎么可能还活著? 一位老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 “小苍啊,不是老祖我不相信你,只是……五千万年前的帝祖,怎么可能还活著?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另一位老祖也附和道: “是啊,小苍。虽然我龙族传承中断了不少,但月龙大帝的事跡,我龙族古籍中还是有著记载。可那已经是五千万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龙苍看著他们,没有生气。 他知道,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时半会儿难以让人接受。 別说是这些老祖了,就连他自己,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月龙帝。 月龙帝微微点头,迈步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释放出一丝气息。 那一丝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就是这一丝气息,让在场所有的龙族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那是来自灵魂本源的共鸣。 他们的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在向这位存在献上最虔诚的臣服。 “噗通——” “噗通——” “噗通——” 无数龙族修士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朝著月龙帝深深叩首。 那些老祖们,身体也在颤抖。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血脉浓度,远远超过他们任何人。 那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至高无上的龙族帝威。 “帝祖……真的是帝祖……” 一位老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满是激动。 他是这些沉睡神源中,活的最长的一位,说起来比龙傲天还要多活了数万年,是当时除了龙傲天外的另一位支柱。 而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血脉威压。 这绝对不是假冒的,假冒不出来。 另一位老祖也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五千万年前的月龙大帝……还活著……龙族……龙族復兴有望啊……” 质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敬畏与激动。 月龙帝看著跪伏在地的族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帝回来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龙苍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第二件——” 他的目光落在甄凡身上,眼中满是敬意。 “这位,乃是我龙族此次危机的解救者——长生道尊!” 话音落下,万龙台上再次炸开了锅。 “长生道尊?是那个长生道尊吗?” “传说中的人物啊……竟然这么年轻?”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解决龙岛的危机……” 无数道目光落在甄凡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崇拜。 龙曦月站在人群中,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凡真大哥……长生道尊?” 她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陪她聊天的凡真大哥,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想起这些天来,她带著他在龙岛上游玩,给他介绍龙岛的风土人情,给他讲龙族的歷史传说。 他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问几个问题,就像个好奇的孩子。 这些回忆,在这一刻,全都汹涌而至。 她不是觉得丟人,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竟然和长生道尊一起牵过手? 而这时,甄凡恰好与她的目光对视上。 龙曦月的脸唰地红了。 甄凡见状,露出一个微笑。 龙苍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道尊。” 他低声道,“月儿的事……” 甄凡的笑容一僵。 “我知道了。” 他乾巴巴地道。 “让她跟著我吧。” 龙苍大喜。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 甄凡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一切,全被另一个人收入眼底。 第428章 龙曦月的不情愿! 只是,这个人脸上只露出一抹苦笑。 敖烈站在人群中,看著甄凡,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和甄凡爭风吃醋,还放话说要挑战他…… 挑战长生道尊? 敖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是竞爭对手是道尊,他怕是彻底没希望了。 他看了一眼龙曦月,又看了一眼甄凡,无奈的后退了一步。 他输给的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而是名震九天十地的长生道尊。 可……他又能如何呢? …… 龙岛中央大殿,灯火辉煌。 大殿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著精美的龙纹浮雕,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墙壁上飞出来。 地面铺著厚厚的金丝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龙苍设下盛宴,款待甄凡和小黑。同时也是为了恭贺帝祖归来。 大殿两侧,摆满了长案。 案上堆满了灵果、仙酿、珍饈。 那些灵果个个晶莹剔透,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仙酿装在玉壶中,酒香四溢。 珍饈更是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龙族的老祖们、长老们,都坐在两侧,举杯畅饮,气氛热烈。 甄凡坐在主位右侧,月龙帝坐在主位,龙苍坐在主位左侧。 这是龙苍特意安排的。 月龙帝作为龙族帝祖,自然当坐主位。而甄凡的座位,被他安排在了主位右侧。 那是仅次於主位的尊贵位置。 小黑趴在甄凡旁边的案几上,面前摆著一堆灵果。 然而此刻,它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不对啊……” 小黑挠著头,一脸纳闷。 “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本帝?” 想起前几日,有人在暗中窥探,他就纳闷。 那股气息很微弱,若隱若现,但它確信自己没有感应错。 原本它还以为是龙岛下封印的怪物。 可现在,显然不是。 它这几日已经把整个龙岛都走遍了,连那些偏僻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窥探者的气息。 “怪了,本帝似乎出来后没怎么得罪过人吧?怎么还有人盯上本帝了?” 小黑百思不得其解,连灵果都没心思吃了。 它拨了拨面前的朱果,又拨了拨其他灵果,最后嘆了口气,趴在案几上,直直地盯著上方。 “到底是谁呢?” …… 龙曦月端著酒杯,走到甄凡面前。 她的脚步很轻,但她的心跳却很快。 她低著头,不敢看甄凡。 手指微微颤抖,酒杯中的酒液也跟著微微晃动。 “道……道尊大人,曦月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甄凡看著她那副拘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变得这么拘束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还是叫我大哥吧,这称呼听著更亲切些。” 龙曦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真的可以吗?” 她声音中有著一丝期待,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她怕甄凡只是客气,怕自己太当真会让人家为难。 “当然。” 甄凡笑道。 “道尊大人这个称呼,听著总感觉有些彆扭。”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叫我大哥,我听著也舒服。道尊大人什么的,太生分了。” 龙苍:“……” 他默默嘆了口气。 区別对待別太明显啊! 龙曦月听完甄凡的话,露出灿烂的笑容,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 “凡真大哥,谢谢你救了龙岛。” 她一饮而尽,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甄凡也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龙曦月身上。 “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说得很轻鬆,仿佛拯救龙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可龙曦月知道,那下面有多危险。 她虽然没下去,但她好歹也是大圣境界,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凡真大哥,那下面,当时帝祖真的很可怕吗?” 龙曦月看了看主位的月龙帝,小声地传音道。 甄凡嘴角一抽。 瞄了一眼额头冒黑线的龙月。 这丫头,真以为传音人家听不到啊。 甄凡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传音道。 “嗯,確实可怕。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哪怕被封印了五千万年,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龙曦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你……你有没有受伤?” 她上下打量著甄凡,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甄凡笑道。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龙曦月仔细看了看,確实没看到任何伤口。 她鬆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长生道尊,怎么可能受伤呢? “那就好。”她轻声说。 甄凡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担心我?” 龙曦月的脸刷的一下又泛红了。 “我……我哪有!” 她辩解一声,赶忙回到自己位置上。 龙苍看著龙曦月回到座位,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龙曦月和甄凡之间来回游移。 龙苍心里有数了。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月儿,为父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龙曦月抬起头,看向父亲。 “什么事?” 龙苍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道尊大人身边正缺一个侍女,为父已经向道尊大人推荐了你。道尊大人也同意了。” 他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曦月身上。 龙曦月愣住了。 她看著父亲,又看了看甄凡,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反而变成了复杂。 侍女? 做凡真大哥的侍女?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然而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不是开心,而是露出一脸不情愿。 “父亲,我……”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龙苍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他了解自家女儿的脾气。 这丫头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是愿意,早就开心地答应了。 她要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她。 龙苍心里犯了嘀咕。 莫非月儿不想跟在道尊身边? 不应该啊。 这丫头从小听著道尊大战禁区主宰的事跡长大的。 天天喊著能见道尊一面,此生无憾这种话。 甚至就连她那宫殿之中都私藏了道尊的的传记。 怎么如今能够跟在道尊身边,反而有些不情愿? 龙苍百思不得其解。 第429章 是嫁还是家?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丫头脸皮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答应。 於是他又加了一句。 “道尊大人是咱们龙族的恩人,你跟在他身边,好好伺候,別给龙族丟脸。” 龙曦月闻言,眼眶红了。 “父亲,我不愿意。” 这一次,她直接说了出来。 大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苍脸色一僵。 “胡闹!” 他一拍桌子,声音严厉道。 “道尊大人所说之话,岂有收回之理?” 他很少对女儿发火,可这次,他觉得女儿太不懂事了。 道尊大人救了龙族,救了龙族帝祖,是整个龙族的恩人。 能跟在他身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呢? 龙曦月被父亲这么一喝,脸上更加委屈了起来。 “月儿不想做侍女……”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一丝委屈,又带著一丝倔强。 “月儿想……嫁……” 最后几个字,最终没有说出来。 “什么?想家?” 龙苍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月儿啊月儿,不用担心! 既然帝祖已经归来,那为父决定了,从今以后,龙岛不再封闭!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如今,为父同意你出去了! 若是你想家的话,想回来隨时都可以回来! 甚至,若是道尊与帝祖都没啥异议的话,咱们將龙岛迁移过去,与帝庭形成双线驱动也未尝不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得豪气万丈,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太英明了。 既解决了女儿想家的问题,又不会耽误她跟在道尊身边,甚至还能藉此给龙岛增添一大助力,一举三得。 龙曦月却愣住了。 她说的明明是“嫁”,不是“家”! 父亲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 “父亲,你……” 她一跺脚,满脸无语。 龙苍看著女儿这副模样,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说错什么了吗? 甄凡坐在一旁,看著这对父女,忍不住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无妨,说到底,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什么侍女不侍女的,你到时就待在帝庭便是。若是想回,隨时可以回来。” 收不收侍女什么的,这个后面再说吧。 上一个侍女还没同意呢。 他可不想被针对。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人家…… 想到这里,甄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 必须要儘快提升战力! 龙曦月看著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凡真大哥。” 甄凡笑著点了点头。 宴会散后,已是深夜。 龙岛之上,月光如水,洒在大殿的每一寸石阶上,泛著清冷的银辉。 龙岛之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大殿四周悬掛的七脉旗帜。 那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呼啦声,像是在低声诉说著什么。 甄凡站在大殿的边缘,负手而立,望著远方的星空。 小黑趴在他脚边,打著哈欠,眼中带著一丝倦。 “小子,咱们什么时候走?” 小黑感嘆一声。 “这龙岛虽然好,但本帝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著本帝,太不自在。” 甄凡笑道。 “明天就走。” 小黑点了点头。 甄凡收回目光,继续望著远方的星空。 他的脑海中,回想著今天在宴会上的种种。 想到龙曦月,甄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那丫头。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甄凡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头。 “前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月龙帝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苍凉: “睡不著。五千万年了,本帝第一次躺下,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甄凡转过身,看向月龙帝。 月光下,月龙帝银白色的长髮泛著淡淡的光泽,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满天星辰。 “习惯了黑暗,反而不习惯光明了。”甄凡打趣道。 月龙帝点了点头,苦笑一声: “是啊。五千万年的黑暗,五千万年的折磨,五千万年的孤独……本帝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拥抱光明,可真当光明来临时,本帝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明月。 “长生小友,你说……本帝还有资格做龙族的帝祖吗?” 甄凡沉默了片刻。 “前辈,你为了龙族,自我封印了五千万年。这五千万年里,你承受了多少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如果你都没资格做龙族的帝祖,那谁还有资格?” 月龙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本帝……差点毁了龙族。” “你不是还没毁吗?” 甄凡安慰道,“而且,你也知道,那是域力在操控你,不是你自己的意志。前辈,別太苛责自己了。” 月龙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小友说得对。本帝……確实不该太苛责自己。” 他转过身,看向甄凡,郑重道。 “小友,本帝有一物相赠。” 甄凡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月龙帝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指没入胸口,从里面缓缓取出了一片银白色的鳞片。 那片鳞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鳞片之上,隱约可见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那是龙族本源之力的凝聚,是月龙帝五千万年修为的结晶。 “这是……护心龙鳞?” 甄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龙帝点了点头。 “本帝的护心龙鳞,是本帝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它不仅能抵御外界的攻击,还能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 他將鳞片递给甄凡。 “小友救了本帝,救了龙族,本帝无以为报。这护心龙鳞,是本帝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友收下。” 甄凡看著那片银白色的鳞片,沉默了片刻。 护心龙鳞,龙族至宝。 每一片护心龙鳞,都需要龙族强者耗费无数年的修为才能凝聚。 一旦送出,送鳞者自身修为会大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復。 “前辈,这太贵重了。”甄凡摇了摇头,“我不能收。” “小友若是不收,本帝心中难安。” 月龙帝的语气坚定。 “而且,本帝看得出,小友未来要面对的敌人,绝非等閒之辈。这护心龙鳞,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小友一命。” 甄凡看著月龙帝目光,看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片鳞片。 鳞片入手温润,带著一丝凉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多谢前辈。”甄凡郑重道。 月龙帝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释然。 “小友客气了。” 两人並肩站在大殿之上,望著远方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龙岛的另一侧,龙曦月的宫殿內。 龙曦月坐在窗前,双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的脑海中,反覆迴荡著今天宴会上的一幕幕。 甄凡的笑容,甄凡的声音,甄凡那句“还是叫我大哥吧”。 大哥…… 她轻轻嘆了口气。 她不想叫他大哥。 她想叫他…… 龙曦月的脸红了,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龙曦月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哭了。 “谁?” “月儿,是我。” 龙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龙曦月连忙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头髮,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父亲,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龙苍走进房间,看著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瞭然。 “月儿,为父……今天在宴会上,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龙曦月摇了摇头。 “没有。” 龙苍嘆了口气,拉著女儿在床边坐下。 “月儿,为父想了一晚上,终於想明白你白天说的那个字了。” 龙曦月愣了一下。 “什么字?” “你说的是嫁,不是家。” 龙曦月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父……父亲,您……” 第430章 遇袭! 龙苍看著女儿那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傻丫头,跟为父还藏著掖著?” 龙曦月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我……我……” “你喜欢道尊大人?”龙苍直截了当地问。 龙曦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你这丫头,正合为父心愿。” 龙曦月抬起头,看向父亲。 “啊?父亲,您不反对?” “反对?” 龙苍摇了摇头。 “为父为什么要反对?道尊大人可是如今九天十地最强者之一,更得了始祖传承。你能跟在他身边,是你的福分。为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月儿,你要明知道,道尊大人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的女人,恐怕也不少。你想嫁给他,光靠漂亮是不够的。” 龙曦月咬了咬嘴唇。 “那……那我该怎么办?” 龙苍想了想,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这不已经有一个机会了吗?近水楼台先得月。” “啊?” “你跟在他身边当侍女,这不就是机会吗?” 龙苍认真道。 “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朝夕相处之下,道尊大人迟早会看到你的好。只要你用心,只要你坚持,总有一天,他会接受你的。” 龙曦月听著父亲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父亲,我明白了。” 龙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要跟道尊大人离开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龙苍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月儿。” “嗯?” “为父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为了你,也为了我龙族。” 龙曦月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泪光。 “谢谢父亲。” 龙苍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龙曦月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长生大哥,你等著。 我一定会成功的。 …… 第二天清晨。 龙族的修士们早早地聚在了万龙台周围,前来送別。 他们的脸上带著不舍,也带著感激。 昨晚,他们已经从龙苍口中得知,甄凡要离开的消息。 龙苍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位白髮苍苍的老祖。 月龙帝站在中央,银白色的长髮在晨风中飘扬。 甄凡站在万龙台中央,小黑趴在他肩头,猫眼中带著一丝倦意。 龙曦月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小包袱,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尊大人,一路保重。” 龙苍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甄凡点了点头: “族长客气了。龙岛若有事,隨时可以来找我。” 龙苍连连点头。 月龙帝走上前,看著甄凡,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友,保重。” 甄凡笑了笑: “前辈也是。等前辈什么时候恢復了实力,欢迎来帝庭做客。” 月龙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甄凡转过身,看向龙曦月。 “准备好了吗?” 龙曦月抬起头,看著甄凡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那走吧。” “嗯。” 甄凡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通道裂开,通向破斗天域。 他迈步踏入通道,小黑趴在他肩头,龙曦月跟在他身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万龙台上,只剩下送別的龙族修士们。 龙苍看著通道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 “希望月儿……能如愿以偿。” 月龙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空间通道中,甄凡带著小黑和龙曦月,快速穿行。 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偶尔有流光闪过,那是空间乱流的痕跡。 甄凡的灵力包裹著龙曦月,將她护在其中,不受空间乱流的侵扰。 小黑趴在甄凡肩头,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小子,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甄凡淡淡道。 “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出通道了。” 小黑点了点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准备再睡一觉。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通道剧烈摇晃起来! 通道两侧的空间壁障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无数空间乱流从裂纹中涌入,疯狂肆虐! “不好!” 甄凡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稳住空间通道。 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灵力根本压不住。 “有人在外面强行破开空间通道!”甄凡咬牙道。 小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什么?有人敢伏击本帝?谁这么大的胆子?!” 龙曦月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甄凡的衣角。 “长生大哥……” “別怕。”甄凡沉声道,“跟紧我。” 他不再试图稳住空间通道,而是带著小黑和龙曦月,直接衝出了通道。 虚空之中,星光黯淡。 甄凡三人刚刚衝出通道,就被一道恐怖的气息锁定了。 那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毁灭的意味,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三人身上。 甄凡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虚空中,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雪白长发垂至腰际的男人。 俊美的脸庞上,错落排布著九只睁开眼的竖瞳。 天瞳王主。 甄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 天瞳王主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族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妖异。 “上次在天渊之外,让你侥倖活了下来。这次,本主要你的命。” 甄凡面色不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天瞳王主的气息,比上次强了太多。 上次他顶多是五世至尊境的实力,被自己藉助极道之力压制。 可这次—— 无量境! 这傢伙,恐怕已经恢復到了无量境! 至於,具体是哪一个层次,他还拿捏不准。 甄凡深吸一口气,侧头对小黑低声道: “带著曦月,赶紧走。回天渊,找晚洲。” 小黑愣了一下。 “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 “不行!” 龙曦月一把抓住甄凡的衣袖,“长生大哥,你一个人……” “听话。” 甄凡打断了她,语气坚定,“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赶紧走。” 龙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怪自己实力太差,帮不上长生大哥的忙。 她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长生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431章 帝尊级困阵! 她眼睛微微泛红。 甄凡笑了笑。 “放心,我命大。” 他看向小黑。 “走!” 小黑咬了咬牙,一爪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带著龙曦月钻了进去。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龙曦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甄凡。 甄凡转过身,面向天瞳王主。 “你的目標是我,让他们走,不过分吧?” 天瞳王主冷笑一声。 “本座的目標確实是你。那两个小虫子,本座还不屑於动手。” 他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刀。 “人族小子,准备好了吗?” 甄凡没有回答。 他伸手,天恨出现在掌中。 归墟之门在身后凝聚,玄黄印悬浮头顶,眾生琴横於膝前。 四器齐出。 他不敢大意。 “来。” 话音落下。 天瞳王主身影在虚空中直接拉出一道残影,长刀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朝甄凡当头劈下。 快! 太快了! 甄凡瞳孔一缩,天恨横挡。 “鐺——!!!” 兵刃交鸣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天恨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数十丈。 “不错。” 天瞳王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甄凡心中一凛,来不及转身,归墟之力在背后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黑色刀芒斩在归墟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竟然出现了裂纹。 甄凡借力向前衝出,拉开距离。 他的眼神凝重起来。 这一刀的力量,比第一刀更强。 这傢伙是在试探自己。 “怎么,就这点本事?” 天瞳王主站在虚空中,九只竖瞳同时看向甄凡,目光中带著戏謔。 “本座记得,你身上还有其他至宝吧?为何不使出来?” 甄凡没有回答。 他在评估天瞳王主的实力。 速度、力量、反应,都比自己强上一筹。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还没出全力。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逼你使出来。” 天瞳王主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甄凡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黑色长刀已经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连忙侧身,长刀擦著他的肋骨划过,衣袍被割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天瞳王主的第二刀已经斩来。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刀致命! 甄凡拼命格挡、闪避,身上不断增添伤口。 他的灵力在急剧消耗。 “怎么了?” 天瞳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不是很强吗?不是能斩杀我族八阶强者吗?怎么现在连还手都做不到?” 甄凡咬紧牙关。 他知道天瞳王主在故意激怒自己。 但他说的是事实。 恢復了实力的天瞳王主,確实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正面抗衡的。 必须想办法脱身。 甄凡心念电转,归墟之力猛然爆发,在周身形成一道灰色的衝击波。 天瞳王主微微后撤,避开了衝击波。 就在这一瞬间,甄凡转身就逃。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星域深处衝去。 天瞳王主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逃?本主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迈步追了上去。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疯狂追逐。 甄凡將速度催动到极致,不断撕裂空间,在星域之间跳跃。 然而无论他怎么加速,天瞳王主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你在往哪里逃?” 天瞳王主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想回天渊找那个神秘女子?还是想去太初古矿搬救兵?” 甄凡心中一震。 这傢伙,居然知道自己的打算。 “本主既然敢来杀你,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天瞳王主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 “你儘管逃,本主倒要看看,这次,有谁能来救你。” 甄凡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衝去。 他必须拉开距离,找到一个可以脱身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 天瞳王主忽然加速了。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直接出现在甄凡前方。 黑色长刀横扫而来。 甄凡连忙举起天恨格挡。 “轰!” 刀枪相撞,甄凡再次被震飞。 他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著天恨滴落。 “结束了。” 天瞳王主举起长刀,九只竖瞳同时亮起诡异的光芒。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九瞳中射出,融合成一道毁灭性的攻击,直衝甄凡而来。 太快了! 甄凡来不及躲闪,只能將归墟之力全部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道屏障。 “轰——!!!” 黑色光束轰在归墟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甄凡咬紧牙关,催动归墟之力修復屏障。 然而那股力量太强了。 “咔嚓——” 屏障破碎。 黑色光束穿透屏障,直直轰在甄凡身上。 “噗——” 甄凡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天瞳王主收刀而立,看著重伤的甄凡。 “能接本座一记九瞳灭神光而不死,你確实有几分本事。” 他缓缓走向甄凡。 “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甄凡挣扎著站起身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灵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大半,体內的伤势更是严重。 木之本源的力量在体內涌动,生命之力开始修復伤势。 天瞳王主看著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生命之力啊……果然在你身上。” “这股极道之力,可不能存在於九天十地,不然,对我圣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甄凡冷冷地看著他。 “想杀我,做梦。” 他转身再次逃遁。 天瞳王主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 甄凡一边逃遁,一边催动木之本源修復伤势。 伤口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渐渐癒合,但灵力的消耗只能靠自身体质缓缓补充。 身后的天瞳王主如影隨形,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不对劲。” 甄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以天瞳王主刚才展现的速度,完全可以追上自己。 可他为什么不追? 他像是在驱赶猎物一样,把自己往某个方向逼。 甄凡猛地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嗡——” 虚空中忽然亮起了无数道纹路。 那些纹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整片星域笼罩其中。 甄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是阵法! 这是一座大阵! 而且等级极高 至少是帝尊级阵法! “终於发现了吗?” 天瞳王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可惜,晚了。” 第432章 瓮中之鱉,装逼失败! 他抬起手,虚空中的阵纹猛然亮起,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將甄凡困在其中。 三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三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浑身散发著邪异的气息。 他们的眼睛呈灰白色,显然已经被域力侵蚀,沦为天瞳族的傀儡。 “三位阵法帝尊联手布置的八阶困阵。” 天瞳王主负手而立,欣赏著甄凡被困在阵中的模样。 “人族小子,你觉得如何?” 甄凡环顾四周,心中沉到了谷底。 这三个人……都是帝阵大师! 八阶困阵,由三位帝阵大师联手布置,再由天瞳王主亲自主持—— 想要从內部破解,几乎不可能。 “不得不说,你们这群土著倒是有些门道。” 天瞳王主打量著困阵的纹路,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 “这种叫做阵法的东西,竟然能將宇宙裂缝都封印住。 若非本主提前收服了这三位阵法大师,还真拿你没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有木之本源在身,以本主尚未完全恢復的修为,想要灭杀你尚还有些困难……” “所以这次,本座特意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抬手指向困阵。 “此阵名为断天绝地,能够隔绝一切外界联繫。你的信息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找不到你。” “阵中的禁制也会不断侵蚀你的灵力,直到將你与外界的联繫彻底斩断。” “到那时,你就是瓮中之鱉,任本主宰割。” 甄凡没有说话。 他正在感受这座困阵的结构。 八阶困阵,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想要破解並非没有可能。 但问题是—— 主持阵法的人是天瞳王主。 一位相当於无量境的强者亲自坐镇,就算找到了破绽,他也未必有机会动手。 更何况,禁制正在不断融入他的体內,吞噬他的灵力。 “別白费力气了。” 一位阵法帝尊开口了,声音沙哑 “此阵不可能从內部攻破。只有从外部攻击,才有可能打破。而对力量的要求,至少需要无量境。” “你一个连无量境都没到的螻蚁,拿什么破阵?” 另一位阵法帝尊也冷笑著附和。 “禁制正在融入你的体內。等你的灵力消失殆尽,禁制便会彻底阻断你与宇宙的联繫。到那时,你再也无法提升实力,永世被困於此。” 天瞳王主盘膝坐在虚空中,九只竖瞳微闭,亲自催动困阵。 他並不著急。 困阵已成,甄凡插翅难逃。 时间在他这一边。 甄凡站在困阵中央,眉头紧皱。 他能感受到禁制正在不断侵蚀自己的灵力。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他的灵力就会被彻底封禁。 到那时,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必须想办法。” 甄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面。 首先,从內部强行破阵不现实。 天瞳王主亲自主持,八阶困阵的防御力成倍提升。 其次,传信求救也行不通。 这座困阵隔绝了一切,连神念都无法穿透。 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黑。 如果小黑能平安抵达天渊,找到晚洲的话—— 以晚洲的实力,应该能找到这里。 天瞳王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睁开眼睛,笑了。 “是不是还在想著上次那个神秘女子?”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本主承认,那女子確实很强。以本主现在的状態,想要胜她,確实还有些困难。” 甄凡心中一沉。 “不过——” 天瞳王主的话锋一转。 “你以为本主没有料到这一点吗?” 他站起身,九只竖瞳同时睁开。 “你知道,本主为什么要把你往这个方向赶吗?” “因为本座早就在这座星域中布置好了一切。隔绝天地的屏障,域力侵蚀的星域。” 他张开双臂,周身涌动著黑色的域力。 “此方星域,吾为主宰。” “任何信息都传不出去。那神秘女子,也绝对找不到你。” “哈哈哈——” 天瞳王主的笑声在困阵中迴荡。 甄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坏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之前就在想,天瞳王主敢独自来伏击自己,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现在果然应验了。 这乌鸦嘴啊。 不过—— 甄凡深吸一口气。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他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鐧。 无限自爆。 困阵之中,禁制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不断往甄凡体內钻。 他的灵力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甄凡盘膝坐在阵中,闭目抵抗。 天瞳王主悬浮在阵外,九只竖瞳微闭,亲自催动大阵。 三位阵法帝尊分列三个方位,维持著阵法的运转。 整座星域都被域力侵蚀,星光黯淡,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轻笑,从暗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瞳王主猛地睁开眼睛,九只竖瞳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位阵法帝尊也齐齐转头,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一群下贱的螻蚁,也敢在九天十地撒野?” 那声音又响起了。 慵懒、傲慢、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仿佛说话的人,根本没把天瞳王主放在眼里。 困阵中的甄凡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声音…… 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蚀心从暗处走了出来,八只竖瞳扫视四周,冷声喝道: “什么人?滚出来!” 他奉命守在星域外围。 “螻蚁。” 那声音又响起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也配叫囂?” 蚀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是天瞳族的八阶强者,地位尊崇,何曾被人一口一个螻蚁地叫过? “你究竟是谁?有种现身!” 蚀心怒喝一声,竖瞳中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轰去。 “轰!” 星辰爆炸,碎石飞溅。 然而那声音依然不急不缓地响起: “螻蚁始终是螻蚁,不知天之高,不知地之厚。” “你们这些域外邪族,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罢了。” “本座修行亿万载,见过的强者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区区一个刚恢復到九阶的天瞳族余孽,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真是不知死活。” 困阵中,甄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终於听出来了。 这欠揍的语气,这满嘴跑火车的风格。 小黑。 绝对是那个傢伙。 “这个混蛋……” 甄凡心中又气又急。 不是让他带著龙曦月去天渊报信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下好了。 原本还指望小黑能把消息传给澹臺晚洲,现在看来,这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难道真的要走自爆脱身这条路了? 阵外,蚀心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八阶强者,竟然被人一口一个螻蚁地羞辱! “有种就滚出来!” 蚀心怒吼道。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呵呵。” 暗处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看本座的真容?你还不配。” “本座遨游万界的时候,你们的祖宗还在……” “砰!” 一声暴响。 一颗星辰轰然炸开。 “装神弄鬼。” 天瞳王主挥了挥手,不屑道。 星辰的碎片中,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只黑猫。 通体漆黑,只有额头上有一撮白毛。 黑猫正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一只爪子背在身后,另一只爪子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 嘴巴还保持著说话的姿势。 “啊咧?” 小黑,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暴露的位置,又看了看那颗被天瞳王主隨手捏爆的星辰。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靠!” 小黑一把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银色镜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女人竟然敢骗老子!破法宝!还说什么能瞒过禁区之主那个级別!” 他抬脚狠狠踩了镜子两下。 “骗子!大骗子!” 蚀心看著那只暴跳如雷的黑猫,嘴角露出一丝戏謔。 小黑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 他往后退了两步。 “我就是个打酱油路过的。” “你们继续,继续哈,不用管我。” “靠,师尊——救命啊——” 他二话不说,撒腿直接跑。 第433章 玉笛,若虞芷! 小黑四条腿在虚空中疯狂倒腾,化作一道黑光,朝著远处衝去。 “混蛋!敢戏耍我!” 蚀心转身对天瞳王主单膝跪下。 “王主,属下申请抓住这只黑猫!” 天瞳王主看了一眼小黑逃跑的方向,微微点头。 “去吧。另外两人,跟你一起。” “是!” 蚀心站起身,带著两位阵法帝尊,朝小黑追了上去。 三道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困阵中,甄凡看著小黑逃跑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傢伙…… 明明让他去天渊,偏偏要跑回来。 这下好了。 消息传不出去,援兵也等不到了。 不过,以小黑那傢伙的本事,应该能跑得掉吧? 毕竟他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帝,身怀另一个宇宙的天心印记在身。 打不过,逃应该没问题。 希望如此。 阵外,天瞳王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困阵中的甄凡。 “你的帮手,就只有这种货色吗?”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本座还以为,你会有更多底牌呢。” 甄凡没有回答。 他正在思考新的对策。 小黑这一闹,虽然没能改变局面,但至少引走了蚀心和两位阵法帝尊。 现在阵外只剩下天瞳王主和一位阵法帝尊。 压力小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小了一些而已。 困阵依然在运转,禁制仍然在侵蚀他的灵力。 天瞳王主坐镇阵眼,想要破阵,依然难如登天。 “看来,你是指望不上那只黑猫了。” 天瞳王主盘膝坐回虚空,九只竖瞳再次微闭。 “那就乖乖等著吧。等禁制彻底封住你的灵力,本座会好好招待你的。” 甄凡闭上眼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 …… 小黑四条腿抡得飞起,在虚空中疯狂逃窜。 身后,蚀心和两位阵法帝尊紧追不捨。 “死猫!给本座站住!” 蚀心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你让本帝站住本座就站住?你当本帝傻啊!” 小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那个女人骂了个遍。 什么破宸汐镜! 什么能遮挡气息! 全是骗人的! 被人家一眼就发现了,这叫哪门子的法宝? “等老子回去,非找那个臭女人算帐不可!” 小黑咬牙切齿。 “靠,先保住命再说吧。” 小黑回头看了一眼,头皮一麻,一个急转弯,钻进了旁边的一片陨石带。 蚀心和两位阵法帝尊紧隨其后,衝进了陨石带。 陨石带中,碎石密布,视野受限。 小黑仗著体型小,在碎石间灵活穿梭。 蚀心三人则仗著实力强横,直接撞碎陨石,直线追击。 距离在不断拉近。 “妈的,这帮傢伙属狗皮膏药的吗?” 小黑急得满头大汗。 他现在是真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回去通知师尊不好吗?非得相信那鬼女人的话。 现在好了,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身后,蚀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猫,你逃不掉的!” “等本座抓到你,一定把你扒皮抽筋,做成猫肉汤!” 小黑浑身一激灵。 猫肉汤? 这帮邪族他妈口味这么重的吗? “別做梦了!” 小黑回头喊了一句。 “本帝的肉又老又柴,不好吃的!” 嘴上这么说,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另一边,困阵之中。 天瞳王主盘膝坐在虚空中,九只竖瞳微闭。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等等。” 他睁开眼睛,看向小黑逃跑的方向。 “女人……”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刚才那只黑猫摔镜子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这女人竟然骗老子。 女人? 什么女人? 天瞳王主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击伤自己的神秘女子? 难道是她? 不对。 断天绝地隔绝一切,再加上由他坐镇,不可能被推衍到。 再说,天渊那边,他同样布置了一番,一旦有所异动,他势必知晓。 这也就是说,除了那个神秘女子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在暗中帮助这个人族小子? 天瞳王主的竖瞳微微眯起。 “调虎离山?” 他猛地转过身。 然而—— 已经晚了。 一道清脆的笛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笛声清冷如霜,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意。 留守在阵外的那位阵法帝尊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是一支玉笛。 玉笛穿透阵法帝尊的头颅,带出一摊黑色的血液。 这位阵法帝尊的身体僵住了,然后缓缓倒下。 玉笛去势不减,直直衝向困阵。 天瞳王主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域力,试图阻挡。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轰——!!!” 玉笛撞在困阵的光壁上,发出震天巨响。 困阵剧烈震颤,光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困阵的光壁,碎了。 大阵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甄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那股阵法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他抬起头,看向那支悬浮在虚空中的玉笛。 碧绿色的笛身,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这支玉笛…… 甄凡的心中涌起一股熟悉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好像。 这种清冷中带著一丝孤傲的气质…… 太初古矿。 若虞芷。 甄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她?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的行踪几乎没人知道。 就算刚才的大战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可这里离太初古矿太远了。 她怎么会赶来得如此迅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一袭青色长裙如水般流淌在她的身上,裙摆轻曳,衣袂飘飘。 上身的短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一头青丝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愈发清冷出尘。 她的一双玉足赤裸著踏在虚空中,肤如凝脂,足踝纤巧。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才女气质。 清冷、孤傲、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但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她手中握著一支碧绿色的玉笛。 那玉笛温润如脂,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体,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若虞芷。 第434章 恐怖战力,血魔偷袭! 甄凡看著她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惊讶,也有…… 尷尬。 没办法。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 现在一看著她的身影,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虽然当时只是为了救人,没想那么多。 但是,这种东西,根本忘不掉啊。 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看光一个女子的身体。 所幸,眼前的女子不知道此事。 要是知道了—— 甄凡偷偷看了一眼若虞芷手中的玉笛。 那支笛子刚才一击就轰碎了八阶大阵。 要是捅在自己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 “多谢前辈。” 甄凡压下心中的杂念,拱手道谢。 若虞芷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之前,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现在,我救你。” 顿了顿,她又道: “两清了。” 甄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清就两清吧。 只要她不知道那件事,什么都好说。 天瞳王主看著突然出现的若虞芷,九只竖瞳同时眯起。 “好一个声东击西。” 他的声音低沉。 “你是什么人?” 他打量著若虞芷,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八阶圆满的境界,却能爆发出不亚於下等王主的战力。” “有点意思。” 若虞芷转头看向他,目光冰冷。 “太初古矿,宸汐,若虞芷。” 天瞳王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很好。” “若是將你奴化了,今后,本主手下就又多了一员大將。” 若虞芷的眼神一冷。 “那就试试。” 玉笛横於若虞芷唇边,清冷的笛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笛声初时如泉水叮咚,转瞬之间便化作惊涛骇浪。 一道道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朝天瞳王主席捲而去。 天瞳王主冷哼一声,黑色长刀横扫,將音波利刃尽数斩碎。 “雕虫小技。” 他脚下一踏,虚空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衝若虞芷而来。 若虞芷不闪不避,笛声陡然拔高。 “嗡——” 一道音壁在她身前凝聚,天瞳王主的刀斩在音壁上,竟然被弹开了。 两人战作一团。 甄凡站在不远处,一边压制体內的禁制,一边观察著战局。 若虞芷的境界是八阶圆满,但她的战力远远超出了这个层次。 每一道音波都蕴含著极道之力的韵味,逼得天瞳王主不得不认真应对。 “怪不得三百万年前敢一人独战邪族王主,她的实力恐怕要比无相前辈还要强出很多。” 甄凡感慨道。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若虞芷虽然战力惊人,但天瞳王主毕竟是曾经的上等王主。即使如今恢復不完全,但,曾经的底子还在。 时间拖久了,若虞芷恐怕会落入下风。 果然。 交手数十招后,天瞳王主渐渐摸清了若虞芷的套路。 他的刀法陡然一变,从刚猛转为阴柔,不断寻找音波的间隙。 若虞芷的压力骤增。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內翻涌的气血。 不能再等了。 他提起天恨,准备上前助阵。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若虞芷身后的虚空忽然裂开,一只血红色的大手从裂缝中探出,裹挟著滔天的血煞之气,狠狠拍向若虞芷的后心!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了。 若虞芷正在全力应对天瞳王主的正面攻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甄凡瞳孔骤缩,厉声提醒。 若虞芷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偷袭。 她猛地转身,玉笛在身前划出一道音壁。 然而,这一下是仓促格挡。 “轰!” 血红色大手拍在音壁上,音壁瞬间炸裂。 若虞芷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在虚空中连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谁?” 若虞芷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只血手出现的方向。 虚空中的裂缝缓缓扩大,一道身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面容阴鷙,双目呈暗红色,浑身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十指修长,指甲呈暗红色,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浸泡过一般。 若虞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魔窟,血魔。” 她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没想到,魔主的手下,堂堂超凡入圣的无量帝尊,竟然会与域外邪族勾结。” 血魔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宸汐芷落三生梦,惊鸿霜月九世空。” “嘖嘖,没想到啊,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七大禁区中,两大绝世天骄之一的宸汐宫主,哈哈哈,好久不见。” 若虞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句诗…… 前一句写的是她。 后一句,写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名字。 而此时,血魔的目光在若虞芷和甄凡之间来回打量,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天瞳王主收刀而立,看了血魔一眼。 “你来晚了。” 血魔微微欠身。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不过——” 他看向若虞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宸汐宫主,倒是不虚此行。” 若虞芷握紧玉笛,目光在血魔和天瞳王主之间扫过。 一个天瞳王主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血魔。 无量帝尊。 虽然血魔在万魔窟中並非最顶尖的战力,但超凡入圣的境界是实打实的。 若虞芷的脸色凝重起来。 甄凡来到她身侧,低声问道: “前辈,这人……” “万魔窟的血魔。” 若虞芷冷冷道。 “魔主手下的四王之一。三百万年前那一战中,他曾击杀过两位尊主。” 甄凡的心沉了沉。 击杀过尊主。 还是两位。 这个血魔,不简单。 血魔的目光落在甄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长生道尊?”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最近在九天十地倒是闹出不小动静啊?” 甄凡没有回答。 血魔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若虞芷。 “话说,若虞芷,你不在太初古矿好好待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顿了顿,面色古怪道。 “该不会,是为了这个人族小子吧?” 若虞芷的眼神更冷了。 “与你无关。” “无关?” 血魔笑了。 “怎么能说无关呢?你可是情魔那傢伙心心念念的人啊。” 他摇了摇头,嘖嘖两声。 “要是让他知道,你为了一个人族小子,不惜以身犯险,你说,他会不会发疯?”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係,那不过是他修炼情之一道入了魔罢了。” 若虞芷冷冷道。 “罢了罢了,这是你们的私事,本座就不多嘴了。” 第436章 老牛吃嫩草! 他看向天瞳王主。 “瞳主,怎么处置?” 天瞳王主负手而立,九只竖瞳微眯。 “这个人族小子,必须死。至於这个女人——” 他看了若虞芷一眼。 “若能收服,最好。若不能,一併杀了。” 血魔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抬起手,血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的光幕。 天瞳王主也举起了黑色长刀。 两人一左一右,將若虞芷和甄凡围在中间。 甄凡握紧天恨,压低声音对若虞芷道: “前辈,我来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走。” 若虞芷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一个禁制都没破除的人,拿什么拖?” 甄凡语气一滯。 这话说得…… 好像也没错。 若虞芷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血魔和天瞳王主。 “不必多说。”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之前你救过我,现在我还你。” “其他的,不必再提。” 玉笛横於唇边。 笛声再起。 这一次的笛声,比之前更加凌厉。 音波化作一道道碧绿色的光刃,环绕在若虞芷周身。 每一道光刃都蕴含著极其强横的力量,锋锐无比。 血魔眯起眼睛,血色光幕在身前凝聚得更加厚实。 天瞳王主握紧黑色长刀,九只竖瞳同时亮起幽光。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內翻涌的禁制之力。 虽然禁制还在不断侵入体內,但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天恨在掌中嗡鸣,五种极道本源在体內涌动。 他站在若虞芷身后,背身而立。 一个面朝血魔。 一个面朝天瞳王主。 虚空中,四道气息碰撞在一起。 …… 嘭! 血魔率先动手。 他抬手一挥,身前的血色光幕化作无数道血箭,铺天盖地的朝若虞芷射去。 每一道血箭都蕴含著浓烈的血煞之气,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痕跡。 若虞芷不闪不避,玉笛横吹。 “呜——” 笛声低沉。 环绕在她周身的碧绿色光刃应声而出,与血箭撞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裂声在虚空中炸响。 血箭与光刃碰撞、消融,化作一团团血色的雾气。 血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嘖嘖。听闻宸汐宫主三百万年前被天邪王主重创,如今看来,消息有误啊,你不仅实力没落下,反倒是更进一步了。” 他的身影在血雾中一闪,瞬间出现在若虞芷身侧。 血红色的手掌朝她的脖颈抓去。 若虞芷侧身避开,玉笛反手点向血魔的手腕。 血魔见状,眼睛一眯,立刻收手,退后一步。 “反应还挺快。” 他嘖嘖两声。 “难怪情魔那傢伙对你念念不忘。宸汐宫主,確实有几分本事。” 若虞芷的眼神杀意更盛。 “闭上你的嘴。” 笛声骤急。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光刃,而是一道完整的音波之墙,朝著血魔碾压过去。 血魔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一道血色的漩涡在掌心凝聚。 “血噬。” 漩涡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將音波之墙尽数吞噬。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不下。 血魔一边维持著血色漩涡,一边开口: “若虞芷,听本座一句劝。” “你堂堂大自在境圆满的帝尊,太初古矿的宸汐宫主,真的要为了一个人族小子,与我等为敌,说实话,只凭你和这小子,可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 若虞芷没有回答,笛声愈发急促。 血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话说,你该不会……看上这小子了吧?” 若虞芷冷哼一声,知道这傢伙是在干扰自己的心境,手上攻势转瞬间再度变化。 “找死!” 血魔却不在意,反而笑道。 “本座只是隨便猜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的目光在若虞芷身上扫过,又看向不远处的甄凡,摇了摇头。 “若虞芷啊若虞芷,你修行了多少年了?” “三百万年前,你就是大自在境圆满。如今又过了三百万年,你虽然受伤,但修为只增不减。” “这小子呢?才多大。” “论辈分,你当他祖奶奶的祖奶奶都绰绰有余。” 他嘖嘖两声,语气中满是戏謔。 “你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啊。” “找死!” 若虞芷的眼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笛声骤然拔高,音波的力量暴涨数倍。 血色漩涡剧烈震颤,竟然出现了裂纹。 血魔脸色微变,连忙催动灵力,加固漩涡。 但他的嘴依然没有停。 “怎么,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他的声音从漩涡后传来。 “本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要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谁信?” 若虞芷的笛声骤然一滯。 她知道血魔故意扰乱她的心境。 但她握著玉笛的手指,仍然僵了一下。 血魔並没有察觉,而是继续说道: “唉,本座真是为了情魔那傢伙打抱不平啊,情魔追了你多少年?从你踏入帝境开始,那傢伙就对你百般討好。可你呢?正眼都不瞧那傢伙一下。” “如今却为了这个人族小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要说出去,嘖嘖嘖。” 若虞芷將音波化作一柄碧绿色的巨剑,狠狠斩在血色漩涡上。 “轰!” 漩涡炸裂。 血魔被震退了数步,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不错。”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能伤到本座,你確实有几分本事。” 他抬起头,看向若虞芷,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不过,若虞芷,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圣族的大军迟早会再次降临九天十地。到那时,整个宇宙都將化为焦土。” “你现在拼死与圣族为敌,有什么意义?” 若虞芷冷冷地看著他。 “至少,我没有像你一样,跪在域外邪族面前摇尾乞怜。” “摇尾乞怜?” 血魔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嘲讽。 “你错了。本座这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以为本座没有反抗过吗?三百万年前,本座也曾与圣族血战。那一战,本座亲手斩杀过两位圣族的八阶强者。” “但结果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圣族的强大,远超你的想像。九天十地所谓的大帝、帝尊,在圣族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螻蚁罢了。” “你知道九天之外是什么样的吗?” 他抬手指向头顶的星空。 “那里,遍地都是圣族势力。九天十地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座未曾投入太多精力的普通宇宙罢了。” 第436章 激烈大战! “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我们集结了七大禁区所有力量,结果如何?还不是损失惨重,险些覆灭。” “你们跟魔主那老傢伙一样,认不清现实。”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 “若虞芷,不如你和我一同与天瞳族合作。待圣族大军再次降临,你我也能有一席之地。” 若虞芷的眼中涌起一股怒意。 “做梦。”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有骨气?” “白白修炼到了这个境界。” “骨气?” 血魔摇了摇头。 “妇人之见。” “我等修炼,是为了超脱天地,是为了永恆不灭。什么骨气,什么立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看向若虞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再说了,你为了这个人族小子拼命,又算什么骨气?” “够了。” 若虞芷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股寒意。 “血魔,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笛声再起。 这一次,若虞芷没有再保留。 八阶圆满的灵力全部灌注进玉笛之中,笛声化作一道碧绿色的光柱,直衝血魔而去。 血魔脸色一变,连忙催动血煞之力抵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血魔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臂发麻。 他心中暗惊。 这女人,实力比三百万年前简直是强出了不少。 恐怕,惊鸿殿的那个女人都不一定能在同境与她一战了。 天瞳王主站在一旁,看著两人的战斗,九只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够了。” 他抬起手,黑色长刀横斩而出。 一道黑色的刀芒切入战场,將若虞芷的音波和血魔的血煞之力同时斩断。 两人被强行分开。 天瞳王主看向血魔。 “不要跟她废话了。速战速决。” 血魔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好。” 他看向若虞芷,眼中的戏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杀意。 “若虞芷,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本座不念旧情了。” 若虞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玉笛。 她的目光冰冷,如同一潭死水。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內翻涌的禁制之力。 若虞芷正在与血魔缠斗,天瞳王主在一旁虎视眈眈。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在战场中扫过,寻找著机会。 而就在这时—— 天瞳王主忽然动了。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直接出现在甄凡面前。 黑色长刀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朝甄凡当头劈下。 甄凡瞳孔骤缩。 这一刀,比之前的任何一刀都要强。 他来不及多想,举起天恨横挡。 “鐺——!!!” 巨响炸开。 甄凡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天恨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劈飞出去。 天瞳王主没有追击。 他收刀而立,九只竖瞳冷冷地看著甄凡。 “人族,你的对手是本主。”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別指望那个女人能救你。” 甄凡擦去嘴角的血跡,握紧天恨。 体內的禁制再次蠢蠢欲动,开始侵蚀他的灵力。 他的目光越过天瞳王主,看向正在与血魔交战的若虞芷。 若虞芷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支援。 但血魔死死缠住了她。 “想去救你的小情人?” 血魔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戏謔。 “先过了本座这一关再说。” 他故意把情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若虞芷咬牙,笛声愈发急促。 但她被血魔缠住,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脱身。 甄凡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天瞳王主。 两人对峙。 …… 星空深处,碎星乱撞,两道人影一块接一块掠过去。 甄凡停在一块断裂陨岩上,后背稳稳贴住另一人。 此刻,前方已被两道杀机堵死。 天瞳王主站在左侧虚空,额间竖瞳大开。 一身长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周身黑纹游走,像是活物爬满骨血,压得附近碎石一寸寸崩开。 另一边,血魔踏著殷红雾气走来。 他嘴边掛著笑,笑里全是腥气,指尖轻轻一勾,虚空里便拉出一串血线,拖得极长,像在挑一件称手的刑具。 甄凡抹掉嘴角血跡,肩背纹丝不动,声音压得很低,“前辈,能坚持么。” 若虞芷和他背身相抵,身上已有血跡浸染了衣裙。呼吸也已紊乱,可那股冷意却是半点没散。 “死不了,你先顾好自己。” 甄凡笑了下,胸口那道禁制却又狠狠一收,灵力像被铁鉤拖住,沿经脉一寸寸锁进去,疼得他指骨发紧,不过,他面上仍然装作无事发生,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甄凡自我嘲笑一声。 “前辈,咱俩现在是一个重伤,一个被封,嘖嘖,还真是……倒霉倒到家了。” 若虞芷没接这句,玉笛横在袖中,传音落进他耳边。 “你暂时拖住他们?我倒有一法,可暂时困住他们片刻。” 长生眼皮微动,没回头。 “要多久。” “大概……三十息。” 甄凡语气一窒。 “前辈你……倒真看得起我,一个超凡入圣,一个曾经的上等王主,你让我拖三十息,这是嫌我命长。” 若虞芷沉默了片刻,她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她还是冷冷道。 “你要是撑不住,现在就可以把我丟过去。” 甄凡咧嘴一笑。 “那不成,你刚把我捞出来,我转手就卖,传出去太难听,我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血魔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笑意更浓。 “好一对苦命鸳鸯,这是把命交给对方啊。” 甄凡抬眼看他,嘲讽道。 “你要是羡慕,也能找一个,前提是別张嘴,一张嘴味太冲,姑娘容易跑。” 血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天瞳王主倒没被这点口舌带偏,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若虞芷手里的玉笛上,竖瞳里寒光一闪。 “以你现在的状態还能撑几回合?” 若虞芷杀意森然。 “杀你足够了。” 天瞳王主忽地笑了。 那笑声极轻,压迫却更重,四周空间跟著发出细碎脆响,像有无形巨掌把这片陨石带整个攥住。 “方才血魔那一掌,其实早已伤你本源,此刻还敢站在本主面前硬撑,真当本主看不出来。” 若虞芷不答,指尖却缓缓收紧。 甄凡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心里便有了数。 第437章 瞳术对决! 看样子刚才真的受了不轻的伤。 怎奈何他现在灵力被不断消磨,想要在这种状態下动用生命之力为其疗伤根本不现实。 看来,若不是被逼到这步,她也不会提议动用禁术。 唉,希望万古不灭体能抗住他们的攻击吧。 虽然身死后也能復活,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若虞芷可就危险了,他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可如今,也只能如此做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轻响。 “天瞳王主眼力倒是不错,可惜人差点意思。” 天瞳王主盯著他。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长生笑意不减。 “我行不行的不知道,不过,你跟我打了这么久都搞不死我,你这王主我看是修炼修到茅坑去了。” 这一句落下,虚空里的气压猛地一沉。 而这时,血魔抓住时机,直接动手。 他五指一张,大片血雾轰然铺开,瞬间化作数十条赤红锁链,从四面八方绞向甄凡和若虞芷。 锁链过处,陨岩被切得齐整,断口平滑。 “呵,嘴倒是硬,让本座把你拆开看看你骨头硬不硬。” 甄凡脚下一踏,整块陨岩轰然炸裂,身形趁机借力掠出,反手一掌拍向血雾最浓处。 五大本源裹著残余灵光卷出去,硬生生撞开一条口子。 “前辈,赶紧搞,我儘量抗住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我可就全交给你了。” 若虞芷冷声道。 “知道了,先顾好你自己。” 她话音刚落,天瞳王主已抬手压下。 一只漆黑巨掌自头顶成形,掌心瞳纹缓缓睁开,里面像藏著一片死寂星域,刚一落下,周围空间就开始扭曲收缩,碎石全被压成了粉末。 甄凡身形一折,回身一枪迎上。 轰的一声,黑掌震动,甄凡整个人被震得倒滑数十丈。 双脚在虚空犁出两道裂痕,喉头那口血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在唇边渗出一线红。 血魔抓住这个空隙,已经贴身逼近。 他掌刀横斩,血色弧光撕开虚空,直取甄凡脖颈,长甄凡偏头闪过半寸,衣领却被齐整削掉一片。 耳侧皮肉裂开,血珠立刻滚了下来。 生命之力快速涌出,恢復。 血魔舔了舔唇: “躲得倒是不慢。” 长生抬手在耳边一抹,低头看了眼。 “好你个偷袭狗,看招。” 下一刻,他人已再度扑上去。 眼下他不能退,也没法退,若虞芷要施展禁术,就得有人顶在最前头。 三道身影在陨石群中连撞十余次,一寸长一寸强。 混战之中,天恨的优势逐渐明显起来。 天童王主的域刀根本碰不上他。 三人混战使得空间不停塌陷,碎石刚捲起来,又被余波绞成灰,甄凡借著万古不灭体,硬吃了血魔数击,很快恢復过来。 枪势愈发刁钻,专往对方气机转换的间隙里塞。 血魔越打越烦。 他本想三两下捏死这小子,却发现这人难缠得邪门。 明明灵力受制,木之本源无法全力催动,却不知为何,他那肉身偏偏恢復力强的离谱,甚至不下於生命之力的恢復。 他伤了他数次,没几个呼吸,就又恢復了过来。 但是,甄凡知道,他这只是一时的,只要受伤的速度超过他恢復的速度,仍然会死亡。 只不过,万古不灭体,让他还能再度復活罢了。 “滚开!” 血魔一声暴喝,双臂骤张,血海虚影在他身后升起,浪头一卷,数百道血矛暴射而出,密密麻麻封死长生退路。 同时,天瞳王主域刀在身后劈来。 长生抬手一挥,归墟源流撑开半丈,血矛撞进去便开始寸寸崩解,可数量太多,仍有十余道穿透,钉进他肩头和肋侧。 在这空隙间,他右手挥枪,挡住身后的域刀,两者合力情况下,甄凡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长生!” 若虞芷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却终究泄出了一线急意。 甄凡借势翻身落稳,抬手摺断肩头血矛,眉头微皱。 “无妨,前辈快弄,莫要担心我。” 若虞芷被噎了一下,乾脆闭嘴。 她指尖已经开始结印。 玉笛悬在身前,一缕缕碧色光丝从笛身漫出来,起初很细,飘在灰暗虚空里几乎看不见,可每多一道,周边的气息就冷一分,仿佛连神魂都被悄悄勒住。 天瞳王主终於变了脸色。 “这是……禁区之主的禁魂之术。” 他盯著若虞芷,九大竖瞳同时睁开,恐怖瞳光瞬息贯穿长空。 “血魔,先杀那个女人!” “瞳术——九瞳灭世。” “现在才看出来,晚了点吧。瞳术,我也会。” “瞳术——魔眼月读。” 甄凡眼中紫光一闪。 紫极瞳光出现在若虞芷前头,与天瞳王主的瞳光轰在一起。 然而,毕竟甄凡尚未將其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加上本身实力便不如天瞳王主,故而,月读隱隱有被攻破的趋势。 但甄凡脸上並没有慌乱之色。 他抬手一召。 “烛龙之眼,再分阴阳!” 烛龙之眼嗖的一声,破体而出,悬浮虚空之上。 眼瞳一睁。 一道黑白交织的黑白神光再度衝出,与九瞳灭世之光撞在一起。 紫,黑,白。 三种顏色不断交织。 轰! “不好!又是上次那道古老的力量?” 天瞳王主惊呼一声,想起了之前面对烛龙之眼的场景。 连忙躲开。 只见三色神光与他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那是……魔眼月读?这是魔主的独家秘术,你……你怎么会用。” 血魔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魔主? 甄凡心中一动。 这一招明明是天魔帝的神通,为何会与魔主有关?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使用这两神通,对他精神力消耗极大。 而血魔显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欺身而上,抬掌轰在他胸前,咔的一声闷响,甄凡胸骨直接陷下去一截。 不过,他同时借著那股力道贴近,反手一肘砸在血魔面门上,砸得后者头都偏了半分。 血魔火气彻底上来了,“你找死!” 甄凡吐出一口血沫,“说得跟你本来打算放我走一样。” 天瞳王主没再废话,单手虚握,域刀散去,一桿黑色长矛自掌中凝出,矛锋上瞳纹密布,尖端还没落下,四周空间已经开始大片崩裂。 他这一击,不是冲甄凡,而是打算直取后方的若虞芷。 甄凡余光一扫,头皮都炸了。 这一下若让过去,若虞芷不光术断,人恐怕也要没。 他想也没想,强行震开血魔,整个人斜衝出去,双臂交叠挡在若虞芷前方,玄黄印,山河社稷图被他催到极致,掌心灵力狂涌,硬生生在身前拉出一道山河世界屏障。 黑矛撞上来的一瞬,整个星域都亮了一下。 第438章 太初——禁魂曲! 再下一刻,甄凡半个手臂被直接震碎,护体灵光层层炸开,脚下接连退出十几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虚空裂层,鲜血顺著袖口往下淌,怎么止都止不住。 肉身在不断的恢復。 只是他此刻满脸苍白。 若虞芷背后印诀险些乱掉。 她咬住舌尖,压住那口翻上来的血。 “你疯了!” 甄凡没回头,只偏了偏脸,安慰道。“我没事,前辈这句话,我就当夸我了。” 若虞芷胸口发闷。 她素来不喜欠人。 可这一瞬间望著前面那道背影,竟有片刻失神。 她很清楚,甄凡的灵力已被禁制层层锁住,强行催动一次,就往深处压一次,再这样打下去,就算今夜能逃掉,这一身修为恐怕也得被废掉大半。 但,她手里的印诀不能停。 一停,前面这个人就白挨了。 她闭了闭眼,指尖更快。 碧色光丝开始交错,绕著四周空间一圈圈铺开,细看之下,那根本不是寻常灵丝,而是一枚枚肉眼难辨的古老音纹,音纹连成阵,阵里隱有压魂之力起伏。 血魔心中紧迫,抬手就是一片血潮拍下。 “给本座滚开!” 甄凡横身再拦,肩膀、腰腹、左臂同时被血潮撕出数道红口,连站都站不太稳,却还是一把扣住血魔手腕。 “著什么急,赶著投胎啊。” 血魔抬膝顶在他腹部,甄凡腰背弓起,嘴里血直往下淌,扣著他手腕的五指却没松,反倒借势一拧,扯得血魔肩骨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幕,看得天瞳王主眼神越发阴沉。 “废物。” 血魔脸色铁青。 “你来试试!” 天瞳王主不再理他,额间竖瞳再度射出一道光柱,直接洞穿层层空间,朝若虞芷眉心打去。 甄凡瞳孔一缩,胸口那道禁制也在这时猛地收紧,像要把五臟六腑一块绞烂。 但他脚下却没半点迟疑,身影一闪,竟以肉身硬横在那道瞳光之前。 光柱入体的那一下,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长生胸前炸开大片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刚才护心龙鳞替他挡住了这一击,他本身並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只是,刚刚才得到的宝贝,这么快就被用了,说实在,他还是有些肉痛,寧愿这一击轰在自己身上。 当然,护心龙鳞这效果还是非常不错了。 毕竟月龙帝曾经也达到了超凡入圣境界。 虽然现如今实力下降了,但那护心龙鳞可是实打实的超凡入圣层级的防御神物。 他这一下,想来是把所有人都蒙住了,看来,下次见到月龙帝,想办法再弄上个几十片。 “天瞳王主,你这准头,也不怎么样啊。” 甄凡衝著天瞳王主讽刺道。 若虞芷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向来淡漠,活得太久,见过太多生死,也不信什么捨命相护的戏码,可这一回,她喉间竟堵得厉害,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血魔还要上前,忽听四周虚空传来一声极轻的笛鸣。 呜。 很轻,却像从神魂最深处钻出来。 血魔脚步一顿,脸上的狞笑僵住半分,天瞳王主更是猛地抬头,盯住四面八方那些已经连成网的碧色音纹,额间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甄凡吐了口血,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前辈,成了没,我真快顶不住了。” 若虞芷扶住了他,眼底寒意凝成一线,玉笛悬在掌中,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从沉寂冰海里拔出来的一柄刀。 她没看甄凡,只轻声开口。 “再撑三息。” 甄凡:“……” 风吹过,谁来过…… 甄凡咬了咬牙。 “行。” 甄凡抬眼,看向二人。 “来,继续。” 话音刚落,血魔已从旁边杀来,掌心化刀,横著一劈,结结实实斩在甄凡后背。 衣袍裂开。 血线飞溅。 甄凡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直接跪下去,可他硬是扛著这一下,反手一肘撞在血魔胸前,把人逼退两步。 若虞芷背后那一线温度越来越乱。 她捏著印诀的指节已经泛白。 玉笛嗡嗡轻震。 再差一点。 只差一点。 天瞳王主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眼底杀意暴涨,竖瞳中乌光大盛。 他手指轻点眉心,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炼狱瞳光” “给本主死!” 伴著一声低喝,他的面色明显苍白了起来,想必又是动用了天瞳族的某种秘术。 下一刻,甄凡只感觉,周围数百丈空间一起收缩,形成一座无形牢笼,连他的动作都被压得慢了一拍。 隨后,甄凡与若虞芷二人周身,竟缓缓浮现出九只巨大眼瞳。 九道眼瞳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二人。 甄凡眉头紧皱。 危险,极度的危险。 与此同时,他胸口发闷,禁制锁链在经脉里越勒越深,別说调灵力,就连血肉都在发僵。 他知道,再不动用全部底牌,硬扛下去,真会出事。 可现在退了,若虞芷就没命。 这笔帐没法算。 那就不算了。 甄凡吐了口血,眼神一下沉到底。 掌心一翻,先是一座古鼎轰然砸出,鼎身星光流转,护住若虞芷。 紧跟著,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万里河山虚影横压而下。 隨后天恨枪,烛龙之眼,也在他身前接连显形。 青铜之门在其身后缓缓浮现。 赤凤剑,眾生琴一一现身。 三大帝兵,五大道兵齐出。 这一幕,连血魔都惊了一下。 “你身上竟有这么多东西!还有,五种极道之力?你……你竟然掌控了五种极道本源?这……” 甄凡没空搭理他,因为此时,九道眼瞳射出无数道邪光。 甄凡双手猛地一转,天恨再起周身轮转。 五大道兵在二人周围流转。山河社稷图更是唤出山河世界砸向巨瞳。 与此同时,甄凡成绩唤出归墟源流,源流化作锁链,缠绕在天恨之上,直刺王主胸口。 烛龙之眼高悬上空,一道赤金光束轰然砸落。 天瞳王主脸色终於变了。 “疯子!”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炸开。 一道接一道能量潮往外掀去,附近陨石成片爆碎,空间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出去,血魔被震得退开数十丈,连衣袍都裂了半边。 甄凡则是首当其衝。 这些帝兵和道兵,他如今灵力被限制,根本发挥不出太大威能,强行催动,每一息都在榨他本就被锁住的灵力,连本源都跟著震颤,可效果也是真硬生生打出来了。 天瞳王主那一击,被拦住了。 就这一息。 后方,若虞芷终於睁开眼。 她眼底碧光如刀,玉笛浮在掌前,四周密布的音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像沉睡已久的古阵被彻底点燃,整片灰暗星域都被映出一层冷青色。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四周所有轰鸣。 “太初——禁魂曲。” 最后一个字落下。 玉笛自己鸣了一声。 呜。 那声音极轻,偏偏传得极远,像顺著神魂缝隙钻进去,一剎那,天瞳王主和血魔的脸色同时变了,连甄凡都觉得识海一紧,后背寒意直躥。 第439章 前因后果! 轰!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它不粗,却极亮,穿过无数因为大战碎裂的星辰,直入更深的宇宙黑暗之中,下一刻,四周早已铺满的音纹全部活了起来,交织成一座巨大牢笼,把天瞳王主和血魔一併扣在里面。 碧色光壁自四面八方立起,顶端封天,底下锁地,牢笼成形的一瞬,空间都跟著一沉。 血魔抬手一刀斩上去。 只听一声刺耳爆响,光壁剧烈一震,裂开几道细纹,可终究没碎。 天瞳王主更狠,竖瞳乌光暴涨,接连三道瞳杀轰在同一点上,光壁同样被打出大片裂痕,可裂痕里碧光流转,很快又补了回去。 血魔脸色终於难看了,“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若虞芷脸色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边也溢出一缕鲜红。 “能困住你们,就够了。” 天瞳王主盯著她,眼底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拿你的寿元起术,也仅仅只是困住我们一时罢了!” 若虞芷没有接话。 她身子晃了一下。 甄凡第一时间回身,一把扶住她。 刚碰到人,他心里就沉了一截,若虞芷体內的气息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经脉空得厉害,连站都快站不住,方才那一术,几乎把她直接掏空了。 若虞芷睫毛轻颤,目光有些涣散,仍旧压著最后一点清明开口。 “快走,此术困不住他们太长时间。” 甄凡看了眼牢笼里发狂轰击的两人,没半句废话,一转身,把人稳稳背到了背上。 若虞芷想挣,力气却已经不够,“你” “別动,你身体情况很糟糕,省著点劲。” 甄凡把她往上託了托。 若虞芷贴在他背上,沉默了半息,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现在,身体確实確实很糟糕。 甄凡催动最后那点还能调动的力量,朝远方暴掠而去。 四周碎裂的星辰不停从身边擦过去,后背那人气息冰凉。 身后,碧色牢笼轰鸣不断。 一道道裂痕正在增多。 天瞳王主站在牢笼中央,额间竖瞳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隔著光壁死死盯著远去的两道背影,声音像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本主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血魔也在狂轰光壁,脸色狰狞,“等本座出去,我活撕了那小子!” 碧色牢笼剧烈震盪。 甄凡没有回头。 他背著若虞芷,在混乱陨石之间一路疾掠。 然而,胸口的禁制却是越勒越深,尤其是方才强行动用帝兵,道兵,已经让这道封印压得更狠。 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像拿刀子在经脉里刮。 可他速度没减。 再慢一点,后面那两个东西就会追上来。 若虞芷伏在他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最后只在他耳边低低落下一句。 “小心些。” 甄凡嗯了一声。 她还想再说什么,嗓子一紧,终究没撑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甄凡察觉到背后那点清冷气息一下软下来,心头也跟著沉了沉,脚下步子却更快,直接撞开前方一片碎石群,朝更深处衝去。 …… 长生背著若虞芷掠过一片冰冷的断裂陨岩,星辰碎片在身边乱撞,他脚下步子极快,可胸口那道八阶大阵带来的的禁制却像生了根的铁索,正顺著经脉一点点往里绞。 每次强行运转灵力,那股针扎般的刺痛就会加深一分。 “咳咳……” 风声从耳边迅速刮过,背后一直没动静的人忽然轻咳了一声。 若虞芷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飞速掠过的陨石碎片,冰冷的风从耳畔刮过,带著虚空中特有的死寂气息。 她意识还有些昏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伏在甄凡背上。 他的双手托著她的腿弯,每一步都踩在陨石之间的虚空上,稳而快。 她没有立刻出声。 方才施展九幽·禁魂曲的时候,她几乎將体內残存的灵力全部抽乾了。 那禁术带来的代价,是根据被施展对象的境界而定。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一式禁术的代价比她预想的更大。 不仅仅是灵力,还有体內的生机。 此刻,唯一还在支撑著她的,是后背心口处那一团温热。 那是她昏迷之前,甄凡临时渡入她体內的木之本源之力。 他用生命之力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 若虞芷睫毛颤了颤,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我昏了多久?”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道。 甄凡脚步没停,侧头回了一句: “不到半个时辰。前辈感觉如何?” “嗯……暂时死不了。” 甄凡听她还能用这种冷淡的语气说话,心里反倒鬆了半口气。 还能嘴硬,说明真死不了。 “说起来。” “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虞芷没有立刻回答。 “天瞳王主伏击我的地方,离太初古矿隔著不知多少星域。” “前辈就算是感知到了战斗波动,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身后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 “……是帝君” 若虞芷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甄凡眉头微动。 “太玄前辈?” “嗯……对,是他让我暗中看护你。” 若虞芷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的声音虚弱,但条理很清晰: “从你离开帝庭之后,我便一直跟在暗处。嗯……帝君说,九天十地內,或许还有人会对你不利,你身边暂时需要一个护道人。” 甄凡沉默了一瞬。 太玄帝君。 他让若虞芷暗中保护自己? 加上之前的事。 唉,这份人情,欠得有点大了。 “所以前辈一直跟著我?” “嗯。” “从帝庭到这里?” “嗯。” “那为什么……” “你想说,为什么等到你被大阵困住才出手?” 若虞芷替他把话说完了。 甄凡没有否认。 若虞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其实,在破斗天域的时候,我把你的气息跟丟了。” 甄凡愣了一下。 跟丟? 甄凡明白过来了。 既然他去了龙岛,那想必,若虞芷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跟丟了他的气息。 “自从我跟丟了你后,便一直在破斗天域寻找,直到不久前,我在虚空中遇到了那只黑猫和一位龙女。” 第440章 前往混乱之海! “小黑?” “嗯。他说你被天瞳王主困住了,具体的方位他只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那龙曦月呢?” “龙曦月?就是那个龙女?” 甄凡点了点头。 “你担心她?” 若虞芷冷冷道。 “自然,毕竟是跟我在龙岛出来的,若是出了事,我无法对龙岛交待。” 甄凡没有察觉到背后之人语气的细微变化。 “她没事,已经被送回了帝庭。” 若虞芷轻声道。 甄凡鬆了一口气。 “前辈,你继续说,后来,小黑和你怎么找过来的?” 若虞芷虚弱道。 “后来,我给了那黑猫一件能够遮蔽九阶邪族气息的法宝,於是我们分开寻找。直到后面他发现了你,传讯给我……” 甄凡想到了一下小黑刚才的表现,嘴角抽了抽。 “然后前辈就赶过来了?” “嗯。” 若虞芷没有再多说。 但甄凡已经能拼出整个过程了。 “多谢前辈。” 甄凡的声音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若虞芷没有接这句谢。 她伏在他背上,呼吸轻而浅,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 甄凡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忧心忡忡。 若虞芷察觉到甄凡的不对劲。 沉默了片刻。 若虞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是在……那只黑猫?” 甄凡点了点头。 “说不担心是假的,虽然我对那傢伙保命的实力还是蛮有信心的,但,毕竟是两位八世帝尊和一位八阶邪族。” “不用担心,我不是给了他宸汐镜吗,那件法宝。” 甄凡点头。 这事他知道。 小黑在那里装比的时候,用的就是那面镜子。 不过,最后,他似乎將其扔在了虚空之中。 “其实,宸汐镜真正的用处不仅是遮掩气息。” “镜中封了一道禁制,是我的全力一击。倘若遇到致命攻击时便会自动激发,无量以下,皆可灭。无量以上,亦可挡一击。” 甄凡的脚步骤然一滯。 “……那个……他好像……”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把镜子扔了。”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扔了?” “被天瞳王主破了隱匿之后,他气得摔在了地上。” 甄凡回忆著小黑当时的动作。 “嗯,好像……还踩了两脚。” 身后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若虞芷伏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甄凡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不过不是伤势加重,而是……被气的。 “……自作自受。” 四个字,极为冰冷。 甄凡乾咳了一声,没敢接话。 他脚下一步没停,继续在陨石带中向前疾掠。 又过了片刻。 若虞芷的声音幽幽传来,咬著牙道:“等找到他,我要让他好看。” 甄凡在心里默默给小黑点了根蜡。 “前辈说的是。” 不过,就在这时。 他脚下猛地一个踉蹌,一口黑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虚空之中。 那道禁制趁著他分神,直接破了他的防御,灵力运转瞬间断崖式跌落。 两人重重跌落在一块平坦的巨型陨石上。 甄凡单膝跪地喘著粗气。 若虞芷从他背上滑落,摔坐在一旁,顾不上自己撕裂的经脉,立刻转头看向他。 甄凡擦了把脸上的血,掌心向上一翻,五大极道本源之一的木之本源被他强行扯了出来,绿色的柔和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 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把本源之力按向若虞芷的后心。 纯粹的生机蛮横地涌入经脉,若虞芷脸色立刻变了。 “你疯了吗” 她猛地回头。 “你体內已经被禁制全面压制,再这么不计后果地动用本源力量,过不了一时三刻,你的灵力就会被彻底封死” 甄凡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 “那就等彻底封死的时候,再去操心这件破事。” 木之本源的光芒越来越盛,眾生琴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源源不断的生机强行护住了若虞芷快要溃散的心脉。 若虞芷想推开他的手,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看著甄凡惨白的脸,声音急忙道。 “赶紧停下,我还没到要你搭上命来救的地步” 甄凡手上的力道没有鬆开半分,他抬起眼睛,看著若虞芷道。 “前辈,你现在伤得这么重,连自己站都站不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並不好看的虚弱弧度。 “你既然是来救我,这笔买卖我怎么能让你亏了本,我这条命虽然不金贵,但也绝对不能看著前辈你在我面前出事” 冰冷的风在陨石带里不断呼啸。 若虞芷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活了千万年,见惯了算计。 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用这种不讲理的方式耍无赖。 更没人会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硬生生拿自己本源去护她的周全。 她心头微颤。 终究她还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甄凡见她不再挣扎,心头暗暗鬆了口气,万古不灭体在体內疯狂运转,不断凝聚灵力,硬刚那道八阶禁制的封禁。 若虞芷默默转过头去,视线落在远处无尽的黑暗里,不再看他。 柔和光芒照亮她的侧脸,遮住了眼底那抹细微的波澜。 就在两人借著这短暂的空当缓口气的功夫,后方无尽的灰暗虚空中,两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撕裂了星空。 “来的这么快?” 甄凡眉头一皱。 他收起掌心的木之本源,抹掉嘴角的血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远处那片灰雾翻滚得越来越快,血魔的狂笑声已经隱隱穿透了虚空乱流,像是一柄刮骨的钢刀,直直朝著他们所在的陨岩劈了过来。 若虞芷也撑著身子站起,指尖重新捏住了玉笛。 甄凡侧头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视线飞快扫过四周星域,脑子里不断盘算著仅剩的几条退路,最后目光盯住了一片诡异的灰雾。 天渊和太初古矿都太远。 他们现在的状態,根本熬不到抵达这些地方。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甄凡心中有了决定。 “前辈,看来现在咱们只有一个办法了,走,去混乱之海!” 甄凡抬手一指。 若虞芷闻言,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混乱之海?” 第441章 混乱之海中的怪物!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隨时可能被捲入虚空裂缝,再加上神念干扰,倘若一旦迷失了方向,可能终生都会被困在里面,你確定要去那里?” 甄凡点了点头。 “混乱之海虽然广阔无边且极度危险,但那里既然能够遮挡神念探查,那便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一线生机”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兜圈子,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被他们咬死” 若虞芷盯著他那双不带半点迟疑的眼睛,眼帘微垂。 “好,那就去混乱之海” 血色的煞气已经从远处的虚空蔓延过来,沿途的陨石化作了漫天粉末。 经过木之本源的治疗,她已经恢復了些许力量,甄凡也就没有再去背她。 两人身形同时拔地而起,直直衝向混乱之海的方向。 …… 混乱之海! 刚踏入这里,甄凡就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扭曲之力压了过来。 方向感在这里成了彻底的摆设,上下左右完全混作一团。 这里与他之前所在的区域完全不同。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混乱之海太大了。 他之前探索的一部分对於混乱之海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若虞芷落在离他不远的一块漂浮碎岩上,刚想放出神念探路,识海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尖锐的刺痛瞬间逼得她收回了感知。 “神念不能用,这里压製得太厉害了。” 她按著眉心冷声提醒。 甄凡揉了揉太阳穴,万古不灭体在这里倒是显出了优势,肉身的强悍让他比若虞芷更快適应了这股混乱的撕扯感。 “不只是神念,连灵力运转都慢了三成,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好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翻滚的浓雾。 追兵的速度確实快得离谱,哪怕有混乱之雾遮掩,天瞳王主那只竖瞳的目光还是隱约从雾气外透了进来,像是在寻找猎物的巨大毒眼。 只不过那道目光在雾气中扭曲了几次,最终偏向了另一侧。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甄凡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视线在这片没有尽头的灰海中扫视了一圈,周围漂浮著无数形態怪异的残骸,有星辰的碎片也有巨兽的枯骨。 “这地方之前我还以为挺安全的,还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重的煞气!” 若虞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眸子斜扫过来,红唇微启。 “你以前还来过这种绝地?” “是,不过那时候也没太过深入,目前来看,这里头藏著的东西,不见得比外面那两个傢伙应对起来要轻鬆。” 这话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若虞芷没有接话,因为她已经察觉到了混乱之海深处蛰伏的浓烈危机。 那是一种极为阴冷的气息,狂躁而且毫无理智。 而这时,两人右侧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擦著雾气边缘游动过去,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甄凡猛地扣住若虞芷的手腕,迅速拽著她往左侧的碎岩后躲去。 若虞芷下意识想甩开,却被他按得更紧。 “別出声,有东西过来了!” 一道漆黑的巨大阴影在他们头顶上方缓缓滑过,那种纯粹的压迫感依旧让人心头髮紧。 这怪物没有固定形態,表面不断浮现各种扭曲挣扎的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散发的死气波动绝对不亚於一个大自在境帝尊。 直到那团阴影彻底隱入前方的迷雾,甄凡才慢慢鬆开了手。 若虞芷抽回手腕,看了眼皮肤上留下的红印,眼中露出一阵思索。 两人没敢在原地多留,踩著虚空乱流的间隙,继续朝著混乱之海的其他位置摸索前进。 后面那两个傢伙的气息虽然被这片灰雾压制,但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 必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才能甩掉身后的追杀。 越往深处,雾气越沉。 周围开始出现奇怪的微光,像是古老阵法崩溃后残留的碎片,在浓重深邃的灰色背景里闪烁著微弱火彩,透著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 甄凡体內的五大极道本源,在这里反而却是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 像是遇到了什么本该属於一体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身体內的五大道兵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道兵亮起来了点点光芒,指向灰雾极深处。 混乱之海深处的灰雾越来越浓。 甄凡和若虞芷一前一后,每一步都落得小心翼翼,儘可能地收敛著自身气息,避免引起这片未知之地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怪,不像是任何生灵的嘶吼,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擦著空间本身,刺耳又粘稠,听得人神魂都跟著发紧。 甄凡脚步一顿,体內气海中那道八阶困阵禁制立刻趁机收紧,剧痛顺著经脉瞬间躥遍全身,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可更让他惊疑的,是气海深处那五大极道本源竟是在不断躁动。 若虞芷也停了下来,侧耳听了片刻,清冷的眸子里透出凝重之色。 “这地方不对劲。” 她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前方翻滚的灰雾忽然朝两侧分开,像是一道无形帘幕被缓缓拉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刚才的那个怪物。 甄凡心头猛地一沉。 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气息,竟丝毫不亚於一尊八世帝尊。 放在以往,或许对於他们而言,虽有些棘手,但也並不为虑。 但此刻…… 他们已经身受重伤。 若虞芷的指尖搭在玉笛上,她清楚,这种诞生於混乱之海的诡异存在,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它们是纯粹的毁灭化身。 那怪物也察觉到了他们。 它表面上万千面孔中的一张,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空洞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甄凡。 下一刻,怪物动了。 它猛地朝前一扑,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数十条触手从其体內射出。 “退!” 甄凡低喝一声,反手將若虞芷往后一推,自己则迎著那些触手冲了上去,体內被禁制压製得只剩三成的灵力轰然爆发。 归墟之门的一闪而过。 然而灵力不足,只堪堪挡住最前方的几根触手。 但更多的触手则是绕了过来,其中一根狠狠抽在他后背,当场便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甄凡踉蹌一步,喉头一甜。 若虞芷稳住身形,玉笛横於唇边,一道清冷音波瞬间切出,將另外几根袭来的触手绞得粉碎,可她脸色也因此又白了一分。 就在这危急关头,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后方撕裂了浓雾。 “找到你们了!” 血魔的狂笑声还未散去,便戛然而止,他和天瞳王主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不远处,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错愕。 显然,他们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么一个鬼东西。 那怪物似乎被这两股更强大的气息所吸引。 它缓缓转动了一下那不成形的身躯,表面上万千面孔齐刷刷地转向了天瞳王主和血魔。 “这是什么玩意儿?” 血魔皱起了眉。 第442章 序域,万相兽! 天瞳王主额间竖瞳光芒大盛,死死盯著那怪物,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 “这是……序域內的万相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相兽?那是什么玩意儿?” 血魔挠了挠头,疑惑道。 天瞳王主的目光没有从那只怪物身上移开,九只竖瞳同时眯起,像是在確认什么。 “序域……是对你们宇宙所在的大域之外的统称。 而万相兽,就是从序域中诞生的怪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它其实並不是活物。严格来说,它连物都算不上。” “序域中偶尔会有你们这座大域的东西坠入,可能是陨落的强者尸身,可能是破碎的星辰碎片,也可能是某个宇宙毁灭时溅射出来的残渣。” “这些东西在序域中被无序之力侵蚀了亿万年,逐渐失去原本的形態,彼此融合、纠缠、吞噬,最终聚合成了这种东西。” 血魔看著那只不断蠕动的怪物,看著它表面浮现又消失的无数扭曲面孔,后背隱隱发凉。 “那些脸……” “就是曾经坠入序域的东西。” 天瞳王主的声音冷淡。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被吞噬的存在。像人族的帝尊,妖族的古祖,甚至可能还有我族的王主,他们坠入序域之后,被无序磨灭了自我,只剩下最后的执念和痛苦,万相兽走到哪里,这些脸就会跟到哪里。它们没有意识,只有吞噬的本能。吞噬得越多,形態就越庞大。” 血魔咽了口唾沫。 “那这东西……怎么杀?” “杀不死。” 天瞳王主的回答乾脆得让人心寒。 “它本身就是无序的一部分,別看他境界只是八阶,但,就算是我恢復巔峰境界,也未必能够將其灭杀。你可以用术法暂时撕裂它的形態。但只要序域还在,它就是不灭的。” 血魔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还打个屁!” 天瞳王主没有接话。 他的九只竖瞳盯著万相兽,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忌惮。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万相兽通常只会在序游荡,绝不会主动离开那片区域。 能让它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混乱之海深处,很有可能……有序的存在。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种存在……怎么会降临这等地方? 而且……若是那种存在真的降临了这里,那九天宇宙又怎么可能还会存在? 此刻,天瞳王主的脑海中完全是一团糟。 “餵?你怎么了?” 血魔瞥了眼天瞳王主,问道。 “没什么,记住,不要被万相兽缠上,先杀了那两个人。” 天瞳王主压下了心中疑惑,將心思放在了正事上。 然而,万相兽显然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它发出一声尖啸,这一次,却是直接扑向了气息更强的天瞳王主。 “找死!真以为本主怕你不成?” 天瞳王主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道瞳光轰出,黑光撕裂灰雾,正中万相兽的身躯,然而,这等恐怖攻击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那怪物表面的几张脸破碎,隨即又生出新的。 血魔也被迫出手,滔天血海席捲而出,与万相兽的触手绞杀在一起,一时间,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毁灭的漩涡。 甄凡和若虞芷趁机暴退,暂时脱离了战圈。 甄凡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体內禁制因为刚才强行动用灵力,已经开始疯狂反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封锁。 “走,趁现在!” 他哑声道。 若虞芷点了点头,两人刚准备转向,甄凡体內的五大极道本源却在此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动,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从漩涡深处传来。 甄凡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三方混战的中心后方,原本深处的漩涡竟是出现在了这里,正无声旋转著,所有的光线、神念,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彻底吞噬。 漩涡幽深,不见其底。 若虞芷也注意到了那个漩涡,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在甄凡的感知里,那股吸引著五大本源的力量,源头正是漩涡深处,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催促他,进去,必须进去。 那里有生机。 “走,那边!” 甄凡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若虞芷的手腕。 若虞芷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绕过战场边缘,径直衝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他们这一下异动,立刻引起了天瞳王主的注意。 “哼!休想走!” 他怒喝一声,额间竖瞳猛地锁定甄凡,一道黑光瞬间射出,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后发而先至。 甄凡心头警铃大作,想躲已是不能,咬牙唤出天恨,欲要挡住这一击。 就在这时—— 漩涡深处,忽然亮起了两道光芒。 一金,一银。 金银两色光芒从漩涡中飞出,在半空中碰撞、交织、缠绕,剎那间化作一方金银太极印,古朴无华,却散发著一种让整片虚空都为之凝固的气息。 太极印无声旋转,迎著天瞳王主那道黑色瞳光撞了上去。 天瞳王主见状,脸色大变。 “又是极道之力!” 他不敢托底,额间竖瞳光芒暴涨,全力输出域力。 黑色瞳光粗了一圈,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太极印。 “轰——!” 两者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太极印只是轻轻一转,便將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瞳光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黑光没入太极图中,像是被吞进去的水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溅起。 天瞳王主九只眼中流出一抹忌惮。 那道太极印…… 看来漩涡深处,还有东西在护著他。 “走!” 甄凡抓住这个机会,欲要拉著若虞芷一头衝进了漩涡之中。 “休想!” 血魔一掌击退万相兽,然后將漫天血气强行往中间聚拢,化作一只硕大无比的滴血巨爪。 巨爪强行钻出万相兽的封锁。 照著甄凡的后背就当头抓下。 这一下若是真的拍实了,哪怕万古不灭体的底子再怎么坚不可摧,在经脉被锁的劣势下也绝对要被活活剥层皮。 “走!” 甄凡怒吼一声,身影快速移动,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两人的身影被那片幽深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进去的瞬间,眼前的天地顿时变了顏色。 第443章 漩涡之內,两个小孩? 血魔那只巨爪堪堪擦著若虞芷的衣角落下,却在狠狠撞上漩涡边缘的那个节骨眼上,被一层凭空弹出来的透明屏障死死抵住。 血爪当场崩碎成一滩烂泥,血魔闷哼著往后倒滑了十几丈。 天瞳王主也狼狈的停在了这层屏障外面,他试著分出几缕神念往里面探。 结果那缕神念连个多余的水花都没能冒出来,就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绞得连半点渣滓都不剩。 “里面竟然有结界。” 天瞳王主死死咬著牙,不甘道。 血魔狠狠吐出嘴里的一口腥臭血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办?破开结界,衝进去?” “这道结界需要用海量力量去硬磨,关键是万相兽,得先想办法把这头碍事的畜生困住,然后再腾出手来破开这层破壳子。” 天瞳王主抹掉竖瞳边渗出的一滴黑血。 大战在结界外围残暴地再次爆发,而漩涡內部却只剩死寂。 甄凡拉著若虞芷穿过漩涡后,外部世界的所有嘈杂声音和各色光线都在一瞬间被剥夺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风声,没有空间撕裂声。 连最基础的方向感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根本就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往上飞还是在往下掉。 周围充斥著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绝对虚无感。 经脉里仅剩的那一点灵力也被这里某种未知的古老规则强行压制,翻不出半点浪花。 若虞芷的手腕贴著掌心很冷。 甄凡能真切感觉到她在黑暗中微微僵硬的防御姿態,便故意把手指往里收紧了几分。 “前辈儘管把心放宽些,这鬼地方除了黑点,目前看著倒还没有什么要命的凶险。” 黑暗里安静了短短一息。 “我没怕,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手鬆开。” 若虞芷的声音从极为靠近的方位传过来,还是带著一股冷意。 甄凡摇了摇头,他不仅没有顺势鬆手,反而借著那股下坠的诡异力道把人往自己身边又强行拉近了半寸。 “前辈,先声明,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只是现在这情况,一鬆手咱俩怕是直接找不到对方了。” “这里一点视野都没有,真要走丟了,怕是真的得陨落在这里了。” 若虞芷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回懟,只是在被他强行拽过去的那一瞬间,肩膀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因为警戒而紧绷发硬的手臂。 她闻到了极重的血腥味。 那是刚才在外面硬抗杀招留下的伤势,加上体內禁制不断作祟,灵力匱乏下,根本催动不了多余的木之本源恢復自身。 明明他自己也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虚弱状態,偏偏那只捏著她手腕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减弱过半分力道。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里一路往下急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衡量,这种坠落仿佛会一直持续到岁月尽头。 在这片感知全无的无尽黑暗里不知道究竟熬了多久,直到某个时刻,甄凡体內的五大本源皆是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亮光。 开始只是针尖大小的一小粒,转眼间就在视线尽头轰然铺开成一片刺目的双色光海。 下坠的力道完全消失,两人的脚底踩上了某种无比坚实的介质,那种踩著大地的踏实感终於重新回来了。 甄凡半跪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气。 胸口的阵法禁制被刚才的强行拉扯震得稍稍鬆动了些许,但也让他痛得额头直冒冷汗。 若虞芷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就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四周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极不合理的方式剧烈扭曲聚合。 “你看前面!” 她轻声道,手指指向前方。 甄凡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直接抬起头,视线穿过一层层绚烂的金银光晕,直接看清了这片封闭空间的真正面貌。 一道庞大到完全无法用言语去丈量的漆黑裂缝就那么横亘在最前方的位置,把这片诡异的內部虚空完完整整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那条巨大裂缝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存在。 没有星辰,没有乱流,只有最纯粹的空,看一眼连神魂都要被强行吸进去。 而在那道死寂裂缝的两端,浩瀚的金光与银光互相交织缠绕,硬生生拼凑成一个占据了所有视线的庞大太极图,正以缓慢的节奏转动。 太极图就是封锁裂缝的结界。 甄凡体內的极道本源在看到太极图的瞬间,彻底陷入了毫无保留的狂暴亢奋状態。 “这股磅礴的力量?这是……阴阳本源?” 甄凡咽下涌到喉咙里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硬撑著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钉在太极图的阵眼上。 若虞芷盯著那个庞大阵图安静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感觉,这股力量若是彻底炸开,恐怕九天十地得有一半的天域都会被蒸发掉。 而这时,阵眼中心怪异地晃了一下。 金银两色光柱从太极图核心处分离出来,在半空中快速地凝聚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其中那道金光最先彻底稳住形態,刺目的光辉一点点往內收缩,最后居然在虚空中化作了一个扎著冲天辫的男童模样。 男童身上披著一件小布兜。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那道泛著极寒冷意的银光也完全散去了外围的光晕。 一个看著年纪相仿的清秀女童踩著银色流光直接踏出,眉心还点著个繁复玄奥的月牙形印记。 甄凡被这变故弄得愣在原地。 若虞芷也瞬间皱起了眉头,指尖极度下意识地压紧了手里的玉笛,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全面准备。 这两个看著人畜无害的小娃娃,身上透出来的恐怖威压简直强得不讲道理,连天瞳王主在他们面前似乎都得矮上一大截。 男童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了甄凡几眼。 他那双纯金色的眸子里透出极为人性化的强烈惊讶,紧接著抬手指著甄凡的胸口。 “咦,极道本源的气息就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吗?而且木水火土金五种竟然全齐了,虽然身体看著残缺得厉害,但底子倒是还不错。” 女童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 “你这眼睛是不是在阵眼里待久生锈了,他那哪里是残缺,明明是被阵法锁住了。” 女童往前轻飘飘地移了半尺,目光从甄凡身上移开,又若有所思地死死盯了若虞芷半晌,嘴角径直弯起个古怪的弧度。 “这体质……倒是稀罕。” 第444章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若虞芷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接话。 甄凡上前一步,把若虞芷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他抬起头,目光在男童和女童之间来回扫过,试探著开口。 “两位前辈……是阴阳本源?” 男童一听这话,顿时鼓起腮帮子,一脸不高兴的呸呸呸了几声。 “呸呸呸,什么阴阳本源!难听死了!人家是有名字的啦!” 他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骄傲得不得了。 “诺,我叫烛照!那个冷冰冰的傢伙叫幽莹!” 甄凡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男童和女童同时愣住了。 烛照那双金色眸子瞪得溜圆,幽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直抱著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哦?你听过这个名字?” 烛照一下子凑到甄凡跟前,围著他转了两圈,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甄凡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何止是听过。这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蓝星神话中,太阴太阳正是幽莹与烛照,那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祇,万灵之祖,地位尊崇至极。 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只是名字一样?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苦笑著拱了拱手。 “不瞒前辈,在我的家乡,確实有烛照幽莹的称呼。而且被称为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烛照听完,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听见没听见没!那个大傢伙果然没有骗咱俩!还真有跟咱们一样的称呼!太阳烛照,太阴幽莹——这名字听起来就气派!” 幽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甄凡心中一动。 大傢伙。 混乱之海深处,阴阳本源。 那个大傢伙……不会是? 他压下心跳,试探著问道。 “两位前辈口中的大傢伙……是谁?” 烛照还沉浸在名字气派的喜悦里,隨口答道。 “很多很多年前啦,有一个大傢伙来过这里。他身上的阴阳之力跟我们很像,不过他的阴阳之力更偏向於黑暗与白昼,不仅如此,它的力量也非常强大。他动用了阴阳之力把我们两个从沉睡中唤醒,然后还给我们取了这两个名字——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他说,在他的家乡,这两个名字地位尊崇得很,是万灵之祖。” 甄凡的心跳骤然加速。 阴阳之力。 家乡。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整个九天十地,能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的存在,只有一个。 烛九阴。 龙族的始祖。 “那两位前辈可知道……那个大傢伙去了哪里?” 烛照和幽莹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唤醒我们之后仅仅是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只说要去阻止什么。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烛照挠了挠头道。 甄凡沉默了一瞬。 烛九阴来过这里。 他唤醒了阴阳本源,给他们取了名字,然后离开了。 再然后,行踪不明。 这和月龙帝所说的在混乱之海对上了。但烛九阴后来去了哪里,依然是一个谜。 他正思忖著,烛照忽然又凑了过来,一双金色眸子亮晶晶地盯著他。 “哎,那个,你刚才那个称呼,再说一遍唄。” 甄凡愣了愣。 “太阳烛照,太阴幽莹?” “对对对!就是这个!” 烛照开开心心地飞回幽莹旁边,一脸得意洋洋地凑到她跟前。 “听见没听见没!太阳烛照,太阴幽莹——我在你前面!你要叫我哥哥,知道不?” 幽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凭什么你在前面就是你大?明明是我先睁开眼睛的。” “那不管!名字都这么排的,太阳在前太阴在后,烛照在前幽莹在后,哥哥妹妹,天经地义!” “歪理。” “什么歪理!这是那个大傢伙定的顺序!你有本事找他去啊!” “他不在。” “那不就结了!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得叫我哥哥!” 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完全忘了旁边还站著两个人。 甄凡和若虞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 这两个……真的是阴阳本源? 烛照和幽莹吵了半天,终於想起正事还没办。 烛照咳嗽了一声,收起刚才那副耍赖的嘴脸,板著小脸飞回甄凡面前。 “好了好了,说正事。”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甄凡的胸口,又指了指身后那道被太极图封印的巨大裂缝。 “你身上有极道本源的气息,而且五种齐聚,虽然被阵法锁著,发挥不出来,但底子摆在那里。这就够了。” 幽莹也飘了过来,难得地没有和烛照唱反调。 “我们在这里守了太久太久了。至於那道裂缝的另一边是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绝不能打开。太极图是封印,也是牢笼,困住裂缝的同时,也困住了我们。” 烛照接过话头,金色眸子里透出一丝认真。 “不过,你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承载了五种极道本源的人。阴阳本源若也融入你体內,便是七大本源齐聚。到那时,你便是这九天十地唯一一个同时身负七大极道之力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这样的话,那就代表著,我们可以与你融合后,以灵体状態离开这里了,哇哈哈。” 甄凡脑子有著懵。 这两个看著人畜无害的小娃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可此刻,他们居然主动要求与自己融合被带走? 这可是维持那道裂缝的核心力量化身,他们居然主动要求別人把他们带离这片空间。 烛照见他们不说话,乾脆自己飘了过来。 小手一挥,甄凡体內那道八阶困阵的禁制猛地一震,金色光芒透体而出,那道困扰了甄凡的禁制竟然开始寸寸崩解。 甄凡胸口一松。 经脉里被封锁的灵力轰然涌出,万古不灭体疯狂运转,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这点破阵法,看著就碍眼。“烛照嘀咕了一句。 幽荧飘到若虞芷面前,银色眸子上下扫了她几眼。 “至於你吗?你受伤倒是很重,不过有他在,死不了。“ 若虞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小孩的行为模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甄凡活动了一下肩膀。 体內灵力终於恢復了正常流转,那种久违的畅快感让他忍不住长舒了口气,隨后转头看向那两个小孩。 “两位前辈,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第445章 融合阴阳本源,先天道体。 烛照和幽荧对视一眼。 难得同时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烛照才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古老的沧桑。 “我们自宇宙初开便存在,那时候九天十地还没有形成,万族还未诞生,那时的我们尚处於懵懂之际,无法显化灵体,无法向外传达意念。” 幽荧接话。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道裂缝出现了,裂缝另一侧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將我们的力量,放置於此,用以镇压裂缝,知道裂缝异动,那个大傢伙將我们的灵体映照而出,並且藉助我们的力量,將阴阳之力化为了太极图,再度封印了裂缝。” 烛照挠了挠头。 “这一待,就到了现在。” 甄凡听得心头震动。 无数岁月的封印生涯,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发疯。 “那你们如果离开了,这封印怎么办” 烛照嘿嘿一笑。 又恢復了那副没个正形的模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这你就不懂了吧,封印又不是必须我们待在这里才能维持,只要把力量留在封印上就行“ 幽荧淡淡道,但声音中,明显也带著一股喜悦。 “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將力量送回封印处,不影响封印的稳定性,这点你大可放心。只不过,我们无法离开阴阳本源,所以,只有本源被你炼化,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而且……” 烛照飘到甄凡面前。 金色眸子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兴奋和期待。 “那个大傢伙也说过,若是有能够掌握极道本源之人而来,便能將我们带离这里“ “我们等了太久太久了!” 幽荧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眉心那个月牙形印记都跟著亮了亮。 “你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能承载极道之力的人,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是,我们不想再等了。” 甄凡沉默了片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能感觉到烛照和幽莹眼底那股极深的渴望。 那是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数岁月后,对外界的极致嚮往。 他想起了自己,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的苟著。 怕的不就是这种状况吗。 虽然他拥有不死不灭之体,可一旦被封印几千万年甚至上亿年。 即使死不了,但,他的心志恐怕也会彻底迷失。 真到那个时候,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行尸走肉。 活著反而比死亡更可怕。 这时,若虞芷忽然开口。 “你们想跟著他离开,就不怕他承受不住你们的力量,到时候你们非但没成功,反而把他给撑爆了。” 烛照嘿嘿一笑,完全不在意。 “怕什么,他身上不是有五大极道本源吗,既然能承载它们五个,这就说明他的体质绝对异於常人,虽然我没看出来他是什么体质,但是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绝对也是某种特殊体质,既然如此,承载我们两个绰绰有余了。” 幽荧也是补充道。 “而且,有我们在,他的实力还会再提升一大截,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尚未踏入帝境,那么,他之前的战力,应该都是五大本源加持的。所以,这买卖,他不亏” 甄凡听完,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確实是需要阴阳本源,也並不怕阴阳本源的力量过於强大撑爆自己,但,毕竟若虞芷还在这里,一旦力量过强,他又要不断经歷陨落復活的过程。 一旦如此的话,那万古不灭体势必瞒不住了。 可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外面天瞳王主和血魔虎视眈眈,若是不能快速提升实力,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转念一想。 五大本源都已经稳定了下来,更有木之本源的生命力。 就算阴阳本源的力量或许强大。 难道他五大本源一同出手,还压不住两道本源? 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烛照和幽荧,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好,我答应你们!“ 烛照眼睛一亮。 兴奋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嘴里不停地嚷嚷著。 “太好了,终於可以出去了,我要去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哈哈哈。” 幽荧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银色眸子里的冷意淡了几分,整个人看著都柔和了不少。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们现在的力量都放在了太极图上,结界之力太过薄弱,阻挡不住外面那两个傢伙太长时间,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甄凡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询问具体该怎么做,烛照和幽荧却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刻,金银两色光芒轰然爆发。 浩瀚无边的阴阳之力疯狂涌入甄凡体內,那股磅礴的力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爆,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靠! 甄凡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著一根爆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若虞芷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在外面。 “別担心,他死不了” 烛照嘿嘿一笑,小手还按在甄凡额头上,金色光芒不断涌入。 幽荧淡淡道。 “只是过程会有点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他这身体够硬,撑得住。” 甄凡此刻已经顾不上回话。 体內那股阴阳之力的衝击力远超他的预期,经脉欲裂。 金银两色光芒在他体內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產生恐怖的力量波动,五大极道本源被强行激发,开始疯狂吸收那股阴阳之力。 可吸收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涌入的速度。 “妈的,这么强?压不住?”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咬紧牙关,死死稳住心神。 可五大本源吸收的速度太慢了。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很快便昏厥了过去。 若虞芷看著他痛苦的模样。 指尖死死捏紧玉笛,眼底透出一丝焦急。 烛照和幽荧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隨后烛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 “咱们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些?这小子好像有点受不了啊,这样下去,他別真的被撑爆?“ 幽荧皱起了眉头。 银色眸子里透出一丝思索,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要不试试那个” 烛照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虽然会有点麻烦,但总比把他撑爆了强!“ 两个小孩同时抬头看向若虞芷。 若虞芷被他们盯得心头一紧,冷声道。 “你们想做什么?” 烛照嘿嘿一笑,眸子里透出一丝古怪的光芒。 “你是先天道体对不对!” 第446章 双修?九生九死阴阳界! 若虞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体质一直是她最大的秘密,三百万年来知晓者寥寥。 眼前这两个小孩不只是看了一眼便道破,更是特意提出,莫非是想动她体內的先天之气? 这让她本能的生出警惕。 “是又如何?” 她的玉笛在掌中微微调整了角度。 烛照却完全不在意她的防备姿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拍著小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那就好办啦!你是先天道体,体內蕴含一缕先天之气。有你在旁边辅助,这小子就不会被撑爆了!” 若虞芷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幽荧接过话头,眸子里透出一丝认真。 “这么说吧,我们的阴阳之力同时入体后,会出现阴阳交合现象,產生的衝击力远超单一本源。” “他体內虽有五大本源,但,这五大本源的吸收速度跟不上我们阴阳本源的涌入速度。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的经脉会被撑裂,丹田会被衝垮,神魂都会被阴阳之力碾碎。” 她顿了顿,看了若虞芷一眼。 “但,你是先天道体。先天之气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最纯净的力量,可以调和万物,也可以作为承载的容器。你若以先天之气为引,便能將他体內多余的阴阳之力暂时过渡到你身上,待他慢慢炼化之后,再渡还给他。”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过渡……怎么过渡?” 烛照和幽荧对视了一眼。 烛照挠了挠头,眸子左右转了转,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若虞芷看著烛照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男子阴阳之力过盛,有爆体而亡之危。 女子先天道体,恰好可以作为承载的容器。 以女子为鼎,调和阴阳,渡力续命—— 她小时候还在九天十地中,经常看一些话本,有的话本中,不就记载过类似的情形。 那话本上写得隱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五一不是那个意思。 若虞芷的眉头越拧越紧,目光在烛照和幽荧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里多了一丝极不自然。 “你……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和他……双修?” 最后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明显有些僵硬。 烛照愣住了。 幽荧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息。 然后烛照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在半空中直打滚。 两只小手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双修!你怎么会想到双修!哈哈哈哈——” 幽荧虽然没有笑得这么夸张,但嘴角的弧度也明显压不住了。 若虞芷的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耳根处泛起一抹极淡的红。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面笑成这样。 玉笛在掌中转了一圈,寒光隱隱。 “笑够了没有?” 四个字,寒气森人。 烛照被她那眼神一盯,笑声噎了一下,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咳咳……那个……不是,你误会了,真误会了。” 他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双修那玩意儿,是极阳之力过剩的时候,以阴气中和,阴阳调和,方能平息。 可这小子现在的情况並不是极阳过剩,而是阴阳两种力量同时在他体內碰撞,產生的衝击力太强,他的经脉承受不住。 这跟双修八竿子打不著关係。 双修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幽荧也收起了笑意,补充道。 “先天道体的作用是调和与承载。你不需要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我们说的是另一种方法。” 若虞芷冷著脸。 “什么方法?” “我们直接……” 还没说完,幽莹的话就被烛照打断了。 “九生九死阴阳界。”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的比划著名。 “那个……这是跟隨我们一同伴生的一件至宝。我们两个联手,以阴阳之力將其激发。而你们两个的神魂会进入其中,经歷九生九死,九世轮迴。每一世,这小子出生时都会有一道阴阳之力化作该世界的日月。而你嘛……” 他指向若虞芷。 “需要在每一世结束时,將那一道阴阳之力收回。” 若虞芷听完,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寒霜悄然消融了几分,但耳根处那抹极淡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垂下眼帘,將玉笛收回。 “……知道了。” 声音恢復了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烛照偷偷朝幽荧挤了挤眼睛,被幽荧一个冷眼瞪了回来。 若虞芷忽然又抬起眼睛问道。 “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嘛……阴阳界內有自己的时间轴,外界可能只是须臾,界內却可走完九段独立的人间岁月。“ “他的每一世开始,都会有一道阴阳之力从本源中分出,以那一世世界的日月形式存在,陪著他走完一生。“ 幽荧接过话头。 “当他每一世结束,日月之力会再度回到他的体內,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將那道力量收进体內带走,进入下一世。 九世走完,九道力量全部归位,阴阳本源便会彻底稳定。“ 若虞芷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不难。“ “对,说起来也不难。“ 烛照收起笑意。 “但是有几件事你必须清楚,否则这事就没法谈。“ 他抬起手指。 “第一,阴阳界可能会干扰你的神魂记忆,隨著轮迴的次数增加,你前世的记忆会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若虞芷眼皮微微一跳。 “那消失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阴阳界內,不能。“ 幽荧语气平静。 “你只能凭已收回的阴阳之力数量,来判断自己走了几世。记忆这件事,走一世丟多少,因人而异。“ 这片虚空沉了一段时间,烛照没有催促,等若虞芷消化完,才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二,进入阴阳界之后,不能出手干预任何一世的走向。“ “阴阳界行的是天道轮迴的法则,让其自然而生,自然而死,一切顺其自然。若是你以自身力量主动打破规则,破坏轮迴的完整性——“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金色眸子里头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叫人说不清楚的郑重。 第447章 第一世·將军与公主(一) “你们二人都將永远困死在阴阳界中,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再无出期。“ “一次都不能有例外。“ 幽荧补充道。 “哪怕那一世他就死在你眼前,你也只能看著,不能动用自身的修为出手。” “不过,越往后的话,你的记忆如果出现了缺失的话,就没事了,那个时候,阴阳界会將你判定为界內之人。“ 空气在这一刻完全沉了下来。 甄凡那边传来极低的喘息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若虞芷转过头,视线穿过屏障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惨得近乎透明,嘴唇咬出了一道明显的齿痕,双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 若虞芷看了很久。 “还有最后一件事。“ 烛照的声音截断她的思绪。 “阴阳界里的记忆是双向失去的。 他走完那一世,那一世的事他会一併遗忘。 你若是也失忆了,那便是两个彻底乾净的凡人,永远沉沦在里头,对外界毫无知觉,修为隨记忆一同消散,不復存在。“ “所以……“ 他盯著若虞芷,眸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最好做到,九世之內都坚守本心,不被岁月磨灭。“ 若虞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千万年的修行,心志这件事她有足够的底气。 “我若不去,他死。我若去了,可能两个一起死。是这意思吧?” 烛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差不多……吧。” 若虞芷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玉笛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活了上千万年,见过无数生死,经歷过无数算计。 这些年来,她的目標始终是復仇。 內心並没有太过在乎別人。 更没替谁赌过命。 她转过头,看向甄凡。 虽然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但浑身仍然在发抖。 想起之前的经歷…… “唉……” 若虞芷收回目光,轻轻一嘆。 “……我答应。” “好,待进去之后,你自然知道该做什么。“烛照说。 “记住一件事,不管那一世发生了什么,不出手比记住所有事都重要。“ 幽荧接话道。 “若是你在阴阳界中彻底迷失,连最后的执念都消散了,那你们两个的神魂永远困在轮迴之中,一世一世地走下去,到那时,就算是我们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 “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若虞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站起身,走到甄凡身侧,盘膝坐下。 甄凡紧闭著眼,浑身颤抖,金银两色光芒在经脉中疯狂碰撞,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成暗红色的痕跡。 她没有看他,只是將玉笛横於膝上,闭上了眼睛。 烛照看著她,又看了看幽荧,咧嘴一笑。 “得嘞!” 他小手一挥,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 幽荧同时抬手,银色光芒与金光交织缠绕,在两人头顶凝聚成一座缓缓旋转的阴阳图。 若虞芷眉心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清气缓缓浮现。 那是她体內蕴藏了千万年的先天之气。阴阳图感应到先天之气的存在,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烛照和幽荧同时结印。 “九生九死,阴阳为界。先天为引,生死界——开!” 金银两色光芒轰然爆发,將甄凡和若虞芷的神魂彻底吞没。 幽荧收回手,银色眸子瞥了烛照一眼。她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传入了烛照的识海。 “不是,你刚才打断我的话是什么意思?还让我配合你?你在搞什么啊? 明明我们两个联手,完全可以直接把多余的力量直接过渡到先天道体身上,根本不需要什么九生九死阴阳界。你编这么一大通,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烛照背对著那片金银光海,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同样以神识回应,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那可是先天道体,体內那缕先天之气,是天地初开时的东西,说起来,比咱们极道本源也差不了太多。” “那又如何?” “如何?” 烛照嘿嘿笑了两声。 “那小子既然要成为咱们的主人,那这缕先天之气怎么能拱手让给別人? 九生九死阴阳界,九世轮迴,日久生情。 等他们从里面出来,那缕先天之气自然就会渡到那小子身上。要不是先天之气只能自愿给予,我直接就抢过来了,嘖嘖嘖。” 幽荧瞥了烛照一眼,满眼嫌弃。 “……你这傢伙可真够坏的。” 烛照得意洋洋地抱起胳膊。 “我这叫深谋远虑!再说了,我这不是还牵了根红线嘛,九世轮迴,嘿嘿嘿,够他们慢慢磨的了。” 幽荧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想得远。” 烛照得意地晃了晃头。 “那当然,我可是太阳烛照!对了,这事不许说出去,尤其不许让那个冷麵女知道。要是让她晓得我算计她的先天之气,回头非要对付我不可。” 幽荧嘴角微微翘起。 “看你表现。” “什么叫看我表现!我是你哥!” “做梦。” “你这小丫头——” 烛照气鼓鼓地瞪著她。 幽荧却已转过身去,望著那片金银光海。 …… “杀!” “杀!” “杀啊……” “冲啊……衝进去,活捉皇室之人,重重有赏!” 世界碎了一瞬。 再睁眼,若虞芷正站在一座燃烧著的城池里。 火光冲天,四面都是喊杀声,浓烟燻黑了半边天。 城墙上插满了陌生的旗帜,旗帜上大书一个夏字,被风吹得烈烈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絳红宫装,髮髻散了大半,脸上糊著灰,手腕上套著两枚粗铁枷锁,拿绳子连著两个看守。 顾清漪。 北燕公主,今年十八岁,亡国之君的独女,今天是亡国后的第三天。 若虞芷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这些信息,面色如常。 此时,两个看守扯著绳子往前走,她跟著移步,维持著一个被俘公主该有的惊惶模样。 眼圈微红,步伐凌乱,嘴唇轻轻颤著。 他们的目的地是城中最高的那座將军府。 此刻,现在住在那里的是大夏的主帅,名叫萧靖。 若虞芷对这个名字倒没太大感觉。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所谓的萧靖,应该便是甄凡。 。。。 第448章 第一世·將军与公主(二) 一路跟著的几个士卒对此纷感困惑。 不是,这么配合吗? 有个年轻兵卒挠了挠头,压著嗓子嘀咕道:喂,我说,这北燕公主是不是嚇傻了? 校尉回头就是一眼:闭嘴。 一队人押著她穿过半座皇城。 街上满是废墟,宫墙被攻城弩砸出一个个黑洞,地面血水未乾,踩过去都黏鞋。 百姓们则是纷纷缩在断墙后头探脑袋,看到顾清漪时,眼神皆是复杂得很,有怜悯,有麻木,也有认命。 若虞芷神色不动,脚步平稳。 到了临时占用的將军府,正厅外站满了人。 披甲的將领,手捧军报的文吏,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校尉押著她往里走,还没迈过门槛,一道声音已经先砸了出来。 放进来。 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院动静。 若虞芷抬眼,终於看见了这所谓的大夏战神。 厅中站著一道高大身影,玄甲未卸,肩背笔直,腰间横刀沾著未擦净的血。 那张脸稜角分明,眉骨压得很低,眼神冷,身上有一股战场上磨出来的硬劲,像一把长期出鞘的刀。 萧靖。 这一世,他叫这个名字。 若虞芷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定了。 没错,就是他。 哪怕神魂换了身份,那股藏在骨子里的气息也没变。 萧靖也在看她。 那目光没有俘获者打量猎物的轻慢,更不像朝堂上那些人打量一个亡国公主时带的算计,反倒像是在確认什么,视线沉沉落下来,停了足足两息。 厅里有个副將咳了一声,低声提醒: 將军,此女身份敏感,不宜久留军中,不如先押入…… 萧靖抬手,副將立刻闭嘴。 他看著顾清漪,开口很直接道: “怎么,在本將面前还敢站著,你不怕?” 顾清漪回得倒也是乾脆: “怕有用?” 厅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將领面面相覷,心说这北燕公主脾气还挺硬。 萧靖眸色动了动,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答,片刻后点了点头: “呵,倒还挺有骨气!” 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校尉: “摘了锁。” 校尉一愣: “將军,她毕竟是……” “我说,摘了。” 声音还是平的,厅里却没人敢再多一句嘴。 校尉赶紧上前,解下顾清漪腕上的铁链。 铁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萧靖收回目光: “偏院收拾出来,单独安置。没有我的令,谁都不准进去惊扰。” 副將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亡国公主,单独安置,还不许惊扰。 这待遇听著怎么像请回来供著的? 若虞芷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只在转身时多看了萧靖一眼。 她原以为这一世会很省事,等著便是。可眼前这一幕,明显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萧靖像是没察觉她的打量,已经低头继续看军报: “带下去。” 偏院在將军府最深处,清净得过分。 院里种著两株老梅,时节不对,枝干光禿禿的,石桌上积了层薄灰,像是许久没人住过。 负责伺候她的僕妇战战兢兢,放下洗漱用品和一套新衣就赶紧退了出去,临走还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若虞芷一个人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著桌面,重新理了一遍这一世的思绪。 顾清漪是北燕公主。 萧靖是大夏战神。 国破家亡,俘虏入府。 她试著运转了下灵力。 很好,灵力还在。 她对萧靖对她的態度没太大兴趣,只在意什么时候结束。 可一连几天,萧靖都没再来。 將军府里进进出出都是军务,北燕故地还没平,叛军余部在各城流窜,大夏兵马一边清剿一边整顿秩序,忙得脚朝天。 偏院反而像是被人单独切出去了一块,安静得和外面不是一个世界。 顾清漪每日看书,喝茶,偶尔站在廊下发呆,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 府里人都摸不准她的性子,远远看一眼就走,倒是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嬤嬤时不时会送些饭菜过来。 老人家手脚慢,说话也慢,放下食盒后总爱念叨两句。 “今儿城西又乱了,有几个不长眼的旧臣煽动百姓,被將军亲手压了下去。將军是真狠,带著二十骑就闯进叛军窝里,把领头的脑袋掛在城门上,第二天就没人敢闹了。” 若虞芷听著,眉头轻挑,淡淡道:“哦?你很敬他。” 老嬤嬤把汤碗往前推了推,嘆了口气:“这种乱世,能遇上护得住命的人,谁不敬。” 若虞芷抬眼:“他不是大夏世家出身吧?” 老嬤嬤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公主好眼力。將军的確不是京里那些高门子弟,听说少年时是从北境流亡过去的,命硬,打仗更硬,从死人堆里一步步爬起来,才有了今天。” 若虞芷指尖微微一顿。 北境流亡。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嬤嬤看她不说话,自己倒又感慨上了: “说来也怪,老身活这么久,见过的人不少,像將军这样的人不多。看著冷,心却不是石头做的。要不是心里装著事,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闭嘴,像是意识到多嘴了,赶紧端著空碗溜了。 若虞芷看著她的背影,眉尖轻轻挑了一下。这人心里装著什么事?或许是这一世的某些不畅心之事吧。无妨,终究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当天夜里,月色漫进院子,手落在琴弦上时,脑海里却是莫名闪过了萧靖那双眼睛。 奇怪。 她索性拨弦。 琴音一起,偏院的静就被撕开了。 这曲子是北燕旧调,调子不高,听著也不哀,就是冷,像冬天夜里吹过宫墙的风,慢慢绕进人骨头缝里。 一曲將尽时,若虞芷目光微抬,朝院门外扫了一眼。 那里停著一道气息。 厚重,沉稳,压得住刀兵血火。 是萧靖。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外,他呼吸收得很静,让人感觉只是路过时,顺脚停了下而已。 若虞芷早就注意到了他,却並没理会,曲罢便收了手。 门外那道气息也很快离开。 第二夜又来了。 第三夜还来。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顾清漪抚琴,萧靖站在院门外听,听完便走,既不出声,也不踏进院子半步。 若虞芷本来懒得管,可被人这么一连听了几夜,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了。 她坐在灯下,看著琴弦,忽然心里冒出个念头。 他到底在听什么? 真的只是听曲? 第449章 第一世·將军与公主(三) 第七夜,琴音才落,院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萧靖终於进来了。 一身黑色常服,没穿甲,少了几分沙场上的杀气,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疲惫,像是从军议里刚抽身出来,眉宇间还带著风尘。 顾清漪抬头看他,没起身,也没开口。 萧靖站在廊下,看著她怀里的琴,沉默片刻才问:“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顾清漪指尖按住最后一根还在震动的弦:“北燕旧调。” 萧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张琴上,像是有一瞬出神。 过了会儿,忽然又问:“你曾经,可曾去过燕州的流民营?”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兀。 若虞芷眸光轻轻一凝。 她当然没去过,这一世的顾清漪作为公主之身,同样也不该去过。 她看著萧靖,平静回道:“未曾。” 萧靖点头,脸上没露出失望,也没露出別的情绪,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便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为何问这个,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消化一个確认已久的答案。 顾清漪看著他: “將军为何问这个?” 萧靖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住,只剩一句: “隨口一问而已。” 廊下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吹得灯火晃了晃。 萧靖移开视线:“天色不早,你歇著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若虞芷看著那道背影,眼里掠过一丝思索。 这个人,对她的態度不对。 不像是简单的怜悯,也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浅薄的兴趣,更像是隔著什么旧事,在她身上確认一个答案。 可顾清漪和萧靖,本该是第一次见才对。 她轻轻敲了敲琴身,压下心思。 阴阳界的世界本就古怪,没必要深究。她要做的,就是等。 时间一晃就是半月。 北燕故地的乱子越来越多,朝堂上的催逼也越来越狠。 萧靖奉命坐镇北境,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偏偏把顾清漪这个亡国公主留在府里不送京,立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刺。 尤其是,在如今攻破北燕的敏感时期。 弹劾的摺子一封接一封往京里飞,据说堆得比案头军报还高。 老嬤嬤每回送饭来,脸都比前一日更苦: “唉!今儿又来了钦差,在前厅说话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都在问公主何时启程。” 若虞芷垂眸喝茶:“哦?他怎么回的?” 老嬤嬤小心翼翼往门口瞄了一眼,压低声: “將军说,北境未平,顾清漪留在军中,比押入京城更能分化叛军人心。” 说著说著,老人家自己都忍不住咂舌,“这话也就將军敢说。谁不知道那钦差是太后的人,脸当场就黑了。” 若虞芷放下茶盏,指尖落在杯沿上停了停。 他这是在护她。 可为何要护? 他堂堂一个大夏主帅,违逆朝堂压力,强行把一个亡国公主留在身边,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她皱了皱眉,没让自己往下想。 当天深夜,顾清漪照常抚琴。 琴音才起,若虞芷便感知到院门外那道熟悉的气息,比往常停得更久。 她不看,也知道萧靖就在那儿。 风过梅枝,空院寂静,只有琴声一点点往外流。 她的指法沉稳,心却没前几日那么静了。 一曲罢,门外仍没人动。 顾清漪索性开口:“將军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门外安静片刻,院门被缓缓推开。 萧靖站在夜色里,眉眼被月光压出几分深邃,看他样子,应又是从一场没完没了的爭执里脱身,身上的冷意很重。 顾清漪看著他: “钦差逼得很紧?” 萧靖点了点头。 顾清漪淡淡笑道: “既如此,將军把我交出去便是。你我本就无亲无故,犯不著为了一个亡国之人惹一身麻烦。” 萧靖听完,眼神微微一沉。 无亲无故? 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碾了一遍,没有接话,走到石桌边坐下。 月光落在他肩头,將那一身玄色常服映出几分冷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清漪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有些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清漪看著他。 他的眼底压著东西,很沉,像是藏了许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她没有追问。 她又不真的是界中之人,她何必追问。 “京里的人很快还会再来。” 萧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背对著她开口。 顾清漪抬眼。 萧靖侧过半张脸,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夜色里: “不过,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说完,人已经出了院门。 风把那句话在空气中吹散了。 若虞芷坐在原地,手还按在琴上,好一会儿都没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一世才刚开始,萧靖就已经把命门递到她面前了。 护一个亡国公主,抗的是帝命,赔的是前程,弄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股子熟悉的劲,倒是一点没变。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一拨。 琴弦发出一声低鸣。 而院门之外,夜色深深。 將军府前厅灯火通明,钦差还没走,朝堂的第二道急令已经在路上。 北境叛军蠢蠢欲动,京城那位太后也没打算放过一个亡国公主。 风雨正来! 萧靖站在廊下,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刀,目光阴沉。 副將满头是汗地跑过来: “將军,钦差说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若再不给人,他就要拿圣旨压您了。” 萧靖嗯了一声:“那就让他压。” 副將人都傻了:“將军,您这是打算……” 萧靖抬眼看向偏院方向,眼里没半分犹豫: “继续拖著。” 副將嘴角一抽,心说好傢伙,別人抗旨是嚇得腿软,您抗旨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萧靖转身往前厅走,脚步不快,声音却冷硬得很: “北境未定,谁也別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 …… 时间在平静与暗流中又过去了数个月。 关於镇北大將军萧靖私藏敌国公主、意图不明的流言,早已从北境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夏都城。 朝堂之上,弹劾他的奏摺堆满了皇帝的案头。 有说他被美色所惑,玩物丧志。 也有说他野心勃勃,欲挟公主以令北燕旧部,图谋不轨。 一时间,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战神,顿时成了眾矢之的。 第450章 第一世·將军与公主(四) 皇宫,紫宸殿。 年轻的大夏皇帝看著案上如小山般的奏摺,眉头紧锁,眉宇间凝著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 “陛下。” 珠帘之后,传来太后慵懒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萧靖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將那亡国公主留在身边一月有余,已是天大的忌讳。如今北境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再不加以约束,恐生大患。” 皇帝沉声道:“母后,萧將军刚刚为我大夏拓土千里,劳苦功高。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便降罪於他,恐会寒了边关將士之心。” 太后冷笑一声:“功高?功高就能盖主了吗?別忘了,他手握五十万大军,如今又与北燕余孽不清不楚,你难道就不怕他成为第二个安勒三?”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萧靖的兵权,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 “传朕旨意。” 他最终下定决心,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命钦差即刻赶赴北境,请北燕公主顾清漪来京。另外,命羽林卫右统领率三千铁骑隨行。命萧靖一同回京,若萧靖抗旨,便以谋逆论处,就地擒拿!” “遵旨!” 远在北境的將军府中,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將军!您就听属下一句劝吧!” 副將跪在萧靖面前,声泪俱下,额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咚咚作响。 “如今军中流言四起,弟兄们都说您是为了那北燕公主,连前程都不要了!朝廷的钦差已经在路上,您若再不將她交出去,就真的晚了啊!” 萧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偏院的方向,一言不发。 窗欞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將军!一个亡国公主而已,值得吗?” 萧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如初,不见半分波澜。 “……值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 副將绝望地闭上了眼,浑身瘫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晚,老嬤嬤送饭来时,一张老脸愁得像苦瓜,额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她將朝廷的动向和府內的压力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若虞芷。 若虞芷听著,抚琴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琴声依旧清冷如水。 她有些不明白。 他们二人这一世只是第一次见,他究竟为何要护她至此?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拼命? 深夜,偏院外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风声骤紧,杀气如霜。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直扑若虞芷所在的房间。 是北燕的復辟派刺客,他们想挟持这位前朝公主,作为號令旧部的旗帜。 刀刃上的冷光,照亮了漆黑夜色。 若虞芷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杀气。 以她的实力,解决这几个凡人刺客,比捏死几只蚂蚁还简单。 但她不能出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房门被撞开,木屑横飞,看著闪著寒光的刀锋朝自己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 萧靖的身影破窗而入,碎木飞溅,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格开了劈向顾清漪的短刃。 电光石火间,剑光如练,血花飞溅。 不过三两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刺客,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喉间都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萧靖收剑而立,滚烫的鲜血溅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顺著下頜缓缓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回头看向若虞芷,沉声问道: “受伤了么?” 若虞芷摇了摇头:“没有。”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去处理外面的尸体。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背对著她,留下了一句话。 “今后,我每晚都会守在外面。” 若虞芷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那丝疑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萧靖说到做到。 自那夜之后,他真的每晚都守在偏院门外。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於是,一幕奇异的景象便在將军府中上演。 院內,清冷的琴声如流水般淌过长夜,丝丝缕缕,不绝於耳。 院外,沉默的將军倚著门柱,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他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 琴声与磨剑声,隔著一道紧闭的院门,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迴响,形成了一种无人能懂的默契。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却又被某种无形的线牵著。 若虞芷有好几次都想开口。 想问他,为何要护她至此。 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她都强行咽了回去。 她是若虞芷,不是顾清漪。 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等待落幕的收割者。 她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去探究他此刻的心事。 可是……指尖按在琴弦上,却总是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数日后,太后的第二道旨意挟著雷霆之势抵达了北境。 这一次,来的不是文官钦差,而是三千羽林卫铁骑。 领军之人,是萧靖昔日的同袍,也是京城禁军的统领,李广。 铁蹄踏碎了北燕的黎明。 三千铁骑將將军府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寒光映日。 李广立於府门之前,高声喊话: “萧靖!圣上有旨!限你即刻交出北燕余孽顾清漪!若遵旨,圣上可念你旧功,既往不咎!若抗旨不遵,便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萧靖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府门。 他一身玄甲,孤身面对著黑压压的三千铁骑,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孤影对千军,他眉宇间不见丝毫惧色。 “萧靖,你疯了不成?” 李广看著他,痛心疾首。 “为了一个亡国公主,一个敌国的女人,你当真要自毁前程,背上这谋逆的罪名吗?值得吗?” 萧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被铁蹄践踏的街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值得!” 又是这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这是要逼我动手?” 萧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著慑人的寒芒,如同一泓秋水。 “你可以试试!” 对峙,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最终,李广没有下令动手。 他不敢,也不忍。他带著三千铁骑退到了城外,给了萧靖最后一夜的时间。 马蹄声渐远,扬起漫天尘土。 这一夜,萧靖没有再守在偏院门外。 若虞芷独坐至天明,一夜未眠,琴未响,门亦未开。 烛火燃尽了,她也没有添。 天光大亮时,她忍不住推开了院门。晨光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 一出门,她便看到了他。 萧靖就站在前院通往偏院的月亮门下,甲未卸,剑未收。 他身上的甲冑落满了清晨的寒霜,一层白茸茸的霜花覆在玄甲之上,显然,他没有回房,而是站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 晨光落在他肩头,將那一身寒霜映出微微的光。 看到她出来,他转过身,朝她走来。 脚步沉稳,像踏过了千山万水。 “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晚,我带你走。” 第451章 第一世·將军与公主(五) 第三日,深夜。 当萧靖一身玄色便服,牵著两匹骏马闯入偏院时,若虞芷没有丝毫意外。 “跟我走。”他看著她,言简意賅。 若虞芷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为何要走。 她只是点了点头,隨他一同走出了这座她住了近三个月的庭院。 两人从將军府的后门悄然离去,马蹄上早已裹上了厚厚的软布,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们穿过沉睡的城池,穿过黑暗的街道,在守城心腹的掩护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出城的那一刻,若虞芷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城池,在夜幕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个沉默策马的背影。 从此,他们彻底成了整个大夏王朝的通缉犯。 逃亡的路,是无尽的顛沛流离。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荒无人烟的山林小径。白天躲藏,夜晚赶路。 一路上,萧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只有在分派乾粮和水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 若虞芷也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跟著他,看著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记號。 第七个夜晚,他们在一处破庙里歇脚。 篝火跳动,映著两人沉默的脸。 “为何要救我?” 终於,若虞芷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问题。 萧靖擦拭长剑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跳动的火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北境大旱,饿殍遍野。我那时才七岁,跟著逃难的人群到了燕州城外,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饿得快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天,有一辆很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流民营外。车上下来一个穿著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她大概……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看到我们,好像被嚇到了,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让隨从给我们分发食物和乾净的水。” “我抢到了一碗粥。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的手腕上,繫著一根红色的丝线,上面串著一枚小小的银铃鐺。风一吹,叮铃作响,很好听。”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北燕的公主。” “我恨北燕皇室的昏庸无能,害得民不聊生。但我……不恨那个给了我一碗粥的公主。” 萧靖说完,转头看向若虞芷,目光灼灼:“那首曲子,我就是在燕州城外,听她身边的侍女弹过的。” 若虞芷的心,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光洁的手腕。 空无一物。 属於顾清漪的记忆里,也从未有过流民营之行和红绳银铃的片段。 所以……是阴阳界为了让他们相遇,篡改了萧靖的记忆? 还是……她的记忆,本身就是残缺的? 在她恍神之际,萧靖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別动。”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鬢角,捻起了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你很像她。” 他低声说道:“尤其是眼睛。” 若虞芷浑身一僵。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与尘土的气息,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属於活人的温度。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最终,他们还是被追上了。 断魂崖。 李广的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们围困在这座光禿禿的悬崖之顶。 退无可退。 “萧靖!束手就擒吧!” 李广策马立於阵前,高声喊道。 “只要你交出顾清漪,念在同袍之情上,我可以向圣上求情,保你一命!” 萧靖將若虞芷护在身后,缓缓拔出了长刀。 “李广,你我皆知,北燕公主若落入皇室之手,会是何等下场。皇帝对我忌惮已久,今日不过是借她之名,行杀我之实——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广脸上。 “今日他对我行鸟尽弓藏之事,明日对你,又何尝不会如此?你我相爭,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两颗棋子互相廝杀罢了。无论谁贏,输的都是你我。” 李广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颤。 李广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北燕已平,北境尽归大夏。 朝廷不再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的战神,也不再需要一个只会廝杀的武夫。 萧靖的兵权是皇帝的眼中钉,他李广的羽林卫,又何尝不是太后与皇帝之间互相提防的筹码? 今日他被推到阵前围剿昔日同袍,不是因为他得宠,恰恰是因为他也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贏了,他踩著兄弟的尸体向朝廷表忠。 输了,朝廷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无论萧靖死不死,他李广都已经输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萧靖能听见。 “你以为我想来?”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岂不知你说的句句在理?可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全在京中,我若不来,他们就得死。我若来了,手软了,他们还是得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怎样?我又能怎样?” 萧靖看著他,没有再说话。 李广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压回眼底。 羽林卫中有太后的人,也有皇帝的眼线,他不能再多说了。 “萧靖……” 萧靖將长刀握得更紧,指向那三千铁骑。 “不必多说,来吧。” 李广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放箭。” 万箭齐发,遮天蔽月。 萧靖没有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他站在顾清漪身前,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將迎面而来的箭雨尽数斩落。 箭矢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暴雨。 但没有一支箭能越过他。 第一波箭雨稍歇,他的刀锋上多了几道缺口,呼吸比之前重了些,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第二波箭雨紧隨而至,更密,更狠。 他的体力不断被消耗,格挡之间,他的左肩终是中了一箭,箭簇穿透肩胛,从背后露出染血的尖。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长刀交到左手,右手反手握住肩上的箭杆直接折断。 血顺著折断的箭杆往下淌,他没有管,左手继续舞刀,劈落箭矢。 然而,他终究是凡人之躯,凭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住万箭齐发。 第452章 第一世·將军与公主(终) 最终,第二波箭雨后,他的左腿中箭,右肋中箭,身上同样插著数支箭杆,血把玄色衣袍染透。 “停!” 李广抬起手,箭雨骤歇。 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佩刀,缓缓拔出。 刀锋映著月光,与他眼中的情绪一样冷。 “萧靖。” “我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人?” 萧靖看著他,忽然感嘆了一下。 “李广,你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李广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靖不再看他,转头望向身后。 若虞芷站在那里,青裙染尘,面容平静。 从被围困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没露出过一丝恐惧。 她静静的看著他。 她可以选择救他。 只需一念,这三千铁骑便会化为飞灰。 但她不能。 阴阳界的规则,让她无法逾越。 萧靖收回目光,握紧刀柄,面向李广。 “继续吧,你我之间都有不可放弃的理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靖。” 李广开口道。 “你我同袍十二年,这些年来,我替你挡过刀,你也替我挡过箭。可你我之间,从始至终还没有真正交过手。” 他迈步走向萧靖,脚步沉稳。 “大夏战神。说实话,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刀,到底能有多快。” 萧靖看著他,染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他將卷了刃的长刀缓缓举起,刀尖对准昔日的同袍。 “那就来试试。” 李广不再说话。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萧靖。 两柄刀在月光下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滚落。 两人的刀都快到极致。 萧靖的刀势是大开大合的沙场杀法,一刀劈下,有去无回。 李广的刀是禁军的路数,沉稳绵密,守中带攻。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若虞芷看著两人以命相搏。 萧靖身上插著箭杆,每一次挥刀,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刀势没有慢半分。 李广的刀越来越快,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交手到第一百招时,两人的刀同时刺出。 萧靖的刀,刺向李广的心口。 李广的刀,刺向萧靖的咽喉。 两柄刀都带著十二年的同袍之谊,又都带著十二年后不得不刀刃相向的绝望。 李广看到了萧靖刺来的刀。 他可以躲。 因为他的刀已经抢了先机,只需侧身,就能避开要害,同时將刀锋送入萧靖的咽喉。 可是……他躲了十二年。 躲朝廷的猜忌,躲太后的拉拢,躲皇帝的试探,躲一切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风浪。 只是…… 这一次,他忽然不想躲了。 他的刀偏了一寸。 避开了萧靖的咽喉,刺入他的右胸。 与此同时,萧靖的刀刺入了他的心口。 两柄刀,同时穿透了两个人的身体。 萧靖的手还握著刀柄,刀尖从李广背后透出。 李广的手也握著刀柄,刀尖从萧靖背后透出。 两人面对面站著,刀连著刀,血混著血。 李广低头看了看心口的刀,又抬头看向萧靖。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血,却笑了。 “你的刀果然……很快。” 萧靖看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刚才……可以躲的。” 李广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还在。 “躲了一辈子了。” 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涌出来。 “这最后一次……不想躲了。”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萧靖伸手扶住了他的肩。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搀扶著,像十二年前那场血战中,他们背靠著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一样。 李广的声音越来越低。 “咳……咳咳,我李广这一生……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太后,对得起皇帝。”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转向萧靖。 “唯独……对不住你。” 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垂了下去。 萧靖扶著他的肩,没有说话。 他的右胸插著李广的刀,血从伤口和嘴角一起往外涌。 他没有擦,只是握著刀柄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崖顶的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 他缓缓转头,看向若虞芷。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李广的。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在確认什么。 只是,他的身体同样走到了极限,他缓缓倒下,与李广並肩。 而在他生命气息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若虞芷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地法则,开始崩溃了。 天空中的日月,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最本源的力量,正欲回归萧靖的身体。 她不能让它们回归。 她必须以自身承载它们。 若虞芷心中一动,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她的身形缓缓升空,衣袂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一段尘封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属於顾清漪的记忆。 七岁那年,她隨母妃出宫祈福,路过燕州,看到了流民营外的惨状。 是她,心生不忍,让侍女停下马车,分发了食物。 同样也是她,亲手將一碗粥,递给了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小男孩。 她的手腕上,確实繫著母妃为她求来的、串著银铃的平安红绳。 “原来是这样……” 若虞芷看向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萧靖,嘴角露出一丝轻嘆。 原来……不是萧靖记错了,也不是阴阳界篡改了记忆。 是她自己……因为保留著外来者的记忆,没有彻底融入阴阳界內,导致无法完全接收这个角色全部的过往。 而此刻,那些羽林卫则是纷纷目瞪口呆。 “神……神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三千铁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叩拜不止。 若虞芷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这一世,他护了她七个月零十九天。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死。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天空中即將消散的日月之力。 一丝阴阳本源,缓缓匯入她的体內。 世界,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 在意识被拉扯著离开的最后一刻,若虞芷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断魂崖。 那抹倒在晨光里的玄色身影,成了这个世界留给她最后的画面。 第453章 嘴欠的小黑,疯癲青年! 九天十地,破斗天域。 虚空之中,小黑的四条腿已经跑出了残影,在漂浮的陨石群里疯狂穿梭。 身后,三道恐怖的气息死死咬住不放,尤其是最前方那一道,阴冷而暴虐。 蚀心的怒吼声在虚空中震盪,掀起一圈圈虚空涟漪: “死猫!別跑了!等本座抓到你,定要將你剥皮抽筋,神魂点灯,再把你那身臭皮囊燉成一锅猫肉汤!” 小黑头也不回,躲开一块迎面飞来的陨石碎片,嘴里半点不饶人: “猫肉汤?就你那几颗烂葡萄一样的眼睛,眼神儿不好使,品味倒还挺別致。本帝建议你还是赶紧治治你的眼瞎之症!”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蚀心的声音愈发冰冷,八只竖瞳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等本座把你那张猫嘴用针线缝起来,看你嘴还能不能这么欠!” 一道蕴含著毁灭气息的灰色域力光柱擦著小黑的身体划过,將他前方一颗数丈大小的陨石轰得粉碎。 小黑一个灵巧的翻身,在爆炸的气浪中稳住身形,继续加速: “缝嘴?你们天瞳族是不是眼睛太多,把脑仁都给挤没了?” “看不出来本帝是虎吗?纯种的天虎!” “格老子的,眼瞎就直说,本帝倒是认识个专治眼疾的大夫,收费公道,童叟无欺,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蚀心那张本就因为占用王长老身体而显的老皱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铁青一片。 作为八瞳天君,天瞳王主麾下的得力干將,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给本座死!” 蚀心额头上青筋暴起,域力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而出。 一道道攻击变得越发狂暴密集,却也因此失了准头,把周围的陨石带砸得碎石乱飞,烟尘瀰漫,愣是没有一发碰到小黑。 “打不著!哎,又打不著!” 小黑在碎石雨中闪转腾挪,游刃有余,每次堪堪避过攻击,都不忘回头补上一刀。 “亏你还长著八只眼,就这准头?你那八个眼是长著当摆设的吗?我看还不如我屁股上的毛好使,至少还能指个方向!” 两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阵法帝尊,魔灵与魔洪,灰白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波动。 他们能感觉到,蚀心大人的心境已经乱了。 这只黑猫的嘴,说话也太过伤人了。 蚀心被气得浑身发抖,八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魔灵,魔洪,布阵!封锁这片星域,本座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 魔灵与魔洪身上同时涌起灰色的阵法符文,两股截然不同的域力开始交织,试图將这片广阔的陨石带彻底锁死。 小黑这边,虽然嘴上骂得欢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这几个傢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跑了这么长时间,都甩不掉。 这样可不行? 对方毕竟是八阶,域力雄浑,自己虽然有天心印记在身,然而毕竟只是七世大帝,论持久力终究不如他。 再被这么追下去,早晚得力竭被擒。 必须想办法甩掉这块烂膏药! 就在小黑脑筋飞速转动之际,他灵敏的鼻子突然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这是……空间裂痕的波动?” 这地方怎么会有空间裂隙? 小黑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调转方向,朝著那丝波动传来的源头猛衝过去。 他仗著身形小巧灵活,专挑那些陨石最密集、最混乱的区域钻。 蚀心三人体型较大,想要追击,就必须强行轰碎沿途的阻碍。 一时间,轰鸣声不绝於耳,整片虚空碎石四溅,能量狂涌。 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碎石组成的尘埃带,两颗如同小山般的巨岩阴影交匯处,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裂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只有一人多高,边缘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像一道早已癒合,却又隨时可能崩开的旧伤疤。 小黑的速度已经飆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剎车,便一头扎了进去。 在身形消失的前一刻,他还不忘回头留下一句临別赠言: “烂葡萄眼,有本事就进来接著追!” “自寻死路!” 蚀心看著那道裂隙,八只竖瞳中闪过一丝狞笑。 在他看来,这只黑猫就是慌不择路,闯进了一个不稳定的空间乱流里。 这种地方,就算是帝尊境强者,一个不小心也可能被重伤。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著魔灵与魔洪,紧隨其后冲入了裂隙之中。 三人身影消失之后,那道空间裂隙微微闪烁了三息,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的闭合了。 整片陨石带,再次恢復沉寂。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小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一样,甩了七八十圈,最后被狠狠地吐了出来,一屁股摔在了一片草地上。 摔得他眼冒金星。 “哎哟,本帝的屁股……” 小黑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嘴里的抱怨戛然而止,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这里……不是虚空?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翠绿大陆。 远方,雄伟的山脉连绵起伏,宛如巨龙的脊背。 脚下,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头顶,甚至有一轮温暖的太阳高悬在蔚蓝的天穹之上,洒下和煦的光芒。 微风拂过,带著青草的芬芳,一切都和真实的大世界没有任何区別。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无比诡异。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小黑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都炸了起来。 他尝试著运转体內的灵力,却发现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此刻变得如同粘稠的泥浆一般,运转起来滯涩无比,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神念探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原本能轻易覆盖数万里方圆的神念,在这里竟然只能延伸出不到千米。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地方?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身后的空间一阵扭曲,三道狼狈的身影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正是蚀心和魔灵、魔洪。 他们显然也经歷了和小黑一样的空间顛簸,摔得七荤八素。 蚀心还好,毕竟是八阶大圆满,一个翻身就稳住了身形,而魔灵和魔洪则直接脸著地,啃了一嘴泥。 小黑一看到他们,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清了清嗓子。 “哟,烂葡萄眼,欢迎光临!瞧瞧这地方,风景不错吧?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哦不对,没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本帝特地给你挑选的绝佳坟地,风水宝地!保证让你那八个眼一起闭上的时候,也能走得安详!” 蚀心没有立刻发作,他那八只竖瞳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扫视著这片诡异的大陆,每一只眼睛里都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来自整个天地的压制力。 他的域力,在这里变得躁动不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难以调动。 一身八阶的滔天修为,在这里竟然被压制了至少五成!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神念,同样被压製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小黑见蚀心居然不搭腔,顿时觉得没意思,决定再加一把火。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是不是这地方太安静,把你那八个耳朵也给震聋了?哦,忘了,你没八个耳朵。可惜了,要是再长六个耳朵,凑个八件套,那才叫一个威风!” 蚀心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他確实被压制了,但不代表他失去了战斗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只剩下五成功力,碾死一只被同样压制的这个黑猫,也绰绰有余。 他不再废话,阴沉的目光锁定了小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杀意,比之前在虚空中时更加浓烈。 “我靠!” 小黑一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要糟,这傢伙被他骂的急眼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跑! 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著远处的山林衝去。 蚀心三人紧隨其后,在这片死寂的大陆上展开了新一轮的追逐。 穿过一片低矮的山丘,越过一条无声的河流,小黑的鼻子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这一次,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酒香! 这股香气霸道无比,仿佛带著生命,硬生生衝破了这个世界的死寂,钻入了他的鼻腔,瞬间勾住了他的心神。 香! 太香了! 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酒! 小黑不自觉的循著香气的来源狂奔而去。 蚀心等人也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酒香,但他们只是皱了皱眉,並没有在意。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只该死的黑猫,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黑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衝进了一片山谷。 一进入山谷,他便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山谷之內,开满了无数闪烁著星辉的白色小花。 每一朵花都不过拇指大小,却在花蕊处散发著柔和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將整个山谷映照得如梦似幻。 星泪花! 竟然是传说中只生长於世界诞生与毁灭之处的星泪花! 而那股醉人的酒香,正是从山谷中央飘来的。 只见花海的中心,摆著一口半人多高的大黑缸,一个衣衫襤褸、头髮乱得像鸟窝的邋遢青年,正小心翼翼地蹲在缸前。 他手里捧著几朵刚刚摘下的星泪花,正一脸痴迷的一朵一朵往缸里投。 第454章 疯子!赔小生的酒! 小黑一路狂奔,再加上被酒香和星泪花的美景所吸引,一时竟忘了减速。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住势头,直愣愣地朝著那口大黑缸撞了过去。 “不好!”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想强行转向,却已经来不及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道凌厉的灰色光柱从谷口射来,目標直指小黑的后心。 是蚀心的攻击! 小黑感受到了身后的危机,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躲,但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他就要被域力光柱和那口大缸前后夹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小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一缩,將自己变成黑色球形,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侧移了半分。 “砰!” 他的身体擦著大缸的边缘撞了过去,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但总算避开了要害。 然而,他躲开了,那口大缸却没能躲开。 蚀心那道志在必得的域力攻击,在擦过小黑的身体后,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口大黑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口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大黑缸,在蚀心的含怒一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 “嘭!” 整口大缸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缸內那琥珀色的酒液,便是泼洒而出。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酒香,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那香气是如此的醇厚,如此的醉人,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小黑感觉自己的神魂都飘了起来,仿佛要羽化飞升。 而山谷口的蚀心三人,闻到这股香气,也是齐齐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何等品阶的仙酿,仅仅是香气,就能撼动他们的心神? 但此刻,没有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碎裂的大缸前。 邋遢青年还保持著蹲著的姿势,呆呆地看著满地的碎瓷片和那滩正在渗入泥土的酒液,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过了足足三息。 青年缓缓地伸出手指,在地上的一小汪残酒里蘸了一下。 然后,他將那根沾著酒液和泥土的手指,慢慢地放进了嘴里。 细细地咂摸了一下味道。 下一刻。 “哇——” 一声哭嚎,猛地从邋遢青年的口中爆发出来,那哭声悽厉至极,伤心至极。 “小生的酒啊……是谁干的,啊啊啊!” 蚀心三人此刻也落在了山谷中,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的邋遢青年,眼里皆是流露出轻蔑与不屑。 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凡人。 “是本座砸的,又如何?”蚀心冷哼一声,语气轻蔑。 听到这个回答,青年愣了一下,隨即停止了哭泣。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著蚀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们,要赔小生酒。”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 蚀心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他身后的两位阵法帝尊,脸上也流露出一幅看白痴的神色。 一介凡人,居然敢让一位他们赔偿? 这已经不是不知死活了,这是脑子彻底坏掉了。 小黑蹲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他一方面觉得这个青年疯得不轻,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个疯青年或许会有不同之处,毕竟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待著? “祸水东引,本帝真是太聪明了。” 小黑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就在小黑心中这样想的时候,那个邋遢青年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小黑。 “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声否认: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跟他们不共戴天!” 青年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蚀心。 “那就让他们赔小生酒,跟你没关係。” 话音落下的瞬间,蚀心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八只竖瞳中迸发而出。 “不知死活的螻蚁,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蚀心隨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域力化作漆黑的利刃,直接斩向青年的脖颈。 他不是傻子,能在这里呆著的,绝不是凡人,但,也不一定会很强。 不管怎样,先下手为强。 这一击,足以將一座星辰劈成两半。 然而,那邋遢青年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只是迈开脚步,朝著蚀心三人走了过去。 那道足以斩灭帝尊的漆黑利刃,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剎那,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滚烫的沙漠,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那么诡异地消失了。 蚀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黑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青年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左边那具帝尊魔灵的面前。 他抬起了手。 魔灵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咆哮著一拳轰出,拳风撕裂虚空,带著毁灭万物的帝威。 青年的巴掌,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魔灵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麻袋,软软的倒了下去,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神魂俱灭,当场陨落。 一巴掌。 一位大自在帝尊境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另一具傀儡魔洪被这诡异的一幕刺激到了,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掐诀,一座由无数阵纹交织而成的绝杀大阵瞬间成型,朝著青年当头罩下。 青年看都没看那座大阵,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他对著天空,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酒雾。 那口酒雾在空中瞬间化作亿万根纤细如牛毛的光针,射向了那座绝杀大阵。 “嗤嗤嗤嗤——” 密集声响中,那座足以绞杀同阶帝尊的恐怖大阵,被酒雾光针射得千疮百孔,瞬间崩溃。 魔洪脸上的表情,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青年已经晃到了他的面前。 还是那只手。 “啪。” 第二位大自在帝尊,软软倒地。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招。 小黑蹲在远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怪物?! 蚀心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轻蔑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了。 “走!” 没有丝毫犹豫,蚀心八瞳齐爆,毁灭性的域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护住周身,同时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天际暴退!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怪物! “想走?” 青年开口了,声音里有著一丝醉醺醺的懒散。 “先赔了小生的酒再走。” 他对著蚀心逃跑的方向,凌空一抓。 剎那间,蚀心周围千里的空间,像是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瞬间凝固! 蚀心惊恐地发现,自己就像一只被冻在冰块里的虫子,无论如何催动域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捏住了他。 “咔嚓……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域力护甲,在那只无形大手的面前,被一寸寸捏碎。 “不——!” 蚀心发出一声咆哮,八只竖瞳中同时涌出黑色的血液。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爆!” 他竟是悍然引爆了其中的六只天瞳! “轰——!” 一股毁灭性能量轰然炸开,硬生生將凝固的空间炸出了一道道裂缝。 蚀心借著这股反衝之力,化作一道血光,冲向了外面。 “嗤啦!” 那片昏黄天幕,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光一闪而逝,消失在了裂缝之后。 那道裂缝,也隨之缓缓癒合。 蚀心,逃了。 “快追啊!前辈!” 小黑看得热血沸腾,急忙大喊。 然而,那个刚刚还展露出神魔般伟力的邋遢青年,此刻却看都没看天空一眼。 他重新蹲回了那口破碎的大缸旁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蘸起一点混著泥土的酒液,放进嘴里咂了咂。 “追他干啥?” 他头也不抬,嘟囔道。 “你以为小生傻啊,小生的这些酒,收起来还能继续喝呢。” 小黑:“……” 看著那个正趴在地上,试图从泥浆里捧起几滴酒液的疯子,小黑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壮著胆子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拱了拱爪子: “晚辈黑玄,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青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双手叉腰,咧开嘴,发出一阵標誌性的、疯疯癲癲的大笑。 “桀桀桀桀……你是不是看到小生刚才那么猛,开始崇拜小生了?” 他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宣布。 “小生嘛……嗯,小生以前叫小酒,不过现在嘛,小生就叫小生!” 小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酒疯子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小黑,专心致志地收拾著他的残酒。 第455章 第二世·质女献曲! 他用那个小葫芦,一滴一滴地將地上还能收集到的酒液全都装了进去,连沾了酒的泥土都不放过,刮下来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小黑在旁边看著。 就在这时,酒疯子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凑到小黑跟前,鼻子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嗅,像是在闻什么稀罕玩意儿。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混合著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小黑差点当场去世。 “奇怪……” 酒疯子歪著脑袋,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困惑。 “小猫咪,你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嘞?” 他吸了吸鼻子,又补充了一句。 “好像那个人的味道嘞。” 小黑一脸茫然:“……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那个人啊。” 酒疯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但看他那迷茫的眼神,显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哪个人。 看著他那副疯疯癲癲的样子,小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可是亲眼看到,就在刚才,这个疯子是怎么一巴掌一个,把那两位不可一世的大自在帝尊拍成肉泥的。 那乾脆利落的劲儿,比拍死两只苍蝇还轻鬆。 现在想来,小黑的后颈皮还一阵发麻。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著拱了拱爪子,语气儘可能地谦卑恭敬: “那个……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打扰,先行告辞了?” 说完,小黑就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这个疯子更是邪门中的邪门。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他的后腿刚蹬了一下,一道影子就闪电般扑了过来。 “你不许走!” 酒疯子一把就將小黑从地上拎了起来,两只手抓住,举到自己面前。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脸坏笑道。 “小生可不能让你走!”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小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脖子猛地一缩,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蹬,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镇压了,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完犊子了。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 酒疯子把最后一滴能收集到的残酒收进葫芦,宝贝似的塞进怀里,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黑,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桀桀桀……你走了,谁陪小生去找新酒?” 小黑身躯一震,一脸茫然: “……新酒?” “对啊!找新酒去!” 酒疯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一只手就这么拎著小黑的后颈皮,像拎著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 “星泪花没了,不是还有月髓嘛。你要陪小生去找。” 小黑四条腿在空中疯狂地划拉著: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晚辈修为低微,道行浅薄,去了也是拖累您啊!您看我这小身板,一阵风就吹跑了,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酒疯子拎著他,大步流星地就往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事,要的就是你身板小。” 小黑一愣。 只听酒疯子继续说道: “那地方有只大傢伙守著,它追你的时候,小生正好可以趁机去偷月髓。” 小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所以,我是诱饵?” 酒疯子一脸你好聪明的样子点了点头。 小黑不挣扎了。 毕竟这个疯子刚才一巴掌一个大自在境帝尊。 不是它能反抗的。 於是,堂堂天虎一族族长,就这么认命地被一个疯疯癲癲的邋遢青年拎著,晃晃悠悠地朝著深处走去。 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摆动著,写满了绝望和生无可恋。 小黑被拎著走了不知道多远,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他终於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前辈,那个……月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酒疯子停下脚步,把他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小黑四条腿一沾地,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酒疯子蹲下身,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竖起一根沾著泥巴的手指,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那可是月亮的口水。” 小黑:“?” 他一脸呆滯地看著酒疯子,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月亮的口水? 那不就是露水吗? 看到小黑的表情,酒疯子急了: “不是露水!是月髓!月亮睡觉的时候,从嘴角流下来的!懂不懂!用那个酿出来的酒,喝上一口,就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小黑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想去理解一个疯子嘴里的月亮的口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只关心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 “那个……前辈,那个大傢伙是什么东西?” 酒疯子歪著脑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蛤蟆。”酒疯子说。 小黑:“蛤蟆?” 酒疯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 “对,蛤蟆。就这么大!” 他比划的那个圆,看起来比一座山还大。 “它就守著月髓,不让別人碰。小生上次来,想偷偷拿一点,结果被它发现了,追了小生好几座山呢。” 小黑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趟浑水没那么好蹚! 能追著这个一巴掌拍死两个大自在帝尊的疯子跑好几座山的蛤蟆,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跑去当诱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一人一虎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 大胤皇朝,帝都,紫宸宫深处。 冷宫。 这个地方,从名字到骨子里都透著一股被遗忘的腐朽气息。 一个宫装女子,正静静坐在偏殿的廊廡下,面前摆著一张看不出年岁的古琴。 女子名叫苏静言,三年前,从北朔国送来的一位质女。 “都三年了,这位主儿跟个哑巴似的,没见她跟谁说过一句话。” 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缩在墙角,压低了声音,偷偷朝著偏殿的方向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就一句好生看管,这好生看管的意思,咱们当奴才的还不懂?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唄。” “嘿,你还別说,这位主儿也是个奇人。不哭不闹,不爭不抢,每日就是对著那张破琴,叮叮噹噹的弹个没完。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疯了?” “谁知道呢,兴许吧。你看她那张脸,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没一点活人气儿,跟个纸人似的。” 议论声很低,但苏静言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疯了? 或许吧。 对这些凡人而言,一个甘愿在冷宫枯坐三年,只为等待一场既定死亡的女子,確实与疯子无异。 苏静言,或者说,若虞芷,缓缓抬起手。 她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了流失,而这也在表明,她开始逐渐融入到阴阳界中来了。 就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印记。 关於太初古矿的模样,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世开始,每一场轮迴的甦醒,她都將忘却前尘。 除了最后一刻。 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声清越的琴音,如水波般盪开,驱散了庭院中的死寂。 她在等。 等这一世的因果,走向终点。 秋风萧瑟,吹黄了御花园的落叶。 太后在长乐宫大摆筵宴,为从边关得胜归来的大將军们接风洗尘。 金殿之內,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少年天子慕容煜端坐於龙椅之上,脸上掛著合乎著礼仪的微笑,但眼神却是一片清冷。 座下,左边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一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仿佛这江山社稷,全靠他们一张嘴撑著。 右边是刚刚浴血归来的武將,身上还带著洗不尽的煞气,看著对面那些酸儒,眼神里满是不屑。 慕容煜就像一个被摆在最高处的精美木偶,看著两派人马明爭暗斗,感受著从身侧珠帘后投来的、那道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掌控目光。 那是他的母后,大胤皇朝真正的掌权者。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太后那雍容华贵的声音,从珠帘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听闻北朔送来的那个质女,颇通音律。让她来为诸位將军抚琴一曲,也算为今日助兴了。” 声音不大,却让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第456章 第二世·初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玩味。 北朔质女? 在为大胤將军接风的宴会上,让敌国的质女献艺? 这分明是一种羞辱和敲打。 慕容煜端著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质女弹琴,看似是羞辱质女。 但,深层的意思,他又岂会不知。 这无疑是在敲打自己,一切事务都由她太后做主。 很快,一道珠帘在殿中被悄然掛起。 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抱著琴,安静地走到了帘后,坐下。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丝毫停顿,琴音响起。 那是一首眾人从未听过的曲调,带著北地大漠的苍凉与旷远,没有半分靡靡之音,反而像是一阵裹著风沙的烈风,吹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充满了脂粉与权谋气息的牢笼。 满殿的杯盏声,不知不觉间,压下去了一半。 那些刚刚还在吹嘘战功的武將们,脸上的醉意都散了几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侧耳倾听。 慕容煜循著声音望去。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灯火,穿过那道朦朧的珠帘,落在那道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身影上。 不知为何,他那颗被朝堂琐事搅得烦乱不堪的心,竟在这琴声中,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殿內竟有片刻的寂静。 还是太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赏。” 慕容煜没有理会太后的赏赐,只是看著那道身影准备起身离去,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帘后之人姓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身旁侍奉的大太监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小声回道: “陛下,是……是北朔质女,苏静言。” “苏静言……” 慕容煜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住了。 此女入京时,他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並没有太过在意,如今过去了三年,早就记不得宫中还有此人。 秋宴之后,慕容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心腹太监去查那个名叫苏静言的质女。 查回来的东西,寥寥几张纸,简单得近乎寡淡。 北朔宗室旁支之女,父母早亡,自幼孤苦。 三年前作为质子被送入宫中,隨即被安置於冷宫偏殿,至今未曾踏出过一步。 入宫三年,不哭不闹,不曾向任何人求助,亦不与任何人交谈。 每日除了抚琴,便是吹笛。 宫人们都说,她怕是早就疯了。 慕容煜拿著那几张薄薄的纸,皱著眉,久久无言。 疯了? 一个疯子,能弹出那样的曲子? 他忽然想亲眼去见见她。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他的心底滋生。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在冷宫那种地方,安安静静的待上三年? 在这座人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充满了欲望与挣扎的皇宫里,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慕容煜第一次踏进冷宫那座偏殿时,是个飘著细雨的午后。 庭院里满是落叶,石阶上生著青苔,处处都透著一股被岁月遗忘的萧索。 他挥退了隨行的太监,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苏静言正坐在廊下抚琴。 雨滴顺著屋檐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琴声和著雨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似乎並未察觉到有外人闯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慕容煜才缓缓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苏静言缓缓抬起头。 看到他身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时,她的眼中没有惊慌和错愕。 那是一种平静的眼神。 她放下琴,起身,对著他行了一个標准的礼。 “臣女参见陛下。” 慕容煜看著她,心中那份好奇愈发浓烈。 “方才,弹的是什么?” 苏静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穿过了时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场景。 “回陛下,此曲名《山河引》,一首来自北燕的旧调。” 北燕? 那不是三百年前被大夏王朝覆灭的王朝吗? 慕容煜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大胤王朝正是覆灭了大夏王朝后新建立的王朝。 只是,苏静言没有说的是,这首曲子,正是上一世,顾清漪在將军府的偏院里,弹了无数遍的曲子。 慕容煜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北燕这个早已覆灭的国度,產生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从那以后,慕容煜开始常来这座冷宫偏殿。 他从不提前知会,来的时候也只带一个心腹。 有时候,苏静言在抚琴,有时候,她在吹笛,有时候,她只是坐在廊下,看著院中的一棵枯树发呆。 她从不主动与他说话,他也说得很少。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搬一张椅子,坐在她不远处,静静地听著。 一日,她正横笛吹奏。 那笛声比琴音更加清冷,像是山巔终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崖边穿堂而过的孤风。 慕容煜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这首曲子……让朕想起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仿佛那上面有答案。 “有山,有雾,还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崖。”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荒唐。 “大概是……在梦里见过的吧。” 苏静言握著那管冰凉的玉笛,没有接话。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断魂崖。 是上一世,他为了护住她,力战而竭,最终战死的地方。 这一世的他,不记得任何事。 但他的神魂,似乎还记得那座崖,记得那场盛大而惨烈的死亡。 慕容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来这座偏殿了。 朝堂之上,太后垂帘听政,朝臣结党营私,桩桩件件,都像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个皇帝,做得像个提线木偶,身不由己。 每当烦躁不堪时,只要来到这里,在庭院里坐上一会儿,听她弹上一支曲子,心里那团乱麻,就会自己一点点鬆开。 她也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来,不问他为何事烦忧。 他来了,她便给他倒一盏清茶。 然后,继续抚她的琴,吹她的笛。 她就像这庭院里的空气,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与纷扰。 有时候,慕容煜会在这空灵的琴声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那大概是……整座皇宫里,他唯一敢闭上眼睛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安静抚琴的女子,在看著他闭目养神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虞芷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张与上一世截然不同,却又有著同样熟悉神魂的脸。 她已经能预见到这一世的结局。 他会因为她,再次走向死亡。 只是,为什么这两次,他都会对我动心? 一个疑惑,在她心中,悄然浮现。 这也是……阴阳界的规则吗? 第457章 户部的麻烦! 深沉的夜色,吞没了紫宸宫翘起的檐角。 慕容煜批阅完当日最后的奏摺,却没有依循惯例起身。 他身子后仰,陷在宽大的龙椅中,指节在桌面上无目的地叩击著。 他闭著眼,像是在凝神倾听。 从偏殿那头,泠泠的琴声时续时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在静謐中格外突兀。 过了很久,琴声停了。 慕容煜忽然出声,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迴响: “你这曲子,同宫里教坊司的不是一个路数。” 苏静言的身形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瘦削,听见问话也只是静坐著,並未回应。 慕容煜也不介意,继续自言自语:“教坊司的曲子喧闹,听著是热闹,听完了心里却空得很,什么都剩不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方才的余音。 “你的曲子太过清寒,透著一股北地铁马冰河的肃杀气。但听完后,心里反而定下来了。” 这或许是整座皇宫之內,唯一能让他那颗被无数俗事与权术搅得纷乱的心绪,获得真正安寧的声音。 这一次,苏静言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慕容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一个清冽的嗓音才响起。 “北燕的古调,多数不是在宴饮时奏的。” 苏静言的声音低哑,音量不大,却自带一股穿透力。 “是在祭天时奏。” 说到此处,她的话音微滯,视线落在面前那张有斑驳痕跡的古琴上,目光幽深。 “是在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倾诉,却无法开口时奏的。” 慕容煜闭合的眼瞼,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眼,目光穿过殿宇的阴影,投向偏殿那个模糊的人影。 “那么,你是在对谁倾诉?” 这一次,苏静言没有作答。 殿內又一次陷入沉寂,唯有烛芯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慕容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坐著,像是在等待,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那一夜过后,慕容煜前往偏殿的次数,比以往多了起来。 有时只是过去坐一坐,听完一曲,一言不发便离开。 守在偏殿的宫人们心下都犯嘀咕,这位被遗忘已久的质女,怎会突然入了陛下的眼。 但无人敢多嘴,只是每日的饮食起居,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敷衍。 御书房內,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户部尚书赵崇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涕泪交加,花白的鬍鬚都濡湿了。 “陛下,大胤的军餉,实在凑不齐了啊!” 慕容煜坐在书案后,神色平淡地看著这位在朝中以铁算盘闻名的户部尚书,此刻的哭相与乡野老农无异。 “大胤三州大营,按定製应拨付的军餉尚有两成缺口。西线守军更替冬衣和甲冑的款项也迟迟无法下拨,前线將领的奏章一日数封,臣……臣实在是寢食难安!” 赵崇哭诉著,满是委屈。 慕容煜的指尖在桌案上轻点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何无法下拨?” 赵崇像是专程在等这句话,立刻从宽大的袍袖里抽出一本厚帐册,颤颤巍巍地摊开。 “陛下请看!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啊!” 赵崇的声音带著哭腔,开始逐条念诵。 “今年夏汛,大胤三州受灾,朝廷拨付賑灾银四十万两,这笔钱是救命钱,万万动不得!” “西线大营急报,与西戎衝突渐增,亟待更替甲冑弓弩,又是一笔三十万两!军国重事,臣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有……还有太后娘娘的慈寧宫,前些时日说殿內樑柱有了朽坏,需要修缮,工部上报的预算是二十万两,这笔款项,也已经划拨出去了……” 赵崇念完,將帐册高举过头,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陛下!非是臣叫穷,是国库……国库当真是空了啊!” 整个御书房,只余下赵崇强行压抑的抽泣。 慕容煜的视线从那本帐册上移开,眼神冷了下来。 每一笔帐目都是真的,每一笔支出都有正当到无懈可击的缘由。 大胤賑灾,是为仁政。 西线换装,是为国防。 太后修宫殿,是为孝道。 哪一个都不能碰。 可慕容煜心中有数,这每一笔帐目的背后,都牵连著一长串太后母族的关係。 賑灾的银两,真正能分到灾民手中的能有几成? 西线甲冑的採购,报价比市价高出多少? 慈寧宫修缮,实际花销真是二十万两,还是只用了十万两,另十万两落入了谁的私囊? 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不能讲。 因为他这个皇帝,不过是龙椅上的一个摆设。 朝堂內外,从六部九卿到封疆大吏,盘根错节,遍布太后的势力。 他手中无人,无钱,更无掀翻棋盘的本钱。 “知道了,你退下吧。” 慕容煜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一股极深的倦意。 “谢陛下!谢陛下体恤!” 赵崇如获大赦,抹著眼泪,千恩万谢地躬身退出。 常安,侍立在慕容煜身侧的內侍总管,静默地看著赵崇退了出去。 刚迈出御书房的大门,赵崇那张还掛著泪痕的脸,瞬间就变了。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悲苦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 他甚至对门口候著的常安不咸不淡地頷首示意,理了理官袍,才迈著方步,安然离去。 方才还涕泪横流的脸,一出门便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常安垂下眼,当做什么都未看见,转身入內,为君主换了一盏热茶。 当夜。 慕容煜带著一身鬱结与寒气,踏入了冷宫的偏殿。 他到的时候,苏静言正在擦拭一支玉笛。 看到慕容煜阴沉的脸色,苏静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慕容煜一口饮尽杯中热茶,胸中的烦恶之气却未见消散。 他將今日在御书房的对答,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与其说是说给苏静言听,不如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宣泄著心中的愤懣与无力。 “四十万两,三十万两,二十万两……好一个户部尚书,算盘敲得真响。每一笔都让朕找不到错处,每一笔都將朕的国库掏空。” 慕容煜的语调里含著自嘲的冷意。 第458章 出谋划策苏静言! 苏静言一直静静听著,手中擦拭玉笛的动作未曾停下。 直到慕容煜说完,殿中再次陷入寧静,她才將玉笛轻轻搁下,抬起头,看向这个满面倦容的年轻天子。 “陛下,想不想听下臣女的看法?” 她的声线平直无波,却让慕容煜那颗被烦乱壅塞的心,奇异地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慕容煜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一个女子,能有什么看法?连朕都束手无策,你……” 话未说完,他自己便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了苏静言的眼神,那是一种异常专注,甚至隱约带著一丝同情的眼神。 就好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將,在审视一个初上战场便被敌方诡计耍弄的新兵。 “这三笔帐,其实不难查。” 苏静言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大胤三州夏汛賑灾银四十万两。陛下可派亲信,以核查內库帐目往来为由,从户部调取拨款详册,再另派人去三州,暗中比对地方上报的灾民名册与实际的户籍,看看到底存在多大出入。”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条理分明。 “只要地方官府存在虚报灾民的情况,这笔帐里就必然有假。虚报了多少,就能追缴回多少。” 慕容煜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停滯了。 苏静言继续道: “西线甲冑弓弩三十万两。陛下想过没有,为何这批甲冑的报价,会高出市价几成?兵部经手採买的是何人,户部最终核准签字的又是何人,这条线上关联了哪些人,陛下心中应当有数。” “派人去查承接这批甲冑生意的工坊,其背后真正的主家是谁。只要查到,这笔高出的银子,自然有人会主动交出来。” 慕容煜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最后,是太后慈寧宫修缮的二十万两。” 苏静言的视线落在慕容煜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陛下只需问一句,这笔款项,动用的是陛下的內帑,还是大胤的国库?” “若是內帑,那是陛下的孝敬,旁人无权置喙。” “可若是动了国库,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再问一句,工部派了哪位主事监督此项工程?所用的木料石材,从何处採买,耗费几何?这些,都该有详细的帐目,呈给陛下一览。” 苏静言说完,重新拿起那支玉笛,低头继续擦拭,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閒谈。 整个偏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慕容煜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脑海里反覆琢磨著苏静言的话,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將他面前那团混沌的局面,剖析得脉络分明。 这些道理,他並非不懂。 但他身处局中,被太后的权势压製得难以喘息,心中充满了无力,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索这些破局的细节。 而这个被他,被所有人视作柔弱无害的质女,却以一种局外人的清醒,轻易为他指出了方向。 这三笔帐,只要能查实两笔,今年的亏空便能补上! 沉默许久,慕容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发乾。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过分安静的女子,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一介质女,如何懂得这些?” 苏静言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掩了她眸中一闪即逝的悲戚。 “我在北朔之时,亦是看著国家是如何被这些人,用同样的手段,一步一步,將整个国库都掏空的。” 她的话语不重,却让慕容煜心头猛地一沉。 那一夜,慕容煜从偏殿离开时,步履稳健。 他的手中,似乎是握住了一把可以用来反击的武器。 虽然还不够锋利,但至少,可以见血了。 次日清晨,慕容煜即刻召来了常安与另一位心腹,禁军统领周恆。 他没有声张,而是完全依照苏静言的法子,悄然进行了布置。 慕容煜命常安以核对內库下半年开支的名目,光明正大地从户部调走了大胤三州賑灾银项下的所有拨款帐册与地方呈报的灾民名册。 户部的人虽感奇怪,但內库事务本就由皇帝直管,他们不敢多问。 与此同时,慕容煜又让周恆以西线驻军的名义,直接向兵部发函,催问那批新甲冑的採买详情与交付日期,事由是前线將士急盼换装,需知晓进度。 两件事,都办得合乎规矩,挑不出任何瑕疵。 但消息,却不脛而走,迅速传到了一些人的耳中。 查帐的第一日,毫无波澜。 第二日,朝堂上开始出现一些低声的议论。 查到第三日,户部尚书赵崇,主动到御书房求见。 这次,他没哭,也没喊。 他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密布,嘴唇都有些发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臣,臣有罪!” 慕容煜端坐书案后,手中正翻著一本閒书,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让赵崇感到畏惧。 他明白,这位年轻的君主,似乎与那个能由他矇骗的傀儡有了一些不同了。 “陛下明察,大胤三州賑灾银一事,是……是臣一时糊涂!” 赵崇颤抖著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上。 “三州的地方官吏,上报的灾民名册,比实际户数……多出了三成。这……这虚报的款项,臣一定设法追回,填补国库的亏空!” 慕容煜翻开册子扫了一眼,上面清楚记录了哪些州县,虚报了多少户,应追缴多少银两。 “哦?是吗?” 慕容煜合上册子,语气平淡。 “那西线的甲冑呢?” 赵崇的身子剧烈一颤,汗水顺著脸颊淌下。 “西线那批甲冑的工坊……是……是兵部刘侍郎的小舅子所开。他……他们上报的价格,確实高出市价两成……臣……臣当时不敢不批啊陛下!” 赵崇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哭音。 慕容煜终於放下手中的书,视线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赵崇被这目光一扫,只觉遍体生寒,好似被毒蛇盯住。 他再不敢有任何侥倖,猛地向前膝行两步,重重叩首。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第459章 选妃立后! 赵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吐露什么机密。 “大胤北州粮道的孙氏,近年仗著是太后娘家的远亲,没少干涉地方政务。他们……他们这些年给太后的慈寧宫,明里暗里进献了多少財物,臣……臣手中有帐!” 说完,他从怀中最贴身处,又掏出了一本更小的,用油布包得紧实的册子。 这,才是他今日用来保命的真正筹码。 这本帐册,最终並未出现在朝堂之上。 慕容煜只是收了下来,然后让赵崇退下了。 从那天起,赵崇在慕容煜面前,再也没叫过一次穷。 每次奏对,都条理清晰,数据翔实,仿佛一夜之间,就从一个昏聵的老臣,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铁算盘。 国库的亏空,也在半月之內,被不动声色地填补了大半。 慕容煜清楚,他手中的这把武器,第一次开了刃。 而为这把武器磨出锋芒的人,此刻正在冷宫的偏殿里,迎著初冬的寒风,静静地吹奏著一首无人能懂的曲子。 …… 户部尚书赵崇的倒戈,效果立竿见影。 当慕容煜再次坐上龙椅时,他能感觉到,朝堂之上那股属於太后的、铁板一块的势力,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些以往从不敢正眼看他的中立官员,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而那些太后一系的臣子,虽然脸上依旧掛著倨傲,但目光深处,却藏著一丝警惕。 嗯。 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武將队列中走出,手持玉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兵部侍郎沈冲。 朝中有名的硬骨头,死脑筋。 “臣,有本奏!” 声音如钟,在大殿中嗡嗡迴荡。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太后一系的官员们,嘴角已经开始浮现看好戏的冷笑。 沈冲这个愣头青,今天又要咬谁? “讲。” 慕容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弹劾北州粮道,为阳穀孙氏一手把持,中饱私囊,貽误军机!” 沈冲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自孙氏接管粮道三载,运往前线的粮草,號称百万石,实到不足三十万!路上损耗竟高达七成!天下哪有运一石粮、耗三石粮的道理!”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北州粮道是肥差,人尽皆知,但谁也没想到,竟会糜烂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贪墨,这分明是在挖大胤的根,喝边关数十万將士的血! “肃静!” 大太监常安尖著嗓子喊了一声,大殿才重新安静,只是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吏部尚书卫明。 阳穀孙氏的大夫人,正是卫明的亲堂妹。 弹劾孙氏,就是在打卫家的脸,更是直指太后。 慕容煜面色沉静,目光缓缓落在了户部尚书赵崇的身上。 “赵爱卿,可有此事?” 殿內气氛瞬间凝固。 赵崇掌管户部,粮草调拨都经他的手。 他若想和稀泥,一句帐目繁杂,尚需核查,就能把这事拖上一年半载,最后不了了之。 以往,所有针对太后一系的弹劾,都是如此收场。 赵崇走出队列,对著龙椅深深一拜。 他没有高声辩解,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吐出四个字。 “此事,宜查。” 轰! 这四个字,比沈冲的弹劾更具分量。 它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崇,这个在朝堂上当了十年泥鰍的老狐狸,竟然没有推諉! 他站队了! 慕容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一个此事宜查!”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 金色的龙袍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一股属於帝王的威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整座大殿。 “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周恆,协同大理寺、督察院,即刻彻查北州粮道一案!凡有涉案者,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旨意落下,满朝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竟然真的下旨彻查?还点了禁军统领周恆? 孙氏背后站著的是卫家,是太后。 周恆更是太后的远房外甥。 这旨意,谁敢接? 这案子,谁敢查? 人人都断定,这道雷声大雨点小的旨意,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离开这座大殿后,便石沉大海。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三日后,一则消息如投石入湖,在京城掀起巨浪。 禁军统领周恆,因贪墨军餉,以次充好的罪名,被下了天牢! 紧接著,不等眾人回过神,另一则消息接踵而至。 由周恆一手提拔、掌管北境粮道的孙氏一族,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所有核心人物尽数下狱,查抄出的贪墨银两,竟高达三百万两之巨! 整个朝堂都看傻了。 周恆是太后安插在禁军中的头號心腹。 现在,他因为贪墨军餉被关了进去。 而他贪的,恰恰是孙氏孝敬给他的那一笔钱! 用太后的人,去查太后的人,最后脏水全泼在自己人身上,让太后连发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这盘棋下得太过漂亮,让所有旁观者不寒而慄。 没人知道,那道本该石沉大海的旨意,是如何绕过了太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精准送达的。 也没人知道,扳倒周恆的那份关於他私吞军餉的铁证,又是从何而来。 只有大太监常安,在看到结果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清楚记得,这三天里,陛下每晚都在偏殿坐到深夜,直到更鼓敲过四遍才回宫。 而每次从那座冷宫出来,陛下眼中原本的迷茫与鬱结便会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明的决断与杀伐之气。 那个看似与世无爭的质女,仿佛身处棋局之外,却主宰著每一颗棋子的生死。 粮道之事尘埃落定后不久,慈寧宫的懿旨便到了御书房。 太后召见。 慕容煜清楚,这一关,终究躲不过。 慈寧宫內,檀香裊裊,暖意融融。 太后斜倚在铺著厚厚锦垫的软榻上,端著一盏参茶,神態雍容,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慕容煜恭敬地行礼请安,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母后。” “嗯。” 太后应了声,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沫,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没有提孙氏,也没提周恆,仿佛那场掀翻了半个朝堂的风波,只是一阵拂过水麵的微风。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慕容煜感觉呼吸都快凝固时,太后终於开口。 “哀家听说,冷宫那个北朔来的质女,笛子吹得也不错。” 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閒事。 慕容煜的心臟却猛地一跳。 “改日让她来慈寧宫,也为哀家吹上一曲,解解乏闷。” 慕容煜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回母后,儿臣只是……偶尔去听听曲。” “听曲?” 太后终於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 她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听曲也好,只是別听出別的心思就行。” “你是皇帝,她是质女。她的身份是什么,她的用处是什么,不用哀家再提醒你一遍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慕容煜的后心。 这是警告。 慕容煜从慈寧宫出来时,后背一片冰凉,秋日的风一吹,寒意彻骨。 他明白,自己所以为的隱秘,在母后那双眼睛里,早已无所遁形。 太后的反击,比慕容煜想像中来得更快。 “臣有奏,请陛下早日选妃立后,绵延皇室血脉。” 几日后的朝会,御史大夫忽然出列,声泪俱下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大半个朝堂的附和。 第460章 翻墙体察民情! 慕容煜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那些慷慨陈词的臣子,心中一片冷笑。 他知道,这是母后的意思。 既然不能在朝堂上压制住他,便打算用女色和子嗣,来困住他。 一旦有了子嗣,那他便是可以隨时废除的存在。 果然,珠帘后的太后只是淡淡点头:“此事关乎国本,是该议一议了。” 一句话,定了调子。 退朝后,慕容煜被单独留下。 这次,太后连客套都省了,开门见山: “哀家替你相看过了,户部尚书赵崇的侄女,赵氏,年方十六,温婉贤淑,是最合適的皇后人选。” 慕容煜的心直往下沉。 赵崇的侄女?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將赵氏立为皇后,不仅能將刚刚倒向他的赵崇重新绑回太后的战车,还能借赵家的势力,进一步巩固后党。 慕容煜沉默了许久,殿內的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最终,他抬起头,迎向太后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缓缓开口: “母后,儿臣亲政不久,边关未稳,朝堂未定,此时立后,恐分心神。容儿臣將手头几件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理清,再议此事不迟。” 他没直接拒绝,而是把江山社稷抬了出来。 这是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太后定定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慕容煜以为她要当场发作。 然而,她最终只是淡淡挥手: “你既有心政事,哀家也不便强逼。但此事,不宜久拖。” 慕容煜躬身告退,走出大殿的那一刻,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选妃之议暂时压下,但太后的怒火,需要一个出口。 很快,一道懿旨从慈寧宫发出。 冷宫质女苏静言,因水土不服,身子孱弱,需迁至更偏僻的静心苑养伤。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变相的禁足。 静心苑是皇宫里最偏僻的角落,只有一个小门出入,门口还被加派了两层守卫,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太后这是要彻底断了慕容煜和苏静言的联繫。 慕容煜去了三次。 每一次,都被守卫以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为由,拦了回来。 到第三次,守卫的统领甚至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只差以死相逼。 慕容煜看著那扇紧闭的宫门,沉默地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以为,年轻的皇帝妥协了。 第四次,他没有再走正门。 夜深人静,慕容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带著心腹太监常安,悄悄来到静心苑偏僻的后墙下。 “陛下……陛下三思啊!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 常安看著那足有两人高的宫墙,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慕容煜没理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身形矫健地扒住墙头,三两下便翻了过去。 “噗通。” 一声闷响。 墙內传来一阵尘土飞扬。 常安在墙外听著,心都揪成了一团,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天子爷喂,您这要是摔出个好歹,奴才项上这颗脑袋可不够砍的! 静心苑內,苏静言正坐在窗前,对著一盏孤灯发呆。 听到院中传来的动静,她缓缓抬头,正看见一个黑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打著身上的灰尘。 待看清来人时,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大胤的天子,衣摆上沾著一片显眼的灰尘,发冠也有些歪了。 她就那么看著他,眼神多停留了两息。 慕容煜被她看得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问:“你……还好吧?” 苏静言看著眼前的慕容煜,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陛下正门不走,倒是行半夜翻墙这种事。” 慕容煜脸色僵了几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那片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他伸手去拍,拍了两下没拍掉,索性不拍了,把手背到身后。 “嗯……朕……朕就只是路过而已。” 苏静言看著他板著脸、耳根却通红的样子,没有戳破。 这座偏殿在冷宫最深处,路不经过这里。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说出这话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转身往屋里走,背著手,持著玉笛调侃道: “那陛下这路,绕得可够远的。” 慕容煜跟在她身后进屋,硬撑著帝王的尊严: “朕体察民情。” “翻墙体察?” “微服私访。” 苏静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慕容煜被她这一眼看得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与之前不同,不是那种恭敬、疏离,反而是某种发自內心的开心。 他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在太后面前滴水不漏,此刻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静言也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她顿了一下,想去换热茶,慕容煜已经接过去一口饮尽了。 “凉的你也喝?” “渴了。” 苏静言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又给他倒了一杯。 凉茶入喉,慕容煜坐在椅子上,那股堵在胸口的鬱气似乎也隨著凉茶咽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於鬆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太后替朕选了皇后。” 苏静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赵崇的侄女?” “你知道?” “当然,猜得到。” 她把茶壶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赵崇刚倒向陛下,太后不会让这颗棋子轻易脱手。立赵氏为后,赵崇就又绑回了太后的船上。一石二鸟。” 慕容煜看著她,忽然道:“朕给推了。” 苏静言抬眼。 “朕说边关未稳,朝堂未定,现在不是立后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只是拖延。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静言站在桌边,垂著眼,烛火將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慕容煜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明明离他不过几步,却像隔著一整条银河。 他为她翻墙,她给他倒凉茶。 他告诉她太后步步紧逼,她的回应始终是沉默。 她明明替他出过那么多主意。 户部的帐,粮道的弊端,朝堂上每一次进退。 可轮到她自己,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像一块石头,冷冷地坐在那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替朕出过那么多主意,每一件都帮朕扳回一局。可太后盯上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 苏静言抬起眼看著他。 他的神情认真得让她有些意外。 那是一种担心。 “我是质女。” 第461章 慕容煜有危险! 她说,声音很轻。 “质女的命不在自己手里。太后要我死,我做再多也是徒劳。” 又是这句。 慕容煜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刺耳。 “那你就等著她动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 “苏静言,你不是最会算吗?怎么到自己头上,就只剩等死这两个字了?” 苏静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霜。 “陛下。” 她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我是北朔送来的抵押品,不是你的臣子,也不是谁的谋士。我帮陛下出主意,是想在这座牢笼里活得久一点。但这不意味著我有资格和太后对弈。一个质女和一个太后之间,不叫对弈,叫以卵击石。” “那朕呢?”慕容煜忽然问道。 苏静言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面前,烛火將他眼底的光照得很亮。 “朕在你眼里,也是那堵推不倒的墙吗?” 苏静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有个人也是这样,单骑闯进偏院,对她说跟我走。 她缓缓垂下眼睫,声音很轻:“陛下,有些墙不是用来推的。” 慕容煜看著她。 她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收回去,像怕给他添麻烦,又像怕自己说多了会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 他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苏静言抬眼。 “朕问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退让。 “刚才那一瞬,你在想什么?你看著朕,又好像没在看朕。你在想谁?” 苏静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的他不过一介凡人而已,如何看出她心中所想。 她没有避开的他的目光。 “在想一个人。” 慕容煜眉梢动了一下。 “一个和陛下很像的人。” “谁?” “不在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 慕容煜没有追问。 他忽然不想问了。 因为他看见她眼底似乎有某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那是被悲伤磨钝了之后留下的痕跡。 他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朕会护住你。” 这句话他说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上一世离开偏殿、背对著她说的时候,像一句自言自语。 第二次是现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苏静言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朕会护著你!” “陛下说过一遍了。” “再说一遍,怕你没记住。”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好像还是千万年来,第一个跟她说护著她的男人。 而且还说了三回。 慕容煜看著这个笑容,心中不禁想到,这怕是他这一整天见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住,背对著她。 “下次朕再来,你给朕弹琴。” “陛下想听什么?” “山河引。” 苏静言怔了一下。 隨后,她展顏一笑。 “好。下次陛下来,臣女弹给陛下听。” 慕容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是他这一整天里的唯一一个笑容。 然后他推门出去,原路返回。 他翻过院墙时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有一盏灯还亮著。 那是他在这座宫城里,唯一愿意翻墙去看的灯。 …… 太后的目的最终还是达成了一部分。 慕容煜和太后之间选择各退一步,暂不立后,只纳赵氏为妃。 不过,为了不让太后想通过得到他的后代来废除他的同时保证自己权力的目的达成。 慕容煜选择从不与赵氏同寢。 二人只是相敬如宾。 这也导致赵氏连连向太后倾诉心中鬱闷。 …… 元正五年。 北朔使臣入京,大胤於宫中设宴,场面极尽奢华。 金殿之內,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浆摇曳,歌舞昇平,丝竹悦耳。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却有暗流无声涌动。 慕容煜端坐於龙椅之上,神色淡漠,目光偶尔扫过下方。 左边是前来朝贡的北朔使臣,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倨傲,看向大胤臣子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右边,则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他们与对面的使臣涇渭分明,彼此间投去的视线,皆是冰冷。 太后坐於珠帘之后,身形被遮挡得模糊,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著整座大殿。 她身侧不远处,是近来颇得太后喜爱的赵贵妃,此刻她正巧笑嫣然地为太后布菜,姿態恭顺。 苏静言的席位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不显眼,却也不算偏僻。 自从她为慕容煜出了几次主意后,她在宫中的待遇便悄然改变,有了慕容煜的撑腰,至少,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欺辱的冷宫质女。 一般来说,这个场合,以她的身份根本参加不了。 但毕竟,这次来的使臣是北朔,她作为北朔宗室公主,参加这场宴会自然是理所应当。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垂著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慕容煜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极快,快到无人察觉,但苏静言又非凡人,自然是察觉得到。 她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一阵无语。 这种场合,作为一国君主,不去干正事,把心思全放在她的身上。 自己有那么好看? 能两世把你迷住? 此外,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珠帘之后,太后的目光,也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北朔使臣中,为首的一名壮汉站起身,他满脸虬髯,声音洪亮如钟: “听闻大胤人才济济,我北朔有舞女,愿献上一舞,为陛下助兴!” 他的话语听似恭敬,但那份骨子里的挑衅,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慕容煜面无表情,淡淡道:“准。” 很快,一名身著北朔特色舞裙的女子,赤著双足,走入殿中。 她身姿曼妙,面容艷丽,腰间繫著一串银铃,隨著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乐声响起,舞女隨之起舞。 她的舞姿奔放而热烈,带著大漠孤烟的狂野,与殿中靡靡的宫廷乐舞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旋转,跳跃,身形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靠近御阶之上的龙椅。 殿中眾人看得如痴如醉,无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有苏静言,在看到那舞女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沉。 那不是舞者的眼神。 那是一双阴冷狠辣的眼眸,里面没有半点情绪,只有疯狂的杀意。 她的目標,是慕容煜! 第462章 捨身挡刀! 就在舞女旋转至最顶点,身形距离龙椅不过数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她猛地顿住身形,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闪电般抽出一柄短刃! 那短刃薄如蝉翼,在灯火下泛著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好,保护陛下!” 最近的侍卫刚刚嘶吼出声,但一切都太晚了。 舞女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嘶鸣,直刺慕容煜的心口! 一瞬间。 整个大殿,似乎被按下了静止的按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来不及褪去的惊愕与呆滯。 太后从珠帘后猛地站起,赵贵妃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慕容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森冷的寒芒在眼前暴涨,一股冰冷的杀机,將他牢牢锁定。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竟被那股杀气压製得难以动弹。 这股杀气…… 不好,此女是天地榜杀手,有修为在身! 生死一瞬间! 就在那淬毒的短刃即將触及龙袍的剎那,一道纤弱的身影,扑了过来。 是苏静言。 她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 在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何,竟没有半分思考,所有的动作都源於下意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慕容煜的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那柄淬毒的短刃,狠狠地刺入了苏静言的后心偏下,靠近肩胛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恢復了流动。 舞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家的宗室公主会衝出来替大胤皇帝挡刀。 而慕容煜,同样也呆住了。 他眼看著那柄短刃没入苏静言的身体,看著她背后的衣料,被迅速渗出的鲜血染红,那红色,像一朵妖异的花,在他眼前轰然绽放。 苏静言的身子剧烈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恐惧,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衝垮了慕容煜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 一股磅礴浩荡的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捲了整座大殿! 靠得近的几名官员,竟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龙气! 帝王之气。 那名刺客舞女,首当其衝,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撞在胸口,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 大殿守卫迅速將其拿下。 然而,慕容煜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猛地一脚,將另一名也想挣扎起身的刺客狠狠踹飞出去,沉重的力道,让那刺客的身体撞在远处的殿柱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慕容煜闪电般转身,一把抱住正在缓缓倒下的苏静言。 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慕容煜抱著她,一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发抖。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张因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看著她紧蹙的眉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如此失態。 苏静言费力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她看著慕容煜那双因震怒与惊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竟牵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断断续续。 “陛下……没伤到要害……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慕容煜的心上。 “闭嘴!” 慕容煜的反应,是一声怒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此刻,殿內的禁军已经如潮水般涌入,將所有北朔使臣团团围住,场面乱作一团。 太后铁青著脸,厉声呵斥著什么。 但慕容煜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的眼中,只剩下怀里这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子。 他猛地將苏静言打横抱起,那动作因极度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粗鲁,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珍视。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冲向殿外,声嘶力竭地咆哮。 “太医!传太医!给朕滚过来!”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 他抱著她,从满脸震惊的赵贵妃身旁衝过,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著她,路过站在珠帘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太后时,连停都没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母亲。 那一刻,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比不上怀中之人的安危。 这公然的无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太后的脸上,让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攥住了身旁的立柱。 慕容煜直接衝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处偏殿,一脚踹开殿门,將苏静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之上。 很快,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陛……陛下……” “救她!她若有事,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慕容煜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太医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伤势。 为了处理伤口,必须剪开被鲜血浸透的衣料。 一名老太医颤颤巍巍地举著剪刀,请示道:“陛下……这……这於理不合……” 慕容煜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老太医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动手。 慕容煜就那么站著,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迴避,全程都死死地盯著。 看著剪刀划开衣料,露出那道伤口,看著太医用药、包扎,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整个偏殿,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听见太医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终於处理完毕。 苏静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但意识尚存。 慕容煜挥退了所有人,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看著她苍白的侧脸,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要替朕挡?” 第462章 苦肉计? 苏静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为什么要去挡? 她沉默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何。 按理说,只需要等待慕容煜自然消亡便好,但,她下意识去干预了。 “陛下忘了臣女是什么身份了吗?” 她看著他,语调平稳。 “对於大胤而言,臣女是敌国质女。北朔送臣女入宫,不是来做客的。陛下若死在北朔刺客手里,殿上第一个被拖出去陪葬的,就是臣女。 那刺客是北朔人,臣女是北朔公主。谁管臣女有没有参与? 陛下遇刺,北朔血脉一个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嘴角牵出一抹淡笑。 “所以陛下不用想太多。臣女惜命罢了。” 慕容煜盯著她,没有鬆手。 “好,就算你是为了自保。可你既然惜命,又为什么在朝堂上帮朕出那些主意以至於得罪太后?” 苏静言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一世的慕容煜倒是比萧靖要聪明些。 “臣女帮陛下,確实是为了自保。”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 “臣女作为质女,困在冷宫三年,没人管过臣女的死活。是陛下来了,臣女才不用烂在那间偏殿里。若哪天陛下倒了,太后一句话,一杯毒酒,一道白綾,臣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所以臣女惜命的方式,就是让陛下贏。陛下坐稳一天,臣女能够多活一天。” 她说得句句在理,有理有据。 可慕容煜还是没有鬆手,也没有说话。他忽然问了一句不在她预演之內的话。 “那你扑过来的时候,想过这一刀扎进去你可能当场就没了?” 苏静言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上些什么来。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久到慕容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陛下。” “嗯。” “有些事,臣女自己也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再告诉陛下。” 慕容煜看著她。 她的脸色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不再追问了。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好。朕等你。” 苏静言没有再说话。 烛火跳了一下,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闭著眼睛,背后的伤口还在疼。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她是真的没料到,那道凡铁的刀竟然能够刺穿她的身体。 不只如此,现在她的修为同样被阴阳界的法则压制到了最低,根本无法藉助灵力恢復。 看来,自己的出手干预引起了阴阳界法则的不满。 若虞芷闭眸。 她心中还在想著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按理说不应该? 不过,转念一想。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的她隨著记忆的开始流失,正逐渐代入到苏静言的人格中来。 这也就导致,有时候,她明明知道该如何做,但潜意识下,还会受到阴阳界內经歷的影响,做出不符合自己目的之事。 而后面,只会越来越深。 “这就是阴阳界的力量吗?竟然能够对我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她心中暗嘆一声,睁开眼,看著眼前的一脸为自己担心的慕容煜,神色复杂。 …… 早朝。 金鑾殿內,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场发生在宫宴上的刺杀,余波未平,反而化作了一股更为诡譎的暗流,在文武百官之间无声涌动。 百官队列之中,吏部尚书卫明缓步走出。 他手持玉笏,神情肃穆,对著龙椅深深一拜。 “陛下,臣有本奏。” 慕容煜端坐於龙椅之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冷得不见底。 “讲。”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卫明直起身,声音沉稳,却字字如刀。 “臣,弹劾北朔质女苏静言,妖言惑主,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卫明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弹劾苏静言? 那个女子昨天刚为陛下挡下致命一刀? 卫明竟然敢有人弹劾她? 不过转念一想,眾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想必必是太后一系的反击,只是没想到,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卫爱卿,此话何解?” 慕容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卫明不急不缓,继续道: “陛下明鑑,那日宫宴刺杀,事发突然,疑点重重!” “其一,刺客身手不凡,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天地帮杀手,却与北朔使臣混在一起?” “其二,苏静言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缘何能在那瞬息之间,反应快过久经训练的殿前侍卫,为陛下挡下那一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短刃淬有剧毒,见血封喉,为何苏静言身中一刀,却只是重伤,至今尚能存活?这毒,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些!” 卫明每说一句,殿內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他的话,句句不离苏静言,却又刀刀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阴谋。 最后,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大殿之中迴荡。 “臣斗胆猜测,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是那苏静言,联合刺客,意图以护驾之功,博取陛下信任,从而在朝堂之上,为北朔谋取更大的利益!” “此女,其心可诛!” “请陛下下旨,將其打入天牢,严加审问,以正国法!” 卫明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数名官员立刻齐齐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严惩妖女,以正国法!” 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击著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慕容煜看著下方跪倒的一片身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太后一系的心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好一出顛倒黑白的苦肉计。 他没有当场发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珠帘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母后,以为如何?” 他將这个皮球,直接踢给了太后。 珠帘之后,沉默了片刻。 隨后,太后那雍容而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卫尚书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確有诸多疑点。”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 “皇帝,此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可不查。但苏静言毕竟为你挡过刀,有功於社稷。便还是先將她禁足於静心苑,待此事查明之后,再做定夺吧。” 这话听上去公允,实则却是將苦肉计的罪名,不动声色的按了下去。 一旦开始查,那便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將假的,变成真的。 慕容煜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清楚,这是母后对他的又一次警告。 从他公然抱著苏静言衝出大殿,无视她存在的那一刻起,这场母子之间的博弈,就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 …… 慈寧宫。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著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方才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吏部尚书卫明,此刻正恭敬地侍立一旁。 “哀家知道,那不是苦肉计。” 第463章 赐毒酒一杯! 太后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卫明身子一躬,没有接话。 太后的目光,落向窗外,眼神幽深。 “但哀家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能名正言顺,除掉她的由头。”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苦肉计。 那名刺客的修为,连她都感到心惊。 若非苏静言鬼使神差地衝上去,慕容煜现在,怕是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那又如何? 慕容煜没死,苏静言却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这个儿子,翅膀越来越硬了。 从查帐,到动粮道,他一步一步,都在试图挣脱她铺下的天罗地网。 而那个北朔来的质女,便是他屡次破例,屡次失控的根源。 太后缓缓转过头,看著卫明,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眸里,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想要重新攥住那匹烈马的韁绳,就必须先斩断他那不该有的念想。”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 “光是禁足苏静言,还不够。还得再给他套上一道枷锁,既然赵氏做不到,那就再换一个。” 她看向卫明。 “你那个侄女,准备得如何了?” 卫明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道: “回太后,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嗯。”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让御史台的人,再上一道摺子。哀家倒要看看,这一次,他还能用什么理由再来推脱。” …… 御书房內。 慕容煜猛地將桌案上的奏摺全部扫落在地。 “欺人太甚!”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愤怒而布满血丝。 大太监常安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方才,慈寧宫的懿旨已经到了。 太后以皇帝遇刺、龙体受惊、需冲喜纳福为由,命他即刻將吏部尚书卫明的侄女卫贞,纳入后宫,封为贵妃。 这已经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一道以孝道和国本为名,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命令。 “备驾,朕要去慈寧宫!” 慕容煜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慈寧宫內,暖香依旧。 慕容煜一身寒气地闯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直视著软榻上的太后。 “儿臣,不接受!”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 太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道:“由不得你。” “为何非要如此!” 慕容煜的声线都在颤抖。 “母后当真要將儿臣逼到如此地步?” 太后终於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厉。 “是你在逼哀家!” 她缓缓坐直身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宫殿。 “慕容煜,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胤的天子,你的婚姻,关乎江山社稷,从来由不得你儂我儂,儿女情长!这几年来,你可碰过赵氏一次?” “哀家为你铺好了路,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可你呢?你为了一个敌国质女,三番两次地忤逆哀家,公然与哀家作对!你把哀家的脸面,置於何地?把慕容氏的江山,置於何地?” “儿臣没有!” “你没有?” 太后发出一声冷笑。 “那你告诉哀家,你为何要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你深夜翻墙去见她,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为了她,连哀家这个母后都可以视而不见!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存了別的心思?” 慕容煜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在母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太后眼中的冷意更甚。 “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要么,你风风光光地將卫贞迎入后宫,安安分分的当你的皇帝。哀家可以念在母子情分上,饶了那个苏静言不死。” “要么,你继续为了她,跟哀家对著干。那哀家,就只能先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慕容煜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却觉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恐惧。 许久,许久。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缓缓跪倒在地。 “儿臣……遵旨。”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 苏静言得知慕容煜要纳卫贞为妃的消息时,正坐在窗前,擦拭著玉笛。 前来传话的小宫女,小心的观察著她的脸色,生怕她会因此而伤心。 然而,苏静言只是擦拭玉笛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她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听到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小宫女愣住了。 苏静言没有再理会她,只是低著头,继续擦拭著手中的玉笛。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太后的將军。 而她,是那枚被將军后,即將被吃掉的小卒。 整个皇宫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宫人们走路都低著头,不敢高声言语,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山雨欲来风满楼。 慕容煜被迫接受了这门婚事后,並没有消沉。 他把自己关在御书房,一连三日没有见任何人。 第四日,他召见了那名一直被他雪藏的心腹將领。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那名將领离开时,神情凝重,眼中却燃烧著一簇火。 慕容煜的眼中,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要爭。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爭上一爭!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太后的狠辣。 就在他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大婚,如何暗中布局兵权之时。 一道懿旨,悄无声息地,从慈寧宫送出,直抵静心苑。 “陛下已被婚事牵制,无力他顾了。” 慈寧宫內,太后看著棋盘上被围困的黑子,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彻底断绝了黑子所有的生路。 “时机,到了。” “传哀家懿旨。” “北朔质女苏静言,妖言惑眾,构陷朝臣,以苦肉计蒙蔽圣听,罪无可恕。” “赐……毒酒一杯,即刻上路。” 第464章 慈寧宫之跪! 御书房內,檀香安静地燃烧,一丝丝烟气笔直升起,又缓缓散开。 慕容煜端坐於书案之后,手持硃笔,神情专注地批阅著一份关於边境屯田的摺子。 窗外夜色如墨,偶有几声更漏之声传来,越发显得宫城幽深。 他刚在摺子上落下一笔,一个决定,或许能让数万边关军民在寒冬到来前,得到喘息。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决定苏静言生死的懿旨,已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了慈寧宫,正穿过重重宫闕,去往那个偏僻的静心苑。 “砰——!” 御书房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股夹杂著寒意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满室烛火狂乱摇曳,將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慕容煜眉头微皱,抬起头来。 只见他的心腹大太监常安,竟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上的总管帽歪到了一边。 那张平日里还算镇定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陛……陛下……” 常安扑倒在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慈寧宫的方向。 慕容煜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常安这副前所未有的失態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支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硃笔,脱手滑落,掉在了面前那份刚刚批阅过的摺子上。 笔尖的硃砂,混著未乾的墨跡,迅速在明黄色的奏章上晕开,將边境屯田那几个字,彻底污染。 慕容煜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目光,盯著那片不断扩大的污跡,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 不可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著跪在地上的常安。 常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通体发寒,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了完整的话。 “太后……太后下旨……赐……赐死苏姑娘……” 轰! 这几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慕容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龙椅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出,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嘶鸣。 他没有再看常安一眼,也没有去拿那件掛在一旁、象徵著帝王威仪的披风。 他转身,迈开大步,径直衝出了御书房。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慈寧宫。 他冲入冰冷的夜色之中,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那雨,冰冷刺骨,打在他的脸上,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里,疯狂地奔跑著。 空旷的宫道上,只有他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湿,变得湿滑,他好几次险些滑倒,却都凭藉著一股蛮力稳住了身形,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她,去问她,为什么! 他还是她的儿子,他还是大胤的天子!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绕过他,去动他的女人! 雨,越下越大。 从一开始的雨丝,变成了倾盆的雨幕,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湿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冷的感觉,顺著皮肤,一点一点往骨子里钻。 终於,慈寧宫那座熟悉的宫殿,出现在雨幕的尽头。 然而,当慕容煜衝到近前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慈寧宫朱红色的殿门,紧紧地关闭著。 门口侍立的两排侍卫,如同石雕一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在昏暗的宫灯下,泛著森冷的光。 那扇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內外。 也像他那位母亲,一颗对他彻底冰封的心。 慕容煜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的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下令撞门。 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既然她敢下这道旨意,便不会再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將他淹没。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侍卫都骇然失色的动作。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大胤皇朝至高无上的君主,九五之尊的慕容煜,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前,在那片冰冷的泥水之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尊严,皇权,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殿门上那精致的雕刻。 “咚!” 他猛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那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疼痛,但面对大权在握的太后,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著心中的绝望,乞求著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鲜血,很快从他的额角渗出,混著雨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悽厉的红色。 “母后!” “求母后,收回成命!” 殿內,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密集冰冷。 慕容煜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 他再次磕下一个响头,额上的鲜血流得更凶,顺著脸颊淌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狰狞。 “此事,一切皆是儿臣之过!与她无关!” “求母后开恩!儿臣……愿承担一切后果!” 许久,许久。 那扇寂静的殿门之內,终於开了一道缝。 慕容煜猛地抬头,血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出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她撑著伞,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 “陛下请回吧。太后娘娘说,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殿门重新关上。 他没有起来,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浇透的石像。 雨水从他紧攥的拳头指缝间流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他所有的尊严、权力、帝王之尊,在这一跪里全部碾碎。 常安赶过来哭著道:“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您要救苏姑娘,得另想法子啊!” 这句话让他动了一下。 另想法子。 他缓缓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蹌了两步才稳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转身往静心苑狂奔。 他没有法子,但他至少在她身边。 …… 静心苑。 苏静言坐在榻边,看著那截只剩寸许长的烛芯在灯油里微微倾斜,火苗一颤一颤的,把墙上的影子也带得一颤一颤的。 外面在下雨。 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苏静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说实话,顾清漪的手比这更修长一些,但由於常年在草原上骑马,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苏静言的手更细更软,是养在深宫里的一双手,除了抚琴吹笛什么也不做。 门外有脚步声。 並不是慕容煜的。 哐啷! 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宫女,每人手里提著一盏宫灯,低眉顺眼地站到门两侧。 然后是太后身边的老嬤嬤,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的法令纹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最后是一个太监,手里捧著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著一只酒壶。 苏静言看著那只酒壶,没什么表情。 老嬤嬤也没有表情。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声音乾瘪而平稳: “太后有旨,北朔质女苏静言,勾结外臣,祸乱宫闈,念其曾护驾有功,赐鴆酒一杯,留全尸。” 第465章 苏静言之死! 殿內安静了一瞬。 两个小宫女低著头,肩膀在微微发颤。 送酒来的太监把托盘往苏静言面前推了推,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是替太后办成了事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苏姑娘。” 老嬤嬤的声音不紧不慢。 “时候不早了。” 苏静言平静的把手伸向那只酒壶。 老嬤嬤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被赐死的人,各种反应都有。 有人哭喊著求饶,磕头磕到脑浆都溅出来。 有人瘫成一团泥,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骂,骂太后,骂皇帝,骂生下自己的爹娘。 也有人面如死灰,一口气喝下去,死得乾脆利落。 但没有人像苏静言这样,端起酒壶的动作像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心平气和。 太监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老嬤嬤一眼。 老嬤嬤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静言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走不掉。 她仰头,將杯中鴆酒一饮而尽。 她伸出手,端起酒壶,在太监惊愕的注视下,仰头饮尽。 毒酒入喉,体內的灵力自行流转,將毒液包裹、消解。 她的身体早已不受凡毒侵蚀。 可她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搅得她不得安寧。 从挡刀那一刻起,从他在月光下说朕会护住你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自己心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需要停下来,需要离开这座宫城,需要想清楚自己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感情。 所以,就让苏静言在这一刻死去吧。 她缓缓倒在榻上,闭上眼睛,呼吸渐弱,面色苍白如纸。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个奔跑的身影上。 是慕容煜。 他跑得很急,很急。 常安跟在他身后,举著伞,根本追不上他,那把伞在他后头摇摇摆摆,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一样。 慕容煜跑过宫道,跑过迴廊,跑过那片被雨滴打得东倒西歪的芍药花丛。 他的膝盖上还沾著慈寧宫外那片青石板上的泥,额上的血痂被雨水重新泡开,一道淡淡的血痕顺著眉骨往下淌。 他撞开静心苑的院门时,撞上了那个手捧空托盘的太监往外走。 太监看见他,脸一下子白了,扑通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慕容煜看著他手里的空托盘,以及托盘上那只白玉壶和壶嘴那一圈淡淡的酒渍,心中一惊,忽然间,感觉有人在他的胸口狠狠砸了一拳。 “滚开!” 他一脚踹开那个太监,衝进静心殿內。 殿內烛火昏暗,老嬤嬤正在等待苏静言的死亡。 看见慕容煜衝进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跪下去,低著头,一言不发。 慕容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榻上。 苏静言躺在那里。 他扑到榻边。 她的手尚有余温。 他把她抱起来,抱得死紧:“苏静言!你醒醒!” 怀里的人睫毛微颤,眼睛缓缓睁开。 他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还没有死。 然而,下一刻,更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他抱著她,浑身都在发抖,想问她有没有事,想叫太医,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苏静言看著他,看著他额上磕破的伤口,看著他眼里来不及褪去的绝望和刚刚燃起的庆幸。 她心中忽然痛了一下,以至於原本的想法竟是有了动摇,她缓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上的伤口,声音嘶哑: “疼不疼?” 慕容煜握住她的手: “不疼。” 烛火將苏静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著慕容煜,心里那座用千万年孤寂垒成的墙,好像轰然间塌了一角。 只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的道心真的会有所动摇。 她闭上眼,身体开始发冷,呼吸渐弱。 她的真身缓缓从这具躯体中抽离,立於九天之上,冷眼看著下方。 慕容煜抱著她,一动不动。 他逐渐感觉不到怀中娇躯的呼吸声。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 苏静言“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吹过了皇宫的每个角落,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慈寧宫里,檀香烧得正旺。 太后靠在软榻上,不紧不慢地拨著手里的珠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后宫里死上个人,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下方,赵贵妃端著茶盏,嘴角那一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死了。 那个碍眼的女人终於死了。 “啪。” 一声轻响,赵贵妃手里的茶盏滑了下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並不是因为她失態,而是门口出现的那个人影,让她浑身都嚇了一跳。 殿门不知何时开了,夹著雨意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子的暖香。 慕容煜就站在那里,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白衣,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怀里还抱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也穿著一身素白,闭著眼,没有一丝生气。 正是苏静言。 他……他竟然抱著一具尸体进了太后的寢宫! “陛……陛下......” 赵贵妃嚇得嘴唇发白,刚要尖叫,就被一道视线扫过,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慕容煜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照不进殿內半点光亮,只有一片死寂。 他谁也没看,径直抱著怀里的人,走到了暖阁最里面。 太后仍靠在榻上,手里还捏著那串珠子。 她看见慕容煜怀里的苏静言时,眼神稍稍波动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静。 她甚至没放下手里的珠串。 “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冷声道。 慕容煜没答话。 他走到软榻前,当著太后和赵贵妃的面,弯下腰,轻轻地,把苏静言的“尸体”放在了那张专属於太后的凤榻上。 那张凤榻,铺的是苏州五彩鸞鸟锦缎,枕边熏的是安神用的极品沉水香。 除了龙床,整个大胤,就数这里最尊贵。 现在,上面却是躺著一个死去的敌国质女。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简直就是在用最无声的方式,打太后的脸。 第466章 母子对峙! 慕容煜没理会太后瞬间沉下去的脸色,他只是专注的给苏静言整理好有些乱的衣襟,又把她冰冷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站直,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生养了他的女人。 “母后。”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喜怒。 “朕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不是想要一个听话的皇帝吗?朕答应你。” “但,从今天起,朕,也不再是你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声闷雷在慈寧宫里炸开。 赵贵妃嚇得浑身一软,瘫在了椅子上。 太后握著珠串的手也猛然收紧。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眼里透出怒火。 可慕容煜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深深看了一眼凤榻上安静躺著的女子,眼神里有著说不清的温柔。 隨即,他再次弯腰,珍而重之的將她重新抱进怀里。 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太后第二眼。 “砰!” 直到那身白衣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一声巨响才在殿內炸开。 太后猛地挥手,將旁边案几上的整套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又尖又响。 “反了!真是反了!”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母子决裂! 为了一个苏静言,他竟然要跟自己母子决裂! 赵贵妃跪在地上,浑身恐惧,头都不敢抬。 她知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 一道圣旨,很快从皇宫传遍了整个朝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下旨,北朔质女苏静言,停灵泰安殿。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泰安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室宗庙的正殿,只有驾崩的帝后,或是功勋盖世的亲王,才有资格停灵。 苏静言算什么? 她不是妃,不是后,连个名分都没有,只是一个敌国质子。 把她的灵柩停在泰安殿,这是在践踏祖宗法度,羞辱皇室尊严。 消息一出,礼部尚书就疯了样衝到泰安殿外,跪在冰冷的雨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哭著求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例一开,祖宗法度何在!皇室尊严何在啊!” 紧接著,几十个御史言官也赶了来,黑压压在殿外跪了一片。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成命!” 就连告老还乡的老太傅,也被人颤巍巍扶了过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求您了……您这是要让天下人戳我大胤的脊梁骨啊……” 整个泰安殿外,跪满了大胤朝最有骨气的臣子。 可泰安殿那扇朱漆大门,却始终紧闭著。 殿內,巨大的棺槨停在正中,四周点著长明灯,火光摇曳,把一个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棺槨上。 慕容煜就坐在棺槨旁边,背对著殿门,一身白衣,像是已经和这满殿的死气融为了一体。 殿外的哭喊,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眼里,只有这具棺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光滑的棺盖,像是在摸爱人的脸。 许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传到了殿外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股冰冷之感。 “朕这一生,从未能护住她一次。” “这最后一次,谁也別想拦。”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股带著杀伐气的帝王威压,从殿內席捲而出。 “谁再多说一个字。” “就陪她,一块儿躺进去。” 话音落下,泰安殿外,瞬间死寂。 那股杀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听得出来,这位年轻的天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杀人。 老太傅浑身一颤,长嘆一声,在旁人的搀扶下,失魂落魄的站起身,佝僂著背,消失在雨里。 他一走,剩下的官员也撑不住了,陆陆续续的狼狈退去。 很快,泰安殿外只剩下冰冷的雨。 消息传到慈寧宫。 太后听完內侍的稟报,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窗外连绵的雨丝,眼神复杂。 最后,她疲惫的挥了挥手,吐出三个字。 “隨他去。” 赵贵妃在一旁小声问:“娘娘,就这么任由陛下胡闹吗?那可是泰安殿啊!” 太后冷冷瞥了她一眼,赵贵妃立刻闭了嘴。 “胡闹?” 太后冷笑一声,“他现在,是在用自己的命,跟哀家赌。” 她不能让慕容煜死。 慕容煜至今没有子嗣,他要是真想不开,皇位就要旁落宗室。 到那时,她这个太后,在新帝眼里算什么? 为了一个死了的苏静言,搭上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不值。 她守了一辈子的权力,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输掉。 她看著慕容煜消失的方向,第一次从自己这个亲手扶上皇位的儿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心悸的、属於帝王的冷酷。 那不是儿子的忤逆。 那是一头雄狮对自己领地的绝对掌控。 母子之间那道裂痕,此刻被彻底撕开,成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鸿沟。 …… 停灵七日。 慕容煜就在泰安殿守了七日。 他穿著一身白衣,不理朝政,不见群臣,就那么一天天跪坐在灵前,不说话,也不动。 整座大殿,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时间好像在这里停了。 常安每天按时送来膳食,但他不敢劝。只是把食盒放下,又悄悄退出去。 他不知道陛下到底吃不吃。 他只知道,这位他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身上的生气,正一点一点的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叫皇帝的空壳。 第七日,出殯。 天终於放晴了。 阳光照进殿內,在冰冷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煜站了起来。 他跪得太久,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便是站稳了。 他走到棺槨前,俯下身,打开了沉重的棺盖。 他看著棺中面容安详的女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袍,一件,又一件。 最后,他脱下了那件象徵九五之尊的明黄色龙袍,轻轻的覆在了苏静言身上,压平了每一个褶皱。 生前给不了她名分,死后,便让她身披帝袍,享这世间最尊贵的荣耀。 第467章 以身入局,慕容煜的报復!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亲手合上了棺盖。 “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没有再回头,大步走出了泰安殿。 殿门外等候的宫女,看到他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天。 仅仅七天,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那双眼眸,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没理会任何人,径直回了御书房,將自己关在了里面。 常安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外。 夜深人静时,他忽然听见御书房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 是那首《山河引》。 他听苏静言给陛下弹过。只是今晚的琴声充满了挣扎,弹得断断续续,卡住好几次,又固执的倒回去重弹。 那琴声,像一个人的呜咽。 弹到最后,琴声骤停。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常安在门外,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紧闭了一夜的御书房门开了。 常安猛地抬头,看到走出来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那个陛下,但又好像不是了。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龙袍,袖口衣襟都一丝不苟,金线龙纹在晨光下闪著光。 他整个人乾净得、肃穆得像要去赴一个重要的约会。 脸上的憔悴灰败,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陛下……” 常安刚开口,慕容煜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把常安叫到跟前,语气隨意得像在閒聊。 “常安,去替朕办件事。” “去一趟张记羊肉汤,买一碗回来。” “朕……有些想喝了。” 常安看著他平静的脸,听著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眼眶却是红了起来。 他伺候了慕容煜十二年。 作为贴身总管的他又怎会猜不出慕容煜的心思? 只是,他心知慕容煜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 城南张记。 离皇宫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那家店的羊肉汤,是当年陛下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经常喝的。 “扑通!” 常安猛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闷响。 “奴才……遵旨。” 他哽咽著,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的主子办事了。 看著常安消失在宫道尽头,慕容煜脸上的温和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蹲下,打开了最底层那个满是灰尘的抽屉。 里面躺著一把刀。 一把小巧的刀。 慕容煜將小刀握在手里,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刀够尖。 足够了。 他把刀收进袖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御书房,转身走了出去。 目標,慈寧宫。 …… 当慕容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慈寧宫时,一切都和七日前差不多。 太后在用早茶,赵贵妃坐在下方剥著莲子伺候著太后。 看到慕容煜进来,赵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惧意。 很快,慕容煜便是走到了太后面前。 他看著太后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然后,他慢慢的,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把刀。 “唰!” 刀鞘掉在地上,声音格外刺耳。 “啊!” 赵贵妃尖叫一声,手里的碗摔在地上,莲子滚了一地。 太后的瞳孔也瞬间收缩。 还没等她反应,慕容煜已经动起了身! 他握著刀,手腕一翻,一道寒光直刺太后的心口! 他要弒母! “来人!护驾!” 太后惊恐的从软榻上跌坐下去,头上的凤釵散了一地。 殿外的侍卫闻声涌了进来。 但慕容煜的速度太快了! 刀尖的寒芒在太后惊恐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就在刀尖离太后心口不到三寸的瞬间! “陛下!” 一名侍卫从侧面飞扑上来,死死攥住了慕容煜持刀的手腕!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侍卫一拥而上,有的抱腰,有的按肩,將他死死压在地上。 “哐啷!” 刀被一名侍卫狠狠一脚踢开,滑到几步之外。 慕容煜被七八个侍卫压在地上,脸贴著石板,动弹不得。 一场弒母大戏,就这么收了场。 太后惊魂未定的站起来,头髮散乱,衣衫不整,浑身发抖。 她指著地上的慕容煜,嘴唇哆嗦著,厉声尖叫: “你……你竟敢……你这个逆子!” 慕容煜却笑了。 他侧著脸,嘴角是冰冷的嘲讽。 “母后啊母后......原来......你也怕死啊......可为何不是你替她去死呢?” “方才朕的刀,若是对著你的咽喉,而不是心口。” “你已经死了。” 太后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得乾乾净净。 她猛然意识到,刚才慕容煜刺过来时,手腕有个微小的下沉。 若非如此,以他的身手,侍卫根本来不及。 他不是失手。 他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想杀她! 而是想表达他对自己的恨! 就在太后心神剧震时,谁也没注意到,被压在地上的慕容煜,那只空著的手,正向著那柄被踢开的小刀移过去。 侍卫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防止他再次暴起,没人注意到他那微小的动作。 一寸。 半寸。 终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 太后看见了。 她惊恐的张嘴,想提醒侍卫! 可是,太快了! “咳......此生帝王身,尝尽权谋万般苦......只愿来生......寧墮魔道......再也不入帝王冢......” 话音落下。 慕容煜的手指勾住刀柄,猛地一拉! 手腕翻转! 刀锋划过!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清清楚楚。 那柄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的刀,最终,划向了自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道血线从他颈侧猛然绽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了地板之上,溅在了侍卫惊愕的脸上,溅在了几颗没捡起来的珠子上,也溅在了太后的裙摆上。 压在他身上的侍卫一下子都僵住了。 慕容煜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他倒下的方向,面朝城郊。 那里,是她睡著的地方。 他的嘴角,还掛著那一丝很淡的笑。 像是很久以前,听她弹琴时,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安然睡去的样子。 …… “陛下……驾崩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哀嚎。 整个慈寧宫乱成一团。 第468章 另立新君! 只有太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怔怔看著自己裙摆上那片正在迅速洇开的、温热的血跡。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血。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血是烫的。 烫伤了她的眼睛,也烫穿了她那颗冰冷的心。 她忽然觉得很冷,那是直衝头顶的寒意。 她瘫坐在凤椅上,看著地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贏了吗? 她逼死了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守住了自己的权力。 可是……他死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就这么死了。 他一死,皇位旁落宗室,她这个前朝太后,在新帝登基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她守了一辈子的江山,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力,到头来,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用一把小刀,彻底將死了军。 他用自己的命,毁了她的一切。 这是他,对她最残忍的报復。 殿外的雨,仍在下著。 空旷的大殿里,那炉上好的檀香,还在安静的燃烧。 一丝烟气升起,然后在半空中,缓缓散去。 殿內的侍卫和宫人还跪在地上,被眼前这惊天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整个慈寧宫,寂静一片。 太后看著地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久,许久。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凝聚起焦点。 那焦点中,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的决绝。 她不能输。 即便是慕容煜用性命布下的死局,她也要破开,绝不能输!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身旁的赵贵妃。 “去。若你还想当皇后......” “就去请赵太傅、孙御史、李尚书。” “即刻进宫。” 赵贵妃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心中惊恐。 这个时候? 皇帝刚刚驾崩在眼前,尸骨未寒,血跡未乾,不先处理后事,封锁消息,而是去请三位內阁辅臣? 太后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从太后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里,她只看到了四个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蓉儿……遵旨!” 赵蓉儿磕了一个头,急忙离开了暖阁。 …… 夜色深沉,皇城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三匹快马,护送著三顶官轿,在宫道上疾驰。 赵太傅、孙御史、李尚书,这三位权倾朝野,跺一跺脚整个大胤都要抖三抖的老臣,被一道来自慈寧宫的紧急懿旨,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连夜召入宫中。 他们心中隱隱感觉到,出大事了。 能让太后在深夜时分如此急召,甚至直接绕过陛下的旨意,这必然是发生了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当官轿在慈寧宫外停下时,三位老臣走下轿子,脚还没站稳,便闻到了一股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味。 宫门口,几个小太监正提著水桶,一桶一桶地往地板上泼著清水,拼刷洗著地面。 可那血,就像渗进了石缝中一样,无论怎么冲刷,那片地面,都泛著一层洗不掉的黑红色。 赵太傅正好踩过那片黑红色水渍。 他脚步微微一顿。 隨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的抬脚,跨了过去。 孙御史和李尚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悸。 他们都是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只一眼,便知道,宫里,死人了。 在慈寧宫死人,又召集他们深夜入宫。 这说明,死的人,地位绝对不低。 三人怀著满腹的疑虑与不安,走进了慈寧宫內。 暖阁中,薰香依旧,暖意融融。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谁也想不到,就在半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弒母与自尽。 太后已经换下那件沾了血的裙袍,重新穿上了一身象徵著身份的暗金色凤袍。 散乱的头髮也被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插上了代表太后威仪的九尾凤釵。 除了眼角还带著一丝红肿,和那张比往日更加苍白的脸,她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太后,没有任何区別。 她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端著一杯尚在冒著热气的参茶,姿態雍容。 “臣等,参见太后。” 三位老臣躬身行礼。 太后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用杯盖,轻轻撇著茶沫。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皇帝,驾崩了。” 轰! 五个字,如同五道晴天霹雳,在三位老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他们久经风浪,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此刻也齐齐变了脸色,三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皇帝……驾崩了? 怎么可能! 陛下虽然前些日子与太后不睦,但春秋鼎盛,龙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驾崩? 孙御史性子最急,张口便要询问。 然而,太后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发问的机会。 她放下茶盏,那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张震惊的脸,语气坚硬道。 “哀家,已擬好旨意。” “立淮南王幼子慕容显,为新帝。” “明日,举行登基大典。” 此言一出,赵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 淮南王幼子! 那个孩子,今年才刚刚七岁,话都说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的生母,是太后的亲侄女! 这哪里是立新君! 这分明,是要立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好让她赵家,继续將这大胤的江山,牢牢攥在手心! 好傢伙,现如今,连装都不愿装了? 真是…… 好狠的心! 好快的手段! 亲生儿子的尸骨未寒,她竟已在为自己家族的权力,铺好了下一步的路!!! 孙御史张了张嘴,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想说,按照祖宗法度,新君登基,需先国丧,后廷议,由內阁与宗室共同推举,岂能由太后一人独断!!! 他刚要开口。 太后那冰冷的视线,便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斩断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话语。 第469章 灵前登基,神临! 孙御史到了嘴边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 今夜,太后召他们三人前来,不是商议,而是通知。 更是,站队。 顺者,从龙之功,荣华富贵。 逆者…… 想到这里,他的双眼不由得向四处撇了撇,忽然发现在烛光下,那帷帐之后,竟是有著数道人影在晃动。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將头重重地贴在了地面上。 “臣……遵旨。” 他一跪,剩下的两人,也是再无选择。 赵太傅和李尚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两人同样察觉到了埋伏在暗处的刀斧手。 二人心照不宣,隨即,也一同跪了下去。 “臣等,遵旨。” 看著下方跪倒的三位重臣,太后那张紧绷了一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悲戚的氛围之中。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皆是披麻戴孝,静静佇立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愕与茫然。 就在一个时辰前,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皇帝昨夜突发恶疾,龙驭上宾。 紧接著,一道盖著太后凤印的懿旨,传遍六部九卿,命所有在京官员,立刻入宫,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 从皇帝驾崩,到新帝登基,中间甚至没有超过四个时辰! 这场登基大典,仓促得像一场荒唐的闹剧。 奉天殿是连夜布置出来的,礼部的人员熬了一整夜,眼睛都是通红的。 殿內用来祭祀的香炉里,焚著的都不是祭天专用的贡香,而是从各个偏殿临时凑来的杂香,烟气繚绕间,甚至能闻到一股廉价的檀香味。 有几根香,因为受了潮,点燃后,竟是断的,歪歪斜斜地插在炉灰里,冒著黑烟。 但,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低著头,神情肃穆,仿佛在参加一场无比庄严的典礼。 只是那一张张麻木的面孔下,隱藏著怎样的暗流涌动,便无人知晓了。 大殿的正中央,还停放著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槨。 那是慕容煜的灵柩。 新帝的龙椅,就摆在灵柩的不远处。 一个活著的傀儡,与一个死去的君王,就这么並存在一座大殿之內,构成了一副无比讽刺的画面。 “新皇……驾到!” 隨著內侍一声拉长的声音,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 七岁的慕容显,被两名高大的太监,一左一右地搀扶著,走上高高的丹陛。 他身上那件连夜赶製出来的龙袍,实在太大了,宽大的袖口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会绊到自己的脚。 头顶上那顶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十二旒冕冠,沉重的压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茫然又怯生生的眼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夜里,他还在淮南王府的床上睡得正香,就被一群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然后被按在水盆里洗漱,再然后,就被套上了这身又大又沉的衣服,送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可怕的宫殿。 他想哭,想找自己的乳母。 可身后跟著的嬤嬤,只是用严厉的眼神盯著他,让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被两个太监,像一个木偶一样,按在了那张冰冷而巨大的龙椅上。 珠帘之后,太后端坐著,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无波。 她透过珠帘的缝隙,看著那个在龙椅上坐立不安的孩子,看著下方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朝臣。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的角落。 在那里,常安,一身重孝,跪在地上,哭得像一个泪人,与这满殿的麻木,格格不入。 太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慕容煜啊......慕容煜,你用生命布下的死局又如何? 照样还是被母后轻而易举地就给破解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礼部尚书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宣读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殿外,风雨飘摇。 一阵冷风从殿门灌入,吹得香炉里的烟气一阵散乱。 人间一场荒唐的闹剧,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向了它既定的结局。 像一个早就排演好的戏本子,只是匆匆换了一个主角而已。 新旧权力的交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完成。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新帝被按上龙椅,百官跪拜的那一剎那。 这方天地的本源,那维繫著整个世界运转的日月之力,开始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悄然消散。 …… 九天之上,无尽虚空。 若虞芷盘膝坐於云端之上,三千青丝如瀑,一身白衣胜雪。 她那双蕴含了亿万星辰的眼眸,正注视著下方发生的一切。 从慕容煜抱她入慈寧,到慈寧宫內挥刀自刎,再到此刻这荒唐的登基大典。 人间百態,尽收眼底。 她活了千万年,见过无数个世界的生灭。 这些凡人,於她而言,不过是阴阳界法则映照出的泡影而已,转瞬即逝,本不该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可,不知为何。 当她看到那个女人,在亲生儿子血溅当场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悲痛,反而转身便开始算计权位,扶持一个七岁孩童上位时。 一股没来由的,淡淡的不舒服,在她的心湖中,悄然泛起。 虎毒尚不食子。 凡间的权力,竟能將人性,扭曲到如此地步。 她缓缓抬起眼,看了看那道正在缓缓变得暗淡的日月之力。 嗯...... 距离这个世界彻底崩塌,日月之力彻底回到甄凡体內还有一段时间。 本该,收取日月之力,静静等其自然寂灭便可。 可是…… 她心底,真的,有些不爽。 若虞芷缓缓站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整片苍茫云端开始微微震颤,天地微颤。 下一刻,她一步踏出,身形已然瞬间消失在云端之上,只留下一道带著几分慵懒不悦的声音,在无尽虚空之中缓缓迴荡。 “既然不爽,那便让这个既定的悲凉结局,换一种写法。” 第470章 若虞芷的霸气! 奉天殿外,秋雨冰冷,淅淅沥沥。 殿內,一场荒唐的登基大典,正走向它的高潮。 礼部尚书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宣读著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承我朝之宏业,启万世之太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显得空洞而滑稽。 文武百官皆是披麻戴孝,如同一尊尊木雕,静静佇立。 龙椅上,七岁的慕容显被那身极不合身的龙袍包裹著,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巨大的椅子里。 头顶的冕冠太重,压得他抬不起头,十二道珠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看不清底下跪著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只觉得害怕。 珠帘之后,太后坐得笔直,凤眸微垂,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浅笑。 她看著龙椅上的孩童,看著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槨,看著满朝文武的俯首帖耳。 一切,都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 慕容煜,你用你的命,又能换来什么? 哀家,依旧是这大胤朝说一不二的主人。 就在礼部尚书念到“……百官叩首,万民归心”这一句,即將完成典礼的最后一步时。 异变,陡生! 殿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声,毫无徵兆的停了下来。 然而,细心的守卫门发现,所谓的雨停,並非是雨真的停了。 而是雨水滴落在大地上的声音,消失了。 紧接著,那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诡异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一滴,一滴,晶莹剔透,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 殿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变化。 礼部尚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凝固的雨幕,嘴巴还维持著念诵的形状,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百官骚动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安。 “怎么回事?” “雨……雨停在天上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猛地攥紧了凤椅的扶手,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间爬上了心头。 天光,在这一刻,骤然暗淡下来。 整个天空被一层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奉天殿前那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尽头,一道光,眨眼间亮起。 那光,圣洁,皎白,如同一轮凭空出现的皓月,瞬间撕裂了笼罩天地的昏暗。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她穿著一身青绿衣裙,三千青丝如瀑,不束不綰,隨意地披散在身后。 她赤著双足,就那么从九天之上,一步一步,踏著无形的阶梯,缓缓走了下来。 周身三尺之內,光华流转,那些悬停在空中的雨滴,在靠近她的一瞬间,便化作了精纯的水汽,悄然散去。 万法不侵,尘埃不染。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奉天殿前,数百名披甲执锐的禁军侍卫,呆呆地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神? 还是仙? 大殿之內,更是呈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目光盯著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撼! 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新帝慕容显从龙椅上探出半个身子,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柔和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旁边太监的衣袖,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那……那是仙女姐姐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身旁的太监,此刻也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连站都站不稳了。 跪在角落里,一直为慕容煜哭灵的常安,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哭声猛地顿住。 他的眼睛,死死地睁著,一脸不可思议。 苏……苏姑娘? 不! 不可能!苏姑娘已经…… 他的认知在疯狂的撕裂,脑海中一片混乱,整个人都僵住了。 珠帘之后,太后那张脸上,同样没有了半分血色。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个走来的女子。 那张脸…… 是苏静言的脸! 可那双眼睛,那身气度,却又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淡漠,空灵。 在她面前,自己这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太后,似乎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涌上了太后的心头! “妖……妖怪!” 赵贵妃发出一声尖叫,浑身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 太后也被这一声尖叫惊醒,她从凤椅上猛地站起,指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声嘶力竭的吼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来人!快!来人,给哀家拿下她!拿下这个妖孽!”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 然而,没有一个侍卫敢动。 他们只是颤抖著,敬畏著,恐惧著,看著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女子。 若虞芷,没有看任何人。 她那双淡漠的眼眸,仿佛根本看不到这满殿的王侯將相,看不到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凤座。 她就那么赤著双足,一步一步,走过跪了一地的百官,走过那仓促布置的香案。 她的目標,只有一个。 大殿正中央,那口金丝楠木棺槨。 她停在了灵柩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下一个动作。 若虞芷抬起手,素白的袖袍轻轻一挥。 “轰——” 一声闷响。 那重达千斤,需要十六名壮汉才能抬起的沉重棺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自行滑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著的人。 慕容煜。 他穿著一身白衣,外面覆著那件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龙袍,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也曾温柔如春水的眼眸,就那么睁著,望著棺盖的方向。 死不瞑目。 若虞芷的目光,落在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上。 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她缓缓俯下身。 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皮。 慕容煜那双眼,终於,合上了。 在他双眼闭合的那一瞬间。 若虞芷的耳边,似是响起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那是他留在这一世,最后的一丝执念。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若虞芷为他理了理身上那件被鲜血染过的白衣,又將那件龙袍的衣角,仔细地抚平。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子。 然后,转身。 在她转身的那一剎那,那双眼眸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的威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满脸惊恐的女人身上。 太后。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太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回凤椅之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若虞芷看著她,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神罚的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清晰地传遍了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凡间螻蚁,为权欲所惑,尚可恕。” 若虞芷顿了顿,那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厌恶。 “虎毒尚不食子。” “你,也配称之为母?” 第471章 眾生跪拜! 那一句你也配称之为母,像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在奉天殿內轰然炸开。 震得所有人神魂欲裂,耳中嗡鸣作响。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了背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整座大殿,空气凝固。 珠帘之后,太后浑身剧烈地一颤,一屁股跌坐回凤椅之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呵斥,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凌驾於权力、地位之上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心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执掌大胤数十年的赵太后,是连皇帝都能逼死的胜利者!怎么能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妖孽嚇住!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苏静言已经死了!你不过是她心有不甘,化出的怨魂!” 太后嘶吼,试图用声音来掩饰自己內心的颤抖。 “妖孽!你以为故弄玄虚,就能嚇住哀家?这里是大胤的奉天殿,有歷代帝王真龙之气护佑,岂容你放肆!” 若虞芷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蛾。 她缓缓开口。 “凡人的权力游戏,我本无意干涉。” “王朝更迭,生死轮迴,於我而言,不过是看惯了的风景。”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惯了王朝更迭? 这是何等狂妄,又何等令人心悸的言语! 若虞芷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太后的身上。 “你以为,我来此,是因为他吗?” 若虞芷的视线,扫过那口冰冷的棺槨。 “他的死,是既定结局。” “那是他这一世,自己选择的因果。” “但你不一样。” 若虞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你是他的母亲。” 太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若虞芷无视她的反应,继续道。 “他跪在慈寧宫外的大雨里,浑身湿透,几近昏厥,只为求你收回一道成命。” “你没有开门。” “你隔著一扇门,一杯一杯地品著热茶,听著他在雨中,一点点耗尽最后的希冀。” 太后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一分。 大殿中的一些老臣,闻言纷纷低下头,眼中闪过不忍之色。 那一日,帝王雨跪,早已传遍宫廷,只是无人敢议论罢了。 若虞芷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字字诛心。 “他为你赵家的权势,步步退让。” “你又是如何回报他的?” “你赐下毒酒,逼死我这一世的化身。” “这,便是你身为母亲的慈爱?” 太后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她想反驳,想说她是祸国妖女,死不足惜。 可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丝悔意?一丝心痛?” “没有。” 若虞芷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 “你没有。” “你只觉得,你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你召集心腹,擬定詔书,扶持一个七岁的孩童上位!” “你看著他的灵柩停放在这里,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利用他的死,来完成你权力的交接!” “你甚至,让一个傀儡皇帝,坐在他的棺槨旁,登基为帝!” 轰! 这最后一句,彻底击溃了太后的心理防线! 她蹭地一下从凤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疯狂。 “住口!你给我住口!” 她指著若虞芷,歇斯底里的尖叫。 “虎毒尚不食子。” “你告诉我。” “你,算什么东西?” “噗——” 太后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洒在她身前那道华贵的珠帘上,一滴一滴,顺著晶莹的珠串,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她踉蹌著,向后连退数步,手扶住身后的殿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妖孽!你这个妖孽!” “来人!来人啊!给哀家杀了她!將这个妖孽碎尸万段!” 她疯了一样的嘶吼。 “谁能杀了她,哀家封他做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数百名被神威震慑的禁军之中,终究有那么十几名被权欲薰心的將领,红了眼睛。 “保护太后!” “诛杀妖孽!” 一名禁军统领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提起手中的佩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胆气也壮了起来。 “杀!” 十几道身影,纷纷朝著若虞芷扑杀而去! 刀光剑影,在昏暗的大殿中,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然而,面对这凡人眼中凌厉无比的杀招,若虞芷连看都懒得看。 她就站在那里。 就在那十几柄闪烁著寒芒的刀剑,即將触碰到她衣裙的前一剎那。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若虞芷的身体为中心,悄然盪开。 那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禁军,连同他们手中的刀剑,纷纷爆裂开来。 然后,彻底归於虚无。 剩下的蠢蠢欲动的禁军们,霎时间,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武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罚! “妖……妖怪……”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衝著若虞芷的方向,开始疯狂地磕头。 “神仙……神仙饶命啊!” 他的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无论是禁军,还是百官,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拋弃了自己凡俗的身份,拋弃了所谓的尊严与忠诚。 他们只是最卑微的凡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大力量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跪下。 臣服。 祈求。 珠帘之后,太后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看著自己的倚仗,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宗师,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摧毁。 她看著那些前一刻还对她高呼万岁的臣子,此刻却对著她的敌人顶礼膜拜。 她脸上的疯狂,怨毒,兴奋,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呆滯。 她一生经营的权力,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她所信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她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最后,脚下一软,那副支撑了她一生的傲骨,仿佛被彻底抽离,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头上的九尾凤釵,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若虞芷对这满殿的跪拜与臣服视若无睹。 第472章 太后之死,洛微尘!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珠帘之后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上。 太后瘫坐在地上,九尾凤釵摔得四分五裂,华贵的凤袍沾满了她自己喷出的心血。 她看著若虞芷一步一步走来,赤足踏过那些碎裂的珠串,踏过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跡,在她面前停下。 “你……你不能杀哀家。” 太后的声音嘶哑,嘴唇哆嗦著往后退,但身后已是冰冷的殿柱,退无可退。 “哀家是大胤的太后!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王朝!你有什么资格审判哀家!” 若虞芷低头看著她。 这个女人到了这一刻还在用权力来辩解,来为自己开脱。 “你跟哀家说一句话。” 太后的声音忽然软下来,眼中涌出泪水。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哀家的难处。哀家不是不爱他,可他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软肋!哀家做恶人,是为了让他坐稳龙椅——他不懂,你也不懂吗?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若虞芷看著她,终於开口了。 “与做君王相比。他更想做你的儿子,可是,你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太后愣住了。 “哀家……”太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哀家只是想……” “你只是想掌控他。” 若虞芷替她把话说完了。 “掌控了一辈子。他死了,你也没变。你让人连夜擬詔书,扶一个七岁的傀儡登基。” 她站起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问我凭什么审判你。就凭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若虞芷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素白如玉,指尖縈绕著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 “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若虞芷的指尖点落在她的眉心。 一圈涟漪从指尖漾开,太后的身体便彻底的僵住了。 若虞芷收回手,没有再看太后一眼。 她转身走向奉天殿正中央那口金丝楠木棺槨。 她在棺槨前站了很久。 满殿跪伏的朝臣不敢抬头,龙椅上的小皇帝缩成一团不敢出声,只有常安跪在角落里,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若虞芷伸出手。 轻轻一挥。棺槨缓缓升起,悬在半空。 然后她转身,朝殿外走去,棺槨跟在她身后。 奉天殿外,漫天雨丝依旧悬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她赤足走下台阶,棺槨缓缓飘过跪了一地的禁军,她没有回头,径直朝著城郊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片梅林,是她这一世身安葬的地方,也是慕容煜临死前望向的方向。 梅林到了。 她把棺槨放在那片向阳的坡上,与苏静言的坟冢並肩。 然后抬手,土石自行翻涌,將棺槨缓缓覆入地下。 片刻,一座新的坟冢出现在苏静言的坟旁。 两座坟並排而立。 若虞芷在两座坟前站了很久。 直到世界开始变得虚幻,她才转身,没有再回头。 奉天殿前,天穹开始碎裂。 一道裂缝从城郊梅林的方向蔓延过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宫墙从中断裂,金瓦化为齏粉,跪在地上的朝臣、太监、宫女、侍卫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层一层剥落。 若虞芷立於九天之上,掌心朝上。 日月之力从破碎的世界中涌来,落入她掌中。 世界彻底破碎。 …… 天地轮转,日月变换。 当若虞芷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冰冷的石壁和一道泛著金光的柵栏。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那种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记忆里抽走,一丝一丝。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牢房角落的水盆边,低头看向水面上映出的那张脸。 一张陌生的脸。 很年轻,眉眼清冷,眉心有一点硃砂痣。 记忆中,这一世的自己——神族圣女,洛微尘。 “嘶……痛!” 她忽然捂了捂头。 她以往的记忆断断续续,全都模糊了起来。 “这……这是第几世?” 洛微尘理了理思绪。 所幸,原本的记忆虽然模糊,但並没有彻底忘记。 她查看了下体內的阴阳之力。 “两道……看来如今应该是第三世……这一世……神族?魔族?” 洛微尘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她感觉如今自己的修为彻底被阴阳界法则禁錮住了。 “按理说,我还没有彻底失去记忆,为何阴阳界的法则对我压制如此之大?” “难道,前两世,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了吗?” “嘶痛……可恶!” 洛微尘,神族旁支的末女,天赋並不算太高,在神族中没有根基,所以被打发来看守天牢。 天牢里关押的是魔族俘虏,其中最重要的一间牢房里关著一个。 魔族少主,云澈。 她推开门走出牢房。 天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没有灯,她走到柵栏前举起手中的烛台往里照了照。 角落里蜷缩著一个身影,被四条铁链锁住了手脚。 铁链上刻满了神族的禁制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喂,新来的。” 那个身影看到洛微尘,饶有兴致开口道。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洛微尘微微蹙眉,並没有回答。 她把烛台放在柵栏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每天送完饭就走,好歹聊两句嘛。我被关了这么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当积点德,多站一会儿行不行?” 她没有停。 “你穿的是神族祭袍吧?看来大家都是边缘人,交个朋友唄?” 她拐过转角,声音终於消失了。 天牢里没有日夜。 云澈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关出任何绝望的模样。 每天洛微尘端著饭食走到柵栏前放下碗,他就准时睁开眼睛,对著洛微尘一阵输出,哪怕洛微尘一句话都不说。 “喂,我说,你是不是哑巴,所以才不说话。” “看来,神族那些老不死的,根本不管族人的死活啊,哑巴这种病,那群老不死的隨手就能给治好,就算是本少主,修为恢復后,照样轻易治好。唉,可惜啊……” “誒,我跟你说,你知道黑曇花吗?那东西也是能治疗哑巴这种病的。而且,黑曇花三千年开一次,开的时候整片魔原都是紫的。等本少主出去,本少主答应带你去看看。” 洛微尘把碗放下,转身要走。 第473章 天地为聘,日月为礼! “哎,你不信?我跟你说,等神族决定用本少主换什么东西的时候,本少主就跟他们提条件,把你也算上。你就当放了本少主的人质,本少主带你去看黑曇花。” 就在这时,洛微尘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著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了。 “神族不会拿你换东西。他们会拿你祭旗。” 云澈愣了一下。 因为她终於开口了。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从地上爬起来,铁链被他扯得哗啦啦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什么嘛,你不是哑巴,嘿,还別说,你声音还挺好听的。再说一句唄?你的名字!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行不行?总不能我一辈子管你叫哎吧?”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叫……洛微尘!” 说完后,离去。 “洛……微尘。” “很好听的名字嘛。” 云澈咧嘴笑道。 对於神族对他的处决,他早就料到了。 但那又如何,不过一死而已。 魔族修士,岂有怕死之理? 神魔两族的战爭持续了整整千年。 神族与魔族是宿敌,仇恨刻在血脉里,不是一两场战役能了结的。 魔族还在抵抗,因此神族需要一场足够辉煌的大捷来配得上用魔族少主的血祭旗。 所以他在天牢里被关了整整一千年。 洛微尘也在天牢里送了整整一千年的饭。 千年间她从未换过职司。 每日走下石阶,云澈准时睁开眼睛,说些有的没的。 隨著长时间的接触,洛微尘有时也会说上几句。 每次他听她接话时愣了好久,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铁链哗啦啦地响。 又过了许多年。 云澈忽然凑近柵栏看著她,认真地问道: “话说,你每天给我送饭送到什么时候?” “送到你死的那天。” 洛微尘微微一笑。 云澈闻言倒也没有生气,他已经习惯了。 身子靠著柵栏坐下吃饭,背对著她:“那我谢谢你啊。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她沉默了片刻。 她站在铁柵栏前,看著云澈端起碗大口扒饭的样子,忽然间,还是问了一句心中一直压著的一个话题。 “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看光了我一个朋友的身体,却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那个朋友该怎么对他?” 云澈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她,嘴里还塞著半口饭,含糊不清地反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朋友?你哪来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云澈把饭咽下去,放下碗,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想了想,然后嗤笑一声。 “那种男人啊,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应该找个机会直接给他来个断子绝孙。” 洛微尘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云澈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连担当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说,男人啊,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裤襠下的那个玩意儿,那东西一废,活著还不如死了好呢。” “我跟你说,本少主要是他的话——” 他靠在石壁上,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就应该,一人做事一人当。天地日月为聘礼,万神之血做嫁衣,眾生来为其抬轿。这才叫男人。” “噗嗤!” 洛微尘看著他,捂住嘴,笑了出来。 “不是,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 她收起嘴角的笑意,站起来端起空碗。 云澈在她身后喊: “你还没说呢,到底谁看光了谁?你认识的人?那个女子不会是你吧?喂,你別走啊——” 她头也没回地走完了那段石阶。 回到自己房间时才发现自己的脸上竟隱隱有一丝泛红。 …… 行刑之日终於到了。 神族前锋在朔风原大破魔族主力军,斩首十万,俘获魔將十三人。 天枢殿传下諭令。 三日后,用魔族少主云澈的血祭旗,庆此大捷。 消息传到天牢时,洛微尘正端著饭食走下石阶。 传令的神侍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宣布。 她端著托盘的手稍微颤了颤。 她走进天牢最深处。 云澈还是老样子,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睛,靠在石壁上翘著嘴角笑,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那是悲伤。 “出什么事了。” “三天后。” 她说,声音很平。 “行刑。” 云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起来,笑得比以往都轻。 “那这三天你多陪我说说话唄。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 行刑前夜,洛微尘来到天牢。 她没有带饭,手里空空的,站在柵栏前,站了很久。 云澈从角落里抬起头看著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开口,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等了很久,才轻轻问了一句: “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手,掌心神力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切向柵栏上的禁制。 禁制是神族长老亲手布下的,她的天赋平平,破开它几乎耗尽了她体內灵力。 铁柵栏轰然碎裂,金色的碎片散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她走到他面前,用颤抖的手解开他手腕上的铁链。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铁链全落了地。 “走,离开这里!” 洛微尘声音中有著一丝焦急。 云澈笑了笑,却並没有所动作。 反而是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我走了的话,你会死的。” 洛微尘看著他。 此刻的他的脸上没有嬉笑,没有害怕,反而非常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要做的与她想做的已经悄然间在她心中成为了矛盾。 两难抉择。 云澈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的一片湿润。 然后他收回手,自己扶著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了牢房深处。 “你回去吧。” 行刑台上,万刃加身。 云澈被缚在刑柱上,台下是神族族人,欢呼声震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陌生的面孔,落在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人,站在人群最边缘的角落里。 洛微尘穿著神殿最低等的神侍袍子,站在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 她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喊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笑了。 然后开口,声音被术法扩到整个刑场都能听见: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这一千年,让我感觉不到孤独。” 万刃齐落。 洛微尘站在人群边缘,隨著他的死亡,日月之力开始鬆动。 她的修为和记忆逐渐恢復。 “唉……” 她轻嘆一声,抬手將阴阳之力收回掌心。 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的。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动心了吗? 第474章 域外邪族的会议! 序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甚至没有天与地的界限。 触目所及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海翻涌不休。 偶尔有某种庞大到无法丈量的阴影从雾海深处缓缓滑过,又悄然隱没。 这里像是世间的尽头,所有被世人称为“秩序”的东西在这里都会被消解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混沌。 此刻,三十四道恐怖的气息从雾海中踏出。 每一道身影落在一座凭空凝成的王座之上。 王座呈环形排列,高低分明,如同一座倒悬於虚空中的角斗场。 最高处只有一把王座,通体漆黑,椅背上刻著一只闪电纹路。 那是天邪王主的位置。 落座的王主们形態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介於虚实之间的模糊轮廓。 最底层边缘的王座上,端坐著十二位下等王主。 雾隱、心骨、黑尸等十二人属於三十六族中下等的邪族。 说是王主,却没有表决权,若无王主询问,会议全程不得开口。 而其他王主掠过他们时连目光都不会停留。 这並非是刻意轻蔑,而是真正的不在意。 域之意志,总归不是均衡分布的,下等邪族所得到的域之意志极少,自然诞生出的王主实力也普遍较低。 但,他们毕竟也是由域之意志所诞生,从身份上来说,与其他王主也算是平级。 雾海缓缓分开。 最后一道身影从深处走来,他落座的瞬间,整个序域微微一沉。 天邪族是三十六族中排名第一的王族,天邪王主便是三十六王主的首座。 他的面容极年轻,长发披散在灰色王袍上,眉心刻著一道闭合的竖纹,那是他的第三只眼。 已经有三百万年不曾睁开了。 据说上一次睁开时,一个拥有数位九世帝尊的宇宙被直接从时间长河中抹去,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他落座后没有寒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人到齐了就议事。” 吞灵王主从袖中取出一块骨简,指尖一划,一道灰光投射在环形王座中央的虚空中,那是一片標註著密集標记的星图。 “第一件事——仙棺。观测者大人已確认,那件青铜古棺乃是仙境之物,其表面铭刻的道韵的確不是帝境符文,而是完整的仙文。” 短暂的沉默。 一抹忌惮涌上眾人心头。 排名第九的天骨王主率先打破僵局。 “观测者大人既然確认了,那就说明九天十地很可能有仙的存在。” 排名第五的天咒王主接过话头,声音里透著一丝犹豫: “若真的有仙,那就不是我等能处理的了。是不是得稟报序者大人,请序者大人出手?” “报?” 天心王主嗤笑一声。 “观测者大人只说是一具仙棺,可没说有仙人。你们是被仙这个字嚇破胆了,还是被三百万年前那一仗打掉了骨头?” 天咒脸色一僵,没有回嘴。 天亡王主慢条斯理地开口: “诸位別忘了无尽纪元前那一战。彼岸之上的存在几乎陨落殆尽,侥倖活下来的也都蜷缩在小仙界里出不来。序者大人可都在盯著小仙界,真要有仙能在外面走动,你觉得他还能活下来?” “没错。那具仙棺大概率只是一件残破的仙器,或许残留了一缕仙人执念,但不可能是活的仙。不足为惧。” 吞灵点头: “没错,根据观测者大人的说法,此棺应只是一件残破仙器罢了。” 天邪收回目光。 “好,此事到此为止吧。” 吞灵点了点头,隨后切入正题,灰光从星图上渗透出来,蔓延成大片猩红標记,铺开一副令人心颤的宏图。 “其二,是今日真正的议题。雾海北天。” 在场王主身子微微前倾。 三百万年的等待,终於到了这一步。 “三百万年前,那一战,我等与禁区之主两败俱伤。他们掌控的宇宙之心碎片强行封锁了九天十地的主通道,逼得我们无法大规模入境。” 吞灵的声音里压抑著某种灼热的东西。 “但如今不同了。七大禁区之主的实力尚未恢復至巔峰,宇宙之心的碎片之力也在衰减。” “最重要的一点——雾海北天,那处封印在三百万年的消磨下,已经出现了裂隙。” 他侧身,目光扫过眾人。 “我已派遣吞灵族三位邪尊压兵雾海北天。他们回报,雾海封阵的破损速度比预料中更快。诸位,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天邪王主点了点头。 “继续。” 吞灵继续补充: “按原定计划,可先以九支前锋军队压境,打出缺口后,主力再全面进发。需要的兵力——越大越好。” 天骨王主率先表態: “我族愿抽调五万战兵,三日后整编。” 天咒王主紧隨其后: “天咒族精锐六万,隨时待命。”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天亡族四万,走前锋还是压阵你们定。” “天影族七万,全部编入主攻部队。” “我族三万,配合吞灵族。” 天邪王主闭上了眼。 这是他正在盘算的习惯动作。 等他一双灰眸再度睁开时,语气平稳,却不容置喙。 “可以。从雾海北天撕开缺口,打禁区之主一个措手不及。兵力倾泻要快,占领要稳,不给九天十地喘息之机。”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向吞灵。 “兵力调配由你来统筹。九支前锋,二十万主力,雾海北天一破,主力压境。” “是。” 正事议定。 席位间紧绷的气氛有了些许鬆动。 吞灵將骨简翻了一面,语气轻鬆了几分。 “哦对,说起来——前些时日,天瞳族传来消息。天瞳那傢伙,脱困了。” 天心王主挑眉,嗤笑一声。 “那傢伙还没死?几千万年没动静,本主还以为他早就死在里头了。” 吞灵摇了摇头。 “据他所说,他是被封印了数千万年。” 短暂的寂静,然后几声压抑的冷笑在席间碎开。 天亡王主率先笑出来。 “废物。好歹也是排名第七的上等王主,被一群血食封印?笑话。” 他这话落下去,其余几位排名靠后的王主脸色明显僵了一瞬,那是被同一根刺扎中的反应。 天瞳排在第七,他是废物,那排在第七后面的算什么? 天噬王主冷笑一声,直接朝天亡王主开火: “天亡,你这话说的,三百万年前是谁被禁区之主一掌重伤,到现在都没恢復过来?” 天亡王主脸色一寒。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两人之间域力波动骤然飆升,灰光照亮了几张並无阻拦之意、反倒一副看戏模样的脸。 环形王座上所有人冷眼旁观—— “够了。” 天邪王主捏了捏眉心。 “三百万年前的烂帐也值得拿出来丟人现眼。再吵滚出去。” 天亡和天噬同时闭嘴,眼神却还在空气中互砍。 “吞灵,你继续。” 吞灵乾咳一声,將骨简翻到最后。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天瞳传来的消息中,特意提到了一件事。在九天十地中,出现了一位掌握极道之力的傢伙。” “极道之力。”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环形王座上凝固了。 天骨坐直了身子,天咒的手指悬停在扶手上方,没落下去。 就连刚才还在互相瞪视的天亡和天噬也同时扭过头来。 极道之力,那可以说是域力的天敌,是所有域外邪族的克星。 若只是一个传闻便罢,可吞灵的语气分明不是在说传闻。 “不过,此人修为不高,甚至连一阶都未到。” 席位间的错愕陡然翻涌起来。 不到一阶? 那是什么概念? 在场最弱的王主也是九阶,区区一个连一阶都不到的螻蚁,值得天瞳特意多提一笔? 天心王主皱眉。 “修为不到一阶,那有什么好议的?” 吞灵却没有收回话题,缓缓摇头。 “此人的修为虽不到一阶。但他的战力,却能堪比八阶,甚至九阶都未必能彻底灭杀他。” “什么?” 整座环形王座纷纷震惊。 那一瞬间,连最外沿的下等王主们也被震得忘了呼吸。 一阶不到的修为,爆发出八阶战力,甚至九阶都未必能灭杀他? 这中间横跨了多少阶? 这可不是两阶三阶,是全部。 这岂止是匪夷所思啊。 吞灵把最后一条信息拋了出来。 “这是天瞳亲自传回来的消息。他说,在几百年以前,此人顶多只有五阶战力。”他停顿了一息。 “不到千年,从五阶提到八阶。” “这不可能。” 天骨王主断然道。 “八阶战力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概念。我等麾下族中培养了数千万年的嫡系將领,能踏入八阶的,也未必有三成。不到千年,从五阶提到八阶?怎么,他是吃了仙丹不成?” “不到千年八阶。再过千年,他是不是战力飆升到九阶?再给他千年,他是不是就要爬到序域来踩我们了?” 天咒冷笑,没人接话。 这冷笑里分明藏著忌惮,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听懂的潜台词—— 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这个人,本主倒是知道一二。” 所有目光同时转向天邪王主。 “三百万年前,为了日后能里应外合破阵,本主暗中留下一道后手。將一道邪种送入一个女子体內,並以域力层层包裹作为遮掩,確保连禁区之主本人也难以察觉。那道邪种,可助我在关键时刻侵蚀禁区內部的防御阵法。” 他眼帘微垂。 “但在数年前,那道邪种忽然与我断了联繫。最后传回的感应里只有一股力量——极道之力。” 环形王座上惊疑顿起。 此子竟能重创天邪王主的邪种! 第475章 小生其实很强的哦! 就算只是一道邪种,那也是天邪王主亲自种下的。 在座所有人中,也只有排名前五的人中有这个本事? 答案不言自明。 不到一阶的修为,八阶的战力,千年不到连跳数级。 这根本不是螻蚁,这他妈是一颗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灾星。 “此人一旦成长起来,极道之力又完全克制我等域力,此人怕会是九天十地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战力。” 吞灵的声音很沉。 “这是我等的……头號大敌。” 天亡王主出声打断。 “必须全力攻入九天十地。趁他还没踏入九阶,杀了他。不能给他任何成长空间。” “急什么。” 吞灵闻言冷笑,抬手朝下压了压。 “放心。天瞳早已亲自出手猎杀。以他现在的战力,一个恢復到九阶的上等王主亲自出马,绰绰有余。我在出征前会与他再作一次联络,务必確保攻入九天十地之前,此人已彻底消失。” 天邪王主的目光转向环形王座底层,看向那十二位全程沉默的下等王主。 “你们十二位,”他开口。 “前锋九支军队里,你们十二族各出一支。打头阵,用命去填封印缺口。” 王座上那十二人同时起身,躬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是。” 天邪又把目光转向吞灵。 “与天瞳再作一次联络。確认那个掌握极道之力的人死了。 然后从雾海北天,碾进去。” 他起身,王袍如雾海般翻涌。 “会议结束。各自整军,百年之后,雾海北天集结。” 三十四道身影从灰岩王座上站起,嗡的一声,虚空开裂,各自踏入雾海。 吞灵看了眼骨简,重新笼回袖中,转身离去。 他需要一个人確保前锋部队压到雾海北天,不留余地。 …… “前……前辈等等我啊!” 小黑认命地跟在酒疯子脚边,四条腿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碎石。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令人心悸。 大片大片的建筑废墟,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从荒芜的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残破的石柱直指天穹,坍塌的穹顶半掩在沙土之中,还有一些看不出面容的巨大雕像,只剩下一半身子露在外面,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那些建筑的风格,繁复而古老,既不属於九天十地的任何一个时代,也不属於小黑在古籍中见过的任何一个宇宙文明。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小黑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酒疯子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隨口答道:“墟。” 小黑追问:“墟是什么?” 酒疯子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又在认真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过了半晌,才给出一个答案。 “墟嘛,就是墟啊。” “额……” 小黑想给自己扇上一个嘴巴子。 跟一个疯子问问题,它也是疯了。 不过,他有种直觉,这个地方的秘密,不是他现在有资格触碰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片没有日月星辰的墟境,被一种灰濛濛的暮色所笼罩。 酒疯子隨便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断墙,生起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周围的些许寒意。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脏兮兮的小酒葫芦,拔开木塞,对著嘴抿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然后,他把葫芦递到小黑面前。 小黑嫌弃地看了一眼葫芦口那一圈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油光发亮的酒垢,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喝,打死都不喝。 酒疯子浑浊的眼睛一瞪。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黑。 小黑虎躯一颤,立刻伸出舌头,在那油腻的葫芦口上,舔了一口。 “噗——!” 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味道,像是点燃的炸药,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那股劲儿直衝天灵盖,辣得他四条腿当场就直蹬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飆,咳得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哈哈!” 酒疯子看著他那副狼狈样,顿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空旷的废墟里,迴荡著他那疯疯癲癲的笑声。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靠在身后的断墙上,仰头望著头顶那片永恆不变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小猫咪,你说,有些东西……要是丟了,还能找得回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小黑还在用爪子拼命地擦著自己的舌头,感觉舌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听到问话,只是隨口哼唧了一声: “什么东西?” 酒疯子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黑都以为他已经靠著墙睡著了。 篝火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他那张脏兮兮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才再次开口。 “……小生忘了。” 那一瞬,小黑忽然觉得他的声音轻得……一点都不像一个疯子。 第二日,他们找到了那只蛤蟆。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那只蛤蟆找到了他们。 小黑正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抱著一块酒疯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灵果,啃得正香。 忽然,他脚下的地面轻微地震了一下。 小黑没在意,以为是这片墟境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紧接著,又震了一下,这一次的震感明显强烈了许多。 他嘴里叼著灵果,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他虎目圆瞪,嘴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只见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满了苔蘚的小山丘,正在……缓缓地升起。 不,那不是山丘! 那是一只通体呈现出灰白色、脊背上长满了发出幽幽绿光的奇异苔蘚的……巨型蟾蜍! 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大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丝毫波澜,竖成一条线的冰冷瞳孔,就这么静静地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一滴滴银白色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粘稠液体,从它巨大的嘴角缓缓流下。 那些黏液滴落在地上,没有渗入泥土,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粒粒珍珠般大小、晶莹剔透的发光珠子。 月髓。 小黑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都炸了起来! 他不是认出了这只蛤蟆,而是认出了它背上那些发光苔蘚所组成的、古老而诡异的纹路! 他在天虎族最古老的一本典籍上,见过关於这种纹路的、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是……那是宇宙初开之时,与天地一同诞生的第一批原始生灵! 它们不属於妖,不属於神,不属於魔,是比那些概念更古老的存在! 太古异种! 这种东西,不是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存在於世?! 小黑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吞……吞月蟾!这是吞月蟾!古籍上说,这种东西在宇宙初开时就灭绝了!它……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旁边的酒疯子也蹲了下来,歪著脑袋打量著那座山一样的巨蟾,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它叫这个名字啊。小生一直都叫它蛤蟆来著。” 小黑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酒疯子,几乎要崩溃了: “前辈!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这东西在太古时代,是把星域当饭吃的!它嘴里流出来的黏液,都能把帝兵给腐蚀掉!” 酒疯子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嗯,是挺厉害的。所以小生上次才跑得很快嘛。” 小黑快哭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酒疯子站起身,隨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你去引开它,小生去偷掉在地上的月髓。” 小黑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啊?我不要,为什么要让我去引啊?” 酒疯子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说出了一番让小黑差点当场吐血的话。 “因为太危险了啊!小生这么金贵,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小生要保护好自己呀。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黑。 “小生不善於奔跑。” 小黑下意识地看了看吞月蟾那山丘一般的庞大体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巧玲瓏的身躯,忽然发现,在跑路和钻缝这件事上,自己好像……確实比这个疯子有优势。 酒疯子走过来,像安抚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猫头。 “別怕,小猫咪。你要相信小生,小生其实很强的咩。”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只管跑,小生保你不死哦。” 第476章 捉妖师陆长生! 小黑看看吞月蟾那山丘般的身躯,又看看自己,忽然觉得腿肚子在抽筋。 然而,吞月蟾可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 那只巨蟾嘴巴一张,一道银白色的黏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黏液过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的声响,地面上的碎石瞬间融化成一滩黑水。 小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从青石上弹射出去,黏液擦著他的尾巴尖落在他刚才蹲坐的位置,那块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青石眨眼间就被蚀出一个大坑。 “妈呀——!” 小黑嚇得心惊胆跳,碎石被他蹬得四处乱飞。 酒疯子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不急不缓: “跑得不错嘛小猫咪!再跑快点,它要追你了!” 小黑回头一看,吞月蟾那两只死水般的巨眼果然锁定了他。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每动一下地面就震一下,背上那些发光苔蘚在震动中明灭不定,像一片幽幽鬼火。 “前辈!我要往哪儿跑啊!” 小黑一边喊一边在废墟间疯狂穿梭,身后的黏液一道接一道,像下了一场银色的暴雨。 “隨便跑!別跑直线就行,这蛤蟆舌头长,跑直线会被捲住的!” 酒疯子在一块断了一半的石柱顶上,看著小黑在废墟间左突右窜,也跟著蹦蹦跳跳。 “对,就这样,绕圈!往左!往右!再往左——哎哟差点被喷到了,好险好险。” 小黑在百忙之中抽空朝石柱方向吼了一嗓子: “你能不能別光看著!” 脚下却没停,一个急转弯钻过一道坍塌的拱门,吞月蟾的舌头擦著他的耳尖弹射过去,轰的一声把拱门击得粉碎,碎石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身。 他从碎石堆里滚出来,浑身灰扑扑的,连滚带爬继续跑。 “小生这是在帮你观察敌情咩。” 酒疯子从石柱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然后摇摇晃晃地从石柱上跳下来。 他朝吞月蟾路过的地方走去。 吞月蟾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上躥下跳的小黑点吸引,完全没注意有个邋遢青年正大摇大摆地跟在它身后。 路上散落著一颗颗发光的月髓珠子,银白色的光晕柔和而神秘,有的嵌在石缝里,有的滚落在尘土中。 酒疯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袋子,开始一颗一颗往里面捡月髓。 每捡一颗还要凑近闻一闻,像在挑水果。 偶尔还拿起一颗对著天光照一照,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放进布袋。 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捡得不亦乐乎。 那边,小黑已经快跑断气了。 吞月蟾的舌头弹射速度快到能在空气中拉出音爆,每一次弹射都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小黑仗著体型小在废墟间钻来钻去,有好几次舌头擦著他的尾巴尖划过,他能感觉到那黏腻冰凉的触感,浑身的毛都快被嚇掉了。 他刚从一个石洞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扩大。 他猛地抬头。 吞月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他头顶,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正从半空中碾压下来。 “前辈!好了没有!我快被这蛤蟆压扁了!” 小黑急声道。 酒疯子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颗月髓塞进布袋,系好袋口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小猫咪回来吧。”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 吞月蟾正要把嘴里的黏液喷出去,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它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那些银白色的黏液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它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酒疯子歪著头看著它,咧嘴一笑: “蛤蟆蛤蟆乖,小生来过好几次了,你每次都追不上,这次连个小傢伙都没追上。下次也別追了,怪累捏。” 他收回手,吞月蟾像是被鬆了绑,庞大的身躯落地时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抖。 它不甘地朝著酒疯子的方向又喷了一口黏液,但那道银光还没飞到酒疯子面前就自己散成了雾气。 吞月蟾愣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了舌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像是认了栽,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回了巨岩旁,重新趴下来,变成了一座沉默的灰白色山丘。 酒疯子转身往回走,看见小黑正趴在地上,四条腿摊开,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小猫咪!小生厉不厉害!” 酒疯子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小黑的肚皮。 小黑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勉强抬起一条前爪,朝酒疯子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酒疯子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表扬,开心地拍了拍小黑的猫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月亮的口水到手啦。走,小生带你去个地方,酿新酒给你尝尝。” 提到酿酒,他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小黑,也不管小黑四条腿还在空中徒劳地划拉,就这么拎著,摇摇晃晃地往墟境其他地方走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著。 “这次加了月髓,酒会更好喝。小生还藏了一点点上次剩的星泪花,再加一点点墟尘,墟尘你知道吧?就是这片废墟里那些碎掉的石头磨成的粉。別小看它,加了墟尘的酒,喝一口能让你变得更强呢。” 小黑还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还变得更强。 吹吧。 …… 阴阳界,九州大陆,青云观。 雨打在青云观大殿的琉璃瓦上,声音绵密。 陆长生跪在祖师像前的蒲团上,膝盖已经有些发麻。 殿內檀香繚绕,师父静玄真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那盏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茶香和檀香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有些昏沉。 “长生,你已过弱冠之年。” 静玄真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念经一样平稳。 他搁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著“降妖”二字,背面是青云观的云纹。 这是歷代弟子下山歷练时都要领的牌子,传到他手里,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掌心。 “你在修为上,同辈中已无人能出其右。按师门规矩,需独自下山歷练三年,方可回山承接下一道衣钵。” 陆长生垂著眼,盯著蒲团边缘磨出的线头。 三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 从他七岁上山到现在,整整十三年没离开过青云山地界。 山下是什么样子,他只从下山採买的师兄嘴里零零碎碎听过一些。 闹妖的村子、骗钱的假道士、比妖还难缠的官府。 每一桩听起来都不像是能轻鬆应付的事。 静玄真人站起身,將降妖令递到他面前。 殿外的天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照在令牌上。 “切记。” 师父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在大殿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尽。 “山下妖邪横行,遇妖当斩,不可心软,不可迟疑。” “弟子谨遵师命。” 陆长生双手接过令牌。 静玄真人又坐回椅子上,开始交代那些例行的叮嘱。 山下人心险恶,不要轻信陌生人。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报青云观的名號。 看到官府的人绕著走,別惹麻烦。 钱要省著花,但也別太省,该住店住店,別睡荒郊野外。 他说一句,陆长生应一句。 这些话说穿了都是一个意思——安全回来。 “对了。” 静玄真人忽然放下茶盏。 “知意那丫头也跟你一起去。” 陆长生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垮了下来。 “啊?师父,师妹她——” “让她跟著你长长见识。” 静玄真人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嘴角的弧度藏在茶盏后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长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师父那个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都已经被预先作废了。 他只好闭上了嘴,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两旁的松枝掛著一串串水珠。 沈知意已经站在山门口等著了。 准確地说,是被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得微微弯著腰。 那个包袱比她整个人还大一圈,鼓鼓囊囊的,用一块粗蓝布裹著,外面横七竖八捆了好几道麻绳。 包袱的侧面露出一截木柄,看形状不是锅铲就是勺子,另一边塞著几本边角起了毛的话本,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模糊了,隱约能看出“狐妖”“报恩”之类的字样。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腰间掛著一把佩剑。 那把剑比陆长生背上的旧木剑新得多,剑鞘上刻著云纹。 看见陆长生出来,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包袱在她背上一顛一顛的,里面的锅碗瓢盆叮叮噹噹响了一路。 “师兄!师父说了,让我跟著你长长见识!” 陆长生看著她那个包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是,你这是要搬家吗?” “怎么说话呢!” 沈知意把包袱往上掂了掂,锅铲柄又往外滑了半寸,她伸手一把塞回去。 “这些可都是路上要用的东西!” 她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他听:“锅铲、地图、话本、备用鞋、金疮药、驱蚊香、针线包——”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包袱侧面一个鼓出来的位置。 “我还给你带了双新鞋。你那鞋底都快磨穿了,你自己没发现吧?” 陆长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底確实磨得很薄了,右脚那只的侧面已经开了线,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他走路总觉得脚底凉颼颼的,但他確实没太在意。 他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下雨你袜子湿了一整天,你以为我没看见?” 沈知意把包袱往背上又掂了掂,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她迈开步子就往山门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见他还在原地站著,不耐烦地朝他招了招手。 陆长生嘆了口气,跟了上去。 走到山道的岔路口时,沈知意忽然问道:“师兄,话说这次出门,师父给了你多少盘缠?” “嗯……半个月的吧。” “啊?才半个月?” 沈知意的脚步猛地停住,差点被自己的包袱拽了个趔趄。 她转过头瞪著他。 “从青云山走到最近的县城就要三天,来回六天,剩下的九天你要吃饭、住店、买药——万一你受伤了呢?万一你遇到大妖把剑崩了呢?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压根没打算让你活著回来?” “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陆长生背著他那把旧木剑,不紧不慢地绕过一块拦路的山石 第477章 白狐。 “然后我问师父为什么只给半个月盘缠。” “师父怎么说?” “修道之人要清心寡欲,忍得住饿才能修得成道。” “……” 沈知意沉默了一息。 “你没反驳?” “我跪在蒲团上乖乖听著呢。” “心里呢?” 陆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心里嘛,他老人家每个月领著观里最高的月例银子,顿顿有弟子送饭到门口,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 沈知意笑得差点把包袱掉在地上,连忙伸手扶住身后的锅铲柄,另一只手撑著膝盖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正色道:“师兄你当著师父的面怎么不敢说?” 陆长生苦笑了一下,脚尖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 “当著师父的面说这种话,我还能活著下山吗。再说了,你不是也怕师父。” “我才不怕!” 沈知意嘴硬了不到一息,肩膀就塌了下来,声音也跟著低了八度。 “好吧,怕还是怕的。不过师兄,你这人从小到大挨的板子比我多得多,师父罚你抄的门规堆起来能有半人高,你怎么还敢这么想。” “就是因为被罚得多,才敢想。” 陆长生抬手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松枝,等沈知意过去了才鬆手,松枝弹回去,洒了一地的水珠。 “挨了这么多年的板子,还不能在心里骂一骂了?” 沈知意没说话,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那里面有几分佩服,也有几分心疼。 她从小到大看著这个师兄挨罚,罚跪、罚抄、罚扫地、罚挑水。 观里所有的脏活累活他都干过。 別的师兄挨了罚都是愁眉苦脸的,只有他,被罚完了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她以前以为是没心没肺,现在才隱约觉得,看来师兄心里自有一套和师父他们不一样的標准。 两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这条路他们各自都走过无数遍。 上早课、下山砍柴、去后山练剑。 但没有一次是两个人一起往下走,走向山外那个他们谁也没真正见识过的世界。 沈知意忽然觉得这条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两旁的松树还是那些松树,脚下的石板还是那些石板,但那块刻著青云二字的界碑在前面若隱若现,像一个沉默的提醒。 过了那块碑,就不是青云观的地界了。 她忽然对著陆长生问道: “师兄,你说我们这趟下山,会不会真遇上什么大妖。不是那种一盘菜就能打发的,是那种——” “哪种?” “哎呀,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啦,什么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化成人形,长得比仙女还好看,还能跟你说话,还会报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对,师父说妖不会报恩,只会蛊惑人心。但我觉得,万一呢。”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恰好撇到她包袱边角露出来的那几本话本封面。 唉,这丫头下山前肯定又把师父书房里没收的那批话本偷偷带上了。 陆长生心中一嘆。 “你还是少看点话本吧。” “哼,我就看!” 沈知意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包袱。 “嘻嘻,这次出门,我带了好几本呢,路上正好打发无聊时间。” 两人就这么拌著嘴走过了界碑。 陆长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沈知意跟在后面,路过界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层叠的山峦在薄暮里泛著青色,青云观的大殿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山腰上的云雾在缓缓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兽。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追上了陆长生的步伐。 三天过去了。 陆长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 果然…… 师妹的话就不能当真。 其实,头三天,沈知意的方向感还確实不错。 她拿著那份自己手绘的粗布地图,每到岔路口就停下来对照一番,然后篤定地指一个方向。 陆长生虽然起初有些不放心,但跟在她后面仔细观察了几次,发现她確实每次都走对了,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这份信任足足持续了三天。 直到…… 第四天傍晚,他们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山野岭里。 头顶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远处的山脊被晚霞烧成一排暗红色的剪影。 近处的灌木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移动。 面前三条岔路,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黄土路面,同样被荒草淹了半截以及同样的朝不同方向蜿蜒进密不透风的山林里。 陆长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三条路,最后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脸上浮现一丝尷尬表情。 她把那份粗布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指沿著上面的线条划来划去,嘴里念叨著: “按这上面的標记,青云山往南三里是清平镇,过了清平镇再走五里就是官道。你看,这是青云山,这是清平镇——”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墨团上戳了戳。 “诺,这是官道——” 陆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好像连东南西北都没標。” “东南西北还用標吗?” 沈知意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那为什么地图上没有东西南北。” 沈知意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 “难道地图画错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冷静,要冷静。 师妹比你小三岁呢。 师妹第一次出门。 她还是个孩子。 “这地图是我画的。”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沈知意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了看陆长生,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尷尬至极的弧度: “……啊,哈哈。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胡乱划了几道,然后指著东边那片在暮色里黑沉沉的山: “那边应该有路……” 陆长生看了看东边那片山。 “……” 那是一大片原始次生林,树冠密得几乎不透光,山势陡峭,那里有一丁点儿路的痕跡。 但他手里这份由沈知意指路的地图已经彻底失去了参考价值,与其在原地爭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如先走走看。 实在不行再退回来。 於是……他们在东边那片山里绕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还好,路虽然难走,但好歹有阳光透过树冠照下来,还能分辨方向。 第二天就不行了。 头顶的阴云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片山林罩得密不透风。 中午刚过,天色就暗得像傍晚,紧接著雨点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两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沈知意的包袱很快吸饱了水,重了至少一倍,压得她走路都踉蹌。 陆长生接过她的包袱扛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拽著她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往前摸。 雨水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一片,他只能凭本能往前走。 穿过一片又一片被风雨颳倒的树干,又趟过一条已经涨到膝盖的小溪,前面的树林忽然稀疏了一些。 沈知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著眼睛往前看,忽然拽住陆长生的袖子使劲摇了摇。 “师兄!那边!” 她的声音被雨声盖过去大半,陆长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幕,隱约看见了半截灰扑扑的院墙轮廓。 “庙!有座庙!” 沈知意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陆长生扛著包袱跟在后面。 跑到近处才看清,那庙破得厉害。 院墙塌了一大半,碎砖散落在草丛里,被雨水泡得长了青苔。 庙门只剩一扇歪在门框上,被风吹得来回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另一扇门板躺在院子里的杂草堆里,表面爬满了灰绿色的苔蘚,边缘已经烂得不成形了。 沈知意一脚踏进庙门,积水从鞋底渗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供台上的神像已经面目全非,分不清了。 屋顶漏了几个洞,雨水从洞口灌进来,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花。 但好歹墙没全塌,有片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还好,好歹有片遮雨的地方。” 她转身刚想招呼陆长生进来,却看见他站在庙门口,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的姿態都变了。 他挺直了脊背,肩膀沉下去,双腿微微分开站稳,左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他的目光越过庙门,落在殿內最暗的那个角落。 供台下方。那里面光线照不到,黑黢黢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师兄?” 沈知意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陆长生没回答。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木剑。剑身是桃木削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知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知道那道光意味著什么。 符文只有在感应到妖气时才会亮起,这是青云观入门第一天就要学会背的常识。 她的反应很快,反手就把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侧身靠到陆长生肩膀旁边,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他们一起看见了供台下那团白影。 很小,很瘦。 皮毛是白色的,在暗处显得格外扎眼。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腹间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就像一摊散落的旧布。 “咦……这是只狐狸?还是只白狐?很少见呢?” 沈知意眯著眼辨认了片刻,愣了愣。 “嗯。” 陆长生没有移开视线,声音放得很轻。 “看起来,这小傢伙是受伤了。” 第478章 司璃,捉妖! 陆长生的桃木剑悬在半空,剑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供台底下白狐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 后腿的妖魔箭隨著它的动作晃了晃,黑血顺著皮毛滴在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它齜著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明明站都站不稳,却摆出了要同归於尽的架势。 “师兄,你別说,它看起来还真有些可怜。” 沈知意拽了拽他的袖子。 陆长生没说话,鼻尖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妖气。 他走上前,无视白狐齜牙的威胁,伸手轻轻將它抱了起来。 白狐挣扎了两下,却因为伤口剧痛,只能软软地瘫在他怀里,眼睛里满是警惕。 “別动,箭上有妖气,再动毒就扩散了。” 陆长生皱著眉,小心地拨开它后腿沾血的皮毛。 “这是被同族妖兽的妖魔箭所伤,还好,我青云观有专门治疗妖物外伤的青云驱邪术。” 他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轻轻覆在白狐的伤口上。 金光缓缓渗入,白狐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沈知意捡了些乾柴,在角落里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跃著,映得两人一狐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凑过来看了看白狐的伤口,气鼓鼓地说:“这么严重,欺负这么好看的小狐狸,要是让我抓著那个凶手,一定要把他吊在树上打三天三夜!” 陆长生笑了笑,打趣道: “就你现在的水平,不被人家嚇哭就不错了,还吊起来打。” “师兄!” 沈知意故作生气地跺了跺脚。 “你就不能多夸夸师妹我吗?我可是咱们青云观符咒画得最好的弟子!” 陆长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你啊~”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专心催动真气,一点点將白狐体內的邪毒逼出来。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陆长生因为耗费了大量真气,睡得格外沉。 他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那只白狐蹲在他胸口,正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他的脸颊。 看见他醒了,白狐往后退了退,蹲坐好,尾巴轻轻扫著他的胳膊。 “醒了?” 沈知意端著两个烤红薯走过来,扔给陆长生一个。 “你可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看,小狐狸都醒了好久了。” 陆长生坐起身,接过红薯。 白狐立刻跳到他的腿上,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红薯。 陆长生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 白狐闻了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师兄,总不能一直叫它白狐吧。” 沈知意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 “嗯,也是……叫什么呢?” 陆长生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誒?你干嘛呢?” 陆长生抬头,只见沈知意正追著白狐满屋子跑。 “让我看看这小傢伙是男的女的,好起名字啊!” 沈知意一边跑一边喊。 陆长生一拍脑袋,满脸无语。 白狐也像是被她追得烦了,猛地停下脚步,用爪子在地上快速划了几下。 沈知意凑过去一看,惊讶地大叫: “我去?师兄,这傢伙还会写字呢!好有灵性啊!” 陆长生走过去,只见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女字,虽然笔画四不像,但勉强能认出来。 “看来是个母的呢。” 沈知意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嗯,要不就叫小白?多好记。” “额……” 陆长生嘴角抽了抽。 “这太隨便了吧。” “那叫小狐?” “算了,还是我起吧。” 陆长生严重怀疑,沈知意这个名字是不是她父母隨手起的,怎么这孩子一点起名的天赋都没有。 他看著白狐雪白的皮毛,像琉璃一样纯净的眼睛,轻声道: “白狐……司……不如就叫司璃吧。司掌琉璃的司璃。” “司璃?哇哦,师兄你起名字还是蛮好的嘛,仅次於我。” 沈知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 陆长生懒得跟她爭辩,你开心就好。 沈知意抱起白狐,在它脸上亲了一口: “司璃,以后你就叫司璃了!记住了吗?” 司璃甩了甩尾巴,算是答应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沈知意继续背著她那一大堆包裹,继续赶路。 走了三天,终於到了最近的县城。 进了城,沈知意立刻被街上的热闹吸引了,拉著陆长生东看西看。 司璃则安安静静地盘在陆长生的脖子上,雪白的皮毛围了一圈,远远看去,就像戴了一条毛茸茸的白围巾。 晚上,清月客栈。 “听说了吗?城西的张家大院又出事了!” “怎么了?不是已经请了捉妖师去做法了吗?” “嗨,別提了!那捉妖师就是个骗子!昨天晚上,张老爷的小妾又被嚇得晕过去了,现在整个张府人心惶惶的。” “造孽啊,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东西,都闹了快一个月了。” “是啊,张老爷还悬赏了三百两银子,结果到现在也没解决。” 银子! 陆长生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商机。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狐便往城西的张家大院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著捉妖师衣服的人正指挥著下人摆祭坛,嘴里念念有词,挥舞著桃木剑。 “又是两个招摇撞骗的。” 沈知意撇了撇嘴。 陆长生走上前,对门口招待那两个捉妖师的张老爷说道: “张老爷,在下是青云观的弟子,听说贵府闹邪祟,特来此处看上一看。” 张老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陆长生不过十七出头,沈知意更是看著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这个……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请了王仙师了,就不劳烦二位了。” “切,那两个是骗子,根本除不了妖。”沈知意忍不住说道。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王仙师听见后,立刻转过头,吹鬍子瞪眼地说道。 “在下捉妖三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们两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陆长生见状,也懒得跟他爭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递给张老爷: “这样吧,张老爷,这个是驱邪铃,所有邪祟靠近,铃声一响就会被嚇跑。你先拿著,要是没用,再扔了也不迟。” 张老爷皱著眉,半信半疑地接过铜铃,隨手揣进了怀里。 陆长生也不多说,带著沈知意和司璃转身离开了。 回到客栈,沈知意气鼓鼓地说道: “什么人嘛!居然不信我们!等著看吧,今晚那两个骗子肯定要倒霉!” 陆长生笑了笑,摸了摸脖子上的司璃:“別急,肯定会有人来请我们的。” 夜幕降临,张家大院。 王仙师和他的徒弟摆好祭坛,点燃了香烛。 王仙师拿著桃木剑,在祭坛前跳来跳去,嘴里念著乱七八糟的咒语。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院子里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谁?谁在那里?” 王仙师嚇了一跳。 黑暗中,传来一声悽厉的猫叫。 一个穿著红衣的女子,缓缓从井边飘了过来。 她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瞳孔,指甲又尖又长。 “我靠,真……真有妖啊!” 王仙师的徒弟嚇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却被猫妖一爪子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王仙师嚇得腿都软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是骗子,我不该来这里骗钱的!求大仙放我一条生路!” 猫妖根本不理他,径直朝著正屋走去。 张老爷正躲在屋里,嚇得浑身发抖。 看见猫妖进来,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却不小心摔倒在地。 怀里的驱邪铃掉了出来,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猫妖听到铃声,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三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城,就听见客栈楼下一阵喧譁。 “仙师!仙师留步!” 张老爷带著两个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头髮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惊恐。 第479章 善而终有报! 一见到陆长生,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咚咚咚” 张老爷连磕了三个响头。 “仙师大人!老夫有眼无珠,不识真仙!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全家吧!再晚一步,我们全家都要被那妖怪害死了!” 沈知意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阴阳怪气地道: “哟,这不是张老爷吗?您不是说我们两个乳臭未乾,只会骗人吗?您那位捉妖三十年的王仙师呢?怎么没跟著来?” 张老爷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老夫糊涂!是老夫瞎了眼!那所谓的王仙师就是个骗子!昨晚差点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了!仙师大人不计小人过,您要多少报酬都行!五百两!不,一千两!只要您能除掉那妖怪,老夫倾家荡產都愿意!” “起来吧。”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 “邪祟害人,我们本就该管。先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老爷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 “昨晚那王骗子在院子里摆了祭坛,说要做法收妖。结果刚到半夜,院子里的蜡烛突然全灭了,然后就听见一声猫叫,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从井里飘了出来!那王骗子当场就嚇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妖怪朝著我扑过来的时候,多亏了小仙师您给的那个铜铃,掉在地上响了起来,那妖怪才尖叫著跑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个驱邪铃,双手捧著递给陆长生: “仙师,您看,就是这个铃救了老夫一命啊!” 陆长生接过铜铃,指尖拂过上面的符文。 “看来那妖物怨气极重,驱邪铃只能暂时嚇退她,除不了根。走吧,去张府看看。” 一行人来到张家大院。 刚进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明明是正午,院子里却凉颼颼的,连阳光都照不透。 地上还散落著昨天假捉妖师留下的烂符纸和打翻的香烛,一片狼藉。 陆长生在院子里慢慢走著,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司璃从他脖子上跳下来,鼻子轻轻嗅著,走到那口老井边停下,回头对著陆长生叫了一声。 “妖气最浓的地方就是这里。” 陆长生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井水漆黑如墨,泛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口井有多久没用了?”他转头问张老爷。 张老爷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有……有一年多了。去年井里掉进去一个丫鬟,淹死了,之后这井水就变臭了,我们就把它封了。”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今晚子时,我在这里布阵。你们所有人都待在屋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好好好,多谢仙师出手。”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 陆长生在井边布下了七星镇妖阵,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火苗在风里忽明忽暗。 沈知意手里拿著一叠符咒,站在阵眼旁边,紧张地攥著拳头。 司璃蹲在陆长生的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死死地盯著井口。 子时一到。 “呼——” 一阵阴风猛地从井口颳了出来,七盏油灯同时晃了晃,差点熄灭。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猫叫声划破夜空。 一个穿著红衣的女子,缓缓从井里飘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乌黑,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长长的指甲泛著青黑色,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正是昨晚那只女妖。 “哼,原来是一只猫妖,孽畜!还敢出来害人!” 陆长生大喝一声,拔出桃木剑,剑尖直指猫妖。 “捉妖师?你也要来管这閒事吗?” “閒事?我辈捉妖师,除暴安良,专灭尔等邪祟。” 陆长生怒喝一声。 “那就看看,是你的桃木剑快,还是我这利爪更快。” 猫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陆长生扑了过来。 陆长生不退反进,桃木剑带著金光劈了出去。 “鐺” 剑爪相撞,迸出一串火花。 猫妖被震得后退了几步,眼中凶光更盛。 沈知意趁机扔出几张符咒,符咒贴在猫妖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黑烟。 “啊!” 猫妖疼得大叫一声,甩动尾巴,將沈知意扫倒在地。 “知意!” 陆长生心头一紧,分心去看沈知意。 猫妖却抓住这个机会,一爪子朝著陆长生的胸口抓来。 就在这时,司璃从陆长生肩头窜了出去,发出一声狐啸。 虽然还没化形,但它的血脉威压却让猫妖浑身一颤,动作慢了半拍。 陆长生趁机转身,一剑刺中了猫妖的肩膀。 “啊——” 猫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陆长生走上前,桃木剑指著她的喉咙:“你本是山野精怪,为何要在此地害人?” 猫妖看著他,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抬起头,看向躲在正屋门口瑟瑟发抖的张老爷,声音悽厉得像刀子一样: “我不是害人!我是报仇!” 很快,猫妖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害人?”陆长生问道。 猫妖看著他,眼中流下了血泪。她缓缓开口,声音悽厉又悲伤:“我不是要害人,我是要报仇!” 原来,一年前,张老爷看中了家里的一个丫鬟,强行霸占了她。丫鬟寧死不从,张老爷怕事情败露,就把她活活打死,扔进了这口井里。 这一切,都被丫鬟从小养大的一只黑猫看在了眼里。 丫鬟的怨念被黑猫吸收,黑猫便化形为妖,来找张老爷报仇。 “我是姐姐从小养大的猫,我亲眼看著她被打死扔进井里!我吸收了姐姐的怨气,化形为妖,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他毁了姐姐的一生,我就要他血债血偿!” 猫妖嘶吼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扑向张老爷。 张老爷嚇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大喊: “你胡说!你胡说!是她勾引我的!是她自己不要脸!仙师,快杀了她!快杀了这个妖怪!” 陆长生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想起了昨天在客栈听到的议论,想起了井里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师父说,遇妖当斩。 可师父没说,当人比妖更恶的时候,该不该斩。 陆长生缓缓收回了桃木剑。 “善恶终有报。” 他转过身,拉起地上的沈知意,头也不回地朝著大门走去。 “师兄!”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却被陆长生拉住了。 司璃跳到陆长生的肩头,回头看了一眼猫妖,然后跟著陆长生一起走了。 身后,传来了张老爷悽厉的惨叫声,还有猫妖復仇的嘶吼。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迴荡了很久,很久。 第480章 司璃化形,剑上星河! 第二天,陆长生去官府报了案。 官差从井里挖出了丫鬟的尸骨,还在张府的柴房里找到了张老爷杀人的证据。 张老爷的罪行昭告天下,张家被查抄,家產全部充公。 回客栈的路上,沈知意却是有些闷闷不乐。 “唉,还是没拿到银子。不过那个张老爷死有余辜,也算替那个丫鬟报仇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摸了摸肩头的司璃,心里清楚,这世间的善恶,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司璃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陆长生是被胸口沉甸甸的感觉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司璃又像往常一样趴在他胸口睡觉。 可入目的,却不是那团雪白的毛茸茸,而是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还有一截露在外面的、雪白纤细的脖颈。 一个穿著半裸睡衣的少女,正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正搭在他的胳膊上,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著。 陆长生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人推开。 少女反而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和那只小狐狸一模一样。 “小捉妖师,你醒啦?”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长生看著她的脸,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少女眨了眨眼,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我是司璃呀。昨晚回来以后,刚好突破,就化形啦。”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师兄!司璃!起床吃早饭啦!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桂花糕和……” 沈知意端著两个食盒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她看看陆长生,又看看趴在陆长生胸口的半裸睡衣少女,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是谁?!” 沈知意指著司璃,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怎么在我师兄床上?!我家毛茸茸的司璃呢?!” 司璃从陆长生身上爬下来,走到沈知意面前,晃了晃身后的尾巴: “知意,我就是司璃呀。” “啊?” 沈知意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司璃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乎乎的,温温热的。 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尾巴。 毛茸茸的,手感和以前一模一样。 “哇!!!” 沈知意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了司璃。 “你是司璃!你化形了!天吶!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比话本里写的九天仙女还要好看一百倍!” 司璃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陆长生从床上坐起来,看著眼前笑闹的两人,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还残留著少女柔软的体温和淡淡的梔子花香。 “好了好了,別闹了。” 陆长生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们。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沈知意鬆开司璃,捡起地上的食盒,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嘰嘰喳喳: “司璃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三人小队啦!没想到我这次下山,捡了个这么好看的白狐!” 司璃回头,看向陆长生,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长生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 中元节的晚风带著河灯的烛火味,漫过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 巷口的面具摊掛著琳琅满目的木刻面具,青面獠牙的夜叉,慈眉善目的菩萨,还有描著金粉的狐狸面,在摇曳的灯笼下泛著温润的光。 陆长生指尖拂过一个雪白色的狐狸面具,耳尖缀著细碎的银箔,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极了某个姑娘。 “阿璃,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面具递过去,眉眼弯起,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清俊笑意。 “和你一模一样。” 司璃正蹲在旁边看河灯,闻言转过头,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哪有送白狐狐狸面具的呀,陆长生你也太笨了。” 她踮起脚尖,把面具扣在陆长生脸上,左右端详了一下。 “嗯,倒是挺適合你的,笨狐狸。” 陆长生摘下面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你想要什么?” “你闭上眼睛。” 司璃背著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陆长生依言闭上眼,只听见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还有她憋笑的声音。 过了片刻,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噹噹噹噹!” “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只见司璃手里举著一个黑色的狼首面具,獠牙锋利,眼神凶狠,和她那张娇俏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个好不好?” 她得意地扬著下巴。 “以后你戴著这个出去捉妖,保证那些小妖嚇得屁滚尿流。” 陆长生看著那个凶神恶煞的狼面具,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的司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伸手接过面具,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空气中忽然瀰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的火花如雨般洒落,照亮了整条街道。 紧接著,无数烟花接连升空,此起彼伏,將漆黑的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街上的游人纷纷欢呼起来,孩子们追著烟花跑,手里的灯笼晃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陆长生和司璃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烟花在他们眼中绽放,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晚风拂过,吹起司璃的髮丝,有几缕飘到了陆长生的脸上,带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想不想在天上飞一飞?” 陆长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司璃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哦豁,你的御剑术修炼成功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练个十年八年呢。” “那是自然。” 陆长生挺直了脊背,故作正色道。 “我可是青云观百年不遇的天才,区区御剑术,手到擒来。” 司璃掩嘴轻笑,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让大捉妖师载我一程嘍。”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司璃犹豫了一下,轻轻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陆长生只觉得掌心一热,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掐了个剑诀,低喝一声:“抓好了,起!” 一柄桃木剑从他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两人脚下。 剑身微微一颤,带著两人缓缓升空。 “哇!” 街上的游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抬头看向空中。 中元节本就人多,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指著空中的两人议论纷纷。 “那是仙人吗?” “好厉害啊,居然能踩著剑飞!” “那个姑娘长得真好看,和那个仙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481章 离別,嫁人! 听著下面的议论声,司璃的脸颊更红了。 她下意识地往陆长生身边靠了靠,双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长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操控著桃木剑,越飞越高,掠过屋顶,掠过树梢,掠过波光粼粼的河面。河面上飘著无数盏河灯,像星星落在了水里,从空中看去,美得惊心动魄。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陆长生大声说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看,下面的人都变成小蚂蚁了。” 司璃没有说话。 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陆长生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著烟花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回青云观了?” 陆长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桃木剑在空中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他连忙稳住心神,握著司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啊,该回去了。 三年了。 他和沈知意、司璃一起下山游歷,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沈知意就回了师门。 师父说,沈知意偷走了他藏在藏经阁顶层的所有话本,让她立刻滚回青云观受罚。 他当时嘴角抽了半天,觉得这一老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爱財,一样的痴迷话本,合著就他一个正常人。 沈知意走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拉著司璃的手说捨不得她,还说等她回去把老头搞定,就下山来找他们玩。 然后,就只剩下他和司璃了。 这三年里,他看著司璃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狐狸,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习惯了她每天嘰嘰喳喳地跟在他身后,习惯了她偷偷捉弄他然后躲在一边偷笑,习惯了她在他捉妖受伤的时候,皱著眉头给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骂他笨。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 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也或许是在日夜相处中。 总之,他喜欢上了她。 可是,人妖殊途。 他是青云观的弟子,是斩妖除魔的捉妖师。 而她,是来自青丘的九尾天狐。 他们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本来想著,就这样陪著她,能走多远走多远。 可是现在,他必须回去了。 青云观是他的家,是他长大的地方,师父和师弟们都在等著他。 “是。” 过了许久,陆长生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回头看司璃的眼睛。 司璃抱著他腰的手紧了紧。 “那你……还会下山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期待。 陆长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转过身,看著司璃。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中有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会,一定会。” “等我处理完观里的事情,我就下山来找你。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去看西域的雪山,去看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司璃看著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破涕为笑。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故意打趣道: “哼,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骗我下不来,那我就努力修炼,打到青云观去,把你抢下来。” 陆长生也笑了,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不会太久的,你放心。最多一年,我一定会去找你。” 就在这时,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绚烂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陆长生一时看得入了神,手上的剑诀鬆了一下。 “哎呀!” 桃木剑猛地一沉,带著两人直直地往下掉。 陆长生心里一惊,连忙想要重新掐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地把司璃紧紧抱在怀里,想著就算摔下去,也要自己先著地,不能让她受伤。 他闭上眼睛,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他只感觉身体忽然一轻,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咦? 陆长生疑惑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而司璃一只手轻轻托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叉著腰,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她的裙摆在空中隨风飘动,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在烟花的映照下,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子。 “你……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御空术了?” 陆长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三年来,他可从来没见过她御空飞行。 他一直以为,她的修为还没到能御空的境界。 司璃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嘻嘻一笑: “我可是九尾天狐,御空而已,出生自带的技能好不好。” “……”陆长生一时语塞。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用?” 过了半天,他才闷闷的问道。 司璃挑眉,凑近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不是怕打击到某位自詡天才的捉妖大师的自信心吗?要是让你知道,你练了十几年的御剑术,我生下来就会,你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啊。” “……” 陆长生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气又笑。 他伸手想要捏她的脸,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好啊你,居然骗了我三年!” “略略略,谁让你笨。” 司璃笑著,托著他往岸边飞去。 夜空中,烟花还在不断绽放,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长生看著她笑靨如花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回来。 等我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我一定回来娶你。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便辞別了司璃,踏上了回青云观的路。 司璃站在渡口,看著他的船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她手里还攥著那个陆长生送给她的狐狸面具,指尖微微发白。 “我等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江面上。 陆长生站在船头,回头望著岸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要快点处理完观里的事情,然后快点回来找她。 …… “诸位,当今时代,提到九州大陆的妖族,绝对离不开那一位。 青丘天狐。 那可是九州大陆新晋的第九妖圣。 想必诸位也知晓,九州大陆,原先共有八大妖圣,而这位青丘天狐,仅仅是以千年时间,便是踏入圣人之境,成为第九妖圣。 只不过,青丘天狐似乎和人族圣地之一的青云圣地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当然,说起青云圣地,倒也是一个传奇。 人族一共有七大圣地。 想必诸位皆知,圣地之主亦为圣人之境。 虽然人族圣人数量上略微逊色於妖族,但,人族圣人法器较多,真要打起来,也未必不是我们妖族这边的对手。 故而,这些年来,圣人之间並未爆发大的爭斗。 不过,妖圣之下,却是矛盾不断。 就当青丘天狐晋升妖圣之后,所有妖族都以为能够灭掉人族之时。 没人想到,原先只是一个二流势力的青云观,竟同样诞生了一位圣人。 一夜之间,青云观从二流势力直接晋升为顶级势力,更名为青云圣地与七大圣地平起平坐。 有意思的是,第九妖圣似乎和青云圣地有著深仇大恨。” 青丘,落狐镇,醉仙楼! 妖族的一位说书先生说的那叫一个地道,下方一群小妖们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此刻。靠窗的一桌,几个小妖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聊著天。 桌上的酒罈空了大半,花生壳也撒了一地。 “你们说,这次咱们的天狐大人是真的要嫁给白梦圣皇了?” 一个虎头妖灌了一大口酒问道。 他从小听著青丘天狐的传说长大,在他心里,这位千年成圣的九尾天狐,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嫁给一个年龄那么大的妖圣。 “那还有假?” 对面的蛇妖晃了晃尾巴尖,得意地说道。 “我表哥在青丘当差,亲眼看见白梦圣皇的聘礼,从青丘山脚下一直排到了天狐宫门口。什么千年暖玉、万年冰珠,堆得跟山一样,听说就连九州神木都拿来当聘礼了。” “嘶——”周围的小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白梦圣皇也太下血本了吧!” “那可是九州神木啊!据说拿著它修炼,走火入魔都不怕!” “看来这次是真的了。天狐大人要成为白梦圣皇的圣后了!” 虎头妖却还是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天狐大人要是想嫁人,早就嫁了,何必等一千年?你们忘了,她每隔一百年,就会去一次青云山吗?”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小妖的脸上,都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神情。 青云山,长生圣主。 这两个名字,和青丘天狐绑在一起,已经一千年了。 “嗨,提那个缩头乌龟干什么。” 第482章 质问! 过了半晌,兔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那个陆长生,就是个没种的男人。九百年前,天狐大人孤身闯青云观,被他打成重伤,差点死在山上。要不是白梦圣皇亲自出面,向人族七大圣地施压,天狐大人早就没了。从那以后,天狐大人就恨上他了,每次去青云山,都是去找他报仇的。” “报仇?那怎么每次打,陆长生那廝一直不还手呢??” 虎头妖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兔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听我奶奶说,他们俩以前啊,有过一腿。” “什么?!” 几个小妖同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 兔妖拍著胸脯说道。 “一千年前,陆长生还不是圣主,天狐大人也不是妖圣。他们俩一起在人间游歷了一段时间,形影不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长生就突然回了青云观,再也不肯见天狐大人了。天狐大人去找他,他不仅闭门不见,还出手伤了她。” “不会吧……” 虎头妖挠了挠头。 “那陆长生也太不是东西了。天狐大人那么好看,他怎么忍心?” “谁知道呢。” 蛇妖嘆了口气。 “男人嘛,都是薄情寡义的。说不定是当了青云观的观主,看不上我们妖族了唄。” “我看未必。” 一直沉默不语的熊妖忽然开口说道,“我听小道消息说,每次天狐大人去青云山,那个长生圣主都站在观主殿的屋顶上,看著她,一看就是三天三夜。只是从来不肯下来见她一面。” “真的假的?” “那他为什么不见?” “装唄!故作高深!” 小妖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股冰冷刺骨的妖气,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整个落狐镇都喘不过气来。所有的小妖都脸色大变,连忙闭上嘴,跑到街上,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辆由九只通体雪白的白狐拉著的玉輦,玉輦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雾,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车后缓缓摆动,美得如同幻境。 玉輦周围,跟著数千名穿著银白鎧甲的狐妖士兵,个个气息凛冽,杀气腾腾。 一面巨大的白色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天狐大人!” “天狐大人的队伍!”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妖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著敬畏的神情。 玉輦缓缓飞过落狐镇上空。 玉輦內,司璃静静地坐在上面。 她穿著一身长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著。 容顏绝世,倾国倾城。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和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刚才酒馆里那些小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薄情寡义。 缩头乌龟。 故作高深。 这些词,她听了一千年。 也恨了一千年。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掛著的一个小小的狐狸面具,面具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边角都有些磨损了。 这是一千年前,陆长生送给她的。 中元节的夜晚,烟花漫天。 那时候的他,眉眼清俊,笑容乾净,像个不染尘埃的少年。 可是现在呢?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长生圣主,住在云雾繚绕的青云山上,不问世事。 而她,成了威震九州的青丘天狐,守著空荡荡的天狐宫,等了他一千年。 一千年。 三十万六千五百个日夜。 她每隔百年,就会去一次青云山。 她站在山脚下,对著那扇紧闭的山门,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从日出,到日落。 从春天,到冬天。 可是,那扇门,从来没有为她打开过。 那个人,从来没有出来见过她一面。 司璃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那个狐狸面具上,瞬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跡。 罢了。 够了。 一千年的等待,够了。 一千年的执念,也该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传令下去。” 她冷冷地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调转方向,去青云山。” “圣主。” 旁边的侍女涂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们三天前刚从青云山回来。您……” “我知道。” 司璃打断她。 “我要最后去一次。” “我要亲口告诉他,我要嫁人了。” “我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出来见我。” 涂月看著她苍白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跟了司璃九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天狐圣主心里的苦。 玉輦调转方向,划破长空,向著东方的青云山飞去。 青云山,依旧是千年前的模样。 云雾繚绕,仙气飘飘。山脚下的溪水潺潺流淌,山上的松柏鬱鬱葱葱。 只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青云观,如今已经变成了威震九州的青云圣地。 山门高大巍峨,上面刻著青云圣地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恢宏。 司璃的玉輦,停在了青云山门前。 她从玉輦上下来。 风,吹起她的白色长裙,吹动她的长髮。她的身影,在巍峨的山门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陆长生!” “出来见我。” 山门內,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司璃站在那里,静静地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渐渐西斜,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门,依旧紧闭。 司璃笑了。 笑得无比淒凉。 “陆长生。”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一千年了。” “我来这里,来了十次。” “每次,你都闭门不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躲著我?” “当年,是你说的,最多一年,就会下山来找我。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去看西域的雪山。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她的声音,在空中迴荡。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司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好。” “既然你不肯出来见我,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我已经答应了白梦圣皇的求婚。” “三个月后,我与他,將在天梦虎境举行大婚。”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纠缠你。你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我司璃,再也不会踏入青云山一步。” “再也不会,来找你陆长生。” 说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最后一次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在等。 哪怕,只是门开一条缝。 哪怕,只是他说一句“別走”。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山门內,依旧死寂一片。 仿佛,这座山,这座圣地,根本就没有人。 司璃的心,彻底死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猛地转身。 “我们走!”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眾狐妖士兵连忙跟上。 玉輦缓缓升空,带著司璃,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玉輦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少女,探出头来,看著司璃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嘆了口气。 正是沈知意。 如今,是青云圣地的长老。 她转身,向著圣地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来到最里面的一座偏殿。 这座宫殿,名叫司璃殿。 是陆长生亲手建造的。 一千年了。 宫殿里的一切,都保持著一千年前的样子。 院子里种满了梔子花,那是司璃最喜欢的花。 每天,都会有弟子按时浇水、修剪。 床头的锦盒里,放著那个黑色的狼首面具——那是当年司璃送给陆长生的。 陆长生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道袍,头髮发白,像雪一样。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深邃,此刻正望著窗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温柔。 “师兄。”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陆长生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她走了。” 沈知意继续说道。 “三个月后,她要和白梦圣皇大婚。” 陆长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点了点头。 “嗯。” “师兄!”沈知意终於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明明那么爱她!你明明每天都在想她!你为什么就不能出去见她一面?为什么就不能跟她解释清楚?” 陆长生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脸上,將他的白髮染成了金色。 “解释?” 他苦涩地笑了笑。 “解释什么?” “解释我当年为什么不见她?解释我为什么打她那一掌?解释我这一千年,为什么一直躲著她?” “知意,你不懂。” “我不懂?” 沈知意红著眼睛说道。 “我怎么不懂?我看著你一千年了!我看著你每天对著她的面具发呆!我看著你每次她来,都站在这里看她三天三夜!我看著你一夜白头!我看著你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她不知道啊!” “她以为你变心了!她以为你恨她!她恨了你一千年!也等了你一千年!” “你就忍心让她带著这个误会,嫁给那个白梦老贼吗?” 第483章 真相,白梦圣皇的目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那个锦盒,打开。 里面放著那个黑色的狼首面具。 他轻轻抚摸著面具,指尖微微颤抖。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一千年的时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千年前。 他辞別司璃,回到青云山。 本以为只是回去处理一些琐事,最多一年,就能下山去找她。 可是,当他踏上青云山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往日里仙气繚绕的青云山,被浓郁的黑色魔气笼罩著。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青云观的山门被撞碎了,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他的师父,他的师弟,他熟悉的每一个人,都死了。 死状悽惨。 他疯了一样在观里奔跑,呼喊著,希望能找到一个活著的人。 最后,在密室里,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沈知意,还有几个重伤的师弟。 从沈知意断断续续的敘述中,他才知道,青云观的地下,一直封印著一个域外天魔。 十万年前,他的先祖青云子,以自身圣体为代价,將天魔封印在了这里。 每隔一万年,封印就会鬆动一次。 而这一次,封印鬆动得太过厉害,天魔衝破了一部分封印,逃了出来,屠杀了全观上下。 他的师父,耗尽毕生修为,才將天魔重新打回封印之中。 临死前,师父交给了他一本古籍和一块玉佩。 古籍上写著,他是天生的圣体,和先祖青云子一样。 唯一能彻底封印天魔的方法,就是让圣体大成。 可是,圣体的修炼之法,早就失传了。 宗门歷代先贤,耗尽心血,钻研出了一个禁术。 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强行激发圣体潜能。 只要能突破至圣王之境,就能彻底加固封印。 但是,一旦突破,寿元便只剩百年。 百年之后,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长生,这是九州的劫,也是你的宿命。” 师父的遗言,像一把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那年,他才二十岁。 他本来有著漫长的人生。 他本来可以下山,去找司璃,和她相守一生。 可是现在,他不能了。 他不能让她嫁给一个只能活百年的人。 不能让她看著自己死去。 更不能让她捲入这场浩劫。 因为,天魔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那个冰冷邪恶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日夜迴荡。 “呵呵,小傢伙,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爱情,真是伟大啊。” “可是,你以为你躲著她,就能保护她了吗?” “我已经闻到她的味道了。好香的九尾天狐啊。” “只要她踏入青云观內,我就能让她变成我的傀儡。” 天魔的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知道,天魔说到做到。 以他当时的修为,根本保护不了司璃。 唯一能保护她的方法,就是让她恨自己。 让她彻底忘了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 三个月后,司璃终究还是来了。 她偷偷潜入了青云观,想要找他问个明白。 可是,她刚进入观主殿附近,就被天魔察觉到了。 一股黑色的魔气,从地下涌出,直刺她的神魂。 天魔想要控制她,以此来打击他的心神。 魔气侵入司璃的体內。 而他则是以牺牲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凝聚出一缕圣体本源,融入了她的神魂之中,护住了他的神魂,挡住了天魔的入侵。 只是,圣体本源的力量太过强大,衝击了她的记忆。 忘记了他挡在她身前的事情。 只记得,他变心了。 他打了她。 他让她滚。 只记得他说过的狠心的话。 “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滚。” 然后,他抬起手,一掌打在了她的胸口。 后来,白梦圣皇来了。 他带著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向七大圣地施压,要求交出司璃。 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让白梦圣皇把她带走。 他站在观主殿的屋顶,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一夜之间,他的头髮,白了一半。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修炼那个禁术。 没日没夜地修炼。 燃烧自己的寿命,换取修为的暴涨。 天魔的蛊惑,日夜不停。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他的头髮,越来越白。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 他必须在天魔衝破封印之前,突破至圣王之境。 否则,天下苍生,都会遭殃。 百年前,他突破至圣人境。 一夜之间,青云观晋升为青云圣地。 他成了长生圣主。 可是,他的寿元,也只剩下了数百年。 陆长生转过身,看著沈知意,眼里满是痛苦。 “你说,我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我为了天下苍生,只能放弃她?” “告诉她,我只能活不到一百年了,给不了她未来?” “知意,司璃的性格你清楚。”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留下来陪我。她会和我一起,对抗天魔。” “可是,天魔太强大了。我即使突破至传说中的圣王之境,也只有与他同归於尽的把握。” “我不能让她陪我一起死。” “嫁给白梦圣皇,至少,她是妖族的天狐圣主,有青丘万千妖族护著,不会有人敢轻易动她。” 沈知意看著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师兄已经隱忍了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他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 …… 距离大婚还剩三天。 青丘,天狐殿。 月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冰冷的牌位上。 司璃独自跪在蒲团上,看著母亲的牌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刻著的名字。 牌位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就像她千年来,渐渐模糊的母亲的模样。 可她永远忘不了千年前那个雨夜。 母亲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九条尾巴尽数断裂,眼神涣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 “有人要……炼化我们的血脉……” 话音未落,母亲的手便垂了下去。 那一年,她还未化形。 后来,她死里逃生,在破庙中,遇到了陆长生。 她查了整整千年。 从青丘查到天梦虎境,从妖族查到人族,终於在百年前,她知道了真相。 是白梦圣皇。 是他暗中偷袭了母亲,抽乾了母亲的九尾天狐血脉,才得以续命万年。 如今,他又故技重施,想要以婚礼为掩饰,吞噬自己的血脉。 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心灰意冷,才答应了这场婚事。 没有人知道,她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司璃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白梦圣皇实力在圣人境圆满,平常情况下,她想近身很难。 唯有藉助婚礼之际,方能近身杀死他。 第484章 域外天魔的阳谋! 匕首通体莹白,是用母亲的指骨磨成的,上面淬了天下最毒的断魂散。 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就算是圣人,也会立刻毙命。 “母亲。” 她轻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再过三天,女儿就为你报仇。” “圣主。” 涂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件叠好的大红嫁衣。 “嫁衣已经做好了,您要不要试试?” 司璃將匕首重新藏回袖中,摇了摇头。 “不用试了。” 涂瑶看著她单薄的背影,眼眶一红,忍不住劝道: “圣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白梦圣皇修为深不可测,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好不好?” “没有別的办法了。” 司璃转过身,看著涂瑶。 “这是我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 “可是……” “別说了。” 司璃打断她,“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涂瑶嘆了口气,只好转身退了出去。 祠堂里恢復了寂静。 司璃重新看向母亲的牌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清俊的少年。 那个在中元节的夜晚,牵著她的手,御剑飞行的少年。 那个对她说会,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少年。 陆长生。 如果你知道我今天要去死,你会不会来救我? 会不会? 她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 他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 又怎么会来救她。 罢了。 就这样吧。 能为母亲报仇,就算死,也值了。 …… 与此同时。 青云山,观主殿。 陆长生独自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烛火摇曳,映著他满头的白髮和满脸的皱纹。 忽然,那个冰冷邪恶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戏謔和恶意。 “呵呵,长生圣主,还有三天,你的心上人就要嫁给別人了。你就打算这样,眼睁睁看著她成为別人的新娘吗?” 陆长生眼皮都没抬,在心底冷声道: “滚。” “別这么冷淡嘛。” 天魔笑了起来。 “你我也认识不是一两天了,我这次可是好心来给你送消息的。你以为白梦那只老老虎,是真心想娶她吗?” 陆长生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 “呵,你怕是不知道,他的本体乃是噬天虎,你应该知道,噬天虎一族,天生以吞噬血脉为生,在妖族之中乃是异类。他活了两万年,早就油尽灯枯,全靠吞噬各种稀有血脉续命。九尾天狐的血脉,是世间最纯净的本源血脉,只要炼化了你那个小心上人,他不仅能再活近万年,还能一步登天,突破至圣王境。” “说白了,这场大婚,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拜堂之后,他会立刻在喜堂上,当著所有妖族和人族圣人的面,抽乾九尾天狐的血脉,炼化她的神魂。” “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姑娘,就会变成一摊血水哦。” 陆长生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杀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 天魔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是为了看一场好戏啊。你去和白梦拼个你死我活,不管谁贏,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白梦贏了,杀了你,我便少了最大的威胁,就算白梦突破至圣王,我也有把握胜它,再说,这种自私自利之辈,可是我魔族最好的合作伙伴呢。当然,若是你贏了,以白梦的实力,就算你杀了白梦,你也必定会燃烧掉全部寿命,油尽灯枯。到时候,我衝破封印,整个九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一箭双鵰,多么完美的计划。” “陆长生,你没得选。你爱她,你就必须去救她。若是她死了,你这一千年的隱忍,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天魔的声音渐渐消散,留下满室死寂。 陆长生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他明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跳进去的陷阱。 他可以牺牲自己,可以放弃一切。 可是,他不能失去司璃。 若是她死了,这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师兄!” 沈知意推门而入,看到陆长生眼底从未有过的杀意和决绝,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师兄?出什么事了?” 陆长生站起身,拿起墙上的青云剑。 剑刃出鞘,寒光凛冽。 “走。”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去哪?” 沈知意闻言,惊呼一声。 “天梦虎境。” 话音未落,陆长生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沈知意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两道流光划破夜空,朝著天梦虎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大婚当日。 天梦虎境,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七大妖圣齐聚,人族七大圣人也都带著贺礼,坐在贵宾席上。 喜堂之上,红绸漫天。 白梦圣皇穿著大红喜服,站在高台上,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司仪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璃穿著一身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被丫鬟搀扶著,缓缓走了进来。 宽大的嫁衣袖子里,她的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用母亲骨头磨成的匕首。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落下。 司璃缓缓弯下腰。 就在这时,她猛地直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扔在地上。 手中的匕首,带著淬毒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白梦圣皇的心臟。 “白梦老贼,拿命来!为我母亲报仇!”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新娘竟然会在拜堂的时候,当眾刺杀新郎。 可是,白梦圣皇却像是早有防备一样。 他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匕首。 然后,一伸手,死死抓住了司璃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司璃的手腕被生生捏断。 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司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你以为,你的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吗?” 白梦圣皇冷笑著说道。 “司璃,我等这一天,等了千年了。从我发现你的存在那一刻,我就在等你的九尾天狐血脉彻底觉醒。” 司璃脸色惨白:“你……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 白梦圣皇说道。 “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母亲的仇,我怎么会忘呢。”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我和涂瑶两个人知道!涂瑶绝不会背叛我。” “不会背叛你?” 白梦圣皇笑了,笑得无比残忍。 “你回头看看。” 司璃猛地回头。 只见涂瑶站在那里,低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涂瑶……真的是你?”司璃的声音颤抖著。 “对不起,圣主……” 涂瑶哭著说道。 “他抓了我的父母……我没有办法……” 司璃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连她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了她。 白梦圣皇一挥手,两个虎妖士兵走了进来,架住了司璃。 “把她带到炼化台去。” 白梦圣皇冷冷地说道。 “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炼化她的九尾天狐血脉,助我突破至圣王境!” 第485章 杀至天梦虎境! 消息传开,整个婚礼现场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场盛世婚礼,竟然会变成一场屠杀。 “白梦圣皇,你太过分了!” 一个妖圣站起身,愤怒地说道,“天狐仙子是我妖族的第九妖圣,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九妖圣?” 白梦圣皇不屑地说道。 “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提升修为的工具。谁敢拦我,谁就得死!” 那个妖圣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 人族的七大圣人,也都面面相覷,沉默不语。 “各位道友。” 白梦圣皇看向人族七大圣人,笑著说道。 “这是我妖族的家务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等我突破至圣王境,自然会履行职责。” 七大圣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才懒得管妖族的死活。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黑色的炼化台,就在喜堂中央搭建完成。 无数黑色的符文,在檯面上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司璃被强行按在了炼化台上。 符文亮起,强大的吸力瞬间传来,开始疯狂抽取她的血脉。 那种痛苦,比神魂撕裂还要难受千万倍。 她的九条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一颗金色的血丹,在她头顶缓缓凝聚。 白梦圣皇看著那颗血丹,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光芒。 “哈哈哈……马上就要成功了!” 司璃躺在炼化台上,意识渐渐模糊。 她要死了。 没能为母亲报仇。 就要这样,屈辱地死去。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青云山的方向。 陆长生。 我恨你。 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就在这时。 “鏘!” 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撕裂了漫天的鼓乐和喧囂。 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劈开天地的闪电,从天际疾驰而来,狠狠劈在了炼化大阵上。 “轰隆!” 无数黑色符文瞬间破碎,炼化台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身影,手持青云剑,破开云层,缓缓落下。 他穿著一身沾满尘土的道袍,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燃烧著熊熊烈火。 可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无比明亮。 “陆长生!” “是长生圣主!” “他怎么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天梦虎境。 陆长生落在倒塌的炼化台上,一步一步,走向司璃。 他伸出手,轻轻將她从碎石中抱了起来。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阿璃。” “我来晚了。” 司璃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头髮全白了。 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 可是,他的眼神,还是和一千年前那个中元节的夜晚一样。 温柔,坚定。 “你……” 司璃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他的脸颊, 此刻,她忽然发现,所有的恨意烟消云散。 “你,你快走,你为什么要来……你会死的……” “我来了。”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站起身,抱著司璃,看向高台上的白梦圣皇。 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白梦。”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动我的人,找死。” “陆长生,你还真敢来。” 白梦圣皇看著他,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看来,天魔说的没错,你果然会为了这个妖女,不顾一切。只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將司璃轻轻递给身后的沈知意。 “知意,帮我照顾好她。” 沈知意点了点头,接过司璃,抽出佩剑,警惕地看著周围的虎妖士兵。 陆长生看向人族七大圣人,平静地说道: “诸位,难道你们就这么看著白梦圣皇突破圣王境而无动於衷?” 七大圣人对视一眼。 “长生道友。” 一位圣人开口说道。 “白梦圣皇已是圣人境圆满,並且最有可能突破至圣王境,圣皇已经对天道立誓,只要突破至圣王境界,他就会向九州传道圣王之妙,皆是,我等说不定同样能够突破至圣王之境。听我们一句劝,放下九尾天狐,跟我们回去。我们保证,白梦圣皇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是啊,长生道友。” 另一个圣人也说道。 “再说,和平来之不易。不要为了一个妖女,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人族。” “妖女?” 陆长生冷笑一声。 “在你们眼里,除了你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吗?” “白梦圣皇一旦突破圣王境,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人族。你们不是不知道,什么天道誓言,別以为我不知道,所谓的誓言不过是不伤害尔等七人罢了,除尔等七人之外,人族眾生,你们可放在心中?” “一群想苟且偷安之人。” “一群胆小鬼。” “羞与尔等为伍!”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 举起了手中的青云剑。 全身的圣体之力,全部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他的白髮,在风中飞舞。 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为了司璃,他不能输。 “白梦,受死吧!”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向白梦圣皇。 “不知死活!” 白梦圣皇冷哼一声,也运转全身妖力,迎了上去。 “轰!” 两人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亭台楼阁,全部震成了废墟。 天空中,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妖力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行將就木、风尘僕僕的老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竟然能和活了近两万年的白梦圣皇,打得不相上下。 可是,只有陆长生自己知道。 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碰撞,他的寿命,就会减少一分。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但是,他不能输。 为了司璃。 为了天下苍生。 他必须贏。 “陆长生,你撑不了多久的!” 白梦圣皇狞笑著说道。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是借著燃烧寿命强行提升修为,不过是饮鴆止渴!等你的寿命耗尽,你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那你就试试看。” 陆长生咬著牙,猛地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全部寿命。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 他的身上,布满了金色的圣纹。 圣体,小成! 第486章 天魔出世! “什么?!” 白梦圣皇脸色大变。 “你竟然燃烧了全部寿命?你疯了吗?!” “为了她,疯了又何妨。” 陆长生举起青云剑。 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剑中。 “青云剑法,最终式——” “一剑霜寒十四州!”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冲向白梦圣皇。 白梦圣皇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不——!” 白梦圣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陆长生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从空中掉了下来。 “陆长生!” 司璃大喊一声,挣脱沈知意的手,扑过去接住了他。 陆长生倒在她的怀里,气息微弱。 他的头髮,白得像雪。 他的身体,冰冷得像冰。 “阿璃……” 他看著她,虚弱地笑了笑。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別说了,別说了。” 司璃抱著他,泪流满面。 “我带你走,我们回青丘,我有很多灵药,一定能治好你的。” 陆长生摇了摇头。 “没用的。” “我的寿命,已经耗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没关係。” “能在死之前,再见到你。” “能保护你一次。” “我就满足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阿璃,忘了我吧。” “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陆长生!” “陆长生你醒醒!” “你不要死!” 司璃抱著陆长生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穿透了天梦虎境满地的红绸与喧囂。 她將脸紧紧贴在陆长生冰凉的脸颊上,泪水肆意滑落,打湿了他染血的道袍,也打湿了他满头苍白的髮丝。 “陆长生……你醒醒……你別睡好不好……” “我不恨你了,我再也不恨你了……”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你起来,你起来跟我解释清楚,我听著,我都听著……”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抱著他,仿佛一鬆手,这具冰冷的身躯就会彻底消散。 方才大婚上的决绝、復仇的刚烈,此刻尽数化为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她守了一千年、恨了一千年的人,终究还是永远离开了他。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著肝肠寸断的司璃,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缓缓开口道出尘封千年的真相。 “你错怪他了,从头到尾,你都错怪他了……” 司璃的哭声骤然顿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茫然,怔怔地看著沈知意。 “这一千年,他从来没有负过你,从来没有。” 沈知意抹了把眼角的泪,一字一句,清晰地诉说著。 “千年前青云观封印破裂,域外天魔出世,全观上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师父临终前告诉他,他是天生圣体,唯有修炼燃寿禁术,压制天魔、加固封印,才能保全九州苍生。” “可一旦修炼禁术,寿元便会飞速流逝,他给不了你安稳的未来,更怕天魔因为他迁怒於你,才不得不狠心逼你离开。你偷偷上山找他那日,天魔对你下了手,是他燃烧自身寿元,凝聚圣体本源护住你的神魂,才让你逃过一劫,可也因此衝击了你的记忆,让你只记住了他的绝情。” “他看著白梦圣皇带你走,一夜白头,这千年里,他没日没夜修炼禁术,忍受天魔日夜蛊惑,身体日渐衰败,头髮全白,寿命所剩无几。他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才寧愿你恨他,也不愿让你捲入生死浩劫,不愿看著他油尽灯枯、离你而去……” 沈知意的话语,像一把钥匙,顿时打开了司璃尘封千年的记忆闸门。 青云观的魔气、挡在她身前的清瘦身影、他嘴角溢出的鲜血、那看似狠厉却毫无力道的一掌……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清晰无比。 原来,她恨了千年的绝情,是他藏了千年的深情。 原来,她怨了千年的背叛,是他舍了性命的守护。 原来…… 从头到尾,她都错了,错得彻头彻尾。 “不……不是的……” 司璃猛地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抱著陆长生的手收得更紧,额头抵著他的额头,泣不成声。 “对不起……陆长生,对不起……我不该恨你,我不该误会你……你醒醒,你醒醒啊,小捉妖师,你原谅我好不好……” 悲痛到极致,司璃的哭声渐渐止住,整个人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天地骤然变色,狂风陡然呼啸而起。 厚重漆黑的魔气云层瞬间遮蔽整片天空,日月无光,九州大陆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邪恶气息笼罩,天地间的日月之力悄然涌动,泛起常人无法察觉的奇异光晕。 无数陌生而古老的记忆,如同奔腾的潮水,疯狂涌入司璃的神魂深处。 一世世的轮迴、一场场的生死別离、亘古的帝道威压、尘封的身份……尽数在她脑海中甦醒。 她微微垂眸,再抬头时,那双原本盛满悲痛的眼眸,已然彻底变了。 褪去了司璃的青涩与悲慟,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万古苍生的淡漠、歷经万世沧桑的深邃。 周身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沉稳而浩瀚。 “我是……司璃?” “亦是……若虞芷。” 她轻声呢喃,声音虽然依旧是司璃的音色,却带著一股超脱尘世的威严。 身旁的沈知意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之人。 明明是同一张面容,可周身气质却判若两人,那是源自强者对弱者的威压,让她下意识地心生敬畏,忍不住开口: “司璃你……” 可她话音还未落,一阵刺耳张狂的桀桀怪笑,响彻整个天地,黑色魔气翻涌,一道通体裹在浓鬱黑雾中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踏出,正是衝破封印的域外天魔。 周身圣王境的威压席捲全场,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桀桀桀,都死了,都死得好啊!” 天魔立於半空,俯瞰著下方眾人,狂笑不止。 “没想到本座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陆长生和白梦这两个心腹大患,如今无人再可压制本座,这九州大陆,终將沦为本座的魔域!” 下方人族七大圣人、妖族七圣,皆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在天魔的圣王威压下,毫无反抗之力,纷纷跪地求饶,爭先恐后地开口: “这是……传说中的圣王之境,前辈……前辈息怒!我等愿意臣服,恳请前辈传下圣王大道,我等甘愿效犬马之劳!” “只求前辈饶我等一命,我等绝不敢忤逆前辈!” 天魔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眾人,发出嗤之以鼻的嘲讽笑声,语气极尽鄙夷: “传下大道?你们这群螻蚁,也配沾染本座的道?实话告诉你们,本座此次出世,就是要血洗九州,屠戮所有生灵,將这片天地化为炼狱!你们这群蠢货,还妄想攀附本座,简直可笑至极!” 第487章 坟前蹦迪! 话音落下,天魔隨手挥出一道魔气,离得最近的两位妖圣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嚇得其余跪地之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 天魔的目光,缓缓转向抱著陆长生的若虞芷,眼中闪过戏謔与得意,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对著她肆意嘲讽,句句诛心: “说起来,本座还得好好谢谢你,九尾天狐。” “要不是你,陆长生那个死守著天下苍生的圣体,怎么可能自寻死路?他在青云观隱忍千年,本座始终奈何不了他,可他偏偏放不下你。本座不过是告知他白梦要炼化你的血脉,他便不顾一切赶来,为了救你,不惜燃烧全部寿元,与白梦同归於尽。” “哈哈哈,多亏了你,本座才能轻鬆除掉最大的威胁,顺利破封出世!你说,本座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 “若不是这千年的爱恨纠葛,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本座又如何可以顺利出世?” “现在看著心爱之人死在面前,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悔恨万分?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不说话?是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哈哈哈!” “陆长生已经死了,不过,圣体虽亡,本源尚存,等本座吞噬了他的圣体本源,再吞了你这九尾天狐血脉,定能突破传说中的大圣境,纵横更大天地!” 天魔越说越癲狂,目光贪婪地盯著陆长生的身体,伸出布满黑鳞的魔爪,径直朝著陆长生抓去,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圣体本源,本座收下了!” 就在魔爪即將触碰到陆长生的剎那,一直沉默的若虞芷,终於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杀之意,一字一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你会死。” 天魔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发出震天狂笑,语气极尽不屑: “小小九尾妖狐,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本座乃圣王境强者,弹指便可灭你,你竟敢口出狂言!” 说罢,天魔不再留情,催动魔气,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若虞芷狠狠拍去,欲要將她与陆长生一同抹杀。 魔爪遮天蔽日,威压席捲全场,眾人皆以为下一秒便会是生灵涂炭的结局。 可若虞芷神色始终淡漠,甚至未曾起身,只是抱著陆长生,缓缓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对著袭来的魔爪,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莹白之光,从指尖射出,瞬间穿透黑色魔爪,径直朝著天魔眉心飞去。 前一秒还张狂无比的天魔,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道看似微弱的白光,却蕴含著他无法抗拒、无法抵挡的无上力量,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白光径直穿透眉心。 “这……这是传说中的帝……帝之力……你……你竟是一位帝,怎么可能……啊……本座不甘心啊……” 天魔浑身僵硬,口中挤出最后一句惊恐的话语,周身魔气瞬间溃散,身躯从眉心开始,寸寸碎裂,最终连神魂带肉身,彻底化为漫天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一指,不可一世的圣王境天魔,便被彻底抹杀。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跪地的圣人妖圣,皆是目瞪口呆,浑身僵硬,看著眼前的一幕,彻底被震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若虞芷收回手指,低头看向怀中的陆长生,眼中的淡漠缓缓消散,化作一抹复杂的温柔。 沈知意回过神,强忍著心中的敬畏与不安,鼓起全部勇气,上前一步,对著若虞芷躬身行礼,声音带著颤抖却无比坚定: “前辈……请……请问司璃去哪里了?求您不要伤害她……” 若虞芷抬眸,看向沈知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褪去所有帝威,语气轻柔: “知意,无需紧张。司璃是我,我亦是司璃,她是我这一世的转世之身,她的喜怒哀乐,她与陆长生的所有过往,都刻在我的神魂之中,从未消失。” 沈知意一怔,眼中满是错愕,隨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眼眶微红: “那……那师兄他……” “他也未曾离去。” 若虞芷低头,温柔地看著陆长生,轻声道。 “陆长生,亦是他的一世轮迴,这是我与他,第八世轮迴。” 说罢,若虞芷指尖微动,一缕莹金色的力量,缓缓涌入沈知意体內,温和的帝道力量滋养著她的神魂,护住她的灵识。 “知意,这道力量赠予你,护住你神魂不灭。这片阴阳界所化的第六世,已然走到尽头,即將归於虚无,我留这缕本源,助你凝聚法则碎片,待万千岁月之后,你可借天地之力,由虚转实,脱离这阴阳轮迴之界。” 话音未落,沈知意只觉意识一阵模糊,隨即缓缓昏睡过去。 若虞芷轻轻挥手,布下一道帝道结界,將沈知意安稳护在其中。 其余跪地的圣人妖圣,见状纷纷磕头求饶,祈求若虞芷饶过性命,传下大道。 可若虞芷未曾再多看一眼,她抱著陆长生,缓缓站起身,掌心向上,周身日月之力疯狂涌动,天地间的法则开始寸寸崩碎。 她轻声嘆息,语气淡然:“世间多虚幻,一梦一浮生。” 隨著话音落下,整个九州大陆开始缓缓消散,山川河流、亭台楼阁、天地万物,皆化为点点星光,融入混沌之中,那些圣人妖圣,也一同化为法则碎片,彻底消散。 若虞芷最后看了一眼结界中昏睡的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將一缕帝道法则留在她身边,助她稳固神魂。 隨即,她抱著陆长生,周身泛起莹白的帝道光晕,身影缓缓升空,消失不见。 …… 岁月流转,光阴更迭,生生灭灭,轮迴往復。 此间阴阳界內,又是走过两轮完整大轮迴。 前七世杀伐喋血、恩怨纠缠,第八世爱恨刻骨、执念难消,一路纷爭不休,恩怨难断,人人皆被宿命裹挟,身不由己。 直至第九世,天道轮转,因果归寂。 所有神魔身份尽数剥离,往日杀伐纠葛烟消云散。 甄凡与若虞芷,双双化作江南青山小镇里,最普通不过的两个凡人。 这一世,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你死我活的爱恨情仇。 唯有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朝起炊烟裊裊,暮落晚风悠悠。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 王婶扭著腰,踩著碎步,推开了陈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陈浮生正坐在石桌旁,翻著一本旧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眉眼温和: “王婶,您怎么来了?” “哎哟,陈先生!” 王媒婆笑得满面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桌旁。 “我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你要老婆不?你今年可都二十三了吧,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王婶我啊给你物色了个好姑娘,保管你见了满意!” 第488章 洞房花烛夜,顛龙倒凤,凡尘九世终结! 陈浮生放下书,无奈的笑了笑: “王婶,我一个教书先生,挣不了几个钱,怕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说的什么话!” 王婶一拍大腿。 “你可是咱们镇上最有学问的人,脾气又好,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惦记著你呢!我跟你说,这次这个姑娘,姓方,叫方芷若,就住在镇上的西头,父母早逝,一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人长得那叫一个標致,性子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针线活、家务活样样精通,跟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凑上前,笑道: “我跟你说啊,这姑娘我观察好久了,本分极为善良,上次隔壁的赵奶奶摔了腿,还是她天天过去端茶倒水照顾了半个月呢。这样的好姑娘,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陈浮生看著王婶热情的样子,不好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就听王婶的安排,见一面吧。” “哎!这就对了!” 王婶喜笑顏开。 “我这就去跟方姑娘说,定在后天上午,镇口的清风茶馆,你们俩好好聊聊!”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扭著腰走了,留下满院子的海棠花香。 后天一早,陈浮生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早早来到了清风茶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倒了一杯茶,就看见一个穿著淡蓝色衣裙的姑娘,提著一个竹篮,缓缓走了进来。 她生得眉目清丽,皮肤白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著。 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一阵风,眼神乾净又温柔,落在人身上,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正是方芷若。 陈浮生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姑娘,我是陈浮生。” 方芷若也微微頷首,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柔: “陈先生。” 两人相对而坐,起初都有些拘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陈浮生先开口,聊起了镇上的学堂,聊起了那些调皮的孩子。 方芷若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陈浮生看著她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 临走的时候,陈浮生送她到茶馆门口。 “方姑娘……”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下个月初八,镇上有庙会,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方芷若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啊。” 庙会那天,两人一起逛了花灯,吃了糖葫芦,看了皮影戏。 夕阳西下的时候,陈浮生送她回家,走到镇西头的小桥上,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 “方姑娘,我觉得你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在下想娶你为妻。” 方芷若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或是海誓山盟的承诺。 就像小镇里所有的姻缘一样,平淡,却又无比真诚。 三个月后,在全镇人的祝福声中,两人拜堂成亲。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陈浮生轻轻掀开方芷若的红盖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道: “芷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方芷若抬起头,看著他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剎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无人知晓,看似平凡柔弱的方芷若体內,早已积攒沉淀了整整八世的阴阳本源之力,还有一缕与生俱来、亘古不灭的先天一炁。 歷经八世轮迴淬炼,这两股力量早已融为一体,潜藏在她这一世体內深处,等待著宿命一刻。 也正是在这般身心彻底合一、灵肉相融的时刻,冥冥大道牵引触发,方芷若体內封存八世的阴阳本源与先天一炁,顺著二人紧密相连的结合之处,缓缓渡入李浮生丹田经脉之中。 那一夜,罗帐低垂,春宵一刻。 二人情难自抑,顛龙倒凤,水乳交融,几番繾綣缠绵,共赴巫山,行鱼水之欢。 那一夜,红烛彻夜不熄。 那一夜,其中玄妙,不足外人道也! 一夜春宵,红烛彻夜长明,两人皆是未曾入眠。 陈浮生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股温润又磅礴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游走,洗炼著他的神魂。 那种感觉玄妙万分,说不清道不明,只觉身心通透,仿佛所有的疲惫与桎梏,都在这一刻悄然化开。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方芷若,她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 凡尘岁月,平淡温柔。 日子就像小镇里的流水,缓缓淌过,没有波澜,却满是烟火气。 每天清晨,陈浮生去学堂教书,方芷若就早早起来,做好早饭,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你也別太累了。” 傍晚,陈浮生从学堂回来,远远就能看见自家烟囱里升起的炊烟。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方芷若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 吃完饭,陈浮生会坐在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方芷若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做针线活。 偶尔抬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意。 两年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叫念安。 又过了三年,儿子出生,取名叫平安。 儿女绕膝的日子,多了几分忙碌,却也多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爹爹,今天先生夸我字写得好!” 陈念安举著自己的习字本,跑到陈浮生面前,骄傲地仰著小脸。 “真棒。” 陈浮生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继续努力。” “娘亲,我也要写字!”年幼的陈平安拽著方芷若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好,娘亲教你。” 方芷若抱起他,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陈浮生看著妻儿的笑脸,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孩子们渐渐长大,成家立业,离开了小镇。 院子里的海棠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陈浮生和方芷若,也从青丝走到了白髮。 他们依旧像年轻时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早上,一起去集市买菜,傍晚,一起坐在院子里,看著夕阳落下,聊著年轻时候的事情。 “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清风茶馆,你可是紧张得连茶都洒了。” 方芷若笑著说。 “哪有。” 陈浮生不好意思地笑了。 “明明是你,一直低著头,不敢看我。” “我才没有。” “就有。” 两人像孩子一样斗著嘴,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花白的头髮上,温暖而美好。 又是一个深秋。 方芷若的身子,渐渐衰败了。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温柔。 陈浮生坐在床边,紧紧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红。 “浮生……” 方芷若轻声唤道,声音微弱。 李浮生愣了一下,隨即握紧了她的手: “我在。” “我这辈子,很幸福。” 方芷若看著他,眼神里满是眷恋。 “能嫁给你,能有念安和平安,我很满足。” “我也是。” 陈浮生的声音哽咽了。 “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方芷若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颊,就像年轻时那样。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 陈浮生摇著头,泪水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別走,再陪我几年,好不好?” 方芷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芷若!” 陈浮生抱著她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窗外,秋风捲起落叶,漫天飞舞。 院子里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一生安稳落幕,方芷若先一步,离开了这凡尘人间。 …… 阴阳界外,烛照看著缓缓消散的光影,伸了个懒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九世轮迴,终於结束了。” 第489章 仙殿异象,可达彼岸! 幽荧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缓缓甦醒的若虞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啊,该醒了。” “嗯,阴阳之力与先天一炁尽数回归这小子体內。这一世凡尘缘分到这里便结束,待到这小子寿元到头,他便能彻底归位,甦醒过来。” 幽荧眉目间满是化不开的忧愁,望著阴阳界沉浮的光影,轻声发问: “你擅自做主,以阴阳界法则塑凡尘神魂,渡九世因果,这件事,甦醒之后的这小子会不会知晓?来日若是察觉,会不会反过来与我们算帐?毕竟,以后我们可是要认他为主呢。” 烛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便是,对这傢伙而言,九世凡尘不过是大梦一场,甦醒后顶多残留一丝丝模糊縹緲的记忆,根本记不起前因后果。” 他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不过……这个冷麵女可不一样了,九世记忆会尽数烙印神魂,待她甦醒后,九世修为、九世阅歷、九世爱恨合一,看似难以消化,实则是天大机缘。以她的根基底蕴,九世合一之下,说不定直接衝破桎梏,踏入从古至今寥寥无几的更高境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说到底,主意终究是你出的。” 幽荧淡淡瞥他。 “日后若是被二人识破是你设局,你看你该如何收场。” “哎呀多大点事。” 烛照抓了抓头髮,满不在乎。 “不过是借一缕神魂,融合阴阳界法则塑造凡尘肉身,歷一场轮迴幻梦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说到此处,烛照骤然收敛嬉笑,面露怒意,抬头望向阴阳界之外虚空: “真正麻烦的是外面,守护九天十地的结界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可恶至极,若非稳固封印需要耗损我大量本源之力,小爷早就衝出去,好好教训那些域外来的杂碎了!” 幽荧面露无奈,轻轻摇头: “得了吧,就凭你?外面那尊来自宇宙之外的存在,实力还是很强的,若是没有宿主催动本源之力,单凭你我两道灵体,真不一定能是其对手。” “如今別无他法,只能静静等待他们二人儘快甦醒了。” 烛照沉下眉眼,缓缓頷首。 这时,已经回归的若虞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甦醒的她眼神一片茫然,神魂震盪,九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纷乱交织,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实。 她喃喃自语,眼中迷茫: “我……不是已经老死离世了吗?这里是哪里……不对,我是谁?” 无数名字、无数身份在神魂之中翻涌衝撞。 “我是方芷若?不对,那是第九世凡尘之名……” “顾清漪?也不是……” “苏静言……洛微尘……司璃……莫怜儿……不……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 纷乱的记忆渐渐沉淀,九世因果归拢合一。 她瞳孔骤然一凝,口中轻声念出那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我……我是若虞芷。” 剎那间,神魂归位,记忆回笼,九世轮迴种种过往、爱恨、悲欢、平淡、杀伐,尽数清晰浮现脑海。 若虞芷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间灵光流转,浑厚磅礴的灵力翻涌升腾,一上一下平放在胸口位置。 她缓缓闭上双眸,凝神静气,开始疯狂消化融合九世积攒下来的底蕴、修为与轮迴感悟。 隨著记忆不断被吸纳,她周身气息跌宕起伏,时而柔和如凡尘流水,时而凌厉如神魔战威,起起落落,不断攀升,稳稳朝著一个至高临界点衝去。 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阴阳界的大道震动之声轰然炸开。 若虞芷身后虚空震盪,万丈霞光迸发,一尊浩瀚无边、威严神圣到极致的巨大仙殿虚影缓缓浮现,横亘阴阳两界,气韵苍茫,俯瞰万古。 烛照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那是……彼岸之影?怎么可能?难道这个冷麵女,未来竟有一线机会踏足传说之中的彼岸境界?” 就连素来冷静沉稳的幽荧,此刻面容也掀起巨大波澜,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不可思议,万万不可思议。” 幽荧轻声呢喃。 “彼岸之境,超脱凡尘宇宙因果、跳出时间轮迴,古来亿万岁月,能走到这一步者寥寥无几。这般天之骄女,因果线早已自身收束至彼岸之境,归那处地方管辖,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被凡尘宇宙內的阴阳界法则强行融合九世轮迴、强加凡尘因果……” “除非……” 幽荧话到此处,眸光一动,看向幻境之中守著方芷若墓的甄凡。 “除非,与她纠缠九世、羈绊至深的这个人,本身便跳出了三界五行,超脱彼岸因果,不受彼岸法则束缚。” 烛照眼眸猛地闪烁,紧紧盯著画面里眉眼乾净的甄凡,低声喃喃: “跳脱因果之外……看来,这个小傢伙的真实来歷,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非凡莫测。” 彼岸仙殿虚影缓缓敛入若虞芷体內,大道震动渐渐平息。 九世底蕴彻底合一,她周身气息完成最终蜕变,伤势尽数痊癒,修为一路衝破桎梏,稳稳踏入第九境,周身道韵环绕,战力今非昔比。 若虞芷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又深邃,九世记忆藏於眼底,心绪复杂难明。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烛照与幽荧,清冷的目光带著一丝探究。 刚刚融合的九世凡尘画面,依旧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想起幻境里二人洞房花烛夜阴阳之力相融、相伴白首的一幕幕,若虞芷眼底寒光微闪,语气带著几分冷意,直直开口: “你们两个,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暗中窥视我们九世轮迴的所有画面?” 烛照身子一僵,乾笑两声,连忙摆手: “那个嘛,你也知晓,我们乃是本源之灵,对凡尘男女情爱之事本就毫无癖好,断然不会刻意去看的!” “我不信。” 若虞芷眼神冷淡。 “真的!我若是半句谎话,我就不是人!” 烛照急忙发誓。 若虞芷冷冷道,一语戳破: “你本就不是人族,谈何算不算人。” 烛照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第490章 甄凡甦醒,再战天瞳! 关键时刻,还是幽荧连忙上前打圆场,郑重立下本源誓言担保,绝无刻意窥探私密画面,此事才算暂且揭过。 若虞芷重新將目光落回阴阳界幻境之中,看著凡尘里陈浮生失去爱妻、孤独终老,最终殉情的模样,无数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 许久,她才压下心绪,看向烛照。 “九世凡尘种种,待他彻底甦醒之后,会不会完整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 烛照收敛玩笑神色,认真回道: “大概率只会残留一丝丝朦朧虚影,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罢了。他本身是神魂被送入阴阳界轮迴幻境,全程处於沉睡懵懂状態,不会主动铭记九世悲欢爱恨,醒后大多都会隨风散去。” 若虞芷静静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情绪归於平静: “既是如此,那便只当是一场浮生幻梦。今日九世轮迴之事,你我三人知晓便可,往后不许对外透露半句,不该说的,一概闭口不提。” 烛照与幽荧齐齐点头应下。 话音落下没多久,幻境光影彻底消散,沉寂已久的甄凡神魂开始缓缓甦醒。 潜藏在他体內九世的阴阳之力、先天一炁尽数沸腾升腾,周身无数本源力量竞相涌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死神树虚影自身后显现,凤火涅槃异象环绕周身,万千神纹沉浮闪烁,金木水火土五大本源气息尽数甦醒,与阴阳之力相互交融、彼此接纳。 种种至高异象轮番绽放,震撼整个阴阳界,烛照与幽荧望著这一幕,神色满是惊嘆。 异象缓缓敛去,所有本源之力平稳相融,化作甄凡自身底蕴,战力悄然暴涨。 下一瞬,甄凡睫毛颤动,豁然睁开双眼。 他眼神清明,却全然记不得阴阳界內九世凡尘轮迴的任何事情,只觉睡了漫长一觉,身心通透,体內力量充盈无比,和往日截然不同。 “我这是……” 甄凡微微握拳,感受著经脉之中澎湃涌动的力量,满心诧异。 他记得阴阳之力过强,导致自己昏闕了过去。 还做了一场美梦。 怎么…… 莫非是肉身崩碎后不断重组復活? 不应该啊? 甄凡摩挲著下巴。 如果真是肉身崩碎后復活的话,他们不应该是这副表情啊? 这时,烛照与幽荧两道灵体浮现在他身前。 “小子,你醒啦,先別想那么多了,想要彻底掌控体內新生力量,便放开心神,不要抗拒,让我们进入你的体內。” 幽荧轻声说道。 甄凡闻言,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阴阳之力虽然纳入了体內,但是运转起来却是略微阻塞。 想必便是缺少烛照,幽荧两道灵体。 他没有迟疑,依言照做,彻底放开自身防备。 两道本源灵体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瞬间钻入甄凡体內,径直来到他神魂深处的烛龙之眼帝兵中。 烛照的声音缓缓传来:“咦?这是那个大傢伙的气息?小子你福源不浅嘛,那以后这里便是最適合我们棲身休养之地,也是契合阴阳本源的绝佳场所。” 与此同时,甄凡手背之上,悄然浮现出两道精致印记,一阴一阳,分別对应著幽荧与烛照两道本源灵体。 幽荧的声音再度响起:“主人,日后你若是想要催动阴阳本源之力,既可以直接调动手背上的阴阳印记,隨时唤出力量,也可以藉助烛龙之眼这件帝兵,此兵本源与我二人同源,蕴藏无尽阴阳大道之力,依託帝兵催动,我们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还能再增数倍。” 甄凡闻言心中大喜,隨即开口问道心中最大的疑惑: “既然如此,那我体內阴阳本源之力,该如何与其余五大本源完美相融?你们可有稳妥的法子?” 烛照爽朗一笑,语气无比自信: “这点你大可放心,不必费心钻研。你我有缘,我们乃是天生本源之灵,不同於其余五大没有诞生灵智的本源,我们会主动牵引、接纳其余本源,帮你完成相融合一,无需你耗费半分心神。” 甄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露欣喜。 他抬眸转头,看向不远处静静立著的若虞芷,能够清晰感受到她周身截然不同的气息。 往日重伤衰败的模样已是荡然无存,她的修为不仅彻底恢復,甚至远超从前,隱隱透出深不可测的威严气韵。 甄凡走上前,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前辈,你的伤势全然恢復了?不知晚辈方才沉睡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修为会一下子精进至此?” 若虞芷看向他,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心绪。 想起九世凡尘相伴相守的点滴,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一语带过: “没什么,不过是借突破之机,抚平旧伤,顺势衝破境界桎梏罢了。” 甄凡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多追问。 他抬眸望向结界之外虚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源源不断袭来的邪恶戾气,结界震颤不休,破碎只在朝夕之间,眼下大敌当前,已然没有多余时间深究別的事情。 甄凡紧紧握拳,眼底战意升腾,看向若虞芷,朗声开口: “前辈,结界將破,域外强敌在外,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出手了。” 若虞芷敛去眼底繁杂情绪,恢復往日清冷孤傲,轻轻頷首: “血魔,交由我来应对。” “好!” “还有……” 若虞芷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轻声叮嘱。 “交手之时,万事小心。” 甄凡微微一怔,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自甦醒之后,这位清冷的前辈,对待自己的態度,好像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他压下心头杂念,重重点头:“多些前辈关心!” …… 结界之外,混乱之海虚空震盪。 天瞳王主周身魔光滚滚,万千眼瞳闪烁幽寒光芒,与血魔二人联手,源源不断催动至强之力,一遍又一遍轰击著守护结界。 结界裂痕越来越多,灵光黯淡,摇摇欲坠,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嗖——!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破开结界束缚,一瞬闪现至混乱之海虚空之中,並肩而立,气息凛然。 天瞳王主眯起万千瞳眸,上下打量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狞笑: “哦?身受重伤被困结界之內,还敢主动现身,是谁给了你们天大的勇气?” “別得意太早。” 甄凡手持天恨,锋芒刺破阴霾,直指天瞳王主。 “接下来,便是你们痛哭求饶之时。” “呵呵,大言不惭。” 天瞳王主满脸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的口气,能不能配得上自身实力!” 话音未落,天瞳王主身形一动,万千瞳光化作杀招,直扑甄凡,两大强者瞬间激战在一起,虚空不断崩碎、重构、再崩裂。 第491章 若虞芷的境界,血魔之死! 另一边,血魔裹挟滔天血色戾气,朝著若虞芷衝杀而去,二者瞬息交手。 然而,仅仅一个照面,血魔神色骤然大变,浑身戾气一滯,满脸不可思议,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对!你的修为境界?这是登峰造极之境?怎么可能!短短时日,你明明先前重伤濒死,怎会一举突破到这等至高境界?” 血魔內心掀起惊涛骇浪,瞬间生出浓烈的退缩之意。 他身为超凡入圣境界帝尊,向来自负,可登峰造极与超凡入圣,乃是天壤之別,一道境界鸿沟,便是天与地的差距。 “现在才察觉,太晚了。” 若虞芷一声轻哼,清冷声线带著无上威严。 手中玉笛凌空浮现,纤纤玉指对著虚空连续轻点,每一次落下,血魔周身一片虚空便轰然坍塌,禁錮四方大道,封死逃生之路。 未突破之前,若虞芷战力便相当於登堂入室战力,接近超凡入圣,如今登临登峰造极,境界、底蕴、战力全方位碾压血魔。 漫天血色杀招落在她身前皆被轻易化解。 而她的攻击,血魔根本无从抵挡,只能狼狈不断躲闪,节节败退,不过三个回合,便被余波重创,气血翻涌,身受重伤。 自知无力抗衡,血魔心生退意,连忙朝著激战中的天瞳王主传音道: “王主!此女已然突破登峰造极,本座绝非对手,恕不能奉陪,今日暂且离去,改日再来共谋大业!” 说罢,血魔便欲撕裂虚空,逃之夭夭。 “混帐!” 天瞳王主怒喝出声,腹背受敌,本就压力巨大,此刻血魔临阵脱逃,更是让他陷入绝境。 “想走?既已为域外邪族爪牙,背叛九天十地,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若虞芷眸光骤冷,唇齿轻吐:“禁魂,定!” 悬浮虚空的玉笛无人吹奏,却自有清冷笛音响彻天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禁錮牢笼,瞬间將血魔笼罩其中。 血魔奋力催动全身帝力,拼命挣扎,却发现自身神魂、肉身、灵力尽数被封,半点动弹不得,脸色瞬间惨白。 “灭。” 一字落下,一道凌厉青光自若虞芷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血魔帝魂。 生死一线之间,血魔彻底放下所有高傲尊严,满脸惊恐,慌忙大喊求饶: “饶命!放我一马!我有重大秘情告知!你们绝对想不到,还有人与域外邪族暗中勾结!我只是个马前卒而已。” 若虞芷指尖青光微微一顿,悬於半空,眼底闪过诧异。 “你说什么?背后还有幕后主使?” “自然!” 血魔急声开口,生怕慢一步便神魂俱灭。 “你当真以为,凭我一人,便敢勾结域外邪族,妄图顛覆九天十地?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不过是旁人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背后之人是谁?” 若虞芷声音冰冷。 “此次围杀你二人,是我与天瞳王主自行谋划。可那位幕后大人,是真正直接连通宇宙之外邪族高层的存在!” 甄凡也暂时逼退天瞳王主,转头看向血魔,神色凝重。 就在血魔即將吐出关键名字的剎那—— 若虞芷骤然心生警兆,厉声低喝:“不好!禁制!” 血魔体內深处,一股潜藏已久、无比狂暴的力量骤然引爆。 “啊啊啊——!祂……何时设下的禁制?”血魔悽厉惨叫一声。 超凡入圣帝尊本源自爆,力量恐怖无比,就连登峰造极强者都要避之锋芒。 轰! 噼里啪啦! 混乱之海虚空瞬间炸开滔天风暴。 若虞芷身形瞬间暴退,甄凡与天瞳王主也感知到致命危机,第一时间抽身远遁。 轰隆——!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响彻混乱之海,漫天戾气、碎空、道纹乱流席捲四方,神念彻底被阻隔,无法探查周遭动静。 咳…… 天瞳王主由於距离最近,即便及时退避,依旧被自爆余波重创,忍不住咳出一口魔血,面色阴沉到极致。 血魔身死道消,如今只剩他一人,面对登峰造极的若虞芷,还有战力暴涨的甄凡,瞬间落入劣势。 他望著二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內心忌惮无比。 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短短时日,已然拥有接近超凡入圣的战力,再任由成长下去,域外大业必將遭受致命威胁。 可眼下,前有两大强敌,后无援手,自身已然陷入死局。 甄凡手握天恨,目光淡漠看向天瞳王主: “如今孤身一人,你还有什么依仗?” 天瞳王主面色变幻万千,忽而冷笑连连,满眼孤傲: “小辈休要狂妄,昔日就连魔主,也只能將本主封印,无法彻底灭杀,凭你们二人,也想將我留在此地?” “那就一试便知。” 若虞芷寒意彻骨。 “唉,可惜了这一具肉身底蕴。” 天瞳王主低声一语落下,周身九只通天眼瞳齐齐睁开,诡异之力流转全身,肉身开始飞速虚化,化作一只横贯虚空的巨大通天眼瞳。 甄凡与若虞芷同时催动至强杀招轰击而上,招式却直接穿透眼瞳虚影,尽数落空,未曾伤到分毫。 巨大眼瞳之中,传来幽幽冷音,迴荡虚空: “此乃我天瞳族至高秘术,化身为虚实之间,今日暂且退去,下次再见,必灭杀你二人!” 话音落下,眼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在混乱之海,逃出生天。 “这是什么诡异秘术?” 甄凡眉头紧锁,满脸惊疑。 “应该是天瞳族传承古老秘术,以损耗自身本源为代价,遁入虚实空间,无人可拦。” 若虞芷缓缓分析。 “不过,此番逃走,他付出的代价应该不小,想来,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度出世兴风作浪,暂且不足为惧。” 甄凡点了点头,隨即想起方才一幕,开口问道: “前辈,方才血魔临死前所说的幕后之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虞芷神色凝重,缓缓摇头: “有人暗中在他帝魂本源埋下自爆禁制,目的就是不让隱秘外泄。能够悄无声息奴役一位超凡入圣帝尊,还能布下这般禁制,整个九天十地,寥寥无几。” “不出意外的话,这幕后之人,想来便藏是七大禁区之主之中的某一位。” 第492章 我有那么老吗?超脱天道? 甄凡心中震动,百思不得其解。 禁区之主坐拥一方禁区,寿元绵长,自成一界,只需吞噬气血便可万古长存,为何要冒险勾结域外邪族? 一旦邪族攻占九天十地,万物皆为口粮,禁区同样无法倖免,此举无异於自取灭亡。 “当下局势紧迫,诸多谜团暂且无从查证,我必须即刻前往太初古矿一趟,探寻线索。” 若虞芷眉头紧蹙。 “好,前辈,我隨你一同离开这片混乱之海。”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破开混乱虚空,离开了动盪不休的混乱之海。 踏出混乱之海的剎那,若虞芷眉宇骤然一变,神色凝重万分。 “怎么了前辈?” 甄凡连忙问道。 “帝君传令,紧急召我即刻前往雾海北天,域外邪族已然开始大规模调动兵力,全线躁动,怕是要提前开战了。” 甄凡闻言心中一凛,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处分別吧。” 他本有心同往雾海北天,可算算时日,姑苏问天举办的旷世盛宴已然將近,他打算赴宴之后,再亲自前往雾海北天支援。 “前辈,雾海北天究竟在何处?我走遍九天十地诸多疆域,却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若虞芷缓缓解释: “其实,如今我们所处的九天十地,並非完整疆域。无数万年来,邪族不断侵袭,很多疆域已被污染,七大禁区一直在割捨已被污染的疆域,同时立下防线隔绝域外,那一片被割捨之地,便是雾海北天。” “地处宇宙之东,空间破碎,混沌之力瀰漫隔绝內外,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踏入。若你日后要去的话,需先穿过破碎空间,再衝破混沌屏障,方能抵达。” 甄凡瞭然点头。 “那就……就此別过?” “嗯。” 沉默片刻,若虞芷看著眼前少年,终究轻声开口: “还有一事。” “前辈请讲。” “往后相见,不必再唤我前辈。” 若虞芷声音轻淡,带著一丝彆扭。 “我看起来很老吗,我有自己的名字好吧。” 甄凡顿时一愣,满脸茫然: “啊?那晚辈日后该如何称呼?总不能直呼前辈之名吧?” “……你自己想便好。” 话音落下,不等甄凡追问,若虞芷身形化作一道青白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奔赴雾海北天而去。 甄凡站在虚空之上,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捉摸不透。” 这时,烛照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依我看,直接叫冷麵女最合適不过。” “休要胡乱插嘴。” 幽荧当即给了烛照一记爆粟。 “乱起外號,平白破坏主人好感。” “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好感?” 甄凡满心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隨口说笑罢了。” 烛照连忙打哈哈掩饰过去。 甄凡无奈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称呼之事,眼下诸事繁杂,前路未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不去想这些,在此之前,得先去找一趟小黑,不知之前大战过后,它如今身在何处,安危如何。” 打定主意后,甄凡化作一道疾风,朝著先前大战的虚空方位疾驰而去,寻找小黑踪跡。 …… 混乱之海的余波渐渐平息,破碎的虚空正在缓慢癒合,残留的灵力与域力交织成一道道扭曲的乱流,在星空中缓缓飘荡。 甄凡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漫天星屑之中,神念散开,一寸寸扫过每一块漂浮的陨石、每一道虚空裂缝。 “主人,前方三万里处,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很不稳定。” 幽荧的声音在甄凡心底响起。 “不过那片区域空间法则极其紊乱,像是连接著某个独立的世界。” “独立世界?” 甄凡眉头微蹙。 “我並未听闻这附近有什么秘境啊。” 烛照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补充道。 “嗯,那股气息很弱,看著不像是什么厉害的怪物?” 难不成是小黑? 甄凡心中一动,立刻催动灵力,朝著幽荧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虚空越是不稳定,隨处可见漂浮的星辰碎片。 空气中渐渐瀰漫起一股清冽的酒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越靠近那道空间裂缝,酒香越是浓郁。 就在甄凡即將抵达裂缝入口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裂缝里被猛地甩了出来,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將坚硬的星辰砸出了一个深坑。 “哎呦,死疯子,臭疯子,你个没天理的傢伙!说好的分我一半的,翻脸不认人啊。” 小黑哀嚎遍野。 “是小黑!” 甄凡心头一紧,瞬间闪身到陨石旁。 听到甄凡的声音,小黑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一喜。 “臭小子!你没事了,那可太好了。” 不过,下一刻,它面色一变,哀嚎道: “……你没事我可有事了啊!这些日子,你小子知不知道,我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你瞅瞅我这伤!你瞅瞅我这毛!都快被薅禿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甄凡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被蚀心追杀吗?他们人呢?还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忒,还能有什么事!本帝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刚脱狼群,又入虎口,遇到了这么个疯子!” 小黑抬起头,眼睛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帝被那八阶邪族追进了一处秘境里,结果刚落地就遇到一个头髮乱糟糟、抱著个酒罈子的疯子!不过他实力很强,邪族直接被他打跑了,本帝刚鬆一口气,结果没想到,本帝成了他手中的玩物,让本帝给他当诱饵!” “当诱饵?” 甄凡眼神一冷。 “可不是嘛!” 小黑一脸怒意。 “要不是,本帝被邪族消耗了太多力量,本帝早就动手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了。” “他竟把本帝扔到怪物的巢穴门口,让我引那些怪物出来,结果自己躲在树上喝酒!” “不光当诱饵,他还让本帝给他当苦力!” 小黑越说越气,尾巴气得直甩。 “让我给他搬酒罈!那么大的酒罈,比我三个都大,让我一个一个从山脚下搬到山顶,说好酿好以后分本帝一半,结果本帝刚喝了没几口,就被他给踢出来了。” 小黑气得直跺脚。 甄凡闻言,心中隱隱有所怀疑。 酒疯子?酿酒? 难道是他? 他想起了之前在大夏王朝遇到的那个疯青年。 这个酒疯子显然实力深不可测。 他低头看了看小黑身上的伤,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覆在他的背上,灵力缓缓涌入,帮他癒合伤口。 “好了,彆气了,现在没事了。” 甄凡轻声道。 “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小黑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疯子就听念叨了什么墟境之类的,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墟境?” 甄凡皱了皱眉,转头在心底问道。 “烛照,幽荧,你们听过这个地方吗?” “主人,似乎有一丝印象。” 幽荧立刻回道。 “我们虽然未曾离开过混乱之海,但,无数年来,陨落在混乱之海的修士数不胜数,閒来无事,我们也会进行一下废物利用。吸收一下他们的记忆,了解外面。” 烛照也跟著说道:“至於那道空间裂缝……它后面的法则很奇怪。” 甄凡指尖縈绕著一丝生命之力,缓缓注入小黑体內。 可就在这时,甄凡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 “你……突破了?” 小黑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运转灵力。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力量瞬间席捲全身,周身虚空微微震颤,竟隱隱泛起了帝道金光。 他瞪大了眼睛,爪子停在了半空中:“啊?真的!……本帝突破到八世大帝了?” “等等……不对,我怎么感觉……九天十地的天道压制,也对我没用了?” 他试著全力释放气息,果然没有丝毫滯涩,帝威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连周围漂浮的星辰碎片都微微震颤。 甄凡眉头紧锁,伸手搭在小黑的手腕上,神念深入探查。 片刻后,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主人,它体內似乎有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宇宙的力量。” 幽荧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不属於这个宇宙的力量?” 甄凡心中一动。 “小黑本就是从其他宇宙而来,体內带著原宇宙的天心印记,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不,不是天心印记。” 幽荧立刻纠正。 “这股力量的位格,凌驾於所有宇宙內部的力量体系之上。正常来说,无论是九天十地的灵力,还是其他宇宙的力量,本质上都是各自宇宙天道演化而来的產物,灵力是天道一丝力量所化,帝力则是天心印记凝聚的天道本源之力所化。可这股力量,却是完全超脱了天道的范畴。” “超脱天道?” “没错,也只有超脱天道的力量才能阻拦天道探查异界宇宙的气息。” 第493章 金翅大鹏族,诸天盛宴! 烛照也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沉声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恐怕是一缕彼岸之力,也就是传说中的仙力。” “彼岸?” 甄凡心中剧震。 这两个字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女帝和太玄帝君都曾提及过。 他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结合自己的经歷来看,或许彼岸真的存在於某个地方。 “可是,小黑体內怎么会有彼岸之力?” 甄凡疑惑道。 “至少,在进入那个秘境之前,他身上绝对没有这股力量。” “等等……” 甄凡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小黑:“你刚才说,你喝了那个酒疯子酿的酒?” 小黑点了点头,还有些愤愤不平: “是啊!说好酿好分本帝一半,结果本帝就喝了三坛,就被他一脚踹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那酒是真的好喝,喝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甄凡心中豁然开朗。 上次在大夏王朝,他也曾喝过那个疯青年酿的桃花酿,当时实力便是再度提升。 或许,这一切答案,都在疯青年酿造的酒中。 可是,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只会酿酒的疯青年,竟然能够酿造出蕴含彼岸之力的酒? 那他本人的实力,又该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难道……他会是一位……仙? 甄凡抬头望向那道已经被强行关闭的虚空裂缝,裂缝边缘的法则波动已经彻底平息。 显然,那个酒疯子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把小黑踢出来的,也是故意不想与自己相见。 “罢了。” 甄凡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他不想见,那便不强求。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就在这时,甄凡面色一变,取出一枚青色玉简,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边角处是一枚精致的姑苏氏族徽。 一柄摺扇,扇面上绘著漫天星辰。 “是姑苏问天的传讯?” 小黑凑了过来,说道。 这时,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甄凡脑海中响起: “道尊,我於三日之后,在碎星古战场摆下诸天盛宴,还望道尊前来赴宴。” “姑苏问天。” 声音消散,传讯符化作点点青光,融入了虚空之中。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小黑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碎星古战场!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甄凡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平静的虚空,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碎星古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姑苏问天要在碎星古战场摆下诸天盛宴的消息,如同一场席捲宇宙的风暴,短短数日之內,便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隱世多年的古族、散修,甚至是一些盘踞在边荒的邪修势力,全都被这个消息惊动了。 三世大帝的神通! 帝道之力的感悟! 这两样东西,对於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足以豁出性命去爭抢的机缘。 大帝神通本就万中无一,更何况是活出三世的太初大帝所创的绝学,威力远超普通帝术。 而帝道力量的感悟,更是能帮这些准帝实力更上一层楼,这是无数修士苦修万年都求不来的造化。 一时间,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纷纷动身,驾驭法宝、乘坐战船,浩浩荡荡地朝著碎星古战场赶去。 凤凰族的不死火山,烈焰冲天。 当代凤凰族长凤倾羽一身火红长裙,站在火山口,看著远方的星空,眼神复杂。 她手中捏著一枚古老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只展翅的凤凰,旁边还有半个姑苏氏的族徽。 凤倾羽轻声呢喃,“这次的诸天盛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族长,我们真的要去吗?”旁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说碎星古战场凶险万分,而且姑苏世子心思难测……” “去。” 凤倾羽收起玉佩,眼神变得坚定。 “太初大帝的传承,关乎我凤凰一族的兴衰,必须拿到。而且,我也想亲自问问他,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鯤鹏族、白虎族、玄武族……各大古族尽数出动,带著族中高手,乘坐巨大的战船,遮天蔽日地驶向碎星古战场。 人族这边,各座神朝圣地也不敢怠慢。 瑶池圣地、古剑圣地……纷纷派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由长老带队,赶赴盛宴。 甚至连一些隱世多年的老怪物,也按捺不住,破关而出,只为帝道古路上积攒夺得天心印记的力量。 通往碎星古战场的星空航道上,一时间千帆竞渡,万道爭流。 有驾驭飞剑的散修,有乘坐青铜古车的古族,有骑著异兽的强者,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星空中,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船正在快速行驶,船帆上绣著一个血色的骷髏头,正是臭名昭著的血煞宗。 血煞宗宗主血屠站在船头,手里把玩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三世大帝的神通!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我得到这门神通!到时候,什么圣地,什么古族,全都要跪在我脚下!” 旁边的长老諂媚道: “宗主英明!那姑苏问天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在推演之道上有所成就,若论战力,整个姑苏世家也不是宗主您的对手? 等我们到了碎星古战场,直接抢了他的帝术,再把那些赶来的修士全都杀光,抽取他们的本源,届时,下一次帝道古路开启,宗主您一定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大帝!” “说得好!” 血屠哈哈大笑一声。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一定要第一个赶到碎星古战场,占得先机!” 类似的场景,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心怀期待,有人图谋不轨,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跃跃欲试。 所有人都被姑苏问天拋出的巨大诱饵吸引,朝著碎星古战场匯聚而去,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之中,几道带著魔气的身影,也悄悄混入了人群之中。 甄凡和小黑一路疾驰,沿途遇到了不少赶往碎星古战场的修士。 听著他们的议论,甄凡对姑苏问天和诸天盛宴,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小黑蹲在甄凡的肩膀上,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战船,咋舌道: “我的天,这么多人啊!那个姑苏小子无缘无故的到底想干嘛?” “不清楚,按理说,如果是推演禁区,不至於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甄凡说道。 他觉得,姑苏问天此举,或许另有深意。 话音刚落,旁边一艘巨大的金色战船突然加速,横著朝著甄凡的飞船撞了过来。 战船上插著一面旗,上面写著金鹏二字,迎风招展,正是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战船。 “前面的人,赶紧给老子滚开!別当道。” 一个囂张的声音从金色战船上传来。 “金鹏圣君在此,閒杂人等,速速避让!耽误了我族的大事,把你们碎尸万段!” 小黑顿时炸了毛,一下子站起来,对著金色战船吼道: “靠,凭什么让你?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啊?什么金鹏族?再敢废话,本帝直接灭了你!” “嗯?一只小野猫也敢跟我金鹏族叫板?” 金色战船上的金鹏族修士勃然大怒, “找死!” 说著,他抬手一道赤炎,朝著小黑喷了过来,炽热的火焰瞬间席捲虚空。 甄凡眼神一冷,隨手一挥,挡住了攻击。 “金鹏族的威风,就是用来欺压路人的吗?” 甄凡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平淡,却带著一股威严。 “找死!” 那修士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恼羞成怒,猛地祭出一柄金色长枪,枪尖闪烁著寒芒,朝著甄凡刺来。 “敢挡我金鹏族的路,今天就让你葬身於此!” 甄凡连动都没动,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金光射出,打在金色长枪的枪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品阶达到准帝兵中品的长枪,竟然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什么?!” 那修士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命准帝器,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就捏碎了。 金色战船猛地一震,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个身披金色鎧甲、背生双翼的中年男子,缓缓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他双目如电,周身金光大盛,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金鹏圣君。 “阁下是谁?为何与我金鹏族为敌?” 金鹏圣君眼神凝重地看著甄凡,沉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修士,身上散发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 “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只是想好好赶路。” 甄凡淡淡说道。 “若是金鹏族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金鹏圣君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的一眾金鹏族修士,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可金鹏圣君清楚,他一时间都看不透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真要是打起来,吃亏的不一定是对方。 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去碎星古战场。 要是在这里和人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金鹏圣君冷哼一声,收起了周身的气息: “哼,算你走运。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与你计较。我们走!” 说著,他一挥手,金色战船调转方向,绕开了甄凡二人,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见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竟然连金鹏圣君都不敢惹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来没见过,难道是哪个隱世老怪物的弟子?” “看来这次的诸天盛宴,真是藏龙臥虎啊!” 第494章 碎星古战场! 暗红色的星云如同浸透了鲜血的棉絮,在虚空中缓缓翻涌。 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星云之间,有的只剩下半颗焦黑的地壳,有的则被劈成了整齐的两半,断面光滑如镜,反射著远处星辰的微光。 这里是碎星古战场,九天十地古老的机缘之地之一。 没人知道这片战场究竟存在了多少万年,只知道从有文字记载开始,这里就一直是这般模样。 据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有不下十位大帝在此遗留下帝道痕跡,因此,这里帝道残存之力至今仍笼罩著这片星域,扭曲的法则和残留的帝道杀伐之气,让眾多准帝都不敢轻易踏足。 而此刻,这片沉寂了许多年的古战场,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座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大石台,悬浮在破碎的星辰之间。 石台由整块的星辰核心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阵纹,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护罩,將周围的杀伐之气和扭曲法则尽数隔绝在外。 防护罩外,密密麻麻停靠了成千上万艘战船,从简陋的单人飞舟,到长达数千里的古族巨舰,应有尽有,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碎星台上,已经聚集了数万修士。 来自九天十地的各大势力齐聚於此。 人族的各大圣地、妖族的王族、隱世的古族、独行的散修……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著,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这次姑苏世子可是下了血本了,竟然要拿出太初大帝的完整帝术,太初神掌。” “何止啊!我还听说,谁能在问道之辩上拔得头筹,就能获得一缕大帝留下的帝道感悟!那可是无上至宝啊!” “姑苏世家已经隱世多年,这次突然搞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止是传道这么简单吧?” “谁知道呢,不过能学到太初大帝的神通,就算是陷阱也值了!” 人群中,一个穿著火红色长袍的男人正翘首以盼,他不是別人,正是甄凡的老熟人,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在九天十地內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强者。 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威严,反而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时不时朝著虚空深处望去。 “族长,您说长生道尊真的会来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火灵族弟子小声问道。 叶云朔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 “道尊之事,別瞎打听,一会儿若是道尊真的来了,都给我放恭敬点,要是惹恼了道尊,別说我,就是整个火灵古族都担待不起!” 年轻弟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长生道尊,这个名字在如今的九天十地,就是一个神话。 一人一枪,以成道者的实力,却可战禁区八世帝尊,如今的诸天万界,谁敢不敬畏崇拜这位年轻的道尊?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划破暗红色的星云,朝著碎星台疾驰而来。 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碎星台的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站在那里,仿佛整个天地都以他为中心,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肩膀上,蹲著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正百无聊赖的甩著尾巴,嘴里还啃著一个灵果。 正是甄凡和小黑。 “终於到了。” 小黑啃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小子,搞个盛宴非要选在这么个鬼地方,一路过来累死本帝了,也不知道派个船来。” 甄凡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別胡说,他双腿不便,能一个人筹备这么大的盛宴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我们自己过来也自在些。” “自在什么呀。” 小黑撇了撇嘴。 “你看那些人,一个个跟看怪物似的盯著我们,浑身不自在。” 果然,隨著甄凡的出现,整个碎星台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崇拜,有好奇,还有一丝紧张。 下一秒,叶云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对著甄凡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无比恭敬: “火灵古族叶云朔,见过长生道尊!道尊驾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道尊恕罪!”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瑶池圣地圣心儿,见过长生道尊!” “冰魄宫冰清紫,见过长生道尊。” “白虎族族长白啸,见过长生道尊!” “玄武族长老玄龟,见过长生道尊!” “散修林岳,见过长生道尊!” 各大势力的首领和修士们纷纷上前,对著甄凡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碎星台。 就连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妖族王族,此刻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敢有丝毫怠慢。 甄凡微微頷首。 “诸位不必多礼,我也是来赴宴的,大家隨意就好。” 就在这时,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金色鎧甲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冷汗直流,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金鹏圣君。 旁边的金鹏族长老凑过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族、族长,那个……那个是长生道尊?” 金鹏圣君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他……没错,就是他。完了,这下完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在星空航道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还在心里暗骂,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这么囂张,等进了碎星台,一定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刚才挑衅的,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道尊! 一想到道尊的赫赫威名,金鹏圣君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的修士们早就议论开了,半个时辰前星空航道上的衝突,被不下二十艘同路战船看了个正著,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碎星台。 “活该!谁让金鹏族平时横行霸道,刚才在航道上居然敢对道尊出言不逊!” “可不是嘛,敢对长生道尊无礼,没被当场斩杀已经是道尊仁慈了!” “等著看吧,金鹏圣君肯定得去请罪,不然他们全族都得遭殃。”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负荆请罪,希望道尊大人有大量,能饶过自己这一次。 果然,金鹏圣君狠狠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身后的族中弟子沉声道:“都跟我来,向道尊请罪!” 说完,他带头朝著甄凡走去,所有金鹏族弟子也都低著头,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让开了道路,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谁都知道金鹏族向来囂张跋扈,没想到这次竟然惹到了长生道尊。 金鹏圣君走到甄凡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甄凡深深磕了一个头: “道尊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在航道上多有冒犯,还望道尊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晚辈愿意献上金鹏族三分之一底蕴送於帝庭,给道尊赔罪!” 所有金鹏族弟子也都跟著跪了下来,齐声说道:“求道尊恕罪!”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著甄凡,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黑蹲在甄凡的肩膀上,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小声对甄凡说道: “哼,刚才还那么囂张,现在知道怕了?依本帝看,就该拔光他们的毛,烤成椒盐大鹏!” 甄凡拍了拍小黑,示意他不要多嘴。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金鹏圣君,淡淡说道: “起来吧。我並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以后行事要低调些,不要仗著种族势力欺压路人。九天十地,比你们强的人还有很多。” 金鹏圣君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 “多谢道尊!多谢道尊!晚辈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带著族中弟子,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再也不敢抬头看甄凡一眼。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心中对甄凡更加敬畏了。 道尊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心胸宽广,换做其他人,被金鹏族这么挑衅,恐怕早就动手灭了他们全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碎星台中央传来: “道尊,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朝著这边缓缓驶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中拿著一把绘著漫天星辰的摺扇,双眼蒙著黑布。 虽然他坐在轮椅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度,反而给人一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感觉。 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亲自推著轮椅,来到了甄凡面前。 甄凡走上前,笑道: “怎么会迟到,世子的盛宴,错过了,可是一大损失。” 姑苏问天哈哈一笑,打趣道: “道尊言重了,问天可是早就给你留好了位置。” 甄凡点了点头,与小黑坐在了虚空主位之上。 全场修士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人敢说话。 经过一些人的探查,早就得知了,姑苏问天和长生道尊的关係,上一次姑苏世家之变,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便是长生道尊。 而这次诸天盛宴,姑苏问天之所以能请到这么多强者,除了大帝神通的吸引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长生道尊一定会来。 毕竟,哪家势力不想和道尊搭上关係。 尤其是甄凡显露出八世帝尊的战力后,更让无数势力挤破头想和甄凡搭上一丝关係。 只可惜,帝庭难进。 而这一次,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495章 诸天盛宴开始! 姑苏问天看著台下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摺扇轻摇,碎星台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九张由羊脂白玉打造而成的蒲团,缓缓从地面升起,呈九宫之形,整齐地排列在虚空当中。 这九张玉蒲团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却隱隱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帝道气息,蒲团周围縈绕著一层金色的光晕,神圣而庄严。 “诸位道友。” 姑苏问天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前来赴我这诸天盛宴。问天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他对著眾人微微拱手,继续说道: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次盛宴,我为大家准备了太初大帝所创的帝术《太初神掌》。除此之外,在此次宴会中表现优异者,还將获得太初大帝的帝道感悟。”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太初大帝的神通,帝道感悟,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姑苏问天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道: “这九张玉蒲团,名为问道之座。接下来的问道之辩,將由坐在这九张座位上的道友轮流讲道。唯有对帝道感悟最深者,方可落座。强行落座者,必遭帝道反噬,神魂俱灭。” “现在,请各位道友自行落座。” 隨著姑苏问天的话音落下,叶云朔,冰清紫,凤倾羽、金鹏圣君、血屠、圣心儿等九位实力最强的巔峰准帝,纷纷起身,朝著九张玉蒲团而去。 他们各自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九道金光瞬间从蒲团上亮起,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悟道阵法,笼罩了整个碎星台。 甄凡坐在姑苏问天身边,看著下方兴奋的眾人,转头低声对姑苏问天说道: “你这次搞这么大的阵仗,真的只是为了传一部帝术和帝道感悟?你不是说要探禁区之谜吗?” 姑苏问天转过头,看著甄凡,笑了笑,眼神深邃:“当然,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一些其他安排。” 甄凡点了点头。 姑苏问天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摺扇,指尖在扇面上掐动了一下,一道细微的符文一闪而过。 他看著甄凡,语气认真道,“道尊,现在问天不便多说。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一切。现在,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就好。而且,问天还特意为道尊准备了一场机缘。” 机缘? 甄凡看著他,有些疑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自己现在的战力,姑苏问天有这个能力,给自己准备机缘?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 他了解姑苏问天的手段,既然他说了,那就想必真的有可能。 一时间,他心中也有好奇之色,究竟是什么机缘? 姑苏问天看向下方的白玉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抬手一挥,一块千丈高的白玉碑缓缓从地面升起,碑上刻满了金色的古字,正是太初大帝所创的完整《太初神掌》。 浓郁的帝道气息瞬间席捲全场,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渴望。 “现在,诸天盛宴,正式开始!” …… 浓郁的帝道气息笼罩著整个碎星台,千丈高的白玉碑矗立在论道台中央,金色的古字在碑面上缓缓流转,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大道至理。 数万修士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感悟著碑上的《太初神掌》。 有人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瓶颈,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有所感悟。 还有人周身灵光闪烁,竟是在悟道的过程中突破了境界。 “轰!” 一声巨响从人群中传来,一个身穿灰袍的散修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气息暴涨,直接从准帝境中期突破到了准帝境后期。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狂喜,对著白玉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帝传法之恩!多谢世子!” 他的突破像是一个信號,紧接著,又有好几道金光冲天而起,不断有修士在悟道中突破境界。 碎星台上金光闪烁,灵气翻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甄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 他並没有去感悟《太初神掌》,以他如今九世帝尊的境界,太初大帝的神通虽然精妙,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借鑑意义。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碎星台的阵法上。 刚才白玉碑升起的瞬间,他感觉到,整个碎星台的阵纹都活跃了起来。 这些阵纹不仅仅是用来隔绝外界杀伐之气的,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正在悄无声息地吸收著空气中逸散的修士们的感悟道韵。 “果然有问题。” 甄凡心中暗道。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著阵纹的走向,发现所有的阵纹最终都匯聚到了碎星台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能量核心,正在不断地积蓄著力量。 旁边的姑苏问天似乎察觉到了甄凡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 “道尊稍安勿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些力量,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甄凡微微頷首,没有再多问。 他端起桌上的灵酒,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观察著下方的情况。 小黑则是去了美食区。 姑苏问天为了这次盛宴,特意准备了大量的灵果美酒和珍饈佳肴,供前来赴宴的修士们享用。 美食区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香气扑鼻,早就把小黑馋得直流口水了。 “哇!这么多好吃的!本帝可就不客气了。” 小黑眼睛一亮,立刻扑了上去。 只是他刚伸出爪子想去拿一个金灿灿的蟠桃,旁边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修士连忙双手捧著蟠桃递了过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 “前辈,您想吃这个?小的给您拿!” 小黑愣了一下,隨即大摇大摆地接过蟠桃,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也都纷纷围了上来,爭先恐后地给小黑递吃的。 “前辈,尝尝这个龙肝糕,这可是用龙族之人的精血做的,大补!” “前辈,这个千年醉酿可好喝了,您尝尝!” “前辈,我这里有凤凰蛋做的酥饼,您要不要来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黑猫是长生道尊身边的红人,而且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现在能有机会巴结它,谁都不愿意错过。 小黑也不客气,来者不拒,一边吃一边点头: “嗯,不错不错,你们都很懂事嘛。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本帝的名字,本帝罩著你们!” 眾修士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小黑吃得不亦乐乎,怀里还塞满了各种灵果点心。 他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了好了,本帝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朝著主台走去,留下一群满脸笑容的修士在身后目送他。 甄凡看著抱著一堆吃的回来的小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吃。” 小黑把一个蟠桃递到甄凡嘴边: “你尝尝,这个可甜了。还有这个,给姑苏小子。” 姑苏问天接过小黑递过来的酥饼,咬了一口,笑道:“多谢黑玄前辈。看来这次准备的美食,倒是合你的胃口。” “那是自然。” 小黑骄傲地扬起头。 “本帝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两人说笑间,时间缓缓流逝。 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大部分修士都已经从悟道中醒了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显然都收穫颇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浑身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朝著周围的修士疯狂攻击起来。 “不好!他走火入魔了!” “快躲开!” 周围的修士纷纷躲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那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修为不低,已经达到了大圣境巔峰。 他失去了理智,出手狠辣无比,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就被他打成了重伤。 “孽障!” 瑶池之主圣心儿冷哼一声,玉手一挥,一道洁白的剑气射出,刺中了那个修士的眉心。 那个修士身体一僵,缓缓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圣心儿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轻嘆了口气: “大帝神通博大精深,强行感悟,只会走火入魔。希望各位引以为戒。”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就在这时,血煞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血煞宗弟子抬著一具尸体走了出来,尸体正是刚才被圣心儿斩杀的那个修士。 血屠看著圣心儿,眼神阴鷙地说道: “圣心儿,我血煞宗的弟子,就算是走火入魔,也轮不到你来斩杀吧?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我血煞宗放在眼里了?” 圣心儿冷冷地看著他: “他走火入魔,滥杀无辜,我出手斩杀他,是为了保护大家。血屠宗主若是有意见,儘管冲我来。” “好!很好!” 血屠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宗主就领教领教瑶池圣地的高招!” 第496章 讲道! 说著,他猛地祭出了自己的准帝兵,血魂幡。 血魂幡迎风一展,变得巨大无比,幡面上无数冤魂嘶吼,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怨气,朝著圣心儿扑了过去。 “血屠,你別太过分了!” 圣心儿脸色一沉,也祭出了自己的准帝兵,玉净瓶。 玉净瓶瓶口朝下,洒出漫天甘露,甘露所过之处,所有的冤魂都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两件准帝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衝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就在准帝兵碰撞的瞬间,碎星台上的阵纹再次亮了起来。 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从血魂幡和玉净瓶中被抽离出来,顺著阵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碎星台深处的能量核心。 这一切做得极为隱蔽,除了甄凡和姑苏问天,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甄凡眼神一凝,看向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血屠,你真的要与我瑶池圣地为敌吗?” 圣心儿看著血屠,语气冰冷地说道。 “为敌又如何?” 血屠狞笑道。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我血煞宗不是好惹的!” 说著,他催动全身修为,注入血魂幡中。 血魂幡的威力大增,无数血色的触手从幡面伸出,朝著圣心儿缠绕而去。 就在这时,凤倾羽突然出手了。 她周身燃起熊熊的凤凰之火,一道火焰剑气射出,斩断了所有的血色触手。 “血屠,適可而止吧。” 凤倾羽站在圣心儿身边,看著血屠,冷冷说道。 “这里是诸天盛宴,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若是再动手,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叶云朔、冰清紫、白啸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站在了凤倾羽和圣心儿这边。 血屠看著眼前的眾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可能同时对抗这么多巔峰准帝。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 血屠冷哼一声,收起了血魂幡,愤愤的回到了玉蒲团上。 圣心儿也收起了玉净瓶,对著凤倾羽等人微微頷首:“多谢各位相助。”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没有人注意到,碎星台深处的能量核心,又壮大了一分。 甄凡看著下方,心中瞭然。 原来这就是姑苏问天的目的。 他故意让各大势力来此,目的是利用阵法,抽离准帝兵中的力量。 如果,加上瀰漫在古战场上的帝道之力和修士们的感悟道韵,这些力量匯聚在一起,足以做出不小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差不多了。” 姑苏问天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对著下方的眾人拱手道: “诸位道友,悟道环节到此结束。相信大家都有所收穫。接下来,我们进入本次盛宴的第二个环节——问道之辩。” “按照之前的规矩,先由各位道友自由上台讲道,互相交流。最后,再由坐在问道之座上的九位巔峰准帝,依次为大家讲道解惑。” “在问道之辩中表现最优异者,將获得太初大帝的帝道感悟!”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能够在这么多强者面前讲道,不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中年散修,他讲解的是自己对剑道的理解。 虽然他的修为只有准帝初期,但见解独到,贏得了不少人的掌声。 紧接著,又有不少修士陆续上台讲道,有讲丹道的,有讲阵法的,有讲炼器的,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甄凡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著。 偶尔遇到见解独到的,他也会微微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普通修士的讲道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就是九位巔峰准帝的讲道时间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期待地看著悬浮在虚空中的九张玉蒲团。 巔峰准帝的讲道,可不是隨便就能听到的。 哪怕只是听懂一两句,也足以让人受益终身。 “接下来,请九位巔峰准帝依次讲道解惑。诸位道友若有任何疑问,皆可发问。大道无界,贵在交流。” 此刻,九张玉蒲团之上。 火灵古族叶云朔、凤族凤倾羽、金鹏圣君、血屠、瑶池圣地圣心儿、圣象古族象云、冰魄宫冰清紫、云雀古族雀斑、白虎王族白啸,这九位当代巔峰准帝也依次睁开了眼睛。 三个时辰的悟道,让他们每个人都收穫颇丰。 叶云朔周身的赤色火焰更加凝练,隱隱有了焚天煮海之势。 凤倾羽的凤凰之火中多了一丝太初帝道的厚重,涅槃之力更胜从前。 就连一向阴冷的血屠,周身的血煞之气也收敛了几分,显然对帝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期待。 太初大帝的神通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三个时辰的感悟,就胜过他们百年苦修。 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帝道感悟,那下一次帝道古路之上,他们未必不能夺得那一丝契机,登临帝境。 火灵古族族长叶云朔站起身,准备开始讲道。 道尊在此,他必要好好表现一番。 “火灵古族当代族长叶云朔,今日便与诸位交流一番火灵大道的感悟。火者,焚天煮海,生生不息,其性烈,其势猛……” 叶云朔的讲道深入浅出,从最基础的引火入体,到巔峰准帝的焚天煮海,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极为透彻。 他甚至亲自演示了几个火灵古族的核心神通,赤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变幻莫测,时而化作火龙咆哮,时而化作火莲绽放,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下方的火灵族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崇拜。 不少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散修也茅塞顿开,之前困扰他们多年的问题,此刻迎刃而解。 “叶族长,在下萧火,请问如何才能让火焰拥有不灭之性?” 一位踏入准帝后期的火之一道修士问道。 叶云朔微微一笑,解答道:“火焰不灭,在於本源。需將自身神魂与火之本源融为一体,神魂不灭,则火焰不灭……” 甄凡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著。拥有著极道之火的他,可是对火之大道再熟悉不过了。 说实话,叶云朔的火之大道確实修炼到了帝境之下的极致,可惜境界不足导致格局太小,只局限於具象化的火之一道,未能触碰到更深层次。 若是他能踏入帝境,很有可能踏入火之大道的第二层次。 第497章 人皇剑,禁区帝尊到来! 紧接著,凤倾羽站起身。 她一身火红长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凤凰之火。 她的声音如同空谷幽兰,清脆悦耳: “我今日要讲的,是凤凰涅槃之道。凤凰者,浴火而生,向死而生。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开始……” 凤倾羽的讲道与叶云朔截然不同,她更注重心境的修炼。 她讲述了自己三次涅槃的经歷,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最终破茧成蝶。 台下的修士们听得肃然起敬,不少人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圣心儿接著讲道,她一身白衣,气质圣洁,讲解的是瑶池的净化之术,如何净化心魔,如何净化邪祟。 金鹏圣君则讲起了极速之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速度够快,就能碾压一切敌人。 血屠讲的是杀伐之道,阴冷狠戾,听得不少修士毛骨悚然。 九位巔峰准帝依次讲道,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將毕生感悟倾囊相授。碎星台上道韵流转,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难得的大道盛宴之中。 就连一向桀驁不驯的金鹏圣君,在讲道时也变得认真起来,耐心解答著修士们的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白啸讲完最后一个问题时,所有修士同时起身,对著九位巔峰准帝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前辈不吝赐教!”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整个碎星古战场,带著无比的感激与崇敬。 这场讲道,让很多困扰他们多年的瓶颈都迎刃而解,甚至改变了他们一生的修炼道路。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然而下一刻,他握著摺扇的手指却突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蒙著锦布的双眼转向了碎星古战场的西北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掐动起了推演符文,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 甄凡也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原本流动的灵气瞬间凝固,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远处的星空变得更加阴沉,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正在缓缓落下,遮蔽了所有的光芒。 一股冰冷、带著浓鬱血腥味和腐朽气息的恐怖力量,正从那个方向快速逼近,所过之处,虚空破碎。 “怎么回事?” 叶云朔脸色一变,沉声问道。 他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警惕地看向西北方向。 凤倾羽也皱起了眉头,周身的凤凰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形成了一道火焰屏障,护住了身后的凤凰族弟子。 金鹏圣君、血屠等人也都纷纷祭出了自己的准帝兵,眼神凝重地盯著远方。 下方的修士们更是一片骚动,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好冷啊……怎么突然这么冷?” “这是什么气息?好恐怖……我感觉我的神魂都在颤抖!” “难道是古战场深处有什么恐怖的魔物不成?” 有人嚇得浑身发抖,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嗡——” 一声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响起,西北方向的虚空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中涌出滚滚黑雾,黑雾之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没有脚,整个人飘在半空中,黑袍宽大的下摆拖在地上,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 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身缠绕著浓郁的死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腐朽不堪。 “是禁区存在!” 圣心儿掩面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手中的玉净瓶微微颤抖。 “禁区帝尊!怎会来到这里?!” “完了完了,禁区帝尊一出,必定血流成河!今天这里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斗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不少修士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在场诸人谁不知道,七大禁区的恐怖之处。 玄夜帝尊没有理会下方修士的哭喊,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姑苏问天身上时,终於停了下来。 “小辈,人君帝兵人皇剑是否在你手中?” “人皇剑?!”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人皇剑?那是什么?” 在场眾人心中纷纷疑惑不已。 甄凡闻言,心中剧震,转头看向姑苏问天,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他可从来没有听姑苏问天提起过人皇剑的事情。 对於人君一事,他在太玄帝君口中已经有所了解,自然知道人君帝兵人皇剑。 千万年前,人君凭一己之力,手持人皇剑,带领人族摆脱了奴隶的命运,后又斩杀了无数域外邪族和禁区强者,最后化道消失,他的人皇剑也隨之不知所踪。 他实在想不到,这柄传说中的道帝兵,会在姑苏问天的手里! 这怎么可能? 姑苏问天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看到玄夜帝尊眼中的杀意。 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摺扇,淡淡说道: “玄夜前辈稍安勿躁。人皇剑的確在晚辈手中,不过,想要得到人皇剑,还需按照晚辈的规矩来。” “规矩?” 又一道冰冷暴戾的声音传来。 虚空再次扭曲,又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浑身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皮肤乾裂得如同乾涸的土地,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他手持一柄用巨兽腿骨打造的骨矛,矛尖闪烁著冰冷的寒光,正是陨日禁区的烈阳帝尊,亦是七世帝尊修为。 “本座从禁区而来,不是来听你讲什么狗屁规矩的!” 烈阳帝尊的声音炸响,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爆体而亡。 “识相的,赶紧把人皇剑交出来!否则,今日这碎星台,便会化为一片焦土,这里所有人与你一同玩完!” 话音未落,虚空中接连出现了六道身影。 万魔窟的魔影帝尊,整个人如同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面容,周身魔气繚绕,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葬神岛的骨帝尊,乃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髏,眼眶中跳动著两团绿色的鬼火,手中拿著一柄骨刀。 陨日禁区的寒川帝尊,周身覆盖著厚厚的寒冰,所过之处,地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冥渊血牙帝尊,长著两颗长长的獠牙,嘴角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玄阴帝尊,与寒川帝尊气息相似,却更加阴冷。 还有一位鬼面帝尊,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鬼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共八位帝尊,分別现身。 第498章 诸尊对峙! 其中有五位七世帝尊,三位八世帝尊!恐怖的帝威交织在一起,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碎星台上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帝威压得爆体而亡,强一些的也晕了过去,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九位巔峰准帝脸色惨白,他们虽然是巔峰准帝,但在帝境面前,如同螻蚁一般。 叶云朔紧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苦修多年,才达到巔峰准帝,可在这些禁区存在面前,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而甄凡这边,眼神闪烁。 姑苏问天的一系列举动让他也看不清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用人皇剑作为诱饵,將这些禁区的帝尊都引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 “哼,废话少说!动手!” 烈阳帝尊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骨矛猛地刺出。 骨矛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黑色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 他的目標直指姑苏问天,只要拿下姑苏问天,就能让他交出人皇剑。 “受死吧,螻蚁!” “放肆!” 甄凡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姑苏问天的面前。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抓。 一只巨大的暗紫色手掌凭空出现,手掌上流转著淡淡的归墟之力,稳稳抓住了那柄呼啸而来的骨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用巨兽腿骨打造,蕴含著烈阳帝尊毕生修为的七阶帝兵,竟然被甄凡徒手捏碎了! 碎片如同雨点般散落一地。 暗紫色手掌余势不减,重重地拍在了烈阳帝尊的胸口。 “噗!” 烈阳帝尊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身体倒飞出去,砸在远处星辰之上。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归墟之力震断了大半,一身修为,瞬间废了三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甄凡,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徒手捏碎帝兵! 一掌重伤七世帝尊! 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玄夜帝尊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早就听说过长生道尊的威名,知道他与葬神岛的葬血帝尊一战不落下风。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言夸大其词。毕竟,一个成道者,怎么可能拥有对战八世帝尊的实力? 可现在亲眼所见,他才知道,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有所保留。 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尊,实力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 “是你!长生道尊!” 玄夜帝尊沉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忌惮。 “没错,是我。” 甄凡淡淡说道,他负手而立,青衫猎猎,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姑苏问天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想要抢人皇剑,先过我这一关。” “哼,別给脸不要脸!” 魔影帝尊狞笑道,他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隱若现,声音飘忽不定。 “你战力不俗又如何?我们这里有八个人,难道还怕你一个不成?今天,人皇剑我们势在必得!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没错!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骨帝尊也跟著说道,他手中的骨刀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八位帝尊同时祭出了自己的帝兵,恐怖的帝威匯聚在一起,如同海啸般朝著甄凡压了过来。天空变得更加阴沉,电闪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大战而颤抖。 下方的修士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九位巔峰准帝也带著各自的弟子,退到了远方,紧张地看著场中。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闪过。 小黑化为小男孩模样。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八世大帝威压,虎纹在头顶浮现,一双眼瞳变得冰冷刺骨。 “就凭你们?先过了本帝这关再说。” “什么?!” 八位帝尊同时脸色大变,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只黑猫……竟然也是八世帝尊?!” “怎么可能?一只猫怎么可能修炼到八世帝尊?这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九天十地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猫帝尊?”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活了上千万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猫能修炼到八世帝尊。 烈阳帝尊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的断矛掉在了地上。 他刚刚被甄凡一掌重伤,现在又看到一只猫都是八世帝尊,心中的骄傲与自信瞬间崩塌。 “两人又如何?” 烈阳帝尊咬了咬牙,强忍著身上的伤势,恶狠狠地说道。 “我们有八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不成?只要杀了他们,人皇剑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参悟人君之道,一起突破无量境!” “没错!只要突破了无量境,邪族围攻之下,我等才有活路!” 血牙帝尊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说得好!两人不够,那再加上本座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虚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他背负一柄长剑,周身剑意凛然,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他的剑域。 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锋利的剑刃,碎星台上的石头被无形的剑气切割成了粉末。 “无相剑主!” 玄夜帝尊脸色彻底变了,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初古矿,也想插手人皇剑之事?” 无相剑主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著甄凡微微頷首。 “还有老夫。” “老朋友,等等我。” 又有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手持拂尘,正是阵法大师苍风帝尊。 他拂尘轻轻一挥,周围浓郁的死气和煞气瞬间消散无踪,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另一位身穿丹袍,腰间掛著一个药葫芦,则是炼丹大师青丹帝尊。 他身上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吸入一口,便感觉神清气爽,之前被帝威压得难受的感觉也消失了。 两人都是太初古矿的守墓人,八世帝尊修为。 之前甄凡用归墟之力帮他们祛除了体內缠绕多年的域力,救了他们一命,三人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苍风!青丹!” 八位禁区帝尊面面相覷。 甄凡、小黑、无相剑主、苍风帝尊、青丹帝尊,一共五位八世帝尊。 而且无相剑主的战力,都远超普通的八世帝尊。 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八个人怕是没有太大胜算,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 第499章 帝尊论道 甄凡对著三人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多谢三位前辈出手相助。” 苍风帝尊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小友言重了。 之前你救了我和青丹的性命,我们早就说过,小友但凡有任何难处,我等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更何况,人皇剑乃是人君的帝兵,人君当年为了九天十地的生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帝兵,绝不能落入这些贪婪之辈手中。” 甄凡看了一眼旁边的无相剑主,笑著问道: “无相前辈也是为了看人皇剑?” 无相剑主冷哼一声: “我只是想看看,当年在剑之一道上贏了我的人,他的帝兵究竟有什么特別之处。”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服气。” 青丹帝尊哈哈大笑道。 “当年你挑战人君,被人君打败,这件事,我可是记了一辈子,到死都忘不了!” 无相剑主脸色一黑,不再说话,只是周身的剑意变得更加凌厉了。 青丹帝尊笑得更加开心了,苍风帝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八位禁区帝尊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打,打不过! 走,又不甘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皇剑就在眼前,那可是突破无量境的希望,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不甘。 玄夜帝尊暗中给烈阳帝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姑苏问天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甄凡的声音忽然在姑苏问天的心底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问天,你真有人皇剑?”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道帝兵何等珍贵,就连他手中的天恨也不过是一件八阶天帝兵罢了,要知道每一件道帝兵都可能引发无量境强者的覬覦。 姑苏问天握著摺扇的手指轻轻一顿,侧过头对著甄凡点了点头,同样用传音回道: “不瞒道尊,问天確实有。” 甄凡心中剧震。 “那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姑苏问天轻摇摺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传音道: “是问天故意泄露给禁区的。” “故意的?” 甄凡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姑苏问天费这么大劲举办诸天盛宴,又故意把禁区帝尊引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苦笑著传音:“你就真不怕人皇剑被他们拿走?还是说,你早就算到无相前辈他们会来?” “当然不是。” 姑苏问天摇了摇头,传音道:“三位前辈,问天並不相识,又怎么可能算得到?” “那你……” 甄凡更加疑惑了。 “当然是因为道尊在此啊。” 姑苏问天看著甄凡,露出一抹笑意,“有道尊在此,问天料想他们也拿不走人皇剑。” 甄凡顿时无语,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能挡住他们?你就不怕我失手?” 两年前极耀之主一战后,他就没再在外人面前显露过实力,外界对他的认知顶多就是八世帝尊水准。 “若是两年前,问天还真没有把握。” 姑苏问天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传音道:“但今时不同往日,道尊的气息,问天还是能感应到一丝的。更何况,就算道尊真的只有八世战力,问天也相信,道尊绝不会让这些魔头拿走人皇剑。” 甄凡心中一动,果然,姑苏问天的天机术似乎又精进了不少,连自己隱藏的实力都能隱约感应到。 他还想再问,姑苏问天却先一步传音道:“道尊,问天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尊务必答应。” “你说。” “等一下,问天会提出论道定胜负,希望道尊能参与其中,与这八位帝尊逐一论道切磋。” “当然,问天也决不会亏待道尊。” 甄凡点了点头。 人君是否活著,或许能从人皇剑中找到线索。 “好,我答应你。” 甄凡乾脆地回道。 姑苏问天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他收回目光,推著轮椅缓缓走到八位帝尊面前。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诸位前辈不必动怒。问天说过,想要人皇剑,只需按照这次盛宴的规矩来即可,无需大打出手。” 玄夜帝尊沉声道:“什么规矩?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就算你背后有无相他们撑腰,我等也必將踏平你那所谓的姑苏山庄!” “很简单。” 姑苏问天说道,“论道定胜负即可。你们八位,加上长生道尊,一共九人。两两论道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最终的胜者,便可获得人皇剑的所有权。”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只要有人胜出,我必定將人皇剑双手奉上。若是我食言,任凭诸位处置。” 八位帝尊对视一眼,眼中的意动更浓了。 论道切磋,总比大打出手要好得多。 而且他们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一个年轻的道尊。 虽然甄凡斩杀了葬血帝尊,但在场的三位八世帝尊,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下於葬血帝尊,甚至犹有胜之。 只要能贏了甄凡,人皇剑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不过,玄夜帝尊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盯著姑苏问天,冷声道: “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人皇剑到底在不在你手里?你拿出来让我等看看!若是真的,我等自然答应你的要求!” “没错!先把人皇剑拿出来!不然我们凭什么信你?” 烈阳帝尊同样说道。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他抬手一挥,手中的摺扇轻轻一点碎星台中央的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碎星台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星空,照亮了整个碎星古战场。 光柱之中,一柄通体金黄的长剑缓缓升腾而起。 剑身古朴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却散发著一股浩然磅礴、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 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人君大道的凝聚。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在场的所有帝尊都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人皇剑!真的是人皇剑!” 骨帝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 “错不了!这股气息,绝对是人皇剑!当年本座就是被这把剑一剑劈碎了肉身,花了几十万年才重新凝聚成形!” “我感觉到了,这股力量远超天帝兵!” “太好了!只要得到它,我等一定能突破无量境!” 第500章 碎星台的秘密,第一战! 八位帝尊的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贪婪光芒,死死盯著空中的人皇剑,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它抢过来。 若不是忌惮甄凡和无相剑主,他们早就动手了。 “诸位现在相信了吧。” 姑苏问天抬起头,看著八位帝尊,朗声道:“只要有人能在论道中胜出,这柄人皇剑,就是他的。” 玄夜帝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婪,沉声道: “好!我们答应你!论道就论道!若是我们贏了,你必须把人皇剑交给我们!” “放心,在下说话算话。”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九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白玉蒲团,缓缓从地面升起,呈九宫之形排列在碎星台中央。 “诸位,请入座吧。” 甄凡率先走过去,坐在了蒲团之上。 他神色平静,眼神淡然,目光落在姑苏问天手中的人皇剑上,心中充满了期待。 人君是否还活著? 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答案,或许都藏在这柄剑中。 八位禁区帝尊对视一眼,也依次落座。 下方的修士们早就退到了碎星台的最边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著场中。 帝尊级別的论道,千年难遇!能亲眼看到这场盛事,就算是死也值了。 姑苏问天环视一周,朗声道: “诸天盛宴,帝尊论道,现在开始!” 叶云朔、瑶池圣心儿、凤倾羽等九大巔峰准帝,並肩立於最前排,神色凝重地望著场中。 他们此生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如此多帝尊的气息,尤其是那三位八世帝尊,周身道韵凝练如实质,仅仅是端坐不动,便让他们这些准帝巔峰心生难以逾越的敬畏之感。 “今日这场帝尊论道,怕是要载入九天十地的史册了。” 凤倾羽轻声开口,凤凰之火在指尖微微流转,用以抵御周遭的帝威。 “八位禁区帝尊,外加长生道尊,九人同台论道,千万年来,从未有过这般盛景。” 圣心儿轻点臻首,圣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关键是人皇剑现世,那可是传说中的九阶帝兵,足以让所有帝尊疯狂。也多亏了长生道尊坐镇,否则此刻早已是血流成河,我们这些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眾人皆是默然,心中对甄凡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甄凡横空出世,拦下烈阳帝尊,震慑全场,今日这碎星古战场,必將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而战场中心,九宫蒲团之上,九人各自端坐,气息內敛,却又暗流涌动。 甄凡居於九宫正中,闭目调息,神色淡然无波,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修行者。 可落在八位禁区帝尊眼中,他却如同一片无底深渊,让人根本看不透深浅。 一旁的玄夜帝尊,周身死气繚绕,黑袍之下,那双漆黑无瞳的眼眸,始终死死锁定著甄凡,心中杀意与贪婪交织。 他是冥渊的八世帝尊,修行七千万年,歷经数次生死劫难,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原本接到冥渊玄帝传来的消息,说姑苏问天握有人皇剑,以道帝兵为饵,开启诸天盛宴,邀禁区强者共赴。 他起初根本不信,道帝兵何等珍贵,就算是禁区之主,也会藏著掖著,怎会公然拿出作为彩头? 可方才人皇剑现世的那一刻,那股横贯万古、浩然无匹的帝道气息,绝不会有假。 当年他还只是禁区至尊时,曾远远见过人君持剑横扫域外邪族,那一剑之威,至今刻在他的神魂深处,绝不会认错。 “只要能夺得人皇剑,参悟人君大道,突破无量境便指日可待,到时候,就算是冥渊的那位,也要让我三分!” 玄夜帝尊心中暗道,指尖悄然凝聚死气,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他身侧的烈阳帝尊,胸口伤势尚未痊癒,面色依旧苍白,可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却没有了丝毫轻视,只剩下极致的忌惮。 方才甄凡徒手捏碎他的帝兵,一掌震伤他的一幕,如同梦魘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迴荡。 “这长生道尊,绝非只是八世帝尊战力那么简单。” 烈阳帝尊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我虽然未突破第八世,但也是七世帝尊圆满,修行岁月远超於他,论道切磋,比的是大道感悟,不是蛮力,我未必会输!” 其余几位帝尊,也各怀心思。 万魔窟的魔影帝尊,身影在魔气中飘忽不定,暗中以神魂探查甄凡的底细,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一靠近甄凡周身三尺,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心中越发惊惧。 葬神岛的骨帝尊,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暗,时不时瞥一眼上空的人皇剑,贪婪之意溢於言表。 他当年被人君一剑重创,神魂残缺,若能得到人皇剑中的人君道韵,便能修復神魂,甚至突破境界,这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剩下的寒川帝尊、血牙帝尊、玄冰帝尊、鬼面帝尊,也皆是神色凝重,各自凝神静气,梳理自身大道,等待论道开始。 姑苏问天手持人皇剑,立於九宫一侧,蒙著黑布的双眼,似是能穿透一切虚妄,將场中眾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轻轻抚摸著人皇剑古朴的剑身,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手中星辰摺扇轻摇,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暗中以神魂催动碎星台底层的大阵。 整座碎星台由星辰核心雕琢而成,暗藏的大阵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结合太初大帝遗留的阵道感悟所设,名为万道归尘阵。 此阵不具备攻击性,却能悄无声息地汲取周遭逸散的帝道之力、大道道韵,一点点匯聚於阵眼核心之中。 这便是他不惜泄露人皇剑消息,引来禁区诸位帝尊的真正目的。 借诸位帝尊论道之时逸散的磅礴帝力,滋养大阵,唤醒藏於碎星古战场深处的某个秘密。 而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於甄凡。 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担心过场面会失控,因为他坚信,只要甄凡在此,就算禁区之主亲至,也掀不起风浪。 作为他都推演不出来歷的存在,这点局面又岂能解决不了? “诸位,既然已落座,那论道规则,我便再重申一遍。” 姑苏问天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帝尊耳中,也透过阵法,传到了远处数万修士的耳边。 “此次论道,以九宫为界,以大道切磋为主,点到为止,不可下死手,不可损毁碎星台。九人依次登台,两两对决,胜者晋级,最终独占鰲头者,便可带走人皇剑。” “若是有人违规出手,滥杀无辜,便是与在场诸位前辈为敌,届时,群起而攻之。”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放,一股儒雅道韵扩散开来,上空人皇剑也隨之轻颤,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浩然帝威席捲全场,瞬间压下了诸位帝尊心中的躁动。 “废话少说,速速开始吧!” 鬼面帝尊率先按捺不住,沉声喝道。 “本座已经等不及了,谁先来与我切磋大道?” 烈阳帝尊猛地睁开双眼,周身暗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八世帝尊的威压席捲而出,直指场中诸位对手。 他此番第一个发难,一是想抢占先机,以气势压人,二则是想试探其他帝尊的底细。 在场八位禁区帝尊中,他是三位八世帝尊之一,论单打独斗,他有信心不惧怕任何人。 眾人目光齐齐一动,玄夜帝尊神色淡漠,並未起身,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先看看烈阳帝尊与其他人的实力,再做打算。 其余几位七世帝尊,对视一眼,皆有些犹豫。 烈阳帝尊乃是七世帝尊圆满,修为深厚,他们这些七世帝尊,与其对上,胜算並不大,与其白白浪费力气,不如先观望,寻找最弱的对手出手。 让那些八世帝尊先给消耗一波。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甄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金光,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烈阳帝尊,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烈阳帝尊有心切磋,那在下便先来討教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远处的数万修士,皆是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 “长生道尊竟然第一个出手,直接对上了烈阳帝尊!” “以长生道尊的实力,那不吊烈阳帝尊?” 无相剑主背负双手,白衣猎猎,周身剑意內敛,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期待。 就在刚刚,甄凡出手之时竟然给了他一种淡淡的危机之感。 他想看看,这两年不见,甄凡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苍风帝尊与青丹帝尊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篤定。 甄凡曾以归墟之力救他们性命,甚至硬抗九阶邪尊而不死,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好!好一个长生道尊!” 烈阳帝尊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本座承认你有些实力,能够捏碎本座的帝兵,但是,本座也不是好欺负的,就让本座来好好领教一下你的实力,现在开始,本座认真了!” 话音未落,烈阳帝尊身形一闪,已然立於九宫中央的论道台之上。 他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巨兽,仰天咆哮,恐怖的热浪席捲全场,周遭的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长生道尊,本座便以火之大道,会会你!” 甄凡脚步轻抬,缓步走上论道台,与烈阳帝尊相对而立。 他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周身没有任何大道异象,看起来平淡无奇。 “请。” 甄凡轻轻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 “狂妄!” 烈阳帝尊见状,顿时怒喝一声。 他乃是七世圆满帝尊,甄凡就算有著八世战力又如何? 如此轻视於他,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他就不信,一个成道者,就算战力逆天,还能持续爆发不成? 不再犹豫,烈阳帝尊猛地出手,双手掐诀,周身火焰大道全力爆发。 漫天火焰匯聚,化作一道道火焰长枪,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道长枪之上,都蕴含著恐怖的帝道火之法则,足以洞穿星辰,焚毁万物。 “焚天烈焰,灭道之枪!” 轰隆隆! 无数火焰长枪带著毁天灭地之势,朝著甄凡呼啸而去,所过之处,虚空破碎,空间乱流喷涌而出,就连碎星台的防护罩,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远处的修士们见状,皆是脸色惨白,嚇得连连后退。 这等威力,隨便一道余波,都能將他们这些巔峰准帝碾杀成齏粉。 面对这致命一击,甄凡神色平静,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剎那间,归墟之力从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光罩,挡在他的身前。 那些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长枪,在接触到归墟之力的瞬间,便瞬间寂灭。 转瞬之间,漫天攻势,烟消云散。 “什么?!” 烈阳帝尊瞳孔骤缩,脸上的囂张与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甄凡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烈阳帝尊失声惊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修行火之大道七千万年,歷经七世,早已將火之大道修炼到极致,就算是那些八世帝尊,接他这一招,也得全力以赴,可甄凡却如此轻鬆,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甄凡没有回答,脚步再次向前一踏。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这股威压,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却又包含万物,兼容万道。 归墟之力化作实质,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烈阳帝尊席捲而去,所过之处,火焰熄灭,虚空静謐,一切力量都被归於虚无。 烈阳帝尊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全身修为,周身火焰化作一道厚厚的火墙,想要抵挡这股恐怖的力量。 可在归墟之力面前,他的火焰大道,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衝破。 黑色的潮水落在他的身上,烈阳帝尊浑身一颤,体內的帝道之力瞬间紊乱,周身的火焰异象彻底消散,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第501章 四强诞生! 无论是远处的数万修士,还是蒲团上端坐的其余七位禁区帝尊,亦或是一旁压阵的小黑等人,全都目瞪口呆,满脸震惊地看著场中那道青衫身影。 一招! 仅仅一招! 就压制了烈阳帝尊,让其毫无还手之力! 这等实力,哪里还是普通八世帝尊水准,这至少是……触及了八世圆满的力量! 玄夜帝尊浑身一震,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他终於明白,为何甄凡敢独自一人,面对他们八位帝尊,为何姑苏问天敢如此有恃无恐。 这位长生道尊,战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八世圆满境界! “好……好强的力量,这就是极道之力吗? 归墟一出,万物归寂,万法不侵,这等大道感悟,早已非我等大道可比!” 苍风帝尊忍不住轻声讚嘆,眼中满是震撼。 青丹帝尊也点了点头,感慨道:“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强者,能做到这等地步,人君之后,他怕是第一人!” 小黑见状,一脸疑惑道: “这小子是不是又得到什么机缘了,感觉又变强了?” 无相剑主眼眸微眯,周身的剑意微微波动,心中对甄凡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估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是与甄凡对战,胜负恐怕只在五五之数。 场中,烈阳帝尊被禁錮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甄凡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输了。” 良久,烈阳帝尊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颓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甄凡闻言,指尖微动,收回了归墟之力,解除了对他的禁錮。 “承让。” 甄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烈阳帝尊身形踉蹌,后退数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跋扈,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自己的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再不敢有任何覬覦之心。 他心里清楚,以甄凡的实力,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方才甄凡留手,已是给足了他面子。 “长生道尊,胜烈阳帝尊,晋级下一轮!” 姑苏问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甄凡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接下来的论道,彻底失去了悬念。 玄夜帝尊起身,与魔影帝尊切磋大道,玄夜帝尊修为更深,以死亡大道压制魔影帝尊,轻鬆取胜。 其余几位帝尊,也依次登台切磋,葬神岛骨帝尊、寒川帝尊、鬼面帝尊,纷纷胜出,晋级下一轮。 五场对决结束,晋级的五人分別是: 甄凡、玄夜帝尊、骨帝尊、寒川帝尊、鬼面帝尊。 按照规则,五人抽籤对决,轮空一人,直接晋级四强。 姑苏问天以摺扇为引,凝聚五枚道印,供眾人抽取。 甄凡抽到轮空的道印,直接晋级四强。 剩余四人,两两对决。 玄夜帝尊对战寒川帝尊! 骨帝尊对战鬼面帝尊! 两场对决,皆是打得惊天动地,帝道之力碰撞,异象丛生。 玄夜帝尊的死亡大道,腐蚀万物,寒川帝尊的寒冰大道,冰封万古,两种极致大道碰撞,僵持了半个时辰,最终玄夜帝尊技高一筹,以死王侵蚀寒川帝尊的神魂,险胜一招。 骨帝尊则以骨之大道,硬撼鬼面帝尊的神魂大道,凭藉不死不灭的骨身,硬生生耗光了鬼面帝尊的力量,贏得胜利。 至此,四强诞生,分別是甄凡、玄夜帝尊、骨帝尊。 而在这几场帝尊论道的过程中,碎星台底层的万道归尘阵,始终在悄无声息地运转。 诸位帝尊对决时逸散的磅礴帝道之力、大道法则、神魂道韵,全都被大阵一点点汲取,顺著阵纹,源源不断地匯入阵眼核心之中。 阵眼核心处,原本沉寂的能量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磅礴,隱隱有破开虚空,贯通古战场深处的趋势。 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除了姑苏问天与甄凡,无人知晓。 甄凡在轮空之时,便已察觉到碎星台的异样,他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姑苏问天引诸位帝尊前来,真正的目的,估摸著便是这些磅礴的帝道之力。 不过他也並未点破,一来是他答应了姑苏问天,助他完成这场论道。 二来,他也想看看,姑苏问天到底要藉助这些力量,唤醒碎星古战场深处的什么秘密,更想通过人皇剑,探寻人君所在。 四强对决,抽籤分组,甄凡对战骨帝尊,玄夜帝尊轮空,晋级决赛。 骨帝尊站起身,眼眶中的鬼火跳动,看向甄凡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却也有著一丝决绝。 他的神魂残缺,唯有人皇剑能救他,就算明知不是甄凡的对手,他也要拼死一试。 “长生道尊,本座知道不如你,但为了人皇剑,本座也要拼尽全力!” 骨帝尊沉声开口,周身骨之大道全力爆发,周身白骨绽放出刺眼的白光,无数白骨符文环绕周身,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骨之屏障。 “白骨遮天,神魂葬灭!” 骨帝尊倾尽全身修为,打出最强一击,无数白骨符文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朝著甄凡狠狠拍去,掌力之中,蕴含著恐怖的神魂攻击,想要直接震碎甄凡的神魂。 “神魂之道,雕虫小技。” 甄凡轻声一语,脚步未动,指尖再次轻点。 归墟之力化作一道神魂屏障,挡在神魂之外。 “掌法,我也有。” “苍穹帝手!” 暗紫色巨大掌印,狠狠撞向那白骨手掌。 砰! 一声巨响,白骨手掌瞬间崩碎,骨帝尊发出一声惨叫,周身骨身出现无数裂痕,神魂剧烈震颤,直接被震飞出论道台,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我……输了。” 骨帝尊满脸颓然,彻底失去了斗志。 甄凡再次获胜,晋级决赛,与玄夜帝尊爭夺人皇剑! 至此,整场论道,迎来了最终的高潮! 所有修士,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场中,等待著最终对决的开始。 玄夜帝尊缓缓站起身,周身死气繚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八世圆满帝尊的全部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看著甄凡,神色无比凝重,沉声道: “长生道尊,你的实力,远超本座的想像,今日,本座便拿出全部实力,与你一战!” “无论胜负,此战之后,本座对你,心服口服!” 甄凡缓步走上论道台,目光平静地看著玄夜帝尊。 “请。” 第502章 执掌人皇剑! 一字落下,玄夜帝尊周身气息再无半分保留。 他本是冥渊禁区执行者之首,歷经八世,硬生生踏至八世圆满帝尊之境。 他这一身死亡大道侵染万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灵寂灭,是诸天禁区中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此前就算对战寒川、魔影等人,他也从未倾尽底牌,可面对甄凡,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的周身黑袍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之中,无数帝道符文流转,每一道都鐫刻著眾生死亡、万物腐朽的奥义。 他的脚下浮现出帝道法相,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深渊之中亡魂哀嚎、尸骨堆积,散发著能腐蚀帝尊肉身与神魂的恐怖死气。 “长生道尊,你之归墟,主万物寂灭,我之大道,主万灵死亡,今日便看看,究竟谁的大道,才是世间之终极!” 玄夜帝尊沉声大喝,双手掐动帝诀,周身死气疯狂匯聚,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由亡魂与尸骨凝聚而成的死亡帝剑。 剑身上缠绕著层层叠叠的死亡禁制,一剑斩出,整片论道台的空间尽数被死亡道则封锁,虚空寸寸崩塌。 这一剑,是他八世圆满修为的极致体现,是一门禁忌帝术。 冥渊斩帝诀! 別说同阶八世圆满帝尊,就算是登堂入室的强者,也不敢轻易硬接! 这一剑,可以说在八世帝尊中,仅次於无相剑主的止戈。 而下方数万修士早已嚇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那股死亡威压,让他们的神魂在颤抖,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小黑浑身黑毛竖起,周身八世大帝之力迸发,护住台下眾人。 无相剑主的指尖已经悄然握住剑柄,周身剑意蓄势待发,一旦甄凡陷入危险境地,他便会立刻出手。 苍风、青丹二帝面色凝重,体內道力飞速运转,隨时准备接应。 姑苏问天端坐轮椅,手中摺扇轻顿,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镇定自若。 他坚信甄凡的实力,除此之外,更藉此机会,疯狂催动万道归尘阵,將玄夜帝尊逸散的帝道之力尽数吸纳,阵眼核心的光芒已然璀璨到极致。 面对这足以斩碎八世圆满帝尊的一剑,甄凡神色平静。 若是未得阴阳本源前,他或许挡不住这一击。 但现在…… 只能说是轻轻鬆鬆。 他周身本源之力缓缓涌动。 极道归墟,本就是超越帝道的极致法则,不生不灭,无始无终,能吞噬一切力量,能瓦解一切大道。 “死亡虽强,终究困於生死,未脱轮迴。” 甄凡轻声一语,脚步轻踏,身形立於虚空之中,青衫猎猎,周身黑色归墟神光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光墙。 光墙之上,阴阳流转,万物归寂,任凭死亡帝剑如何凌厉、死气如何狂暴,都无法撼动分毫。 砰——! 死亡帝剑狠狠斩在归墟光墙之上,没有预想中的天地崩塌,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衝击波席捲四方,碎星台阵纹疯狂闪烁,勉强挡住这股余威。 可下一秒,玄夜帝尊倾尽全力的一剑,便被归墟之力一点点吞噬、瓦解,死亡道则寸寸断裂,亡魂哀嚎著消散,尸骨符文轰然崩碎。 仅仅一瞬,这必杀一击,便被甄凡轻易化解! “不可能!这是本座最强一击,你怎么可能……” 玄夜帝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周身灵力剧烈紊乱,一口漆黑的帝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他穷尽八世修行,悟出的死亡大道,在甄凡的归墟之道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的道,困於生死,落了下乘。” 甄凡语气平淡,抬手一掌。 苍穹帝手! 一掌出,诸天静! 漫天黑雾瞬间被清空,玄夜的帝道法相轰然崩塌,玄夜帝尊周身所有道则被尽数剥离。 全身经脉被归墟之力封锁,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 从出手到压制,不过三息! 八世圆满的玄夜帝尊,在甄凡面前,竟同样毫无还手之力!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论道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这等实力,怕是早已超越八世圆满,已然触摸到了无量境的门槛! 玄夜帝尊浑身颤抖,眼中的凝重与不甘,尽数化为颓然。 他抬头看向甄凡,艰难地开口,声音带著无尽苦涩: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长生道尊,诸天之內,你足可登顶,人皇剑归你,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甄凡指尖微动,收回归墟之力,解除了对他的禁錮。 玄夜帝尊身形踉蹌,后退数步,对著甄凡微微躬身,隨后转身走回蒲团,闭目调息,再无半分爭夺人皇剑的心思。 “最终论道,长生道尊,胜!” “人皇剑,归长生道尊所有!” 姑苏问天的声音响彻整片碎星古战场。 下方数万修士齐齐躬身,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星河: “恭贺长生道尊!道尊神威,威震诸天!” “恭贺长生道尊执掌人皇剑,镇护诸天!” 甄凡立於论道台中央,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姑苏问天推著轮椅,双手捧著人皇剑,缓步走上前。 人皇剑通体金黄,鐫刻著人君道韵,散发著中正磅礴、睥睨天下的帝威,剑体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 “道尊,论道登顶,人皇剑,自此归你执掌。” 甄凡伸手,稳稳握住人皇剑剑柄。 剎那间,一股横贯万古、源自人君的浩然帝气涌入体內。 就在此时,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虚空裂缝中走出,落在碎星台之上。 一人身著灰布长衫,手持破旧竹杖,双眼紧闭,眼窝灰暗,步履缓慢,周身气息平淡无奇,分明是一位双目失明的寻常老者。 他虽眼盲,神魂却精准锁定著甄凡与人皇剑,脚步沉稳,避开周遭修士,一步步缓缓前行,周身没有丝毫破绽。 另一人则蹦蹦跳跳,一身破烂衣服,头髮凌乱,手里攥著半颗灵果,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正是疯青年。 第503章 瞎眼老者与疯青年! 他刚一落地,便无视周遭帝威,目光直直锁定瞎眼老者。 疯子几步衝到老者面前,仰著头,伸出双手,在老者紧闭的双眼面前晃来晃去,一遍又一遍,嘴里嘰嘰喳喳地念叨著: “忒,老傢伙,你真看不见呀?你在骗小生对不对?” 老者握著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烦躁。 他与疯子不算太熟,但也不算不熟。 或者说,清醒时的疯子与他相熟。 他本不想与疯癲时期的他產生任何交集,却没想到在此地偶遇,还被这般无端纠缠。 毕竟,这个时候的疯子,实力太强,一言一行又是隨心所欲,很有可能超出他的谋划。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耐,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沙哑迟缓,尽显盲眼老者的姿態: “小友,莫要胡闹,老夫目盲多年,不便视物,还请小友避让。” 说著,他便转动竹杖,想要绕开疯子。 可疯子却像是黏上了他一般,快步跟上,依旧在他眼前晃著手,满脸好奇地追问,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者脚步顿住,闭著的双眼下,眸光微冷。 然而,他这个时候,只能硬生生隱忍,继续维持著盲眼老者的模样,一步步缓缓前行。 这突兀出现的一老一少,瞬间吸引了场內部分修士的目光,甄凡手握人皇剑,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酒疯子 ?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不想见自己吗? 还有那个瞎眼老者……绝非寻常之辈,他周身隱匿的气息,让他隱隱生出了一丝戒备…… 一旁,姑苏问天手中摺扇轻顿,原本温润的神色渐渐凝重,蒙著黑布的双眼微微抬起,朝向老者所在的方向。 他自幼修习天机秘术,推演诸天因果、测算万物轨跡,从未有过差错,可在触及这盲眼老者的瞬间,心头骤然一紧,万千因果线缠绕而来,密密麻麻,却又混沌一片,根本无法推演分毫。 “此人身上,竟缠著如此厚重的因果,且与我、与人皇剑、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可为何,我算不出半分端倪?” 姑苏问天心中暗道,指尖悄然掐动推演诀印,可越是推演,心头的混沌感便越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天机,让他根本无法窥探老者的来歷与目的。 他收敛心神,不再强行推演,只是留意著老者的一举一动,周身阵力暗自蓄力,以防突发变故。 然而,场间的安静,很快被一道炸呼呼的猫吼打破。 小黑,在看清疯青年的那一刻,浑身黑毛瞬间炸开,眼瞳瞪得滚圆。 周身八世大帝的气息迸发而出,一个闪身便衝到了疯子面前,齜牙咧嘴,满是怒意。 “好你个疯酒鬼!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帝面前!” 疯子原本还在缠著盲眼老者嬉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小黑,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拍著手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戏謔。 “咦?是你,小猫咪?你竟然敢跟小生大呼小叫了?” 疯子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灵果核,隨手丟在一旁,大摇大摆地走到小黑面前,伸手就想去揉小黑的脑袋。 小黑向后退了几步,不过下一刻,他便定下了神。 长生这小子都在这里呢,现在这傢伙实力比自己强,有他在,自己还能怕这疯子? “怎么,小生救你性命,还帮你突破八世大帝,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疯青年一脸自豪道。 “谁要你假好心!” 小黑勇气立马上来了。 “你那是救人吗?你是把本帝当诱饵!要不是本帝命大,早就死在异兽嘴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经歷风雨,怎么能突破境界?” 疯青年嘿嘿一笑,一脸不以为耻。 “你看你现在,八世大帝,这可都是小生的功劳捏!” “你!” 小黑被气得语塞。 看著这一人一猫吵吵闹闹、针锋相对的模样,周遭原本凝重的氛围,竟消散了不少。 禁区帝尊们虽心中诧异,却也震惊这疯子所说,帮助那黑猫突破八世之境。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神念完全看不透疯子,因此也无人敢上前插嘴,数万修士更是大气不敢出,只是默默看著。 甄凡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小黑,別闹了,这可是前辈。” 甄凡轻声开口,制止了二人的爭执。 小黑闻言,心中一震。 前辈? 难道长生这小子也不是对手? 小黑脸色一变。 原本囂张的气势立刻变了…… “啊哈哈哈!前辈,好久不见,本帝……啊不……晚辈感谢前辈磨炼之恩,要不是前辈,晚辈不知需要多久才能突破……” 疯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扫过场间,最终落在甄凡身上,咧嘴一笑: “咦?是你?你好像喝过小生的酒,嗯嗯,不错不错,没辜负小生那杯桃花酿,桀桀桀。” “多谢前辈当年出手相助。” 甄凡微微拱手,他知晓这疯子看似疯癲,实则深藏不露,绝非等閒之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小生叫小生。” 疯子哼道,隨后目光又落在一旁的美宴之上,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好香,小生饿了,小猫咪,走,陪小生去大吃大喝!” “啊?等……” 然而,疯子却是不给他机会,不由分说,一把拽起小黑,不顾小黑的挣扎,径直走到一旁坐下,抬手一挥,无数灵果、佳酿、珍饈美食飞到了身前。 “吃!喝!別客气!” 疯子抓起一块兽肉啃了起来,又递给小黑一壶灵酒。 “小猫咪,看在你帮过小生的份上,小生请你吃好吃的!” 小黑本想挣脱,可闻到灵酒的醇香,看著满地的珍饈,顿时忘了恼怒,毕竟吃货本性难移。 他犹豫了片刻,一把夺过灵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也不客气,抓起兽肉大吃起来: “这可是你主动请本帝的,不算原谅你啊!” 一人一猫,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起来,吵吵闹闹,全然不顾周遭眾人的目光,反倒成了场间最独特的风景。 这边的闹剧结束后,甄凡收回目光,缓步朝著那盲眼老者走去,周身气息平和,却带著一丝戒备。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在感知著老者的气息变化,走到老者面前数步之外,停下脚步,微微拱手。 “这位……前辈无故闯入这里,观此地帝尊论道,不知有何赐教?” 老者握著竹杖的手微微一顿,闭著双眼道: “小友说笑了,老夫不过是一介盲翁,无意间误入此地,並非有意打扰,还望小友海涵。” “前辈说笑了。” 甄凡目光平静,直视著老者紧闭的双眼,试探道: “此地凶险万分,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前辈一介盲翁,能安然无恙闯入此地,怕是並非巧合吧?” 第504章 岁月长河! 就在甄凡准备再次试探那盲眼老者玄机之际,碎星台地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轰隆隆——! 整座碎星古战场瞬间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轰然晃动,暗红色的星云翻涌不休。 地底万道归尘阵彻底爆发,璀璨的金光衝破地表,万千阵纹交织纵横,笼罩整片论道台。 此前诸位帝尊论道逸散的磅礴帝道之力、大道法则、神魂道韵,尽数被大阵从阵眼核心中释放出来。 嗡——! 与此同时,一缕岁月之力在碎星台內爆射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直衝云霄! 虚空被撕裂,一条浩瀚无边、苍茫古老的长河,缓缓在虚空中显现。 长河之中,波光粼粼,每一滴水花,都代表著一段流逝的岁月。 每一道波纹,都蕴藏著万古帝道的痕跡。 “这是……传说中的岁月长河?” 在场之人皆是心神巨震,低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敬畏。 与旁人相比,甄凡倒没有太多惊诧。 毕竟先前早已见识过姑苏问天掌控岁月的手段,上一次他是入岁月长河回溯过往寻觅木之本源。 只是今日再度开启,用意又是如何?。 姑苏问天立於阵中,周身被金光笼罩,手中摺扇指向岁月长河,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道尊,此河乃是我借万道帝力,再辅以太初古矿內汲取的一缕岁月之力,方才开启! 长河之內,但凡曾经踏足碎星古战场、留下过帝道印记的强者,无论岁月湮灭、身死道消,皆会显化帝道化身! 这些化身,皆是他们巔峰全盛时期的力量所凝! 你与他们论道交手,战胜一人,便可直接吸纳其毕生大道感悟,道基、修为、道韵,皆能节节攀升! 这便是我特意为你备下的无上机缘!” 话音刚落,岁月长河水波骤然狂涌,翻卷不休。 没等眾人从惊骇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更为震撼的一幕,接踵而至。 唰—— 长河深处有古雾凝聚而来,漫过虚空结界。 一道冲天金光从古雾中喷涌而出,伴著滔天帝威,如巨浪横空,霎时淹没整片碎星古战场。 一人踏著金光大道缓步走出,古雾自动向两侧分开避让。 来者身著紫金帝袍,衣纹鏤刻诸天道印,头戴凌云帝冠,眉宇英挺霸道。 只因岁月长河的时光腐蚀,面容略显朦朧模糊,却依旧掩不住当年君临万界的无敌气韵。 一步一踏,天地同震,山河共鸣。 嗡—— 天际陡然浮现盖世异象,金光覆压三百万里疆域,笼罩整片星空。 九天之上,浮现成千上万座远古帝宫虚影,巍峨磅礴,威压沉沉,自带无上君威。 碎星古战场边缘的眾人只敢匆匆一瞥,便连忙低头垂目,只觉双眸刺痛、脑海轰鸣,心神惶恐不已。 若是敢强行直视,便是逆君不敬,顷刻间便会被帝威碾碎神魂,十死无生。 只存在於过往岁月的古老帝君,竟在今日借岁月之力显化人间。 在场所有人心神摇曳,如置身大梦之中,心绪震撼到难以言表。 “这位……究竟是何方无上存在?” 蒲团上的禁区帝尊,喉咙发紧,声音沙哑,身躯都隱隱发颤。 “金光铺路,帝宫显圣,这般天地异象,古籍记载寥寥。但凡有此景象者,无一不是……” “登峰造极之境!” 烈阳帝尊咽了咽口水,失声惊呼而出。 “孤乃十方帝界,太昊帝君!误入此方宇宙,未曾想,此界竟有如此强者,大道之强,可做孤之对手!来!战!” 就在此时,古老帝君留下的帝道残念报出了自身来歷! 太昊帝君。 眾人一愣,似乎並未有人听过这个名號。 就在眾人沉浸震撼、低声议论之际,岁月长河再起波澜。 唰—— 又一层岁月古雾飘荡而出,裹挟著悲凉萧瑟的道韵,瀰漫四野。 一股苍凉悲戚的威压自长河深处涌出,压得天地间一片沉寂。 一道满身伤痕的身影踏河而出,衣衫襤褸,风尘满身,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悲苦与落寞,周身縈绕著破灭天道的晦涩气息。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凹陷,残碎星辰震颤,自带一股悲凉之意。 眾人屏息凝神,不敢言语,只觉心头沉重无比。 “此人气息悲凉入骨,似是身负大世界破灭之恨……” 有帝尊低声揣测,神色凝重。 “孤乃七伤帝君!” 苍老沙哑的声音迴荡星河,带著无尽沧桑, “昔年七伤天界覆灭於邪族浩劫,诸天崩塌,族群尽灭,唯孤一人漂泊万界。今日后世之人借岁月道痕现世,孤留一缕残念欲与当世之君论道证心!”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片譁然,眾人恍然,心中越发敬畏。 这位古老帝君竟是被邪族覆灭了的其他宇宙的倖存帝君,背负万古悲凉,道韵孤绝,非同凡俗。 还未等眾人平復心绪,岁月长河第三次翻涌。 暗红古雾席捲虚空,一股冲天戾气骤然爆发,如狼烟冲霄,笼罩八荒。 无尽的愤怒、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压得外围无数修士双腿发软,几乎跪伏在地。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周身戾气缠绕,双目如寒星,扫视九天十地,带著彻骨的冰冷与厌世。 “孤乃藏月帝君!” 厉声长啸震彻星河, “藏月大世界惨遭仙族算计,覆灭一空!世人追逐羽化登仙,殊不知成仙皆为万古骗局!今日孤倒要看看,当世后辈借岁月之力唤孤一缕帝道化身,可有本事勘破虚妄,逆道而行!” 第三位帝君现世,戾气镇世,悲恨交织,让全场气氛越发凝重。 紧接著,长河水波再动,第四道身影缓缓踏出。 一身素青道袍,气质飘逸出尘,周身道韵温润浩瀚,不怒自威,却又带著超脱凡尘的淡然。 无霸道威压,无悲凉戾气,却自有一股横贯万古的大道底蕴,让人不敢小覷。 诸多帝尊纷纷凝神感知,却无人识得其来歷名號。 只能隱约判断,又是一位来自其他宇宙、底蕴深不可测的登峰造极强者。 最后,岁月长河深处,一股远超前四人的恐怖威压缓缓升腾,冰冷、霸道、压抑、森然,瞬间压盖全场。 唰—— 墨色古雾翻滚,一道身著墨色帝袍的伟岸身影,缓步从长河中踏出。 身姿巍峨,面容冷峻,周身帝威厚重如山,俯瞰苍生,气场凌驾先前四位帝君之上,宛如诸天主宰。 当看清这道身影的剎那, 蒲团上所有禁区帝尊尽数色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葬神岛之主!” 第505章 绝巔论道! 玄夜帝尊失声低呼,身躯都微微颤动。 苍风、青丹两位帝尊也浑身一震,神色惊骇: “想不到连葬神岛之主,也在此地留下了岁月帝痕!他可是禁区之主,战力冠绝同代!” 五位帝君尽数现世,分立虚空,气息交织,帝威叠加。 五位尽皆登峰造极境万古化身,威压笼罩整片碎星古战场。 外围数万修士早已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蒲团上一眾帝尊也神色肃穆,凝神仰望,满心敬畏。 这时甄凡转头看向身旁的无相剑主,轻声传音询问: “除神葬外,前面四位帝君道韵古老晦涩,又並非九天十地之人,前辈见多识广,可曾见过他们?” 无相剑主细细感知片刻,缓缓摇头: “从未见过,应是远比我等更古老的时代,跨界留下的痕跡。” 一旁苍风帝尊也隨之点头附和。 就在二人疑惑之时,青丹帝尊忽然眼神一动,似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 “太昊这个名號……我倒是隱约有些印象。”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青丹帝尊,满是疑惑。 连无相剑主、苍风帝尊都一无所知,青丹怎会知晓? 青丹帝尊訕訕一笑,缓缓解释: “诸位有所不知,昔日隨主上閒谈之时,曾听闻一段尘封秘辛。 在域外邪族尚未大举入侵九天十地的古老岁月,九天十地曾有不少帝尊跨界而来。 那时邪族零散不成气候,各宇宙间不少无量境强者皆尝试跨越混沌寻找其他宇宙的存在,而九天十地內,其中就有一位名为太昊帝君的强者到来过,想来便是眼前这位。” “那后来如何?” 眾人忍不住追问。 “后来这位太昊帝君声名渐起,与当时的某位存在在星空中大战数百回合,棋差一招,略逊半筹。 在知晓九天十地底蕴深厚,便转身跨界离去。” 眾人听罢,无不心中震动,感慨岁月尘封的秘辛远超想像。 这时姑苏问天缓步上前,对著虚空五位帝影拱手一礼,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古帝驾临,乃是我等后辈无上福缘。 今日不涉生死搏杀,只恳请诸位停下脚步,开讲帝道,传道论法,惠及在场诸天修士,还望诸位成全。” 五位帝影微微頷首,默许应允。 霎时间,五道登峰造极境的帝道感悟同时弥散而开,化作漫天道纹流转虚空,道音轰鸣不绝。 蒲团上一眾帝尊当即闭目盘坐,全身心沉浸帝道妙理之中。 诸多未解的道途瓶颈,此刻隱隱鬆动,各自参悟获益,道韵周身流转。 外围无数修士更是狂喜无比,纷纷盘膝坐定。 “天啊!五位帝尊同时讲道!” “这般机缘万古难遇,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 “能亲耳聆听帝道真解,就算此生止步於此,也无半点遗憾!” 全场人人凝神悟道,霞光漫天,道莲隱现,古纹洗涤心神,一派远古论道盛世。 太昊帝君立於虚空之上,紫金帝袍无风自动。 “道者,非一蹴而就,非一胜而定。世人皆慕常胜,却不知败中求道,方是至理。” “吾年少之时,同代爭锋,连败一千七百二十七次。每一次落败,皆道基受损,神魂俱裂,数次濒临身死道消。旁人皆笑吾愚钝,言吾此生无望巔峰之境。可吾偏不信,每败一次,便復盘一次,每伤一次,便道心坚一分。” “败不可怕,怕的是败一次,便折了心气,断了道途。输一千次,一万次,都无妨。只要贏下最后那一次,便足以登临绝顶,俯瞰诸天。” 话音落下,太昊帝君周身浮现出无数道战斗虚影,每一道都是他昔日落败的场景。 从最初的狼狈不堪,到后来的从容应对,再到最终的逆势翻盘,一幕幕清晰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道纹流转,將他毕生败中求道的真諦,尽数刻印在天地之间。 蒲团之上,烈阳帝尊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顿悟之色。 他此前败给甄凡,心中一直鬱结难平,道心都隱隱出现了裂痕。 可此刻听了太昊帝君的讲道,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烈阳帝尊喃喃自语,周身帝火重新燃起,却不再暴戾,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败一次又如何?只要道心不灭,总有贏回来的一天!” 困扰他的道心瓶颈,竟在这一刻悄然鬆动。 不远处,叶云朔、凤倾羽等巔峰准帝,更是如遭雷击,浑身道韵疯狂流转。 他们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极少落败,稍有挫折便心浮气躁。 此刻听闻太昊帝君的道论,只觉茅塞顿开,道基愈发稳固。 外围修士中,更是有数十位大圣巔峰的修士,当场突破瓶颈,踏入准帝之境。 “突破了!我竟然突破了!” “多谢太昊帝君传道!此恩没齿难忘!” 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虚空之上的太昊帝君深深叩拜。 太昊帝君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年,方才缓缓停下。 他周身道纹收敛,目光扫过下方眾人,眼中掠过一丝讚许,隨即退至一旁。 紧接著,七伤帝君坐於虚空之上。 他满身伤痕,衣衫襤褸,声音苍凉悲戚,却带著一股绝境重生的力量。 “孤之道,名七伤。伤天,伤地,伤己,伤人。世人皆畏伤,避伤,却不知伤亦是道,破灭亦是新生。” “昔年七伤天界覆灭,亿万族人葬身火海,诸天崩塌,大道崩碎。孤抱著族人的残躯,在废墟之中坐了三千年。三千年里,孤无数次想过自绝,隨族人而去。可最终,孤活了下来。” “因为孤明白了,没有永恆的破灭,也没有永恆的新生。破灭到极致,便是新生的开始。七伤加身,不是毁灭,而是淬炼。伤得越深,重生之后,便越强。” 话音落下,七伤帝君周身爆发出无尽的破灭之力,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混沌。 可转瞬之间,崩裂的虚空又重新癒合,新生的道韵流转其间,生生不息。 破灭与新生,两种极致对立的大道,在他手中完美相融。 玄夜帝尊猛地睁开双眼,漆黑无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修行死亡大道一生,只知寂灭,不知新生。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大道走到了尽头,很难再有精进的可能。这也是他为何执意寻找人皇剑的原因。 可此刻听了七伤帝君的道论,他才恍然大悟。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开始……” 第506章 诸帝过往,仙族! 玄夜帝尊喃喃自语,周身死气翻涌,却不再冰冷腐朽,反而隱隱透出一丝生机, “原来我的大道,一直都走偏了!”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攀升,距离登临无量之境,似又近了一步。 七伤帝君缓缓收了周身破灭道韵,满身伤痕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带著化不开的悲戚,退回了五位帝影之列。 全场依旧沉浸在破灭与新生的大道余韵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蒲团上的玄夜帝尊长长吐出一口漆黑的浊气,浊气落地的瞬间,周遭三尺之內的虚空尽数腐朽,化作虚无。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无瞳的眼眸中,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光亮,不再是以往的死气与冰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玄夜帝尊喃喃自语,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我修死亡大道七千万年,只知寂灭,不知新生,一直以为死亡便是终结,却原来,死亡只是新生的开始!” 他周身死气翻涌,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腐朽、吞噬一切的死寂,反而隱隱透出一丝淡淡的生机。 生与死,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內第一次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困扰他数千万年的大道瓶颈,轰然破碎! 玄夜帝尊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多谢七伤帝君传道!此恩没齿难忘!” 玄夜帝尊对著虚空之上的七伤帝君,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恭敬的大礼,语气无比虔诚。 这一拜,他心悦诚服。 一旁的青丹帝尊也抚掌大笑,满脸喜色: “妙哉!妙哉!今日一听帝君讲道,胜过我闭门苦修十万年!” 他执掌丹道一生,本就是逆天改命、生死人肉白骨。 此前他一直觉得,丹道的极致便是起死回生,可今日听了七伤帝君的破灭与新生之论,才恍然大悟。 丹道不是强行逆转生死,而是顺应天道,在破灭中孕育新生。 无数困扰他多年的丹方难题、丹道瓶颈,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他周身丹气流转,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外围的修士中,更是有上百位大圣巔峰的修士,当场突破瓶颈,踏入准帝之境。 “突破了!我竟然突破了!”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修士仰天大笑,泪水顺著皱纹流淌下来。 他修行了三千年,一直卡在大圣巔峰,本以为此生无望准帝之境,没想到今日竟因一场讲道,一朝顿悟,踏破瓶颈。 “多谢帝君传道!此恩天高地厚!” 无数修士对著虚空之上的七伤帝君,深深叩拜,额头贴地,无比虔诚。 七伤帝君只是一缕残念,没有太多表情。 就在这时,藏月帝君凌空而来。 他周身戾气冲天,血色长髮隨风狂舞,手中的血色长剑微微震颤,发出阵阵悲鸣。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下方眾人,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响彻星河: “世人皆求成仙,皆以为成仙便可长生不死,逍遥万古。殊不知,所谓成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了亿万年的骗局!” “藏月大世界,亿万生灵,皆信仙道。我们供奉仙族,朝拜仙庭,倾尽所有,只为求得一丝仙缘。” “可到头来……” “仙族为夺取宇宙本源,亲手覆灭了藏月大宇宙!亿万生灵,一夜之间,尽数屠灭!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他们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视信仰为筹码!” “所谓天道,不过是仙族的工具,所谓长生,不过是奴役眾生的谎言!” “我辈修士,当逆天而行,勘破虚妄,斩碎这虚假的天道!” 话音落下,藏月帝君周身爆发出无尽的血色戾气,虚空之中,浮现出藏月大世界覆灭的惨烈景象。 亿万生灵的哀嚎,仙族的狞笑,宇宙本源被掠夺的痛苦,天地崩塌的绝望,一幕幕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衝击著每一个人的心神。 血色戾气化作漫天血雨,洒落而下,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著一切。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心神震颤,脸上满是迷茫与震撼。 仙? 这个世界真的有仙吗? 骗局又是什么? 在场诸多修士皆是迷惑不已。 他们的境界太低,自然不知道仙意味著什么。 甄凡眉头微蹙,心中若有所思。 仙族? 仙? 难道所谓的仙是一个仙族之人的代称? 无相剑主眼眸微凝,周身剑意微微波动。 他一生修剑,只求剑道巔峰,从不信天道。 此刻听闻藏月帝君的道论,只觉与自己的剑道理念不谋而合。 “说得好!” 无相剑主低声讚嘆。 “天道虚妄,唯剑永恆!” 他周身的剑意,在这一刻愈发纯粹凌厉,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藏月帝君的讲道,持续了两年。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漫天血雨消散。 可所有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藏月帝君缓缓退回帝影之列,周身戾气收敛了几分。 紧接著,素青道君缓步踏出。 他一身素青道袍,气质飘逸出尘,周身道韵温润浩瀚,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霸道绝伦的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本身。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平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三位帝君所言,皆是至理。然吾之道,却有所不同。吾之道,名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道,道法自然。” “水往低处流,云在天上飘,花开花落,四季轮迴,皆是自然。修行亦是如此,不必强求,不必执著,顺天应人,隨心而动,便是大道。” “不必刻意追求境界,不必执著於胜负。当你放下一切的时候,大道,便会自然而然地来到你身边。” 话音落下,素青道君抬手一指,虚空中便开出漫天花雨,花瓣飘落,化作点点灵光,融入每一个人的体內。 他脚步轻踏,脚下便生出青青绿草,生机盎然。 他拂尘一扫,天空便出现七彩祥云,仙鹤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和谐,没有丝毫刻意。 第508章 熔炼万道,独修葬道! 苍风帝尊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舒畅,多年积压的道心桎梏,尽数鬆动消散。 他一生执掌阵道,乃是七大禁区公认的阵道大宗师,毕生钻研万阵本源,布过的杀阵、守阵、悟道阵遍布各大禁区。 他的阵道以风之大道为基,融天地之力铸阵,早已是阵道之巔的人物。 可一直以来,他都在刻意追求阵法的杀伐之力、禁錮之威,执著於阵纹的繁复、阵眼的刁钻,强行以自身道力催动大阵,反而偏离了阵法顺应天地、借势而为的本源,困於八阶阵道千万年,再也无法踏出一步。 此刻听了素青帝君顺应天地、循律而行的讲道,他猛地醍醐灌顶,脑海中无数晦涩难懂的阵道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天地为阵,日月为纹,顺天地之势,便是无上大阵……原来这才是阵道的终极真諦!” 苍风帝尊喃喃自语,周身清风化作细密的阵纹,环绕周身流转,灵动自然。 他指尖轻点虚空,无形的天地阵道悄然成型,与寰宇节律完美共鸣,多年未解的阵道瓶颈轰然破碎。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攀升,周身阵道道纹熠熠生辉。 不少心境浮躁的修士,听了素青帝君的话语,也渐渐平息了內心的焦躁。 他们不再执著於强行突破境界、追逐速成修为,而是沉下心来,感悟天地间的自然节律,道基反而变得愈发稳固,周身灵力运转都变得平缓圆融。 素青帝君的讲道,持续了数年。 当他话音落下,周身道韵缓缓收敛,缓步退回五位帝影之列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心神澄澈,周身縈绕著温润的天地灵气,通体舒泰。 而人群之中,甄凡眼底却是翻涌著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的情绪几乎要衝破心神。 要知道,这片九天十地,从未有过蓝星道家的学说,更无人知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自然”,这般源自蓝星的大道至理。 可方才素青帝君讲道时,字字句句,都与他前世记忆里的道家之理分毫不差。 甄凡心底的疑惑与震骇翻涌不止。 “为何这远古帝君,会说出唯有蓝星才知晓的大道之理?一字不差,分毫未改……” “难道……这位异界帝君,和我一样,皆是自蓝星而来?” 他抬眼望向岁月长河前那道素青身影,可对方周身被岁月迷雾笼罩,轮廓模糊不清,过往来歷、出身地界,全无半点痕跡可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片天地的古籍秘辛,从未记载过这位帝君的分毫过往,即便是苍风这等钻研万古阵道、博览秘典的老帝尊,也对其来歷一无所知。 甄凡心中纵然有万千疑惑,此刻也无从查证,更无处探寻,只能將这份滔天疑虑深埋心底。 他望著那道模糊身影,满心无解,终究是轻嘆一声,压下翻腾的思绪,等到与其论道对决再详细探查一番。 就在这时,葬神岛主神葬,缓缓踏出。 他身著墨色帝袍,面容冷峻,周身帝威厚重如山,压得整片虚空都微微下沉。 全场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最后一道、也是威压最是浩瀚苍凉的身影之上——葬神岛主,神葬。 霎时间,整片碎星古战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头望向那道玄黑帝袍的伟岸身影,眼中满是敬畏,却也藏著深深的茫然。 就在神葬即將开口的剎那,虚空无声沉降三寸。 隨即一股沉埋万古的气息,漫过整片战场。 漫天飞舞的星屑骤然停滯,流转的星云缓缓凝固。 “孤不修天地大道,而独修葬道,此道,非天地原生之道,亦非寻常单一大道。” 神葬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虚空缓缓裂开,一座座模糊的万古古坟虚影,自混沌中缓缓浮现。 有葬天神丘,有埋帝古陵,一座座横亘星河,绵延无尽,坟冢之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跡。 “孤曾遍歷诸天万界,博览生死、轮迴、时间、五行、寂灭、封镇等万千大道,观万古兴衰,看眾生起落。” 隨著他的话语,古坟虚影之间,开始浮现出万千大道的轮廓。 一道黑白交织的生死莲台缓缓升起,莲开生,莲合死,生死更迭,生生不息。 紧接著,一道漆黑的轮迴之眼缓缓转动,门內传出无数亡魂的低语。 一道晶莹的时光沙漏悬浮虚空,沙粒缓缓流淌,记录著岁月的流逝。还有寂灭的黑雾、封镇的锁链……万千大道虚影,尽数在古坟之间流转,璀璨夺目。 “耗无尽岁月,取万千大道之精髓,去其糟粕,融己所悟。” 神葬抬手轻挥,玄黑色的葬道纹络自他周身蔓延而出,如细密的蛛网,覆盖了所有大道虚影。 只见那生死莲台缓缓沉降,落入一座古坟之中,生死之力被剥离、淬炼,化作葬道的生灭之基。 轮迴之眼缓缓闭合,被葬道纹络层层包裹,轮迴沉眠之韵,融入葬道本源。 时光沙漏倒转,沙粒尽数洒落,被古坟吞噬,岁月尘封之力,成为葬道的筋骨。 寂灭的黑雾、封镇的锁链,也尽数被古坟吞噬,化作葬道的血肉。 万千大道虚影,在葬道纹络的包裹下,逐一沉降、消融、淬炼,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原本璀璨夺目的大道灵光,渐渐褪去,化作玄黑色的葬道本源,在古坟之间缓缓流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霸道与苍凉。 “最终孤打破常规,另闢蹊径,参悟、独创出这独属於孤的,无上葬道体系。” 当最后一缕大道精髓融入古坟,所有虚影骤然收敛,尽数归於神葬指尖。 一点玄黑到极致的葬道本源纹路,在他指尖缓缓旋转,纹络之中,隱约可见生死流转、轮迴沉眠、岁月尘封、土之掩埋……万千大道的痕跡,尽数融匯其中,却又浑然一体,没有丝毫杂乱。 这一点本源之纹轻轻一颤,整片碎星古战场的天地灵气,瞬间凝滯。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顺著自己的双脚,缓缓往下拉扯,仿佛脚下的大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冢,要將自己生生埋葬。 道心在颤抖,灵力在凝滯,连神魂,都似乎要被这股力量,拉入万古沉眠。 一言既出,全场譁然,眾人更是满脸错愕,越发不解。 大道皆为天地孕育,何来自己独创? 更何来融合万千大道,成一道之威? 第509章 岁月棋盘! 所有人都依旧茫然,无法参悟其中真意,只觉得这葬道玄之又玄,远超自身认知。 可方才那震撼人心的异象,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生出了无尽的敬畏。 帝境以下的修士,无论是大圣境还是巔峰准帝境,甚至叶云朔等人,无一例外,皆是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丝毫抬头都做不到。 蒲团上的玄夜帝尊,盯著神葬指尖的那点本源之纹,浑身死亡道韵疯狂震颤,眼中满是痴迷与骇然。 他修死亡之道数千万年,此刻才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极致,不过是人家葬道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精髓。 就连苍风帝尊这位阵道大宗师,更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以阵道封天镇地,可在这葬道面前,所谓的绝世大阵,不过是孩童玩物。 葬神岛主以万道为基,以天地为坟,本身便是一座无上葬阵,封镇万古,埋葬诸天。 无相剑主眼眸凝重,一身剑意冲天,剑修当无往不前,向强者拔剑。 而甄凡,在听闻此言的瞬间,瞳孔微缩,周身一震,下意识缓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他此前曾与葬神岛的强者交手对决,对方修的正是这葬道,彼时他只觉此道诡异霸道,却始终摸不透其本质。 此刻亲眼看著神葬演绎葬道的诞生过程,再凝神凝望那道玄黑本源纹,他终於看清了这大道的根骨。 生死大道、轮迴大道、时间大道、五行大道、封镇大道、寂灭大道…… 万千大道的痕跡,尽数融匯其中,却又不被任何一道束缚,彼此交织、淬炼、融合,最终化作了这独一无二、凌驾於绝大多数大道之上的葬道。 此道,非天地原生,非单一修行,而是集万道之长,独创而出的至高大道。 甄凡心中暗嘆,总算彻底明晰了这葬道的真諦,看向神葬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 而其余眾人,依旧满脸茫然,全然无法参悟这葬道的玄妙,只能静静聆听,试图抓住一丝半缕的道韵。 神葬指尖的葬道本源纹缓缓消散,可那股沉埋万古的威压,却依旧笼罩著整片战场。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於虚空,周身葬道道韵缓缓流淌,开始演绎葬道真意。 抬手之间,一颗悬浮在战场边缘的破碎星辰,缓缓沉降,自行落入一座古坟虚影之中,被淡淡葬力包裹,一点点掩埋,最终悄无声息,归於沉寂。 覆手之间,一缕游离在天地间的风之道痕,被无形葬尘笼罩,慢慢沉落、封埋,从此断绝世间传承。 葬道不讲杀伐,却万物皆可埋。 不讲崩灭,却万古皆可沉。 这场讲道,比前四位帝君更震人心魄。 整片碎星古战场,都沉浸在一片万古荒葬的寂寥之中,无人喧譁,无人敢扰。 神葬的讲道,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当他最后一个葬道真意消失的时候,漫天道纹尽数消散,五道帝影同时收敛气息,静立於虚空之上。 全场眾人,缓缓睁开双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满满的收穫与敬畏。 短短三十年的讲道,胜过他们这些禁区帝尊闭门苦修十万年,甚至百万年。 不少修士当场突破,气息节节攀升。 不少帝尊瓶颈鬆动。 当然,收穫最大的还是那些帝境之下的修士。 虽然帝尊讲道玄妙深奥,他们只能也只感听上那一星半点。 一旦听多了,自身根本承受不住帝君大道真意的威压,爆体而亡。 但这也足够了。 叶云朔、圣心儿等人只感觉自身大道精进了太多太多。 若非需要夺得天心印记方能证道成帝,他们几人怕是当场便能突破帝境。 “多谢五位帝君传道!此恩天高地厚,我等永世不忘!”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对著虚空之上的五道帝影,深深叩拜。 紧接著,全场数万修士,尽数跪倒在地,齐声叩拜,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星河。 “多谢五位帝君传道!” “多谢五位帝君传道!” 姑苏问天轻摇摺扇,缓步走到论道台中央,对著五道帝影再次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多谢诸位帝君慷慨传道,惠及眾生。今日讲道已毕,接下来,便请诸位帝君,与长生道尊,於岁月棋盘之上,论道切磋。 胜败皆为道,无论结果如何,皆是一场无上机缘。” 话音落下,姑苏问天手中摺扇凌空一点,指尖迸发出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直刺碎星台核心。 嗡——! 整座碎星台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无数古老的岁月阵纹从地底浮现,如活物一般蜿蜒流转,交织纵横。 阵纹之上,流淌著淡淡的时光波纹。 这些阵纹飞速匯聚,在论道台上方百丈之处,缓缓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 棋盘由纯粹的岁月之力凝聚而成,呈暗金色,长宽各万丈,棋盘之上刻著三千六百五十一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烙印著一段流逝的岁月,沉淀著在场一位位帝尊的道痕。 一股浩瀚无边、苍茫古老的岁月之力,从棋盘之上散发出来,笼罩整片碎星古战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起来,飘落的星辰碎片悬停在半空,流动的星云停滯了脚步,连眾人的呼吸,都被拉长了无数倍。 “此乃岁月棋盘。” 姑苏问天指著虚空之上的棋盘,开口解释道。 “乃是在下以岁月之力为引,结合万道归尘阵收纳的所有帝道余韵,耗时这三十年,方才凝聚而成。 棋盘之內,自成一方独立的岁月结界,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差百倍。 外界一日,结界之內便是百日。 在结界之中论道,所有的伤害都会被岁月之力化解,不会伤及本体,也不会损毁碎星古战场。 道尊,你可持人皇剑进入结界,依次与五位帝君论道切磋。 每战胜一位帝君化身,便可直接吸纳其毕生大道感悟,融入自身道基。” 姑苏问天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五位帝君,皆是他们曾经於此留下帝道之力时期的岁月化身,虽然只是化身,没有神智,但实力也不容小覷,战力至少相当於真身的五成左右。 尤其是那葬神岛主,他的葬道,霸道无比,以问天之能,即便有岁月结界保护,也无法保证结界之內不受任何伤害。 还请道尊务必小心,切莫大意。” 第510章 败太昊帝君! 甄凡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人皇剑,金色的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仿佛在渴望著战斗。 “多谢。”甄凡沉声开口,语气坚定。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姑苏问天轻摇摺扇,微微一笑。 “放心,此战,我必胜。” 甄凡拍了拍姑苏问天的肩膀。 隨后,他脚步轻踏,纵身一跃,落在了岁月棋盘之上。 嗡——! 就在甄凡踏入棋盘的瞬间,岁月结界骤然开启。 一层透明的金色光罩,將整个棋盘笼罩其中,隔绝了內外的一切联繫。 外界眾人只能透过光罩,看到里面的战斗景象,却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也无法插手其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岁月棋盘。 姑苏问天立於阵眼,全神贯注地维持著岁月棋盘的稳定。 其余人皆是一脸凝重的看向结界內。 有两人除外! 疯青年,坐在一旁,正埋头大吃大喝,对即將开始的对决,毫不在意。 瞎眼老者握著竹杖,闭著双眼,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疾不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岁月结界之內。 第一位走上棋盘的,正是太昊帝君。 他手持一柄紫金帝剑,剑身之上刻著无数征战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著一场惨烈的大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目光沉稳地看著甄凡,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轻视: “后生可畏。吾一生征战,连败一千七百二十七次,方才证道成帝。今日,便以吾之百战帝道,领教一下后生大道。” 甄凡手握人皇剑,虽然知道对方只是一抹岁月之力唤来的残念,但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前辈,请指教。” 话音落,甄凡率先出手。 为了磨练自己。 他这次没有动用全部本源之力,只是將一丝归墟之力,注入人皇剑中。 人皇剑轻轻一挥,金色剑光暴涨,浩然帝气席捲而出,化作一道惊天剑虹,朝著太昊帝君斩去。 剑虹之上,缠绕著淡淡的黑色归墟之力,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这是甄凡第一次使用人皇剑战斗,起初还有些生疏。 但人皇剑仿佛有灵性一般,与他心意相通,每一次挥剑,都自然而然地蕴含著人君的帝威,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太昊帝君木然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手中紫金帝剑一挥,迎了上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结界,火星四溅,恐怖的力量涟漪四散开来,衝击著岁月结界,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太昊帝君的剑法,沉稳老辣,招招致命,没有丝毫花哨。 每一剑都凝聚著他千百次战败沉淀下来的战斗经验,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起致命一击。 甄凡从容应对,人皇剑舞得密不透风,將太昊帝君的攻势,尽数挡下。 他一边战斗,一边用心感受著人皇剑的特性,摸索著人皇帝道的运用之法。 归墟之力与人皇剑的浩然帝气,在一次次的碰撞中,渐渐开始融合。剑招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五十回合过后,甄凡已经彻底熟悉了人皇剑的用法。 他眼神一凝,手中人皇剑猛地一旋,归墟之力全力爆发。 “归墟一剑!” 漆黑的归墟之力与金色的人皇帝气,完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剑虹,劈开虚空,带著万法寂灭的威势,直斩太昊帝君。 太昊帝君脸色一变,催动帝道之力,横剑抵挡。 咔嚓——! 紫金帝剑应声而断,黑白剑虹余势不减,落在了太昊帝君的肩头。 太昊帝君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我输了。” 太昊帝君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讚许。 话音落下,太昊帝君的身影,化作点点金色流光,尽数涌入甄凡体內。 一股纯粹而厚重的百战帝道感悟,瞬间充斥甄凡的脑海。 无数场战斗的画面,无数次落败的反思,无数次绝境翻盘的经验,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甄凡闭目凝神,全力吸收这股感悟。 他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增长。 七大极道本源中的金之本源,也在这股百战帝道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稳固,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片刻后,甄凡睁开双眼,气息愈发沉稳厚重。 首战告捷! 外界眾人,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道尊胜了!道尊竟然这么快就击败了太昊帝君!” “太厉害了!这可是无量境帝尊啊!在道尊面前,竟然被击败了?” 疯青年一边啃著烤猪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切,比小生当年,还差得远呢?” 瞎眼老者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第二位走上棋盘的,是七伤帝君。 他手中没有兵器,周身缠绕著无尽的破灭之力,衣衫上的血跡仿佛又鲜艷了几分。 “吾之道,名七伤。伤天,伤地,伤己,伤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世之人,可要小心了。” 话音落,七伤帝君率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无尽的破灭之力席捲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掌印,朝著甄凡狠狠拍去。 掌印之上,缠绕著七道不同顏色的伤之法则,分別对应著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绪。 一旦被击中,不仅会伤及肉身,更会扰乱心神,损毁道基。 甄凡不敢大意,手中人皇剑一横,归墟之力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墙,挡在身前。 砰! 漆黑掌印狠狠轰击在光墙之上,光墙剧烈震动,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七伤帝君的破灭之力,果然霸道无比。 甄凡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人皇剑刺出,直指七伤帝君的心臟。 七伤帝君不闪不避,任由人皇剑刺中自己的身体。 同时,他一掌拍向甄凡的胸口,竟是要以伤换伤,同归於尽。 “小心!” 外界眾人,见状顿时惊呼出声。 可甄凡却神色平静,早有防备。 他体內归墟之力全力运转,在胸口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防御。 同时,人皇剑猛地一旋,归墟之力爆发,疯狂磨灭著七伤帝君体內的破灭之力。 砰! 七伤帝君的一掌,落在了甄凡的胸口,却被归墟防御尽数挡下。 第511章 鸿蒙宇宙,青墨帝君! 而七伤帝君自己,却被人皇剑中的归墟之力,吞噬了大半的破灭之力,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七伤帝君惨然一笑,隨即不再多做抵抗。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流光,涌入甄凡体內。 一股破灭与新生的大道感悟,瞬间被甄凡吸收。 甄凡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日益增长的力量,眼中战意更盛。 第三位是藏月帝君。 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之上流淌著亿万生灵的血泪。他周身戾气冲天,目光冰冷地看著甄凡,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 “孤不信天道,只信手中之剑。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孤的逆天之剑!” 话音落,藏月帝君纵身一跃,血色长剑一挥,无数道血色剑影,铺天盖地地朝著甄凡刺来。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著勘破虚妄、逆斩天道的意志,凌厉无比,带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这些剑影,虚实难辨,看似是攻击肉身,实则直指神魂。 一旦被刺中,神魂便会被戾气侵染,永世不得安寧。 甄凡手握人皇剑,浩然帝气暴涨。 “人皇剑法·盪妖除魔!” 隨著甄凡对人皇剑的不断熟练,一道金色剑光横扫而出。 浩然正气,正是一切邪祟戾气的克星。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无数道血色剑影,在金色剑光的照耀下,纷纷破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无踪。 藏月帝君的剑法,凌厉霸道,狠辣无比。 可人皇剑法,中正磅礴,浩然大气,正好克制他的戾气与虚妄。 三百回合过后,藏月帝君的攻势,渐渐被甄凡压制。 甄凡抓住一个破绽,手中人皇剑猛地刺出,一剑刺穿了藏月帝君的心臟。 “噗——” 藏月帝君口吐鲜血,身影变得虚幻起来。 最终,化作流光,涌入甄凡体內。 一股勘破虚妄的逆道感悟,瞬间被甄凡吸收。 甄凡的气息,再次暴涨。 第四位是素青帝君。 他手中握著一柄拂尘,银丝如雪,气质飘逸出尘,宛如謫仙临凡。 只是他的眼神,和前两位一样空洞木然,没有丝毫神采,周身的道韵也显得僵硬刻板。 他看著甄凡,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道兄,得罪了。” 甄凡拱手一礼,手中人皇剑一挥,一道柔和却凌厉的剑光,朝著素青帝君斩去。 素青帝君拂尘轻轻一扫,无数道银丝飞出,缠绕住剑光,轻轻一引,便將剑光引向一旁,消散在虚空之中。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让甄凡心惊。 素青帝君的道法精妙绝伦,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无论甄凡使出什么样的招式,他都能精准地化解,並且反手打出凌厉的反击。 五百回合过后,由於甄凡刻意不动用木之本源恢復,以此磨礪自身道心,此刻他已经浑身是伤,青衣染血,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而素青帝君,依旧面无表情,气息平稳如镜,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就在素青帝君挥起拂尘,准备打出最后一击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的左眼,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一道玄奥的瞳术悄然发动,甄凡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左眼之中。 就在甄凡的身影映入他瞳孔的瞬间,素青帝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手中的拂尘停在了半空,距离甄凡的眉心不过三寸。 空洞的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迷茫、痛苦、疑惑、怀念……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眼中飞速闪过。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紧接著,他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轻嘆。 “唉!亿万年执念,原来还未散啊。” 过了许久,素青帝君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拂尘。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得清明。 不再空洞木然,取而代之的是歷经万古沧桑的平静与释然。 甄凡心中一动,握著人皇剑的手微微鬆了松,忍不住开口问道: “道兄,你……” “我名青墨。” 青墨帝君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借这岁月棋盘的岁月之力,再加上与小友交手时,你我道痕的碰撞共鸣,终於唤醒了我沉睡亿万年的最后一丝执念。” 他看著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亿万年了,这棋盘上只有无尽的廝杀与孤寂。难得遇到一个能让我找回自我的人,小友,你我不妨暂且罢手,坐而论道如何?” 甄凡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他收好人皇剑,对著青墨拱手一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对而坐。 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杯冒著热气的清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青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上一次这样与人喝茶论道,还是亿万年前,在鸿蒙圣山脚下的时候。” 甄凡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著青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许久、让他无比在意的问题: “道兄,方才你口中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是你自身所创的道法至理?” 青墨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 “小友说笑了。这般囊括天地生灭、道衍万物的至理,岂是我这般凡夫俗子所能创得出的?”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岁月的阻隔,回到了亿万年前的鸿蒙宇宙: “我本名青墨,並非这片寰宇之人。我来自鸿蒙宇宙,根据我们那里的古老典籍记载,那是一座漂浮在这座大域最边缘的孤岛宇宙,与世隔绝,无数年来,从未有过外界的强者踏足。” “直到亿万年前,一位不知来歷的无上强者,骑著一头青牛,降临在了我们鸿蒙宇宙的中心,鸿蒙圣山之上。” “他没有收徒,也没有立派,只是在圣山之巔,坐而讲道十年。” “十年之间,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心向道,都能听到他的讲道之声。我当时,只是圣山脚下一个砍柴的童子,机缘巧合之下,也听了他整整十年的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便是他讲道的开篇第一句话。” 青墨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坐在圣山脚下,仰头听道的少年时代。 第512章 最后一战,葬神岛主! “那位前辈的道,深不可测,涵盖了天地万物的生灭至理。仅仅是听了他十年的讲道,我便从一个目不识丁的砍柴童子,一路突破到了准帝之境,这在我们鸿蒙宇宙,是从未有过的奇蹟。” 甄凡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道: “那位前辈,后来去了哪里?他叫什么名字?” 青墨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遗憾: “不知道。他讲道十年,从未说过自己的姓名,也从未提过自己的来歷。十年期满,他便骑著青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宇宙的尽头。” “我只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曾留下一句话,说道无止境,当向高处行。”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下定决心,要顺著他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寻下去。我想看看,他所说的高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於是,我在鸿蒙宇宙苦修百万年,踏入登峰造极之境,便毅然离开了故乡,踏上了追寻大道的旅途。我穿越混沌屏障,歷经无数宇宙,在亿万年前,来到了这片宇宙。” 说到这里,青墨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沉重: “可我没想到,这片宇宙的天道,竟如此排外。它不容许任何异界宇宙的生灵。就在我踏入这里后,天道降下神罚,又派出一位至强者来此镇压於我。” “我虽拼死抵抗,但毕竟自外界而来,一身实力受此界天道压制,再加那位强者身怀宇宙之心,战力比一般登峰造极境强者高上一筹,最终我还是败了。” 甄凡静静地听著,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鸿蒙宇宙的风土人情,到修行路上的艰难险阻,再到对天道规则的理解与质疑。 青墨千万年的修行感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解开了甄凡心中许多积攒已久的疑惑。 不知不觉间,岁月棋盘上的星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青墨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青墨站起身,看著甄凡,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千万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唤醒我的人。” “而今,我等到了你。” “道兄!”甄凡猛地站起身,心中一紧。 “不用难过。” 青墨微微一笑,身影已经变得透明。 “这只是我於此留下的一抹残念罢了,这缕残念能在消散之前,找回自己的意识,將这些感悟於此宇宙中传承下去,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些东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求道之路上的一点薄礼吧。” “记住,永远不要停下追寻大道的脚步。道无止境。”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流光,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缓缓涌入了甄凡的体內。 一股浩瀚磅礴、温润厚重的道法感悟,以及关於鸿蒙宇宙的记忆,全部融入了甄凡的脑海。 甄凡的气息,再次暴涨。 外界眾人,见状更是激动不已。 连胜四位古帝! 这等战绩,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所有人都看向岁月棋盘之上的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道尊无敌!” “道尊无敌!” 无数修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星河。 小黑一边晕乎乎的喝著酒,一边嚷嚷著:“看到没?这傢伙可是本帝培养出来的!等他贏下最后一场,咱们三个,去把所有禁区都打一遍!让他们都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疯子撇了撇嘴,將最后一块烤猪腿塞进嘴里,嘟囔道: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再吵,小生就把你烤了吃。” 小黑顿时炸毛,对著疯子齜牙咧嘴。 瞎眼老者闭著双眼,手指敲击竹杖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姑苏问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甄凡没有让他失望。 嗡—— 一阵低沉到极致的道音响起,岁月棋盘中央,虚空缓缓撕裂,一道玄黑身影缓步踏出。 正是葬神岛主。 他眼神空洞,与先前的七伤帝君、藏月帝君一般,只是被岁月棋盘召唤而出的残念,无喜无悲,唯有纯粹的葬道本源在周身流转。 可就在他立足棋盘的剎那,遥远时空之外,一股横贯万古的恐怖意志跨越无尽星河,与这缕残念相融。 原本空洞的眼眸,开始有了神采。 轮椅上的姑苏问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失声道: “不好!出事了!” “葬神岛主的真身,竟然感应到了这缕帝道化身!隔著无尽空间,以本尊意志强行附身相融!” 他盯著棋盘上的身影,心底满是惊骇。 原本只是一缕无意识的帝道化身,如今却被本尊意志入驻。 虽说仍然只有本尊的五成战力,但,有意识和无意识那是不一样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棋局磨礪,而是真正直面禁区之主的力量了! 周遭一眾禁区帝尊,此刻再也端不住超然姿態,个个神色剧变。 人人面色凝重,心神震颤,彼此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这下麻烦大了,残念无意识还好应付,如今有本尊意志坐镇,长生道尊怕是要陷入苦战了。” 下方无数修士皆是议论道。 棋盘之上,葬神岛主缓缓抬眸,目光淡漠落向甄凡: “小辈,竟然是你?倒是没想到与孤这一缕帝道化身对战的会是你。更没想到,竟有人能引动我遗留的帝道之力。” “晚辈也未曾想到,前辈竟有如此手段,以一缕神魂入住岁月之力所凝聚的帝道化身。” 甄凡眼中有著凝重之色。 “哈哈哈,好,既已至此,便让孤看看,你究竟有几分底蕴,配得上在岁月棋盘之上,与孤一战。” “这岁月棋盘之上,孤这一缕帝道化身只能发挥出如今孤的三成实力,倒也不算孤欺负你。” 他目光落在甄凡身上,没有丝毫波澜,却让甄凡浑身汗毛倒竖。 “看在那位的面子上,今日,孤便以这一缕化身作你陪练。” 话音落下,他周身葬道之力缓缓瀰漫,將整片岁月棋盘笼罩,形成一片葬道领域。 甄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葬神岛主,真正的禁区之主,这是他第一次与禁区之主战斗,虽然,对方只有三成的实力,但他仍然不敢小覷。 “前辈,请赐教!” 甄凡拱手一礼的同时將人皇剑收了回去,以他现在对人皇剑的熟练程度对付葬神岛主还差了一些。 他周身归墟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浩瀚的黑白光掌,朝著葬神岛主缓缓拍去。 这一掌,他只动用了归墟本源,並未调动其他六大本源力量,意在试探对方深浅。 归墟之力,吞噬万物,湮灭一切,乃是世间最霸道的本源之力之一。 可面对这一掌,葬神岛主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弹出一缕漆黑的葬道神光。 那道神光看似微弱,却带著埋葬万物的意志,与黑白光掌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归墟之力竟被硬生生压制,隨后缓缓被埋葬。 “噗——” 甄凡身形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归墟本源被反震之力衝击,体內气血翻涌。 第513章 葬天生死印,邀请! 仅仅一招试探,他便已然知晓,单凭归墟之力,绝非葬神岛主的对手。 一方面葬道凌驾於诸多大道之上。另一方面,葬神岛主即使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仍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力道尚可,却远不足以破孤葬道。” 葬神岛主开口,语气威严。 “若只有这般本事,即使有那位保你,你今日,也必被埋葬於此。” 话音未落,他脚步微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甄凡身前,一掌径直拍向甄凡胸口。 这一掌,裹挟著浓郁的生死葬道之力,避无可避。 甄凡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周身归墟之力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层层防御水幕,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砰! 葬道掌力落在水幕之上,层层水幕瞬间被震散,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在甄凡胸口。 “噗——” 甄凡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岁月棋盘之上,胸口剧痛难忍,臟腑都受到了剧烈衝击,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强撑著身躯,缓缓站起身,体內木之本源悄然运转,青翠的生机瀰漫开来,快速修復著体內的伤势。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葬道之力侵入体內,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与道基,想要將他的生机彻底埋葬。 “葬道之力,果然霸道。” 甄凡心中暗道,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明白,单凭一种本源之力,根本无法与葬神岛主抗衡,唯有全开自身极道本源,才有一战之力。 不再犹豫,甄凡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木水土,阴阳! 五大极道本源,尽数开启! 五大本源交织缠绕,形成一道五彩斑斕的本源光域,將甄凡笼罩其中。 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席捲而出,直衝云霄,原本被葬道之力压制的岁月棋盘,竟在此刻微微震颤起来。 禁区诸位帝尊,也皆是神色动容,盯著棋盘上的两道身影,这场战斗,已然触及了九天十地的大道巔峰。 “哦?竟然又得到了两大极道本源,小子,你倒是造化不小啊。” 葬神岛主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波动,隨即恢復平静。 “可就算如此,依旧不够。” “葬道,分生死,定轮迴,葬万物!” 他一声低喝,双手掐诀,一左一右,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光从他掌心爆发。 左侧神光洁白温润,蕴含著无尽生机,乃是生之葬道。 右侧神光漆黑死寂,带著灭世之威,乃是死之葬道。 一生一死,两道神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生死葬光,朝著甄凡横贯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寂灭,连时光都被定格。 甄凡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快速结印,五大本源之力全力催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五彩本源护盾。 轰隆! 生死葬光与护盾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岁月棋盘上的道纹寸寸断裂,周遭的虚空不断破碎、重组。 五彩护盾剧烈震颤,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痕,甄凡双脚深陷棋盘之中,双手死死支撑,浑身青筋暴起,五大本源疯狂运转,抵御著这股恐怖的力量。 “挡住了!” 场外修士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甄凡竟能硬生生接住葬神岛主这一击。 “嗯?倒是有几分韧性。” “那这一击,你又该如何挡?” “葬道·葬天印!” 葬神岛主微微頷首,隨即另一只手再次抬起,苍穹之上,一道巨大掌印缓缓凝聚。 掌印遮天蔽日,带著镇压诸天、埋葬万界的威势,朝著甄凡狠狠镇压而下。 这一掌,比先前的生死葬光更为霸道,更为恐怖。 甄凡脸色一变,当即不再固守,纵身跃起,周身五大本源匯聚於掌心,同样凝聚出一道巨大的五彩掌印,迎著对方掌印,悍然拍出。 “极道·苍穹帝手!” 双掌相撞,天地变色。 苍穹帝手与葬天印瞬间炸裂,恐怖的力量余波席捲四方,甄凡再次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身上的衣衫破碎,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身躯。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木之本源持续运转,不断修復著伤势,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著葬神岛主。 “很好,有资格让我动真格了。” 葬神岛主看著即便身受重伤,却依旧战意不减的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隨即指尖掐动古老而晦涩的印诀。 “小辈,你一路闯过孤曾斩退的四位帝尊,以自身道心步步磨礪,也算难得。” “本座便施展出一记孤所自创神通,葬天生死印。” “你若能凭自身底蕴稳稳挡下这一招,那孤这一缕帝道化身的感悟便尽数留予你,助你战力再度提升。” 话音落下,印诀瞬间凝定。 嗡——! 天穹轰鸣,黑云翻涌,无尽葬道之力从虚空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葬神岛主掌心凝聚成一枚漆黑无比、布满生死道纹的巨大法印。 法印一出,万道俯首,诸天沉寂,带著埋葬乾坤的无上威势,朝著甄凡当头镇压而下。 甄凡面色凛然大变,深知这一记葬天生死印的恐怖,绝非单凭自身七大极道本源就能硬扛。 退无可退,那就暴露一些底牌。 甄凡心神一动,神魂號令瞬间传出,低喝震彻棋盘: “诸兵速现,助我御敌!” 嗡!嗡!嗡!嗡! 剎那间,四道雄浑浩荡的至宝气息自他体內破空而出,凌空显化,分列周身四方与眉心之巔。 四道光芒从虚空之中相继浮现,悬浮在他周身。 天恨枪,玄黄印,眾生琴,归墟之门。 一帝三道兵,尽数现世! 道兵威压席捲全场,让场外所有修士心中震撼不已。 “天恨、玄黄印、眾生琴、归墟之门,这是长生道尊的四大法宝,看看道尊也要动全力了!” “道尊即便身兼四大道兵,但面对葬神岛主,恐怕也难以抵挡啊!” 轰隆——! 葬天生死印轰然镇压而下,狠狠撞在四大道兵凝成的道域之上。 一瞬间,天地巨震,岁月棋盘裂纹蔓延,周遭虚空成片崩碎。 黑色生死印力疯狂冲刷道域,葬道戾气四处肆虐。 玄黄印霞光剧烈震颤,眾生琴琴音激盪不休,归墟之门疯狂吞噬扑面而来的葬道洪流。 甄凡浑身气血翻涌,青衣猎猎作响,咬紧牙关全力催动本源加持道兵,硬生生以一己四並之力,扛住了葬神岛主这记神通。 “主人,就是现在,动用我们的力量。” 在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以后,幽荧说道。 甄凡心中一动。 双手阴阳印记释放出一冷一热两道神光。 一个寒气逼人。 一个炽热无比。 同时,甄凡调动体內烛龙之眼的力量,双眼同样以阴阳之力为基,施展瞳术。 魔眼·月读! 一道瞳术攻击过去,正在全神贯注施展葬天生死印的葬神岛主心神微微一晃。 就是这个功夫。 早已蓄势待发的金银神光激射而去。 轰! 两道神光趁此时机掠过葬神岛主的手臂,划破玄黑葬袍,在其道身之上留下一道浅浅伤痕。 全场瞬间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愕,不敢置信。 葬神岛主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无伤大雅却实实在在存在的痕跡,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仰头髮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年轻人!” “能正面接下孤的葬天生死印,还能借势反击伤到孤,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光深深落在甄凡身上。 “怪不得连太玄和那位都格外看好你,果然眼光独到,你的確有登临诸天巔峰的潜质。” “记住,以你之能,务必要来雾海北天。” “待你真正登临大道巔峰,孤在雾海北天,等你与孤真身,再战一场!” “还有,上次你与孤恩怨已清,孤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第514章 再起风波,四象齐出! 话音落,葬神岛主化身渐渐化作漫天精纯无比的流光,缓缓飘向甄凡,尽数涌入他的体內。 甄凡只觉神魂一震,浩瀚无边的道韵感悟瞬间冲刷四肢百骸、丹田道基,周身气息节节暴涨。 至此,太昊帝君、七伤帝君、藏月帝君、素青帝君、葬神岛主,五位帝君的化身残念,尽数被甄凡一一吸纳。 虚空之中,再无半分帝影佇立。 所有棋局异象缓缓敛去,岁月棋盘上流转的星辰道纹渐渐黯淡。 整片碎星古战场,也是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望向岁月棋盘中央那道青衣身影,人人神色凝重,心底翻涌起无尽的震撼与感慨。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连败五位登峰造极境强者的化身,尽数吸纳他们的大道感悟。” “这般心性、悟性、战力、机缘,放眼古今诸天,年轻一辈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假以时日,万年內,登临登峰造极,绝对不是空谈。” 一旁的玄夜帝尊,此刻早已没了最初覬覦人皇剑的心思,目光凝重望著甄凡。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个后生小辈,最多依仗极道之力的机缘侥倖崛起。 没想到,今日却是亲眼见他一步步鏖战,连葬神岛主的大手段都能硬扛下来,还能反伤对方。 “此子道心坚韧无比,战斗悟性更是逆天,如今又吸纳五位登峰造极境强者的道韵底蕴,根基早已夯实到极致。日后诸天格局,怕是要因他而变,我等再也不能把他当作寻常后辈看待。” 玄夜帝尊对著其余七位禁区帝尊传音道。 远处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更是满脸敬畏,目光中满是崇拜与嚮往。 他们亲眼见证了甄凡从被压制到逆势破局。 不少修士已然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默默在心中復盘今日棋局每一场大战的道韵交锋、招式轨跡。 打算即刻返回宗门闭关,消化今日所见所悟,借遗落的大道余波,突破自身修为桎梏。 一眾禁区帝尊见棋局彻底落幕,五帝化身尽数消散被甄凡吸纳,再无半点异象留存,也纷纷收敛心绪,不再逗留。 原本眾人皆是为人皇剑而来,谁也没料到,最后没能爭抢到至宝,却有幸观摩五帝论道、天骄鏖战,潜移默化间也沾染了不少大道感悟,算是意外之喜。 眾人看向姑苏问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若不是他开启岁月棋盘,引动五帝残念现世,眾人也无缘见到这般万古难遇的诸天盛景,更无缘感悟五位登峰造极强者的大道至理。 仔细想来,如今的姑苏问天年岁不过千载而已,与他想必,这个时候的他们在做什么? 虽然他们同样是每个时代的天骄妖孽,但一千来岁时,他们也不过是一个准帝之境的修士罢了。 同样的年龄,姑苏问天能做出如此成就,可谓是前无古人。 不管怎样,他们这一次,算是承了姑苏问天的一个人情。 一旁的小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迷迷糊糊道:“啊哈!终於结束啦,长生小子,快来喝这个,前辈这儿藏了好多。” 疯子闻言,立刻趴在桌上抱紧了自己的酒,一脸警惕地看著小黑,嘟囔道: “不给!不给!都是小生的!” 瞎眼老者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並不著急离开,反而露出一抹兴奋的表情。 碎星古战场的气氛渐渐平缓,眾人虽无喧譁高呼,却人人心绪难平,各自心中感慨万千。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诸天盛宴,註定要载入九天十地的史册。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彻整片战场: “诸位,请留步。” 眾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论道台边缘,一直静坐在轮椅上的姑苏问天,缓缓抬起了头。 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此刻,他那双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眸,却变得无比深邃,周身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与这些时日来那个温润如玉的姑苏问天判若两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姑苏问天双手轻轻按在轮椅扶手上,缓缓催动灵力。 嗡——! 轮椅周身亮起无数细密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与岁月棋盘的阵纹同出一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玄奥。 阵纹流转之间,一股磅礴的托举之力升起,载著姑苏问天,缓缓升空。 隨著他不断升高,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满脸疑惑,心中隱隱生出一丝不安。 甄凡眉头微蹙,看向升空的姑苏问天,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他认识姑苏问天这么久,很少见过他这般模样,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將发生。 瞎眼老者握著竹杖的手微微收紧,浑浊的眼眸望向姑苏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在吃猪腿的疯子眯起双眼看向虚空,啃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姑苏问天升至与岁月棋盘齐平的高度,停下了身形。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翻飞,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印诀从他指尖打出,融入虚空之中。 每一道印诀落下,虚空便会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天地间的岁月之力,开始疯狂地朝著他匯聚。 “吼——!” 一声震彻星河的龙吟,突然响彻天地。 只见姑苏问天左侧的虚空骤然裂开,一条通体青色的万丈青龙盘旋而出,龙鳞闪烁,龙角崢嶸,周身环绕著无尽的青木之力,龙吟震天,威压四方。 “嗷——!” 紧接著,右侧虚空传来一声虎啸,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踏空而出,虎目圆睁,獠牙毕露,周身杀伐之气冲天,正是白虎神兽。 南方虚空,一只浴火的朱雀展翅翱翔,赤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片星空,朱雀啼鸣,焚天煮海。 北方虚空,一只玄黑色的玄武踏浪而来,龟蛇合体,背驮星河,周身厚重的水土之力瀰漫,镇压四方。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同时现身,环绕在姑苏问天周身,缓缓旋转。 四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四象结界,將姑苏问天护在中央。 紧接著,姑苏问天双手向下一按。 嗡——! 第515章 以身渡岁月,以魂窥天机! 他脚下的虚空,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先天八卦图。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依次亮起,金色的卦纹流转不息,与上方的四象神兽遥相呼应。 四象为天,八卦为地,天地之力交融,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四象八卦阵中爆发出来。 而原本应该隨著五帝残念消散的岁月长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四象八卦阵的引动下,变得愈发汹涌澎湃。 滔滔岁月河水倒卷而上,环绕在四象八卦阵周围,河水之中,无数过往的身影一闪而过,金戈铁马,世界生灭,尽在其中。 “这……这是四象八卦阵!而且是最古老的先天四象八卦阵!” 苍风帝尊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一抹震惊神色。 他作为阵道大宗师,一生钻研阵道,可这先天四象八卦阵,就算是他,也只在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此阵现世。 毕竟此阵非寻常之人能够布置,其先决条件便是布阵之人必须是一位天机师。 可几千万年下来,天机师少之又少,能够达到至高境界的天机师更是只有寥寥数位,別说再有精力去修炼阵道一途了。 “姑苏世子竟然还是一位阵道大宗师?” 玄夜帝尊也是满脸震惊,他没想到姑苏问天的阵道造诣,竟如此恐怖。 外围的修士们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就在眾人震惊不已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片碎星海的星空,骤然变得漆黑一片,所有的星辰都失去了光芒。 一股冰冷、漠然、至高无上的威压,从无尽的虚空深处降临,笼罩了整片碎星古战场。 这股威压,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天地本身的意志,俯瞰著世间万物。 在这股威压面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渺小如螻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咔嚓——! 漆黑的星空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 这只眼睛通体金色,瞳孔之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生灭,流转著无尽的大道法则。 它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没有丝毫情绪,却带著一股审判一切的威严。 天道之眼! 大道审判之眼! “天……天道之眼!竟然是天道之眼!”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完了!天道发怒了!有人触动了天道禁忌!” 外围的修士们瞬间陷入了恐慌,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额头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准帝们也个个面色惨白,浑身灵力凝滯,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无比。 即便是玄夜、苍风、无相剑主这些帝尊,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周身道力全力运转,抵挡著天道威压,可依旧忍不住浑身发抖。 天道的规则,其实早已在万古之前便已定下。 禁区之主,因为要镇守诸天,对抗域外邪族,並且因为能够执掌禁区,动用禁区之力,故而拥有著与天道平等对话的资格,天道即便不满,也会给予几分薄面。 可他们这些大自在境的帝尊,哪怕是无量境,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稍强一点的螻蚁罢了。 与主宰,至尊不同,他们作为与域外邪族战斗的主力。 平日里,只要他们不主动触犯天道禁忌,天道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他们的存在。 可一旦有人触动了天道的底线,引来了大道审判,天道可不会给他们任何面子,只会毫不留情地將其抹杀,甚至会牵连到他们。 “他……他触动了天道禁忌?” 玄夜帝尊声音惊恐道。 他活了七千万年,也见到过不少天罚,可如此愤怒的天道之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苍风帝尊盯著虚空之上的天道之眼,沉声道: “世子布下这先天四象八卦阵,引动岁月长河,定然是要做什么逆天之举!故而引动了天道之眼。”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引动天道之眼,这是让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 一位禁区帝尊失声怒吼,脸上满是惊慌。 甄凡眉头紧锁,周身灵力自动运转,抵挡著天道威压。 他抬头望向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姑苏问天到底要做什么,竟然会引动天道之眼现身,降下大道审判。 “以身渡岁月,以魂窥天机。” 就在这时,一旁的瞎眼老者,突然缓缓开口。 “四象镇天地,八卦定乾坤,这是要逆乱时光,踏入岁月长河的另一端啊。” 甄凡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老者,满脸震惊: “老先生,您说什么?踏入岁月长河的另一端?” “可是上一次,世子同样入过岁月长河,回到过去,虽然也引来了大道反噬,却远没有今日这般恐怖。” 老者轻轻敲击著竹杖,缓缓摇头道:“过去与未来,岂可同日而语? 过去,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时光轨跡早已固定,即便有人回溯过去,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最多只能旁观。 天道虽不喜,却也不会太过计较,最多降下一些大道反噬,略作惩戒。 可未来不同。 未来,充满了无尽的变数,是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领域。 窥探未来,便是窥探天道的底牌,试图改变天道的轨跡,这是天道绝对不能容忍的禁忌。 一旦有人试图踏足未来,天道便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大道审判,將其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踏足未来?” 甄凡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未来虚无縹緲,充满了变数,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踏足未来?” 周围的帝尊和修士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个个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踏足未来?姑苏问天竟然想要踏足未来?” “难怪会引动天道之眼!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踏足未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啊,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老者嗤笑一声:“尔等眼界有限,故而一派胡言。” 几位禁区帝尊闻言皆是怒目而视。 “你个老东西,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座一掌灭了你。” 烈阳帝尊暴脾气上来了。 敢说他们眼界有限。 他们可是禁区帝尊,其中最年轻的都活了三千万年。 第516章 踏足未来! 老者並未理会烈阳帝尊的威胁,则是缓缓说道。 “诸位,踏足未来虽难,但並非没有机会。尔等可知,天机术,分四重境界。 第一境,观气知命,能看凡人的生老病死,修士的气运沉浮。 第二境,断吉凶祸福,能推演一场大战的胜负,一个宗门的兴衰。 第三境,溯回过去,能踏入岁月长河,观看过往发生的事情。 古往今来,绝大多数天机师,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第二境,能达到第三境的,寥寥无几,无一不是震古烁今的天机大宗师。 而在第三境之上,还有传说中的第四境——踏足未来。 此境,只存在於最古老的传说之中,从未有过明確的记载,没有人知道,到底有没有人真正达到过。 如果我老瞎子猜的没错,这姑苏小友,便是要借这五帝讲道的余韵,碎星古战场的帝道之力,布下先天四象八卦阵,引动岁月长河,强行突破天机术第四境,踏足未来。” 全场寧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虚空之上的姑苏问天,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捲入了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波之中。 踏足未来,这是连天道都不容的逆天之举,一旦失败,不仅姑苏问天会死,他们这些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天道牵连,彻底抹杀。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族长,我们快跑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不少修士开始崩溃,转身就要跑,想要逃离碎星古战场。 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便被天道之眼散发出的威压震飞,口吐鲜血,经脉尽废。 天道之眼一旦锁定目標,在审判结束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这片区域。 所有逃跑的修士,都被天道威压重伤垂死,这下,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只能绝望地跪在地上,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甄凡看著虚空之上的姑苏问天,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担心姑苏问天的安危,又对他的疯狂举动感到不解。 “问天,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微微收缩,一道恐怖的紫色雷电,在瞳孔之中凝聚。 这道雷电,蕴含著大道审判的力量,足以轻易抹杀一位大自在境帝尊,甚至连普通的无量境强者,都不敢硬抗。 轰隆——! 第一道审判天雷,轰然落下,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朝著姑苏问天狠狠劈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心中已经看到了姑苏问天被天雷劈成飞灰的一幕。 玄夜帝尊等人也纷纷嘆息,在他们看来,姑苏问天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姑苏问天沉喝一声: “古往今来,帝道显化,请诸君……助问天入万古禁忌!”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周身先天八卦阵骤然亮起万丈金光。 嗡——! 整片碎星古战场的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以姑苏问天的轮椅为绝对中心,一道巨大的金色八卦阵图在虚空缓缓铺展。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主卦纹络流转。 阵图四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同时显化,昂首嘶吼,镇守四极天门,將姑苏问天护在阵眼核心。 下一秒,先天八卦衍化万物,八道主卦瞬间分裂,八八六十四道细密卦纹同时亮起,铺满整个阵图。 每一道卦纹之上,都冲天而起一道光柱,六十四道光柱齐射星空,在各自的卦位之上,凝聚出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整整六十四道帝道化身,同时现世! 他们身著不同时代的服饰,气息有强有弱,却无一例外周身縈绕著帝道本源。 乾卦位上,一道身著玄黄帝袍的女子身影静静佇立,手中托著一方巴掌大小的五色神山,神山之上流转著山河大地的虚影,轻轻一震便有万钧厚重之力瀰漫。 坤卦位上,身披黑金战甲的男子手持丈二玄铁战锤,战锤之上刻满了斑驳的万魔符文,周身縈绕著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煞气。 震卦位,一道银甲身影手握一柄泛著冷光的裁决之镰,镰刃划破虚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巽卦位,青衣女子手持三尺风刃长鞭,周身清风环绕,身影飘忽不定,仿佛与天地之风融为一体。 坎卦位,蓝袍男子横握玄水神枪,枪尖滴落的水珠落地便化作滔滔江河。 离卦位,赤发男子肩扛焚天战矛,矛尖燃烧著永不熄灭的赤色神火。 …… 整整六十四道模糊身影,分立於六十四道卦纹之上,周身皆縈绕著厚重如山的地道本源,手中帝兵虽歷经万古沧桑,却依旧锋芒不减。 “那是……五色神山!她……她是山河女皇!” 苍风帝尊指著乾卦位的女子身影,失声惊呼道。 “一千三百万年前,域外邪族攻破幻灭星渊,她將五色神山化作星海长城,挡住了邪族百万大军,最终下落不明!” “万魔镇狱锤!那是万魔镇狱帝尊!” 玄夜帝尊死死盯著坤卦位的黑金战甲男子,声音沙哑。 “一千三百万年前,西极天关崩塌,数万邪族涌出,他孤身一人杀入混沌深处,以身镇压天关入口,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裁决之镰!那是星海裁决者!” 无相剑主眼中爆发出精光,语气带著一丝敬佩。 “一千万年前,邪族突袭星海防线,他一人以重伤之身拖住三位邪族下等王主,最后燃烧自身道基,与一位中等王主同归於尽,尸骨无存!” “御风鞭!九天御风侯!” “玄水神枪!沧海定波王!” “焚天矛!赤焰帝尊!”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玄夜、苍风、无相这些活了千万年的禁区帝尊,一个个脸色激动,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他们认出了一位又一位曾经在岁月长河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存在,甚至不少人曾是他们的战友。 那些为了守护诸天而以身殉道的英雄,此刻竟然尽数显化在先天八卦阵图之上。 “六十四位……整整六十四位帝尊!其中不乏无量帝尊。” 一位禁区帝尊震惊道。 外围的修士们早已目瞪口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身影的名字,却能从帝尊们的惊呼中,听出每一道身影背后那段波澜壮阔、悲壮惨烈的过往。 每一道模糊的身影,都代表著一场血战,代表著一次牺牲。 “挡!” 姑苏问天一声令下。 第517章 山河女帝! 六十四位帝道化身同时出手,周身帝道之力匯聚成一道覆盖整个阵图的光盾,挡在姑苏问天身前。 然而,就在山河女皇催动帝道之力的剎那,甄凡体內的山河社稷图,突然毫无徵兆的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图卷之上原本黯淡的山河纹路骤然亮起,隱隱与女子手中的五色神山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甄凡瞳孔骤缩,下意识压住山河社稷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山河社稷图他温养了数百年,从未有过任何异动,今日竟会在这位山河女皇出手时產生共鸣? 甄凡站在下方,目光紧紧锁定在乾卦位的玄黄帝袍女子身上,指尖微微发凉。 山河社稷图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图卷之上的山河纹路与女子周身流转的帝道之力,几乎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山河女皇……山河社稷图……” 他在心中反覆默念著这几个字,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升起: 难道自己手中的山河社稷图,是来自於她? 轰隆——! 剧烈的声响打破甄凡的思考。 第一道审判天雷,狠狠劈在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震动,外层三十二道次要卦位的帝道化身身影瞬间变得虚幻,隨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最终,这道天雷,还是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多谢诸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姑苏问天对著消散的灵光,深深抱拳一礼。 天道之眼眼看自己的攻击竟然被一个连帝境都尚未踏入的螻蚁挡了下来,顿时被激怒了。 眼前这个螻蚁,上一次放过了他,这一次竟然还敢挑战自己的威严。 天道之眼中,第二道更加粗壮的紫色雷电,迅速凝聚。 轰隆——! 第二道审判天雷落下,威力比第一道强了数倍。 “再挡!” 中层十六道卦位的帝道化身同时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抵住天雷。 这一次,光盾瞬间破碎,十六位帝尊化身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可天雷的余威,也被他们彻底耗尽。 第三道天雷! 第四道天雷! 第五道天雷! 天道之眼不断降下审判天雷,威力一道比一道恐怖。 六十四位地道化身,以卦位为序,从外到內,前仆后继。 外层的散了,中层的顶上。 中层的没了,內层的补上。 整片虚空,都被紫色的天雷之力染透,爆炸声不绝於耳。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有几位曾经名震诸天的帝尊化身,化作漫天灵光,永远消散。 玄夜帝尊等人看著这一幕,早已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他们终於明白,姑苏问天为何敢如此大胆,敢引动天道之眼。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著六十四位帝尊化身。 当第八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六十四位地道化身,只剩下了乾卦位的山河女皇和坤卦位的星海裁决者。 两人周身灵光黯淡,身影已经变得无比虚幻,却依旧並肩而立,挡在姑苏问天身前。 轰隆——! 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审判天雷,轰然落下。 这道天雷,是天道之眼凝聚了在不影响封印的前提下,当前九天十地之內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的一击,威力足以抹杀一位超凡入圣境强者。 紫色的天雷划破虚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朝著三人狠狠劈去。 两道光幕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轰然破碎。 漫天土黄色灵光四散飞溅,山河女帝与星海裁决者的帝道化身,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那道粗壮如天柱的紫色天雷,虽然威力被削弱了大半,却在半空骤然炸开,化作一道主雷和无数道细密的雷蛇,朝著整片碎星古战场,横扫而去! “不好!天雷散了!” 苍风帝尊失声惊呼,周身阵纹瞬间暴涨,在自己身前布下数十道防御大阵。 “天道怒了,这是要连我们一起清算!” 玄夜帝尊周身道韵翻涌,化作一道黑色光盾,挡住了劈向自己的三道雷蛇。 原来天道审判从不是只针对姑苏问天一人。 它要抹杀的,是所有见证了这场逆天之举的生灵。 只是姑苏问天作为始作俑者,承担了九成的天雷威力。 剩下的一成余威,化作漫天雷蛇,无差別地攻击著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禁区帝尊们修为高深,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他们各自撑起防御,只护住自己,对其他修士的死活,漠不关心。 可那些普通修士,却瞬间陷入了灭顶之灾。 帝境以下的修士,连一道雷蛇都挡不住,瞬间便被劈成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巔峰准帝们拼尽全力勉强能抵挡一道,可雷蛇源源不断,很快便有人灵力耗尽,被雷蛇吞噬。 惨叫声、爆炸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神圣的讲道之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救命!道尊救命!”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无数修士哭喊著,朝著禁区帝尊们的方向跑去,却被各大帝尊们布下的防御结界,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在禁区帝尊眼中,这些普通修士的性命,如同螻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们浪费一丝灵力去庇护。 甄凡见状,灵力运转,黑白两色的阴阳道韵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太极结界,將其余普通修士,尽数护在了其中。 “都到我这里来!” 甄凡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不断加固结界。 噼里啪啦! 无数道雷蛇狠狠劈在太极图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结界剧烈震动,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 此刻,没有人注意到,战场的角落里,有两个身影,安然无恙。 疯子又啃著另一只烤猪腿,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上的雷蛇。 “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真吵。” 天雷劈到他身边三尺之处,便会自动消散,仿佛他所在的地方,是天道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小黑醉醺醺的,却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而不远处,瞎眼老者拄著竹杖,静静站在原地。 他周身没有任何防御,可所有劈向他的雷蛇,都会在靠近他的瞬间,便是湮灭。 就在这时,那道最粗壮的主雷,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朝著阵眼处的姑苏问天,狠狠劈去。 姑苏问天脸色骤然一白,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双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四象镇世!” 镇守四极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青龙甩动万丈龙尾,捲起漫天青木之力。 白虎张开巨口,吐出凌厉的庚金之气。 朱雀振翅,化作一团焚天烈火。 玄武缩入壳中,化作一道厚重的水土之盾。 四道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四象光盾,挡在姑苏问天身前。 轰隆——! 第518章 你我……未来再见! 主雷狠狠劈在四象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震动,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青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龙鳞大片脱落。 白虎浑身是血,獠牙崩断,朱雀的火焰瞬间黯淡,羽毛纷飞,就连玄武的背甲之上,同样也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仅仅一息,四象光盾便轰然破碎。 四象神兽同时发出一声哀鸣,身影变得无比虚幻,化作四道灵光,散落在阵图之上。 “噗——!” 与四象心神相连的姑苏问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轮椅上倒飞出去,身下的轮椅瞬间被天雷余威炸得粉碎。 他重重摔在残破的八卦阵图上,白衣被鲜血浸透大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他的双手,依旧在飞速掐诀。 “先天八卦,衍化乾坤!”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天机之力,注入脚下的八卦阵图之中。 同时,他指尖悄然掐出一道极其晦涩的印诀,一丝漆黑如墨的禁忌之力,从他指尖溢出,融入了八卦阵图。 正是在太初古矿汲取的禁区之力。 嗡——! 残破的八卦阵图骤然亮起万丈金光,八道主卦纹同时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朝著主雷吞噬而去。 “那是……太初源气!” 无相剑主,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姑苏世子怎么会有我太初古矿的禁忌之力?!他什么时候去过太初古矿?!” 其余禁区之主也纷纷变色,死死盯著那丝禁区之力,眼中满是震惊。 可即便有太初源气加持,八卦阵图依旧无法完全挡住这道主雷。 金色漩涡不断缩小,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姑苏问天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微弱,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不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阵图。 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双手死死掐著印诀,不肯有丝毫放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多再撑一息,便会被天雷彻底抹杀。 “世子!” 甄凡大喝一声。 他看了一眼结界內已经安全的修士们,又看了一眼即將被天雷吞噬的姑苏问天。 “诸位,莫要离开太极图!” 话音落下,他猛地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瞬间衝到了姑苏问天身边。 “小子,你疯了!” 青丹帝尊见状,失声喊道。 “这主雷威力已经堪比超凡入圣,就算你战胜了登峰造极强者的化身,也挡不住这道天雷啊。” 可甄凡已经来不及回应了。 他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姑苏问天,將自身七大本源中的木之本源,化作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度入姑苏问天体內。 “道尊……你……” 姑苏问天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讶。 “別说话,稳住心神。” 甄凡沉声道,鬆开手,一步踏出,挡在了姑苏问天身前。 “天恨!” 隨著他一声大喝,一柄通体漆黑、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长枪,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之上,七大极道本源的纹路同时亮起,金木水火土阴阳七道光芒交织缠绕,匯聚在枪尖之上。 “极道·一枪破万法!” 甄凡双手握枪,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道即將破碎的金色旋涡,狠狠刺出! 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枪芒,与剩余的主雷,轰然相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片虚空。 枪芒与天雷同时湮灭,恐怖的力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將残破的八卦阵图,彻底震成了飞灰。 漫天雷蛇,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当烟尘散去,虚空恢復了平静。 天道之眼冷漠地看著下方的两人,尤其是在甄凡身上停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些意外。 “珩……” 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惊讶声迴荡在天际。 片刻后,天道之眼缓缓闭上了眼睛,漆黑的星空也重新变得明亮,那股至高无上的天道威压,也渐渐消散。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活下来的修士,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结……结束了?” “多谢道尊救命之恩!” “道尊大恩,永世不忘!” 无数修士跪倒在地,对著甄凡的方向,深深叩拜。 与那些冷漠的禁区帝尊相比,甄凡的出手相救,显得尤为珍贵。 甄凡缓缓收回天恨枪,转身看向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靠在一块破碎的石头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却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看著甄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 “多谢道尊,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真的要陨落在这天雷之下了。” “举手之劳罢了。” 甄凡摇了摇头,沉声道。 “世子,你伤势太重,先隨我回去疗伤吧。未来之事,不急在一时。” 姑苏问天轻轻摇了摇头,抬头望向虚空。 只见他身后的岁月长河,在天道威压消散的瞬间,再次缓缓显现,河水汹涌澎湃,比之前更加壮阔。 一道通往未知的通道,缓缓打开,通道的另一端,依旧一片模糊,却隱隱传来一股召唤之力。 “来不及了。” 姑苏问天微微一笑,撑著石头站了起来。 “岁月通道已经打开,我必须现在就走。晚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看向甄凡,眼神无比认真: “道尊,黑暗动乱的真相,或许远比我想像的更加可怕。我此去未来,便是要亲眼目睹一番,並寻找到破解之法。” “这段时间,就拜託你了。” 话音落下,他运转灵力缓缓朝著岁月通道飞去。 在入通道的前一刻,他微微回头,看向甄凡,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道尊,你我……未来再见。” 说完,他飞入了岁月通道之中。 滔滔岁月河水重新合拢,岁月长河缓缓隱入虚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心情复杂的修士。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望著岁月长河消散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甄凡站在虚空之中,看著姑苏问天消失的地方,握紧了天恨枪,指节泛白。 “问天,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坚定的光芒。 隨后,他看了看所有人,如今岁月长河已经关闭,是时候让眾人离开了。 而他…… 他看了看酒疯子和瞎眼老者。 尤其是……那个瞎眼老者。 此人究竟是谁? 他必须要搞清楚,他总感觉之前见过对方。 第519章 大厦將倾! “诸位……诸天盛宴至此……”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打断了甄凡的话。 与刚刚天道审判的惊雷不同,这一次整片星空都在震颤。 碎星古战场的大地剧烈摇晃,无数悬浮的星辰残骸轰然坠落,原本平静的碎星海掀起了万丈高的灵力狂潮,呼啸著席捲四方。 “怎么回事?!” “不会又要来一次审判吧?” 无数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抬头望向星空深处,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蒲团上原本准备起身离开的诸位禁区帝尊,面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望向极东之地的方向。 玄夜帝尊周身道韵翻涌,漆黑的眼眸盯著东方星空,沉声道: “好强的空间波动!是何人在强行撕裂宇宙壁垒!” 苍风帝尊眉头紧锁:“不止一处!是……是雾海北天,雾海北天设下的七座封印大阵都在震动!” 甄凡也猛地抬头,望向东方星空。 只见那片原本漆黑沉寂的星空,此刻正被一道微弱的流光刺破。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上百道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从七大禁区的方向同时升起。 太初古矿,陨日禁区,葬神岛,万魔窟…… 每一道流光,都带著帝尊级別的恐怖威压,横贯星空,浩浩荡荡。 它们从七大禁区的最深处走出,从沉睡了千万年的古棺中甦醒,从闭关了无数纪元的洞府中踏出。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没有呼喊。 只有无数道流光,朝著同一个方向——极东之地的雾海北天,疾驰而去。 它们匯聚成一条横贯星河的璀璨光河,所过之处,星辰为之失色,天地为之震颤。 风在哭,星在颤。 九天十地,举世皆惊 这一刻,不止碎星古战场,整个九天十地,所有生灵都抬起了头,呆呆地望著星空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光河。 帝庭。 云无涯,立於广场之上,身后站著帝庭的各大长老。 所有人都仰著头,望著星空之中那无数道疾驰的流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帝……帝尊!全都是帝尊!” 一位白髮长老声音颤抖,指著星空,手指都在发抖。 “一道、两道……至少有上百道!每一道都带著帝尊级別的威压!” “怎么可能?!” 另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七大禁区怎么会隱藏了这么多帝尊?!” 云无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 上百位帝尊!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若是这些帝尊一起动手,就算是道尊,也挡不住。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朝著极东之地,疾驰而去。 “极东之地……那里到底有什么?” 云无涯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能让七大禁区倾巢而出,出动上百位帝尊,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云长老,要不要传讯给驻扎在星阵天域的长老,查探一下东部边荒宇宙情况?” 一位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云无涯点了点头,沉声道:“立刻传讯,让星阵天域所有的帝庭长老,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外,传讯道尊,將此事上报给道尊。” “是!” 古剑圣地,剑峰之巔。 古剑圣主握著手中的长剑,望著星空之中那一道道划过的剑光,浑身都在颤抖。 他一生修剑,自认剑道天赋无双,年纪轻轻便踏入巔峰准帝,又是通明剑体,虽不在九大圣体之列,但其体质並不比圣体差上多少,是古剑圣地数十万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可今日看著星空之中那一道道比他还要凌厉、还要古老的剑光,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这些……都是七大禁区的剑修?” 一位长老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辈剑修向来不屑於苟且偷生,为何禁区之內会有如此多的剑道帝尊?” 万剑圣地圣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震撼。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剑光之中,隨便一道,都比我强。” “传我命令,万剑圣地所有弟子,即刻返回宗门,封山千年!” 药王谷,丹炉之前。 药王谷看著星空之中那道赤色的丹火流光,手中的药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禁区……竟然有这么多帝尊!” “谷主,我们怎么办?” 一位丹师上前问道。 药王穀穀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立刻召回所有在外炼丹的弟子,关闭药王谷所有的对外交易,所有丹炉,全部停止运转。在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任何人不得外出。” 妖族圣地,万妖神山。 当代妖族族皇望著星空之中那无数道流光,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七大禁区……” “上百位帝尊,这股力量,足以顛覆整个九天十地。可他们却朝著极东之地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传本皇命令,所有妖族,退回万妖神山,不得外出。所有探子严密监控七大禁区和极东之地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稟报。” 紫薇神朝、冰魄仙宫、、灵墟圣地、临浅古族、灵月古族、阵道圣宗、器天谷、帝符门、百花谷…… 九天十地所有的大小势力,此刻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恐慌之中。 无数传讯玉符在星空之中穿梭,各大势力的老祖们纷纷甦醒,互相传讯,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死鬼,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七大禁区怎么突然出动了这么多帝尊?” “不知道!我刚从古棺里爬出来,就看到满天都是帝尊流光,嚇死我了!” “他们都朝著极东之地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不清楚!不过能让七大禁区倾巢而出,肯定是天大的事!” “太可怕了!原来七大禁区隱藏了这么多帝尊!” “別说了!赶紧关门闭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掺和!” 整个九天十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亿万生灵仰望著星空,看著那一道道远去的帝尊流光,心中充满了疑惑、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轻易不出世的禁区帝尊们,为何会突然集体出动。 极东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20章 剑指北天! 碎星古战场上。 所有修士们,此刻也和外界的亿万生灵一样,满脸茫然与震惊。 他们看著星空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光河,听著耳边传来的各大势力的传讯声,一个个面面相覷,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位年轻修士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么多帝尊,他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啊!刚才那位帝尊前辈说什么宇宙壁垒在震动,什么是宇宙壁垒?难道九天十地还有外敌入侵?” “外敌?什么外敌能让七大禁区出动这么多帝尊?” “不知道!太可怕了!原来七大禁区竟然有这么多帝尊!以前我们还觉得,帝尊是多么稀有的存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大白菜!” “你们看,他们都朝著极东之地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去打仗的。” “打仗?和谁打?” “要不你去问问……”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最前方的一道银色剑光,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背著断剑的白髮老剑修,衣衫襤褸,满脸皱纹,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老头。 他来自轮迴海,是轮迴海的五位守墓人之一,已经活了將近七千万年。 老剑修驻足在星空之中,缓缓回头,望向九天十地某个人间王朝。 人间王朝中,某一个偏僻小镇,那里有著一座孤峰,峰上只有一座无字石碑。 七千万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出生,一路走上帝道巔峰。 如今,孤峰依旧,石碑依旧,只是故人早已真灵入轮迴,物是人非。 老剑修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隨即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断剑,剑尖直指苍穹。 “守剑七千万,斩邪九万三!今日赴北天,死亦不回还!哈哈哈哈……老夫去也……” 话音落下,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將空酒葫芦扔向星空,化作一道银色剑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光河之中。 紧接著,一道赤色流光也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抱著药鼎的丹道老尊,灰布袍上打满了补丁,手里还捏著半株没炼完的灵草。 “是他?造化老尊?这老傢伙竟然还没死?” 青丹帝尊惊讶道。 他们二人也算是老朋友了,可以说都算是如今七大禁区中丹道一脉的魁首。 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造化老尊似乎心有所感,看了一眼碎星古战场的方向。 只一眼,便是看到了青丹帝尊,二人点了点头。 隨后,老尊笑了笑,抬手將药鼎中的丹火洒向下方,丹火化作漫天光点,落在无数生命古星中,滋养著那些灵草灵药。 他对著药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老夫炼化生灵千万载,只为今朝之事。此去……守天门,丹成即身死!” 说完,他將空药鼎扔向星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匯入了光河。 又一道流光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断臂的帝尊,穿著破旧的战甲,脸上带著一道横贯脸颊的伤疤。 “那是……没有错,那……那是我族老祖……” 人群中,一位雀斑想起了什么,立刻呼喊道。 眾多弟子同样想起了此人。 在祖祠中,便是掛著这么一人的画像。 云雀古族始祖,百战大帝! 年少以战成名,后帝道爭锋歷经百战,终登帝位! 百战大帝握紧了仅剩的拳头,周身战意暴涨。 “征战七百万,杀敌无数!今日入北天,战尽邪魔!哈哈哈,痛快、痛快,战!”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身影驻足片刻。 那是一个身著龙纹劲装的年轻女帝,面容绝美,却带著一丝决绝之色。 她来自万魔窟。 此刻,她望向世间某一颗荒芜星辰,其上皆是废墟。 那里曾经是她的王朝,是她出生的地方。 一千万年前,她的王朝被邪族覆灭,族人尽数战死,只剩下她一个人,入了禁区。 如今,废墟依旧,断壁残垣依旧,只有她当年亲手种下的一棵古树,还在顽强地生长著,枝头开著一朵小小的红色花。 女帝微微一笑,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落在那朵龙血花上。 “红尘执念锁凡身,今日以身殉,不负人族不负君!” 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纤纤细影,消失在光河之中。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越来越多的流光停了下来。 他们都是七大禁区的帝尊,有的曾经是名震诸天的符道大宗师,有的各族的祖帝,甚至有的是曾经反覆无常,喜好杀戮的大帝。 平日里,七大禁区之间有过爭执,有过廝杀,有过恩怨。 可在这一刻,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了九天十地。 一阵阵帝音响彻九天十地。 “老夫一生研符布阵,镇守九天万古,今日老夫便以阵道为墙,拦尽域外强敌!” “吾乃灵月古族祖帝,今日舍一身帝躯,护九天不灭!” “世人皆道本帝性情无常,嗜杀好战,可九天兴亡在前,吾这柄帝刀,愿再染一次鲜血!” “半生铸甲三千,只为护佑九天十地,此番踏出禁区,甲不破,人不退!” “昔日刻碑百万,铭记万古英魂,今朝便以帝血为墨,再为九天十地,续写英名!” “吾一生为盗,专盗他人气运,今日便再次逆天而行,盗取邪魔气运,斩尽域外祸根!” 一句句誓言,响彻整片星空。 每一句誓言,都简短有力,却重逾千斤。 每一句誓言,都带著一位强者的信念,带著一位修士的担当。 有的誓言豪迈,有的誓言悲壮,有的誓言温柔,有的誓言决绝。 可所有的誓言,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守护这片天地。 全场寂静! 碎星古战场上的所有修士,都呆呆地望著星空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光河,听著那一句句震撼人心的誓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些帝尊们要去哪里。 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瀰漫在整片天地之间的,沉重如山的悲壮气息。 他们忽然感觉到,这些帝尊们,此去或许会九死一生。 第521章 玄机现身! 甄凡站在虚空之中,看著那一道道远去的身影,握紧了人皇剑。 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撼,充满了敬佩。 雾海北天想必已经开始动乱了。。 这些帝尊们,应该是去雾海北天,对抗域外邪族。 他旋即对著那些流光的方向,郑重抱拳。 “诸君保重!” 无论这些禁区帝尊对九天十地眾生做过什么。 但,这一次,他们前去阻敌。 便值得他敬佩。 他们此去,或许很多人,便再也回不来。 那些禁区的帝尊们,或许並不守护九天十地的苍生,但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著这方宇宙。 “雾海北天……” 甄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坚定的光芒。 星空之中的光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极东之地的天际。 留下漫天散落的光点,和空气中瀰漫的悲壮气息。 直到这时,碎星古战场上的诸位禁区帝尊,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沉重。 他们比普通修士知道的更多,清楚地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域外邪族,已经开始大举进攻了。 无相剑主面色微微一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甄凡,缓缓道。 “长生,接主上之令,域外邪族大军压境,战事已经发生了,我等也要儘快前往雾海北天,就此告別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剑符,划破虚空,朝著太初古矿的方向飞去。 “太初古矿传令!” “所有帝尊以上修士,即刻动身,前往雾海北天!” “至尊及以下修士,留守禁区!” “违令者,斩!” 冰冷的声音,响彻整片碎星古战场。 “玄夜,先行一步。” 玄夜帝尊衝著无相剑主等人抱拳道。隨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苍风,去也。” 苍风帝尊抚著鬍鬚,微微一笑,周身阵纹流转,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紧隨其后。 “青丹,告辞。” 青丹帝尊周身丹火熊熊,赤色的流光划破星空。 剩余的诸位帝尊,也纷纷化作流光,朝著极东之地疾驰而去。 很快,偌大的碎星古战场,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甄凡和一直靠在石头上打哈欠的疯子、小黑,以及拄著竹杖,准备离开的瞎眼老者。 酒疯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肚子,撇了撇嘴:“哎呀呀,终於走光了,小生也在走嘍。” 他说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准备离开。 “前辈!” 甄凡连忙喊住他,“你要去哪里?” 酒疯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甄凡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哼,你是不是想跟踪小生。” 他摆了摆手。 “小生就偏不告诉你!略略略!” 酒疯子做了个鬼脸,然后像是怕被甄凡跟著一样,一个起跳,整个人快速消失在碎星古战场。 甄凡见状急忙开口呼喊,想要將他留住,可对方双手捂住耳朵,只留下一句话。 “不听不听,小生不听。” 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甄凡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只能就此作罢。 就在这时,拄著竹杖的瞎眼老者,也缓缓转过身,拄著竹杖,一步一步地踏著虚空而去。 “老先生!” 甄凡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小黑,无奈一嘆,伸手一招,醉醺醺的小黑被甄凡暂时收进了万象星闕鼎中,隨后连忙追了上去。 甄凡快步追上老者,挡在了他的身前。 “老先生,请留步。” 老者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浑浊失明的眼眸,对著甄凡的方向,笑道。 “小友,还有何事?” 甄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著老者的眼睛。 “老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你说。”老者淡淡地说道。 甄凡紧紧盯著老者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瞎眼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隨即呵呵笑了起来,不解道: “见过?小友是不是记错了。老夫眼盲多年,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想必是小友记错了。” 甄凡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莹白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光芒散去,一枚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逆仙令。 令牌一出现, 甄凡看著闪烁著微弱光芒的逆仙令,笑容更深了几分,抬眸望向瞎眼老者,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既然从未见过,那这枚逆仙令,为何会在你面前有反应?” “话说,你是玄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瞎眼老者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被一直盯著他的甄凡精准捕捉到了。 甄凡心中瞬间有了把握。 他原本也只是试探一番而已,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仙逆一脉向来神秘,他迄今为止,也只在龙岛接触过两位擅长时空法则的修士。 但这枚逆仙令既然是玄机当年给他的 而就在刚才,靠近老者的瞬间,逆仙令微微有了反应。 他这才故意出言试探,没想到对方真的有了反应。 瞎眼老者见状则是一脸茫然。 “逆仙令?玄机?小友你在说什么啊,老夫听不懂啊。什么令牌,什么玄机,小友怕是认错人了。” “別装了。” 甄凡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瞎眼老者: “龙岛之上,太初古矿,甚至更早之前的帝落山脉背后,都有你的身影。” “你三番五次暗中接近我,却又从不现身。你找上我,究竟想干什么?你和仙逆,究竟在谋划著名什么?” 瞎眼老者冤枉道: “小友啊,你真的认错人了。老夫只是个瞎眼老头,年轻时略微修炼了一番,方有如今的修为,什么龙岛太初古矿,老夫隱居多年,连听都没听过。所谓的谋划,更是无从谈起。” “哼。” 甄凡冷哼一声,心中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微微释放,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別怪我动手,逼你现出真身了。” 就在这时,瞎眼老者突然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白的眼珠子望向甄凡身后的虚空,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失声喊道: “那是什么?!” 甄凡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的虚空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不好!”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上当,猛地转过头来。 第522章 圣月城,牛头马面。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瞎眼老者的身影。 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竹杖,还保持著被人拄著的姿势,缓缓倒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一道流光,已经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撕裂虚空,朝著远方遁去。 空中还残留著瞎眼老者留下的一句话,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 “小子,菜就多练,后会有期啦!” “靠!” 甄凡气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脸色黑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老套的声东击西之计给骗了。 “玄机!你给我站住!” 甄凡怒喝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著玄机遁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 遥远星河处,一颗荒芜古星之上。 一道灰袍老者缓缓从盘坐的巨石上站起身。 他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时间涟漪,脚下的地面在他起身的瞬间,开始一点点风化,化作细沙隨风飘散。 老者抬起头,望向碎星古战场的方向,指尖轻轻捻动一枚泛著莹白光芒的时光沙粒。 那沙粒在他指尖旋转,映照出姑苏问天踏入岁月长河的最后一幕,也映照出玄机与甄凡追逐远去的身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笑道: “第四境的时间之力啊……没想到那个老东西,竟然还在这九天十地,留下了这么一缕。” “踏足未来吗?有趣,太有趣了,玄机这傢伙真是得了个好东西啊,不行、不行,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几个干,他到处閒逛拿机缘,那东西必须当作上次的报酬。得到这一缕时间之力,说不定我能一窥第四境。” 老者正是宙一,他呵呵一笑,隨后,身形一晃。 再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走了走了,再晚一步,好东西都被玄机给占了。” 身影一晃,他便消失在了古星之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偽装得天衣无缝,甄凡绝对不可能认出他。没想到甄凡手里竟然有逆仙令,还能通过逆仙令的感应识破他的身份。 “妈的,这小子,倒是越来越难缠了。” 玄机一边逃,一边暗自嘀咕。 他没想到甄凡真认出了自己,也怪自己没控制好情绪波动。 可这也没招,谁让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实现,以及收取了那一缕岁月之力的喜悦当中。 实在没想到,甄凡竟然给自己来了个试探。 这一路上,他可是连换了七重身份。 从白髮老翁到妙龄少女,甚至还化身了一只路边的野狗,不断改变自己的气息和样貌,试图甩掉甄凡。 但甄凡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换身份,都能找到他的踪跡。 “妈的,这小子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玄机骂了一句,再次撕裂空间。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灵月古族掌控的二十七座生命星辰上的圣月城外。 看著眼前这座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的城池,玄机眼睛一亮。 圣月城地处灵月古族,圣妖一族,紫薇神朝,古剑圣地四座超级势力的交界,人员复杂,气息混乱,最適合藏身。 只要他混进城里,再换个不起眼的身份,甄凡就算再厉害,一时间也很难找到他,足够他脱身了。 再说,这里还有这他们的据点。 玄机不再犹豫,化作一个马面怪,隨后又掐了个诀,之前的瞎眼老者再其身前凝聚。 而后,瞎眼老者快速向著另一个方向飞去。 而他则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圣月城。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会儿,隨后停在了街角一间酒肆前。 玄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肆很大,此刻几乎已经坐满了各族修士,只剩下了一张靠边的桌子。 不少都是准帝境修士,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玄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长长鬆了口气。 “总算甩掉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子了。” 他这手化虚为实的替身术,想来屡试不爽。 刚才在碎星古战场,他就是用这招化作了竹杖,骗过了甄凡。 “切,你小子再厉害,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玄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著跑过来的小二慢悠悠道: “小二,一壶千年的醉仙红,两碟小菜,再来一斤上等千年修为的烤羊肉。” “额……好嘞!您稍等!” 小二诧异的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后厨。 这年头什么样的妖怪都有啊。 马面怪倒吃起羊肉来了? 玄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神识悄悄散开,扫过整个酒肆。 確认甄凡没跟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传来噔噔噔的沉重蹄声。 整个酒肆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著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青面獠牙、顶著一颗硕大牛头的妖族修士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甄凡。 刚才他追著瞎眼老者而去,结果发现自己又被骗了,那个也是个化身。 反正来都来了,先来这家酒肆喝上一点也不迟。 毕竟这家酒肆还是很出名的。 小二连忙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在圣月城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族没见过,但这么凶神恶煞的牛头怪,还是头一次见。 “哎呦,这、这位客人,实在对不住,店里已经满座了,您要不换一家看看?” 小二苦著脸道。 甄凡粗著嗓子道: “满座了?那桌不是还有空位吗?”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玄机那张桌子。 小二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连忙道:“那位已经占了那张桌了……您就……” “占了又如何?拼个桌而已。” 甄凡不等小二说完,大步走了过去。 哐当一声,他把手中的青铜大刀往地上一戳。 周围的客人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继续低著头喝酒,眼角的余光顺道瞟了一眼这边。 玄机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这位道友,这位置已经有人了。” 甄凡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叉著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 “哦?人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难不成是你这马面怪眼瞎,把空气当成人了?” 玄机的手指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这位置我先占的,便是我的。道友还是另寻別处吧。” 第523章 天刑,地闕! “你的?” 甄凡嗤笑一声,拍了拍桌子。 “这酒肆又不是你开的?小二,我出三倍的钱坐在这里?”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就在这时,小二端著酒菜过来了。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嚇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把盘子放在桌上,手一抖,半碟花生米都洒在了地上。 “客、客官,您的酒菜……” 玄机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著。 然后对小二道:“小二,再给我加一盘酱牛肉。多放辣椒,越辣越好。” “噗——” 旁边一桌一个正在喝酒的修士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旁边的同伴连忙拍著他的背,一边拍一边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甄凡那颗硕大的牛头上。 甄凡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玄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瞎子,你故意的是吧?” 玄机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道友何出此言?我从小到大就好这口牛肉。难道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甄凡怒极反笑,转头对小二吼道。 “小二!给我来一份红烧马肉!要活杀的,越老越好!燉得烂烂的,我打小就爱吃马肉!” “啊?” 小二站在原地,脸都白了。 看了看这个牛头怪,又看了看那个马面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忽然感觉对方这两人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族,真正在听使唤的牛马怕是自己。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他是这家酒肆的老板,姓王,在圣月城开了上千年酒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王老板走过来,先是对著甄凡拱了拱手,然后又对著玄机拱了拱手,陪笑道: “两位客人,消消气消消气。小店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这样,我给两位各加一盘小菜,算我请客。两位就別为难小二了,如何?” 玄机淡淡道:“王老板客气了。我没为难他,我就是想吃盘牛肉而已。” 甄凡也哼了一声:“我也没为难他,我也想吃马肉了。” 王老板:“……” 他心里把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脸上依旧堆著笑容: “好好好,都做都做。小二,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后厨吩咐,酱牛肉和红烧马肉,都做最好的!” “哎!好嘞!” 小二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向了后厨。 王老板又陪著笑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转身回了柜檯。 心里却暗自嘀咕著。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两个煞星?希望別在店里打起来才好。” 酒肆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嘈杂,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甄凡和玄机这一桌。 大家都竖著耳朵,想听这两人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玄机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著。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甄凡也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的心情正不好著,接二连三被玄机戏弄。 要是让他逮到玄机,他一定想办法报仇。 谁知道,眼前这个马面妖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往自己气头上撞。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摇著一把羽扇,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灰袍男子走进酒肆,目光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甄凡和玄机这一桌时,眼睛微微一亮。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对著两人拱了拱手,笑眯眯道: “两位道友,行个方便,拼个桌如何?店里实在是没有空位了。” 不等两人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把羽扇往桌上一放。 然后对小二喊道:“小二,来一壶竹叶青,再来一碟茴香豆。” 玄机皱了皱眉,没说话。 甄凡也冷哼一声,並没有赶人。 他神识扫过一圈,感觉这个灰袍男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灰袍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甄凡,又看了看玄机,道: “两位这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我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吵了。” 玄机放下酒杯,指了指甄凡,对灰袍男子道: “这位道友,您给评评理。我一个小马妖,好好在这喝酒。他这么个凶神恶煞的牛头怪非要过来拼桌,还嚇唬我。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灰袍男子摸了摸鬍鬚,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 “这位牛头道友,就別为难马面道友了,你们二人也算是同族修士,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再说了,马肉现在处境也不好,经常被当成驴肉。道友,你就別为难人家了。” “噗——” 这次轮到甄凡喷酒了。 他一口酒水直接喷在了桌子上,呛得连连咳嗽。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掩饰自己的尷尬。 玄机的脸也黑了黑。 他没想到灰袍男子竟然会帮著甄凡说话。 瞪了灰袍男子一眼,没好气道:“道友,你什么意思?” 灰袍男子笑了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是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走进酒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甄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后面是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两人没有说话,强行占了个位置,將桌子上的其他人赶走后,坐了下来。 点了两壶酒,一碟花生米,然后就一言不发地喝著。 仿佛整个酒肆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他们一进来,整个酒肆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有的人感觉不对劲,则是悄悄离开了这里。 甄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两个人的气息都非常恐怖,绝对是无量境以上的强者。 玄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一眼那两个白衣黑衣男女,心里暗自思忖道: “天刑和地闕?他们怎么也来了?” 第524章 月龙帝,老捉妖师! 没过多久,酒楼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锦袍、顶著个大肚子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脸上露出笑容。 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就像个家財万贯的富商。 锦袍富商走进酒楼,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菜都上来。” 锦袍富商喊道,声音洪亮,整个酒楼都能听见。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连忙应道。 锦袍富商靠在椅背上,等酒水上桌以后,端起小二刚倒的酒,慢悠悠地喝著。 眼神却在所有人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盘算著什么。 甄凡心里不禁暗自嘀咕一声:“今天这酒楼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强者?” 这中年男子在甄凡的感知中,同样也是一位无量境强者。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的气氛突然一凝。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白衣男子走进酒楼,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死死盯著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怎么是他?” 甄凡嘀咕一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甄凡的老熟人,月龙帝。 那黑衣男子正背对著门口喝酒。 察觉到白衣男子的目光,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抹阴邪的笑容。 他看到白衣男子,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他端起酒杯,对著白衣男子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白衣男子的拳头瞬间攥紧。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酒楼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姿曼妙,容顏绝世。 但她的眼神却冷若冰霜,带著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红衣女子走进酒楼,目光同样落在黑衣男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然后径直走到月龙帝和黑衣男子中间的桌子坐下。 一时间,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月龙帝和红衣女子盯著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盯著月龙帝和红衣女子。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的普通修士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几个胆子小的,也悄悄站起身,准备溜之大吉。 “砰!” 一个刚走到门口的修士,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修士嚇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楼。 一边跑一边喊:“妈呀!太嚇人了!我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他这一跑,其他的普通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跑出了酒楼。 转眼间,整个酒楼里就只剩下了甄凡、玄机、月龙帝、灰袍男子、白衣男子、黑衣女子、锦袍富商、黑衣男子、红衣女子,还有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王老板和小二。 酒楼里变得异常安静。 甄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玄机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样。 但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已经悄悄掐动了印诀。 灰袍男子摇著羽扇,脸上带著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端著酒杯,一言不发地喝著。 锦袍富商把玩著玉扳指,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月龙帝、黑衣男子、红衣女子三人则是对峙著。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隨时都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就在这时,酒楼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捉妖师走了进来。 他背著个布褡褳,手里摇著个铜铃,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酒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捉妖师走进酒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酒楼。 然后笑眯眯地走到甄凡他们这桌,对著三人拱了拱手:“三位道友,行个方便,拼个桌如何?” 不等三人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把布褡褳往桌上一放。 然后对小二喊道:“小二,来一壶上等的千古藏,再来半碟牛肉,半碟马肉,给我切细点,拌在一起端上来。” “哐当!” 甄凡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老头!你什么意思?!” 旁边的玄机也没好到哪去。 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被捏成了两截。 他斜瞅著老捉妖师,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老头。这酒楼里什么菜没有,你个老头偏偏要点这两样,还非拌在一起吃?莫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老捉妖师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看气得鼻孔冒烟的牛头怪,又看看脸黑得像锅底的马面妖,挠了挠头,笑著说道: “怎么了?这两样不能一起吃吗?老道我啊,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牛肉太柴,马肉太硬,混在一起吃软和些,怎么就成找茬了?” 他顿了顿,对著甄凡笑道: “哦!这位牛头道友是介意牛肉是吧?嗨呀,你看我这记性!不过道友你放心,这里的牛肉都是凡间圈养的凡牛,不是你们妖族的牛族修士,吃了不犯忌讳的!” 甄凡:“我不是介意这个!我是——” “哎,牛道友稍安勿躁。” 老捉妖师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玄机,笑得一脸慈祥。 “这位马面道友也別生气,这马肉也是凡间的战马,不是你们马族的修士。而且马肉毕竟比牛肉嫩一些,拌在一起正好中和中和,口感绝佳。不信你待会尝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玄机的脸更黑了。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不必了。道长自己留著慢慢吃吧。就怕道长吃了折寿,说不定等下就会有血光之灾。” “折寿?怎么会呢?” “老道我吃了几千年了,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三碗饭。再说了,你们妖族不也经常吃凡间的牲畜吗?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他说著,还特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我跟你们说,这家酒楼除了酒外,做的那卤马肉可谓是是一绝,尤其是那马腱子肉,卤得软烂入味,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可惜就是量少,每次来晚了都吃不上。” 第525章 乱起来了! “噗——” 角落里的锦袍富商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旁边那桌的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也微微勾起了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就连一直剑拔弩张的月龙帝、黑衣男子和红衣女子,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脸上的杀气淡了几分。 甄凡和玄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 这老头明摆著是故意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噁心他们。 玄机一拍桌子,抬手就挽起了宽大的袍袖,右脚蹬在长凳边沿,半个身子探过桌子,指著老捉妖师的鼻子吼道: “老道士!你故意的是吧!” 甄凡也是冷冷道:“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老捉妖师被两人一左一右夹著,却半点不慌,反而笑道:“两位怎么还急眼了?” 他说著搓了搓手。 “你们要是真介意,那我待会少吃点?多大点事啊。” “你!” 玄机脚下一用力,长凳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眼看他就要当场掀桌子动手,柜檯后的王老板嚇得魂都飞了,连忙跑过来,抱住玄机的胳膊道: “客人息怒!客人息怒啊!小店背后是灵月古族,二位要是有什么过节,出门隨便打,千万別在店里动手啊!” 玄机眼珠子一转,冷笑一声:“算你老傢伙走运!看在灵月古族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 就在这时,小二端著酒和菜跑了过来。 他小心得把一壶千古藏放在桌上,又把一个盘子放在老捉妖师面前。 盘子里,酱牛肉和卤马肉切得细细的,拌在一起,撒上了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客官,您的酒和菜。” 小二放下东西,立马跑走,生怕被这两个煞神迁怒。 老捉妖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混著牛肉和马肉的肉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著,一脸满足地说道: “嗯,不错不错,还是这个味。两位道友,真的不尝尝?” 甄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冷道:“不必了。道长自己享用吧。” 玄机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他又不是真的马妖,之前也就装装样子,立个人设罢了,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老捉妖师。 老捉妖师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吃著肉,喝著酒,时不时还砸吧砸吧嘴,吃得那叫一个香。 旁边的灰袍男子摇著羽扇,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道: “道长倒是好胃口。只是这圣月城最近可不太平,各路强者齐聚,道长就不怕一不小心,惹上什么麻烦?” 老捉妖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道: “麻烦?什么麻烦?老道我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傢伙,能惹上什么麻烦?倒是道友你,年纪轻轻,心思太重,小心活不长。” 灰袍男子摇羽扇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道长说笑了。我只是好心提醒道长而已。毕竟,有些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 “热闹?” 老捉妖师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什么热闹?道友快说说,哪里有热闹看?老道我最喜欢看热闹了。” 灰袍男子指了指不远处那桌,道: “诺,道长看那边,三个大人物已经对峙半天了。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得打起来嘍。到时候,这酒楼怕是都要被拆了。” 老捉妖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月龙帝、红衣女子和黑衣男子三人坐在那里,看似一动不动。 但三人周身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狂暴,桌子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酒水在杯壁上盪出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灰袍男子放下羽扇,看了一眼甄凡,突然笑道:“牛道友,或者说长生道尊,何必藏著呢?都到这份上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话音落下,整个酒楼瞬间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甄凡身上。 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盯著甄凡,眼中充满了贪婪。 锦袍富商把玩玉扳指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月龙帝、黑衣男子、红衣女子也都转过头,看向甄凡,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轰!” 甄凡身上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极道之力。牛头瞬间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黑髮飞扬,眼神冰冷如刀。 他冷冷地看著灰袍男子,道:“你是谁?怎么会认出了我?” 灰袍男子笑了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很多人都想找你。” “哦?” 甄凡挑了挑眉。 “都有谁想找我?” “比如……他们。” 灰袍男子指了指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 白衣男子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甄凡,道:“小子,交出极道本源,饶你不死。” 黑衣女子也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识相的,就乖乖把极道本源交出来。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呵,怪不得,我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原来被人给盯上了,不过,就凭你们两个?” 甄凡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哼!不知死活!”白衣男子冷哼一声,直接动手,攻向甄凡。 “就这?” 甄凡不屑道,极道之力运转,欲要抵挡。 就在这时,玄机突然一拍桌子。 “咔嚓!” 他的真身瞬间显化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窗外遁去。 “多谢天刑、地闕二位尊者解围,改日玄机必有重谢!” 空中传来玄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靠,玄机?哪里跑?” 甄凡忽然一惊,感情这马面妖竟然就是玄机所化,怪不得那么让人厌恶。 他本来就是为了追玄机而来,既然玄机现身,他哪里还会跟天刑和地闕纠缠。 他身形一晃,避开天刑和地闕的攻击,朝著玄机追了出去。 “哪里走!” 天刑和地闕脸色一变,正要追上去。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那个老捉妖师。 老捉妖师身影一阵幻化,露出真身,手中摇著铜铃,笑眯眯道:“两位,何必这么著急?不如留下来陪我喝杯酒如何?” “宙一!是你!” 天刑脸色一沉,眼中充满了怒意。 “你敢拦我们?” 宙一笑道:“哈哈哈,天尊、地尊,好久不见,玄尊毕竟也是我们八尊之一,二位有何事,八尊会议再谈也不迟,至於长生道尊,不好意思,玄机有言,他不能出事。” 话音落下,宙一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时间之力。 整个酒楼的时间顿时慢了下来。 第526章 天雷地火,月惊鸿! 桌上的酒杯悬在半空,洒出的酒水停在空中,连窗外的风都静止了。 “宙一,我记得你与玄机算不上多么熟悉啊,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拦著我们。” 天刑冷笑一声。 “那就不需要两位尊者操心了,两位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回到你们该坐镇的地方,那里少了你们可不好。” 宙一笑道。 “天尊,別跟他废话了,他既然敢拦著,那就別怪你我不客气了。” 地闕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一道黑色的地火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朝著宙一烧去。 天刑也同时出手,一道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劈向宙一。 宙一摇了摇铜铃,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时间之力流转,天雷和地火在他面前瞬间静止,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好久不打了,让我看看二位实力恢復的如何?” 宙一大笑一声,身形一晃,朝著两人攻去。 三道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整个酒楼瞬间摇摇欲坠。 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桌椅板凳全都化作了齏粉。 “喂,玄机等等我啊!” 灰袍男子喊了一声,也化作一道流光,追著玄机和甄凡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边,黑衣男子见眾人都打了起来,心中大喜。 他知道今天不是久留之地,趁机化作一道黑烟,就要溜走。 “想跑?” 月龙帝和红衣女子同时出手。 “蚀心,今天你插翅难飞!” 一道龙气和一道魔气一前一后,封死了黑衣男子的退路。 月龙帝冷声道:“蚀心,你竟然还敢潜入龙岛。今日我龙月定要你血债血偿!” 红衣女子也冷笑道:“蚀心,天瞳王主自身难保,被魔主打成重伤,正四处躲藏。你以为你还能逃掉吗?乖乖受死吧。” 蚀心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龙月!月惊鸿!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留下本座?哼,不久前,我早已突破至九阶灵品邪尊,真打起来,你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域力。 域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域力法相,朝著两人抓去。 “那就试试!” 龙月和月惊鸿同时出手。 龙月周身龙气暴涨,凝聚出一条巨大的银龙,朝著蚀心扑去。 月惊鸿周身魔气繚绕,一只簫出现在手中,朝著蚀心攻去。 三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恐怖的力量扩散开来,整个酒楼彻底坍塌。 王老板和小二早就嚇得跑没影了。 整个圣月城的上空,三道身影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坍塌的酒楼废墟里,只剩下锦袍富商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著眼前的混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刑、地闕、宙一、玄机、黄衍……仙逆八尊一下子来了五个。还有长生道尊、龙月、月惊鸿、域外邪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无数道流光仍然在星空中奔驰,朝著宇宙极东之地飞去,壮观无比。 锦袍富商看著那些流光,眼神深邃。 “一场席捲整个诸天的大战,就要开始了。不知道这次,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圣月城的尽头。 而在遥远的天际,甄凡追著玄机,黄衍追著甄凡,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 高空罡风呼啸,星河流云被三道极速疾驰的身影直接撕裂。 玄机在前一路狂奔,空间阵盘在他手中层层绽放,每一步踏出,都有数重空间壁垒被他穿透,速度快到极致。 “该死的黄衍!偏偏挑这个时候拆穿局面!” 玄机心头暗骂不已。 仙逆八尊理念本就各异,天地二尊嗜杀夺道、修天雷地火,宇宙二尊修时空二道,只为在时空二道之上再进一步。 而八尊中,唯独黄衍所修之道与他最为接近,修因果、观气运,向来游离在外,隨心所欲,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今日黄衍忽然出现在这里,他就知道,绝对是这傢伙暗中在搞鬼。 至於他想做什么,不用想,肯定是在给他下套。 身后,破空巨响滚滚追来。 “玄机!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龙岛旧局、太初暗谋、次次暗中窥我,既然那么想见我,就留下来吧!” 他一路追袭,极道之力碾压沿途虚空,破碎的空间碎片化作漫天流光,紧隨其形。 再往后,黄衍一袭灰袍凌空缓步踏来,看似速度不快,却步步缩地成寸,因果道丝缠绕周身,冥冥之中锁定前方两道人影。 他望著一前一后追逐的两人,羽扇轻摇,眼底眸光深邃。 “嗯,不错,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 与此同时,下方圣月城废墟之上。 整座豪华酒楼早已在数尊大能的乱战中彻底崩塌,砖石木樑尽数化为齏粉,烟尘漫天翻滚,笼罩半座城池。 宙一全身时光涟漪层层叠叠,方圆千丈之內,时间流速彻底被他执掌。 天雷滯空、地火静止。 天刑掌擎苍穹雷道,万千紫雷在虚空凝聚,噼啪炸响,却始终无法落下分毫。 地闕脚下覆地九幽地火,燎原烈焰焚天,却被时光之力层层禁錮,寸步难进。 “宙一,你执意护他,是打算仙逆內乱吗?!” 天刑声如寒铁,杀意沸腾。 宙一手摇铜铃,笑声沧桑悠远: “少给我扣帽。” “別忘了,你们二位当年是怎么说的,如今直接出世还大动干戈。” “那又如何,如今仙逆都被玄机搞成什么样子了,我二人再不出来,怕是仙逆在不久的將来就会散掉?” 地闕冷声怒笑。 “而且,別人不覬覦极道之力,那是因为他们菜,不敢炼化,但不代表我们不行!” 话音未落,地闕骤然挣脱部分时间禁錮,九幽地火冲天而起,化作地狱火龙,咆哮碾压而去! 天刑同步出手,九天神雷垂落,亿万雷丝交织成绝杀天网,封死宙一所有闪避空间! 两大尊境强者联手轰杀,威势撼动整座圣月城地基,大地龟裂,深渊裂痕蔓延千里。 宙一眼神微凝,不再留手。 “既然两位执意动手……那我便陪二位尊者尽兴一战!” 铜铃骤响,震彻八荒。 第527章 玄天万道录! 万古时光逆流! 岁月长河浩瀚虚影自虚空轰然显化,静静悬浮天穹之上。 静止、回溯、快进、断流! 四大景象同时炸开,天地时序瞬间紊乱顛倒! 轰隆——!!! 三道至强攻击轰然对撞,恐怖道力衝击波以交手中心疯狂席捲、碾压四方! 整座圣月城剧烈震颤,大地龟裂千里,楼宇楼阁成片崩碎,烟尘冲霄。 方才尚且人来人往、繁华鼎盛的圣月古城,瞬息之间尽数倾覆,沦为一片残破的废墟大地。 ……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 龙月、月惊鸿、蚀心三方死战,同样踏入白热化绝境廝杀! 龙月真身伤势尚未完全復原,旧伤缠身,此刻全然不顾体內翻涌的气血反噬。 他一声沉喝,浩瀚银龙法相横贯长空! 磅礴龙威镇压四野,层层空间之力彻底锁死周遭虚空,封尽一切遁逃轨跡,寸步不留,死死钉死蚀心退路! “蚀心!昔日龙岛之仇,今日彻底清算!” 震天龙啸撕裂云层! 巨大银龙利爪裹挟粉碎万物的霸道之力,撕裂漫天翻涌的漆黑魔气,破空碾压,直扣蚀心头颅,势要一击定生死! 侧边,月惊鸿红衣烈烈飞扬,八世圆满帝尊底蕴毫无保留尽数绽放! 她虽未踏足无量境,却早已登临无量绝巔,与若虞芷並列九天顶尖,一身杀伐术法狠戾决绝,招招夺命,从无半分拖沓留情! 手中魔簫横於唇前,悽厉魔音骤然炸响! 呜呜簫声裂魂蚀魄,层层漆黑音浪叠叠推进、不断瓦解邪力,死死压制蚀心的邪体! “合围绝杀!今日你插翅难逃,必死无疑!” 两大强者一刚一柔、一攻一封、前后合围,滔天压力覆压穹苍,彻底锁死战局! 战场正中,蚀心黑衣狂舞翻飞,周身九阶灵品邪尊域力滚滚沸腾不休! 他刚刚突破桎梏,邪力圆满暴涨,正处於毕生最鼎盛巔峰。 面对两大强者联手围杀,他非但半分不惧,眼底凶戾反而愈发炽盛,周身杀势疯狂攀升! “哈哈哈!” 蚀心仰头狂啸,笑声桀驁疯狂,震彻废墟四野。 “龙月!月惊鸿!” “真当本座突破之后,还是昔日任尔拿捏的软柿子?” “万魔窟趁我主虚弱,屠我天瞳族族人,本座今日一併討还!” 话音未落,蚀心双目骤然爆绽猩红邪光! 天瞳族本命秘术尽数全开! 虚实换位瞬转身形,千百魅影分身自虚空分化而出,真假难辨、虚实相生,扰乱全场战局! 噬魂大法轰然铺开,猩红瞳光穿透层层道力屏障,直刺二人心神识海! 同时,无尽虚空暗面之中,无数漆黑邪爪破暗突袭,四面八方、漫天遍野,同时硬撼龙月的霸烈龙爪、撕碎月惊鸿的裂魂魔音!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狂暴对撞接连炸开! 三道巔峰身影在残破天穹极速交错、辗转腾挪、攻杀不停! 每一次拳脚相撞、术法对冲、道力碾压,都会炸开滚滚滔天的道力风暴,撕裂大片虚空! 狂暴气浪层层叠叠横扫整片废墟圣月城! 残存的断壁残垣尽数被碾成齏粉,大地层层塌陷、沟壑纵横,碎石烟尘漫天狂舞! 三人战力登堂入室巔峰,境界持平、底蕴相当、术法互相制衡,招招搏命、式式绝杀! 龙月旧伤被狂暴衝击力反覆震裂,嘴角不断溢出血丝,气血动盪剧烈,却战意愈发炽盛,龙法愈战愈狂,不死不休! 月惊鸿周身气息剧烈震盪,体內帝尊底蕴疯狂透支,封死蚀心所有突围、反扑的破绽,合围之势纹丝不乱! 蚀心以一敌二,浑身魔气破损连连,却凭藉天瞳秘术不断周旋,死战不退! …… 玄机踏御空间纹路,在星空中不断闪现。 甄凡紧跟其后。 眨眼间的功夫,二人已经离开了星阵天域。 上方星域。 玄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喘了口气。 “这小子……跟个狗皮膏药是似的。” 就在刚刚,他直接动用了一次大的空间挪移,消耗他不少灵力。 “咦?这是?” 玄机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惊讶一声,飞了过去。 前方虚空之中,四座巨大的生命星辰静静悬浮,呈四方排布。 玄机飞速接近四星,还不待他细看,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危机感顿时席捲全身。 他猛地剎住脚步,身形在虚空中顿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座星辰同时亮起。 暗黑色的纹路从星辰表面蔓延而出,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丝丝缕缕的因果丝线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一道幽黑色的业火凭空燃起,直扑玄机面门。 玄机侧身躲开,业火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將身后的一块陨石烧得连灰烬都没剩下。 他看著眼前缓缓成型的大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你个黄衍!” 玄机怒骂一声。 “竟然提前在我必经之路上设下因果业力大阵埋伏我!” 话音刚落,甄凡也追了上来,落在玄机身后不远处。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大阵,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玄机。 “怎么不跑了?” 甄凡讥讽道。 玄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隨后,他直接找了块悬浮的陨石坐了下来。 “算了,不跑了。” 玄机摊了摊手。 “反正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跑也没用。我想了想,咱俩不如坐下来,喝顿酒,好好聊一聊。” 甄凡往前走了两步,周身极道之力缓缓升腾。 “可以。” 甄凡笑道。 “先让我打一顿,出了这口气,咱们再聊。” “哎?等等!” 玄机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都不跑了,你还要动手?” “三番两次戏弄我,这个仇不得不报。”甄凡狞笑一声,活动了下拳头,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极道之力化作一道拳印,直逼玄机面门。 玄机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出数里。 他右手一翻,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出现在手中。 书皮呈暗金色,上面刻著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玄天万道录。 “既然道尊非要打,那我也只好奉陪一二啦!” 玄机翻开玄天万道录,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 “八大帝符,现!” 第528章 业火,黄衍! 书页金光一闪,八道不同顏色的符篆从书中飞出,悬浮在玄机身前。 分別是雷符、火符、冰符、风符、土符、木符、金符、暗符,每道符篆上都流转著古老的道韵。 “去!” 玄机抬手一挥,八道祖符同时射出。 雷符化作漫天雷霆,劈向甄凡,火符燃起熊熊烈火,席捲而来,冰符凝结出无数冰锥,铺天盖地。 甄凡神色不变,周身极道之力暴涨。他左手握拳,一拳打出。 “轰!” 拳劲轰然炸开,將漫天雷霆尽数震碎。隨即右手一挥,极道之火作一道火墙,挡住了烈火和冰锥。 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了石墙和藤蔓。 指尖连点,数道极道之力射出,一一击碎。最后反手一掌,拍向身后的虚空。 “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符被一掌拍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八大祖尽数被破。 玄机瞪大了眼睛,嘖嘖拍手,忍不住称讚一声。 “好傢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八大帝符竟然都挡不住你三息!” 甄凡落在其他陨石上,看著他,讥讽一声。 “你要是就这么点手段,还是老老实实的自缚双手,让我好好出口气。我保证不下死手,顶多让你躺上三个月。” “那可不行!我这细皮嫩肉的,娇养惯了,可挨不了揍。” 话音未落,玄机再次翻开玄天万道录。 “看看这个你挡不挡得住,九天银河阵,起!” 书页光芒一闪,无数阵纹从书中飞出,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型。 九条银河凭空出现,奔腾咆哮,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的威势。 甄凡冷哼一声,他抬手一招,天恨出现在手中。 “破!” 甄凡手持天恨,纵身冲入九天银河阵中。 枪芒闪烁,阵纹不断的崩裂。 不过片刻功夫,九天银河阵便被彻底破开。 “靠,破书,我就说路边摊上买的地摊货不可靠!” 玄机骂骂咧咧的又翻出了几座阵法。 “十绝缚灵阵!” “五方锁帝阵!” “万魂阵!” 一座又一座上古大阵从玄天万道录中飞出,朝著甄凡攻去。 但无论什么阵法,在甄凡面前,都撑不过十息。 玄机一边躲著甄凡的攻击,一边飞快地翻书。 “我说你能不能打慢点!我书都快翻烂了!” 玄机一边跑一边喊。 甄凡根本不理他,一道阴阳光束射出,擦著玄机的胳膊飞过,在他的玄色衣袍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嗯?是肉身强还是说衣服是一件好东西?” 甄凡略微有些吃惊,自己这阴阳光束可是由阴阳本源释放而来,打在玄机身上,竟然只让其衣服留下一道焦痕。 看著衣服上的痕跡,玄机心痛。 他这一套衣服的价值就算是超凡入圣境界的无量都比不过。 当然,眼下不是心疼这个的时候。 嗯,该怎么脱身呢? 他看著四周,忽然间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玄机猛地停下脚步,將玄天万道录收了起来。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因果为引,业力为媒,以我之身,借阵之力!” 隨著口诀念出,四周的因果业力大阵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暗黑色的业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缠绕在玄机周身。 四座星辰上的阵纹光芒大盛,源源不断的因果之力涌入玄机体內。 玄机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小傢伙,接我这一招!” 玄机抬手一挥,漫天业火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著冲向甄凡。 火龙周身缠绕著无数因果丝线,所过之处,虚空开始扭曲。 甄凡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不同寻常。 “切,火?谁不会。” 甄凡抬手一招,一朵小小的火凤身影出现在他的掌心。 火凤虽小,却散发著霸道无比的气息,正是极道之火的本源。 “去!” 甄凡抬掌一推,火凤飞出,化作一只高傲的凤凰,迎向业力火龙。 “轰!” 火龙与凤凰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力量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四周的陨石纷纷碎裂。 金色的极道之火与暗黑色的业力之火相互纠缠,却是谁也无法吞噬谁。 甄凡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极道之火乃是九天十地火之本源,能烧尽世间万物,可今天竟然奈何不了这业力之火。 玄机见状,笑道。 “倒是没料到极道之火也在你手中,不过,天地间的火,也並非只有极道之火一种。” “世间之火,可分为凡火、灵火、帝火、道火四个等级。 极道之火確实是道火之巔,能克制绝大多数火种。 但我这业力之火,偏偏不在此列。” 玄机指著漫天业火,缓缓道:“业力之火,是因果之道的具象化。 它不是由天地灵力凝聚而成,而是由眾生的因果业力所生。 它无形无质,不属五行,超脱於常规火焰法则之外。 所以,你的极道之火,根本无法克制它。” 甄凡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又如何?” “极道之火不行,那我就用归墟寂灭掉你这业火。” 话音落下,甄凡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霸道炽热的极道之火,变得阴冷起来。 玄机面带微笑。 “都说了,业火不在五行之中,乃因果所化,想寂灭它,就需要寂灭掉因果,以你现在的修为,可还做不到。” “哦?那就试一试。” 甄凡右手一挥,一道蕴含著归墟寂灭之力的黑色光柱射出,所过之处,虚空不断崩塌,露出漆黑的虚无。 玄机双手结印,漫天业力之火匯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上因果丝线交织,散发出厚重的气息。 就在两道力量即將相撞的瞬间,一朵十二品七彩莲花显化,横在两道力量中间。 “停!別打了!別打了!都说让你们跑慢一些了,要不是我提前做了点手段,还真就追不上你们二位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凭空响起。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黄衍一步跨了出来。 他抬手一招,莲花呈弧形展开。 “轰隆!” 两道恐怖的力量同时砸在玄黄莲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莲身席捲开来,整朵莲花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三片莲瓣当场崩飞,剩下的莲瓣上爬满了裂纹,隨时都可能彻底破碎。 黄衍脸都白了,一把抱住残破的玄黄莲,心疼得直跺脚。 “哎呀我的小莲啊!” “我养了三千万年才养出这么一朵!为了让你们俩停手,它都碎成这样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转头瞪著玄机,气呼呼地说: “玄机!这事你得负全责!回头你得赔我一枚九品莲心,不然我跟你没完!” 玄机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他一把挽起袖子,指著黄衍的鼻子就骂: “好你个黄衍!你还有脸说!” 玄机怒道,“你提前在我必经之路上设下因果业力大阵埋伏我,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你倒好,现在倒打一耙。让我赔你莲花?我没把你剩下的莲瓣也掰了就不错了!” 甄凡收回归墟寂灭之力,目光落在黄衍身上,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黄衍收起莲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 “自我介绍一下。” 黄衍挺直了腰板,一脸正色道。 “我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仙逆八尊之中位列第四的黄尊,黄衍。” 第529章 前往墟境! “呵,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个老神棍。” 玄机不屑道。 甄凡眼神一凝。 “怎么?你是来帮他的?你们俩要一起上?” “別別別!误会!天大的误会!” 黄衍连忙摆了摆手。 “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我要是帮他,刚才就不会拦著你们了,直接背后偷袭了。” “嗯?” 甄凡眯起眼睛,盯著黄炎。 “口误!口误!” 黄衍连忙改口,乾笑两声。 “我的意思是,我这次来,不是来打架的。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嘛。我今天现身,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二位帮忙。” 玄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黄衍,充满错愕。 “你?请我们帮忙?” 玄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黄衍不是向来我行我素,天老大你老二吗?什么时候也会低头找人帮忙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被夺舍了?” 黄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走到哪拆到哪,到哪都是头號破坏分子,谁见了你都头疼。我可不像你这么招人嫌。” “呵。” 玄机嗤笑一声,抱著胳膊,慢悠悠道。 “总比某些人强。天天扮成个算命先生,在凡间晃悠,没事就给人家小姑娘拆姻缘。” 黄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惊疑不定。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隱秘,当时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玄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一直暗中跟著自己?不可能啊,以自己的修为,有人跟踪不可能察觉不到。 黄衍心中思绪万千,但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的笑容,没有显露半分破绽。 “咳咳。”黄衍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那些都是小事,不重要。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甄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別扯没用的。说吧,什么事?要是太麻烦,我可没工夫陪你玩。”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黄衍连忙道,“而且这件事对我们三个都有好处,尤其是对你们俩,好处大大的!” 甄凡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我此前游歷四方的时候,偶然在一处秘境中,发现了一座墟。” 黄衍缓缓道,特意加重了墟这个字。 听到墟字,甄凡的脸色微微一愣。 墟?那是什么? 玄机也是面露惊讶,连忙追问:“墟?你在哪里发现的墟?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座完整的!” “哎,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黄衍摆了摆手,一脸警惕地看著玄机,“以你的性子,要是提前知道了地点,肯定会趁著我不注意,偷偷溜进去,把里面的好东西全都打包带走。我可不上这个当。” 说罢,黄衍转头看向甄凡,解释道:“对了,道尊想必还不了解墟吧。 我先科普一下,墟的诞生要比禁区成立的时间更早一些,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七大禁区其实也应该算墟,只不过因为七大禁区之主掌管……算了,这个说来话长,我也长话短说不了。 简而言之呢,这座墟的深处,封存著一件先天至宝。 这件至宝若是能得到,足以让道尊你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除此之外,里面也很可能存在著与彼岸相关的东西,嗯……就是这样。” 玄机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狐疑地看著黄衍。 “不对啊。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会想著我们?以你小子的性格,你自己一个人进去,把至宝独吞了不好吗?干嘛要分给我们?” “就是。” 甄凡点头附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有什么別的目的。”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多疑!” 黄衍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那件绝世至宝,我確实用不上。我这次进去,主要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甄凡和玄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个残片。” 黄衍道。 “三百万年前界壁之战的时候,我不慎將自己早年获得的残片丟了一块。 我找了三百万年,才终於查到,那块残片就在这座墟里。” “这块残片,只有我能吸收炼化,对你们俩一点用都没有。” 黄衍继续道。 “但是墟的入口有一道禁制,必须要有三个无量境以上的强者同时出手,才能打开。本来只是想找玄机,但提前算了一卦,发现他正在被人追呢,所以我打算过来瞅瞅。” “事成之后,那块残片归我。墟里的其他所有东西,包括那件绝世至宝,全都归你们俩,你们自己怎么分都行。我一点都不碰。”黄衍拍著胸脯保证道。 甄凡和玄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动。 这个条件確实很诱人。 黄衍要的东西对他们没用,而他们能得到墟里的所有其他宝物,还有一件绝世至宝。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黄衍看著他们,一脸期待。 甄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你。但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先把你收拾了。” “行,放心!我绝对不会耍花样的!”黄衍笑道。 玄机也点了点头:“行,我也同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各凭本事寻宝。谁先找到就是谁的。” “没问题,没问题!” “绝对公平公正!” 三人达成一致,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黄衍抬手一挥,四周的因果业力大阵缓缓消散,四座星辰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黄衍道。 “墟的入口在南部宇宙,咱们得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黄衍率先转身,朝的方向飞去。 甄凡和玄机紧隨其后。 就在三人刚要离开的时候,周遭虚空悄然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甄凡察觉到异常,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骤然投向一侧的虚空深处。 玄机和黄衍眉头也微皱,同时停了下来,三人齐齐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位。 虚空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华贵的锦袍,体態富態,脸上掛著圆滑的笑意,指尖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正是先前在圣月城酒楼里,一口酒喷出来的那个锦袍富商。 富商嘴角含笑,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甄凡神色一冷,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你是谁?暗中尾隨我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虚空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530章 仙尸传闻。 锦袍富商没回答,反而笑眯眯地扫过三人,慢悠悠道:“二位不妨猜一猜。” 玄机抱臂靠在旁边的陨石上,眼皮抬了抬,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他衝著黄衍打趣道: “喂,黄衍,这可是你的老本行,交给你了。” 黄衍眯起眼睛,指尖飞快掐动,眼底闪过一道道流光。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嗤笑一声:“兜什么圈子?多宝商会背后真正的会长,孙万金孙老板,对吧?” 甄凡猛地一怔。 多宝商会的名號,他自然是听过的。九天十地第一商会,上到先天灵宝,下到凡间针线,没有他们不卖的。 就连帝庭每年的採购,都要和多宝商会合作,只不过这些事向来都是云无涯在打理,他从未接触过。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油光水滑的富商,竟会是多宝商会的会长?而且还是个实打实的无量境。 这年头,除了龙月以外,无量境要么出自七大禁区,要么也就只有仙逆之人。 他看了看旁边的玄机和黄衍,两人显然和孙老板不熟。 那这位孙老板,多半是从禁区出来的。 孙老板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黄尊,果然名不虚传。” 玄机轻哼一声,似笑非笑道:“怎么?被虚无彼岸赶出来之后,倒是爱上赚钱这营生了?” 孙老板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玄尊说笑了。在下其实是有一种病,穷病。小时候穷怕了,现在要是一天看不见神源灵石,晚上都睡不著觉。” “额……” 甄凡一时语塞,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把贪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无量境。 玄机嘿嘿一笑,擼起袖子,冲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既然如此,那正好。这傢伙听见了咱们的谈话,不如咱们三个,先把他弄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这傢伙身上指不定有多少好东西,正好咱们分了他的家產,进入墟更加保险。” 黄衍立刻点头,抬手就凝起一缕业火:“我觉得可行。” 至於甄凡,他无所谓,反正这傢伙一看就不像个好鸟。 “哎,別別別!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孙老板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此次来,是有重要情报免费送给各位的!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哦?送情报?” 玄机嗤笑一声,指了指黄衍。 “你觉得我们需要什么情报?有这傢伙在,九天十地还有什么事是推演不出来的?” “嘿,玄机你少恭维我。” 黄衍立刻摆手,“我可没那本事。上次推演天机,被天道反噬,躺了三百年才缓过来,再说了,论推演,我们比你强?” 孙老板笑了笑:“黄尊谦虚了。不过我敢保证,这个情报,九天十地目前还真没人能推演出,就算是玄机你,恐怕也做不到。” “哦?” 玄机来了兴趣,站直了身子。 “比如呢?” 孙老板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很想知道,三位对那处墟,了解有多少?” “切,说到底还是想打探消息。” 玄机狞笑一声。 “將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算了,直接杀了吧,省得废话。” 说著就要动手。 “等等!” 孙老板连忙喊道。 “古之圣贤有云,朝闻道,夕可死,我辈修士一生寻道求真,即便马上要死了,我也想知道三位对墟的了解,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不用了。” 玄机摆了摆手,“我非圣贤,你亦非求学者,我只负责送你归西。下辈子投胎,再好好向我討教吧。” “等等!开个玩笑,其实,不用你们说,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二!” 孙老板搓了搓手,连忙道。 “想必三位也只是对这处墟略做了解吧?是不是知道里面有一件先天至宝,还有掉了一块碎片,里面有著很多绝世宝物,对吧?” 玄机:“……” 甄凡:“……” 两人同时转头,盯著黄衍。 黄衍的脸瞬间黑了。 他指著孙老板,气得跳脚:“你有病啊!重复老子说的话很有意思吗?!” 说著就要把手里的业火扔过去。 玄机手一伸,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业火掐灭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黄衍,这是怎么回事?” “哎哎哎,別误会別误会!” 孙老板连忙掏出一块玉简,晃了晃,“不久前,我多宝商会做了一套统一营销话术,专门用来吸引各路修士组队探险用的。什么上古秘境,先天至宝,机缘遍地,错过再等万年,全是我们编的。估计黄尊听了我们商会散出去的消息,才这么说的。” 玄机冷笑一声:“好你个黄衍。又准备算计我,是吧。” “我这不是不会说大白话吗?统一话术多好,朗朗上口,方便营销!再说了,有两点我真没骗你们!那处墟確实需要三个无量境以上的强者才能打开,而且里面,传言確实和彼岸有关係!” 黄衍訕訕一笑。 “没错。” 孙老板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不止是有关。那处墟里,有传言说里面埋了一具仙尸。” 话音落下。 甄凡瞳孔骤缩。 仙尸? 他这些年听过关於仙的传说,也曾见过类似仙之存在。 可却从未见过一个真正的仙。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黄衍脸上的戏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皱紧眉头,沉声道: “仙尸?你確定?这么多年来,九天十地內也只是发现了疑似仙器的残破法宝,至於仙……九天十地不可能有仙。” 而玄机,则是微微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胳膊,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听过这个传言。 孙老板摊了摊手:“我也不太確定。这是虚无彼岸內部流传了很久的传言。据说当年,虚无彼岸的禁区之主,曾经亲自出手以大神通打开过那处墟的入口。 他进去了三天三夜,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出手封锁了那片星域,不许任何人靠近。 从那以后,就有了墟里埋著仙尸的说法。” “禁区之主亲自去过?” 甄凡心头一震。 通过与葬神岛主的交手,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禁区之主的强悍,仅仅是对方无数万年前的三成力量,都让他差点招架不住,那全盛时期又有多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那处墟,是让禁区之主都亲自出手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想来是非同小可。 第531章 抵达葬仙墟! “没错。” 孙老板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 “说起来,我当年之所以离开虚无彼岸,就是不信这个邪,想亲自进去看看。可惜,就差了一点。” 甄凡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我初入无量境,约了虚无彼岸的两个无量境偷偷潜入,可惜,那两个傢伙被里面的一道禁制切成了灰,最后,不得已退了出来,后来这事被虚无之主知晓了,我不得不叛出虚无彼岸。” 孙老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黄衍脸黑了:“合著你拿我们当探路的?” “別啊!” 孙老板连忙摆手。 “我这不是找你们组队吗?你们三个的实力,我可是略有耳闻,就算是禁区之主来了咱们几个一同出手也能抗衡一二。而且事成之后,里面的东西我只要一成,剩下的全归你们。” 玄机摸了摸下巴,看向黄衍和甄凡:“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衍沉吟道:“虽然这胖子不靠谱,但墟里確实有大机缘。而且能让虚无彼岸之主都重视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甄凡点了点头:“既然这傢伙之前进去过,倒是可以去。但要是他敢耍花样……”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 孙老板拍著胸脯保证。 “我孙万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坑谁也不能坑各位啊!” 四人敲定同行,黄衍撤去了手上的业火。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星域,瞬间恢復了平静。 孙老板抬手一招,一艘通体鎏金、刻满铜钱纹的飞舟凭空出现。 船身闪烁著淡淡的金光,船头上还刻著一个大大的宝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特製的聚宝號。” 孙老板拍著飞舟,一脸心疼。 “这是找了轮迴海的炼器帝师打造的,速度比普通遁法快三倍,还能屏蔽天机推演,虚无彼岸的人绝对发现不了。对了,这个路费咱们……” “死胖子,滚。” 玄机冷笑道。 黄衍眯著眼道,“孙老板家財万贯的,能差这点?” 孙老板捂著心口跳上船:“黑心!全是黑心!你们要是以后买我商会的东西我一定加价十倍!” 甄凡没说话,直接跳上飞舟,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玄机和黄衍也跟著跳了上去。 孙老板咬了咬牙,狠狠一拍船舵,催动飞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聚宝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比他们自身飞行快三倍的速度朝著南部宇宙疾驰而去。 …… 飞舟一路疾驰,穿过了无数星域。 沿途的星辰在窗外飞速倒退,很快就远离了九天十地的核心区域,进入了南部宇宙与边荒宇宙的交界处。 飞舟上一片安静。 甄凡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默默恢復之前战斗消耗的灵力。 黄衍坐在另一边,捧著他那朵残破的十二品玄黄莲,用玄黄之力一点点修復上面的裂纹。 “我的小莲啊,委屈你了。等以后,一定给你找最好的莲心,把你修得更漂亮。” 孙老板趴在桌子上,翻著他的金色帐本,手里拿著一个玉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嘴里还不停嘟囔著: “神源一颗十万,法宝一件五百万,功法一本三百万……要是能捡到一件半仙器,那就发大財了……不对,半仙器不能卖,得自己留著……” 玄机靠在船头,望著窗外翻涌的混沌气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道复杂的因果纹路。 过了许久,黄衍偷偷向著玄机传音道:“玄机,你早就知道那墟里面的事?” “听过一些传言。” “那仙尸的事,是真的吗?”黄衍又问。 玄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不过,既然七大禁区与仙逆都存在残缺的仙器,为何就不能存在一位仙尸?” “可是,九天十地怎么可能诞生出一位仙?” “都说了是仙尸,仙不存在,死去的仙可没说不能存在啊。” 玄机淡淡一笑。 黄炎倒吸一口凉气:“要是那墟里面真的存在著一位仙尸,那我们这次可就危险了。” “怎么?害怕了?说去的可是你?”玄机嗤笑一声。 “嘿,怕什么,就算真有仙尸又如何,当年仙古路上,又不是没杀过仙族之人,他们背后可是存在著活的仙。” 黄衍反驳道。 “再说了,也只是传言而已,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聚宝號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没有星辰,没有光线,只有一道横贯千里的黑色裂隙。 “这就是那处墟的入口。” 孙老板收起帐本和算盘,面色凝重道。 “虚无彼岸內部称其为葬仙墟。我再说一下里面的情况。” “第一,墟里神识会被压制到十丈之內,推演之术、因果之术全部失效,不要试图用任何术法探查周围,不然会被道痕盯上。” “第二,里面的时间流速混乱,可能一炷香等於外面十年,也可能十年等於外面一炷香,不要相信自己的时间感。要是感觉时间过得太快或者太慢,立刻停下,原地休整。” 黄炎皱眉:“为什么?卷宗上没说原因?” “没有。” 孙老板摇了摇头。 “卷宗上只写了结果。我当年就是差点违反了规则,才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嚇得掉头就跑。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玄机嗤笑一声,率先跳下飞舟,走向黑色裂隙:“哪来那么多破规矩。” 甄凡紧隨其后,纵身跳下飞舟。 他脚下一点,落在裂隙边缘,感受著里面传来的冰冷道力,眉头微微皱起。 黄衍嘆了口气,把玄黄莲收了起来,也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 孙老板连忙收起聚宝號,快步追了上去。 “你们看,裂隙前面那道屏障,就是墟之屏障。 这也是为什么必须三位无量境以上强者才能进来的原因,这是大道壁垒,单靠一个无量境,根本破不开。 必须匯聚至少三位无量境的本源之力,才能在上面撕开一道临时口子,而且口子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到自动癒合。” “少废话。”玄机淡淡开口,率先站到了黑色裂隙前十丈处。 “动手,速战速决。” 第532章 大道道痕! 甄凡和黄衍对视一眼,也分別站到玄机两侧。 孙老板退到十丈之外,抱著胳膊喊: “三位加油!我给你们望风,防止附近有虚无彼岸的人偷袭!” “轰!” 甄凡率先出手,体內极道之力轰然爆发,狠狠撞向那道无形的墟之屏障。 “嗡——” 虚空剧烈震颤,一道通体漆黑、流转著道纹的透明光幕凭空浮现,挡住了衝击。 “业力之火!” 黄炎紧隨其后,抬手打出一道幽黑色的业力之火。 业火缠绕著火柱,完美融入其中,火柱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光幕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八大帝符!” 八大帝符浮现而出,狠狠攻在黑色光幕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光幕上裂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刚好能容几人通过。 “成了!” 孙老板眼睛一亮,第一个冲了上去,“我先探路!” 他像个灵活的胖子,一扭身就钻过了口子。 “走!” 甄凡收了极道之力,紧隨其后钻了进去。 玄机和黄衍也跟著穿过口子。 四人踏入裂隙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灵力扑面而来。 所有的声音、光线、神识,瞬间被吞噬。 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踩著的不是虚空,而是粘稠如泥浆的破碎灵力。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来抵抗周围的挤压。 周围的黑暗中,时不时传来一道道细微的破空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好强的灵力压制。” 黄衍低声道。 “我感觉我的灵力都运转不畅了。” “正常。” 孙老板喘著气。 “这里的灵力密度是外面的百倍,而且全是混乱的破碎道力,根本无法吸收。省著点用灵力,后面还有更难的。” 四人沉默著往前走。 黑暗中没有任何参照物,只能凭著感觉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偶尔有一道道痕从身边擦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前行百里,黑暗中渐渐亮起无数细碎的光丝。 这些光丝五顏六色,有的像琴弦,有的像刀刃,有的像蛛网,在黑暗中缓缓漂浮。 每一根光丝都蕴含著恐怖的大道威压,擦过旁边的一块陨石,瞬间就將陨石切成了粉末。 粉末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周围的破碎灵力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道痕乱流。” 孙老板压低声音。 “据说是曾经大战时,被打碎的大道碎片。无量境以下碰到,瞬间就会被绞成灵力粉末。就算是我们,被缠上也得脱层皮。这些道痕会被活物的道韵吸引,越靠近中心,道痕越密集。” 话音刚落,数十根金色的道痕突然加速,像利箭一样射向四人。 “小心!那是金之大道的碎片!” 甄凡抬手一掌拍出,极道之火化作一道火墙。金色道痕撞在火墙上,发出刺耳的尖鸣,瞬间被烧成虚无。 可更多的道痕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木之大道的藤蔓,有水之大道的冰锥,有土之大道的石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整个黑暗空间,都被五顏六色的道痕填满了。 “飞舟扛不住,別拿出来了。” 玄机手中玄天万道录浮现,八大帝符,將靠近的道痕一一引开。 “步行过去,用自身灵力护体。別恋战,赶紧衝过去!” 黄衍召出玄黄莲,莲瓣展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道痕: “这些道痕怎么跟疯了一样?以前我也见过一些道痕乱流,没这么凶啊!” “应该是这里曾经大战的强者过於强大,陨落后產生的大道碎片也比別的地方更强。” 孙老板掏出一把金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无数铜钱从算盘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铜钱阵。 道痕撞在铜钱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力道被卸去大半。 每撞碎一枚铜钱,孙老板的脸就抽一下,心疼得直咧嘴。 这每一枚铜钱,价值不下於一件玄帝兵。 四人一路艰难前行。 道痕越来越密集,威力也越来越大。 玄黄莲的屏障上渐渐出现了裂纹,玄机的玄天万道录不断浮现各种各样的阵法。 甄凡周身的极道之火越烧越旺,凡是碰到火焰的道痕,尽数化为灰烬。 突然,一道漆黑的道痕凭空出现,直接穿透了玄黄莲的屏障,直刺黄衍心口。 这道痕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黄衍面前。 “小心!那是寂灭大道的道痕!” 甄凡眼疾手快,一把將黄衍拉开。 寂灭道痕擦著黄衍的肩膀飞过,在他的玄色道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很快他的身体开始腐朽起来。 黄炎脸色一白。 甄凡见状,运转归墟,试著將黄衍残存的寂灭道韵吸收。 归墟本就是寂灭之力,所以甄凡並不惧怕。 他掌心一挥,残存的归墟之力被甄凡纳入体內。 “嗯?有效。” 甄凡心中一喜,他看了看满地的道痕,忽然发现,这些道痕,或许对自己有大用。 只要能够吸收七大本源对应的道痕,自身实力还能加强。 “好险!” 黄炎心有余悸。 “这玩意太危险了?” “废话,寂灭大道碎片,被这东西沾上一点,连神魂都会被寂灭。”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道痕突然从孙老板脚下升起,如同细密银线,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孙老板脸色骤然大变,魂都险些嚇飞:“不好!是时间道痕!” 话音未落,恐怖的时间之力骤然爆发。 孙老板周身岁月疯狂倒退,乌黑头髮转瞬花白,饱满富態的脸颊飞速乾瘪褶皱,一身丰润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生机疯狂流逝。 短短一瞬,原本雍容华贵的商会巨擘,竟宛若垂暮的老朽。 “救,快救我!” 孙老板声音变得苍老,满是极致惊恐,“我还不想死啊!” 甄凡见状毫不犹豫,抬手轰出炽烈极道之火,烈焰奔腾,径直灼烧那缕银白道痕。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 熊熊烈火撞上时间道痕的剎那,所有火焰的焚烧速度、爆发速度尽数被强行放缓,烈焰凝滯、威能大跌,根本无法伤及道痕分毫。 “没用的。” 黄衍眼神凝重,低声开口。 “极道之火灭不掉时间道痕。” 第533章 道影! 衰老之势还在不断加剧,孙老板肌肤渐渐乾裂,体內生机濒临断绝,已然走到生死边缘。 千钧一髮之际,甄凡不再犹豫,当即催动体內的木之本源。 一抹浓郁温润的苍翠绿芒自他掌心涌出,渡入孙老板体內。 磅礴浩瀚的生命生机席捲四肢百骸,飞速填补流逝的生命力,將对方枯朽的肉身一点点滋养復原。 奈何时间道痕的侵蚀之力太过霸道,甄凡一边以木之本源源源不断渡送生机续命,那缕银白色道痕便一边疯狂掠夺岁月生机。 一来一往互相拉扯制衡,孙老板的身形在苍老垂暮与壮年模样之间来回反覆摇摆,痛苦难耐,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道痕纠缠。 这般手段仅仅只能勉强稳住性命,根本无法根除隱患。 玄机旁观片刻,当即出声道: “单凭木之生机只能勉强对冲延缓,根本镇压不住岁月大道之力。” “你身怀土之本源凝练而成的玄黄之气,此气不仅能够稳固天地空间,更可短暂的禁錮岁月,区区一缕时间道痕,以你的玄黄之力,足以將其给镇封住!” 听闻此言,甄凡顿时豁然醒悟。 他立刻催动玄黄印。 嗡的一声轻震,玄黄印自甄凡身前缓缓浮现,玄黄之气缓缓镇压孙老板脚下的时间道痕。 方才还肆意横行、不断掠夺生机的时间道痕,顷刻间便被浩瀚无边的玄黄之气层层包裹禁錮。 银白色的道痕剧烈震颤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半分,其內流转的岁月之力飞速沉寂萎靡。 不过数息功夫,缠附在孙老板身上的时间道痕便被彻底镇压封印,再无半分作祟之力。 危机彻底解除,孙老板体內紊乱的生机迅速平復,苍老的容顏飞速恢復,花白髮丝重归乌黑,乾瘪的身躯再度充盈饱满,顷刻间变回原本模样。 “呼……” 孙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冷汗淋漓,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后怕之意溢於言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確认没事之后,才鬆了口气。 然后掏出金算盘,看了看上面又断了一个齿,心疼道。 “我的金算盘啊!这可是用苍茫祖金打造的!又断了一个齿!这一趟要是赚不回来,我就亏大了!” 黄衍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差点死了,还想著钱呢?” “那当然!” 孙老板理直气壮。 “钱可比命重要!命没了,钱还在,那真的是这辈子白活了!” 四人休整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有了刚才的教训,所有人都更加小心了。 整整走了三个时辰,四人才终於穿过道痕乱流区。 “歇一炷香,恢復一下灵力。” 玄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后面的路只怕会更难走。” 四人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恢復灵力。 一炷香后,四人起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道痕乱流区,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荒原上有著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里面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咆哮,却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这里的气息,很不舒服。” 黄衍道。 “这里是碎道荒原。” 孙老板翻出一枚玉简。 “卷宗上说,这里是曾经未知强者大战的主战场。当年不少无量境在这里陨落,他们所修炼的大道之力残留在这里,会形成一种叫道影的东西。” “道影?” 甄凡问道。 “就是无量强者陨落时,残留的最后一缕神念和大道之力凝聚成的投影。” 孙老板道。 “它们没有实体和意识,只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活物,还免疫大多数术法。而且它们还会模仿对手的神通,你用什么神通攻击它,它就会用同样的神通反击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道裂缝中,缓缓升起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通体漆黑,看不清面容,手里拿著一把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枪。 周身环绕著狂暴的雷霆道韵,实力赫然达到了登堂入室境界。 “来了。” 道影手持雷枪,瞬间化作一道雷光,直扑甄凡。 甄凡不闪不避,一枪刺出。 天恨凝聚成的枪芒,与雷枪轰然相撞。 “轰!” 雷枪瞬间破碎,道影也被枪芒震得后退了三步。 可下一秒,道影手中的雷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甄凡一模一样的天恨。 “果然会模仿!” 黄衍惊呼一声。 道影抬手一刺,枪芒射向甄凡,威力竟丝毫不逊於甄凡本人的攻击。 甄凡眼神一凝,侧身躲开。 同时指尖一弹,一缕火凤射出。 火凤打在道影身上,道影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 “有用!它模仿不了极道之力!” 玄机立刻会意,玄天万道录光芒大盛,一道道阵法浮现,困向道影。 “黄衍,用你那莲花锁住它的道韵!” 黄衍点头,玄黄十二品莲旋转,十二朵花瓣射出,打入道影体內。 道影的挣扎变得弱了起来。 甄凡趁机打出一道极道之火,將道影彻底烧成了虚无。 一点淡金色的晶体掉落在地上,散发著淡淡的道韵。 “这是道晶。” 孙老板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来塞进储物戒。 “这东西一颗就能让一位炼器大师欠下一个人情!发財了!” 黄衍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颗道晶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你懂什么!” 孙老板不服气道。 “积少成多!这里这么多道影,打完这一趟,我能把七大禁区的炼器大师,阵法大师全都拿下!” 他话音刚落,荒原上的无数裂缝中,同时升起了数十道道影。 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手持巨斧,有的周身环绕著火焰,有的周身覆盖著寒冰。 每一道道影的实力,都在登堂入室到超凡入圣之间。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荒原上,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极为骇人。 “坏了!我们刚才的战斗,一下子把它们都引来了!” 孙老板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你不正好多搞点道晶吗?” 玄机舔了舔嘴唇,八大帝符缓缓升腾。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刚才在道痕乱流区,都没怎么动手。” 第534章 道影之王! 数十道道影同时扑了上来。 甄凡一马当先,极道之火与归墟之力交替使用。 他身形如电,每一拳打出,都能磨灭一道道影。 极道之力对付道影是出奇的好用,只要被沾上一点,道影的身体就会变得透明。 黄衍操控玄黄十二品莲,一边防御一边镇压道影的道韵。 每朵花瓣所过之处,道影的动作都会变得迟缓几分。 玄机则用八大帝符控场。 八大帝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將道影一个个捆住,给甄凡创造击杀的机会。 孙老板躲在三人后面,一边扔铜钱砸道影,一边飞快地捡著地上的道晶。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道影刚一消散,他就已经把道晶捡进了储物戒。 “喂!死胖子!你能不能別光顾著捡东西?过来帮忙!” 玄机一脚將一道道影踹向孙老板那边,怒吼道。 “马上马上!” 孙老板催动铜帝钱將其镇压。 “你再捡,老子就把你扔给道影!” 黄衍也怒道。 他的玄黄十二品莲又被一道道影砍了一道口子,心疼得他直咧嘴。 “来了来了!” 孙老板捡完了附近的道晶,掏出一把金色的大刀。 “看我的財气斩!” 他一刀劈出,一道金色的刀气带著浓郁的財气,砍向一道道影。 道影被刀气劈中,身体晃了晃,虽然没被磨灭,但也后退了几步。 “还行,有点用。”玄机点了点头。 四人联手,越战越勇。 道影虽然数量多,但毕竟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本能攻击,配合得一塌糊涂。 而四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確,渐渐占据了上风。 半个时辰后,眼前的这些道影终於被清理乾净。 孙老板看著鼓鼓囊囊的储物戒,笑得合不拢嘴: “发財了!发財了!这一波就赚了四十三块道晶!” 黄衍刚想说话,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加低沉的咆哮。 紧接著,一道比之前所有道影都要高大的身影,从一道最深的裂缝中缓缓升起。 这道道影通体漆黑,身上穿著一件破碎的帝袍,手里拿著一把断裂的帝剑。 周身环绕著恐怖的帝威,实力赫然达到了超凡入圣巔峰。 “不好!是道影之王!” 孙老板脸色大变。 “卷宗上说,碎道荒原里有一位道影之王,实力堪比超凡入圣巔峰,这傢伙生前至少是一位半步踏入登峰造极的强者。!” 道影之王抬头看了四人一眼,然后手持帝剑,朝著四人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四人面前。 “轰!” 帝剑劈下,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直扑四人。 甄凡抬手打出一道极道之火,挡住了剑气。 可剑气的威力太大,极道之火瞬间被劈开,甄凡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好强!”甄凡沉声道。 “一起上!”玄机大喊一声。 四人同时出手。 甄凡周身极道之火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凰,扑向道影之王。 黄衍操控玄黄十二品莲,挡在眾人身前,十二品莲形成一道坚硬的屏障。 玄机甩出八大帝符,轰向道影之王的手脚,想要干扰它的行动。 孙老板咬了咬牙,掏出一个金色的圆球,狠狠扔向道影之王: “妈的!拼了!这可是价值四个玄帝兵的一次性財气爆弹!” 金色圆球砸在道影之王身上,轰然爆炸。 浓郁的財气化作无数金色的利刃,刺向道影之王。 道影之王发出一声嘶吼,身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可下一秒,它的身体就又重新凝聚成型,而且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靠,还有二形態!” 黄衍大骂道。 “小子,加大极道之力输出。” 甄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唤出赤凤剑,归墟之门,玄黄印,三道本源交缠。 身上散发出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极道·寂灭焚天!” 甄凡一枪打出,黑黄红相间的枪芒,直扑道影之王。 道影之王挥剑抵挡。 “轰!” 枪芒与帝剑轰然相撞。 帝剑瞬间破碎,枪芒余势不减,狠狠刺在道影之王的身上。 道影之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身体开始快速变得透明。 它挣扎著扑向甄凡,却被玄机的八大帝符形成的牢笼牢牢困住。 黄衍趁机打出十二品莲,打入道影之王的体內,镇压它的道韵。 孙老板也掏出所有的铜钱,一股脑扔了出去,砸在道影之王的身上。 在四人的联手攻击下,道影之王终於开始消散,化作了一颗拳头大的金色道晶。 这颗道晶散发著浓郁的威压,比之前所有的道晶加起来都要耀眼。 “我的天!这么大的一块道晶!” 孙老板眼睛都直了,一个箭步衝上去,把道晶抱在怀里。 “这颗至少能抵三十颗道晶!发財了!彻底发財了!” 他抱著道晶,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哭出来。 黄衍看著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人体內灵力消耗了近一半。 “歇半个时辰。” 玄机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什么道影之王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太。这里灵力恢復太慢,后面要是再遇上几个,我们恐怕会有些麻烦。” 四人盘膝而坐,开始恢復灵力。 孙老板把道晶收进储物戒,然后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一边清点一边笑,嘴都合不拢了。 “回本了!彻底回本了!就算现在回去,也赚翻了!” 黄衍没好气道:“瞧你那点出息。我们的目標是墟的核心” “我知道我知道。” 孙老板连忙点头。 “不过先把这些收好了再说。” 就在这时,甄凡突然开口:“你们看这个。”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黑色碎片,递到三人面前。 碎片是从道影之王身上掉下来的,上面刻著一朵黑色的旋涡。 “这是轮迴海的標记。”玄机沉声道。 黄衍脸色一变:“莫非,趁著邪族进攻雾海北天之际,其他几大禁区也惦记上了这里?” “看来是。” 甄凡点了点头。 孙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不会吧?那其他禁区的人现在不会还在这里面吧?” “很有可能。” 玄机道。 “既然这里面有仙尸传言,其他几位禁区之主怕是不会放过这里,肯定会派人偷偷潜入。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就在这时,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古老、苍茫的钟声。 “当——” 钟声悠远,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钟声所过之处,周围的衰败气息都消散了几分。 四人同时脸色一变,朝著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灰色荒原尽头,一座巨大的石台,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 石台通体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石台高达千丈,直插云霄,看起来宏伟而又诡异。 “那是什么?”黄衍问道。 孙老板翻出玉简,飞快地翻著:“卷宗上没写!卷宗上只写到碎道荒原,后面的內容全是空白的!” 玄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管是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甄凡也站了起来。 “走。” 四人收拾好,朝著石台的方向飞去。 第535章 守陵人! 越靠近石台,周围的灵力压制就越强。 石台周边,偶尔能看到一些完整的修士尸骨。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四人终於来到了石台脚下。 石台脚下散落著无数尸骨。 孙老板蹲下来,捡起一个储物戒,用神识探查了一下: “是虚无彼岸的一个无量境的储物戒,里面有不少灵石和丹药,不过都已经失效了,咦?这里还有半本特殊材料做成的日记。” 他把日记拿出来,翻开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黄衍问道。 孙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日记是八千万年前一个彼岸修士写的。他说,他们一共五位无量境与禁区之主,一起来探这处墟。结果禁区之主不见了身影,而其他人,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他还说,石台上面有一座棺槨。千万不要打开棺槨,千万不要看棺槨里面。” “因为,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话音落下,石台上,又传来了一声钟声。 “当——” 这一次,钟声更近了,也更加清晰了。 四人抬头望去,只见石台顶端,一道黑色的影子,缓缓站了起来。 那影子极高极瘦,如同竹竿一般,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它站在石台边缘,俯视著四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死气。 孙老板面露疑惑:“那……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甄凡眼神凝重,唤出天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气息很诡异,不像是道影,也不像是活人。” 黄衍召出玄黄十二品莲,护在身前,沉声道:“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挡我们的路,直接杀了就是。” “別衝动。” 玄机抬手拦住了他。 “你没发现吗?它身上有轮迴海的標记。” 眾人定睛一看。 果然。 那黑影的黑袍下摆,绣著一朵若隱若现的黑色旋涡,和之前在道影之王身上发现的標记一模一样。 “是轮迴海的人?可他怎么会成了这样?” 黄衍皱眉。 “还有,它的气息,也不像活人。” “或许被这里的规则奴化成了守陵人也说不定。” 孙老板道。 “卷宗上提过一句,说葬仙墟里有一种特殊存在,守陵人,死去的人会被墟强行转化成守陵人。没想到是真的。” 话音刚落,那黑影忽然动了起来。 它从千丈高的石台上跳了下来,轻飘飘落在了四人面前十丈处。 落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擅闯仙墟者,死。” 黑影开口。 “呵,口气倒不小。” 黄衍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业力之火。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这话。” 幽黑色的业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著冲向黑影。 可火龙撞上黑影的瞬间,竟然直接穿了过去,落在了地上,烧起了一片熊熊烈火。 黑影毫髮无损,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用的。” 玄机沉声道。 “它没有实体,是用能量凝聚而成的。能量何来的因果,业力对它无效。” “那怎么办?”黄衍皱眉。 “用归墟。” 甄凡开口道。 “归墟可以湮灭一切,或许能伤到它。” 说著,甄凡率先出手。 双手结印,归墟源流浮现,九道锁链冲向黑影。 黑影终於有了反应。 它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死气屏障出现在身前。 “轰!” 锁链狠狠撞在屏障上。 归墟之力疯狂侵蚀著死气屏障,屏障上不一会儿布满了裂纹。 “咔嚓——” 屏障破碎。 归墟锁链余势不减,直逼黑影胸口。 黑影侧身躲开,锁链擦著它的肩膀飞过,將它的黑袍撕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的肩膀上,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 “果然有用!” 黄衍眼睛一亮。 能量体吗? 黄炎眼中骤然亮起精光,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既然对方是死气凝练的能量之躯,那自己恰好有一物能够派上用场。 抬手自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一方古朴玄奥的罗盘。 罗盘通体暗金,盘身刻先天八卦、玄黄道纹,盘面中心悬浮著一枚细小的阴阳磁针,静静流转著纯净至极的先天镇邪气。 镇灵罗盘。 “没实体?” 黄衍冷笑一声,指尖一点灵力打入罗盘。 “正合我意!” 嗡——! 罗盘骤然震颤,盘面八道卦纹同时亮起,金灿灿的光韵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片空间。 原本四处瀰漫、无孔不入的死气,在罗盘亮起的一瞬间,全部被强行定住、滯空凝固! 那站在前方的黑影身躯,由无数死气凝聚而成,此刻更是浑身一僵,身形彻底凝滯,连飘动的死气都静止不动。 玄机眸光微亮:“你这罗盘,能锁能量流转?” “不止能锁。” 黄衍步步上前,底气十足。 “它是纳邪、吞阴、镇死气的至宝!” “此物没有肉身,纯粹死气聚形——那它根本扛不住我这罗盘的克制!” 话音落下,黄炎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玄黄镇域,万邪归笼!” 唰! 罗盘盘面骤然爆出巨大的金色吸力。 整片天地间的死气疯狂倒卷,尽数朝著罗盘中心疯狂涌入。 那黑影身躯剧烈震颤! 它想逃、想散、想分解遁走,可被罗盘的道域死死镇锁,能量一丝一毫都逃不出去! 它本就是死气聚合,赖以存活的本源力量,此刻正被罗盘强行抽取! “嘶——!!” 原本凝实的人形黑雾,开始被吸入罗盘之中。 甄凡目光平静,看穿本质: “它无血肉、无元神、无根基。抽走死气,它就会彻底消亡。” 黑影有些慌了! 归墟虽然能伤到它,却留不住它。 可这罗盘,却是完美克制它这死气凝聚的能量形体! 绝境之下,黑影拼命催动残留死气,周身黑雾骤然暴涨三倍,想要挣脱镇域、拼死反扑。 可黄衍早有准备,掌心灵力轰然灌入罗盘,盘面金光暴涨十倍! “给我——封!” 轰隆! 金色结界倒扣而下,彻底封死四方虚空,锁死一切死气流转! 黑影的暴涨之势瞬间被硬生生压回,膨胀的黑雾被强行压缩收拢。 它虚无的身躯剧烈扭曲淡化,大半本源死气都被罗盘疯狂抽取,形体摇摇欲坠,濒临溃散。 眼看这尊黑影就要被罗盘彻底炼化消散, 一道大喝骤然从后方炸开! “都让开!別浪费材料!这玩意儿,我来收!” 甄凡、玄机、黄衍三人同时侧目回头。 只见孙老板,神色亢奋又贪婪。 “锁灵幡,给我出来。” 他抬手一翻,黑光炸裂! 第536章 先天一炁。 “锁灵幡?” “万魔窟的玩意儿?专门克制无魂无魄傢伙的东西,这东西不是早就丟了吗,怎么会在你这儿?莫非让你偷走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嘛。只能说这东西与我有缘。再说了,在七大禁区眼皮子底下经商,没两件底牌早就尸骨无存了。” 孙万金搓著手,满脸堆笑。 黄衍眉头一挑,语气满是无语,“合著我们三个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在后面等著捡现成的是吧?” “我这不也是刚刚想到嘛,这守陵人既然是纯死气凝聚,打散了就是一缕黑烟,什么都剩不下。我收进锁灵幡当个幡灵,往后再遇到这类阴邪东西,直接一幡收走,也能给诸位省不少力气不是?” 他说著,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锁灵幡,厉声低喝:“锁灵幡启,万邪归笼!给我收!” 嗡——! 漆黑幡口骤然扩张至数丈之广,形成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亘古霸道的吞纳之力轰然倾泻。 那尊守陵人本就是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能量体,无血肉和神魂,既无法解离遁走,也不能肉身硬抗。 它发出一声嘶吼,周身黑气疯狂暴涨,想要挣脱吸力的束缚。 可锁灵幡的银纹光芒大盛,一道道银色锁链从幡口射出,死死缠住它的身躯,將它一点点往幡口拖拽。 黄衍见状也不执拗,收敛灵力,撤去了镇灵罗盘的结界。 没了禁錮的束缚,锁灵幡吸力暴涨数倍。 守陵人虚无的身躯剧烈震颤,整具躯体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被吞入幡內,化作锁灵幡幡面一道栩栩如生的黑影纹路。 孙万金將锁灵幡攥在掌心,嘴角笑的压不住: “血赚!这波真是血赚啊!无量境级別的守陵灵,正好给我的锁灵幡当主幡灵!这一趟就算现在折返,我也不亏!” “合著我们三人出力苦战,最后便宜全归你?” 黄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刚才和守陵人缠斗,他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孙万金连忙收起至宝,訕訕赔笑。 “老话说得好,组队探险有福同享,往后再遇到这类阴邪能量体,我免费帮诸位收纳。再说墟內机缘无数,诸位还差这一点?” 眾人並未继续理会他。 甄凡缓步走到方才守陵人消散之地,弯腰拾起一枚刻著守字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散发著怪异气息。 守陵令! 甄凡指尖渡入一缕灵力,缓缓唤醒令牌。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流,涌入甄凡的识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无数年前,一场席捲的大战爆发,天穹崩裂,大地沉沦,眾生陨落。 隨后,画面截然而止。 除此之外,守陵令中还记载了一些禁制以及修士闯入葬仙墟的结局。 这些人最终都葬身於此。 良久,甄凡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黄衍连忙凑上来问道。 “只有一场破碎的大战画面,没有任何起因和结果。” 甄凡环视三人,缓缓开口。 “除此之外,守陵令明確记载,这处墟的核心之地被三道禁制层层封锁,只有全部破解,才能抵达最深处。而在外围的基础杀阵,持守陵令可直接豁免。” “三道禁制?” 孙万金皱了皱眉。 “这所谓的禁制很厉害吗?” “困杀了不少偷偷潜入进这里的无量境,其中不乏超凡入圣巔峰的强者,你说厉害吗?” 甄凡淡淡开口,目光望向碎道荒原的最深处。 “守陵令指引的方向,应该就是那个方向。” 四人不再耽搁,手持守陵令,一路避开残余的道影和道痕乱流,朝著碎道荒原的尽头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四人抵达了荒原的终点。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黑色平地,地面上刻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先天八卦阵图,阵纹古老而深邃,歷经亿万年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可见。 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晕,分別笼罩著阵图的天、地、人三个方位,正是守陵令中记载的三道上古禁制。 “第一道,万道锁,位於阵眼天位。” 黄衍眉头紧锁: “守陵令里有没有说破解方法?” “说倒是说了。” 甄凡点了点头。 “万道锁的破解之法,只有一个,用先天之力。只有最纯粹的先天之力,才能从內部瓦解万道锁。”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安静。 孙万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先天之力?那是开天闢地之初诞生的力量。別说我们了,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恐怕都没有!” 甄凡倒是知道一个人有,关键是,人家也不在这里啊。 黄衍亦是眉头紧锁,无奈道:“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有先天之力。难不成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抵达此处,最终只能止步於此?” 一时间,眾人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就在这时,一道轻灵的女声,在甄凡的识海响起: “主人。” 甄凡微微一怔。 “怎么了,幽荧?” “主人,你体內,不就有一缕先天一炁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甄凡心神震颤。 “我体內有先天一炁?” 甄凡內心满是疑惑。 他什么时候有的这玩意儿?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额……那个,可能是我们带过来的。” 烛照赶忙道。 “你只需要调动阴阳本源,催动本源交融,便可催动这缕先天一炁。” 甄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震动。 他抬头看向黄衍和孙万金,缓缓道:“或许,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黄衍和孙万金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甄凡没有多言,当著三人的面,默默运转体內的阴阳本源。 下一瞬,一缕灰濛濛、质朴无华,不含任何属性,却包容万物、孕育万道的微弱气息,自掌心之中缓缓浮现。 先天一炁! 仅仅是一缕,便让整个石台之巔的所有破碎道痕、死气、符文,全部静止。 黄衍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真的是先天之力!这是……世间早已绝跡的先天一炁!你小子竟然能拥有先天一炁!” 不过下一刻,他就一脸疑惑。 “不对啊,先天一炁怎么会出现在男子体內?”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甄凡,眼睛瞥了眼甄凡的两腿之间。 没问题啊。 第537章 青铜棺槨。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哎呦,玄机你……” 下一刻,黄衍头上一痛。 “鬼鬼祟祟的看啥呢?” 玄机淡淡道。 “额,没,没什么。” 黄衍轻咳一声,他不相信玄机不知道先天一炁的诞生条件。 这老阴比。 一旁的孙万金瞪大了双眼,肥胖的身躯微微僵直。 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先天一炁。 “离谱!太离谱了!” 孙万金喃喃自语。 “长生道尊不仅身怀极道本源,竟还有先天一炁!” 而玄机盯著甄凡掌心那缕灰濛濛的先天一炁,久久未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万眾瞩目之下,甄凡抬手,將掌心那缕先天一炁按在了万道锁的光晕之上。 咔嚓!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道闭环,在先天一炁的渗透下瞬间瓦解。 大道锁链寸寸崩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第一道禁制,破解。 “第二道,时光囚笼,位於地位。” 甄凡继续说道。 “以时空道韵编织幻境,直击修士內心执念,一旦陷入,永世沉沦。” 一股浓郁的时间气息,从沙漏里散发出来。 “诸位,都小心点。”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四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原本的广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內心深处的执念所化的幻境。 甄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沌。 他的面前,坐著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甄凡。” 那个身影开口道,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你的长生之路,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甄凡一愣。 明知自己实在幻境之中,可却是突然问道了他。 为了永远活著? 可是万古不灭体早就已经满足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被世间规则所束缚? 不,这些都不是。 甄凡心中思索片刻,有了答案。 “或许,我所修炼,为的便是知道大道的尽头是什么。” “是吗?” 那个身影笑了笑。 “可是,当你真的达到了大道的尽头,你会发现,一切或许都没有意义。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悲欢离合,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你產生情绪。那样的长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不如,留下来吧。” 那个身影站起身,朝著甄凡走来。 “留在这片混沌里,永远沉睡下去。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也没有无尽的追求。” 甄凡看著那个身影,眼神坚定: “我的道,我自己走。就算最后真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也要亲自走到那一步,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 “区区幻境,也想动摇我的道心?” 甄凡周身极道之火暴涨,七彩火焰席捲全场。 那个身影瞬间被火焰吞噬,幻境也隨之破碎。 甄凡重新回到了广场上。 他看了看周围,黄衍、孙老板和玄机都站在原地,眼神迷茫,显然都陷入了幻境。 “黄衍!醒醒!” 甄凡大喊一声。 黄衍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刚才……那是幻境?” “嗯。” 甄凡点了点头。 “是时光囚笼的幻境。” 黄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落:“我还以为,真的能再见到她呢。” 就在这时,孙老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差点就被金子埋在里面了!” 原来,孙老板的幻境里,他被无数的金子和神源埋在了下面,那些金子重量简直重到了极致,以他之力,都差点被活活压死。 三人转头看向玄机。 玄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仿佛根本没有陷入幻境一样。 “玄机,你没事吧?” 黄衍问道。 玄机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 甄凡看著玄机,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玄机从幻境里出来之后,气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广场中央的沙漏,停止了流动。 第二道禁制,时光囚笼,成功被破解。 一道石门,在广场的另一侧缓缓打开。 “最后一道,玄黄九封,位於人位。由玄黄之力而成。” “正好,这一缕玄黄之气,能够破开它。” 甄凡一笑,上前一步,催动体內的玄黄之力,源源不断注入玄黄九封的光晕之中。 玄黄之气与禁制之力產生强烈共鸣。 九道玄黄光柱依次熄灭,笼罩著人位的光晕渐渐消散。 第三道禁制,同样也被破解。 轰隆隆——! 三道禁制全部破碎的瞬间,整个先天八卦阵图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地面剧烈摇晃,阵图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扇高达百丈、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巨门,从地下缓缓升起。 巨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只有无数扭曲的纹路,散发著古老、苍茫、厚重的气息,仿佛已经在此沉睡了亿万年。 四人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青铜巨门,都愣住了。 守陵令中,並未记载过这扇巨门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东西?” 孙万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三道禁制都破了,怎么冒出来这么一扇门?” “这个应该就是通往核心的入口。” 玄机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铜门身。 “上面没有禁制,应该可以直接推开。” 甄凡点了点头:“一起动手,小心点。” 四人同时上前,双手按在青铜巨门之上,同时发力。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巨门,在四人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门內喷涌而出。 四人对视一眼,依次走进了巨门之內。 门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 空间的顶部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石,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和墙壁上,同样刻满了与巨门一致的上古符文。 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一具同样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巨大棺槨,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棺槨长十丈,高三丈,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538章 各方匯聚,天葬! 四人站在巨门入口,看著悬浮在中央的青铜巨棺,全都呆住了。 片刻后。 孙万金打了个寒颤,震惊道。 “我靠……这、这棺材这么大……不会、不会真有那什么所谓的仙尸吧?”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后的青铜巨门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嗤笑声。 “哦,仙尸?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啊。” 四人转头望去。 只见五道身著绣有黑色旋涡纹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內。 为首男子左眼为纯粹黑洞,不断旋转著吞噬周围的光线。 他身后四人竟然皆是登堂入室修为,五人站在巨门入口,目光贪婪地扫过空间中央悬浮的青铜巨棺,最后落在甄凡四人身上。 “墨渊!” 孙万金脸色微变。 “轮迴海果然也来了这里,我还以为你们都被禁区之主派去雾海北天抵挡邪族了?” “抵挡邪族?” 墨渊冷笑一声,左手负在身后。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邪族自然有人去对付。我的任务便是亲自探查一番,这所谓的葬仙墟,里面究竟是什么,是否真有所谓的仙尸。”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念在往日你我之间有著几分生意往来的情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自行退去,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否则,今日你们四个,都得埋在这葬仙墟里。” “呵,口气倒不小。仗著自己超凡入圣巔峰修为就这么嘚瑟?” 黄衍上前一步,十二品玄黄莲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十二片金色莲瓣流转著厚重的玄黄道韵。 “就凭你们五个,也敢口出狂言?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瞬间凝固。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道鼓掌声传来。 巨门另一侧,三道身影出现。 为首者是一个女子,左脸颊鐫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图腾。 她身后跟著的两人,修为皆是登堂入室境界。 她一出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孙万金,银牙紧咬,眼神冰冷刺骨。 “孙万金!果然是你这个叛徒!当年你叛出虚无彼岸,如今又勾结外人私闯葬仙墟,今日我定要清理门户,將你挫骨扬灰!” “清理门户?” 孙万金嗤笑一声,摊开双手道。 “洛璃,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早已脱离虚无彼岸数千万年,与你们再无半分瓜葛。再说,我可记得葬仙墟的镇守权,早就分配给了青玄长老。怎么现在换成你了?看来你们內部,也是各有心思啊。”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洛璃的痛处。 她卡在超凡入圣巔峰整整三千万年,受早年大自在境界积累不足的桎梏,此生修为上限早已固化,终生无望触及登峰造极境界。 而传闻,葬仙墟內,有著上古仙丹,能够打破境界限制。 此次她便是瞒著禁区之主,偷偷带著两名暗地培养的四名心腹潜入葬仙墟。 只可惜,来的路上,有两人被大道道痕灭杀了。 洛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孙万金,目光盯著中央的青铜巨棺,周身杀机已然凝聚成型。 短短片刻,两大顶级势力齐聚,狭小的巨门入口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可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又是两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同时从青铜巨门冲了进来。 这俩人还是甄凡的老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冥王与极耀之主。 两人身后各跟著两名登堂入室的强者,皆是最近刚刚晋升的。 “是你小子!” 冥王看到甄凡,可谓是愁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一次,没能杀死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呵,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极耀之主手中帝兵直指甄凡。 “冥王,这次你我联手斩杀此獠,再分这里的机缘如何?” “正合我意!” 六名无量境修士同时释放威压,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风暴,朝著甄凡四人碾压而去。 黄衍脸色一沉,玄黄莲光芒大盛,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挡住了威压: “好胆,区区登堂入室,也敢这么囂张。” 孙万金一脸苦逼样,“冥渊三人,陨日三人,轮迴海五人,虚无彼岸三人……一共十四位无量境,这下麻烦大了。早知道这群傢伙都盯上了这里,就不来了。” 就在双方即將开战的瞬间,又有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青铜巨门的入口。 一个老者,拄著拐杖,缓步走来。 他头髮花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身上没有任何外放的道韵,仿佛一个普通的迟暮老人。 玄机见到此人,神色首次变得郑重起来。他低声向身旁的甄凡介绍道: “此人是葬神岛三祖之一,葬神岛三祖,分別为地葬、天葬、神葬。其中地葬、神葬你已经见过,而眼前这位,便是仅次於葬神岛主的存在,天葬。 三百万年前,此人的实力便已经达到了半步登峰造极的门槛。自界壁之战落幕之后,他便闭关隱世,三百万年来,无人见过他出手。依照如今他身上的气息判断,他大概率已突破桎梏,踏入了登峰造极之境。” 登峰造极! 这四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黄衍与孙万金同时浑身一僵。 这可麻烦了。 虽然几人手段非凡。 但,毕竟眾人要不就是境界未到,要不就是实力还在恢復之中。 若只是单打独斗,四人对上登峰造极倒也有一战之力,但,眼前这么多人,若是真打起来,恐怕还真不好说。 登峰造极,毕竟是除了禁区之主外,无量境的最高境界,也是九天十地绝大多数修士终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放眼整个九天十地,如今明面上的登峰造极境强者,不超过两手之数。 没想到,为了探索仙尸传闻,葬神岛竟然派出了天葬老祖! 墨渊和洛璃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虽然是超凡入圣巔峰,但与登峰造极境之间,有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如若天葬真的突破到了登峰造极,那在他面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第539章 焚道符。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暗中流转,各怀鬼胎。 墨渊目光飞快地扫过洛璃,又落在天葬身上。 他心里清楚,如今局面早已不是轮迴海一家能掌控的。 天葬这位疑似登峰造极境的存在往这里一站,就像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谁敢独吞仙尸,就是与天葬为敌。 洛璃感受到墨渊的目光,微微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匯的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暂时联手。 开棺之后再见机行事。 冥王凑到极耀之主身边。 “极耀,怎么办?天葬都发话了,这里若真有仙尸肯定也轮不到咱们几个,不如先杀了那小子,报当年的仇,再抢几件宝贝离开。” 极耀之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正合我意。等会儿开棺的时候混乱,我们趁机偷袭,务必一击必杀。” 玄机站將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他上前一步,笑道: “天葬说得有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机缘而来,不如大家先合力打开这具青铜棺,探索一番再说。至於里面的东西如何分配,等开棺之后再议,如何?” 墨渊立刻接话:“我同意。大家不如先联手开棺。” 洛璃也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先开棺,再分宝。” 冥王和极耀之主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他 们本来就没指望能抢到仙尸,只要能杀了甄凡,再抢几件法宝就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葬身上。 天葬缓缓点了点头:“可。” 玄机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开棺。不过这青铜棺之上可能还有残留禁制,大家小心……” “啊——!”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骤然打断了玄机的话。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轮迴海队伍中的一名无量境帝尊,浑身竟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诡异至极,顺著他的皮肤疯狂蔓延。 “救我!墨渊大人,救我!” 那名帝尊发出一声嘶吼,疯狂运转体內的灵力,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那金色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找死!” 墨渊脸色一变,抬手打出一道灵力,想要帮他扑灭火焰。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灵力刚碰到金色的火焰,瞬间就被点燃了。 火焰顺著灵力,飞速朝著墨渊的手臂蔓延而来。 “不好!” 墨渊脸色大变,当机立断,猛地斩断了自己与那道灵力的连接。 “砰” 那道被点燃的灵力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火星散落。 墨渊后退三步,看著自己微微发黑的指尖,脸色无比难看。 短短三息时间。 那名登堂入室境界的轮迴海帝尊,彻底化为了一捧飞灰,连神魂都未能存活下来。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孙万金的声音有著发抖。 “那可是登堂入室境界的无量境帝尊啊!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黄衍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玄黄莲:“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无色无味,还能顺著灵力燃烧?” 洛璃上前一步,蹲下身,用剑气挑起灰烬。 她仔细观察了片刻,沉声道:“那火焰……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冥王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难道这里存在某种恐怖的诅咒?” “不可能。” 天葬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那捧金色的飞灰。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片刻,睁开眼睛时,眉头紧紧皱起: “没有任何道韵残留,也没有灵力波动,甚至因果痕跡也被抹除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天葬,竟然都查不出任何痕跡! 这九天十地,就算是禁区之主亲自出手,灭杀一名登堂入室的无量境,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无跡可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极耀之主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开棺吗?” 墨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开!为什么不开?死了一个帝尊而已,这一路走来,死的又不止这一个了,难道我们要因为这点小事,放弃传闻中的仙尸机缘?而且,能做到这等地步,不是更加证明了这青铜棺內,很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仙尸。” “墨渊说得对。” 洛璃站起身。 “越是诡异,越说明这具棺里面的东西不一般。就算里面真是一位仙,那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天葬尊者在,难道还怕一具死了亿万年的尸体不成?” 孙万金连忙摆手:“別別別!我觉得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万一等会儿我们都自燃了怎么办?” “胆小鬼!” 冥王嗤笑一声。 “要走你自己走!我们可不会放弃仙尸机缘。” 孙万金立刻不爽了:“嘿,你瞧不起谁呢!这仙尸机缘,我要定了。” 玄机沉吟片刻,道:“大家不要慌。刚才那名帝尊出事之前,应该是不小心踩在了地上的一道符文上。或许並不是诅咒,而是这里的禁制。” 眾人闻言,立刻低头看向地面。 只见那名长老刚才站立的地方,果然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与地面的黑色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是禁制!” 黄衍鬆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哪有什么诅咒。只要我们飞起来,別踩到那些符文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里是……禁空领域。” 天葬沉声道。 经过他这么一说,眾人才察觉出来,脸色大变。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是道初纪元以前的焚道符。一旦触发,就会点燃修士体內的气血,顺著灵力燃烧,直到化为飞灰。 而且这种符文是连锁的,只要触发一道,周围百丈之內的所有焚道符都会被激活。” “连锁的?” 孙万金脸色大变,连忙跳起来,远离刚才那片区域。 “那我们岂不是站在炸药桶上?” “没错。” 天葬点了点头。 第540章 抢夺至宝! “刚才只触发了一道,是因为那名帝尊的气血已经不多了。如果刚才墨渊没有斩断灵力连接,被火焰沾上,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了。” 墨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他刚才差点就步了那名帝尊的后尘。 “那现在怎么办?” 洛璃问道。 “这么多焚道符,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青铜棺。” 玄机道:“我有办法。我可以用八大帝符,暂时压制住周围的焚道符。不过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必须在一炷香之內,打开青铜棺,然后撤离。” “一炷香?够了!” 墨渊立刻道,“只要能靠近青铜棺,我们几人联手,瞬间就能打开棺盖。” “好。” 玄机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八大帝符同时升腾而起。 八道不同顏色的帝符在空中旋转飞舞,散发出淡淡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將青铜巨棺周围百丈之內的区域笼罩起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焚道符已经被压制住了!快!” 眾人闻言,立刻朝著玄机八大帝符青铜巨棺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生怕不小心踩到漏网的焚道符。 短短百丈的距离,眾人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终於,所有人都来到了青铜巨棺旁边。 这具青铜巨棺高达三丈,长十丈,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不断从缝隙中渗出。 “准备好了吗?” 玄机看向眾人。 “我数三声,大家一起发力,推开棺盖。” “好!” 眾人同时点头,纷纷將手按在了棺盖之上。 “一!” “二!” “三!” “开!” 眾人同时发力,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入棺盖。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棺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上抬起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 一名站在屏障最边缘的帝尊,脚下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 “不好!我踩到符文了!” 那名帝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玄机脸色一变! “蠢货!”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他脚下燃起,顺著他的双腿疯狂蔓延。 “救我!极耀之主救我!” 他朝著极耀之主伸出手。 极耀之主脸色一变,抬手一道灵力將其打出屏障。 经过他这么一打,那名帝尊体內的灵力突然暴走。 “砰!” 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瞬间炸开,无数金色的火星朝著四面八方飞溅。 “不好!焚道符连锁激活了!” 天葬脸色大变,大喊一声。 “快退!” 眾人闻言,立刻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整个地下空间,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同时亮起。 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名跑得慢的无量帝尊,瞬间被金色火焰吞噬,化为了三捧飞灰。 “十二品莲,护体!” 黄衍大喊一声,十二品玄黄莲瞬间放大,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將甄凡、玄机和孙万金都护在了里面。 金色的火焰撞在玄黄莲的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轮迴结界!” 墨渊也大喊一声,四名轮迴海帝尊同时出手,形成一道黑色的轮迴结界,將他和洛璃等人护在了里面。 “烈日屏障!冥海!” 极耀之主与冥王也催动全身灵力,形成一道屏障。 天葬则独自站在火海之中,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 金色的火焰碰到光晕,则是自动消散。 他看著周围的火海,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办?这火灭不掉!” 黄衍大喊道,玄黄莲的屏障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靠,这玩意儿太多了,归墟抵消这玩意儿太费劲儿了。” 甄凡眉头微皱。 “玄机,你那帝符还能用吧!想办法再施展一次,封住这玩意儿。” 黄衍急忙道。 “不行!帝符已经撑不住了!” 玄机脸色一变,只见空中的八大帝符,光芒已经变得无比黯淡,上面布满了裂纹。 “咔嚓——!” 一声脆响。 一枚帝符率先破碎。 紧接著,剩下的七枚帝符也接连破碎。 帝符破碎的瞬间,笼罩著青铜巨棺的屏障也隨之消失。 “嗡——!” 整个青铜巨棺,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棺身之上,无数沉睡了亿万年的上古符文同时亮起,飞速旋转起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棺底传来,整个空间的金色火焰,竟开始疯狂地朝著巨棺匯聚。 “那是……” 孙万金眼中一亮。 “焚道符的火焰,正好撞开了藏宝库的开关!” 话音未落,青铜巨棺的侧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流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漫天流星雨,朝著四面八方飞去。 有著各样法宝,闪烁著各色光芒的上古丹药,有鐫刻著大道纹路的玉简,有晶莹剔透的天材地宝,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繚乱。 每一道流光,都散发著道帝兵级別的气息! “那是……先天至宝!好多先天至宝!” “那是传说中能让人强行突破到超凡入圣的九转成圣丹!我看到了!” “靠,那块晶石是混沌石!价值连城啊!” 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的恐惧,眼睛盯上了那些飞舞的流光,眼中充满了贪婪。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疯了,纷纷朝著离自己最近的流光扑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抢夺场。 “那枚九转成圣丹是我的!” 冥王大喊一声,身形一闪,朝著一枚散发著绿色光芒的丹药扑去。 “做梦!那是我的!” 原本还是同盟的极耀之主立刻出手,一道烈日攻向冥王,想要阻止他。 “鐺!” 冥王挥刀挡住攻击,一把將九转成圣丹抓在了手中。 “哈哈哈!到手了!” “找死!” 极耀之主大怒,手持帝兵,朝著冥王攻击而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另一边,墨渊盯上了一道蓝色的流光。那是一枚蓝色的丹药。 “这是,传说中能让人无视限制,自动破开一境,被誉为仙丹的太灵开天丹,哈哈哈,天佑我也,我要藉此突破至登峰造极境。” 墨渊大喜,身形一闪,朝著太灵开天丹扑去。 “墨渊!这仙丹是我的!” 洛璃也同时出手,一道剑气,朝著墨渊的后背刺去。 墨渊不得不转身抵挡,两人交手几招,不分胜负。 仙丹趁机朝著远处飞去。 “休想跑!” 墨渊和洛璃同时追了上去。 第541章 残缺仙器! 孙万金的速度最快,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流光中穿梭。 他左手拿著一个巨大的储物袋,右手不断挥舞,凡是他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流光都被他一扫而空。 “发財了!发財了!这件先天至宝能卖上一百亿上品神源!这瓶丹药能卖五十亿!这本功法能卖三十亿!” 他一边抢一边念叨,笑得合不拢嘴。 “死胖子!给我留一点!” 黄衍大喊一声,也冲了出去,朝著一道黄色的流光扑去。 那道流光正是那块巴掌大小的菱形晶石,表面纹路杂乱无章,气息驳杂至极,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黄衍一眼就看中了它,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就在黄衍即將抓到菱形晶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晶石。 “嗯?” 黄衍抬头一看,正是墨渊。 原来墨渊和洛璃追了半天,也没抢到太灵开天丹,正好看到了这块菱形晶石。 “墨渊!放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黄衍大怒,伸手就要去抢。 十二品玄黄莲此刻正疯狂震颤,露出一股源自本源的渴望。 这块看似灰扑扑的破烂晶石,竟能与十二品莲產生共鸣。 “什么你的我的?在这葬仙墟里,谁抢到就是谁的!” 墨渊冷笑一声,他掌心灵力涌动,一掌拍向黄衍胸口:“就凭你,也配和我爭?” “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黄衍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十二品玄黄莲瞬间攻出,十二片金色莲瓣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鐺!” 墨渊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玄黄莲上,发出一声巨响。 黄衍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玄黄莲却纹丝不动。 墨渊瞳孔骤缩,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他可是实打实的超凡入圣巔峰! 半步登峰造极之下无敌手! 眼前这个黄衍,气息明明只有登堂入室巔峰,怎么可能接下他全力一掌? 没等他反应过来,黄衍已经操控著玄黄莲反扑了上来。 十二片金色莲瓣化作十二把锋利的长刀,朝著墨渊劈头盖脸地砍去。 “找死!” 墨渊脸色一沉,灵力全力爆发。 黑色的黑洞在他掌心旋转,不断吞噬著玄黄莲的攻击。 两人战作一团。 金色的十二品莲与黑色的轮迴黑洞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空间都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剧烈摇晃,周围抢夺宝物的修士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墨渊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三招之內就能拿下黄衍,可打了十几招,竟然只能和对方打个平手! 黄衍的玄黄莲防御无敌,攻击更是霸道无比,他的轮迴黑洞竟然很难占到便宜。 “这傢伙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难缠!” 墨渊心中暗骂,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黄衍也打得异常吃力。 他毕竟实力未曾恢復,能和超凡入圣巔峰打平,全靠吃老本。 时间一长,他的灵力就开始跟不上了,渐渐落入了下风。 “靠!玄机!你还在那看热闹!赶紧过来帮我一下!” 黄衍一边抵挡著墨渊的攻击,一边转头朝著玄机大喊。 玄机並未参与至宝爭夺,反而正靠在一根石柱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场內打斗。 听到黄衍的喊话,玄机转头望去,嗤笑一声。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老虎不发威,怎么现在打不过了?” “靠你奶奶的!” 黄衍气得破口大骂,差点被墨渊一掌拍中。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墨渊!这是你逼我的!” 黄衍猛地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精血从指尖飞出。 “业火!给我出来!” 隨著他一声大喝,那滴精血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仿佛能焚烧世间一切神魂。 业火在空中盘旋一圈,带著悽厉的尖啸,朝著墨渊扑了过去。 “什么?业火!你竟然能够操控业火?骗人的吧。” 墨渊脸色大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忌惮。 业火唯有修炼因果大道的修士修炼到极致之时,方能操控的神通。 整个九天十地,想要將因果大道修炼到极致,根本就是不可能。 天道是不会允许有人將因果大道修炼到极致的。 可,眼前这业火给他的致命感,如此逼真。 他立刻抽身暴退,同时打出一道轮迴黑洞,试探一番。 可那道轮迴黑洞刚碰到业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火焰顺著轮迴黑洞,飞速朝著墨渊蔓延而来。 “该死!难不成是真的?” 墨渊暗骂一声,当机立断,斩断了自己与那道轮迴黑洞的连接。 他看著地上那块菱形晶石,又看了看扑过来的业火,再扫了一眼周围还在漫天飞舞的宝物,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咬了咬牙。 “算你狠!这块破石头,老子不要了!”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著另一道流光扑去。 见墨渊退走,黄衍鬆了一口气,连忙收回业火。 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召唤业火看似简单,可每一次召唤,其实都是在消耗他大量的气血。 也幸好仙逆有著古天庭的庇护,他才不惧怕气血消耗。 “妈的,累死老子了。” 黄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將那块菱形晶石收进体內。 “总算是到手了。” …… 甄凡这边则是正在追著一道黑色的流光。 “小子!听我的没错,那可是一把残缺仙器!其他的那些东西说到底都只能算是帝品,只有那道黑色流光,那是真正的仙器。 虽然只是残缺的吧,但那也是仙器啊!在场的这些傢伙都是乡巴佬,没一个识货的,主人,千万不能放跑了它!” 甄凡心中一震! 残缺仙器! 他目前接触到的被称为仙器的,也就是澹臺晚洲的那具仙棺,他看不出其中玄奥。 而现在,一件残缺的仙器就摆在眼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黑色流光追去。 那道黑色流光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朝著大殿外飞去。 第542章 断剑,体修天葬! 几乎在甄凡动身的同时,拿了两件至宝的天葬,亦是盯上了这件残缺仙器。 他目光锁定住那道黑色流光,手指对著黑色流光的方向微微一动。 “嗡——!” 一股牵引力凭空出现,隔著上百丈的距离,狠狠牵住了那道黑色流光。 流光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剑鸣,却无法前进半分。 天葬缓缓抬起手,那道黑色流光便不由自主地朝著他的掌心飞去。 “留下!” 甄凡当然不允许一件仙器被他人夺走,他暴喝一声,身形闪电般窜出。 他运转极道之力,天恨在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极道之火覆盖在天恨之上,银红色的枪芒撕裂空气,朝著那股牵引力刺去。 “鐺——!” 枪芒与无形的牵引力碰撞,发出一声暴响。 大殿內短暂晃动了一下,周围正在抢夺宝物的修士纷纷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那股牵著黑色流光的力量微微一松。 甄凡趁机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道黑色流光。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甄凡打量了一番,这是半截通体漆黑的剑,但却是无锋之剑,剑尖似乎不知被谁给强行掰断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断口处参差不齐,布满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可与此同时,一股冰冷、锋利、霸道到极致的气息,却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顺著指尖涌入经脉,仿佛要將他的血肉都斩碎。 “果然是残缺仙器!” 烛照內心狂喜。 “这是剑身主体!只要再找到剑尖,就能重铸无缺仙器!” 甄凡心中一喜,刚要將断剑收进体內。 “年轻人,欺负老人不太好吧,老夫建议还是把东西留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天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天葬散发著淡淡的灰色光晕,一股磅礴的威压,朝著甄凡碾压而来。 这是…… 登峰造极境的威压! 甄凡心中一沉。 这老傢伙果然突破到了登峰造极。 之前诸天盛宴时,他与五位登峰造极的强者皆交过手,对其气息自然再熟悉不过。 虽说他之前胜了五人,可毕竟只是一道化身罢了。 眼前的天葬確实一位货真价实的登峰造极。 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仅凭藉这个,可做不到让他交出一件仙器。 “前辈,这东西,是我先拿到的。” 甄凡看著天葬,冷冷道。 同时,他体內的七大本源也在同时运转,极道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天葬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竟然能扛住老夫的威压?有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眼,目光落在甄凡手中的半截剑身上。 “虽然老夫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老夫能感觉到,这件宝物,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把它给老夫,老夫可以让你安全离开葬仙墟。” “前辈说笑了。” 甄凡淡淡道。 “机缘面前,无分长幼。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想要这东西,凭本事来拿。” “哈哈哈,好一个凭本事来拿。” 天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了。三百万年前界壁之战,那些王主们,在老夫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你很好,神葬倒是与老夫说过你,如今看来,確实有点意思,小子,你成功激起了老夫的兴致。” 话音落下,天葬身影一动。 抬起右手,朝著甄凡抓了过来。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抓,却蕴含著天地至理。 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將甄凡牢牢困在其中。 无数灰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大网,朝著甄凡笼罩下来。 这是天葬的绝学之一,九阴葬天爪。 一爪出,葬神灭魔,连无量境修士的神魂都能被抓碎。 “来得好!” 甄凡大喝一声,將剑收进体內,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將极道之火注入天恨当中,黑红色的极道之火熊熊燃烧,將周围的灰色符文全部焚烧殆尽。 “极道·破妄!” 甄凡一枪挑出。 枪尖划破虚空,直刺天葬掌心。 “砰!” 枪尖与天葬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然而,即使这么强大的碰撞,大殿本身却未受到丝毫影响。 而甄凡却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一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手臂微微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著枪桿缓缓流下。 天葬也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只是出现一道白点,甚至连皮都未能刺破。 “不错,不愧是神葬都称讚之人。” 天葬点了点头,眼中的讶异更浓了。 “百年不到,竟然能够做到挡住老夫这一掌,怪不得太玄对你如此看重。不过,若是只有这些……可不够。” 话音落下,天葬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甄凡的身后。 右手成拳,朝著甄凡的后心砸去。 拳风未至,甄凡背后的衣服就已经被撕裂,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 甄凡反应极快,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转身。 “轰!” 天葬的拳头砸在地上,地面瞬间炸开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而就在甄凡闪身的瞬间,天葬的第二拳却已经接踵而至。 这一拳更快,显然对方已经料到了甄凡的下一步。 拳头直砸甄凡面门。 “不好!” 甄凡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立刻將天恨横在胸前。 “鐺——!” 一声震响。 作为天帝兵的天恨,竟然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一声呻吟。 枪身剧烈颤抖,中间部位硬生生被砸出了一道明显的弯曲。 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传来,甄凡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撞在胸口,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噗!” 甄凡吐出一大口鲜血。 “小子!” 黄衍脸色大变,立刻拉著孙万金上去帮忙。 这小子现在可不能出半点事儿。 “靠!你他妈疯了?” 孙万金一把拉住他。 “那可是登峰造极境!大哥,你上去送死,別拉著我啊。” “不过,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吃个亏,你交点钱在我这儿签个契约,没死最好,死了的话,我吃个亏,你还能赚上一笔钱!” 说著,孙万金顺手掏出一个契约。 黄衍看了眼孙万金手中的契约。 “去你娘的。” 一脚將孙万金踢飞出去。 不过,孙万金有一点说得对,现在他的实力没恢復,上去也是挨揍。 另一边,甄凡扶著石壁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弯曲的天恨枪,眼神凝重。 这就是真正的登峰造极强者的实力吗? 而且,对方不只是登峰造极境,更是一个体修。 正所谓,世间修士千万种,唯有体修最霸道。 果不其然。 第543章 天葬的恐怖之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算体修。 只是,如今他的实力皆是依託极道本源。 肉身的修炼並没有特別重视。 万古不灭体实在是过於强横,再加上木之本源,能让他抗住太多外部的伤害。 再加上不死特性,这也导致他更多精力放在了攻击之上。 自身已是不死身,何须再修肉身法。 他要做的是,打造最强之矛。 不过,当今九天十地,能將肉身修炼到了如此极致的境界,对方算是真正做到了一力破万法。 天恨枪虽然是天帝兵,但在纯粹的力量面前,也是落了下风。 甄凡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木之本源缓缓注入天恨枪中。 弯曲的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復平直,上面的裂纹也渐渐癒合。 “好好修养一番吧。” 他將天恨枪收回体內,抬头再度看向天葬。 “若我所料不差,前辈是以肉身证道登峰造极吧。” 甄凡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当今九天十地,能將肉身修炼到这一步的,目前我只见过前辈一人。” “不错。” 天葬负手而立。 “老夫走的就是肉身称帝,以力证道的路子。什么道韵,法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他指了指甄凡,不屑道: “老夫知道你有木之本源在身,恢復伤势快。但那又如何?天底下任何修復伤势的宝物,都挡不住瞬间的碾压。老夫原本以为只要一拳,就能让你神魂俱灭。” “倒是没想到,你的体质也远超常人。换做其他修士,哪怕是同样的登峰造极境,刚才那一拳若在其毫无防备之下,亦会变成一滩肉泥。不过,下一击,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是吗?” 甄凡挑眉道。 “既然前辈想试试我的本事,那我也就不再藏拙了。” 说完,甄凡双手结印。 “嗡——!” 三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同时从他体內飞出。 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火的赤色长剑,一道旋转著黑色漩涡的青铜巨门,一件散发著五种顏色的古琴以及一方散发著厚重气息的金色大印,悬浮在他的头顶。 赤凤剑、归墟之门、玄黄印,眾生琴,四件道兵齐出! 四件道兵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隱隱能与天葬的威压分庭抗礼。 天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这几件兵器竟然是极道之力构成了?有意思。” “靠,牛逼!” 黄衍看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 “干他丫的!” “別高兴得太早。” 玄机的声音在黄衍识海中响起。 “那老傢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与其担心他,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黄衍一愣:“担心我自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墨渊正带著轮迴海剩下的四名无量境帝尊,朝著他走了过来。 五人呈扇形散开,將黄衍团团围住,眼中充满了杀意。 “我靠!” 黄衍瞬间爆了粗口。 “有没有搞错?你们不去抢其他东西,围著我干什么?” “干什么?” 墨渊冷笑一声。 “刚才你用业火逼退我,现在我们五人,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黄衍的胸口, “还有你怀里那块晶石,我也很感兴趣。今天,你和那块晶石,都得留下。” “你要点脸行不行?” 黄衍气得无语。 “都是禁区里面数的上號的人物,五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有本事单挑啊!” “单挑?” 墨渊嗤笑一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別说,对付你这种棘手的傢伙,一起上,杀了他!” 四名轮迴海帝尊同时应诺,各自祭出帝兵,朝著黄衍扑了上来。 “我靠!玩不起是吧!” 黄衍大骂一声,立刻催动十二品玄黄莲。 十二片金色莲瓣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挡住四人的攻击。 “鐺!鐺!鐺!鐺!” 法宝撞在玄黄莲上,发出阵阵巨响。 另一边,孙万金眼看形式不对,直接找了个柱子躲了起来。 突然,一道冰冷的剑气擦著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石柱上。 孙万金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洛璃正带著两名帝尊,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孙万金。” 洛璃冷笑一声。 “当年之事,今日,该清算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万金怀里的储物袋上。 “还有你刚才抢的所有宝物,也一併交出来吧。” 孙万金眼珠子一转,一边后退,一边哭丧著脸:“洛璃!误会!都是误会!当年那事真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你……” “住嘴!” 洛璃银牙紧咬。 这个死胖子,她一定要將他千刀万剐。 “好好好,我住嘴,那个……至於这些宝物……能不能留给我点!” “留给你?” 洛璃冷笑一声,手中的帝剑指向孙万金。 “倒是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刚落,她便带著两名帝尊,朝著孙万金扑了上去。 “救命啊!杀人抢宝啦!” 孙万金髮出一声惨叫,抱著储物袋转身就跑。 一时间,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 “鐺!鐺!鐺!” 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 每一次碰撞,甄凡都会被震得后退一步,嘴角的鲜血也越流越多。 四件道兵確实还是勉强了一些。 “小子,你躲不掉的!” 天葬冷喝一声,又是一拳轰出。 甄凡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催动赤凤剑、归墟之门、眾生琴、玄黄印四件道兵齐齐联动。 四道力量凝聚一体,层层叠叠构筑起防御壁垒,硬生生正面承接这一拳。 “轰隆!” 惊天巨响轰然炸开,狂暴绝伦的力量疯狂肆虐。 纵然四件道兵合力抵挡,依旧难以完全卸去这纯粹的肉身蛮力。 甄凡整个人如遭重锤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狂退,双脚死死顶著地面,一路摩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滑出数十丈之远,方才勉强稳住踉蹌的身形。 稳住身躯的剎那,甄凡没有丝毫迟疑,单手快速掐动印诀,口中轻喝一声,趁机將山河社稷图凌空祭出! 画卷腾空而起,瞬间舒展开来,霎时间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数浮现,一方完整凝练的浩瀚山河世界自图中瀰漫而出,磅礴厚重的天地大势倾泻而下,自上而下朝著天葬重重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甄凡再度引动头顶悬浮的玄黄印,厚重无垠的玄黄之气叠加山河社稷图的世界威压,形成双重恐怖镇压之力,封锁四方空间,死死困锁天葬周身所有动向。 第544章 太极之威! 天葬抬眼望著凌空悬浮的山河社稷图,苍老的眼眸之中掠过一抹讶异之色,隨即缓缓开口,语气有著几分惊嘆。 “山河女帝……山河社稷图,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还有这般际遇。” 他目光沉沉打量甄凡,讚嘆一声:“执掌极道本源,又手握山河社稷图,放眼万古岁月之中,称你一句万古第一妖孽,倒也名副其实。” “但,任你道兵再多、秘术再强,在绝对强横的力量面前,终究无用!一力便可破尽万法!” 说罢,天葬一拳朝上空轰出。 这一拳刚猛无儔,径直撞上双重镇压而来的浩瀚大势。 只听一声巨响爆发开来,那足以镇压一方强者的山河大势,搭配玄黄印的厚重威压,竟在这纯粹无比的蛮力之下节节崩碎! 双重镇压之力顷刻间土崩瓦解,尽数被这一拳彻底击溃! 磅礴的力量余波顺势席捲而来,再度撞在甄凡身上。 甄凡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数步,气息紊乱。 他眉宇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这天葬的肉身力量实在太过强横蛮横,正面硬拼、以力抗力根本毫无胜算,长久缠斗下去,落败的只会是自己。 若是能寻到法子,將这股刚猛巨力巧妙卸掉的话…… 等等…… 卸掉蛮力?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太极! 太极奥义,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最擅长顺势而为,巧妙化解世间一切刚猛蛮力,恰好能够完美克制体修这种一往无前的霸道强攻! 想通这一点,甄凡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而这时,前方天葬眼神冷冽,见甄凡接连败退,当即抓住机会,身形再度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裹挟著滔天威势,朝著甄凡正面狠狠轰杀而来,拳风凌厉,威势骇人。 “哼,还在负隅顽抗!” 甄凡见状眼神骤然一凝,当即收敛正面硬拼的念头,不再催动道兵强行抵挡,而是催动体內阴阳两大本源。 黑白二色自双手之间飞速升腾交织。 “阴阳·太极!” 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他身后浮现,缓缓旋转。 “阴阳相生,四两拨千斤!” 甄凡一声低喝。 身后阴阳黑白鱼纹流转沉浮,柔和道韵漫散四方。 甄凡脚步轻挪,身形游走之间儘是太极圆转之意。 眼见那刚猛无匹的重拳轰至身前,他不闪不避,单手轻抬,手腕顺势一转,掌心柔和迎上拳锋。 指尖搭住对方拳劲落点,顺著蛮力袭来的轨跡微微一引,周身筋骨鬆弛,力道尽数归於圆润流转之间。 没有硬碰硬的悍然碰撞,反倒如同春风拂柳般从容自如。 天葬一往无前的磅礴巨力,撞上这绵软圆融的招式瞬间,顿时失去了原本的锋芒。 汹涌拳势顺著甄凡手臂弧度缓缓偏斜,向著两侧虚空悄然泄去大半。 他身姿行云流水,腰胯微微一转,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轻旋挪移,双手接连使出揽雀尾、云手,白鹤亮翅诸般太极奥义,双手圆转环抱,將余下残存力道层层牵引分化。 刚猛强横的肉身巨力,在这般以柔化刚、顺势卸力的精妙招式之下,犹如滔滔洪水撞上蜿蜒河道,尽数被疏导分流。 对方空有万般威势,却始终难以近身伤到甄凡分毫。 “什么?!” 天葬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征战九天,见过无数天骄妖孽,见过各式各样的无上秘术、本源神通。 强攻、防御、禁錮、吞噬,五花八门他尽数见识过,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 一招一式之间,似有无上大势。 这招式不是硬生生的抵挡,而是以柔克刚,直接卸掉自己的肉身蛮力! “阴阳本源……” 天葬沉声开口,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这种招式想来便是天生克制本座这种以力证道的体修吧!” 甄凡稳稳佇立原地,气息平稳,浑身无半分伤势。 他抬眼看向天葬。 “前辈所言不假。你肉身无敌,蛮力冠绝同阶,正面抗衡我的確逊色一筹。但大道万千,並非只有蛮力一途。” “有意思。” 短暂震惊过后,天葬眼底非但没有忌惮,反倒燃起浓郁的战意。 沉寂数百万年,他早已厌倦一拳碾压弱者的无趣,如今终於遇到一名能正面制衡自己拳头的傢伙,让他尘封已久的热血彻底復甦。 “既然你想用这个招式卸力化解老夫攻势,那老夫便看看,你究竟能卸掉老夫多少力量!” 话音落下,天葬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这一刻的他不再保留,周身气血缠绕全身,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膨胀隆起,灵气被庞大肉身威压挤压得不断爆鸣。 他双拳交替轰出! 一拳、两拳、三拳! 密密麻麻的拳影覆盖整片虚空,狂风骤雨一般朝著甄凡倾泻而下。 每一拳都拥有击碎一座星域的恐怖威力,拳劲层层叠加,狂暴到极致。 整片战场虚空剧烈震颤,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遍布四方。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甄凡神色不变,身后阴阳太极图飞速旋转,轮转速度暴涨数倍。 无论袭来的拳劲何等霸道、何等狂暴,尽数被太极招式分化拆解,以最柔和的方式卸散至四周虚空,根本无法触碰甄凡分毫。 一时间,地宫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 一边是极致霸道,一力破万法的无上体修。 一边是以柔克刚的绝世天骄。 两人肉身极致的碰撞,震撼全场! 数十拳落下,拳风席捲千里,地面满目疮痍,可天葬连甄凡一片衣角都没能伤到。 天葬收拳后撤,眼神愈发慎重:“好小子。单凭这一手,你已经有资格和本座平起平坐。” “不过,不要以为仅凭卸力,就能贏本座?须知,体修近身,唯快不破。任凭你卸力再如何精妙,又能撑得住几时?”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极致速度催动到巔峰。 霎时间拳影漫天,狂风骤雨般席捲而来。 一息之间便轰出上百拳,拳影密密麻麻,封死甄凡周身所有闪避方位,拳风呼啸刺耳,虚空都被震得微微震颤。 甄凡背后阴阳太极虚影缓缓流转,脚下太极步游走挪移,双手云手圆转自如,揽引推化尽数施展开来。 不过,起初尚且能做到从容不迫,將极速袭来的拳势一一顺势拨开,以柔劲卸去大半力道。 可天葬出拳速度实在太过骇人,攻势连绵不绝毫无间隙。 太极卸力讲究从容顺势,遇上这般暴风骤雨般的极速猛攻,甄凡也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不过片刻功夫,甄凡招式衔接愈发吃力,顾此失彼,诸多拳劲衝破防御缝隙,狠狠轰在肉身之上,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阵阵发麻,防线已然濒临溃散。 “不行,这般被动死守绝非长久之计。” 甄凡心中暗道一声。 “小子,攻他神魂。” 这时,玄机传音道。 神魂? 对啊。 既然这傢伙是体修,他就不信对方神魂也那么强横。 甄凡心中一动。 双目骤然凝定,漆黑深邃的魔眼瞬间开启。 魔眼·月读! 与此同时,眉心微光乍现,烛龙之眼赫然浮现。 烛照与幽荧相融的阴阳本源之力,顺著眉心之眼瀰漫而出,以月读幻境为根基,交织编织出一方虚实难辨的阴阳幻境。 此刻天葬一心沉浸极速猛攻,心神全然紧绷在攻势之上,毫无半点神魂防备,转瞬之间便不慎踏入幻境,身形猛地一滯,陷入短暂失神恍惚之中。 绝佳时机转瞬即逝,甄凡岂会轻易放过。 他立刻收去太极柔劲,调动体內七大本源之力。 磅礴雄浑的力量灌注进手中赤凤剑內。身形陡然闪身突进,手腕翻转之间,长剑裹挟浩瀚威能凌厉刺出! 錚! …… 第545章 断剑之威,两败俱伤! 剑尖之上发出一声脆响,锋利剑锋狠狠刺在天葬肉身之上。 然而,即便裹挟磅礴浩瀚的七大极道本源之力,赤凤剑也仅仅只能刺入皮肉之间,后续任凭甄凡如何催动力量,都再无法深入分毫。 正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皮肉刺痛,瞬间將深陷阴阳幻境的天葬猛然惊醒,他顷刻间挣脱幻境桎梏,浑浊的眼眸骤然睁开。 “找死!” 天葬瞳孔之中杀意滔天。 他纵横诸天万界无数载,登临登峰造极之境,肉身坚逾万古神金,同阶之內无人可伤他分毫,纵然是禁区之主也需动用大手段方能伤到他。 而眼前之人境界远逊於他,竟能以兵刃刺破自己的肉身防御! 此事对高傲无比的天葬而言,无疑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回过神来的他又惊又怒,根本不给甄凡后撤的机会,想也不想便抬起一掌,裹挟无与伦比的肉身伟力,朝著甄凡狠狠怒拍而下! 劲风呼啸,压迫刺骨,死亡危机瞬息笼罩周身。 甄凡一剑未能彻底破防,心中焦躁万分,正打算躲开天葬的这一击。 而在这时,他体內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那是……仙剑? 甄凡心中一动,忽然发现,被他收入万象星闕鼎存放的半截黑色剑身正微微颤动。 那断剑似乎受到了极道本源的牵引,隱隱共鸣,不断震动,释放出一缕缕威压。 “主人!” 幽荧的声音响起: “这断剑,既然是残缺仙器!哪怕其剑身残缺、剑尖断裂,其本质依旧是仙阶。仙器之威,足以刺穿对方肉身!” 仙阶! 甄凡瞬间明白了破局之法。 眼下天葬掌势已然近在咫尺,此刻若是抽身退避,便是错失这重创他的绝佳机会。 可正面硬抗,便要硬生生吃下登峰造极体修的全力一掌,代价极大。 瞬息之间,甄凡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之色。 他身负万古不灭体,自带不死特性,根本不存在陨落风险。 自己既然暴露了神魂攻击,对方下次绝对会有所防范,而这般千载难逢的重创他的机会,一旦错过,很难再有第二次! “拼了!大不了两败俱伤!” 甄凡心中打定主意,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彻底放弃所有闪避的余地。 心念一动,直接收起赤凤剑。 下一瞬,万象星闕鼎內那半截通体漆黑的无锋断剑破空而出,稳稳落於掌心。 “怎么回事?灵力无法催动?” 甄凡欲要催动断剑,灵力进入却毫无动静。 等等! 既然是与极道本源有所感应,那…… 甄凡试著动用体內极道本源催动断剑。 嗡! 果不其然。 霎时间,漆黑断剑黑光暴涨,古老霸道的威压席捲四方,隱隱压制周遭一切帝道法则。 原本还在爭斗的眾人,突然之间,法则被压制。 一时间皆是看向甄凡这边。 “给我破!” 甄凡牙关紧咬,暴喝一声,极道之力尽数匯聚右臂,手腕猛然发力! 嗤——! 一道清越刺耳的声响骤然炸开。 这一剑轻而易举刺穿天葬的肉身,径直穿透胸膛,冰冷的断刃从其后背透出半尺有余。 紧隨其后,甄凡引动归墟的寂灭之力,顺著剑身疯狂涌入天葬四肢百骸,在其经脉、气血、五臟六腑之中肆意衝撞、疯狂肆虐! “呃啊——!” 钻心蚀骨的剧痛席捲全身,天葬浑身肌肉剧烈抽搐,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一千万年后,又一次被重创。 但同一时刻,天葬含怒拍出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甄凡的身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横扫整座大殿,两股截然不同的至强力量轰然碰撞、爆发。 狂暴绝伦的力量瞬间侵入甄凡体內,他只觉五臟六腑尽数移位,周身骨骼接连崩裂,剧痛席捲全身。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而天葬这边,鲜血从天葬伤口处渗出,浸透灰色长袍。 他身形踉蹌后退三步,五指死死捂住伤口,苍老面容上露出苍白之色。 那双睥睨诸天的眼眸死死锁定倒飞出去的甄凡,眼底盛满震怒、忌惮,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惊。 另一边,甄凡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之上。 喧闹纷乱的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爭夺宝物、互相廝杀的修士尽数停下动作,全场寂静。 所有人目光定格在伤痕累累的二人身上,目瞪口呆,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刚刚崛起不久的年轻人,竟然硬生生击穿了以肉身证道的登峰造极境强者的防御! 这等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九天十地! “咳咳……” 甄凡剧烈地咳嗽著,每一下都震得胸口剧痛,大口大口的鲜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他胸前凹陷下去一大块,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浑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看起来狼狈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我靠……这老东西的手是用仙铁铸的吧……” 甄凡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要不是万古不灭体和木之本源,估摸就这一下,我这肉身恐怕直接爆体而亡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木之本源,淡绿色的光芒缓缓笼罩全身,开始修復体內的伤势。 万古不灭体的特性也在此时全力运转,破碎的內臟和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著。 可天葬那一掌实在太重,蕴含的肉身之力还在他体內乱窜,修復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十倍。 另一边,天葬也缓缓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看著掌心那片刺目的猩红,眼神极为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百年前还不过大自在境战力的年轻人,如今竟然已有重伤他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磅礴的气血之力,试图压制住伤口处肆虐的寂灭之力。 可那股极道之力又岂是轻而易举就能压制的,不过由於他的境界过高,寂灭之力也只能缓慢侵蚀著他的肉身,让他的恢復速度大打折扣。 “好,好得很。” “老夫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低於老夫境界下,伤到老夫的本源。你是第一个。” “那我可是深感荣幸……” 甄凡冷笑一声,他甩了甩髮麻的胳膊。 “前辈的肉身之强,確实冠绝同阶,晚辈自愧不如。晚辈能伤到前辈不过侥倖而已。” “侥倖?” 天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倖?能在老夫的猛攻之下撑住那么久,还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反击,这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份心智与实力可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到的。” 第546章 跳樑小丑!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想当年,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过刚刚肉身证道,成为一世大帝,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果然是人老爱说笑,前辈说笑的功力,晚辈倒是自愧不如。” 甄凡呵呵一笑。 同时,体內快速运转木之本源恢復伤势 这老匹夫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恢復伤势,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你觉得老夫像爱说笑的人?” 天葬倒是没对甄凡的讽刺放在心上,而是摆了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放眼整个九天十地,能入老夫眼的,不超过三个。你算一个,太玄算一个,还有一个……不提也罢。”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起来:“不过,你以为凭这一剑,就能贏老夫了吗?太天真了。这点伤势,对老夫来说,还不算什么。” “哦?” 甄凡挑了挑眉,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断剑。 “那前辈是打算继续打?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累了,要不咱们先休战半个时辰,等大家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打?你看怎么样?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休战?” 天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几分,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却毫不在意,擦了擦血跡,眼神戏謔地看著甄凡。 “小子,你觉得老夫会给你恢復的机会吗?趁你病要你命,这句话永远没有错。” “我就知道。” 甄凡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声。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 天葬话锋一转,玩味道。 “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手里的那半截断剑交给老夫,再留下一缕神魂印记,老夫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成为葬神岛三祖之一。怎么样?这个条件够优厚了吧?” “哇,这么好的条件啊。” 甄凡瞪大眼睛,然后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我拒绝。” “你说什么?” 天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我说我拒绝。” 甄凡摊了摊手。 “这断剑是我先抢来的,凭什么给你?再说,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给別人当狗。” “你……” 天葬被甄凡这一连串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子!老夫给你脸了是吧?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只好亲手宰了你,再把断剑抢过来了!” “別別別,別这么大火气嘛。” 甄凡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生气伤身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我可负不起责任。再说了,你现在也受了重伤,真打起来,谁贏谁输还不一定呢。” “哼!就算老夫受了伤,杀你也绰绰有余!” 天葬冷哼一声,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两道黑影从大殿的阴影之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了两道流光。 正是冥王与极耀之主。 他们两人竟然一直隱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等待著渔翁得利的时机! 此刻见甄凡和天葬都身受重伤,两败俱伤,终於忍不住出手了!! 而他们的目標,赫然是甄凡。 他们看向甄凡手中的断剑,目光中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刚才,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柄断剑竟然能破开天葬的肉身,绝对是好宝贝。 只要杀了甄凡,夺走他手中的断剑,必行便不亏。 如今他身受重伤,只要他们一击毙命,就算这傢伙有木之本源在手,也根本来不及治疗。 “给我,死吧!” 冥王大喝一声,手中帝兵高高举起,朝著甄凡狠狠劈下。 极耀之主也同时出手,手中帝兵直刺甄凡眉心。 “小心后面!” 黄衍脸色一变,失声惊呼道。 他想要衝过去帮忙,却被墨渊和另外四名轮迴海帝尊缠住,脱不开身。 “哼,早料到你们两个不安分。” 甄凡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从进入葬仙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里危机四伏,隨时都有可能有人趁机偷袭。 所以他一直留著一手后手,防备著突发状况。 眼看两道帝兵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甄凡心念一动。 “嗡——!” 一尊星闕巨鼎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鼎身之上铭刻著无数星辰图案,散发著苍茫、厚重、浩瀚的气息。 万象星闕鼎! 万象星闕鼎刚一出现,便瞬间放大,化作数丈高低,挡在了甄凡的身前。 鐺——!鐺——!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冥王与极耀之主的帝兵,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万象星闕鼎之上。 火星四溅,巨鼎纹丝不动。 反而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鼎身之上爆发出来,狠狠震在了冥王和极耀之主的身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的手臂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手中的帝兵都差点脱手而出。 “什么?!”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身受重伤的甄凡,竟然还有后手! 这尊巨鼎的防御,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而甄凡也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气血翻涌,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这小子太诡异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一起施展出全力,速战速决!”极耀之主沉声喝道。 冥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猛地一咬牙,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帝兵之中,朝著万象星闕鼎狠狠劈去。 极耀之主也同时催动全身修为,帝兵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凌厉的枪芒与刀芒交织在一起,朝著万象星闕鼎轰去。 “来得好!” 甄凡眼中精光一闪,心念一动,万象星闕鼎瞬间悬浮在半空之中。 鼎口大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鼎中爆发出来,將那道交织在一起的刀芒与枪芒,尽数吸入了鼎中。 “什么?!”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万象星闕鼎猛地一震。 轰隆——! 紧接著,万象星闕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冥王和极耀之主狠狠撞去。 “不好!” 冥王和极耀之主心中大骇,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同时响起。 这一次,万象星闕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两人的身上。 二人被撞飞的同时,他也没有给冥王和极耀之主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的黑色断剑微微一抬。 “两个跳樑小丑,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547章 灭杀! 话音落下,甄凡体內极道本源之力尽灌注进手中的断剑之內。 霎时间,漆黑断剑黑光暴涨,古老霸道的威压席捲四方。 “斩!” 甄凡一声低喝,手腕轻轻一挥。 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剑罡破空而出,朝著倒飞出去的冥王和极耀之主狠狠斩去。 “不好!”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色剧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从这道剑罡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稳住身形,各自祭出全身修为抵挡。 冥王將帝兵横在胸前,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护盾,极耀之主也將帝兵竖在身前,凝聚出护盾。 嗤——! 黑色剑罡势如破竹,瞬间撕裂了二人的防御,狠狠劈在了两人的身上。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再次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们二人的左臂皆被这一剑斩去。 二人可谓是狼狈至极。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身受重伤……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冥王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甄凡。 极耀之主也满脸惊恐,浑身颤抖不止。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稳贏的偷袭,却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 甄凡的实力,竟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来偷袭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甄凡冷冷地看著他们,一步步朝著他们走去。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既然你们想趁我重伤杀我,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该轮到我了。” 甄凡冷冷道,眼中杀机浮现。 “上!你们三个快上!给我拦住他!” 冥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对著身后的三位帝尊大声喝道。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挡在了甄凡的身前。 正是冥王和极耀之主带来的三名无量境的帝尊! 三名帝尊神色凝重地看著甄凡,各自祭出了自己的帝兵,严阵以待。 他们知道甄凡的厉害,也知道自己不是甄凡的对手,但他们是冥王和极耀之主培养的手下,他们的生死皆在冥王与极耀之主的一念之间。 “拦住他!只要拖住他一时半刻就行!”极耀之主大声喊道。 说完,他和冥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朝著大殿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踏出大殿,离开殿內的禁空领域,他们就有一线生机。 “想跑?” 甄凡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没有把挡在身前的三名帝尊放在眼里。 他心念一动,周身极道之火骤然暴涨。 “极道·焚天!” 熊熊燃烧的极道之火瞬间席捲而出,化作三道火蛇,朝著三名帝尊扑去。 三名帝尊脸色大变,连忙挥舞帝兵抵挡。 可极道之火乃是世间至阳至烈之火,能够焚烧万物。 以甄凡如今的战力,催动极道之火,又岂是这些新晋的登堂入室的无量境能够抵挡的? 嗤啦——! 极道之火瞬间穿透了他们的防御,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啊——!” 三名帝尊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极道之火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蔓延至他们全身,疯狂地焚烧著他们的肉身和神魂。 不过眨眼之间,三名登堂入室的无量境帝尊,便被极道之火烧成了灰烬,形神俱灭。 秒杀! 绝对的秒杀! 解决了三名帝尊之后,甄凡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大殿门口追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此时,冥王和极耀之主已经跑到了大殿门口,距离踏出大殿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终於要逃出去了……” 冥王心中大喜,抬脚就要踏出大殿。 可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我说过,你们跑不掉的。”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猛地抬头,只见甄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手持黑色断剑,冷冷地看著他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极耀之主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著说道。 甄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断剑。 就在这时,冥王突然转过头,朝著盘膝而坐的天葬大声喊道: “天葬前辈!求您出手救救我们!我们与贵禁区的地葬交情匪浅,还望您出手一救!” 极耀之主也急忙道:“天葬前辈!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愿意唯你马首是瞻!” 他们知道,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就只有天葬了。 虽然天葬也身受重伤,但他毕竟是登峰造极境的强者,只要他肯出手拖延一二,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离开这里。 然而,天葬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 “你们与地葬有交情与老夫有何关係,一群废物,也配让老夫救你们?” 冥王和极耀之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葬竟然会拒绝救他们。 “天葬前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等联手,一起灭杀他!” “聒噪,老夫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天葬淡淡道。 “遗言说完了吗?说完了,那就死吧。” 这时,甄凡的声音响起。 “混蛋,你別太过分了!” 冥王急忙道。 “我们是冥渊和陨日禁区的人!以往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不过只是一些低阶修士罢了。 我们与他们可不一样,你要是杀了我们,就相当於向冥渊和陨日禁区正式宣战,冥祖与阳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整个九天十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没错!” 极耀之主也连忙道。 “別以为你背后有人保你,就敢不把禁区之主放在心上,实话告诉你,那等存在要想灭杀你,只在一念之间。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我们走,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冥祖?阳尊?” 甄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又如何?” “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你们还是去下面跟阎王说去吧,再见了,哦不对,再也不见啦。” 甄凡挥挥手,隨即手腕轻轻一挥。 两道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你……” 二人的话还未说完。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大殿门口的地面。 冥王和极耀之主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到死都没有想到,甄凡竟然真的敢杀他们,完全不顾冥渊和陨日禁区的威胁。 第548章 借刀杀人! 甄凡收回手中的断剑,剑身上沾染的鲜血顺著断刃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的身形晃了晃,手持断剑,半跪於地。 为了將冥王和极耀之主杀死,他不得已强行催动体內的极道本源。 “靠,这断剑要想催动,需要的本源之力竟然这么多。” 甄凡苦笑一声。 刚才一连串的爆发,让他刚恢復不少的伤势又一次加重。 他抬手按压胸口,指尖能清晰触碰到错位的骨骼,体內多条本源经脉处於破损状態,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次动用断剑进行高强度作战。 “呼……呼……” 甄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全力催动木之本源,修復体內的伤势。 刚才这么一耽搁,他的恢復速度明显要慢了些。 而在场眾人,目光皆是复杂地看著那个盘膝而坐的单薄身影。 恐惧、敬畏、忌惮……种种情绪在眾人眼中交织。 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反手斩杀了两位登堂入室巔峰的强者,以及三名登堂入室的帝尊。 这等实力,没有人不会忌惮! “我的娘嘞……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孙万金嘀咕一声,。 黄衍也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大殿中央,天葬看著甄凡,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道:“现在那两个废物都死了。接下来,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甄凡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天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算帐?前辈,你觉得你真的还有机会跟我算帐吗?” “哦?” 天葬挑了挑眉。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你还有出手的机会?若是刚才,老夫还心存忌惮,不过,经过那两个废物的干扰,现在的你伤势远远重於老夫,只要老夫磨灭掉这一缕寂灭之力,届时便是你的死期。” “没错。” 甄凡坦然承认。 “但是,你別忘了,此地属你最强,可你也不过是孤身一人而已。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著你恢復伤势吗?” 天葬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甄凡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 “难道你还没察觉到吗?那几位,现在可都盯上你了。毕竟,体修是很强,可体修蕴含的气血之力,同样也是磅礴无比,这对你们禁区帝尊而言,可是续命宝库。” 天葬心中一动,猛地转过头,朝著大殿四周看去。 只见墨渊和另外四位帝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本身他们没有想到这里,毕竟登峰造极境界摆在这里。 但,经过甄凡这么一提醒,他们心中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甄凡说的没错,一位登峰造极强者肉身所蕴含的气血之力,不下於半座九天十地苍生的气血。 这是天葬几千万年乃至上亿年不断吸收气血,熬炼出来的精华。 其质量,根本就不是九天十地那些连帝境都为踏入的螻蚁们可比的。 而且,如果现在將其除去,那,此地机缘,他们可就少了一位强敌。 眾人的眼神之中,都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那是贪婪、是忌惮、是杀意,还有一丝蠢蠢欲动的疯狂。 天葬瞬间明白了甄凡的意思。 他现在身受重伤,需要时刻压制寂灭之力。 而甄凡虽然也同样身受重伤,但,毕竟他还有队友在此。 而自身则是一人。 对於在场的其他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杀了他,一方面能够那得到他全身的气血之力,另一方面,也算是为此地机缘除去一个强敌。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而相比於有队友的甄凡,身受重伤的他,显然是更容易灭杀的。 墨渊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的贪婪与恐惧在不断地交战。 他侧身低声和身旁两名帝尊交流两句,二人微微摇头,示意风险过高。 他知道天葬的恐怖。 哪怕天葬身受重伤,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惹的。 但是,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天葬一身气血积累,那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財富。 只要能得到这笔財富,再加上此地机缘,他的实力必將突飞猛进,破境到登峰造极境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天葬身受重伤,又有这么多人一起联手,胜算极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旦等天葬恢復了伤势,他们所有人根本不可能再拿此地机缘。 想到这里,墨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对著身边的两名轮迴海帝尊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尘云,幻绝,你们两个,去,把他杀了。事成之后,我分你们一成气血本源。” 那两名帝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天葬的恐怖,即使对方身受重伤,他们也不敢。 人的名,树的影。 然而,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墨渊的命令,他们又不敢违抗。 他们的神魂印记皆在墨渊手中。 犹豫了片刻,两人还是咬了咬牙,各自祭出了自己的帝兵,一步步缓步前行,朝著天葬走去。 “哼,好小子,好一手借刀杀人,调动他人贪慾为己所用,来对付老夫。” 天葬看著甄凡,冷哼一声。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甄凡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天葬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 天葬脸色极为阴沉,他不再理会甄凡,猛地转过头,看向墨渊等人,沉声喝道: “哼,轮迴海的小辈,真要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来吗?” 墨渊被天葬的目光一扫,心中下意识地一颤,但很快便被心中的贪婪压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大声道:“天葬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 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法则。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等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再说了,刚才前辈自己不也说了吗?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接下来,前辈就安心上路吧。你的气血,我们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第549章 葬神血元术! “好,好得很。” 天葬怒极反笑,眼神之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老夫活了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墨渊是吧?老夫记住你了。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终生的。” 墨渊心中咯噔一下,但当他看到天葬依旧站在原地,並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看来这老东西果然是强弩之末了! 刚才硬撑著说出那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现在肯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墨渊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著尘云和幻绝两位帝尊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 “尘云,幻绝,动手!攻击他的伤口,从內部灭杀他!” 尘云和幻绝对视一眼,一抹狠厉之色浮现。 二人周身灵力运转至巔峰,全身紧绷,做好隨时撤离的准备。 一旁的甄凡盘膝坐在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来说,天葬现在面临生死危机,脸上应该露出恐惧或者愤怒的神色才对。 可刚才,他在天葬的脸上,只看到了冰冷的杀意,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难道……这老东西还有底牌? 甄凡心中生出一丝警惕,连忙暗中传音给黄衍: “黄衍,小心一点,情况有点不对劲。这老东西肯定还有后手,不要轻易靠近。” 黄衍点了点头,同时给孙万金和玄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提高警惕。 另一边,尘云和幻绝已经走到了距离天葬只有三丈远的地方。 两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同时大喝一声,將灵力灌注进帝兵之中。 “杀!” 尘云手中的长枪爆发出一抹黑光,朝著天葬胸口的伤口刺去。 幻绝也同时出手,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银色闪电,一左一右,同样瞄准了天葬的伤口。 他们心里很清楚,登峰造极境的体修肉身有多恐怖。 哪怕天葬现在身受重伤,甚至他只是一具尸体,他们也未必能破开他的肉身防御。 唯一的机会,就是顺著之前被断剑破开的伤口,將自身的灵力打入他的体內,从內部破坏他的五臟六腑和经脉,才能將他彻底灭杀。 眼看长枪和双刀就要刺入天葬的伤口。 天葬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渊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抬手示意后方其余帝尊隨时准备支援。 成了! 就在这时。 天葬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主动將胸口的伤口迎了上去。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尘云的长枪和幻绝的双刀,结结实实地刺入了天葬的胸口伤口之中。 “呃……” 天葬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手了!” 尘云和幻绝心中大喜,正准备催动灵力,从內部发起攻击。 可就在这时。 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突然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们两人的脖子。 “什么?!” 尘云和幻绝脸色剧变,心中大惊。 “不好!快跑!” 两人想要掰开天葬的手逃跑。 可已经晚了。 “葬神血元术!” 天葬猛地一声大喝。 霎时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凭空出现,笼罩了尘云和幻绝两人。 两人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起来,朝著天葬的手掌涌去。 他们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头髮瞬间变得雪白,脱落殆尽。 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啊——!不要!救命啊!” 尘云和幻绝同时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 他们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天葬的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 一股股磅礴精纯的气血之力,从他们的七窍、毛孔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两道血红色的气流,顺著天葬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两名登堂入室的帝尊,就彻底变成了两具乾瘪的乾尸,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的神魂也在气血被抽乾的瞬间,被天葬给彻底碾碎,形神俱灭。 而天葬的手掌之中,此时正悬浮著两枚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鬱气血香气的血红色丹丸。 这正是由两名帝尊毕生的气血精华凝练而成的血元丹。 天葬將两枚血元丹扔进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顿时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他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一些,原本紊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不少。 他体內的寂灭之力,也被这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压制住了几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恐惧。 太恐怖了! 仅仅一下,就吸乾了两名登堂入室帝尊的全身气血,將他们炼成了血丹! 这等霸道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这是什么神通?太可怕了!” 虚无彼岸的其中一名帝尊声音颤抖著说道。 “葬神血元术……能够强行抽取他人的气血精华,凝练为血元丹,用来修復自身伤势,提升修为。” 玄机语气中有著一丝凝重。 “没想到他竟然把这门神通修炼到了如此境界,连重伤之身都能隨意施展。” 墨渊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惨白如纸。 他猛地攥紧双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內心满是不安。 他此刻已然明白,从始至终,所有人都沦为了天葬待收割的猎物。 他万万没有想到,天葬竟然是故意让尘云和幻绝刺中自己的! 刚才那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 他根本就不是强弩之末,而是在等著他们送上门来! “现在,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天葬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墨渊等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几人被他的目光一扫,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尘云和幻绝的惨状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炼成血元丹的人。 第550章 小子,看好了…… 墨渊看著身边剩下的两名轮迴海帝尊,又看了看洛璃和她带来的两名帝尊,心中一横。 现在退走,就等於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机会。 而且,就算他想走,天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大家不要怕!” 墨渊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他胸口的伤势还在,根本没有完全恢復!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他绝对不是我们的……” 嘭! 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 “啊……” 只见天葬已经站在了原先墨渊的位置上,他缓缓收拳。 而墨渊……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的墨渊,整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眾人见状,更是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天葬没有再理会墨渊。 虽然他清楚,此刻自己这一拳的威力还要不了墨渊的命。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趁著短暂恢復了些实力,他需要先把最大的麻烦解决掉。 天葬转身看向甄凡,嘴角的嘲讽更浓。 “呵,小子,看来你的计划並没有如愿实现呢。” 天葬一步步朝著甄凡走去,恐怖的威压也隨之越来越盛。 靠,这老狐狸,藏得也太深了! 甄凡心中暗骂一声,立刻停止修炼,单手握住断剑,勉强支撑身体,做好防御姿態。 “不过,也多亏了你的计划,让老夫恢復了一些上伤势。” 天葬走到甄凡面前停下,看著他。 “至少现在,老夫足够灭杀你了。” 他瞥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墨渊等人,不屑道: “至於这些蠢货,待会老夫自会慢慢收拾。一个都跑不掉。” 眾人闻言大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上前一步。 刚才重伤墨渊那一幕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小傢伙,我知道你背后有一位顶尖强者。” 天葬看著甄凡,眼神冰冷。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登峰造极境而已。老夫乃体修证道,同阶之內无敌手,哪怕你背后的那位强者找上门来,老夫也丝毫不惧。所以小子,黄泉路上,你就去见刚才那两个蠢货吧。” 话音落下,天葬猛地抬起右手,周身葬神之力尽数匯聚於拳面,欲朝著甄凡的头颅狠狠砸去。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留手,显然是想一击必杀,彻底解决掉这个隱患。 “玄机!你还有閒心看著呢!再不出手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甄凡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吼一声。 他现在身受重伤,倘若真被这一拳打上,只能靠万古不灭体再度復活了,届时,他的秘密很有可能暴露,就算不暴露,那他的这些极道本源也不能再使用了。 “哎呀呀,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天葬刚凝聚攻势的一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他皱起眉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坐在青铜棺之上,悠哉悠哉地晃著腿。 正是玄机。 “哦?你就是玄机?” 天葬上下打量了玄机一番,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老夫倒是听神葬那傢伙说过,似乎你曾经破坏了他们不少的事情。” “嗨,什么叫破坏呀?都是谣言,都是谣言。” 玄机摆了摆手,一脸无辜道。 “那群傢伙啊,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比他们好而已,到处给我泼脏水。” “呵,老夫对你们的恩怨可不感兴趣。” 天葬冷笑一声。 “不过听你的口气,倒像是你有自信能在老夫的手下救下这小子?” “救不救得下不知道。” 玄机笑了笑,从青铜棺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出现在甄凡身边。 “但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天葬来了兴趣,挑了挑眉: “哦?什么话?” “反派死於话多。” 玄机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 天葬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 “哼,老夫就是话多,那又如何?” 天葬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现在,老夫就要一拳轰死他,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救他!” 话音落下,天葬再次催动全身力量,拳头上带著恐怖的威势,朝著甄凡狠狠砸去。 “都说了反派死於话多嘛。” 玄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大殿最深处传来。 整个大殿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地面开裂出一道道巨大的缝隙,粗壮的石柱轰然倒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口巨大的青铜巨棺之上轰然爆发出来,席捲了整个大殿。 “不好!” 天葬脸色剧变,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再也顾不上攻击甄凡,连忙调转拳势,催动葬神之力,衝著这股恐怖力量正面硬撼。 一旁的玄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把抓住甄凡的胳膊,身形一闪,向著黄衍的方向而去。 同时,他手中掐诀,低喝一声:“小子,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招叫险中求生,玄天万道录,九重诸阵,起!” 霎时间,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玄机手中的玄天万道录中飞出,在空中快速交织,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九座大阵,將他和甄凡,黄衍,孙万金四人护在其中。 “轰隆——!” 那股来自青铜巨棺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击在了大殿之中。 天葬的拳与这股力量撞上,只一瞬,他便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墨渊被其手下合力护住,但也是倒飞出去、洛璃等人同样也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击飞出去,摔在地上,身受重伤,惨叫连连。 整个大殿一片狼藉,烟尘瀰漫。 天葬挣扎著站起来,脸色苍白无比,嘴角不断地淌著鲜血。 他盯著大殿最深处那口正在剧烈晃动的青铜巨棺,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是什么力量?!” 天葬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著说道,“是谁?!是谁在里面?!” 第551章 仙灵族!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大殿的石裂声。 “咔嚓——咔嚓——” 一阵石裂声忽然从大殿四周的石壁上传来。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光滑平整的石壁,此刻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出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很快便覆盖了整面墙壁。 碎石落下,扬起漫天烟尘。 “怎么回事?!石壁怎么裂了?!” 一名帝尊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要知道,刚才那种强度的战斗,都未曾让大殿石壁出现一丝裂痕。 而,就刚才来自青铜棺的一声震动,竟然让石壁层层破裂。 这怎能不让眾人心惊。 天葬脸色微变,警惕地盯著开裂的石壁。 他能感觉到,一股非常古老的气息,正从石壁的缝隙之中缓缓瀰漫出来。 这股气息,甚至比他们禁区还要古老。 甄凡坐著恢復伤势的同时,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感知中,石壁后面藏著八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每一道气息都在无量境之上。 其中有一道气息,甚至与天葬一样,皆是登峰造极境。 “玄机,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黄衍紧皱眉头,低声问道。 玄机收起了脸上的戏謔之色,眼神凝重地盯著石壁,摇了摇头。 “只是让此地的主人感到被冒犯了而已。” “此地的主人?” 黄衍一愣,隨即脸色微变,“该不会那青铜棺里的东西真的是仙尸不成?靠,他要是没彻底死翘翘,咱们不都得折在这里。” “是不是仙尸不知道,不过,至少可以证明,里面的东西绝不是帝尊。” 玄机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深意。 “什么意思?啥叫不是帝尊?” 孙万金问道。 “你还没察觉出来吗,那青铜棺里面的傢伙,调动的力量,明显不是帝力,也不是灵力。要不就是从外界而来,要不……很大可能真的是一位还没死透的仙。” 甄凡苦笑一声。 倘若里面真的是一位还未死透的仙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保不准对方有看透自己体质的实力。 “要不……咱们见好就收,离开这鬼地方吧。” 孙万金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恐怕並没有那么容易。” 黄衍看著四处脱落的墙壁,凝重道。 果然,就在他话刚说完。 “轰隆——!” 四面石壁同时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之后,八座巨大的石雕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八座雕像呈环形排列,围绕著中央的青铜巨棺。 每一座雕像都高达三丈,雕刻得栩栩如生,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个娘嘞!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孙万金指著左边的那座雕像。 “黄老哥,你快来看!那……那是不是月纹族的雕像?” 黄衍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脸颊遍布淡银色月纹,是此族天生印记。只是……月纹族不是在荒古时代就已经灭绝了吗?” “不止这个!你看旁边那个!” 孙万金又指向第二座雕像,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是妖族的通臂天猿吧?这个种族,我记得同样在荒古时代就灭绝了!” “还有这第三座是……” 孙万金问道,饶他见多识广,可见到这个雕像也是一脸疑惑。 只见那座雕像,背生双翼、头长黑角。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恶魔一族。” “恶魔一族?” “没错,我曾见过关於恶魔一族的记载,就是这般模样,手中魔叉是他们的標誌性武器。” 黄衍说道。 “那是……修罗族?” 一名帝尊也是颤声说道。 “那身血色鎧甲,还有那柄刀,绝对是修罗族的战士!” “第七座……那是巫族的大巫!赤裸上身,刻满巫文,手持骨杖!”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个个指著雕像,说出了它们对应的种族。 越说,眾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月纹族、通臂猿族、恶魔族、修罗族、巫族…… 这几个种族,可以说是无数年前,九天十地中最强大的几个族群。 而能將这几个族群做为雕像,放在这里守护青铜巨棺,那棺中之人的身份,简直不敢想像。 孙万金咽了口唾沫,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位、比其他七座都要高出一头的那座雕像上。 “那……那这个呢?” 他指著那个雕像道。 “这个是什么种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穿白衣服,额头上还有个菱形印子……哎?他眼睛呢?怎么是两个黑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最后那座雕像上。 甄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应该是仙灵族。” 玄机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座仙灵族雕像,眼神之中充满了凝重。 “仙灵族?” 孙万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那是什么种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九天十地有这个种族吗?” “早就没有了。” 玄机摇了摇头。 “这个种族,在道初时代就已经彻底灭绝了。比刚才那七个种族,还要古老得多。” “灭绝了?” 黄衍吃了一惊。 “怎么会?这个种族当年应该很强才对吧。” “没错。” “那个时代,九天十地內,同阶之內,没有任何种族是他们的对手。在那个时代,要不就是未曾出现,要不就只是天灵族的附庸。”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玄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七族,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曾称霸过九天十地。 然而,他们竟然只是仙灵族的附庸? 那当年的仙灵族,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既然如此强大,那他们怎么会灭绝呢?难道是……邪族?” 甄凡开口问道,目光並没有离开那座仙灵族雕像。 “不知道。” 玄机摇了摇头。 “那个时代,邪族尚未入侵九天十地,关於其灭绝的原因,也並没有任何记载。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种族,就彻底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之中。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他顿了顿,指著仙灵族雕像空洞的眼眶,声音凝重道: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他们的眼睛,似乎……都被人给挖掉了。” 第552章 仙已亡,道已毁! 眾人闻言,连忙看向其他七座雕像。 果然。 所有的雕像,全都没有眼睛。 他们的双眼,好似都被人生生挖了出去。 一股寒意,瞬间从所有人的脚下升起,直衝头顶。 就在这时。 “咚——!” 青铜巨棺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稍微弱了些,但,同样不容小覷。 整个大殿继续剧烈地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坍塌一般。 紧接著。 一道苍茫、古老、带著无尽悲凉和嘆息的声音,突然从青铜巨棺之中缓缓传出,迴荡在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缩。 “仙已亡,道已毁。” “悠悠万古,眾生何去也?” 短短十五个字,却带著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 话音落下,大殿之人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脸上露出了茫然和震撼的神色。 仙已亡? 道已毁? 这是什么意思? 那这口青铜巨棺里面,躺著的,难道……真的是一位仙人? 然而,就在眾人陷入震惊和疑惑之中的时候。 “唳——!”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杀意和疯狂的尖啸,突然从青铜巨棺之中爆发出来。 这尖啸声如同魔音灌耳一般,让所有人都头痛欲裂,气血翻涌。 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捂著耳朵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起来。 甄凡也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连忙运转灵力,稳住心神。 他手中的断剑,在这声尖啸响起的瞬间,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而隨著这声尖啸响起。 “咔嚓——咔嚓——” 八座雕像的表面,突然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一块块灰色的石皮从雕像身上剥落下来。 石皮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片刻功夫,八座雕像身上的所有石皮都尽数脱落。 露出了里面的躯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雕。 而是八具活生生的躯体! 他们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別。 唯一的不同是。 他们所有人的双眼,都被人生生挖去了。 “我的天……他们……他们是活的?!” 一名帝尊声音颤抖著说道,脸上带著些许恐惧。 “不……不对……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神魂波动……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洛璃凝声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下。 这八个傢伙同时动起了手。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朝著离他们最近的修士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率先响起。 离月纹族最近的虚无彼岸的帝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月纹族修士的帝兵一扫。 那看似柔软的帝兵拂尘,此刻却比最锋利的神兵还要锐利。 顿时便將那名帝尊重伤,整个人几乎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快,先离开这里!这些诡异傀儡的实力太强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眾人闻言,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四散奔逃,想要远离这些恐怖的傢伙。 可八具石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们如同鬼魅一般在大殿之中穿梭游走,手中的武器每一次挥动,都会重伤一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大家不要慌!我们一同出手,不信打不过他们?!” 浑身是血的墨渊大声喊道。 他手中的帝刃爆发出璀璨的黑色光芒,一道巨大的轮迴月刃朝著衝过来的石像狠狠斩去。 “鐺!” 那鬼族手中的招魂幡轻轻一挥,便轻易地挡下了墨渊的轮迴月刃。 紧接著,鬼族石像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墨渊的面前,招魂幡朝著墨渊的头顶狠狠砸下。 墨渊脸色大变,连忙横帝刃抵挡。 “砰!” 一声巨响。 本就被天葬重创的墨渊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鲜血直流。 他心中惊骇不已。 这鬼族石像的实力,竟然同样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巔峰! 和全盛时期他不相上下! 而大殿的另一侧,天葬也迎面遇上了属於他的可怕对手。 正是那具仙灵族石像。 仙灵族石像虽然没有双眼,却似乎能精准地感知到天葬的位置。 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天葬轻轻一按。 “嗡——!” 一股恐怖的神魂之力瞬间爆发出来,朝著天葬涌去。 天葬脸色一变,神魂之力本就是他的短板,而对方明显神魂之力在自身之上,他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自己的神魂。 “砰!” 对方的精神攻击狠狠撞击在天葬的神魂防御之上。 天葬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登峰造极境!” 天葬沉声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仙灵族的实力,竟然和全盛时期的他不相上下! 而且,对方归根结底只是一具傀儡而已,没有痛觉,更不会疲惫倦怠。 而他,此刻却已经身受重伤,实力只能发挥出一半不到。 这一战,凶多吉少! “葬神拳!” 天葬不敢有丝毫大意,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一拳轰出,在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拳印,朝著仙灵族石像狠狠砸去。 仙灵族石像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拳印轻轻一握。 “咔嚓!” “轰!” 巨大的拳印被他捏得粉碎。 就在拳印被捏成粉碎的瞬间,仙灵族石像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天葬的面前,一拳朝著天葬的胸口狠狠砸去。 天葬连忙交叉双臂挡在胸前。 “砰!” 一声巨响。 天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双臂微微发麻。 “怎么可能……他的肉身……竟然不下於老夫……” 天葬喃喃自语,一脸难以置信。 他是以肉身证道的登峰造极境强者,肉身之强,放眼整个九天十地,无人能出其右。 可现在,他竟然在肉身碰撞之上,输给了一具石像! 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也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第553章 棺內的存在! 七具最低都是登堂入室巔峰的石像,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疯狂地与在场的修士廝杀。 这些石像只是傀儡,没有任何感情,不过是机械地执行著杀戮的命令。 他们的身体坚不可摧,寻常帝兵打在他们身上,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而且,他们根本不怕受伤。 哪怕被斩断了胳膊,砍断了腿,他们也依旧能继续战斗。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一名帝尊强者崩溃地大喊道。 他刚才一刀砍断了修罗族石像的胳膊,可转眼间,修罗族的石像胳膊就重新长了出来。 然后反手一刀,將他给重伤。 墨渊被鬼族和巫族两具石像联手围攻,险象环生。 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身上又是添了好几道伤口,气息也变得越来越萎靡。 “墨渊大人!救命啊!” 一名轮迴海的帝尊大声呼救道。 他被巨猿一把抓住了脖子,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巨猿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捏。 “咔嚓!” 那名帝尊的脖子瞬间便被捏断,只剩神魂逃了出来,然而,巨猿的目光又是盯上了他的神魂。 墨渊看著眼前的局面,心中又急又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去救別人。 洛璃和她带来的两名帝尊,也被海族和修罗族石像围攻。 两名帝尊一人被重伤,另一人也只剩下了神魂在做抵抗,而洛璃身上也是多处受伤。 “噗!” 修罗族石像一刀劈在洛璃的肩膀上。 洛璃惨叫一声,手中的帝剑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修罗族仙兵举起长刀,就要朝著洛璃的头颅狠狠劈下。 就在这时。 “鐺!” 一道黑色的剑光闪过,挡下了修罗族仙兵的长刀。 正是甄凡。 “你没事吧?” 甄凡看著洛璃,沉声问道。 洛璃抬起头,低声道:“多谢。” “不用谢。” 甄凡淡淡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家先想办法灭掉这群傢伙。” 说著,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朝著修罗族石像冲了过去。 “斩!” 甄凡一声低喝,將体內刚刚恢復的极道本源之力灌注进断剑之中。 黑色的断剑爆发出璀璨的仙辉,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剑气破空而出,朝著修罗族石像狠狠斩去。 修罗族石像举起长刀抵挡。 “嗤——!” 黑色剑气势如破竹,瞬间便斩断了修罗族石像的长刀,然后狠狠劈在了修罗族石像的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效果。 黑色的寂灭仙力瞬间便侵蚀了修罗族石像的身体,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冒著黑色的烟雾,血肉无法再生。 “有用!” 甄凡心中一喜。 果然,只有仙器才能伤到这些傢伙! 修罗族石像这一次,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发出一声低吼。 他转过身,朝著甄凡冲了过来,双拳带著恐怖的威势,朝著甄凡狠狠砸去。 甄凡连忙侧身躲闪。 “砰!砰!” 两个巨大的拳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两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甄凡趁机绕到修罗族石像的身后,手中的断剑再次一挥。 “噗嗤!” 修罗族石像的头颅瞬间便被斩落,滚落在地。 同时,寂灭之力从断颈处涌入,瞬间便侵蚀了修罗族石像的整个身体。 不过片刻功夫,修罗族石像便作了一滩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 “太好了!灭杀了一个!” 洛璃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正在苦苦支撑的眾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道尊!救命啊!” “道尊,快来帮帮我们!” 眾人纷纷朝著甄凡大喊道。 甄凡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们。 他现在身受重伤,刚才斩杀修罗族仙兵,已经消耗了他体內仅剩的大半极道本源之力。 他现在最多还能再斩杀一具石像,然后必须继续恢復伤势。 而且,明眼人明显看出来,那口青铜巨棺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恐怖。 就在这时。 “咚——!” 青铜巨棺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震动,而是棺盖滑动的声音。 “吱呀——” 沉重的青铜棺盖,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从青铜巨棺之中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大殿。 这股威压,比八具石像加起来还要恐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甚至他们根本无法抬头,直视青铜巨棺的方向。 与此同时,大殿內,剩余的的七座石像也停下了动作,再次变得木然起来,好似又化作了石像一般。 而天葬这边,同样也被这股威压压倒在地。 他的肉身,在与这股威压进行极致的对抗。 而玄机眼间情况不对,立马让眾人回到大阵之中。 那股威压的袭来,直接破掉了八重大阵,就在最后一重大阵即將被攻破之时。 甄凡手中的断剑,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断剑之中涌出,围绕在大阵之上,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护盾,勉强抵挡住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断剑发出了尖锐的嗡鸣,那嗡鸣之中,充满了强烈的敌意。 好似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甄凡紧紧握著手中的断剑,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感觉到断剑的情绪。 那並非是亲近。 而是愤怒和杀意。 为什么? 如果这断剑是青铜棺中那位存在的佩剑,那它应该感到亲近才对。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敌意? 难道……这口青铜巨棺里面的,不是仙尸? 还是说……这断剑和棺中的仙尸,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二者並非如他所想的那番,是主从关係。 就在甄凡陷入疑惑的时候。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青铜巨棺之中升空。 那是一道极其挺拔的身影,身著一袭白色的仙袍,长髮及腰,身姿飘逸,如同謫仙下凡。 他站在青铜巨棺之上,背对著眾人。 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威压,正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554章 进入元界! 他身上缠绕著散发著淡淡白光。 “仙元……真的是仙元……” 烛照大惊道。 “是仙尸……真的是仙尸……小子,你这气运也太强了吧,这葬仙墟里面,竟然真的葬著一位仙……” 甄凡嘴角一抽。 “你们还是担心一下,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最好。” 就在这时。 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 眾人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只有甄凡几人,在断剑的保护下,不受影响,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脸。 “嘶!” 四人一惊。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只是,和八具石像一样。 他的双眼,竟然也被人生生挖去了。 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洞地望著前方。 孙万金嘟囔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早知道就不该贪这点宝物……” 黄衍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快闭嘴吧!” 孙万金立刻捂住嘴,不敢出声,只是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几分。 其他勉强抬起头来的人也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一位如此强的存在,竟然也被人挖去了双眼,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挖走他眼睛的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在眾人陷入恐惧之时。 仙尸忽然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却带著一股穿透万古的悲凉和疲惫,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场黑暗动乱……何时才会结束……”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甚至带著一丝痛苦,迴荡在大殿之中。 话音落下。 仙尸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庞,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原本平静的五官,拧成了一团,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种难以想像的折磨。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周身的仙雾变得紊乱不堪,时而暴涨,时而收缩。 “哎?你们看!他好像很痛苦啊!” 孙万金指著仙尸,小声说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黄衍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孙万金訕訕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甄凡眉头紧紧皱起,低声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玄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 “还能怎么办?看这傢伙的架势,明显强得离谱好不好? 连天葬那个老怪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要不是你手里这把断剑撑住了威压,咱们现在恐怕也跟他们几个一样了。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面,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走也走不了,现在,也只能看看这位到底想干什么了。” “玄机你丫的!” 黄衍顿时怒了,指著玄机的鼻子骂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搞鬼,仙尸能甦醒吗,现在好了,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哎哎哎,你要点脸好不好?” 玄机反驳道。 “当初是谁主动找过来的?怎么现在出事了,全怪我头上了?” “我……” 黄衍被懟得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 “再说了,” 玄机继续说道。 “要不是刚才那个蠢货,踩中了焚道符?青铜棺照样也会开,我们还是得面对这玩意儿。” 黄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理是这么个理。 就算没有玄机,今天这一劫,他们也躲不过去。 就在这时。 “嗡——!” 仙尸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之中,突然爆发出两道漆黑如墨的光芒。 那黑光大盛,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大殿。 “不好!” 玄机脸色大变,厉声喊道。 “快加大阵法防御!” 甄凡闻言,立刻加上防御。 然而。 那黑色的光芒,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防御。 甄凡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仙尸那张扭曲痛苦的脸庞,以及断剑发出的一声嗡鸣。 …… 不知过了多久。 甄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黄色,太阳也显得黯淡无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风沙的味道。 “玄机?黄衍?孙万金?” 甄凡试探著喊了几声。 没有人回应。 唯有风声,在荒原上呼啸而过。 “都不见了?” 甄凡眉头皱起,检查了一下自身。 身上的伤口还在,体內诸多底牌完好无损。 唯独那黑色断剑,不见了。 “断剑呢?” 甄凡心中一沉。 断剑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能抵御仙尸威压的东西。 “主人,別找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断剑被留在了大殿之中,不在主人身上。” “烛照?幽荧?” 甄凡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幻境?不可能啊,要是幻境,至少我能察觉到痕跡。” 甄凡看著周围的荒原,沉声问道。 “不是幻境。” 烛照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 “这里……应该是元界。” “元界?什么意思?” 甄凡疑惑地问道。 “嗯……元界就是……嗯……怎么说呢……” 烛照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主人,我们的记忆中,踏入彼岸后使用的力量被称为仙元,而彼岸仙人可以通过仙元构造出不同的元界。” 幽荧淡淡地说道,直接打断了烛照的话。 “喂!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烛照立刻嚷嚷起来,不满地说道,“我正要说呢!你抢什么抢!” “是你自己表达不清楚,浪费主人时间。” 幽荧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哪里表达不清楚了?我只是在组织语言!” “组织了三句话,需要十息时间?” “你!” “好了,你俩先別吵。” 甄凡被二人吵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个疑问,按照幽荧你的说法,那这元界,是不是和我用灵力构造的世界一样?” “你想多了!” 烛照这次抢先说道,生怕被幽荧抢了先。 “你用灵力构建的世界,究其根本,只能算得上小天地,小天地说白了就是个用来存放东西的空间罢了! 这种空间诞生不了生命,甚至不能容纳生命,也就一些修士可以短时间在其中存活,凡人进去必死无疑! 而且修士在里面存活,还需不断消耗小天地的灵力,人一多,小天地直接就崩了!” 甄凡点了点头,他確实在体內构造了小天地,用来存放一些杂物,也確实如烛照所说,根本不能长时间住人。 “那你说了半天,这元界究竟算是什么?” 甄凡问道。 第555章 烛照幽荧的异常。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应该处於虚幻与真实之间。” 幽荧缓缓地说道。 “真实和虚幻之间?” 甄凡皱起了眉头。 “不太明白。” “其实就是类似九生九死阴阳……” 烛照刚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 “九生九死阴阳?烛照,你在说什么呢?” 甄凡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 烛照赶忙说道,语气有些慌乱。 “我口误!说错了!什么都没有!” 甄凡盯著识海中那个浑身冒著火焰的小男孩,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烛照绝对有什么事在瞒著他。 而且这件事,绝对和他有很大关係。 不过他没有证据,也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其实,主人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时,幽荧开口说道,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元界之內,自成体系。你的一切皆是真实,在这里遇到的一切,摸到的一切,吃到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你会受伤,会流血。 但在元界之外,除了你之外,这里的一切又皆是虚幻。在外界,主人你的肉身会变为一抹虚影留在葬仙墟的大殿里。” 甄凡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在元界里死了,外界的身体也会跟著死?” “没错。” 幽荧点了点头。 “元界和外界的神魂是相连的。神魂在元界中覆灭,外界的肉身虚影会彻底消失,反之,则会由虚化实。” 甄凡心中一沉。 这可比幻境危险多了。 幻境最多只是神魂受创,而元界,是真的会死,虽然,他並不惧怕这些。 “那这元界有多大?” 甄凡问道。 幽荧摇了摇头。 “这个大小,完全由施法者决定。实力越强的彼岸仙人,构建的元界就越大。有的元界只有一座城池大小,有的元界,却能和真正的大世界一样广阔,拥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甚至能诞生自己的文明和种族。” “那玄机他们呢?” 甄凡问道。 “他们是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 “那可不一定。” 烛照说道。 “如果只是一个元界,那他们大概率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当然,也有可能,那具仙尸直接构建了好几个元界,把我们分別扔进了不同的元界里。” 甄凡微微皱眉。 如果是后者,那想要找到玄机他们,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那仙尸,到底想干什么? 把他们拉入元界,却又不直接杀了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主人,这座大陆中,有不少修炼者的气息。” 幽荧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对方將主人带进来,想必有他的用意。主人不妨先去了解一番这座元界,再做打算。” 甄凡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闭上眼睛,散开神魂,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而去,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范围。 很快,他便在五千里外,察觉到了一座巨大的关隘。 城关之中,人头攒动,气息繁杂,无数修炼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甚至,其中,有三道气息格外强横。 一道,达到了三世大帝的境界。 另外两道,也都是二世大帝的实力。 “嗯?” 甄凡有些吃惊。 “元界里面也能诞生大帝?难道这里面也有天心印记?” 要知道,大帝之所以能成为大帝,就是因为融合了天心印记,可以得到天道的加持。 若元界只是彼岸仙人用仙元构建的,怎么可能会有天心印记? “元界的內部法则,是根据施法者的意志所构建的。” 幽荧解释道。 “他想让这里有天心印记,这里就会有天心印记。他想让这里能诞生大帝,这里就能诞生大帝。对於彼岸仙人来说,修改一方元界的法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当然,这些存在也只有在元界中,才是真实的。” 甄凡嘴角一抽。 “那傢伙,真的死了?” 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仙尸,竟然还能构建出这么庞大的元界,甚至能修改法则,诞生大帝。 “看情况,应该是死了。” 烛照说道。 “你確定?” 甄凡翻了个白眼。 “那明显也不像已经死了的样子。又是嘆气,又是说话,还能把我们拉入元界。这要是死了,那活的仙人得有多恐怖?” “那等存在的手段,不是我们所能想像的。” 幽荧淡淡地说道。 “不过,这座元界,应该是他生前所构建的。毕竟构建这么庞大的元界,需要的仙元极其庞大。以仙尸刚才的状况,根本没有这么多仙元可以消耗。他应该只是动用了生前留下的元界,把我们拉了进来。” 甄凡点了点头。 这样说,倒是合理了一些。 “走吧,先去那座城关看看。” 甄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辨明了方向,朝著五千里外的城关飞去。 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將修为展现在准帝初期。 毕竟这座元界既然存在三世大帝,保不准还会有登峰造极的大帝,那可比天葬还要强上一些,毕竟天葬虽说是登峰造极的帝尊,可依旧是自斩一刀,实力自然比同境大帝要弱上一筹。 人生地不熟,低调一点总没错。 路上。 甄凡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俩不是说,只有在混乱之海的记忆吗?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又是仙元,又是元界的。” 识海中的烛照,顿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嗯……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啊?什么叫你们也不清楚?” 甄凡一怔。 “就是……这些记忆,原本我们好像……是有的。” 幽荧缓缓说道。 “但是,就好像被封印了一样,之前完全没有这些记忆。只是自从进入了葬仙墟以后,这些记忆就自动从脑海中冒出来了。” 甄凡眉头紧皱。 “那,你们察觉不到自己的记忆有没有被封印?” “完全没有。” 烛照说道,“我们检查过自己的识海,没有任何被封印的痕跡。这些记忆,就像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我们之前忘了而已。” 那就奇怪了。 甄凡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烛照和幽荧身上,难道还藏著什么秘密不成? 第556章 苍冥域,尽天关!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甄凡压下心中的疑惑,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五千里的距离,对於甄凡而言,不过是一柱香的功夫。 很快,一座巨大的城池,便出现在了甄凡的视野之中。 这座城池,建在两座黑色山脉的夹缝之间,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扼守著咽喉要道。 城墙高达千丈,全部由漆黑的玄铁浇筑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著淡淡的寒光。 城墙之上,插满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一个狰狞的狼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的修士,排著长长的队伍,朝著城门走去。 城门口,站著两排身穿黑色鎧甲的守城將士,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扫视著每一个入城的人。 甄凡落在了离城门还有一里地的地方,混在了人群之中,朝著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气氛就越紧张。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甄凡抬头看去,只见城墙之上,每隔十丈,就站著一名守城將士。 这些將士,一个个气息沉稳,修为最低的,竟然都是大圣境后期! 甚至还有不少准帝境的修士,在城墙上来回巡逻。 “我靠……” 甄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准帝境啊! 在外面的九天十地,准帝境已经是一方霸主,开宗立派,受人敬仰了。 结果在这里,竟然只是个巡逻的士兵? 这元界的修士,都这么不值钱的吗? “主人,小心一点。” 烛照提醒道。 “这座城的戒备非常森严,城墙上的那些符文,都是杀阵。光这些杀阵,一旦触发,也能让大帝脱层皮。” 甄凡点了点头,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装作一个普通的散修,跟著队伍,缓缓地向前移动。 很快,就轮到了前面的一个修士。 那是一个背著大刀的壮汉,看起来像是个散修。 “身份令牌!” 一名守城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 那壮汉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令牌,用神识扫了一下,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壮汉一番,说道:“打开储物袋,接受检查。” 壮汉没有犹豫,立刻打开了储物袋。 士兵用神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摆了摆手,说道:“进去吧。” 壮汉鬆了一口气,收起令牌,快步走进了城门。 接下来,是一个商人模样的修士,带著十几个伙计,拉著好几车货物。 士兵检查得更加仔细,不仅检查了每个人的身份令牌,还把每一辆货车都翻了个底朝天,连货物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足足检查了一刻钟,才放他们进去。 “怎么检查得这么严啊?”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道。 “你不知道?” 旁边一个人低声说道。 “蛮荒域那帮蛮子,马上要打过来了!现在尽天关全线戒严,严防奸细!听说前几天,就有好几个蛮荒域的奸细混了进来,差点把丹阁给毁了!” “什么?蛮荒域要打过来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蛮荒域已经集结了百万大军,就在黑天江对岸,隨时都可能渡江!现在三帝五宗都派人来了,连天门的人都到了!” “我的天!那这场仗,岂不是要打大了?” “可不是嘛!据说天门第五帝,都已经亲自坐镇尽天关了!” 甄凡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心中瞭然。 原来这座城叫尽天关,是边关重镇,现在正在打仗,难怪戒备这么森严。 很快,就轮到甄凡了。 “身份令牌!” 守城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锐利地盯著甄凡。 甄凡心里咯噔一下。 身份令牌? 他哪来的身份令牌? 他连这个世界叫什么都不知道。 甄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问你话呢!身份令牌!” 士兵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周围的其他士兵,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甄凡心中一动,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出,涌入了那名士兵的识海之中。 那名士兵只是大圣境后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甄凡的神魂攻击,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甄凡控制住了。 甄凡快速地搜查了一下他的记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然后修改了他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植入了一个从內地来的散修,名叫甄长生,来边关参军杀敌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甄凡收回了神魂之力。 那名士兵眼神呆滯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看著甄凡,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內地来的兄弟,辛苦了。打开储物袋,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可以进去了。” 甄凡依言隨便打开了一个储物袋。 士兵隨便扫了一眼,就摆了摆手,说道:“进去吧。最近兵荒马乱的,小心一点。” “多谢。” 甄凡点了点头,收起储物袋,快步走进了城门。 进入城门之后,一股喧囂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平整,全部由青石板铺成。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兵器铺、丹药铺……应有尽有。 看起来一片繁华景象。 只是,和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上隨处可见的身穿黑色鎧甲的士兵,以及行色匆匆、神情凝重的行人。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忧虑和紧张。 甄凡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偏僻的茶馆,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刚才从那名士兵记忆里得到的信息。 “小二,来壶茶。” 甄凡喊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端著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茶。” 店小二放下茶壶和茶杯,笑著说道,“客官是从內地来的吧?看著面生得很。” “嗯,刚到。” 甄凡点了点头,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的味道很一般,带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哎,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从內地来边关,真是不容易啊。” 店小二嘆了口气,说道,“最近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往內地跑呢。” “听说蛮荒域要打过来了?” 甄凡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第557章 九玄界,三帝五宗! “可不是嘛!” 店小二立刻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半个身子探过桌子,凑到甄凡耳边。 “客官您是不知道!这次蛮荒域是动真格的了! 听说他们的金狮蛮帝亲自披甲上阵,三百万大军把黑风江对岸铺得满满当当,连江水都快被踩断了!还有那四大蛮王,个个也都是实打实的大帝!” “那玄冥域这边呢?”甄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 “嘿,別看他们那么囂张,但咱们玄冥域也不差!” 店小二啪地一拍桌子,胸脯挺得老高,脸上那骄傲劲儿,仿佛坐镇尽天关的是他自己。 “三帝五宗的精锐连夜开拔,连天门的战帝大人都亲自来了!有战帝大人在,那些浑身长毛的蛮子敢过江?我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甄凡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哦?这战帝大人这么厉害?” “那可不!” 店小二眼睛更亮了,终於逮到个能显摆的机会。 “我看客官也不像大势力出身,肯定不知道咱们九玄界的规矩。这九域啊,每千年打一次排名战,就比各域的大帝战力!上一次大比刚过去三百年,您猜蛮荒域排第几?”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噠噠响,等著甄凡追问。 “第七?” 甄凡配合著猜了一句。 “不对不对!再往低了猜!” 店小二得意地晃著脑袋。 “第六?” “害!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店小二猛地伸出九根手指头,在甄凡眼前晃了晃。 “第九!垫底的货!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没开化的妖兽!” “那玄冥域呢?”甄凡顺著话头问道。 店小二立刻收回一根手指头,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第八?” 甄凡听到店小二的话,嘴角抽了抽。 合著搞了半天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掐架,还吹得跟天下第一似的。 他还以为玄冥域至少能混个中游,没想到是菜鸡互啄现场。 “哎,话不能这么说!” 店小二不乐意了。 “咱们玄冥域这次可是有战帝大人坐镇!蛮荒域那破地方,大帝都没几个,这次肯定能把他们打回老巢去!” 甄凡懒得拆穿他,换了个话题:“那咱们玄冥域的势力划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店小二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了甄凡好几圈: “客官您真是从內地来的?哪有內地人不知道三帝五宗的?” 糟了,露馅了。 甄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丝毫不慌,轻咳一声,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样: “实不相瞒,在下自幼隨师父在深山修行,从未踏足尘世。这次是师父仙逝,才奉遗命下山歷练。” 这套话术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创出来的。 只知道有一点。 那就是,凡是询问他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都会变得极为相信,可谓是百试百灵。 果然,店小二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敬畏。 他倒是並没有怀疑甄凡是蛮荒域的探子,毕竟如今守城將士从大圣到准帝巔峰比比皆是。 想要潜入进来,那至少也得是大帝级的存在。 而一个堂堂大帝级存在,又岂会来他们茶馆听他讲这些? “咱们玄冥域啊,最大的自然是天门!天门是域主府,管著整个玄冥域的所有事。 天门下面就是三帝五宗——大齐帝国、大楚帝国、大燕帝国,而这五宗,分別是青云帝宗、丹霞帝宗、黑水帝宗、万兽帝宗、合欢帝宗。 每个势力都有至少一位大帝坐镇,那都是跺跺脚整个玄冥域都要抖三抖的主儿!” “那这座尽天关,是谁在管?” “尽天关是天门直属的边关重镇,现在的守將是天门五大战帝里的苍狼战帝!三世大帝的修为,一手苍狼斩神刀,那叫一个厉害!” 店小二说得唾沫横飞。 “前几天苍狼大帝亲自巡江,正好撞见蛮荒域的一个蛮王,一刀就把那蛮王劈成了重伤!嚇得对岸的蛮子三天不敢露头!” 甄凡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三世大帝,放在外面也算是一个时代的顶尖者,其战力可媲美四世至尊。 然而,在这个元界里却只是镇守边关的战力。 看来这个元界的整体实力,比他想像的要强出不少。 就在这时,店小二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那个……客官,您看这茶钱……” 甄凡愣了一下,隨手摸出一块灵石,递了过去。 店小二看著他手里那块亮晶晶的灵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之后,一脸茫然地问道:“客官,您这是……给我块灵石干什么?” “灵石啊。” 甄凡说道,“茶钱。” “灵石?” 店小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客官您別逗我了!灵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整个九玄界通用的都是元石!您这灵石,扔大街上都没人捡,也就只能垫垫桌脚!” “啊?!” 甄凡愣了一下。 “不用灵石?用元石?” “是啊。” 店小二点了点头,说道。 “元石里面蕴含的是仙元,比灵石精纯多了,修炼起来也快。 灵石那种低级玩意儿,早就没人用了。” 甄凡顿时愣在原地。 他可没有元石这种东西。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身无分文了? 活了这么久,斩过不少帝尊,连登峰造极境的天葬都被他给重伤,结果,没想到有一天会付不起一杯茶钱? 这说出去谁信啊! “客官?客官您没事吧?” 店小二看著甄凡呆滯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甄凡猛地回过神,他乾笑两声,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闭关太久,忘了现在已经换货幣了。 那个……这个茶钱能不能先欠著?我先去赚元石,拿到元石,保证还你!” “欠著?” 店小二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刚才那点敬畏也没了。 “那可不行!我们茶馆概不赊帐!这是规矩!!!” “我真不是故意的。” 甄凡头疼得要命,总不能从別人那里直接抢吧?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第558章 道尊赚元石。 他一个无量境战力的强者,难不成要为了一杯茶钱,去抢別人的元石? 他还不至於这么不要脸。 “没有元石?”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没有元石,你还敢来喝茶?我看你是故意来吃霸王餐的吧! 我跟你说,別看你是准帝初期的修为,你要知道,我们这茶馆,背后可是有黑水帝宗罩著的,就算是巔峰准帝来了,也得照样给钱。”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確实不知道这里用元石。这样吧,我把这块神源押在这里,等我拿到元石,马上送过来,行不行?” “谁要你这什么破神源!” 店小二一把推开甄凡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给钱!不然我就叫人了!把你送到执法司去。”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的时候。 甄凡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旁边,手里把玩著一把摺扇,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清澈,修为是准帝巔峰,身上没有丝毫戾气,一看就是个老好人。 “多谢阁下解围。” 甄凡连忙拱了拱手,心里鬆了一口气。 “多谢阁下。” 甄凡连忙说道。 中年男子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下品元石,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元石,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多谢阁下解围,等我赚到元石,马上还你。” 甄凡再次道谢。 “不用客气。”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在甄凡对面坐了下来,笑著说道。 “我看小兄弟面生得很,应该是刚从內地来的吧?” “是啊。” 甄凡点了点头,苦笑著说道。 “在下一直在深山修炼,什么都不知道,闹了个大笑话。” “哈哈,太正常了。” 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上次闭关八百年,出来之后发现连饭钱都付不起,跟你一模一样! 后来才知道,元石是五百年前才开始流通的,里面蕴含的是仙元,比灵石精纯十倍都不止,修炼起来快多了。现在谁还用灵石啊。 我叫林风,勉强算是个散修,在这里混口饭吃。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甄长生。” 甄凡说道。 “甄长生,这名字起的好啊,看兄弟如此年轻,修为便是准帝初期,想来不凡,我呢,目前是准帝巔峰,如果兄台不嫌弃,就称我一声老哥就好。” 林老哥? 甄凡面色古怪。 感觉有些叫不出口。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林老哥。” “哈哈哈,好,甄老弟,不得不说,老弟的名字起的是真有志向,莫非老弟也是想有朝一日踏上那问道长生之路吗?” 林风打趣道。 问道长生之路? 甄凡心中一动。 “林老哥,不知这问道长生之路是指?” “哦?老弟不知这古老传说?” 林风也是疑惑道。 甄凡尷尬一笑。 “也是,毕竟这问道长生这等传说一般只有少数势力方才知晓一二,阁下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曾有古老传说,当大帝之路走到尽头之日,会有仙光临世,仙使降临九玄界,接引其入仙界,聚仙果,得仙位,至此长生久视。” 甄凡听的有些动容起来。 “这……老哥可曾见过。” “哈哈哈,老弟真会开玩笑,老哥我已经说过了,这只是古老传闻罢了。” 甄凡点了点头,不过心中也是有了一丝疑惑。 既然这里是仙人构造的元界。 那,离开元界,岂不是就是踏入到外界? 按照幽荧的说法,从元界踏入到外界,將由真实变为虚幻。 “主人,我並没有说他们彻底无法离开这里,如果是彼岸仙人亲自出手,未必没有手段將其由虚化实。” 幽荧说道。 “如果那具仙尸真的有这种手段,那这个传闻未必不是真的?” 甄凡问道。 “或许吧,不过现在肯定不成了,那傢伙都死翘翘了,肯定没法显灵了。” 烛照翘著二郎腿,哼哼道。 “也是。” 甄凡也不再追究了,反正他迟早也会將这元界给弄清楚。 另一边,林风笑道: “这种传闻,也就听听而已,话说回来,老弟刚到这里,既然没有元石,想必肯定还没有地方住吧?” 甄凡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快速赚到元石。 而且门槛不高,只要有圣境实力就行。 我看老弟你修为在准帝初期,你要是愿意的话,老哥我可以带你去。” 林风说道。 “什么地方?” 甄凡眼睛一亮,问道。 他现在最缺的还真就是元石。 无缘无故,他也不好对別人出手,抢元石。 他也是极度无语,他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为钱发愁。 没有元石,他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宫殿一类的法宝。 “任务大厅啊。” 林风笑著说道。 “尽天关的任务大厅,每天都会发布很多任务,有猎杀妖物的,有採集药材的,还有护送商队的。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拿到元石。任务难度越高,奖励就越丰厚。像我们这种散修,基本上都是靠接任务赚钱的。” “任务大厅?” 甄凡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林大哥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 林风站起身,说道。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任务大厅离这里不远。” 甄凡跟著林风,走出了茶馆,朝著任务大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林风给甄凡介绍了很多关於任务大厅的事情。 “任务大厅的任务,分成不同的等级,从一星到九星。 一星任务最简单,基本圣人境就能完成,当然,这种奖励也最少,一般只有几块下品元石。 九星任务是最难的,奖励也最丰厚,甚至有上品元石和帝兵奖励。 不过九星任务,一般只有二世大帝才能完成,像我们这种准帝散修,也就只能接个五六星的任务。” “那猎杀妖兽的任务,一般奖励多少?” 甄凡问道。 “猎杀妖兽的话,要看妖兽的等级。” 林风说道。 “猎杀一头大圣境初期的妖兽,大概能拿到五块下品元石。 大圣境巔峰的,能拿到十块。准帝境初期的,能拿到五十块。 要是能猎杀一头准帝境巔峰的妖兽,就能拿到五百块下品元石,相当於半块中品元石了。” 第559章 接引殿主,殿前六侍! 甄凡点了点头。 心中知道了换算价格。 而且这个价格,倒是还算合理,毕竟外界也是差不多。 以他现在的实力,猎杀准帝境巔峰的妖兽,跟玩一样。 赚元石,基本不难。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高达数十丈,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眾多的修士,进进出出,脸上都带著匆忙的神色。 走进任务大厅,里面更是人声鼎沸。 大厅的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任务。 石碑周围,围满了修士,一个个仰著头,仔细地看著上面的任务,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议论。 “这个,猎杀一头准帝初期的黑风狼王,奖励五十块下品元石!这个简单!” “简单个屁!黑风狼都是群居的,一出现就是十几头,一不小心就会被围攻!更別说猎杀黑风狼王了,信不信等你打到一半,上百头圣境的黑风狼跑过来支援,我上次就去猎杀一头黑风狼,直接来了十五头,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这个呢?採集十株凝血草,奖励五十块下品元石。这个安全。” “安全是安全,但是凝血草都长在黑岭风深处,那里妖兽多的是,也危险得很。” 甄凡跟著林风,走到了石碑前,抬头看去。 石碑上的任务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猎杀妖兽的,有採集药材的,有护送商队的,有打探情报的。 “甄老弟,你想接个什么样的任务?” 林风问道。 甄凡说道,“嗯,我刚到这里,先熟悉一下情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四星任务上。 【任务:猎杀一头黑风狼王,带回黑风狼王的妖丹。】 【奖励:五十块下品元石。】 【任务难度:四星。】 “就这个吧。” 甄凡指著这个任务,说道。 不是他不想找一些其他高点的,只是其他的过程都比较麻烦一些,不如这个乾脆,直接斩杀就完事。 五十块元石,足够用了。 “黑风狼王?” 林风愣了一下,说道,“甄老弟,黑风狼是群居的,不好对付啊。要不你还是接那个採集凝血草的任务吧,那个安全一点。” “没事。” 甄凡笑了笑,说道,“我对付妖兽,还是有点经验的。” 林风见甄凡坚持,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走,我们去登记一下。” 两人走到登记处,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子后面,打著瞌睡。 “李老,接任务。” 林风敲了敲桌子,说道。 老者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了看两人,说道:“接什么任务?” “猎杀一头黑风狼王的任务。” 甄凡说道。 老者拿出一个本子,登记了一下,然后递给甄凡一块黑色的令牌,说道: “这是任务令牌,完成任务之后,拿著令牌和黑风狼王的妖丹,来这里领奖励。任务期限是三天,三天之內没有完成,任务自动取消。” “知道了。” 甄凡接过令牌,收了起来。 “走吧,甄老弟。” 林风说道,“老哥我正好也要去黑风岭,採集一些药材,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好。” 甄凡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了任务大厅,朝著城外的黑飞岭走去。 …… 青铜大殿。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仙尸此刻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眶里还残留著未散的墨色余辉。 天葬半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的神色定格在那一刻。 墨渊、洛璃和所有残存的修士,全都保持著最后一刻的姿態,身体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甄凡、黄衍、玄机……所有人的肉身也都变为虚影。 就在这时,玄机身上散发出一阵微弱的青光,隨后,又缓缓散去。 而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亮了起来。 光芒来自孙万金腰间掛著的那块毫不起眼的玉佩。 起初只是一点萤火般的微光,隨即越来越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將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白光包裹住孙万金透明的虚影,原本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咳……咳咳……” 孙万金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甩了甩胳膊腿,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妈的,可憋死老子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 “啊,爽,演了这么久,天天被黄衍那傢伙呼来喝去,累死老子了。”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黄衍的虚影,那傢伙还保持著指著玄机骂人的姿势,一脸怒容。 孙万金眼睛一眯,擼起袖子,攥紧拳头,卯足了劲朝著黄衍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让你骂老子!” 拳头穿过了黄衍的虚影,打在了空气里,带起一阵微风。 孙万金踉蹌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站稳身子,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黄衍毫无变化的虚影,撇了撇嘴: “切,没劲。早知道刚才趁你实体的时候揍你一顿了。算了,恐怕你也出不来了。” 他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绕著仙尸转了三圈,上下打量著,嘴里嘖嘖有声: “不错不错,保存得还真完好。不愧是仙人肉身,连一丝腐朽的痕跡都没有。要是换了別人,恐怕早就被时间侵蚀成飞灰了。” 他伸手摸了摸仙尸的衣袍,又戳了戳仙尸的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这傻子把所有人都拖进元界了,神魂离体,肉身暂时失去了意识,不然我还真不敢靠近。看来这次任务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啊。” 孙万金后退两步,站定身子。 他隨手一挥,一把通体雪白、刻满金色符文的摺扇,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轻轻摇了摇摺扇,清了清嗓子,沉声喝道:“殿前六侍何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六道黑色的空间裂缝突然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六道身著统一黑色长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之后,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冰冷而整齐,如同机械一般: “接引殿六侍,拜见殿主!” 第560章 仙灵界! 孙万金满意地点了点头,摺扇一指中央的仙尸,说道: “按照本殿主之前教给你们的方法,布引仙阵。动作快点,仙尸的尸魄在元界待不了多久,一旦尸魄回来,我们就麻烦了。” “是!” 六侍齐声应道,隨即起身,身形一闪,分別落在了大殿的六个方位。 他们同时掐诀,口中念动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落在地面上,相互连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纹。 阵纹覆盖了整个大殿,上面流转著诡异的黑色光芒。 阵纹的中央,正好对准了仙尸的位置。 孙万金走到阵纹的核心处,收起摺扇,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出一滴紫色的血液,他屈指一弹,將血液弹落在阵纹的中心处。 “以紫仙之血,引仙之魂,以我之令,开彼岸之门!”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阵纹上快速刻画起来。 一道复杂无比的紫色符文缓缓成型。 符文之上,散发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和仙尸身上的气息隱隱產生了共鸣。 “诸位,该你们了,紫君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 孙万金猛地抬头,对著六侍大喝一声。 “愿君仙途永驻!” 六侍齐声低喝一声,下一刻,皆是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六口同样为紫色的血液从他们口中喷出,化作六道血箭,射向孙万金刻画的那道紫色符文。 精血融入符文的瞬间,整个大阵猛地爆发出万丈紫芒。 紫色的符文和黑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显的尤为妖异。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穿透了葬仙墟,穿透了九天十地的壁垒,朝著混沌深处未知的黑暗地界疾驰而去。 光柱连接著仙尸的身体,一道道白色的仙元从仙尸体內被抽出,顺著光柱流向未知的远方。 “哈哈哈!成了!终於成了!” 孙万金看著冲天的光柱,浑身发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本殿主谋划了这么多年,终究是等到这一天了!” “通过引仙阵,藉助仙元,与仙灵界联繫上,本殿主就能藉助这一丝契机,一窥彼岸之境!到时候,什么禁区之主,什么邪族王主,本殿主翻手之间,便可將他们覆灭!” 他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之景。 “啪啪啪——” 忽然,安静的大殿內,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大殿的铜柱之上传来。 这掌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戏謔,几分讚嘆。 “孙老板这一手,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孙万金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谁?”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猛地转过头,朝著铜柱之上看去。 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悠哉悠哉地坐在铜柱上。 他晃著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孙万金,眼神深邃。 孙万金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 “玄机?你……你怎么可能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他们一起,被仙尸拖进元界了吗?!” 玄机並没有回答他的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应该是与仙灵界的某个傢伙做了交易吧。” 孙万金瞳孔骤缩,手里的摺扇啪地攥紧。 “你……你怎么会知道仙灵界?!” “哦?难道我不该知道吗?” 玄机笑了笑,他靠在石柱上,姿態慵懒。 “不可能!” 孙万金摇头,紧皱眉头。 “这个次元內,只有小仙界的存在!至於仙灵界,它与九天十地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空间中!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个嘛。” 玄机抬了抬眼皮。 “与其相比,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是怎么与仙灵界取得的联繫。毕竟想要离开这一次元,必须前往小仙界才行。 但现在小仙界早已被序们盯上,登仙路也已经被打断,九天十地早就与小仙界失去了联繫,更別说进入小仙界了。 所以……你是如何与仙灵界取得的联繫?” 孙万金彻底僵住了。 这些都是最顶级的秘辛! 是他耗费了无数年时间,深入各大遗蹟,甚至一些隱藏起来的这些墟內,才拼凑出来的真相! 別说普通的大帝,就算是七大禁区之主,也未必知道这些,甚至更不知道登仙路断裂的真正原因! 眼前这个玄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究竟是谁?”孙万金咬牙道, “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 玄机呵呵一笑。 “怎么,你安排进仙逆的探子,不是已经给了你详细的情报吗?” “你……你知道他?!” 孙万金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摺扇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他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我接引殿也从未对仙逆出过手,两者之间基本没有交集!你怎么会知道?!” “呵呵。” 玄机笑了笑,指尖轻轻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 “从他第一次被安排进来,我就已经知道了。难道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因果天机!” 孙万金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玄机主修的就是因果天机! 只要有一丝因果牵连,就逃不过他的探查! 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探子隱藏得极好。 那探子修炼的乃是命运大道,最擅长掩盖自身痕跡,连禁区之主都未必能发现他的异常。 所以他才放心地把探子安插在仙逆之內,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他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然而,玄机却摇了摇头。 “因果天机是我所修不错。但,应该再加上两字。” “哪两字?” 孙万金下意识地问道。 “命运。” “轰——!” 孙万金如遭雷击,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命运……你竟然也修命运大道?!” 他的那个探子,就是修炼命运大道的! 也因此,他很清楚,这条大道有多恐怖。 同道之內,修炼命运大道的人,能轻易看透弱者的过去未来,甚至能篡改他人的命运轨跡! 更別说,玄机还同时精通因果天机! 第561章 黑风狼王! 因果加命运,这两种最诡异的大道加在一起,別说一个小小的探子,就算是登峰造极强者,恐怕在玄机面前也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所以。” 孙万金看著他,说道。 “从一开始,你就让他跟在了宇的身边,目的便是让他无法时刻跟在你身边。我说得对吗?” 孙万金脸色铁青。 想到他的谋划,竟然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布局,殊不知,自己竟然成为了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玄机闻言,笑了笑。 “不不不。他嘛,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所以才会被宇给看中。其实我还是很捨不得的,毕竟这个时代,很少有修炼命运大道的修士,好好培养还是不错的。” “你……” 孙万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安插的探子,竟然被对方当成了人才培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九天十地不可能有像你这般的人物。” 孙万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连七大禁区之主,都未必对这些一清二楚。莫非……你来自小仙界?” 他顿了顿,又立刻摇头道:“不,不对。据记载,九天十地只有这一具仙,还是在次元大爆炸中陨落,被混沌乱流裹挟至此,后来被那位存在葬入墟內。而后,那位存在斩断仙路,至此,九天十地不可能有小仙界之人到来。” 玄机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石柱上看著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任何情绪。 孙万金死死地盯著玄机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破绽。 可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哼。” 孙万金知道试探不出什么,只好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算了。仙逆所谋之事,我也是一清二楚。你我之间其实並无衝突。 我也知道,你仙逆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九天十地成为下一个小仙界一般的存在。 而我,也只是想藉助引仙阵,驾驭仙尸,前往仙灵界。莫非,这你也要阻我不成?” “我並非要阻止你。” 玄机终於开口,他抬眼看向未知之处,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不是时候?” 孙万金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你觉得这种骗小孩儿的话,本殿主会相信吗? 现在仙尸尸魄离体,正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今天,我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不管你信不信。” 玄机收回目光,看著他,淡淡道。 “今天,这仙尸你带不走,你也离不开九天十地。而且,有句话说得好,忠言逆耳。说不定,相信我的话,反而能救你一命。” “呵。” 孙万金冷笑一声,猛地合上摺扇。 “那本殿主倒是想见识见识仙逆玄尊的手段了。 不过,就我所知,八尊之中,玄尊可是向来不以武力出名。就是不知,玄尊真能挡得住本殿主?” 玄机从石柱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隨后活动了一下手腕,隨即意味深长地看著孙万金。 “那……你儘管一试。”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 黑风岭在尽天关的西边,位於黑风山脉,黑风山脉说是山脉,其实极为广阔,其至少横跨百万里。 而黑风岭只是距离尽天关最近的一处山岭,离城只有一千多里地。 那里山林茂密,妖兽横行,是尽天关附近有名的妖兽聚集地。 很多散修,都靠去黑风岭猎杀妖兽、採集药材为生。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林风给甄凡讲了很多关於黑风岭的事情,比如哪些地方妖兽多,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药材比较值钱。 甄凡也从林风口中,了解到了更多关於九玄界的信息。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黑风岭的入口。 黑风岭的入口处,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黑风岭三个大字,字跡苍劲有力,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石碑周围,有不少圣境以上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准备进入黑风岭。 “甄老弟,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 林风叮嘱道。 “黑风岭里面,不仅有妖兽,还有不少心术不正的散修,专门杀人越货。遇到这种人,千万不要手软。” “我知道了,多谢林老哥提醒。” 甄凡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林风说道。 “我去东边採集药材,你去西边猎杀黑风狼王。要是遇到危险,就发信號,我会儘快赶过去的。” “好。” 甄凡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甄凡便朝著黑风岭的西边飞去。 “主人,前面三千里,有准帝初期的妖气。” 烛照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还有一头大圣中期的雌狼。”幽荧补充道,隨后又默默补了一句。 “正在交配。” 甄凡:“……” 这个还用说? 难道他察觉不到吗?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中央的一块巨石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风狼王,正骑在一头稍小一点的雌狼身上。 甄凡:“……” 他连忙停住身形,坐在一块云后面。 “嘖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前世也没怎么见过狼,原来做起来和人也差不多嘛。” 甄凡坐在空中,托著下巴,一脸认真的做著研究。 “主人。要不要现在动手?一击必杀!” 幽荧问道。 “还是等等吧。” 甄凡摇头。 “让人家完事。怎么著,让人家当鬼也得当个风流鬼。不然死了都闭不上眼。” “哦。” 甄凡坐在空中,掰著手指头计时。 一息,两息,三息…… 三十息。 “嗯?这就完了?” 甄凡愣了一下。 “半炷香都不到?也忒快了吧。” 巨石上,黑风狼王从雌狼身上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黑毛。 他甩了甩尾巴,走到山谷边缘,朝著远处望了望。 “怎么了?” 雌狼趴在地上,喘著粗气问道。 “不知道。” 狼王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人盯著我。心里发慌。” “你想多了。” 雌狼说道。 “这里是我们的领地,谁敢来?再说了,你可是准帝境,整个黑风岭,除了深处的那个老熊,谁是你的对手?” 第562章 大帝级战斗! “不对。” 狼王摇头,“这种感觉很强烈。不行,我得召集部將。万一真有人闯进来,也好有个照应。” 他走到高地,仰起头,开始长啸。 “呜……” “別叫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狼王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著他。 “人类?” 狼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甄凡一番。 “准帝初期?你敢闯我的领地?找死!” “本来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的。” 甄凡嘆了口气。 “谁让你时间这么短。但凡时间长点,你都能多活一会儿。算了,我不杀时间短的人,你还是自裁吧。” 狼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眼睛里喷出火来。 “你找死!” 狼王怒吼一声,猛地朝著甄凡扑了过来。 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巨大的黑色风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著甄凡狠狠斩去。 甄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细小的剑气从指尖射出。 风刃瞬间碎裂。 剑气穿透了狼王的眉心。 “嘭——” 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魂被绞杀得乾乾净净。 “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甄凡摇了摇头。 雌狼看到这一幕,瞬间炸毛了。 她猛地站起身,怒吼著朝著甄凡扑过来,口中喷出一道风刃,打在甄凡身上。 甄凡纹丝不动。 风刃打在他身上,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雌狼瞳孔骤缩。 她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跑什么?” 甄凡笑了笑。 “黄泉路上你们俩接著玩。” 他抬手,又是一道剑气射出。 正在逃跑的雌狼身体一僵,倒在了地上。 甄凡走过去,蹲下身,取出了黑风狼王的妖丹。 妖丹通体漆黑,有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的妖气。 “五十块下品元石到手。” 甄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妖丹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 “嗷呜——嗷呜——” 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密密麻麻的黑风狼,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將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黑风狼,最低都是圣王境初期的修为,还有不少大圣后期的。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千头。 “嗯?都来了?” 甄凡挑了挑眉,“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杀了这些,应该还能赚不少元石。” 他心念一动。 “嗡——” 一道银光从体內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正是天恨枪。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天恨枪已经修復了大半。 枪身流转著银色的光芒,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去吧。” 甄凡指了指狼群。 “把它们都杀了。妖丹都收回来。” “嗡——” 天恨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衝进了狼群。 “噗嗤——噗嗤——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恨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几十头黑风狼的性命。 这些圣王境甚至大圣境的黑风狼,在天恨面前,不堪一击。 甄凡站在高地上,看著天恨收割狼群。 “一头圣王境五块下品元石,大圣境二十五块下品元石,准帝初期五十块。” 甄凡在心里算帐。 “这里大概有一百头圣王境,二十头大圣境。算下来,一共是一千块下品元石。加上狼王和狼后的七十五,一千零七十五块。” 没过多久。 狼群就被天恨清理乾净了。 整个山谷里,到处都是黑风狼的尸体,血流成河。 天恨飞了回来,围著甄凡转了一圈,然后把一堆妖丹倒在了地上。 甄凡蹲下身,数了数。 “不错。” 他把妖丹全部收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收工。回去交任务。” 就在这时,一阵动盪忽然传来。 这股震动在极为遥远之地,换作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甄凡看向黑风山脉的深处。 “那是……大帝级波动?有大帝境修士在战斗?” 甄凡心中来了兴趣。 他决定过去瞧上一瞧。 看这股动静,应该在三十万里外。 想到这里,甄凡一步凌空,向著那个方向飞去。 …… “黄穹妖帝,我玄冥域与你黑风山脉划界而治三千年,从未越雷池一步。每年供奉的元石,丹药从未短缺。 今日,你当真要与蛮荒域勾结,与我玄冥域为敌?” 黄穹妖帝负手而立,面色淡漠。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唯有一双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透著野兽般的冷冽。 闻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镇岳,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修行之路,本就是逐利而行。 蛮荒域许诺我,破城之后,玄冥域三百万里归我所有,每年供奉翻十倍。你玄冥域,给得起吗?” “你!” 镇岳大帝怒喝一声,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千年的盟约,在你眼里就值这些?你就不怕我玄冥域大军压境,踏平你黑风山脉?” “盟约?” 黄穹妖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不过是你们人族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罢了。 三千年了,你们人族占尽九玄界最肥沃的土地,最丰富的矿脉,而我妖族,只能困在这寸草不生的黑风山脉。这盟约,本就不公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至於大军压境?镇岳,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的玄冥域,內部局面可是混乱著呢,而今又有多少精力派兵而来,恐怕天门的那位苍狼战帝已经是能够派出的最强战力了吧? 苍狼与大荒蛮帝一战,想必同样重伤了吧,不然,你会来这里寻找帝药?而今,尽天关里,没几个能打的。你拿什么来踏平我黑风山脉?” “就算只剩我一个,也足够杀你们两个!” 镇岳大帝双目赤红,周身元力疯狂运转,战甲发出阵阵嗡鸣。 “口气倒不小。” 赤血蛮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把玩著手中的血色战刀。 “镇岳,別自不量力了。 实话告诉你,我们不仅联繫了黄穹妖帝,玄冥域境內的三大魔门,还有北边的冰原一族,都已经答应跟我们联手。 等攻破尽天关,整个玄冥域,都会被我们瓜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