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推理小说派別详解 推理小说术语一次性大解答。 本格派:推理小说原本的模样,注重诡计。 本格为曰本专属名词,本意是正宗的,类似於正宗的麻婆豆腐。 欧美代表作品为爱伦坡《莫格街谋杀案》。柯南道尔《福尔摩斯探案集》。阿加莎《侦探波洛系列》。奎因《国名系列》。卡尔《菲尔博士系列》。 曰本代表作品为江户川乱步《两分铜幣》。横沟正史《狱门岛》。高木彬光《人偶为何被杀》。鯰川哲也《黑色皮箱》。土屋隆夫《影子的告发》。岛田庄司《占星术杀人魔法》。 社会派:脱离浪漫主义风格,崇尚写实,有文学的倾向,轻诡计,重动机,注重发掘犯罪的社会原因。 代表作品:松本清张《点与线》。森村诚一《证明三部曲》。西村寿行《君啊,请涉过愤怒之河》。逢坂刚《百舌吶喊的夜晚》。高村薰《马克斯之山》。宫部美雪《理由》。东野圭吾《白夜行》。凑佳苗《告白》。 变格派:以猎奇,血腥,惊悚,恐怖,令人感到生理不適为主题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品:小酒井不木《恋爱曲线》。江户川乱步《人间椅子》。梦野久作《脑髓地狱》。平山梦明《他人事》。我孙子武丸《杀戮之病》。飞鸟部胜则《墮天使拷问刑》。乙一《zoo》。道尾秀介《向日葵不开的夏天》。早坂吝《彩虹牙刷》。 新本格派:也被称为第三波本格派,放弃现实,主打夸张谜面,惊天诡计。 新本格从1987年开始,綾辻行人发行《十角馆事件》为起点,其后的大部分推理小说都可以算作新本格。 由於分支复杂,且很多作品变成了多派別融合,所以新本格后,派別进行了再一次细分。 诡计流:以“密室之王迪克森·卡尔”为代表,注重诡计,利用核心诡计来征服读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欧美代表作品:卡尔《菲尔博士系列》。 曰本推理中,比较出色的诡计流代表作品:三津田信三《首无作祟之物》。西泽保彦《解体诸因》。森博嗣《全部成为f》。贵志佑介《玻璃之锤》。加贺美雅之《双月城惨案》。 逻辑流:承袭埃勒里·奎因的创作风格,通过严密的逻辑推演,得到最终的真相。 欧美代表作品:奎因《x的悲剧》。 曰本代表作品:青崎有吾《体育馆之谜》。纸城境介《你的解密由我作答》。有栖川有棲《双头恶魔》。麻耶雄嵩《夏与冬的奏鸣曲》。 伏线流:在书中埋下大量的伏线,之后利用伏线回收的方式推理。 代表作品:泡坂妻夫《十一张牌》,《亚爱一郎系列》。白井智之《无人逝去》,《象头》。 硬汉派:反传统侦探的流派,主要以描写艰苦的环境和打斗的场面来作为故事主体。 欧美代表作:达希尔《马尔他黑鹰》。钱德勒《漫长的告別》,康奈利《混泥土里的金髮女郎》。奈斯博《雪人》。迪佛《冷月》。 曰本代表作:高村薰《马克斯之山》。大泽在昌《新宿鮫》。逢坂刚《百舌吶喊的夜晚》。藤原伊织《恐怖分子的阳伞》。驰星周《不夜城》。 建筑推理:由岛田庄司《斜屋犯罪》开创的新本格类型推理,主打奇怪的建筑结构。 代表作:岛田庄司《斜屋犯罪》。广义上还包括:綾辻行人《馆系列》。二阶堂黎人《恐怖的人狼城》。北山猛邦《弹丸论破雾切》。 日常推理:以北村薰发表的《空中飞马》创立的新流派,不以杀人案为核心,主打对日常生活的出现的不合理,来破解谜团。 代表作:北村薰《春樱亭圆紫系列》,《別姬小姐系列》。米泽穗信《冰菓系列》。七河迦南《照耀七星之海》。竹若七海《我的日常推理》。 设定系以及sf推理:设定系构建了一个不同现实世界的新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有固定规则,推理需要根据设定而进行,所以被称作设定系,比如死了之后会復活,游戏世界,科幻世界,奇幻世界,童话世界。 代表作:山口雅也《活尸之死》。西泽保彦《死了七次的男人》。白井智之《东京结合人间》。方丈贵惠《名侦探甜美的死去》。今村昌弘《尸人庄系列》。阿津川辰海《星咏师的记忆》。 多重解答:故事核心以多重反转为主体,每一次都会有巨大的反转。 代表作:麻耶雄嵩《独眼少女》,《有翼之暗》。白井智之《晚安,人面疮》。《名侦探的牺牲》。三津田信三《首无作祟之物》。井上真偽《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 baka推理:又叫笨格推理,喜剧推理,幽默推理,主打轻鬆愉快,令人大跌眼镜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苏部健一《六枚炸猪排》。天藤真《大诱拐》。霞流一《斩首六地藏》。赤川次郎《三色猫系列》。东川篤哉《推理要在晚餐后》。 敘诡:文中包含敘述性诡计,已达到矇骗读者的地步,类似於侦探想要抓的“人”,实际上是一条狗。 代表作浦贺和宏《德尔塔的悲剧》。中西智明《消失》。殊能將之《剪刀男》。道尾秀介《向日葵不开的夏天》。秋吉理香子《圣母》。 歷史推理:以歷史为原型讲述推理故事。 代表作:陈舜臣《青玉狮子香炉》,米泽穗信《黑牢城》。井泽元彦《猿丸幻视行》。 民俗·妖怪推理:以妖怪或者是民俗故事为主的推理故事。 代表作品:京极夏彦《百鬼夜行系列》。三津田信三《刀城言耶系列》。阿泉来堂《那那木悠志郎系列》。 法庭推理就是以法律法庭作为推理,这部分我看的少,就不多说了。 代表作:卡尔《犹大之窗》。康奈利《黄铜判决》。中山七里《御子柴系列》。 旅情推理:发生在旅游路上(大部分是火车)有大量风景的推理小说: 代表作:西村京太郎《终点站谋杀案》。內田康夫:《名侦探浅见光彦系列》。 最后就是崩坏流了。 简单来说就是结局崩坏了,比如全世界都在死人,最后发现这些人全部都是自杀,又或者是凶手是侦探,凶手是正在看这本书的人。 代表作清凉院流水《密室物语系列》。舞城王太郎《迪斯科侦探星期三》。积木镜介《歪曲创世纪》。乾胡桃《j的神话》。麻耶雄嵩《夏与冬的奏鸣曲》。 第一章 清张魔咒 1980年(昭和55年)一月二日,夜。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的一间咖啡厅內。 舞城镜介穿著有些不合身的西装,比约定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就在此等候。 虽然窗外人山人海,许多男女穿著和服,手上拿著烟花爆竹在街上欢庆新年。 但如此美好的光景却让舞城镜介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窗外的景象被水雾结成的冰霜渐渐模糊。 这一刻,舞城镜介总算是理解,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一个月前,自己还是一名生活在2023年末的推理小说家。 原名叫什么对於现在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重点在於当时的自己,正伏案书写一篇,有关於欧美和曰系推理小说史的书籍。 但不幸的事发生了。 由於需要查找大量的歷史资料,舞城镜介已经整整一个月黑白顛倒,作息紊乱,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1979年末的曰本东京!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里的东京还是平行世界。 只不过这个世界和原本世界的歷史进程,文化风俗,都差不太多。 前世那些知名的推理作家,比如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松本清张也都在这个平行世界留下了璀璨的作品。 对於这种情况,刚刚穿越过来的舞城镜介並没有丝毫惊讶。 因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 原身的身份,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名推理小说爱好者,同时也算是半个推理作家。 但可能是自身的天赋太差,又或者是写出来的东西不受市场欢迎,总之埋头写作了整整两年,也没有办法拿下任何一个奖项出道。 最终在重重的压力之下,让他选择了上吊,结束自己贫困潦倒的一生。 这也让舞城镜介有了穿越到这里的机会。 刚开始舞城镜介还以为前身会给自己留下些许积蓄,用以维持生活。 可惜的是这傢伙早就穷的食不果腹,仅剩的钱也只够付得起一个月的房租。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推理小说家,舞城镜介对於原身的遭遇深表同情。 但当看到原身所写下的几本作品,了解到原身的过往后…… 舞城镜介却觉得这傢伙死的一点也不冤。 因为这傢伙写的东西,全部都是无病呻吟的“社会派推理”,说是一堆废纸也毫不为过。 此时的东京,正处於泡沫经济前夕,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时代。 由於这个时代还没有经歷过科技大爆炸的衝击。 砖头模样的便携手机对於普通人来说还是稀罕物品,最好的电视也只有480p的解析度。 所以书籍,报纸,漫画,就是这个时代最热门的娱乐读物。 漫画,报纸,舞城镜介前世看的少,对这方面了解的並不多。 但是身为后世的推理小说家,以及忠实的曰系推理粉丝,有著上万本阅读量的舞城镜介却明白,在1979年的曰本,最有热度的读物当属推理小说! 此时正是曰系推理文坛三大高峰之一的松本清张,统治推理文坛的时刻。 松本清张通过《点与线》这部作品,用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冷静的推理分析,描述了当代政界和財界之间的勾结与欺诈,揭露了社会和时代的顽疾。 也正因为《点与线》的问世,松本清张仅凭一人之力,就横扫了以江户川乱步为代表的“变格推理”以及横沟正史为代表的“本格推理”。 让推理文坛的倾向全部转向了“社会派推理”! 松本清张也被冠上了“社会派推理小说之父”的头衔! 而就是这一重要转变,整整横跨了三十年无人出其右,使得后世將这段轰轰烈烈的歷史称之为“清张魔咒”! 原身所写的推理小说,便是“社会派推理”小说。 对於原本就是推理小说家的舞城镜介来说,这傢伙写的东西,要诡计没诡计,要逻辑没逻辑,更没有任何能够引起共鸣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而毫无营养和价值。 別说是在推理最盛行,大师最多的昭和时代了,就算是放在后世,写这种水平的推理小说,最终也只有饿死的结局。 不过,这对於原本就是推理小说家的舞城镜介来说,却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一名推理小说家,而且是重度的曰系推理爱好者,推理小说阅读量最少在万本以上。 所以无论是本格,变格,逻辑流,诡计流,妖怪推理,日常推理,设定系,多重解答,baka推理,甚至是反推理……只要是和推理相关的小说,自己都能够倒背如流! 即便这个时代依旧有推理五人男,文坛三大高峰,但是这並不妨碍舞城镜介。 因为自己完全可以使用强大的记忆力,利用后世的经典推理名作,在“清张魔咒”的时代里,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从而成为名副其实的推理之神! 舞城镜介信心百倍的,將自己前世最喜欢,也同样是最伟大,能够改变推理界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花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手写了出来。 但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歷史上短短的几行字,居然包含著那么多的血泪史! 自己手握著能够改变推理界格局,击破困扰著推理界三十年“清张魔咒”的无上神作,却根本没有渠道发表! 想像中的被编辑赏识,迅速以作家身份出版,一个月加印10次,累计印刷40次,卖出100万册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击垮。 因为此时的东京已经有了独属於自己的推理圈。 自己一个新人一无名气,二无背景,几乎没有任何渠道让自己的书曝光出去。 最终经过舞城镜介的多方打探后才发现,想要在这个时代,將自己的书呈现到读者的眼前,只有三条路可选。 第一条路,就是参加京都大学推理小说研究会,利用京都大学內的社团刊物《苍鸦城》出道。 但可惜的是,舞城镜介的原身,只是三流大学的学生,根本没资格联络到京都大学《苍鸦城》社刊的人脉,想要在其上刊登小说,更是难於登天。 第二条路,则是参加推理小说评论家,岛琦博先生创办的《幻影城》杂誌出道。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舞城镜介还没把稿子寄出去,就听闻岛琦博先生已经离开曰本返回宝岛进行文化推广,《幻影城》杂誌也隨之废刊了。 最后,只剩下难度最高,也是仅剩的唯一一条路,那就是拿下曰本的推理小说大奖! 因为在此时的曰本,想要成为推理作家,除了上述的两种特殊情况之外外。 只有拿下重要的奖项,从一眾推理作家中廝杀而出,才能成为作家出道,才能获得出版的机会! 此时的曰本,还没有后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奖项。 专攻推理小说的奖项,只有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以及江户川乱步赏。 这两项重要的推理小说大奖,都和江户川乱步先生有著关联。 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前身,是以江户川乱步为中心,成立於1947年的“侦探作家俱乐部”,1963年正式更名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由光文社负责选拔。 江户川乱步赏,则是为了纪念江户川乱步六十岁寿辰设立的,由讲谈社负责选拔。 虽然听起来分得特別详细,但实际上无论是光文社还是讲谈社,全部都是音羽集团旗下的出版社。 舞城镜介在新年这一天来到东京文京区,音羽町,就是约见了光文社的责任编辑。 自己没有那么贪心,想要妄想成为双冠王,自己只想要够拿下了其中一个奖项,就能够顺利的在东京打响第一枪! 虽然这听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 在此之前,舞城镜介已经约见了整整七位编辑。 这些编辑见到舞城镜介年龄不大,更没有引荐人,写的东西还是偏向“本格推理”的书,大多象徵性的翻看个几页,便將书稿合上了。 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直白,稿子与市场环境不符,没有资格参加推理奖项的评选。 舞城镜介回想著之前拒绝过自己的编辑。 心里也明白他们的苦衷,小说的世界是残酷的,只要和市场不符,就卖不出钱,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舞城镜介当然也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记忆,写一本“社会派推理”,让编辑刮目相看。 但无论是恋爱还是工作,人生的顺序都至关重要。 作为作家出道的第一部作品,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在“社会派推理”横行这个节骨眼上,自己靠著“社会派推理”出道,那么无论以后自己写什么,都会被冠上社会派推理作家的头衔。 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松本清张的阴影之下? 无论日后的自己,有著多么辉煌的成就。 但凡提及自己的名字,就总是要和“社会派推理之父”松本清张放在一起? 舞城镜介这个想法,若是被其他的推理作家知道,怕是会被骂成狂傲之辈! 毕竟,能够和松本清张相提並论,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舞城镜介身为穿越者,背后有著后世所有推理名作的支持。 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和松本清张相提並论。 这对於舞城镜介来说,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第二章 本格不死 “叮——” 咖啡厅门前的风铃响动。 一位穿著风衣,带著皮手套,手上拎著公文包,一副高低眉表情的男子走进了咖啡厅。 男子四下望了望,发现咖啡厅內除了员工外,只有一名年近四十岁的男人,以及一名气质沉稳的青年。 结合电话里面投稿者年轻的声音,男子想也没想就坐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你好,是舞城先生对吧?” “我是光文社文艺图书第一出版部的责任编辑,松浦训。” “请把你的稿子给我。” 松浦训將皮手套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吸了吸鼻子,朝舞城镜介招了招手。 虽然松浦训的言语和举止都算不上失礼,但高低眉的表情和急躁的態度,就像是舞城镜介欠了他几千万円一样。 舞城镜介当然很清楚,元旦放假这种时间要求约见编辑,有些不合时宜。 但自己的房租马上就要到期了。 如果再不能將手上的稿子投出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房东撵出去被活活冻死! 所以,別说是过年了,就算是“小男孩”降临到了东京。 只要自己没被瞬间炸死,就还是要努力的投稿,成为作家出道! “松浦先生,这是我的作品,名为《占星术杀人魔法》。” 舞城镜介將早就准备好的手稿,放在了松浦训的手上: “本书主要讲述四十年前,画家梅泽平吉在密室中被杀,他留下了一篇手记,手记中他想要利用占星术,从六名少女的身体上,割下完美的部分,即头,胸,腹,腰,大腿和小腿,组合成完美女神『阿索德』的故事……” 舞城镜介的介绍语还没说完,就见到松浦训接过了手稿,竖起了食指,放在了嘴前不耐烦道: “嘘,別说话。” 舞城镜自然清楚松浦训的意思,便微微頷首,希望对方能够静下心来阅读自己的作品。 只是可惜,松浦训接过稿子以后,和之前的那些编辑一样,只是隨意的翻看了几页稿纸,就露出了兴致缺缺的表情,缓缓的合上了书稿: “嘖——搞了半天,原来是本格推理啊?” “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参赛的必要。” 松浦训不耐烦的用食指敲击著舞城镜介的书稿,皱起眉头: 舞城先生,请別怪我说话难听。” “你既然选择要成为推理作家,那么你应该清楚,现在是由松本清张老师引领的社会派推理天下。” “虽然每年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会有许多人投稿,但你要知道,我们编辑还有评委老师的精力十分有限。” 松浦训將书稿推回给了舞城镜介,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纯粹的本格推理已经完全被时代所拋弃了,没有必要让这种书,浪费我们编辑和评委老师的时间。” 松浦训说完话,伸出手想要抓起皮手套准备离开。 却不想,手还没接触到皮手套,就被舞城镜介用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松浦训看著被舞城镜介按住的手,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舞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舞城镜介强压住心中怒火,望向坐在面前的松浦训: “松浦先生,我才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你只是粗略的翻看了几页稿纸,为什么就全盘否定我整本书的价值?” 松浦训听到舞城镜介的话,高低眉变得更重了: “一本推理小说,最重要的就是类型。” “在社会派推理横行的时刻,你选择了本格推理,就等於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最黑的路。” “只翻看几页就否定你的书?” “我要是知道你写的是本格推理,我都不会过来。” “因为本格早已死去,即便是本格大宗师横沟正史老师,都被松本清张老师的社会派推理压的封了笔!你再强?还能强的过横沟正史老师不成?” 舞城镜介听到松浦训的话,完全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本格推理,竟如此的艰难,但即便再难,自己也绝不能服软! 舞城镜介並不是坚定的本格主义者,在合適的时机面前,也会选择其他的派系。 但现在的自己,只有走本格推理的路才能击碎“清张魔咒”! 在推理小说这个领域,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不然的话,自己最终只会变成推理史中,那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松浦先生,请你收回刚刚的话。” “本格推理是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基石,是绝对不会被时代拋弃,也绝对不死的存在,它还有很多潜力等待挖掘!” “只要你认真的看完我的稿子,你就会明白,社会派已经到了退场的时刻,最適合推理小说的,还是名侦探,血腥的惨案,不可能犯罪,和石破惊天的诡计!” 松浦训身为光文社的责任编辑,对於被拒稿者的异常反应早就习以为常。 听到舞城镜介如此慷慨激扬的话。 自然而然的以为,舞城镜介就是极端的本格爱好者。 想到这些,松浦训用力的將手从舞城镜介的手下抽了出来,揉了揉手腕,冷哼了一声: “呵~我刚刚解释的还不清楚吗?” “不符合市场的书,就是垃圾。” “在社会派推理如此火热的氛围之下,非要钻牛角尖写什么没人看的本格推理,这就已经说明,你不適合靠写书为生了。” 松浦训从怀里摸出了香菸,叼在嘴上点燃,看著面前的舞城镜介笑道: “说句难听的,这不就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才喜欢做的事?” “总想著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能够逆市场而行,击败推理界的前辈,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或者嚷嚷著什么『恢復本格推理荣光』。” “实际上呢?这不过是虚荣心作祟,总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说真的,你这种人!我这些年见得太多了!” “除了心比天高,就是命比纸薄,脆弱的不堪一击!” “到最后要不然就是梦想破灭去当社畜,要不然就是改变风格去写社会派,或者执拗的一路走到黑被活活饿死。” 松浦训看著舞城镜介无奈的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皮手套戴在了手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小子,看在你这傢伙文风不错,送你几句忠告。” “趁还没被饿死,趁早改变风格吧?” “还是那句话,本格推理已经彻底死绝了,別再对它抱有任何希望。” “別说是什么横沟正史老师了,就算是大洋彼岸的爱伦坡,始祖坡老师活过来,也改变不了曰本推理这个大环境。” “说什么本格推理不会被时代拋弃?” “从二十多年前就有人说过这种话了,可到现在呢?” “还不是社会派的天下?” 松浦训站起身,抓起了公文包: “舞城先生,你要是想在这条路上不被饿死,那就只有一条路!” “追隨松本清张老师,森村诚一老师这些社会派巨擘的脚步才行。” “因为现在所有编辑心里都有著一条潜规则。” “写本格推理的傢伙,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评选!” 舞城镜介听到松浦训的话有些哑然,完全没想到自己手握著能够改变推理史的神作,却得到了如此评价! 深吸了一口气,舞城镜介抓起了手稿站起身,看向松浦训坚决的说道: “松浦先生,谢谢你的建议,但我並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的风格。” “因为我相信,只要推理小说这一题材还在,本格推理就不会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本格推理如此鄙夷?” “但我要告诉你!” “我迟早会让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火遍整个东京,整个曰本,乃至整个世界!” 松浦训听到舞城镜介的豪言壮语,不由的愣了一下,就连嘴上叼著的香菸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不过,很快松浦训就变回了高低眉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手: “好好好,很有骨气!” “我期待著未来的某一天,会在推理奖的获奖名单上。看到你舞城镜介的名字,而不是在报纸上看到你被饿死的消息。” “叮——” 咖啡厅门前的风铃再次响起。 清脆的声响將舞城镜介拉回了现实,松浦训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咖啡厅。 舞城镜介像是吐出了身体里最后的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默默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其內记录著自己收集到的编辑电话。 隨即,在光文社松浦训的名字上画上了x。 至此,光文社接受投稿的所有编辑,舞城镜介都已经见过面了。 想要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对於舞城镜介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枚硬幣,舞城镜介打算去门外的电话亭,给讲谈社的编辑打电话。 但还没等站起身,坐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却端著咖啡杯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舞城先生对吧?” “我刚刚一直坐在旁边,听到你的话,感觉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年轻人。” “所以,能否把你的稿子给我看一下?” 第三章 不可思议的完美犯罪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长得慈眉善目,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酒气,一脸渴望的看著舞城镜介手中的稿子。 这让舞城镜介脸上不由露出防备的表情。 因为自己完全不明白对方有何用意。 倒不是舞城镜介不愿分享,只因为推理小说这种类型小说,说到底算是“点子文学”的一种。 尤其是本格推理小说这个派系,更是整本书全部都围绕著核心诡计而服务。 现在自己的书还没有发表,如果让其他人看过后將核心诡计抄走。 那么自己这本书就彻底的成为了废纸一堆! 中年男子见到舞城镜介的脸上露出防备和抗拒,自然清楚对方的顾虑。 想到这些,中年男子脸上朝舞城镜介和善的笑了笑。 当即从西装內侧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收下。” 舞城镜介见到对方以双手奉上名片,立刻客气的接过了名片: “这位先生,失礼了,我暂时还没有名片。” 中年男子一脸和善的摇了摇头: “没有关係的。” 舞城镜介接过了名片,朝其上看去,发现白色的名片上十分简洁。 只有名字,公司,电话,以及职位。 但当舞城镜介细看之下,这才发现,面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大叔居然大有来头! 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宇山日出臣! 对於这位编辑,熟读日系推理万部以上的舞城镜介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綾辻行人,麻耶雄嵩,有栖川有棲,法月纶太郎,清凉院流水,森博嗣,舞城王太郎,西泽保彦,西尾维新……这些日后闪耀在推理文坛的群星,全部都是被宇山日出臣这位编辑所挖掘提拔出来的! 舞城镜介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见宇山日出臣! 要知道宇山日出臣可是副主编,並不是隨便就可以约见的责任编辑。 这对舞城镜介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虽然心里的激动之情难以言喻,但舞城镜介却並没有喜形於色,只是平静的將手稿放在了宇山日出臣的面前,开口说道: “宇山先生,还请过目。” 宇山日出臣看著面前的手稿,並没有直接翻开。 反倒先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沓湿巾,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待到手上的水分挥发掉,才翻开了舞城镜介的手稿。 【在我所知范围內,这是一起最不可思议的事件。也许放眼整个世界,也很难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完美犯罪。 事件发生在昭和十一(1936)年的东京。那是一连串猎奇诡异的凶案,然而每一名登场人物都不可能犯罪,警方完全没有关於凶手的线索。 如此一来,调查自然止步不前,案子就这样搁置了四十多年。遍布全曰本的狂热分子竞相分析案情、绞尽脑汁,试图查出凶手,然而直到我在昭和五十四(1979)年春天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事件,谜题依旧未能解开。 而且,这起事件留下了详细记录,一切线索皆已公开。却依旧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说其棘手程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舞城镜介的手稿没有辜负宇山日出臣刚刚的期待! 寥寥几笔的序幕,就已经展现出了能够吸噬灵魂的魔力! 宇山日出臣心中叫好,猛喝了一口咖啡,抬起头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非常欣赏的神色: “舞城先生,没想到你的年龄不大,但文字却如此的老练!” “开局就敢写下如此狂气十足的序幕,声称这是放眼整个世界,都很难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完美犯罪!” “先不说这书后面的质量。” “单是这股与生俱来的狂气,就让人觉得非常有魅力!”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便低下头再次投入了故事之中,而这一低头,就完全的沉浸在了故事里,不知不觉间,就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故事,要从一位名叫梅泽平吉的画家,留下的疯狂手记开始。 画家在手记一开始,就声称自己的身体被恶魔操控了。 恶魔的思想侵蚀了他的大脑,要求他创造出一名全知全能的完美女神,並为其命名“阿索德”。 为了创造出完美女神阿索德。 画家想到了西方占星术认为,人体是宇宙的投影,是其缩小的形態,因此宇宙中的万物都存在守护星。 至於该如何分辨守护星所属?占星术也给出了合理的解答。 白羊座的人,头会获得强化,巨蟹座会强化胸,处子座会强化腹部,天蝎座会强化腰部,射手座强化大腿,水瓶座强化小腿! 所以,按照占星术的办法。 只要杀掉六名与上述星座对应的少女,让他们吞下相应的炼金材料,再將她们拥有守护星的部位割下来拼在一起,就能製作出完美女神阿索德! 毕竟,正常人只会有一个守护星,而按照占星术製作而成的“完美女神阿索德”则会有六个守护星! 恰巧,画家有四个女儿,还有两名侄女,她们的血型一样,且正好和这些星座完美对应! 於是一个邪恶的计划,也就应运而生了! 手记里记录的疯狂內容,已经是距今四十多年前的事。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本疯狂手记中记录的案件,確確实实的发生了! 画家的四名女儿和两名侄女,在四十多年前的一天突然消失! 等到她们尸体相继被发现在,遍布曰本的六座矿山中时,却发现六具尸体全部都被残忍分尸! 每具尸体都和画家手记中记录的一样,缺少了拥有守护星的部分,就像是画家真的付出行动一般! 身为故事中的主角,占星师御手洗洁和他的朋友石冈和己,不经意间提到了这桩四十年前未破的惊天奇案。 结果令人惊讶的是,真实发生的案件和手记中记载的出入极大。 在六名少女死掉之前,写出手记的画家,居然先一步死在了自己的画室之中! 但画家的手记没人看过,是谁在利用手记杀人?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四十年前血案的真相究竟为何? 第四章 前所未有的天上谜面 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故事中。 身为占星师的御手洗洁和好友兼助手的石冈和己,一边翻阅著本手记,一边感慨手记中的內容完全就是恶魔的想法。 同时也对案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人通过各种方面的搜寻,最终收集到了如下线索(人物关係图)以及发现尸体的顺序。 第一名死者於1936年4月15日被发现,为画家的次女知子。 水瓶座的知子缺失了小腿,在口中发现了氧化铅,被拋尸在细仓矿山,尸体上只有浅浅的一层土。 第二名死者於1936年5月4日被发现,为画家的三女秋子。 天蝎座的秋子缺失了腰部,被发现的时候只有上半身和两条腿,在口中发现了氧化铁,被拋尸在釜石矿山,尸体被埋了五十厘米。 第三名死者於1936年5月7日被发现,为画家和前妻的女儿时子。 牡羊座的时子没了头部,脖子的断面被涂满了红壳,被拋尸在群马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七十厘米,根据时子生前练习过芭蕾舞能够推测出尸体属於时子。 第四名死者於1936年10月2日被发现,为画家的四女雪子。 巨蟹座的雪子缺失了胸连带著手臂,尸体只有头部和腹部以下的部位,在其口中发现了硝酸银,被拋尸在小坂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一百零五厘米。 第五名死者於1936年12月28日被发现,为画家的二侄女信代。 射手座的信代缺失了大腿,尸体只有上半身和小腿的部分,在口中发现了锡,被拋尸在生野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一百四十厘米。 最后就是画家的大侄女礼子,等到发现礼子尸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也就是1937年的2月10日。 处子座的礼子缺失了腹部,尸体只有上半身和腹部以下的部位,在其口中发现了水银,被拋尸在大和矿山,尸体被掩埋了一百五十厘米。 简单来说,六具尸体发现的时间相差近十个月,大致分为两组,一组为知子,秋子,时子的浅埋组,一组为雪子,礼子,信代的深埋组! 经过了警方提供的线索得知,六名死者全部死於砒霜中毒。 死后都被割去了拥有守护星的身体部位(图)。 剩余尸体部分被拋弃在曰本的六座矿山之中,尸体上不光被涂抹或者是吞咽了炼金材料,更因为发现尸体的时间不同,所以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这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案件,让御手洗洁十分的诧异。 更令人感到古怪的是,在六位少女死亡前的一个多月前,也就是1936年2月25到26日,画家梅泽平吉已经先一步惨死在画室之中。 画室內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铁栏杆,活人绝对无法出入,而且画室內不存在暗门,厕所也走不通。 大门不仅牢固,还安装了门閂,从其內关闭。 除此之外,当天东京下了一场三十年不遇的大雪,每位来访者都会留下足跡,因此构成了双重密室。 但,画室的雪地外只有与画家足跡相似的两道足跡,完全没有凶手的足跡,这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图) 隨后便是画家已经出嫁的长女一枝,她在距离画家死后近一个月的1936年的3月23日,在自己的房间中被杀掉后侵犯! 杀死一枝的凶器,是一枝家中摆放著的一只厚重玻璃花瓶,其上有著一枝的血跡,根据警方给出的线索。 一枝是在梳妆檯化妆的时候,因为背对著凶手,被玻璃花瓶猛击后脑而死! 由於整个案件布局十分庞大,线索繁多,异常复杂且扑朔扑朔迷离。 当真如舞城镜介开局写下的序幕所言,这是一起放眼整个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杀人事件! 宇山日出臣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色。 下意识的举起了身边的咖啡杯猛喝了一大口,酒味瞬间瀰漫了开来。 舞城镜介坐在对面,见宇山日出臣才看到了手稿的一半,却停了下来,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宇山先生,您是对这篇故事的谜面感到不满意吗?” 宇山日出臣抬起头,用有些充血的眼睛凝视著舞城镜介好一会,隨即豪迈的大笑了起来: “不!舞城先生,我不是对谜面不满意,相反,我是觉得你这个谜面写的太好了!” “复杂且难以看穿的宏大布局,紧密安排的三起不可能杀人事件。” “尤其是你利用占星术这个点子,设计出了想要杀害六名少女,取下她们拥有守护星的身体部分,组成完美女神阿索德的设计,实在是太过巧妙!” “我……我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你如此大胆的设计!” 宇山日出臣再次举起咖啡杯,猛喝了一口: “虽然这是一起可怕的杀人事件,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感嘆,这种杀人手法设置的实在是太华丽了!” “虽然书才看了一半,但如果让我为这本书的谜面写一句评语。” “那么也就只有『前所未有的惊天谜面』才能配得上这本书!”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夸讚,提著的那颗心缓缓的放了下来。 却不想宇山日出臣夸讚后,脸上却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 “只是我有些担心……”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反问道: “宇山先生,您在担心什么?” 宇山日出臣用手抓了抓下巴,脸上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 “舞城先生,说真的,你这本书的谜面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可谓称得上是『天上谜面』!” “但写推理小说嘛,最忌讳的一点,就是用力过猛。” “一旦出现用力过猛,就会出现適得其反的情况。” 宇山日出臣眼中露出既欣赏又担忧的神色,轻抚著手稿: “我很担心舞城先生你只有能创造出『天上谜面』的想像力。” “却没有做出『天上解答』的硬实力……” “如果你的解答不能够让人满意信服,就会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预期太高,越是期待,越是失望。” “就算你能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也很难拿下大赏。” “退一步来说,即便同期的对手都很弱,让你侥倖贏得出版机会,也只会成为推理界一颗快速坠落的流星,无法成为最闪耀的那一颗!” 宇山日出臣看著书稿,表情十分为难: “我很担心……很担心接下来的故事会不尽如人意。” “毕竟,这算是我从业十五年迄今为止,或者说是纵观整个推理史,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强谜面,且没有之一!” 第五章 无与伦比的杀人魔法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算是明白了这位副主编的担忧。 毕竟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谜面確实强大到令人震惊的程度,有这种顾虑也算是情理之中。 “宇山先生,请您不必为解答所担忧,我对自己这本书十分有信心。” “绝对不会出现你口中所谓的,天上谜面,地沟解答!”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將手用湿巾擦拭乾净,重新捧起手稿,又一次进入故事之中…… 占星师御手洗洁与好友石冈和己,了解到四十年前命案的细节后。 非但没有找到破解案件的方法,反而让案件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六名少女的死因都是砒霜中毒而死,被分割后的尸体上也都发现了与星座相关的金属。 那么理所当然,会使用这种方式杀人的凶手,只能是写出疯狂手记的画家梅泽平吉。 可画家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在了密室之中。 所以?究竟是谁在利用手记杀人? 杀害画家的人是谁?杀害画家长女一枝的人又是谁? 画家和长女一枝的死,会和占星术杀人事件中惨死的六名少女有关吗? 如果真凶另有其人,凶手为什么要按照画家的手记杀人? 既然手记是犯罪证据的一环,凶手杀人后为什么还要留下手记被警方发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掩埋六具尸体的深度,以及掩埋尸体的位置究竟有著怎样的线索? 六具尸体被拋尸在曰本不同地区的六个矿场之中,最远距离达到900公里之远。(图) 在1936年那个汽车並不普及的情况之下,凶手究竟是如何將六具尸体拋尸到六座矿山之中的? 案件的问题再一次的被拔高。 就在御手洗洁与石冈和己陷入费解之际。 一位名叫饭田美沙子的女人,带著一封父亲的遗书找到了御手洗洁。 而就是这封遗书,成为了解开占星术杀人魔法事件中的那柄钥匙! 打开了整个案件中最重要的一环! 饭田美沙子带来的遗书,实际上就是一封悔悟书。 悔悟书中主要讲述了饭田美沙子的父亲竹越文次郎,在1936年担任警务工作成为了小组长。 在下班的途中,恰巧在车站遇见了一名蹲在地上腹痛的女人。 竹越文次郎出於好心,搀扶著女人回了家,但却不想女人竟央求竹越文次郎在房间中陪伴。 竹越文次郎当时可能是被恶魔扰乱了心智。 在得知对方是已婚的未亡人后,竟不明不白的同女人发生了关係。 事后,女人叫其不必操心善后之事,只说她只是一时寂寞,请竹越文次郎从此將她遗忘,並保证绝不对外人提起这件事。 竹越文次郎做了亏心事,狼狈的逃回了家中,不想第二天却看到了昨日和自己发生关係的女人,惨死在家中的新闻。 死者正是画家梅泽平吉的长女一枝! 竹越文次郎越想越是心慌,更是为了摆脱杀人的嫌疑,利用自己的权利干预了案件的调查,最终使得一枝的死,变成了一桩悬案。 就在竹越文次郎侥倖摆脱嫌疑后,家里却突然多出了一封匿名信件。 信件要求竹越文次郎亲启,且阅后即焚。 其內大体的內容为,一个名为“雉机关”的特殊组织,掌握了竹越文次郎杀害一枝的证据。 以此来要挟竹越文次郎秘密处理掉六名女性的尸体。 因为是秘密的任务,所以要求竹越文次郎不许使用警车,需要自备车辆。 信件內的信息十分详细,更是写明了每具尸体身上的服装与被切除部位,明確规定了每一具尸体的遗弃地点和遗弃顺序,还有埋藏的深度还有限定的时间。 犯了一个错,就要用另一个错误来擬补。 竹越文次郎虽然没有杀害一枝,但却担心自己和一枝的死扯上关係。 只能借了车,请了长假按照信上的指示,將六具尸体分別埋藏在了六座矿山之中。 整整十几天的时间,竹越文次郎才將所有的尸体,按照信上的指示埋藏好。 而隨著自己埋藏的尸体,陆续被警署发现。 占星术杀人事件,也连同著画家梅泽平吉的手记,一同曝光了出来! 看到梅泽平吉的疯狂手记,竹越文次郎这才渐渐的意识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雉机关”! 这一切,只是一桩可怕且残忍的谋杀案! 自己在无形之中,成为了占星术杀人事件中的一环,运送尸体的帮凶! 对此他痛苦不已,但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完全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一枝死亡的真正原因! 御手洗洁与好友石冈和己读懂了竹越文次郎的遗书,算是解开了凶手如何將尸体埋藏在六座矿山中的手法。 但其他的问题,却依旧困扰著石冈和己。 而就在石冈和己对案件感到一头雾水之际。 御手洗洁却声称已经看穿了案件的真相,更是夸下海口,在一周之內就能解开,占星术杀人事件这桩尘封四十多年案件的真相!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內,石冈和己拼了命的调查线索,將所有案件相关的人员都调查了个遍。 御手洗洁则像是“安乐椅神探”一样坐在家中,只是偶尔外出。 就在石冈和己感觉案件的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 御手洗洁竟叫来了所有和案件相关的人,直接开始了推理! 第一个要解答的,就是画家梅泽平吉的死亡之谜! 画家之所以会死在反锁的画室之中,是因为凶手利用细线拉动门閂,从外將画室反锁,使其变成密室。 至於雪地上为何没有发现凶手的足跡? 则是因为凶手先踮著脚尖走进密室,然后穿著画家的鞋,利用积雪將踮著脚走过的痕跡填满,再利用画家的鞋將足跡覆盖,以此来达到没有凶手足跡的效果! 垫脚走路,加上足跡较小,只要略微联想,就能猜到凶手是女性的可能! 接下来是第二起案件,也就是画家长女一枝的死亡之谜。 这个案件並不难解答。 甚至可以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明一切。 一枝既然会当著凶手的面,在梳妆檯前化妆,毫无防备,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是一枝的熟人!且与她的关係十分密切! 结合竹越文次郎的遗书,以及杀害画家的凶手是女性的可能,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当年与竹越文次郎发生关係的人,並不是真正的一枝,而是凶手! 凶手偽装成一枝诱骗竹越文次郎和自己发生关係,將一枝的死嫁祸给竹越文次郎。 然后再以此要挟竹越文次郎,让其帮助自己,將尸体运送到岛国的六个矿山之中! 而真正的一枝实际上早就被凶手杀害,就藏在竹越文次郎和凶手发生关係的隔壁的房间之中! 两起案件结合在一起,那么就不难推测出凶手的特徵。 凶手是女性,年龄不大(能偽装成一枝),且与一枝,画家关係密切(能够隨意的出入二人的房间)。 纵观整个案件的所有相关人员,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六名已经被分尸的少女! 第六章 庞大布局的冰山一角 宇山日出臣看著手上仅剩的十几页的稿纸。 脸上顿时露出了费解神色望向舞城镜介: “舞城先生!凶手在六名死者之中?” “这……这是我看错了?还是你的笔误?” 宇山日出臣脸上露出困惑神色,將稿子放到舞城镜介的面前,用手指著稿子发出疑问。 舞城镜介朝宇山日出臣手指著的位置看去,隨即笑著摇了摇头: “宇山先生,您没看错,我也没有写错,凶手確实就在六名死者之中。” “而且,我不是在书中写过两篇读者挑战吗?” “案件的所有细节也都已经全部都写在书中,您推理出真相了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著对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先生,你今天可真算是给我开了眼,像你这样在一本书里,下两次读者挑战的,我可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目前来看,是我输了,而且输得十分彻底。” “即使你在书中多次进行暗示的情况下,我依然猜不出谜底。”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將稿子朝宇山日出臣递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十足的自信: “既然宇山先生没有猜出谜底,那就请继续看下去吧。” “我相信,当谜底解开的那一刻,你一定会为凶手华丽的杀人手法而感到惊嘆!” 宇山日出臣虽然早就被舞城镜介写出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吸引住了,更是感嘆这是“无与伦比的杀人魔法”! 但见到舞城镜介如此自信的模样,宇山日出臣还是有些不信邪。 自己好歹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这些年看过的稿子最少也要有几万份以上! 除非是那些本来就信息不公平的baka推理小说,但凡是纯粹的本格推理,宇山日出臣甚至不用看到读者挑战,就能將诡计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伸手將稿子接了回来,但並没有著急看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用记事本上夹著的签字笔开始进行案件梳理。 看这个架势,显然是想要和舞城镜介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舞城镜介见此情景也是一副无所畏惧的神色。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推理小说,而是占星术杀人魔法! 是那本被后世评为,曰本歷代推理小说中排名前三,《卫报》评选的世界第二! 宇山日出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好一阵,但却怎么都无法猜出核心诡计。 最终只能猛灌了一口清酒,望向了坐在对面的舞城镜介: “舞城先生,在阅读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时候,我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凶手要將六具尸体分为浅埋组与深埋组?” “这是否就是揭开真相的关键线索?”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宇山先生不愧是副主编,一下子就找到了案件的重要线索!”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开心表情,反而一脸失落的望著舞城镜介: “但是呢?”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便笑著用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稿子: “但是,宇山先生,我在这本书里,布置了大量繁杂的线索,以及真假参半的敘述。” “所以,光意识到浅埋组和深埋组的问题,並不能触及核心诡计,因为这只是核心诡计中的一环,或者说是庞大诡计中的冰山一角。” 宇山日出臣无奈的转动了几下手中的笔,用手指著自己画出的(图)说道: “如果凶手真的就在六名死者之中。” “那么很显然,凶手只能是时子了吧?” “毕竟,身体能够矇混过关,但头部,也就是一个人最有特徵的脸,肯定是糊弄不过去。” “换言之,没有头部,没有脸的人,就是凶手!” “而这六具尸体之中,只有时子没有脸!” 舞城镜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让宇山日出臣有些茫然,最终只能无奈的朝舞城镜介摊开了双手: “舞城先生,我也只能猜到这里了。” “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也真的想像不出,你该如何解答时子是如何死而復生的?” “不过……提到死而復生!” 宇山日出臣挑起了眉毛,有些惊讶的望向了舞城镜介: “舞城先生!难道?时子就是所谓的完美女神阿索德吗?” “利用每个人身上缺失的身体部分,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新的时子?” “就像是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那样?” 舞城镜介没有回答宇山日出臣的话,只是用之前同样的话回復道: “宇山先生,答案都在书里。” “我相信,当谜底解开的那一刻,你一定会为凶手华丽的杀人手法而感到惊嘆!” 宇山日出臣见无法从舞城镜介嘴里套出任何线索,只能再次捧起手稿,进入了故事的终章! —— 和宇山日出臣预料到的几乎一样。 御手洗洁也根据时子的尸体没有头颅,推理出凶手就是时子! 而为了能够让人理解时子是如何死而復生。 御手洗洁还提到了一桩,可以凭空变出万円钞票的犯罪案件。 简单来说就是准备20张钞票,將这20张钞票分別沿虚线切开。 虚线的位置很简单就能设置好,將钞票的长度除以21,逐张叠加计算结果,就是虚线的位置分布。 按照这个办法,20张钞票就切成了40小张(图)。 接著用第1张钞票切下来的角与第2张钞票拼接。 第2张钞票切下来的角,与3张钞票拼接,以此类推。 因为是错位拼接,所以每一次拼接后,钞票都会短大约1/21。 拼接成功后,就要使用不透明的胶带粘起来,在接口处留出一点空隙,以防发现钞票短缺被人发现。 等到所有的纸幣错位拼接成功后,就会多出来一张21號钞票。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1號和21號这两张钞票,因为这两张钞票的边缘都是有缺失的,不过只要付钱的时候將其折起来,就能矇混过关。 毕竟用胶带和纸补了破口的钞票,市面上並不少见,缺了一角也没人会多想。 依照这个办法,就会出现很神奇的一幕。 虽然有21张钞票流入到了市面上,但实际上只有20张钞票。 占星术杀人魔法事件,和这个凭空变出钞票的案件本质上来说,几乎是相同的…… 第七章 嘆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宇山日出臣看到了假幣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翻开下一页稿纸,便看到一张详细的图解(图)。 图上画的便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六名少女失去的身体部分。 而下面则是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核心诡计真相。 大家一直坚信,占星术杀人魔法事件中,一共有六具少女的尸体。 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也確確实实是六具少女的尸体。 但是,真正的尸体实际上只有五具! 警方在这四十年里一直抓不到凶手,究其根本原因,实际上就是被那本画家的疯狂手记给欺骗了! 因为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创造完美女神阿索德这回事。 画家的那本疯狂手记,实际上是凶手时子利用父亲的笔记偽造而的。 偽造手记的原因也並不难猜,就是要利用手记对警方进行全方面的误导! 让警方误以为疯狂的画家真的会割掉六名少女身体,来创造完美女神阿索德! 而只要警方陷入这个误导后,便会將所有发现的尸体当成同一人。 而实际上,只要跳出凶手时子的误导,不將每具尸体看做成同一人,整个案件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利用五具尸体拼接成六具尸体这个核心诡计,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虽然四十年前的dna技术不完善,这些少女的血型也都相同。 可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混淆能力再怎么强大,六具尸体齐刷刷摆埋在一起,也还是很容易让人们联想到,这有可能是错位拼接得出的產物。 在这种情况之下,时子才会杀掉了一枝,勾引竹越文次郎犯错,偽装成“雉机关”让其將六具尸体分散弃至全国各地,並將六具尸体设置成了浅埋组和深埋组。 第一具被发现的是画家的次女知子。 由於知子的尸体没有被分成两段,只是小腿缺失,不存在鑑定断面之类的麻烦,能保证绝对安全。 所以便只在其身上浅浅的盖上土,让警方发现。 第二具被发现的尸体为画家的三女秋子。 秋子表面上失去了腰部,但实际上发现的尸体,却是由秋子的上半身,和信代的下半身组成的! 由於这种拼接在四十年前dna不发达的时代並不引人注目,所以秋子也只埋了五十厘米。 第三具被发现的尸体,则是画家和前妻的女儿时子,同样她也是本案的凶手。 由於她並没有尸体,她的无头尸体是借用了雪子的身体。 正常来说,时子应该让这具尸体越晚发现越好,毕竟这具尸体是用雪子的身体假冒的。 但时子担心警方发现了另外五具尸体,偏偏漏掉了这个无头的,这样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替身,到头来却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为了防止尸体腐败的太过严重,被人察觉到自己並没有死去,时子便將这具替身掩埋了七十厘米。 以上便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浅埋组。 至於雪子,信代,礼子这些深埋组,则是需要尸体腐烂程度越高越好。 因为雪子的尸体,是由雪子的头部和礼子的下半身拼接而成。 信代的尸体,是由信代的上半身和知子的小腿拼接而成。 礼子的尸体,是用礼子的上半身和秋子的下半身拼接而成。 只要让这些尸体高度腐烂,就能够规避被人对照伤口的危险! 就这样,凶手时子利用五具尸体拼出了六具尸体,让自己成为了真正的“完美女神阿索德”完成了这桩嘆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御手洗洁凭藉著超越人类的智商,最终利用自己大智近妖的推理能力,解开了这桩四十年前的悬案! 而整篇故事也前后呼应。 从开局时子偽造出的画家占星术杀人魔法手记,到中段竹越文次郎的悔悟书,最后再到年过六十的时子给御手洗洁留下的自白信。 无论是手记,悔悟书,还是自白信,在书中都有著另一个含义。 那就是遗书。 时子在遗书中,將案件原原本本全部交代了出来。 同样的,时子还依託信件,说出了策划“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动机。 这个动机对於普通人来说,会觉得有些可笑。 只是因为时子怨恨父亲对母亲的不公,且在与继母以及几位姐姐生活的过程中,被多次欺凌。 时子想要杀掉这些欺凌过自己,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人,让他们的得到应有的报应。 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很私人,谁也不知道时子当时究竟经歷了什么痛苦。 或许,时子当年真的处於难以忍受,必须下手的痛苦处境呢? —— 宇山日出臣翻到了手稿的最后一页,愣了好一会。 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內心却早已经翻起汹涌浪潮! 因为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確实做到了如舞城镜介之前所说那样,不光有著“天上谜面”还同样有著“天上解答”! 即便舞城镜介狂妄的在书中,先后两次给读者写下了挑战书。 但宇山日出臣依然认为,如果在没有被泄底的情况下。 第一次翻看这本书的人,绝对不会猜到本书的核心诡计! 而將整本书看完后,宇山日出臣也確实为凶手华丽的杀人手法而感到惊嘆! 宇山日出臣用力的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阅读而变得乾涩的双眼。 抬起手腕看向手錶,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的四个小时! 按照自己的阅读速度,这本书,大约在十八万到二十万左右的字数。 宇山日出臣实在是难以想像,如此嘆为观止的惊天诡计,如此结构严谨的逻辑,如此复杂宏大的布局,如此狂气十足的气质,居然会同时出现在一本书中! 自己担任编辑已经足有十五年,看过的推理小说最少要有几万本。 但这些小说大多都是有优点亦有短板。 像是舞城镜介这种几乎没有缺点的书,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要从曰本歷史推理小说中,找出能够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较高下的书,怕是只有横沟正史的《狱门岛》以及中井英夫的《献给虚无的供物》能够与之匹敌! 第八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舞城镜介身为狂热的推理小说爱好者,更是为这个平行世界献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作者。 见到宇山日出臣读完了全书,一脸惊讶的愣在原地,便想要开口询问对方的想法。 岂料还没等舞城镜介张嘴,宇山日出臣便缓过神来率先开口说道: “舞城先生……不对,以后应该要改口叫你舞城老师才行!”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著,一脸庄重的朝著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正如之前那位叫做松浦训的编辑所言,现在是社会派推理火热的时代,本格推理的寒冬。” “我身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认为他的话没有说错。” “可当我看完了你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后,却觉得本格的春天来了!” “我已经能够预料到,只要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一经发表,势必会引发本格推理的狂潮!” “因此,我不能接受这种將会引领一个新时代的书,从我宇山日出臣的手中溜走!” 宇山日出臣说著话,微微躬身,低下了头,向舞城镜介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舞城老师,请你一定要將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委託於我!” “我一定会让这本『魔法之书』从江户川乱步赏中杀出重围!” 宇山日出臣的突然举动,让舞城镜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面前的宇山日出臣红著脸,浑身散发著酒气,求贤若渴的望向自己。 舞城镜介才算是明白,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让,宇山日出臣这位讲谈社副主编彻底折服! “宇山先生,你愿意让这本书参选江户川乱步赏?” 宇山日出臣看著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喝清酒喝上了头,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 竟直接將双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盯著舞城镜介大声的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你看不到我诚恳的態度吗?” “如果不让这本惊世骇俗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参选江户川乱步赏,怕是老天都要骂我有眼无珠!” “虽然……我不知道在社会派推理狂潮,本格推理寒冬的环境之下,占星术杀人魔法究竟能不能最终夺下江户川乱步赏……” “但我答应你,即便占星术杀人魔法没有夺得江户川乱步赏,我也会拼尽全力让这本书出版!”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这种惊世神作在我的手中埋没!” “我要世人都看一看,什么叫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诡计!”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便將咖啡杯里的清酒一饮而尽,隨即满是期待的望向舞城镜介,期盼著舞城镜介答应自己! 舞城镜介之前也曾猜想过,平行世界里的宇山日出臣看完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同样给出拒稿的结局? 但很显然,即便跨越时空,本格推理之魂依旧不死不灭! 宇山日出臣激动的神色和期盼的目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的舞城镜介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更是被光文社的八名责编接连拒稿。 说句有些难为情的话,现在別说是稻草了,就是泡软了的掛麵,舞城镜介都要死死抓住,绝不鬆手! 更不用提,宇山日出臣可不是什么泡软的掛麵,更不是乾枯的稻草。 找个不恰当的比喻,宇山日出臣这位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提携出无数推理大师的编辑,就是一柄神兵利器! 不光能够帮助自己击破“清张魔咒”,还能帮助自己登上推理之神的王座!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同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表情庄重的朝宇山日出臣伸出了手: “宇山先生,日后请多指教!” 宇山日出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气氛烘托?又或许是遇到了人生知己?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竟有些鼻子发酸,眼眶泛红! “舞城老师,祝我们合作愉快!” 宇山日出臣用双手紧紧握住了舞城镜介的手,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场在咖啡厅意外的会面。 不光创造出了日后的推理小说之神,还奠定了推理小说新时代的到来! —— “舞城老师,走!我今天高兴,咱们喝酒去!” 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达成了合作,心里的激动一语难表,果断的將稿子放进了公文包里。 非要拉著舞城镜介去喝酒。 舞城镜介推脱不过,只能跟著宇山日出臣来到了一间二十四小时的营业的居酒屋。 宇山日出臣显然是老酒鬼了,进了居酒屋后,朝著居酒屋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带著舞城镜介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喜欢吃什么,你就点,我请客!” “不用你出一分钱!” 宇山日出臣將菜单递到了舞城镜介的手上,很是豪迈的说道。 舞城镜介並不知道这家居酒屋有什么好吃的,自然客气的將菜单推了回去: “宇山先生,这里我不熟,还是你由你来点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也没再推辞,朝著老板喊道: “老板,来秘制烤鸡肉十串,盐烤鸡翅四串,松阪猪肉两份,还有天妇罗定食两套,给我上双人份的,对了……还要两瓶月桂冠的清酒,要纯米大吟酿的。” 老板提著两瓶月桂冠纯米大吟酿放在了桌子上。 宇山日出臣显然是有些急不可耐,將酒瓶拧开,给舞城镜介倒了一杯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隨即一饮而尽! 酒一下肚,宇山日出臣的话也跟著多了起来: “舞城老师,现在呢,咱们不是什么合作关係,我不是编辑,你就当我是……你的书迷!” “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下你的创造灵感?” “自从我读过了你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后,我就十分好奇,你究竟是受了哪本书的启发,写出了如此嘆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我从业至今已经足有十五年之久,看过的稿子少说也要有几万份,但是能够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衝击力的本格推理,除了横沟正史的《狱门岛》之外,你还是头一个!” 稿子被编辑欣赏,顺利的参加江户川乱步赏。 舞城镜介总算在这个世界跨出了重要的一步,和宇山日出臣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从爱伦坡谈到了福尔摩斯,从福尔摩斯谈到了黄金三大家,又从黄金三大家谈到了曰本推理五人男以及社会派推理的发展,与本格的寒冬。 直到天蒙蒙亮起,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醉的都快要站不住脚,二人才相互搀扶著离开了居酒屋…… 第九章 华生快跑 “汪汪汪——” 窗外传来的狗叫和咀嚼吞咽的声音,唤醒了宿醉的舞城镜介。 睁开有些乾涩的双眼,舞城镜介从家徒四壁的屋子中坐了起来。 此刻的自己乾渴难耐,喉咙里面像是著了火。 抬起头,看向屋子上方那扇狭小窗户外的洁白月光。 舞城镜介抓起身旁的手錶看了一眼,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乾渴。 因为此时已经是昭和五十五年(1980)一月三日的晚上九点。 距离和宇山日出臣喝完酒回到家,自己已经在床上昏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 舞城镜介將手錶戴在了手腕上,用宝特瓶从水龙头中接满了水。 啪啦啪啦地捏扁了瓶子,咕咚咕咚的將水灌进了喉咙之中。 冰凉的水很快激活了舞城镜介脱水的身体,让大脑也为之活跃了起来。 这时,舞城镜介才突然意识到,窗外传来的狗叫声和咀嚼的声响,对於自己来说是一件多么致命的大事! 因为舞城镜介所居住的屋子,是东京最贫困的足立区內破败的一户建,门外就是街道。 由於原身死的时候,留给自己的钱实在是少得可怜。 舞城镜介为了果腹,只能从廉价超市里抢购了许多的鸡肉,鱼肉和牛肉,以此来让自己不会挨饿。 此时正值冬季,舞城镜介为了节约电费,便將这些食物放在了窗外,保证其不会变质。 可不要觉得这很难为情,东京的阶梯式电费可是天下第一贵! 而原身房间里的冰箱,由於款式太旧,耗电量高的可怕,光是开著它,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会让舞城镜介每个月多掏出近万円的电费!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急忙拉开了屋子那扇狭小的窗户朝下望去,眼前的一幕却差点把他气昏了过去! 鸡肉,鱼肉,还有舞城镜介平时都捨不得吃的牛肉,散落的遍地都是。 自己绑在窗外装著食物的黑色袋子,已经被咬的破败不堪。 一个年龄大约只有七八岁,穿著红色麵包服,戴著红色棉帽子蹲在地上,像是个消防柱的小女孩,正牵著一只黄白色的秋田犬站在自己的窗户下方。 秋田犬开心的吃著“天降”的食物,小女孩则蹲在一旁开心的看著,丝毫没有感受到舞城镜介正用恐怖的眼神注视著她们! 虽然昨日宇山日出臣已经答应舞城镜介,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参加江户川乱步赏的评选。 更是拍著胸脯保证必须要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 二人借著酒劲畅谈著理想,畅谈著为了,甚至聊到了日后占星术杀人魔法出版后,会给曰本推理文坛带来什么样子的衝击! 但却忘记聊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舞城镜介的稿费该怎么算! 自己稿费的事还没有著落,舞城镜介仅靠著兜里的几枚硬幣根本就支撑不了几天! 此刻又看到自己的食物被吃,舞城镜介顿时怒从心中起! 抄起了一旁用来防身的棒球棍,便朝著窗户外爬了出去: “你这傢伙敢吃我的食物!我今天非把你燉了不可!” 小女孩听到头顶发出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凶恶至极的脸! 小女孩看到舞城镜介手上拎著棒球棍,面露凶恶之色从窗户朝外爬了出来,顿时嚇得跳了起来,头上的红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华生!快跑呀!” “有好可怕的人要来吃你啦!” 小女孩將帽子捡起,抖落掉粘在上面的雪,重新戴在头上,旋即用力的吸了吸鼻涕,拉拽著秋田犬就要朝远处跑。 那名叫“华生”的秋田犬也是很通人性,听到小女孩的话,立刻叼起一块牛肉,跟在了小红帽的身后! “戴小红帽的臭小孩!给我站住!別跑!” 舞城镜介虽然算不上体格庞大,但由於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这破房子的窗户实在太过狭小,一时之间竟被窗户卡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小红帽回过头朝自己吐了吐舌头,隨即牵著狗华生一蹦一跳的朝著远处跑去。 等舞城镜介从狭小的窗户中爬出来的时候。 那小红帽和狗华生早就不见了踪影! “可恶!” 舞城镜介用棒球棍戳了戳地上剩下的食物。 发现那“狗华生”十分的丧尽天良,居然在每一块肉上都留下了牙印!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食物指定是吃不成了。 舞城镜介穿著单薄的衣服,孤零零的站在街上。 刺骨的寒风吹过,把舞城镜介冻的汗毛倒竖,但再冷的天也没有舞城镜介的心冷。 钞票见底,食物告急! 虽然穿越到了东京,但却有著如同穿越到了末世一般的处境。 舞城镜介担忧的看著地上的食物,清楚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接下来面临的就是被饿死的处境!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跑回了屋子。 开始在那件並不合身的西装里翻找起来。 虽然现在和宇山日出臣谈稿费,有点操之过急。 但此刻也就只有宇山日出臣能够帮自己一把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遍寻了西装的每个口袋,舞城镜介就差把西装撕碎了,也没能找到宇山日出臣的名片。 想到自己昨天也没给宇山日出臣留下联繫方式。 那岂不是说?现在的自己和宇山日出臣谁也联繫不到谁?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翻出了家里的报纸,在报纸上找到了讲谈社的电话。 穿上西装,跑到了距离家门口五百米左右的电话亭,想要联繫到宇山日出臣。 但奈何此时正值元旦假期,讲谈社的员工自然也全都休息。 舞城镜介浪费了五十日円硬幣,只换来了一阵令人绝望的忙音。 摸了摸兜里为数不多的几枚硬幣。 舞城镜介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自己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地步,究其根本原因,就是流著鼻涕的小红帽和十恶不赦狗华生的错! 最好別让自己再碰到这两个傢伙! 舞城镜介愤愤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幸运儿 妻子將窗帘拉开。 蓝天白云映照的屋內白光闪闪,时间是1980年(昭和55年)一月六日早上七点。 今天是讲谈社假期结束的日子。 宇山日出臣被妻子从床上唤醒,来到了客厅里和家人一同共进早餐。 大女儿正在高中上学,小儿子还没学会走路。 但即將步入中年的宇山日出臣,却並没有感到什么中年危机。 因为自己有一份十分体面的工作,且愿意为这份工作奉献一生。 吃过了早饭,给小儿子换了下尿不湿,和妻子拥抱了一下。 宇山日出臣便拎著公文包走出了大门。 今天的任务,对於宇山日出臣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自己曾在咖啡厅內,对舞城镜介许下承诺。 必然要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参选江户川乱步赏! 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也是宇山日出臣对推理小说的执著! 在此之前,宇山日出臣已经提前给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秋元直树打过招呼了。 更是为了能够让主编秋元直树重视,声称自己捡到宝了,拿到了一本旷世神作! 宇山日出臣毕竟是副主编,虽然权力范围没有主编那么大。 但品味却十分的优秀。 主编秋元直树也是一个对推理小说十分痴迷之人。 虽然自己和宇山日出臣的品味相差甚远,是一名坚定的社会派拥躉者。 但当听到宇山日出臣说要带著一本“旷世神作”而来,还声称这本书可能会开创一个新时代,自然激动不已! 当即便拨打了电话,要求所有负责江户川乱步赏参选的九名编辑全部到会议室。 一起来討论一下宇山日出臣带来的“旷世神作”! 但任谁也没想到,占星术杀人魔法似乎从诞生开始,就註定要向文坛发起当头一击! 一场史无前例的编辑立场之爭,一触即发! 宇山日出臣开著自己的捷豹汽车,来到了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的大楼。 拎著公文包进入了位於顶层五楼的,文艺馆第三出版部会议室。 此时,宇山日出臣的上司主编秋元直树,早就已经在会议室內等候著。 但让宇山日出臣不解的是,在主编秋元直树的对面,还坐著一名穿著高档白色衬衫,扎著马尾辫与主编相谈甚欢的陌生少女。 窗外的阳光撒在少女身上,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洁白玫瑰般明艷动人! 虽然宇山日出臣明白,这种比喻十分差劲,但那少女確实像是鲜花一般,美的甚至能够闻到芳香。 大大的杏眼,高高的鼻樑,白皙的皮肤,犹如电影中走出的明星。 一顰一笑都闪耀著优雅的光芒。 最要命的要数她那双如透明澄清湖水般的杏眼,仿佛有著摄人魂魄,洞穿人心的魅力,让人感觉什么秘密都在她的眼中无所遁形! 主编秋元直树见到宇山日出臣好奇的望向那名少女,自然清楚对方的意思,当即便站起身对宇山日出臣引荐道: “宇山,这位是我们讲谈社新聘请来的创刊人,江留美丽小姐。” “你也清楚,我们讲谈社的主要刊物,大多连载的都是长篇推理小说,对於短篇推理小说的市场有先天劣势。” “光文社有1968年买下的《小说宝石》版权,宝岛社有《小说推理》,文艺春秋社有《all读物》。” “在这种情况下,社长和知佳小姐自然认为,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短篇推理杂誌,所以便邀请江留小姐来帮我们创刊。” “毕竟,江留小姐之前可是在早川书房担任《埃勒里·奎因推理杂誌》的主要负责人。” “有她在的话,一定能够帮我们讲谈社创建出最棒的短篇推理刊物!” 听到秋元直树夸奖的话,江留美丽谦虚的笑道: “秋元主编言重了,我只是在《埃勒里·奎因推理杂誌》担任了一段时间的主编。” “並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来到了讲谈社,还是要和您多多学习才是。” 秋元直树显然是对江留美丽怀有敬佩之意,听到江留美丽如此谦虚立刻摆手说道: “江留小姐不用谦虚,我虽然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但我同样也是《埃勒里·奎因推理杂誌》的读者。” “其上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短篇推理作家,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 江留美丽听到秋元直树的夸讚只是浅笑了下: “秋元主编,我本人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多么了不起的事。” “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幸运儿,拥有了其他人没有的运气罢了。”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將目光放在了宇山日出臣的公文包上: “一本推理杂誌是好是坏,最重要的是上面的故事与作者,而不是主编是谁。” “宇山先生,能否也让我看一看那本旷世神作?” “我可是很期待呢。” 宇山日出臣被江留美丽的样貌和谈吐所惊艷,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年轻的杂誌主编。 一时间竟忘了最最重要的事!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便立刻从公文包中掏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手稿,朝秋元直树递了过去: “秋元主编,这就是我偶然间遇到的那位老师写出的作品!名为《占星术杀人魔法》!” “我宇山日出臣敢用性命担保,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必然会在推理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让这部作品参选江户川乱步赏,一定会让一眾评委领略到別样的魅力!” 秋元直树將信將疑的望著宇山日出臣,从宇山日出臣的手中接过稿纸,翻看起来。 宇山日出臣则站在秋元直树的身旁,每当秋元直树翻看完一页,便將稿纸收起,用复印机复印成十份,以便让其他编辑品鑑。 江留美丽则坐在一旁,从复印好的稿纸中鑑赏著宇山日出臣口中的“旷世神作”。 起初江留美丽还有些担心宇山日出臣是在夸大其词。 毕竟自己也曾是一门杂誌的主编,在自己杂誌上声称是“旷世神作”的书多如牛毛。 但渐渐的,江留美丽就有些坐不住了。 从一开始坐在一旁隨意的翻看稿纸。 变成了翘首以盼的守在复印机旁,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因为副主编宇山日出臣,没有对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有任何的吹捧! 无论多么过分的讚誉,加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身上都丝毫不为过! 第十一章 拍案而起 “宇山先生?能不能由我来复印?” “您复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江留美丽委婉的对宇山日出臣开口说道。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宇山日出臣复印稿子的动作太慢了。 倒不是江留美丽对宇山日出臣有什么看法,只是因为自己太过迫切的想要知道,《占星术杀人魔法》后续的故事。 想要快一点知道阿索德的诡计,只能如此提议到。 宇山日出臣能够成为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人情世故这方面自然不会差。 眼见江留美丽那双杏眼中充满了迫切,自然明白江留美丽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江留小姐,我正好有些口渴,那接下来复印稿纸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你要喝点什么?我给你带上来?” 江留美丽伸手接过稿纸,並没有立刻复印,而是如获至宝的翻看起来: “蓝莓味的波子汽水,谢谢宇山先生。” 看到江留美丽如此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宇山日出臣倒也没在意江留美丽的失礼,朝著楼下的饮料贩卖机走去。 楼下饮料贩卖机旁的椅子上,坐著两个从未见过的傢伙。 大些的,是一名穿红色麵包服,头上带著红色棉帽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著圆鼓鼓的下巴,以及非常高的鼻樑与大大的眼睛。 光是一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甜点香气。 小些的,则是一名黄白色的秋田犬,虽然那秋田犬在犬类中体格不小,但躺在小女孩的身上安稳的睡著,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布娃娃。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你的家人呢?” 宇山日出臣將几枚硬幣投进了贩卖机,按下了蓝莓味的波子汽水按钮。 隨著汽水掉了下来。 小女孩疑惑的看著宇山日出臣,开口说道: “我在等我姐姐,她也喜欢喝蓝莓味的波子汽水。” 宇山日出臣听到小女孩的话,感觉小女孩的脸和江留美丽的脸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 “江留美丽?” “嗯,你认识我姐姐?” 宇山日出臣微笑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汽水: “喜欢什么口味的,叔叔送你一瓶?” —— 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会议室內。 负责江户川乱步赏的九名编辑陆续到场,开始翻看起已经复印好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江留美丽显然是被《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惊天诡计震撼到了。 从看完了整本书后,便从隨身的包里摸出了本子,在其上梳理笔记。 儼然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相反,主编秋元直树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脸上露出了阴晴不定的表情。 结合宇山日出臣对秋元直树的了解,很显然,身为社会派忠实的拥躉者,秋元直树对《占星术杀人魔法》颇有微词。 但他却不能开口发表任何的言论。 因为讲谈社,或者说江户川乱步赏有明確的內部规定。 在其他编辑没有阅读过该书之前,任何人都不能以个人的品味,对书籍进行评价,左右编辑的思考。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赏最公平公正的一项规定。 四个小时的时间,一闪而逝。 九名编辑很快便阅读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 秋元直树也终於能够开口进行问询: “大家都看完这本书了吧,来说说看法?” 九名编辑听到秋元直树的话,都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本书。 因为书里的故事和诡计,实在是太过大胆,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评价的范围! 秋元直树见眾人皆沉默不语,便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都不发表意见,那就由我来说吧。” “我的意见是不予通过。” 秋元直树的话,让宇山日出臣有些出乎意料,自己曾想到秋元直树会对《占星术杀人魔法》颇有微词。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秋元直树对这本书,会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心理! 居然会直接给出了不予通过的评价! 宇山日出臣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自然站起来开口说道: “秋元主编,我知道你是社会派的拥躉者,对本格派推理一直以来都是嗤之以鼻。” “但江户川乱步赏不是专门为社会派推理设立的,你不能因为你的个人偏好,就直接给出不予通过的结论!” “这是不公平,不公正,有失公允不负责任的行为!” 有几名编辑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也觉得秋元直树的言论有些不妥: “宇山副主编说的在理,不能因为个人偏好而仓促的决定这本书是否入围。” “毕竟,这本书所展现出的诡计,確实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社,负责江户川乱步赏的几位编辑,都是从公司內选出杰出精英。 他们大多都是抱著,为这个世界献上推理杰作的目標而努力,自然不会因为秋元直树是主编就有所畏惧。 当即便开始在会议室內进行据理力爭!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內,就像是一口烧到冒烟的油锅! 而《占星术杀人魔法》就像是一盆水,倒在了油锅之中,炸了开来! 加上秋元直树和宇山日出臣二人,在场一共有十一名编辑。 很快便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中以宇山日出臣为首的五人,支持《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 另外五人则跑到了秋元直树的阵营內,强烈制止《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从最开始的是否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吵到社会派和本格派的派系之爭。 就在双方吵到水火不容之际,一旁的江留美丽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拍桌而起! 强而有力的拍桌声响,让十一名编辑都將目光投向在了江留美丽的身上。 大家完全不清楚,这位一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少女,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的。 “江留小姐?你这是?” 秋元直树望向了江留美丽,有些好奇的开口。 江留美丽倒也没急著发话,只是淡定的將手上的笔记整理好。 隨即用自己那双摄人心魄的杏眼,望向秋元直树说道: “秋元主编,既然你给出了不予通过的结论,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你对这本书有什么不满意?” “因为在我看来,《占星术杀人魔法》確確实实是一本,能够担得起旷世神作的推理小说!” 第十二章 不能言说的痛 江留美丽的话,让现场的一眾编辑都有些诧异。 完全没想到江留美丽会如此欣赏《占星术杀人魔法》! 秋元直树虽然没想到江留美丽会拍案而起,站到宇山日出臣的一派。 但既然问题已经提出,自己必然要做出合理的解答。 想到这些,秋元直树当即说出了自己內心中的不满: “从1923年大宗师江户川乱步创建了推理元年开始,曰本推理已经经歷了整整五十七个年头。” “之后在横沟正史老师的引领下,从1946年到1956年之间,曰本的推理进入了本格推理时代,这段辉煌的歷史让曰本一跃成为世界推理的中心,甚至能够和欧美推理匹敌!”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本格推理这种过於类型化的文学遇到了瓶颈,毕竟诡计基本上已经被用尽,已经完全做不到诡计上的创新。” “不是落后,愚昧,与世隔绝的村庄,就是背负著先祖宿命的诡异家族。” “要不然就是手法华丽的连续杀人案,亦或者是奇怪的不在场证明。” “而这其中,还要有性格古怪的侦探,以及头脑差点的侦探助手。” 秋元直树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丝厌烦的表情: “江留小姐,你身为曾经的短篇推理杂誌主编,应该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本格推理已经在读者群体中產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大家完全无法接受可笑且草率的杀人动机,和不得不製造密室与不在场证明这种怪异的人物行为逻辑。” “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也有著本格推理同样的问题。” 秋元直树话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用手拍了拍桌子上的稿子: “是!我承认这本书的诡计十分的华丽,布局十分庞大,而且確实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但我作为社会派的拥躉者,最在意的並不是诡计,而是杀人动机。” “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中,凶手时子连续杀掉了七个人,五人被残忍分尸,这其中还包含了两名堂姐!” “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只是因为自己曾遭受到继母和姐姐们的欺负?” “试问,这样滑稽且不可理喻的杀人动机,怎能在聚焦杀人动机的社会派推理中脱颖而出?” 秋元直树毕竟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 对於推理小说自然有著自己的独到见解,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种种的不合理之处! 但江留美丽可不是寻常人,她虽然年龄不大,却有著长达二年的短篇杂誌主编经验。 对於推理小说的见解,並不比秋元直树逊色。 听到秋元直树的话,江留美丽当即拿著自己刚刚写好的笔记,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將笔记贴在了白板之上。 那是一张画好的雷达图。(图) 江留美丽脸上带著一抹淡淡微笑,唇角若有似无地向上飞扬: “秋元主编刚刚的话,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自从松本清张老师开创了社会派推理后,大家已经不满足於推理小说只有诡计的形式,还要求推理小说有文学方面的价值,简而言之就是对人性,动机,社会的深度探討。” “究其根本原因,秋元主编不想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的理由,就是因为时子的杀人动机太过薄弱,所以才会感觉不到强大的共鸣?” 秋元直树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本书的动机实在是太过简陋,完全是儿戏一般。” “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给如此惊天的诡计,安排一个如此平凡的杀人动机!” 江留美丽听到秋元直树的话,浅笑著摇了摇头:: “秋元主编,这次是你错了,而且错的十分离谱。” “你之所以会觉得动机薄弱,实际上是你没能看到这位作家行文中的暗喻。” “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动机,实际上是非常杰出的,並不比你口中的社会派推理差劲。” “你觉得动机薄弱,那是因为真正的痛苦是不能言说的痛,没有被说出来的事,才是最残酷的!” “秋元主编你只看到凶手轻描淡写的说出杀人动机,但是却从没想到,凶手也有难言之隱!” “这位作者在整个故事中埋伏下了无数伏笔,比如凶手曾给画家当过模特,凶手曾暗喻父亲的任性……” “这些伏笔,让故事亦真亦假,虚虚实实,就是为了给杀人动机做铺垫。” “因为不能被揭开的伤疤才是最痛的!” 江留美丽的话,让秋元直树,宇山日出臣等其他九名编辑陷入了一阵沉思。 想到故事里的凶手时子曾提到过自己並不是处子之身,而父亲继母管教的极为严格,根本不可能会有机会接触到別的男人。 再加上书中的名侦探御手洗洁,始终不愿透露凶手的自杀原因。 想到这些,秋元直树顿时感到汗毛倒立,脸上露出了诧异神色: “江留小姐,你的意思是说?” “时子曾被画家父亲侵犯过?” “继母和其他的姐姐明明知道,但却始终並没有向时子伸出援手,所以时子因为怨恨才要將他们全部杀掉?” 江留美丽不置可否的朝秋元直树点了点头: “秋元主编,请你试想一下。” “一位女性遭受到了这种对待,对於她而言,自然是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往。” “虽然作者大可以直接在书中挑明,但这未免有些与人物的性格不符。” “现在,秋园主编,你能够理感受到作者在动机上的留白吗?” 秋元直树听到江留美丽的详细解答后,有些惊愕的张大了嘴,回想起故事中的种种暗线: 【后母虽然抚养我长大,却给了我一个痛苦的童年……】 【至於后母,我甚至觉得让她痛快地死去,是对她的宽容……】 【既然我连死都不怕了,不如利用我的死,来让母亲得到幸福……】 【我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沉沦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毕竟背负著如此深重的罪孽,会变成这样实乃理所当然。儘管如此,我还是感到心绪不寧,並困惑不已……】 想到凶手时子这些充满悲伤和怨恨的话,再结合真正隱藏在行文中的杀人动机。 秋元直树不由的对故事里的时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更是对《占星术杀人魔法》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江留美丽见眾人皆露出了惊愕神色,大大的杏眼中露出悲悯神色继续开口: “时子確实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但同样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她想逃避过去,想要和生母回归正常的生活,但为了躲避追捕,最终却让母亲孤苦零地的一个人生活。” “她想要杀掉那些人復仇,但同时也丧失了获得幸福的权利。” “她虽可恨,但亦可怜。” “相较於惊天的诡计和宏大的布局,反而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杀人动机,击中了我的心!” 第十三章 推理六维 江留美丽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带领著一眾编辑重新了解了《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卓尔不群的神作。 但为了能让《占星术杀人魔法》顺利进入江户川乱步赏。 江留美丽並没有结束自己的演讲,反而用手指向了自己绘製的雷达图,神采飞扬的说道: “大家身为讲谈社的编辑,应该很清楚。” “编辑是一份相当熬人心血的工作,不光要每天要看很多新人的投稿,还要有庞大的阅读量,以此支撑自己的思维不会与时代脱节。” “但人的大脑不是硬碟,记忆力始终是有限的。” “我为了不遗忘看过的每一本书,就专门设计出了这个雷达表,用来记录每本书的优缺点,这个雷达图被我称之为推理六维。” 宇山日出臣走近江留美丽所绘製的推理六维,发现其上画著的正是横沟正史老师的巔峰之作《狱门岛》。(图) 雷达图逆时针的方向,分別写著文风,共鸣,逻辑,气质,诡计,以及余味的字样。 宇山日出臣对於江留美丽这个所谓的“推理六维”十分感兴趣,指著其上的数值,开口问道: “江留小姐,能否为我们讲解下,这六维分別代表什么?” “文风,诡计,逻辑我还能勉强理解,但是共鸣,余味和气质確实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扬起脸,露出曲线优美的下頜线开口说道: “文风,就是文笔和敘事能力,结合横沟正史老师在狱门岛的文笔和敘事能力,我给了90分的高分。” “共鸣,就是作者有没有写出能够打动人心的人物,或是情节,这项我给了狱门岛80分。” “逻辑,诡计,这两个非常好理解,逻辑就是故事的逻辑和结构,与信息是否公开,诡计就是核心诡计或者是动机是否亮眼,对於狱门岛这种本格神作来说,我分別给逻辑打了80分,诡计打了90分。” “至於气质,和余味,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知所云,但实际上却也不难理解。” “气质,就是作者有没有写出令人眼前一亮,这种出人意料的情节,又或者说,作者有没有在文字中,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和狂气!让读者折服!” “对於本格推理宗师,横沟正史老师的最高杰作,狱门岛自然气质满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而余味就更好理解了,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书,很多书看过以后,就像是厕纸一样,看完就丟掉了,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点,只能用来打发时间。” “但一本余味十足的书,却会让人过目不忘,即便几十年以后,都会在记忆里闪闪发光!” “狱门岛当然属於这种翘楚,从1947年出版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二年,这本书依旧没有让人忘记,足以让我给出90的高分!” 江留美丽的推理六维表,看似平平无奇,但对於讲谈社的一眾编辑来说,却如同一颗重磅炮弹一般! 编辑之间实际上各自都有评分標准,但这些评分標准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数值,比如给神作《狱门岛》打10分的话。 给相较《狱门岛》弱一些,但依旧是本格推理神作的《本阵杀人事件》打一个9.9分。 这种打分方式,虽然十分常见,但在推理小说中却並不適用。 因为推理小说的读者品味颇广,有些侧重於文笔,有些侧重於诡计,有些侧重於余味,甚至还有专门在推理小说中寻找纯爱故事的读者。 所以只是单纯的用数值打分,难免会出现失之偏颇的情况。 但江留美丽的“推理六维”却近乎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光將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六个维度单列出来,更是做到了分项的评价,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作品的优缺点! 江留美丽从桌子上又拿出了一张自己绘製的雷达图,贴在了白板上,用手指著其上画著的雷达图说道(图): “大家可不要小看我的『推理六维』。” “因为它是从六个维度进行打分,所以非常的公平公正,比如这是去年,也就是1979年斩获第三十二届曰本推理作家协会长篇赏,天藤真老师的扛鼎之作《大诱拐》。” “《大诱拐》的故事非常简单,讲述了一位富甲一方的老奶奶,被三个劫匪绑架,索要一百亿円巨款的故事。” “而就是如此骇人听闻的开局,真相竟是老奶奶不想被国家徵收继承税,所以便和三名劫匪假戏真做,策划了这场滑稽的绑架案。” “虽然天藤真老师的这个故事毫无诡计和逻辑,只能让我给出两个10分的评价。” “但这个故事却余味无穷,即便毫无诡计,依旧不影响《大诱拐》成为畅销书,也不影响有些人將其捧为闹剧推理神作!”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天藤真老师凭藉著优秀的喜剧文风,极高的个人气质,与回味无穷的余味,从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中拔得头筹!” “推理小说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只要有某一项极为突出,就会受到追捧!” 江留美丽拿出了一张透光的纸,放在了白板上,隨即乾净利落的纸上画出了六边形的雷达图,在其上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字样: “《占星术杀人魔法》也是同样,但它可不是《大诱拐》这种只有一两项突出的杰作,而是能够与本格神作《狱门岛》匹敌的怪物!” 江留美丽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却气场十足,站在十一位编辑的面前,没有丝毫怯场,滔滔不绝的讲了许久。 兴许是话说的太多,口有些渴。 江留美丽扬起她那白如褪色了的脖颈,喝下一口蓝莓味的波子汽水,隨即望向宇山日出臣问道: “宇山先生,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这位老师的名字……”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心中明白,能不能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江留美丽是至关重要的!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当即开口说道: “舞城,舞城镜介老师。” 江留美丽勾起嘴角点了点头,用手指著未完成的雷达图开口: “舞城老师的文风极佳,不光塑造出了名侦探御手洗洁如神般的智慧形象,还將如此复杂的故事,简练的的描绘了出来。” “这种老练的文风,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写书的新人作家,在这种情况下,我给舞城老师的文风打80分。” “至於共鸣嘛……” “结合时子的悲惨遭遇与隱晦的杀人动机,我会为共鸣这一项打出90分。” “逻辑这一项是书中最弱的,我只能给出70分。” “但这並不是说《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逻辑能力很差,只是书中的核心诡计太过强大,无论之前埋下怎样的伏笔,都不可能做到对读者公平的分享信息。” 江留美丽说完话,脸上扬起了对舞城镜介的崇拜神色。 挥舞著纤细的手臂,在雷达图上接连画出了四笔,將雷达图瞬间填满(图): “至於气质,诡计,余味这三项,於我个人而言,我会统统打出满分100的评价。” “道理很简单,因为舞城镜介老师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作家!” “《占星术杀人魔法》是我看到过最强的诡计!” “我这辈子都会记得,观看《占星术杀人魔法》时带给我的愉悦。” “且直到死去,我都不会忘记!” 第十四章 茶水博士和福星小子 江留美丽的一番话,让在场的编辑都震惊的无以復加! 一方面是对舞城镜介这位,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如此宏大诡计的天才作家,有了莫名的崇敬。 另一方面是对江留美丽这位曾担任过主编的少女,有了全新的认知。 因为江留美丽乾脆利落的解决了,编辑们一直以来都很头痛的问题,那就是推理小说的评分系统。 毕竟数值评分实在是太过抽象。 是如高木彬光的本格派巔峰之作《人偶为何被杀》,以及森村诚一的社会派最高作《人性的证明》,这两部作品无论是从地位,还是质量,都是满分10分的神作。 但实际上这两本书的侧重点却完全不同。 《人偶为何被杀》的侧重点在於,华丽的比擬杀人,优秀且合理的解答。 《人性的证明》的侧重点则在於,对当前社会的批判,以及拷问人性的低点。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只是单纯用数值来表示,自然不能让人感受到作品的优缺点。 但如果使用江留美丽创造的“推理六维”,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宇山日出臣本来还想谈一谈,自己对《占星术杀人魔法》的独到见解,生怕秋元直树固执己见。 但奈何江留美丽的个人魅力太过强大,仅靠一人就將所有的编辑都说服了。 秋元直树当即同意,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 即便编辑中依旧有社会派推理拥躉者不同意,但在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下。 《占星术杀人魔法》依旧成功入围! —— 宇山日出臣对於江留美丽的救场十分的感谢。 毕竟自己这一次根本没怎么出力,就达成了想要的结果。 这全都依赖於江留美丽魅力四射的演讲。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 宇山日出臣从秋元主编口中,打探到了江留美丽所在的办公室。 正打算请对方吃一顿饭,感谢对方为《占星术杀人魔法》所作的一切。 却不想刚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到江留美丽,之前在饮料贩卖机旁看到的小女孩,还有那只秋田犬並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江留美丽和小女孩一人带著一边的耳机,坐在椅子上开心的上下摇晃著双腿。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场景,但是这对姐妹的样貌实在是太过美丽。 映射在宇山日出臣的眼中,就像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只恨手中没有相机,不能將这副温馨美丽的场面拍摄下来! “啊!姐姐,是那个送我饮料,长得像是茶水博士的怪叔叔!” 小红帽睁开眼睛看到了宇山日出臣,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如是说道。 惊! 宇山日出臣眼前的温馨画面,一瞬间像是玻璃一样,粉碎了一地。 一只手捂著胸口的位置,另一手不由自主的摸索著自己鼻子的宇山日出臣,在心中发出了爆鸣般的吶喊: “过了今年我也就只有三十九岁的年纪而已,怎么就像茶水博士了?” “我的鼻子真有那么大?” 江留美丽听到妹妹的话,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到宇山日出臣站在自己的面前,十分难为情的摸著自己的鼻子,一副自尊心大受挫折的模样。 自然意识到自己那毒舌的妹妹,又精准的刺中宇山日出臣的痛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只能无奈的举起粉拳,用力的砸在了妹妹的红帽子上。 “美芽,我说没说过,不许没礼貌!” “啊!” 隨著一声悽惨的尖叫,江留美芽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头上的包也慢慢將小红帽顶了起来。 江留美丽將耳机快速收起,拉著妹妹站到了宇山日出臣的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 “宇山先生!十分抱歉!” “这是我妹妹江留美芽,这孩子从小就十分的毒舌。” “说了伤害到您的话,真对不起!” “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获得您的谅解!” 江留美丽的態度十分诚恳,但动作却也同样的十分熟稔。 显然是那位名叫江留美芽的小女孩,自小到大没少给江留美丽惹麻烦。 宇山日出臣虽然被江留美芽称之为,“长得像是茶水博士的怪叔叔”,而自尊心大受挫折。 但看到用小手捂著头顶,眼中泛著泪花的江留美芽,宇山日出臣却不忍再多说什么: “我不介意,江留小姐,请別放在心上。” “毕竟,童言无忌嘛。” 宇山日出臣尷尬的抓了抓后脑,笑著回答道。 江留美丽的那双杏眼,確实有著能够洞穿人心的魔力,看到宇山日出臣如此尷尬的举动。 自然清楚宇山日出臣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当即將江留美芽拉到了身边,用手拍了拍江留美芽的头: “美芽,立刻给宇山先生道歉。” 江留美芽抹了一下扑闪著泪光的大眼睛,撅起小嘴: “对不起,茶水博士……” —— 讲谈社一楼的电梯门一打开,江留美芽便赌气似的牵著秋田犬跑出了讲谈社的大门。 她的红帽子下已经鼓起了两个圆滚滚的包。 活像是在帽子里藏了两个饭糰一样滑稽可笑。 虽然宇山日出臣没有多说什么,但不住摸鼻子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这使得江留美丽只能不住的道歉。 生怕宇山日出臣气的一走了之,让自己接触不到舞城镜介这颗,即將在曰本推理界引爆的超新星! “宇山先生,我想请你吃饭,作为赔礼道歉。” “美芽那孩子从小就古灵精怪,还请您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宇山日出臣虽然有些不悦,但这些不悦大多来自於,自己是否真的像茶水博士。 对於江留美芽的童言无忌,反倒没有那么在意。 相反,宇山日出臣非常喜欢小孩子,不然也不会在大女儿已经上高中的时候,又要了一个小儿子。 “江留小姐,请放心,我並不会责怪美芽的。” “我反倒有些担心,美芽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留美丽见到宇山日出臣的脸色缓和,便笑著说道: “宇山先生,这方面还请不用担心,美芽那孩子和我的爱犬『华生』十分要好。” “若是有危险,『华生』定会回来报告。” 宇山日出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放下了心: “那就好,说到吃饭,我也正打算请江留小姐吃个饭。” “毕竟《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成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您的演讲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正思考著该吃些什么。 却见到狗华生愁眉苦脸的叼著牵狗绳,脸上顶著一个巨大的脚印,夹著尾巴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还没等江留美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江留美芽的哭喊声: “姐姐!姐姐!快来救我!” “我要被长得像福星小子的傢伙给绑走了!” 第十五章 戏剧性的相遇 江留美丽看到“华生”的狗头上顶著一个巨大的脚印,远处还传来了江留美芽的哭喊声。 瞬间就意识到,妹妹的身上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和宇山日出臣对视了一眼,二人立刻就朝著讲谈社门外冲了出去。 雪的白刃无声地切割著黑夜的街道。 江留美丽紧跟在“华生”的身后,目光中充满了惊恐,樱粉色的嘴唇也因为担忧变得惨白。 “对不起,美芽!对不起!” “姐姐拜託你一定要平安!” 江留美丽不断的道歉,诚心诚意的祈祷,但是隨著江留美芽的声音渐渐的消失。 悲伤像是高浓度的盐水一般,卡在了江留美丽的喉咙中,让江留美丽感觉快要窒息! “会是绑架犯?还是可怕的杀人犯?” “宇山先生,要是美芽被可怕的人绑架了,我该怎么办?” 宇山日出臣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缓,自己是个做父亲的,很清楚的江留美丽对家人的担忧。 “江留小姐,別说这种气馁的话!” “除非对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我一定不会让美芽有事的!” 跟著“华生”转过了几个街角,直到大腿痛的像是被火炙烤了一样。 宇山日出臣才看到“华生”停在了巷子前,不住的朝前狂吠! “姐姐……救我……这个人……好可怕!” 听著江留美芽在巷子里发出颤抖的声响,宇山日出臣感觉心碎了一地。 扭过头伸手示意江留美丽停在原地別动。 宇山日出臣隨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气势汹汹的朝著巷子內走去。 江留美丽想像中的,宇山日出臣与犯人激烈搏斗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相反则是宇山日出臣目瞪口呆的站在巷子口,惊讶的瞪圆双眼,手中的砖头都掉在了地上。 女性的心思都是异常敏感且多疑的。 看到宇山日出臣露出了如此惊讶的反应,江留美丽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巷子里出现了恐怖血腥的场景! 江留美丽咬著牙流著泪,眼皮仿佛要將眼球碾碎一般合上了双眼! 迈著沉重摇晃的脚步,走到了巷子口,缓缓的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可怕的血腥事件並没有发生,眼前的场景反倒有些滑稽可笑。 只见江留美芽的身边,蹲著一名衣衫单薄的青年男子。 兴许是凛冽的寒风把他的头髮吹得异常凌乱。 江留美丽一眼望过去,发现这傢伙確实有点像是,《福星小子》中的主角“诸星当”。 此刻“诸星当”正用双手紧紧的抓住江留美芽两边的脸蛋,狠狠的朝著两旁扯来扯去,一边扯拽的同时,一边满脸怨恨的说道: “你这戴著小红帽,流著鼻涕的臭小孩!可算是让我给逮到了!” “快告诉我你家长的电话!” “你知不知道!你和你那条『丧尽天良』的狗,浪费了我多少天的食物!” “我要你十倍!不对!百倍奉还才行!” “诸星当”把江留美芽的脸扯得老长。 就差要把江留美芽的脸扯成三角形,显然是恨透了江留美芽。 江留美丽太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个怎样调皮的孩子。 不用猜都知道,是妹妹带著“华生”,招惹了这个“诸星当”,才引发了现在这种啼笑皆非的事。 总之,一切安好,人没事就万事大吉! 江留美丽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正打算上前与“诸星当”交涉,洽谈一下赔偿的事。 却听到一旁回过神来的宇山日出臣,发出了十分惊讶的疑问: “舞城……舞城镜介先生?是你吗?” 酷似“诸星当”的青年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像是脖子僵硬的机器人一般,缓缓的转过头来。 他的脸比之前消瘦了不少,头髮也变得有些凌乱,一时之间竟让宇山日出臣有些不敢相认。 青年男子鬆开了抓著江留美芽脸蛋的手,以同样惊讶的目光望向宇山日出臣: “宇山先生?”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我。” 看著江留美芽顶著肿起的大红脸蛋,像是嘴里塞满了橡果的松鼠一样,跑到了江留美丽的身旁。 宇山日出臣有些尷尬的开口问道: “舞城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嗯……欺负这个小女孩?” 宇山日出臣不问还好,这一问反倒把舞城镜介的怒火勾了起来,指著抱著江留美丽大腿的江留美芽,开口说道: “我欺负她?” “三天前,我和宇山先生您喝完了酒,回到家里睡了一整天。” “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带著小红帽的臭小孩,带著一条叫做华生的狗,把我囤积在窗外的食物全都给偷吃了!” “那是我维持生活的食物,被那条狗全都咬了一口,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奇妙遭遇,险些没绷住,强忍著笑意开口问道: “舞城先生,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名片不知道掉到哪去了,给讲谈社打电话你们也是在休息中。” “所以我只能在你上班这天,来讲谈社门口等著你。” “谁知道正好看见这个戴著小红帽,牵著狗的臭小孩!” “我追著追著,就追到了这里……剩下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宇山日出臣原本还有不少想问的话,但看到衣衫单薄的舞城镜介,不住的搓著冻的发白的手。 自然明白舞城镜介这几天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当即脱下了身上的棉衣,披在了舞城镜介的身上,伸手揽住舞城镜介的肩膀笑道: “舞城先生,你知道吗?《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成功入围了江户川乱步赏!” “你以后可就不是舞城先生,而是舞城老师!” “可不能把你给冻坏了,不然推理界岂不是少了一颗巨星?” “正好,我也好几天没喝酒了,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入围成功?” 舞城镜介知道宇山日出臣说这番话,是在保全自己的顏面,感动的点了点头,朝著巷子外走去。 只留下江留美丽低著头,牵著江留美芽的手,呆愣在原地。 江留美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想要见的那位天才作家舞城镜介。 居然会如此戏剧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妹妹和“华生”居然阴差阳错的得罪了对方!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不免有些失落。 因为很显然,对方正在气头上,並不想看到妹妹“华生”和自己。 而今日一別,下次还能不能再见都是个未知数…… 就在江留美丽失落苦恼之时,耳边响起了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手腕: “这位小姐,你就是这臭小孩的姐姐对吧?” “跟我走吧?让我们来聊聊,你该如何赔偿我?” 江留美丽扬起脸,看到舞城镜介微笑著朝自己眨了眨眼。 能够看穿人心的江留美丽自然清楚,这並不是舞城镜介真心想要找自己索赔。 而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的嘴角勾起,用脸颊上浮现出的酒窝作为回应…… 第十六章 推理界的普罗米修斯 幸福是什么? 这是一个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想要追寻的答案。 在舞城镜介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是饿了整整三天,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的舞城镜介。 此刻手上捧著肥嫩的鰻鱼饭,喝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这种感觉,还真让舞城镜介吃出了幸福的滋味来! “请容我为舞城老师介绍一下。” 宇山日出臣端著酒瓶,一边为舞城镜介倒酒,一边对舞城镜介引荐道: “舞城老师,这位是江留美丽小姐,我们讲谈社聘请来的创刊人。” “可不要看江留小姐年轻,江留小姐之前可是在早川书房,担任《埃勒里·奎因推理杂誌》的主编。” “这次《占星术杀人魔法》能够成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江留小姐可是功不可没!” “说真的,要不是有江留小姐力排眾议,对《占星术杀人魔法》进行了深度剖析,我还真不一定说的过秋元主编。” 宇山日出臣说完了话,望向了一旁肿著脸,气鼓鼓瞪著舞城镜介的江留美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二人之间有过节。 宇山日出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引荐,才不会惹恼舞城镜介。 江留美丽自从看过《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便对能写出如此宏大诡计的舞城镜介心生崇拜! 自然下意识的想要博得舞城镜介的好感。 毕竟,自己对於推理作家的能力评估从来就没有错过。 只要是被自己看中的推理作家,即便是前期路途坎坷,但只要抓住机会,终有一日会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江留美丽想要舞城镜介,想要他在自己创建的短篇推理杂誌上刊登作品。 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接近舞城镜介。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也不再拘谨,拉起了身边的江留美芽,按下了江留美芽的脖子,一同朝著舞城镜介深鞠了一躬: “舞城老师,对不起。” “对於之前我妹妹江留美芽给您造成的困扰,我表示十分抱歉。” “如果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儘管提。” “我只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谅解!” 江留美丽的態度十分诚恳,但一直低著头却怎么也没等到舞城镜介的回应。 本以为舞城镜介还对之前的事耿耿於怀,江留美丽只能微微抬起头朝著舞城镜介的方向瞄去。 却不想,竟看到了颇具喜感的一幕。 只见舞城镜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將“华生”抱了起来。 一边抓住“华生”的嘴,让其嘴无法张开,一边用冒著香气的食物,在“华生”的鼻子附近晃来晃去。 看到“华生”馋的口水流了一地,江留美丽自然清楚,舞城镜介这是在报三日前的仇! 宇山日出臣也不知道舞城镜介是故意不理会江留美丽,还是因为江留美丽声音太小没听清。 见江留姐妹俩都低著头,杵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 宇山日出臣只能轻轻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肩膀,朝著舞城镜介挤了挤眼睛。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表情怪异,好奇的望向了桌子对面。 却见到江留姐妹二人像是雕像般朝著自己鞠躬。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嘆了口气,把“华生”放在了地上,对江留美丽笑著说道: “江留小姐,请坐吧。” “我舞城镜介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既然宇山先生说,江留小姐你也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江户川乱步赏,做出了贡献。” “那么我们就算是扯平了,我这么大的人,总不至於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提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刚想要让江留美芽给舞城镜介道个歉。 但一低头,就见到江留美芽撅个小嘴,一脸不爽模样的瞪著舞城镜介。 江留美丽生怕江留美芽那毒舌的嘴,一张口就来一句“对不起,诸星当!” 只能拉著江留美芽坐了下来,换个话题和舞城镜介拉近距离: “舞城老师,您写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实在是太棒了!”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构思出,如此嘆为观止的惊天诡计?” 舞城镜介咬了一口炸猪排,沉思了片刻,隨即笑著开口说道: “如何构思?” “可能就是对推理小说有著至死不渝的热爱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自己那双能够洞穿人心的双眼失灵了? 竟第一次有了看不穿面前男人的感觉: “至死不渝的热爱?” 舞城镜介將炸猪排吞咽下去,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对推理小说有著至死不渝的热爱!” “只有这种热爱,才会持续不断的翻看大量的推理小说。” “只有不断翻看大量的推理小说,才能拥有庞大的阅读量!” “只有拥有著庞大的阅读量,才能创作出真正好看的推理小说!” “比如,我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一书中,塑造的侦探御手洗洁和助手石冈和己,这种侦探搭档助手的模式,就是承袭了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 “御手洗洁利用四十年前的资料对案件进行推理,则是致敬了奥希兹女男爵《角落里的老人》中的安乐椅神探。” “书中多次提到占星术,密室,以及恐怖的分尸猎奇杀人,则是继承了迪克森·卡尔的奇特诡异氛围。” “还有在书中连续给读者下了两封挑战信,自然是延续了埃勒里·奎因的《国名系列》。” 舞城镜介说完话,猛喝了一大口味增汤,继续说道: “总之,当这些要素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仿佛就像是手记中的画家梅泽平吉一般,被恶魔的思想侵蚀了大脑!” “在恶魔的指引下,將这个故事写在了稿纸之上!” 舞城镜介的这番言论狂气十足! 把坐在身边的宇山日出臣,以及坐在对面的江留美丽都惊的瞠目结舌! 甚至连二人筷子上夹著的食物掉在了桌子上,都没有丝毫察觉! 宇山日出臣与江留美丽会如此震惊,原因也很简单。 二人都在出版社担任过要职,一人是十五年的副主编,另一人则是年纪轻轻就挑起主编重任的天才少女! 二人见过的推理作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每当谈及作者的创作灵感。 大多数作者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甚至有些作者根本就没看过推理小说,还会说出只要赚钱就好了,看书有什么用这种白痴言论! 每当听到这种回答的时候,江留美丽就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培养的价值,因为这种作者很有可能,出道即巔峰。 靠著运气好,混些名头,日后再无任何进步的可能,之后的下场也只会越来越糟! 但面前的舞城镜介却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目前没有发表过任何作品,但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这些奇特,天马行空的故事,弘大,令人震撼的诡计,早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只差一个將它们写在稿纸上的时机! 这种感觉,就像是將要踏上战场的战士一般,早就已经备好了枪和弹药,准备隨时迎战! 可能是江留美丽清楚的意识到,舞城镜介的出现註定不平凡。 他將会是那颗,能够引爆整个推理界的超新星! 不光能够一举击碎“清张魔咒”,甚至可能创建出新的推理派系! 说句毫不为过的话,在江留美丽眼中,舞城镜介就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 推理界的普罗米修斯! 因为《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书一经出版,势必会成为,给推理小说续命五十年以上的神话! 《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分尸诡计,也必將稳坐世界第一诡计! 如果……能让这样的人物,在自己创立的短篇推理杂誌上,发表短篇推理小说。 那么必然会让自己创建的短篇推理杂誌,成为引爆整个曰本,乃至波及整个世界的知名杂誌! 帅气的容貌可以让一个男人產生魅力。 但是决定魅力最根本的因素,却是那种由內到外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 不知为何,在江留美丽的眼中,此刻舞城镜介的身上,就散发著那种能够撩动妄想的魅力! 第十七章 关於爱情的小说 人的一生,总会有那么几个无法忘怀的情景。 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些情景都犹如电影中的经典片段一般,深深的印在脑海中无法忘记。 对於宇山日出臣来说,那就是结识了舞城镜介这颗即將冉冉升起的推理巨星。 对於江留美丽来说,那就是此刻正散发著十足魅力的舞城镜介。 对於江留美芽来说,那就是被堪称“一生之敌”的“福星小子诸星当”狠狠的扯拽脸蛋! 对於“华生”来说,那就是只能闻到美食的味道,却吃不到的苦恼! 而对於舞城镜介来说,则是酒过三巡,披散著头髮,面露微醺之色的江留美丽! 之前舞城镜介饿的要命,仅剩的那点营养,全部都供给了双腿,支撑著自己找到宇山日出臣。 现在酒足饭饱,营养也跟上来了。 舞城镜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披散著头髮,带有醉意的江留美丽是多么的明艷动人! 此刻她的左手肘支在餐桌上,单手托腮。 右手握著酒杯,迷离的杏眼中充满了对舞城镜介的个人崇拜。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那如雪般的肌肤染成了迷人的樱粉色。 乌黑顺滑的长髮从脸颊两侧垂下,几根散乱的髮丝,不偏不倚的垂在了她的额前。 江留美丽撅起樱唇,朝著额前的髮丝,吹出了带著酒香的轻风。 但或许是髮丝上沾染了香汗,无论她如何吹,额前的髮丝依然纹丝不动。 无奈,江留美丽只能伸手將所有的头髮都掖到耳后。 带著酒气的轻风或许吹不动髮丝,但却能够吹动人心。 看到头髮全部被掖到耳后,江留美丽露出的玉颈,与若隱若现的锁骨。 舞城镜介的喉头不听使唤的动了一下。 虽然自己很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却像失去控制一般,不由得朝那附近集中过去。 前世的舞城镜介並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少年,接触的美女也不在少数。 但能够让舞城镜介的心,跟隨著对方的呼吸小鹿乱撞的,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说句有些失礼的话,舞城镜介真的想要把有关於她的所有美好,都装进记忆里封存起来! “舞城老师,你觉得爱是什么?” 江留美丽扑闪著大大的杏眼望著舞城镜介,突然拋出了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提问。 这让舞城镜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扭头看向身旁的宇山日出臣,却发现这爱喝酒的老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醉倒在了餐桌上, 上一次,他的酒量可没有这么差劲。 “舞城老师,你有爱过什么人吗?” 江留美丽再次拋出了有些古怪的提问。 舞城镜介不知该如何回答,大脑短暂的陷入了一阵空白。 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江留美丽期待的眼神,以及江留美芽那个小屁孩颇为不爽的表情。 “我想要和舞城老师在一起……” 兴许是酒喝的有些多了,舞城镜介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江留小姐,你说什么?” 江留美丽下意识的用手玩弄著髮丝,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舞城镜介: “我想要和舞城老师在一起,创办短篇推理杂誌!” “不是普通的那种哦~是能够改变世界推理的短篇推理杂誌!” “想要创办出这种级別的杂誌,只靠我一个人是绝对~绝对~绝对行不通的!” “我想让舞城老师加入进来,因为我相信,只要有舞城老师在,这个目標就不再会是天方夜谭!” 舞城镜介听明白了江留美丽的意思,恍然大悟的苦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江留小姐之前曾对我拋出两则提问,问我爱是什么?又问我有爱过什么人?” “你之所以会如此问,应该是想要让我写一篇,有关於爱情的短篇推理小说?” 听到舞城镜介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抗拒。 江留美丽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隨即一屁股坐到了舞城镜介的身旁: “舞城老师,这么说?你同意了?”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创办短篇推理杂誌?” 餐桌一侧的沙发,仅能容下两人同坐,若是有第三人在,势必会紧贴在一起。 舞城镜介被身边的柔软撩的心神荡漾。 低下头,又正好对上了江留美丽那双如湖水般的杏眼。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在这种情况,这种氛围之下,舞城镜介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哪里还可能拒绝对方? “原来江留小姐只是在向我约稿啊,那当然可以。” 舞城镜介的话,让醉酒的江留美丽有些摸不著头脑: “嗯?不是约稿?舞城老师以为是什么?” 舞城镜介没想到江留美丽会有此一问。 只能苦笑著用手捂住自己正怦怦乱跳的心,用谎言来掩饰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 “我以为……江留小姐刚刚是在向我表白。” “害得我的心都止不住砰砰乱跳!” 舞城镜介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眼中难免有些失落。 可就是这一闪而过的失落,却还是被江留美丽尽收眼底。 毕竟,江留美丽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观察对方的神態,动作,来知晓他人的情绪。 现场的氛围陷入了尷尬。 舞城镜介的视线却深陷在了,江留美丽迷离的杏眼与樱唇之中。 兴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让二人之间產生了一丝曖昧情愫。 江留美丽非但没有避开舞城镜介强势的目光。 反倒扬起了脸,轻咬著嘴唇,主动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刚刚真的在向舞城老师表白。” “舞城老师会接受我吗?” 舞城镜介已经听不清楚江留美丽在说些什么,也抽不出什么心思再去回应。 因为目之所及之处,只剩下纤细浓密睫毛下那双闪著光的杏眼!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留美丽凝望著舞城镜介,缓缓的闭上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正当舞城镜介想要更进一步之际。 一只小手突然按在了舞城镜介的脸上。 江留美芽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子上,顶著一张像是河豚一样圆滚滚的脸,用双手死死的按在了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的脸上! 二人之间仅有一指的距离。 但因为有了江留美芽这个臭小孩的横插一手,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如同隔著天堑一般,遥不可及! 第十八章 不顾一切的爱 “好你个福星小子!” “不光长得像诸星当,连人也跟那傢伙一样的好色!” “我说你怎么对我那——么凶,见到我姐姐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你这傢伙是看中我姐姐的美貌,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江留美芽气鼓鼓的指著舞城镜介,仿佛舞城镜介绑走了她的姐姐一样。 曖昧是一种特殊的电波,一旦断连,就再也找不回当时的感觉。 被江留美芽这个臭小孩搅了局。 江留美丽只能捂住了江留美芽的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猛灌了一口清酒朝舞城镜介露出尷尬的笑容。 舞城镜介也同样抓著食物往嘴里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到有关爱情的短篇推理小说……” “舞城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我很好奇……您会给这个世界献上一篇怎样的故事?” 江留美丽將装有冰块的酒杯,紧贴在滚烫髮热的脸上,以工作搪塞刚刚发生的事。 舞城镜介刚刚显然是被江留美丽扰乱了心智。 此刻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这才想起自己恍惚间答应了约稿一事。 真是天大的失策! 但舞城镜介不怪自己不爭气。 试问天下有哪个男人,会拒绝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子呢? “有关於爱情的故事?” 舞城镜介用手指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望著虽然脸色通红,却依旧朝自己露出崇拜目光的江留美丽。 莫名的想起了一个非常知名的爱情故事: “江留小姐,你可曾听说过八百屋於七姑娘的故事?”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说的可是,传说中那位为爱放火的於七姑娘?” 舞城镜介微笑著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位为爱放火的於七姑娘。” “实际上,这可不是传说,而是一则真实的故事,在天和二年(1683年),江户地区发生了天和大火。” “帮助父母照看八百屋,也就是果菜店的於七姑娘为了避难,跟著父母一起逃到了圆乘寺。” “在圆乘寺內,情竇初开的於七姑娘,对寺院杂役生田庄之助一眼动情,並深深的爱上了对方。” “后来於七姑娘回到了新家,但却对生田庄之助朝思暮想,不能自拔,情到深处脑海中竟冒出了『只要再次失火便能相遇』的疯狂想法!” “最终,为爱失去理智的於七,犯下了纵火之罪被人抓住,最终受火刑而被活活烧死!” “古往今来,有俳谐诗人井原西鹤以此为故事原型,写出了《青菜店老板家的故事》。” “有英年早逝的本格天才大阪圭吉,以此为根本,写出了震惊世人的《葬礼火车头》。” “还有最近那部引起轰动的漫画《玻璃假面》也曾讲述过这个故事。” “所以,我想藉由这个主题,写一个类似但却又与眾不同的推理小说。”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酒,望向了坐在对面的江留美丽,表情凝重道: “江留小姐之前曾问过我,爱是什么?” “我不是什么哲学家,也不是什么科学家,只是一名会写点推理小说的作者。” “我不会搬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哲学与科学言论,来解释爱究竟是什么。” “因为於我而言,爱就是不顾一切,愿意为所爱之人心甘情愿的变傻!” “我承认,於七姑娘的做法確实很过分,且傻得可怜。” “但如果不是爱到深处,对生田庄之助的朝思暮想让她近乎崩溃,她又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如果不是爱到不能自拔,她又怎么会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舞城镜介的话余味悠长,江留美丽先是被於七姑娘狂热的爱所打动。 隨之感受到的,便是这个故事之下隱藏著的淒凉。 以不可理喻接近毁灭般的代价,去追寻嚮往中的爱,这是一种扭曲的爱恋。 虽然这种扭曲的爱恋,对常人而言很难理解。 但对於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於七姑娘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向死而生? 江留美丽回味著这个极恶与极美的扭曲故事,恍然间才发现。 舞城镜介竟在短短的几分钟內,就爆发出了如此顶尖的灵感! 若是以这个悽美故事为蓝本,再加上舞城镜介个人强大的情绪共鸣能力。 江留美丽都不敢想像,此文一经刊登后,自己的杂誌会在曰本文坛掀起怎样的风浪!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对舞城镜介的崇拜之情更浓了! 巴不得现在就从包里掏出纸笔,让舞城镜介当场把这篇故事写出来! 但,这只能止步於想像。 江留美丽还没傻到,真的去这么做。 “舞城老师,说句实话,在认识您之前,我已经约见过了许多的作家。” “但是一谈到爱这个宏大主题,几乎所有作家都有些露怯。” “倒不是说他们写不出来,只是……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总是差点意思。” “完全担不起一刊杂誌最好版块!” “现在,我终於不用为此发愁了!” “因为,光是听舞城老师口述,就让我对这个故事產生了期待!” “最好的版面,非你这篇故事莫属!” 江留美丽说完了话,立刻从包里摸出了计算器,低著头开始快速敲打。 “舞城老师,由於我的杂誌是短篇推理杂誌,对字数有一定的限制。” “所以最好能控制在两万字是最好不过的……” 江留美丽话说到了一半,抬起头望向了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虽然您的才气和能力,我和宇山先生是有目共睹的。” “但,您毕竟是新人,有些事情我还是要给您介绍清楚。” 见到舞城镜介点头同意,江留美丽从包里掏出了两张规格不同的稿纸,放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老师,这两张是曰本出版界的標准文稿纸。” “较小的这张稿纸,一张字数大约在300到400字左右,適用於杂誌短篇。” “较大一些的这张稿纸,一张字数在500到600字左右。” “曰本的稿费是均一制的,无论是推理小说,民俗小说,科幻小说,无论是谁来写,基本上都是同一水准。” “稿费靠稿纸来计算,一篇大致在四千円到五千円。” “这样不光公平,也方便我们编辑约稿,省去了商谈价格的过程。”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绝对的。” “舞城老师如果成为了顶尖作家,自然也会拿到更高的稿酬。” 江留美丽快速的敲动著计算器,隨即將计算器摆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为了展现出我的最大诚意,我给舞城老师每张稿纸六千円稿费。” “两万字大约需要五十张稿纸左右,一共就是三十万円的稿酬!” “如果日后舞城老师想要將故事集成册出版,那么委託宇山先生便能再次出版。” “到时候就能按照书籍的印刷数量来抽取版税。” “需要注意的是,像《占星术杀人魔法》这种从未发表过的,版税大约在12%到14%之间。” “而如果是在杂誌上发表过再集结成册的,版税大约在10%到12%左右。” “舞城老师,您听明白了吗?” 见到舞城镜介微微点头,江留美丽笑著从包里摸出了一沓银行卡,从其內抽出了一张,递交到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老师,这张卡里有三十万円,请將这份稿酬收下。” 舞城镜介从江留美丽的口中,知晓了整个曰本出版社的规则,对於整个曰本出版界有了全新的了解。 从江留美丽手上接过稿酬的那一刻。 舞城镜介算是真正的踏上了作家之路! 第十九章 勾指起誓 “现在是几点钟?我刚刚睡了多久?” 宇山日出臣用手撑著桌子缓缓的直起了身子。 一脸疑惑的望向了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似乎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那一分钟几十个的假动作,还是让舞城镜介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他的演技实在是有够拙劣。 —— 该谈的事已经谈妥,剩下的就是等待《占星术杀人魔法》冲入决赛圈。 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二人虽然年龄差了不少,但却都非常的明事理。 即便他们才只认识了不到一天,但有了舞城镜介在,二人以后碰面的机会怕是要越来越多。 幸好二人一个负责出版部,一个负责杂誌部,井水不犯河水。 不然怕是会因为爭抢舞城镜介这颗超新星,而变得水火不容! 经过了几轮的抢夺,最终由宇山日出臣付了这次的帐单。 而这时二人才发现,舞城镜介竟不知何时离开了餐厅,不见了踪影。 正当二人好奇舞城镜介为何要不辞而別之际。 通人性的“华生”蹲在餐厅门外,突然兴奋的朝著远处叫了几声。 宇山日出臣,江留姐妹好奇的朝著门外望去。 便看到舞城镜介手上拎著一个包装精美的透明盒子,里面装著蓝色的物品,踏著白雪从远处缓缓走来。 等到走近眾人身旁,大家才看到透明盒子里面,装著的是一只蓝白相间的哆啦a梦蛋糕。 舞城镜介走到了江留美芽身边,蹲下了身子,將哆啦a梦蛋糕塞到了江留美芽的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伸手轻轻的扯了一下,江留美芽肿起的小脸蛋笑道: “小红帽,以后我和你姐姐可就是合作的关係了。” “即便你再不情愿,也不可避免的要和我经常见面。” “今天我在巷子里扯肿了你的脸,是我做得不对,所以我买来了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送给你作为补偿。” 舞城镜介伸出竖起了小拇指,继续开口说道: “但蛋糕可不能白拿,我们要勾指起誓,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江留美芽的小手紧紧的抓著绑住蛋糕盒子的彩绳,目光完全被其內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吸引住了,根本就挪不开。 “好可爱啊!” 江留美芽不经意间发出感慨,脸上也绽出了笑容。 睫毛漂亮地竖了起来,和她姐姐一脉相承的大眼睛,幸福的眯成了一条缝。 但这种幸福的表情还没持续几秒,就被苦恼和纠结的表情遮盖住了。 不用舞城镜介多想就能知道。 理智和私慾,此刻正在江留美芽那颗小小的脑袋里爭斗。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芽拎著蛋糕犹豫不决,当即便伸出手,假装要將蛋糕夺回。 江留美芽毕竟只是一名七岁的小孩子。 对於蛋糕,尤其是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根本就把持不住! 眼见舞城镜介伸手想要將蛋糕收回。 江留美芽面色惊慌的倒退了好几步,隨即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睛望向了江留美丽: “姐姐,我能要这个可爱的哆啦a梦蛋糕吗?” 江留美丽见到妹妹一副没出息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美芽,明明是你先带著『华生』偷吃了舞城老师的食物。” “你不先给舞城老师道歉也就算了。” “怎么还想著要舞城老师的礼物?” 江留美芽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眉梢顿时垂了下来,显得无比委屈。 一边噘著嘴喃喃的说著“对不起”。 一边不舍的走到舞城镜介的身边,將蛋糕朝著舞城镜介递还过去。 舞城镜介见那小傢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自然不能真的把蛋糕收走。 只是再次伸出了小拇指,在江留美芽的眼前晃了晃。 “小红帽,別再难过啦,只要我们勾勾手指,蛋糕就是你的啦。” “不信的话,问你姐姐。” 江留美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 用孩子特有的可爱动作,扭头望向了身后的姐姐,显然是在徵求姐姐的意见。 江留美丽看到妹妹的双眼充满了渴望,自然不忍拒绝,只能点头应允。 见姐姐同意的点了点头。 即便脸蛋剧痛无比,江留美芽的脸上还是绽放出了开心的笑意,小巧可爱的虎牙也隨之露了出来。 伸出了小拇指勾住了舞城镜介的小指,江留美芽又將大拇指紧贴在了舞城镜介的大拇指上,颇有节奏的摇晃起来: “福星小子,我们说好了哦!” “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谁要是敢反悔耍无赖,就要吞一千根针!” 舞城镜介宠溺的揉搓了下江留美芽的小红帽: “好!一言为定。” “谁要是敢反悔,就要吞一千根针。” —— 告別了江留姐妹,宇山日出臣。 舞城镜介並没有返回自己的家。 反倒直接打车前往了东京台东区浅草。 因为,那里有著整个东京最知名的浅草地热海温泉! 两世为人,舞城镜介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之前的自己毕竟钱財紧缺,能省一笔是一笔。 甚至为了节约水电费,连澡也不捨得洗。 但现在的自己却已不同往日! 因为在《占星术杀人魔法》成功的,入围江户川乱步赏的同时。 自己还拿到了短篇推理杂誌的约稿! 並从江留美丽的手中,拿到了第一笔三十万円的稿酬。 虽然这三十万円在经济飞速发展,寸土寸金的东京並不是什么巨款。 但在《占星术杀人魔法》还未拿下江户川乱步大赏之前,就能拿到杂誌的约稿,还能占据一刊杂誌中最好的版块。 这几乎等同於是一线作家才有的待遇! 因为在1980年的曰本,杂誌才是传播度最广的刊物! 相比於那区区三十万円的短篇稿酬。 能够依靠著江留美丽的短篇推理杂誌,在曰本人群之中迅速打响知名度,让所有人都认识自己的名字,那才是至关重要的! 毕竟,知名度就是资源。 只要自己的知名度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那么金钱,地位……一切想要的,都会主动送上门来! 第二十章 在职巫女和长命之汤 虽然从文京区音羽町到台东区浅草,只有不到四公里的距离。 但隨著物价的高速飞涨,曰本人越来越不把钱当钱使了。 原本只需要两千円就能做到的事,竟花去了舞城镜介五千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 只有舞城镜介知道,那场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泡沫经济”即將悄然来临! 这场“泡沫经济”就是曰本最后的辉煌。 等到那纸醉金迷的“泡沫”被无情的戳破,土地,房子,一切的一切就全都不值钱了! 之后就是长达三十年的经济倒退! 而隨著经济倒退,大量的失业与银行的倒闭,势必会波及到曰本庞大的出版业。 到时候隨著出版社裁员,杂誌废刊,电脑,智慧型手机等新兴的娱乐形式出现。 必然会让推理小说的市场,陷入持续的萎靡之中! 所以,想要成为推理文豪,实力很重要,宣传很重要,而最重要的,还要能抓住时机! 舞城镜介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要趁著这颗可怕的“泡沫”还没有被戳破之前,就登上推理文坛的最高宝座!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整个推理史上,留下绚烂多彩的一笔! —— 踏上满是积雪笔直的石头台阶,听著远处浅草寺为庆贺新年而敲动的悠扬钟声,舞城镜介感到莫名的安心。 台阶的上方,就是浅草最知名的地热海温泉馆“长命之汤”。 那是一座无比华丽的曰式建筑,共有三层,从中间凸起的塔楼,高度足有十几米。 隨著温泉的水雾气从“长命之汤”这栋建筑中散出,让舞城镜介感觉自己来到了仙境。 进入“长命之汤”的大厅。 还未细看大厅內的陈设,舞城镜介就感觉自己被大量的热气拥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带有木质的香气,也趁其不备钻入了鼻中。 可能是舞城镜介穿的太少,又或者是“长命之汤”的台阶太长。 隨著身体里的寒气被大厅內的热气驱散。 舞城镜介產生了一种,想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念头。 所谓的桃源之境,也就是这样了吧。 “欢迎光临长命之汤,请问先生您是要入住吗?” 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传入了舞城镜介的耳中。 透过因为冷热交加而產生的雾气。 舞城镜介在声源处看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穿著类似於巫女装束的少女,正面露笑意的望向自己。 她留著一个波波头的髮型,恰好露出了精致的下頜线,和那张白皙的脸。 但那种白皙质感,又与江留美丽的白皙质感不同。 举一个有些不太恰当的例子。 江留美丽白皙的皮肤有一种光滑细腻的质感,其下蕴含著无穷的弹力,倘若用手掐上一下,必然会像是布丁一样从指尖迅速的滑走! 而这位少女白皙的皮肤有一种透明感,仿佛皮肤下充满了水,別说是用力去掐了,只怕是用手轻轻的点一下,都能流出水来! “没错,我要在这里入住。” 舞城镜介礼貌的点了点头,隨即便看到少女面带笑意的,抬起手臂指向了身后的价目表。 显然是在告知舞城镜介,“长命之汤”的消费標准。 但舞城镜介的眼睛,却没有看向少女手指之处。 反而观赏起了少女的著装。 因为少女穿著的正是由肌襦袢,白衣,緋袴组成的神社巫女服。 由於正规的巫女服,內里的肌褥绊,和外面的白衣,袖口部分是不缝合的。 所以隨著少女抬起手臂,转身指向高处,便恰好露出光洁的腋下部分。 正暗示著对方是一名在职的巫女。 不行不行,非礼勿视! 舞城镜介將视线投向了一旁,用意志力克制住了继续观赏的欲望。 倒不是说什么正人君子的问题。 只是一个小时前,自己才和江留美丽有了不清不楚的曖昧举动。 此刻若是再对旁人有所心动,岂不是要沾染上了渣男的污浊? 按下了心里的一丝愧疚,舞城镜介望向了“长命之汤”的价目表。 “长命之汤”果然不愧是东京最好的地热海温泉馆,价格显然也是极贵的。 光是一整天的消费,就足足要三万円! 不过好在这三万円是包含了温泉,住宿,以及食物的全方位通票。 这才让舞城镜介心甘情愿的交出了银行卡。 隨著银行卡被划去了二十七万円,舞城镜介便在少女的引领下,踏上了前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我叫明神清音,是长命之汤创办人明神大悟的孙女,同时也是一名在职巫女。” “请问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红色的裙摆隨著明神清音抬腿的动作,摇摇晃晃。 让走在台阶下方的舞城镜介能够时不时的看到,明神清音露出的洁白小腿。 对於这种情况,舞城镜介只能轻咳了一声,想要唤醒心底那为数不多的纯良。 可能是这一声咳,让明神清音会错了意。 见到舞城镜介目光游离,明神清音竟直接在台阶上朝著舞城镜介行了一礼: “对不起先生,是我多嘴冒犯了。” “我不该唐突的问询您的职业。” “但我也並无恶意,只是觉得先生您很独特才会有此一问。” 明神清音站在楼梯上朝舞城镜介弯下了腰,一副若是舞城镜介不开口原谅她,她就绝不会直起身子的姿態。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生怕明神清音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滚到自己怀里,便急忙摆手表示不要在意。 “明神小姐,还不要在意,我並不抗拒谈及我的职业,我只是有些口渴而已。” “反倒是明神小姐刚刚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穿著不合身的西装,头髮也许久没有修剪,套用一位可爱小女孩的话,简直就像是『福星小子』一样。” “您是从哪方面看出我的独特?” “该不会?明神小姐对每位客人都是这样说的吧?” 舞城镜介打趣的开口反问,只是想要避开明神清音弯腰时,从领口露出的雪白。 但很显然,明神清音可爱的外表下,有著一个非常严谨的灵魂。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立刻直起了身子,拼命的用力摇头,生怕舞城镜介误会她: “不是的!先生,请您不要这样说。” “我之所以会说您独特,是因为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势』的存在!” 明神清音的桃花眼中,生气盎然的射出精光。 仿佛是藉助神明的双眼,看到了舞城镜介璀璨的未来! 第二十一章 信仰之力 “『势?』那是何物?”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话,不由的歪了歪头,对明神清音的话感到费解。 明神清音见到舞城镜介一副费解模样,便一边朝著楼梯上走去,一边为舞城镜介讲解起来: “先生,所谓的『势』往小了说,就是个人的气质,风骨,姿態以及魅力。” “若是往大了说,那就是力量,能量,甚至是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命运!” “虽然先生您穿穿著的西装不合身,头髮也许久没有修剪,看起来像是『福星小子』一般。” “但你的身上,你的眼里,皆散发著一股他人没有的能量。” “那种能够被人感受到,却又无法具象的能量,就是你的『势』!” “而拥有『势』就等於是拥有了气质,拥有了魅力,甚至拥有了时运。” 明神清音的解释,反倒让舞城镜介更加摸不著头脑,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听起来还真是玄之又玄。” “感觉无论明神小姐如何解释,我估计都听不太懂。” 谈话间,舞城镜介跟著明神清音来到了“长命之汤”的二楼。 明神清音乾脆利落的打开了靠近楼梯一侧的房间,站在门內,將舞城镜介迎了进去。 待到舞城镜介进入房间內,才听到明神清音开口笑道: “先生听不懂『势』的意义也无关紧要。” “先生只需要知道,身上和眼里能够散发出『势』的人。” “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神明庇佑,无论做什么都会一帆风顺。” “当然,这可不包括坏事,毕竟神明可是一直在天上看著我们。” 明神清音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巫女祈祷的姿態。 这让舞城镜介更是感觉一头雾水。 毕竟,在温泉馆里,一个刚刚见面不到十分钟,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就对自己卖力的夸讚。 这让舞城镜介总有一种,下一秒她就要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强迫舞城镜介购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生应该是一名作家,对吧?” 明神清音跪坐在了桌子旁,从袖子里摸出了一袋茶叶,利用茶几开始泡茶,儼然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 舞城镜介见到明神清音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坐在了明神清音面前,发出了疑问: “这也是神明告诉你的?” “难道巫女真的是能够未卜先知的超能力者?” 明神清音洗好了茶,將斟满茶水的杯子放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脸上露出了十分可爱的笑顏: “才没有那回事哦,超能力那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我们巫女的工作,只是把神明的话传达出来就行了。” “与其说是超能力者,倒不如说是灵媒。” 舞城镜介对面前这位谜一般的少女,起了兴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追问道: “超能力者不就是灵媒?这两者有什么区別?” 明神清音同样抿了一口茶水,正襟跪坐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先生,超能力者和灵媒当然不同。” “所谓的超能力者,是声称自己有超越常人的能力,於是便以此行骗。” “而我们巫女的工作,则是用神明的信仰力对信徒进行救赎。” 舞城镜介不知为何陷入了,和明神清音討论起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也没什么区別嘛?” “反正都是能够利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趋吉避凶。” “不过我对这些並不感兴趣,我只是很好奇?” “你究竟是如何知晓我的职业?为什么会知道我是一名作家?” 明神清音看著舞城镜介,缓缓的伸出了自己那双洁白如玉的双手: “先生,请像我一样伸出双手。” 明神清音的口吻轻柔,仿若是有一种魔力,让舞城镜介感觉异常的妖冶。 但双手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举了起来。 “然后呢?” “是要施法通灵还是怎样?” 舞城镜介的话,让明神清音不由得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隨著笑的举动,胸口也开始起伏不定,让舞城镜介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到其上。 “先生,我不是说过了吗?巫女是没有超能力的。” “我们只是被神明选中的人而已。” “之所以能够猜中您的职业,全因为您的双手。” 明神清音的食指在空中舞动,每一个指尖都闪耀著优雅的光芒。 “所谓的通灵,心灵术,又或者是未卜先知,都是被过度神话的能力。” “如果用非要用通俗易懂的方法来解释,那就是我们拥有敏锐的观察能力,还有特殊的获取情报方式。” “如果先生您前往神社,便会发现对方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您的姓名,您的职业,但这並不是他们有什么奇妙的能力。” “只是因为他们可以用特殊的方式,调查到你的身份背景。” “而我,则是看到了您右手中指上的笔茧。” 明神清音伸手抓住了舞城镜介的右手,用指肚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舞城镜介中指上的茧: “现在这个时代,除了学生,大部分人出了社会,就没有什么用笔的机会了。” “先生的右手上有这种茧,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先生是一位经常用笔之人。” “身上散发著『势』且经常用笔,谈吐也不似粗蛮之人,那就只能是作家了吧?” 舞城镜介看著自己被抓住的右手,不由的感觉明神清音这姑娘很有意思,便开玩笑的问道: “明神小姐,你的推测很有趣,但如果我说我不是作家呢?” “岂不是污了你巫女的名誉?” 明神清音淡淡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会的,我又没有和你许下什么约定,即便错了也无关痛痒。” “事实上,我们巫女要做的並不是利用预言敛財,而是利用信仰力,让民眾对今后的人生有一个寄託。” “所以才会有趋吉避凶之说,实际上所谓的祈福,驱邪,占卜实际上做的事情和心理医生並无太大的区別。”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在没有心理学这种东西的古代,信仰就是能够让人打起精神,重新拥抱生活的最好良药。” 第二十二章 一朵桔梗花 舞城镜介觉得明神清音的话很有道理,但却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超能力並不存在,巫女这些神职所作的只是凝聚信仰力,那所谓的御守,或者是供奉的宝壶一类的祈福物品,岂不是毫无作用?” 明神清音鬆开了舞城镜介的手,隨即从胸前掏出了一枚翠绿的勾玉: “先生,可不要小看祈福物品的作用,实际上它的作用要远比您想像的强大。” “难道先生不觉得,如果在走夜路,或者是对生活感到无助无望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能够帮自己挡灾挡祸的物品在,会让人倍感安心吗?” “更不用说,还有象徵著爱情的御守,如果只把爱情御守当做是护身符,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爱情御守的真正含义,是对恋人的思念。” “思念和『势』一样,也是一种奇妙的能量。” “它会將思念通过爱情御守这个媒介,传递到心上人的那一头,这就是爱情御守的真正作用。”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一本正经的,说著这些不著边际的话,忍不住摇头: “虽然这听起来很美好,可是未免有些太鬼扯了吧?” “与其让我相信思念这种东西能够通过御守传递,我倒寧愿相信真的有超能力者。”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凝视著舞城镜介笑著解释道: “先生,实际上这並不是多么难以理喻的事情。” “曰本流传过许多有趣的故事,比如丈夫在异国他乡死去,相隔万里的妻子竟能知晓丈夫已经在何时而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失恋的人,重游二人一起走过的风景,会触景生情的想到当初的甜蜜。” “视力有缺陷的人,即便在人山人海中,也能精確无比的找到对方。” “这些证据都说明了思念这种能量的存在。” “换言之,只要足够思念,爱的足够炙热,就一定会將这种能量传递到另一方的心里。” “而御守就是能量传递的媒介,因为有了这个媒介,才能將思念精准的投放到心爱之人身上,也就是所谓的睹物思人,御守就是这样一种情感寄託。” 明神清音说到这里,再次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先生,虽然这听起来傻的可怜,您一定会问,怎么会有人会傻到对一个布袋子產生情感寄託?” “但事实上,神社里面最多人求的就是姻缘,没有恋情的人,想要得到恋情,有了恋情的人,便希望恋情可以长长久久。” “整个曰本约有一亿一千万人,隨著科学的发展,经济的进步,大家嘴上都说著不信神明的话。” “但实际上面对爱恋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要去神社求一个爱情御守吧?”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情感的寄託吗?” 反覆咀嚼著明神清音的话,舞城镜介脑海中的灵感瞬间涌现了出来: “明神小姐,请问这里有纸和笔吗?” “我现在想要写些东西出来!” —— “咚!咚!咚!” 舞城镜介的房门响起了叩门声,打开房门,便看到明神清音端著上好的纸笔,出现在了眼前。 “先生,能否让我当您的第一位读者呢?” 舞城镜介没有拒绝明神清音的问询,算是默许。 抓起了纸笔,便盘膝坐在桌前,开始书写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故事。 明神清音则像是个书童一般。 双手托腮的坐在舞城镜介身边,看著舞城镜介用那悽美的文笔,在纸上写出有关爱情的故事…… 舞城镜介毕竟是人,而不是机器。 虽然脑海中有著数以万计的故事,但正因为故事太多,所以总是会遗忘某些关键的细节。 但明神清音这位谜一般的少女,却给了舞城镜介磅礴的灵感。 尤其是对於爱情,对于思念,以及御守代表著的情感寄託,这种別样的解答,让舞城镜介的灵感如泉涌! 只用了五个小时不到。 舞城镜介就一气呵成的,將那篇约有两万字的短篇推理小说写了出来。 “滴答——滴答——” 舞城镜介写下了故事的尾声,放下了手中的笔,长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却看到几颗水滴自上方滴了下来,掉落到了稿纸上。 舞城镜介起初还以为是棚顶凝结出了水汽。 抬头却见到了红著眼眶的明神清音。 “明神小姐?” 舞城镜介有些诧异的开口,这让明神清音忙不迭的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 “先生,您写的故事实在是太棒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万字,其內的情感也异常的扭曲残忍。” “但却让人不由的,对故事里的女主角铃绘產生怜悯。” “尤其是先生诗情画意缠满悱惻的文风,更是將这种哀伤放大几十上百倍!” “在这之前,我並不知道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作家。” “但仅从先生这则短篇小说的水平来看,先生必然不是寻常之人!” “即便现在不是知名作家,那也是正蓄势待发,即將要横扫文坛的新星!”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夸讚,並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则短篇推理,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可是被誉为,代表了曰本推理小说最高的文学成就!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抓起了笔,在空白的位置上,写下了这则短篇推理的名字《一朵桔梗花》。 看著標题被舞城镜介写了出来,明神清音有些不解的问出了自己心底的困惑: “先生,您的故事写的好美,但我有一事不明。” “您这篇故事显然是在讲述一桩悲伤扭曲的爱恋,所以为什么不选择用曇花,或者是彼岸花之类象徵著悲伤的花,反而选择了桔梗花呢?” “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在吗?”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疑问,耐心的解答起来: “曇花,彼岸花,大多形容一瞬即逝的爱,绝望的爱。” “但是故事里的铃绘显然不是这种爱。” “她的爱,是欢喜的,同样也是无望的,是那种明明有机会抓住幸福,但却与幸福错过的无望。” “在这种情况之下,洁白的桔梗花就像是,明神小姐之前和我说过的那样。” “指望爱情御守像是护身符一样守护爱情,倒不如让御守变成情感的寄託。” “故事里铃绘小姐的爱情御守,便是那朵纯白无瑕的桔梗花。” “她要用那,在风月场所红光里依然保持著纯白的桔梗花,像是八百屋於七姑娘一样,赌一场净琉璃的戏!” “即便自己身死,也没让那桔梗花污染,將那份纯白留在了男子的心房。” 明神清音显然是被舞城镜介写下的故事,震撼到了心房。 盯著桌子上的手稿,沉浸在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之中,不能自拔,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十三章 电话串线 “明神小姐,请问这里有没有传真机?” “我想要把这篇稿子,传真给编辑。”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明神清音为自己准备的茶水,开口问道,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此刻明神清音依旧还沉浸在《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之中。 “明神小姐?” 舞城镜介伸手拍了拍明神清音的肩膀,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嗯?先生?” 舞城镜介用手指著稿纸对明神清音示意道: “『长命之汤』有传真机吗?” “这么冷的天气,我可不想再跑到出版社去交稿。” 明神清音理解了舞城镜介的意思,笑著点了点头: “先生,『长命之汤』是有传真机的。” “毕竟『长命之汤』里面常年住著不少的社长,或者是艺人,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方便,父亲专门为『长命之汤』准备了两台传真机。” 舞城镜介听到明神清音的话,伸手从上衣口袋摸了摸,很快便掏出了之前江留美丽隨著银行卡,一起递给自己的名片。 用温泉馆房间內的电话,拨出了江留美丽的號码。 隨著几声忙音响起,舞城镜介这才注意到现在的时间,还没到凌晨四点。 再加上江留美丽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应该还在睡梦里吧?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打算掛断了电话,等到中午再说。 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那边传来了女孩子没有睡醒,软糯的喃喃声: “餵?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江留美丽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的清脆,反倒像是小猫咪一般柔声细语,这让舞城镜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餐厅时,二人的曖昧气息。 打起精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尤其是,身边还有明神清音那个迷之少女,正好奇的朝自己这边望来。 “江留小姐,我是舞城镜介。” “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江留美丽显然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自言自语道: “嗯?舞城~~~镜介?” “啊——!是舞城老师?” “哎呀!” 电话里发出了江留美丽从床上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好痛!”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那边的情况,有些担忧的问道: “江留小姐,您没事吧?” 江留美丽发出了有些牙齿打颤的声音,但依旧强壮镇定的回覆道: “没事,只是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磕到了脚而已。” “反倒是舞城老师,您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舞城镜介握著电话握柄,靠在的一旁的柱子上,用脚趾在地板上写著没意义的字。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把稿子写好了,打算传真给你看一下。”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翻找物品的响动,隨即发出了纸张被飞速翻动的哗哗声: “舞城老师该不会是没有灵感了吧?我虽然不是作家,但是怎么也是当过杂誌主编的,有好的灵感一般我都会记录下来,以便能够帮助作家唤起灵感,舞城老师不是要写有关八百屋於七姑娘的故事吗?不著急的,距离杂誌出版最少还要十几天,您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就算您赶不上第一期,我也可以安排您上第二期……”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不禁笑出声来。 因为自己光是从江留美丽略带紧张的话语中,就能想像得到。 电话那一头的江留美丽此刻正穿著睡衣,一边揉搓著摔到的脚,一边快速翻动著笔记本,思考著该如何应对自己的突然“爽约”。 “江留小姐,我是说我已经写完,想要传真给你看一下。” 舞城镜介打断了江留美丽的话,反倒让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后,舞城镜介才听到江留美丽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十分惊讶的声音: “誒?舞城老师?麻烦您再说一遍?” “是我没睡醒听错了?还是我本来就在梦中?”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也才刚刚过去不到七个小时。” “你说你把稿子写完了?” “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舞城镜介打了个哈欠,笑著回答道: “没有开玩笑哦,两万字,正巧我灵感爆发,便一鼓作气全部写完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再次传来了翻找物品的响动。 “舞城先生,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情绪激动的问向自己,正打算开口,却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儿。 扭过头一看,发现明神清音那姑娘不知何时凑到了自己的身边,正竖起耳朵,一副好奇模样,偷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声响。 舞城镜介不想让江留美丽误会。 更不想告诉江留美丽自己一拿到了稿费,转头就钻进了温泉馆。 因为无论是谁,听到自己整夜都待在温泉馆里,都不免会胡思乱想吧? “那个……还是用传真机好了,我住的比较远,这么冷的天,你来也不方便,尤其你腿还摔到了……” 舞城镜介看著面前的明神清音,有些违心的对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不要紧的,舞城老师,能够拿到您的稿子来给我的杂誌托底,无论我如何感谢您都不过分。” “更何况您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仅仅一个晚上就把稿子写了出来!” “只有亲自登门拜访,才能表现出我最大的敬意!”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留小姐我现在这里有些不太方便……” 舞城镜介话才说到一半, 却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阵信號波动的噪声。 电话里的江留美丽不见了,换成了声音颇为英气的陌生女人: “江留小姐?那是谁?” “这里不是『长命之汤』吗?我打错电话了?” 舞城镜介抓著电话的手有些颤抖,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1980年曰本的固定电话技术並不完善,同一栋楼经常会出现串线的情况。 虽然机率不大,但却好死不死的被舞城镜介遇到了。 一旁偷听的明神清音见到舞城镜介著急的望向自己,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伸手从舞城镜介的手里夺过了电话握柄,敲敲打打弄了好一会,才將电话復原: “舞城老师,弄好了哦。” 明神清音话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將电话递还给了舞城镜介。 “江留小姐刚刚电话串线了……” 电话里只有剧烈的呼吸声响,光是听那声音,舞城镜介都能感受到对方传递出的愤怒! “我知道了,舞城老师在『长命之汤』。” “我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过去。” 舞城镜介听著江留美丽咬著牙般的话语,刚想要开口解释。 电话突然就被掛断了。 舞城镜介抓著电话握柄面露苦笑,面前的明神清音也像是做错事了一般,尷尬的咬了咬下唇…… 第二十四章 温泉池里的邂逅 大量的水雾气滋润著脸颊,白浊的温泉包裹著全身。 舞城镜介把毛巾顶在额头上,呆呆地望向天空。 从热气之中的缝隙里,能看到像是棉花糖一般的大片云朵,和蓝莓波子汽水一样晴朗的天空。 舞城镜介维持著这个姿势,已经有足足半个小时了。 倒不是说自己喜欢这个姿势,只是因为“混浴池”不远处,好巧不巧的有两名少女在其內嬉戏。 由於她们身上的布料实在少得可怜,自己即便没有特意去看。 那些洋溢著青春与活力,充满了弹性的身体也还是会像果冻一样,弹射进自己的眼里。 可不要以为是舞城镜介来“混浴池”是居心不良,想要一饱眼福。 只是因为相比於屋子里自带的“私汤”,这种公共的混浴池,面积更大,视野更广,更有助於放鬆身心。 而且,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恭子,你父亲不是讲谈社市场销售部的部长吗?”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推理小说要出版?给我透漏一下嘛?” “前年泡坂妻夫老师那本,斩获了三十一届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失控的玩具》我是真的超级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那么有趣的诡计了!” “现在一进书店里啊!整个书架上摆放著的都是社会派推理小说,不是松本清张,就是森村诚一,真的有些令人审美疲劳了呢。” 两名少女不知为何,突然谈论起了推理小说,还提到了讲谈社。 这让舞城镜介的耳朵不由的竖起了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朝著两位少女凑近,只为了能够听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 被唤作恭子的少女,距离舞城镜介的位置更近一点。 剪短的头髮包裹著颇为英气的脸,浮在温泉上露出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皮肤被恰到好处的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至於为什么舞城镜介篤定那小麦肤色是晒出来的,而不是天生的? 因为逐渐靠近恭子的舞城镜介看到,恭子那布料较少的泳衣下,若隱若现的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肤。 “新的本格推理小说吗?” 恭子小麦肤色的手臂无意识的在温泉里左右摇摆: “昨天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父亲確实提到过一嘴。” “好像是说负责江户川乱步赏的文艺馆第三出版社,新入围了一本非常本格的推理小说。” “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光希你应该也清楚吧?” “社会派推理大行其道,本格推理小说想要入围的標准,也提升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这时候突然有一本非常本格的推理小说,成功入围了江户川乱步赏,自然让整个讲谈社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与恭子修长像是运动员的身体相反,光希是一位肉感十足的少女。 即便是隱藏在雾气里,只露出上半部分的北半球,都能让人看出她多么的有料。 光希显然是一名非常忠实的本格推理小说爱好者。 听到恭子提到有本格推理入围了江户川乱步赏,语气都变得兴奋了起来,手臂拍起的水花甚至溅到了远处的舞城镜介身上: “恭子,那是本怎样的书?御子柴叔叔有看过吗?他是怎样评价的?” 恭子用毛巾擦了擦险些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我父亲看过了,非常喜欢,不然也不会在晚饭的时候和我们说这件事。” “因为有保密协议,所以也没有给我们透漏剧情。” “只说那本书,是自己在出版业从业三十年,见过的最华丽的诡计,且没有之一!” 光希听到恭子的话,脸上露出了震惊神色诧异的问道: “恭子,你说的是真的?御子柴叔叔居然会给本格推理小说这么高的评价?” “我记得御子柴叔叔喜欢的是,设定系(科幻,奇幻,幻想)的推理小说。” “从未听到他夸讚过任何一部本格推理小说。” “这次怎么突然一反常態?还给出了最华丽的诡计,没有之一这种评价?” “怎么想都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恭子耸了耸肩膀,错位的泳衣让煽情的晒痕变得更加吸睛了: “光希,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我也没看过那本书。” “父亲之所以会给出这样的评价,可能真的是被那本书的诡计震撼到了吧?” “对了,听父亲说当时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十一位编辑,为了这本书在三楼吵的非常凶!” “可能也是因为这本书的诡计太过大胆了吧?” “总之,我相信父亲的判断,这本书很有可能会成为这次江户川乱步赏的黑马。” 光希显然是被恭子的话吸引到了,凑到了恭子的身边,撒娇似的问道: “恭子,那书叫什么名字?御子柴叔叔一定告诉你了,对吧?” “悄悄的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別人!” “我发誓!” 光希抬起手臂,伸出了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经由手臂牵动带出的大片雪白,晃得舞城镜介有些眼晕。 “说好了啊!决不能告诉別人!” 恭子朝光希勾了勾手指,光希立刻心领神会的凑到了恭子的嘴旁。 舞城镜介虽然已经猜到了那本书的名字,但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动下,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朝著恭子光希靠了过去。 “那本书的名字就是占星术……” 光希正凝神屏气的听恭子透露那本被誉为,最华丽的诡计,且没有之一的书名。 却发现隱藏在温泉雾气之中,一个头髮较长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朝著自己靠了过来! “啊!有鬼啊!” 光希大叫一声,用手朝著舞城镜介的方向指去。 恭子反应了过来,也蛾眉微蹙朝著舞城镜介的方向望去! “不是!我不是鬼……” 舞城镜介见到光希和恭子发现了自己,立刻摆著手开口解释。 但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这色鬼还说你不是鬼?” “偷偷的躲在温泉池里,真的是有够下流的!” 恭子的话让舞城镜介有些哑口无言。 自己算是明白了,由於温泉池太大了,今天的天气又格外的冷,所以產生了大量的雾气。 恭子和光希二人进入温泉池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所以才会穿著布料较少的泳衣,肆无忌惮的在温泉里嬉戏! 第二十五章 我说我在聊推理小说,你们相信吗? 看著恭子和光希愤怒的目光,舞城镜介自然不能让自己背负这种污名! 朝前跨出一步,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首先,我不是色鬼!” “其次,我也没有偷偷的躲在这里!” “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在温泉池里泡著了,只是今天室外温度太低,导致温泉池上方的水雾气太浓,你们没看见我罢了。” 光希自然对於舞城镜介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站起身子就要对舞城镜介进行声討。 可当自己站起来之后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正穿著轻薄的泳装,经过了水的浸泡,已经紧贴在妙曼的身体上! 见此情景,光希娇嗔一声,就立刻蹲了下去,只露出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的脸蛋。 若不是舞城镜介知道这里是温泉池,还以为是光希身上发出的热量,升高了整池泉水的温度! 恭子显然要比光希的胆子大,虽然此刻那张小麦色的脸,也变的有些发红,但还没惊到自乱阵脚,抓起了池边的衣服披在了身上,看著舞城镜介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就算你这傢伙不是偷偷藏在温泉里!” “那这个温泉池这么大,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靠近我们?” 舞城镜介听到恭子的话,急忙摇了摇头: “我刚刚靠近你们,只是因为你们聊到了推理小说。” “我对你们口中,新入围的那部本格推理小说比较感兴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才想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这……完全就是误会一场!” 舞城镜介越说越觉得奇怪。 因为別说是恭子和光希了,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这种烂俗的藉口,换做是自己也不会相信。 “对推理小说感兴趣?” “一个大男人鬼鬼祟祟的朝著我们两个女孩靠近,就为了听推理小说?” “哼!找藉口你也要找点有可信度的吧?” 舞城镜介站在温泉池里,望著面前的两名少女,实在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我真的没骗你们,你们刚刚提到的书,是叫《占星术杀人魔法》吧?” “那本书就是我写的!” “我靠近你们,真的就是想要听你们在聊哪本推理小说而已!” 可能是光希对推理小说爱的深沉,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也顾不得身上的衣衫单薄,直接站起身就朝著舞城镜介冲了过去! “就凭你这色鬼?也能写出號称有史以来最华丽的诡计,没有之一的推理小说?” “不要侮辱推理小说啊!” 隨著光希柔软的声音传入耳中,舞城镜介只感觉自己被水袋一般的物体猛然击中! 鼻腔里满是柠檬般酸酸甜甜的香气。 那股香气好似刺激了舞城镜介的脑髓一般,让舞城镜介一瞬间感到脸颊燥热,头晕眼花! 直接仰躺著栽倒进了温泉之中! 等到舞城镜介从温泉池中浮上来,游到温泉池边的时候。 只看到水雾气中,露出了两双白皙笔直的腿,有如天女降落一般! 可……刚刚那名叫恭子的少女,是小麦肤色般的皮肤啊! 总不能有人只晒上半身,不晒下半身吧? 舞城镜介越想越奇怪,顺著那两条白皙的腿朝上看去,却见到江留美丽和明神清音有些不悦的脸。 舞城镜介大脑宕机了,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会这么巧。 恭子和光希呢?她们两个去哪儿了? 江留美丽咬著后槽牙,看著舞城镜介左右张望的模样心里越想越气,但自己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中喷著怒火,脸上露出假笑: “舞城老师,別找了。” “那两个姑娘刚刚已经离开了哦。” 明神清音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手朝著后面的女更衣室指去: “如果舞城老师还想找她们,我现在去更衣室应该还能拦得住。” 舞城镜介脸烧的滚烫,巴不得一头钻进温泉池里呛死自己。 “我说我在聊推理小说,你们相信吗?” 江留美丽眼中露出一丝失落,避开了舞城镜介的目光: “舞城老师喜欢聊什么我管不著。” “我这次是来拿短篇推理小说的。” —— 舞城镜介不知道江留美丽和明神清音是什么时候离开温泉池的。 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换上了浴袍,回到了自己房间时,江留美丽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稿子。” 江留美丽朝著舞城镜介伸出手,不知是水雾气还是刚刚流过泪,让她眼下的妆容都变得有些花了,搭配走廊庭外的皑皑白雪,让舞城镜介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现在解释又有什么用? 经歷了恭子和光希的事,舞城镜介明白了一个道理。 和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完全就是自討苦吃。 “江留小姐,外面冷,进屋里说吧?” 江留美丽的身子仿佛冻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別过头去: “不了,省了在房间里又撞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舞城镜介看著那束固执的马尾辫感到有些无奈,只能独自走进了房间之中。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响,江留美丽讶然的回过了头,看著摇曳著的房门,委屈的咬住了下唇,喃喃道: “你再劝我一下啊,再劝我一下,我就进去了啊。” 舞城镜介也不是低情商的人,拿著手稿出来的同时,还带著一张毛毯。 见到江留美丽快速的回过了头,又用马尾辫“看”著自己。 舞城镜介心里清楚,事情还没有恶化到严重的地步。 將毛毯轻轻的盖在江留美丽的身上,舞城镜介將手稿放在了江留美丽的手中: “江留小姐,看看吧,虽然故事是我一夜之间写出来的。” “但是內容,一定包你满意!” 舞城镜介的话似乎又刺激到了江留美丽,望著舞城镜介递过来的手稿,暗戳戳的呢喃道: “舞城老师的情感史那么丰富,必然是写爱情的一把好手。” 江留美丽紧了紧身上的毯子,捧起了手稿朝其上看去。 开篇的寥寥数笔,便交代了一桩奇特的杀人案。 一名叫做“一钱松”的男子,死在了名为“六轩端”的花街河沟之中。 死因不足为奇,是被人勒死的。 但奇怪的是,一钱松发黑僵直的手里,抓著被扯碎的花瓣和整根的花茎,那是一朵白色的桔梗花。 虽然尸体已经腐烂了,但那白色的桔梗花,却犹如一钱松临死前所抓住的梦幻…… 江留美丽被这个序章惊艷到了,手臂上的汗毛也变得根根竖起。 完全想不到,如此柔美又带著淡淡哀伤的文字,竟是舞城镜介仅用几个小时就写出来的! 第二十六章 无法开口的白色语言 舞城镜介这一次所描绘的故事,发生在昭和三年(1928年)名为“六轩端”的花街。 自从一钱鬆手握著一朵桔梗花,死在了花街发臭的河沟里。 整个花街都陷入了人心惶惶的氛围。 故事的主角“我”是一名带著厚厚圆眼镜,对自己的长相非常不自信的青年警察。 我跟隨著菱田刑警作为一钱松案的负责人,开始对案件进行调查。 一钱松是“六轩端”这条花街很有名的人物,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嬉戏,且出手阔绰。 结合一钱松的钱袋丟失,我和菱田刑警怀疑是钱惹得祸。 同时还调查到,一钱松在死的那一天,光临了一家名为“梢风馆”的风月场所。 “梢风馆”是间极其破败的风月场所,卫生环境堪忧,我和菱田刑警到达那里的时候,老板娘的態度极其恶劣。 但听到我们是警察后,又露出了諂媚神色。 整个“梢风馆”只有两名负责接待客人的侍女,案发当天接待一钱松的女人名叫昌子。 同时间段,在昌子隔壁房间接待客人的姑娘,名叫铃绘。 铃绘的房间散发著臭味,虽然看起来年龄偏小,但是却穿著大一號褪了色的紫色衣裙,脸上总是一副惊慌的神色,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铃绘当天接待的客人名叫福村,是一名演布偶戏的艺人。 福村送了铃绘不少的布偶,那些布偶就像是尸体一样堆在铃绘的房间里,看起来阴森怪异。 我和菱田刑警了解到,一钱松当天带了五百块,这在昭和二年可是一大笔钱。 而福村又恰好和一钱松,前后脚离开了“梢风馆”,一钱松带著的五百块也不翼而飞! 我和菱田刑警自然认为,福村就是杀害一钱松的真凶! 而最重要的证据,並不是钱袋,而是菱田刑警发现,在铃绘房间里,摆著一只杯子,杯子里的水十分浑浊。 那是铃绘用来插桔梗花的简陋花瓶,福村离开后,桔梗花便不见了踪影。 我跟隨著菱田刑警离开了“梢风馆”,抬头正巧看见铃绘的阳台上,种著许多的桔梗花。 我望著二楼的桔梗花,感觉那些花可能就是住在腐臭房间里的铃绘,唯一的心灵慰藉吧? 这是我第二次与桔梗花邂逅。 而第三次邂逅的时候,我並不是作为一名警察,而是一名客人。 说是客人有些奇怪,我只是摘下了厚厚的圆眼镜,骗过了老板娘进入了铃绘的房间。 因为我想单独和铃绘谈一谈,有关於当天案件的细节,尤其是一钱鬆手上抓著的那朵桔梗花。 铃绘对我的到来似乎並不意外,竟直接开始宽衣解带,虽然付了钱,但我却不会和铃绘发生关係。 说到底,我有些可怜这个姑娘,因为她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小的时候,我经常和邻家名叫幸子的姐姐一起玩耍。 可惜幸子的出身很差,她有著男人一样的粗糙的手,年龄一到就被父母卖给了一个行商的男人。 即便过了很多年,幸子从土堤上离去的情景至今也歷歷在目。 我追赶著她,她只是笑著朝我摆摆手,我知道她被卖到了令人悲伤的地方去了,但却无能为力。 我不晓得幸子后来怎样了,可是那笑容,是幸子留下的最后一幅画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上。 所以,面对和幸子年龄相仿的铃绘,我总希望能將她从泥潭中拖出来,弥补没能保护幸子的遗憾。 我和铃绘在房间里聊了很多,得知她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卖到了这里,而且对於未来也没什么想法,因为赎身的钱要五百块,时间越久,欠的就越多。 我对她表示怜悯,可每当我提到桔梗花,铃绘便问我要不要睡,被我拒绝了,她反倒说我和福村一样奇怪。 福村每次一来这里什么也不做,只是捻捻纸捻,放放烟花,或者是给她表演布偶戏。 但又说,我和福村不一样,可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铃绘没说出来就睡著了。 我看著她那天真的睡脸,听著那安详的气息。 想到福村可能就是因为铃绘天真的睡顏,想要將她从苦海里拉出来,所以杀害了一钱松抢走了五百块。 毕竟,那可是五百块,除非去抢,不然在昭和二年,这笔钱寻常人是怎么也拿不出来的。 早上的钟声响起,我正想走出房间时,铃绘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过了头,见到铃绘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当我问她有什么事时,她又摇了摇头,侧开了脸。 我不知铃绘想要说什么,也不忍再看她可怜的模样,便转身离开。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被警方认定的凶手福村迟迟没有被抓捕归案。 我为了调查福村去了哪里,又去了两次“梢风馆”。 只是因为去的时间在白天,所以两次都没有看到铃绘。 虽然我也曾单独跑到“梢风馆”过一次。 但却也只看到了二楼窗子里射出的红光,把阳台上的桔梗花染成红色而已。 距离一钱松死亡的时间,大约过去了一个月,福村的消息猝不及防的传来。 只是那时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躺在和一钱松一样河沟里,手上同样握著一朵洁白的桔梗花! 我看到了那桔梗花十分吃惊,於是和菱田刑警再次探访了“梢风馆”。 不出所料,我再一次见到了铃绘,但不知她是故意躲著我,还是彻底把我忘了?她竟一次也没有看向我。 调查无果,究竟是谁杀害了福村,我们不得而知。 离开了“梢风馆”的时候,我的鞋带开了,系好了鞋带正要离开之际。 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掠过了我的脸,掉在了我的脚下。 我抬起脚,虽然那东西被我踩扁了,但却能清晰的看出是一枝桔梗花。 我抬起头朝著楼上望去,发现自己就在铃绘的窗口下,但她的窗帘却掛著,没有人影。 我朝前迈开了步子,结果又掉下来一支。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躲在窗帘后的铃绘,故意朝我扔下的花。 可能是我比较愚钝,只以为铃绘是想要告诉我案件的真相。 却完全没有理解铃绘那无法开口的白色语言……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的悽美文笔触及了灵魂,自然也不再提在温泉池里发生的事。 只是看著手中仅剩两页的稿纸,有些不忍卒读。 因为自己清楚的记得,舞城镜介再餐桌上曾说过,这个故事是以八百屋於七姑娘为原型。 所以,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苦涩的,令人唏嘘的。 第二十七章 事已至此,天命难违 “江留小姐,你怎么了?”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哀伤,不由的开口发问。 江留美丽本想夸讚舞城镜介写的真好,把铃绘对於爱情那种渴望,但又不敢言说的感觉,描绘的惟妙惟肖。 尤其是铃绘从楼上朝下扔桔梗花,非常有浪漫气息,让人品尝到了爱情的青涩味道。 但,一想到这傢伙刚刚在温泉池里,和那名肉感十足的少女亲密的贴在一起,江留美丽只能撅起嘴红著脸扯谎道: “我早上接某人的电话,不小心摔到了脚,到现在还肿著呢。”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低头朝著江留美丽的脚上看去,发现她此刻正穿著一双黑色带有流苏的圆头乐福鞋,露出的脚踝处红肿中透著淡淡的紫色。 显然是摔的不轻。 抬头望向江留美丽,见她嘴里不住呵出阵阵的热气,长长的睫毛在冷热交加之下,都凝结出了点点冰晶。 可以想像得到,还没睡醒,就开心著来见自己的江留美丽,撞见了在温泉池里和两名少女互动的自己,是怎样失落的心情。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感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別说二人之间的关係有些曖昧,就算是普通的客人,也没有让人坐在寒冷走廊长椅上的道理! “江留小姐,失礼了。” 舞城镜介蹲在了地上,伸出手臂扶住了江留美丽的后背,另一只手臂揽住了江留美丽双腿膕窝处。 江留美丽此刻正拿著稿纸,想要继续阅读《一朵桔梗花》的后续故事。 却听到舞城镜介说“失礼了?”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舞城镜介已经將自己抱了起来! 见此情景江留美丽不免有些慌了神,一双玉腿不住的上下乱动,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舞城老师?你……你要做什么?” 舞城镜介顛了顛身前的柔软,虽然这柔软把自己撩拨的阵脚大乱,但舞城镜介还是克制的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脚肿了可是很严重的事,处理不好的话,可能活动都要受限。” “你也不想因为脚痛而推迟短篇推理杂誌的发行吧?”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顛了一下,顿时就羞红了脸,现在又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自然也不再反抗。 舞城镜介踢开了房门,把江留美丽放在了榻榻米上,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等了三四分钟,不见舞城镜介的身影。 江留美丽就像是故事中的铃绘一般,急迫的想站起来去寻找舞城镜介。 却见到舞城镜介推开门,手上拿著红褐色的小瓶回到了房间里。 “幸好明神小姐这里有跌打药,只要涂上了,很快就能痊癒了。” 舞城镜介说著话,便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抬起了江留美丽的脚。 “舞城老师,別……” 江留美丽的话还没说完,流苏乐福鞋便被脱去,套著黑丝船袜的脚呈现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透过黑丝,能够看到涂著淡粉色指甲油,修长饱满的脚趾。 看著江留美丽因为害羞,不由自主颤动著的脚趾。 舞城镜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脑子一热,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明明自己就是想要关心一下江留美丽的脚伤,但现在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若是又被人当成了色鬼怎么办? 舞城镜介抓住江留美丽脚尖上的船袜,用非常慢的动作拉扯,心里定下了规则。 如果江留美丽在袜子没脱下来之前有任何抗拒,或者是把脚直接收回去,自己就点到为止。 但可惜的是,事情並没有按照舞城镜介设想那般。 袜子和脚之间像是失去了摩擦力,呲溜一下便被拽了下来。 事已至此,天命难违! 舞城镜介只能將暗红色的跌打药涂在双手之间,开始揉捏起来。 江留美丽脸上羞的快要滴出水来,但为了防止尷尬,只能藉由《一朵桔梗花》那精彩的故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即便福村死掉了,“我”和菱田刑警依旧认为,是福村杀掉了一钱松,並夺走了一钱松的五百块。 但,又是谁杀掉了福村?一钱松的五百块哪儿去了?为什么两名死者手中都抓著一朵桔梗花呢? 这些问题困扰著我。 於是,我再次摘下了厚厚的圆眼镜,前往了“梢风馆”,再一次见到了铃绘。 站在二楼的铃绘,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取下眼镜的我。 她正对窗涂抹著口红,看到我的来临,她放在唇上的小指头都停住了。 进入铃绘的房间,铃绘一如既往的问我要睡吗? 我依旧拒绝,因为我想要得知,铃绘究竟知不知道福村的死亡真相。 铃绘对於我提出的案件问题,仿若是没听见一样。 只是拿出了烟花站在窗边燃放,我以为她冷,依靠著烟花来取暖。 却不想她竟直接將手伸进烟花的火焰之中! 我嚇得连忙將她的手抓开,二人一起跌在了榻榻米上。 铃绘瘫倒在榻榻米上,別过了头,虽然侧著身子,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哭。 对我的问话也不再理会。 我不知该怎么做,正想告辞离去,铃绘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腿,以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想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对於这种情况,我自然打算坐下来好好听听。 但铃绘却坚持要我不要转头,背对著她,並要求我保证,无论听到她说什么,也请不要追问,听完就请直接离开。 我不知铃绘为何如此要求,迫於无奈只能答应。 但却没想到,铃绘告诉我,杀死一钱松的人,確实就是福村。 杀人动机和我猜想的一样,福村是想要救出铃绘,为了那五百块,才对一钱松痛下杀手。 只是,接下来铃绘却告诉我,福村拿著钱打算救她出去的时候。 铃绘却动手杀掉了福村,这种消息对於我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我扭过头,想要追问缘由。 铃绘却用近乎责备般的话语对我吼道: “在这样的房间,这么骯脏,这么乱七八糟,这么充满谎言的房间里,答应的事,还是请您遵守诺言,出去吧!” 铃绘撕喊般的嗓音太过突然,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不知为何,竟对铃绘生出了一丝情感。 在我看来,那並不是爱,只是我又回想起了幸子。 虽然当年她笑著朝我摆手的模样,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痛苦。 但我知道,幸子和铃绘一样,年纪轻轻,就变成了被人摆布,还没有绽放就已经发出腐臭的一朵死花。 她还年轻,但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请您出去!” 烛光把我的影子刻在纸门上,显得悲伤无告。 我离开了房间,关上了纸门。 纸门发出了三下“咯咯”声。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那是我为铃绘留下的最后声响。 第二十八章 想见医生,生病就行 江留美丽以稿纸遮住了滚烫的脸颊,只露出那双如湖水般的杏眼,像是躲在窗帘后的铃绘一般,偷偷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 见舞城镜介正认真的为自己揉捏著脚的伤患处,江留美丽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也不知是跌打药起了疗效,还是舞城镜介的柔情温暖了自己。 江留美丽只觉脚心都变得发烫了起来,恰好將《一朵桔梗花》那悲戚的故事冲淡了不少。 看著手中最后的一页稿纸,江留美丽再次进入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之中。 “我”离开“梢风馆”的隔夜,铃绘用纸门门框投繯而死。 一位警员把铃绘的遗体解下来,我和菱田刑警都吃了一惊。 铃绘的手中,紧紧的攥著一朵桔梗花! 铃绘没有留下遗书,我只从阳台上,已经枯萎的桔梗花花盆里找到了,一钱松的五百块钱。 这么一来,案子就算是结了。 结论便是铃绘想要得到那五百块,所以才杀掉了福村。 虽然案件还有诸多疑点,比如,铃绘为什么要杀福村?桔梗花又代表著什么? 铃绘那么弱小,怎么能杀掉福村一个大男人呢? 我带著不解找到了菱田刑警。 根据菱田刑警猜测,可能是福村本来就有自杀的念头,但自己一个人死掉的话,未免有些寂寞,便想要拉铃绘来作伴。 於是杀掉一钱松,抢夺了五百块,希望把铃绘救出去。 只是福村为了铃绘闯下了大祸,不死也不行了。 但想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福村只能祈求铃绘来杀掉自己。 “铃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的死也是因为福村?” “还有他们手里的桔梗花呢?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对於铃绘杀掉福村后自杀一事,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如此问向菱田刑警。 菱田刑警给出的猜测则是认为,铃绘杀掉了福村后,良心受到了谴责,而且她应该是对福村有些情感在的吧? 所以铃绘杀掉福村后,让福村的手上握住桔梗花,自己死的时候也拿了一朵。 只为了让不同时间死掉的两人,不至於在黄昏路上迷失。 而那朵桔梗花,就是把两人连在一起的绳索。 至於一钱松的手上为什么有桔梗花,显然是一钱松和福村缠斗时,福村的身上缀著一朵花,被一钱松偶然间抓住罢了。 案件真相大白,我的表情却有些难看。 我不知道菱田刑警的猜测是对是错,可无论如何,一个还不知道幸福为何物的女孩,就像是那朵桔梗花一般匆匆枯萎了。 我不禁摘下了眼镜,装作眼睛痛一样掩盖泪水。 菱田刑警凝视著我的表情有些奇怪,还问我是爱上铃绘了吗? 我矢口否认,更不觉的自己说谎,因为我至始自终都认为,我只是將幸子投射到了铃绘的身上。 只是可惜我上一次失败了,这一次也是一样。 案子结束后,菱田刑警便被调走了。 三个月后,我突然接到了菱田刑警寄来的信。 信里除了简单的寒暄外,还有菱田刑警真正想要对我说的话: 我前不久看过一场戏,戏的名字叫做“八百屋於七姑娘”。 故事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姑娘为了见心上之人一面,竟纵起了火,最终被处以火刑! 福村是一名演布偶戏的艺人,有时还会在铃绘面前表演布偶戏,所以铃绘一定知道这个故事。 那么,有关於铃绘的事,抱歉,是我猜错了。 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整个案件吧? 在铃绘楼下的不远处,一名叫做一钱松的人死在了河沟之中,他的手中抓著桔梗花。 这並不是偶然的事件,而是一名叫做福村的男子,为了救铃绘所引发的事情。 但这件事发生以后,另一名男子来到了铃绘的房间。 虽然那名男子和她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却让铃绘对这名男子生出了恋情。 因为那名男子无论是容貌,还是人品,都和其他的客人不一样。 那名男子不会粗暴的对待她,也很温柔体贴。 虽然这种温柔体贴对於常人来说不足掛齿。 但对於铃绘来说,无疑是惨澹人生里最亮丽的一道光! 只是,铃绘是一名风尘女子,而那男子从事的工作与自己天差地別。 铃绘心怀爱意,却无法將爱意说出口。 分別之际,铃绘叫住了男子,想必要说的话,就是希望男子再来吧? 之后就是苦等一个月的日子。 铃绘一直也见不到那名男子,思念之情燃烧的更炙热了。 当她认为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之际,便想到了最幼稚的手段。 於七为了去庙里,需要一场大火,铃绘为了见他一面,就需要另一桩凶杀案。 想见医生,生病就行了。 想见那个人,犯罪便是了。 这就是铃绘杀掉福村的真正动机! 总之,福村本就有寻死之心,被铃绘勒死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至於桔梗花,则是因为一钱松死的时候,手上恰巧抓了一朵。 为了能將福村的死和一钱松的死关联在一起,让那个男人来见自己,铃绘不得不在福村的手里也塞上了一朵桔梗花。 戏里的於七因纵火,被处以了火刑。 戏外的铃绘因恋火,而被吊上纸门。 因为她犯了和於七一样的罪,必须要接受相同的处罚! 至於最后一件事,铃绘为何要向那个男子扔桔梗花呢? 为了引起他的好奇心吗? 虽然这种方式確实能將他引过来。 但实际上,那只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所能想到的最好伎俩。 她只不过是想要看看那人的脸而已。 我记得,你总是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但是铃绘死的那天,你摘下了眼镜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是一张能够让女孩看见,就会萌生淡淡恋情的俊俏脸庞。 再加上其他男人没有的温柔体贴,便可足以让身在地狱中的少女萌生爱意! 铃绘的心思很单纯,但同样也很复杂。 在绝望的,看不见未来的地狱中,只为再和你相见一面,为此,她选择了最幼稚的方式。 但对於她而言,只要能见到你,任何后果她都愿意承受。 她就像是桔梗花一样默默无言,把她的纯白留在你的心房里。 然后结束了像是只有几天日子的短短一生。 泪水顺著江留美丽的脸颊划过,像是水晶一样洒在了稿纸上。 至此,这堆稿纸便沾染上了江留美丽和明神清音两位少女的泪花。 那位住在桔梗之宿里的铃绘小姐,你感受到有人在为你流泪了吗? 第二十九章 足以改变推理史的名篇 江留美丽將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不住耸动。 自然让正在专心为江留美丽揉捏患处的舞城镜介感受了。 “是我太用力了吗?” 舞城镜介用手轻轻的挠了挠江留美丽的脚心,想让江留美丽开心一点。 因为自己实在是不想看到江留美丽哭泣的模样。 倒不是说江留美丽哭的很难看。 只是舞城镜介认为,江留美丽那张明艷动人充满自信的脸,用来哭太可惜了,只更適合用来展现笑顏。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挠到了脚心,自然痒的缩回了脚。 虽然心里还是替故事里的铃绘小姐感到悲伤,但是这种悲伤已经被舞城镜介的刻意干扰冲淡了不少。 將鞋子套在了脚上,江留美丽感觉此刻自己的脚,就像是泡在了舞城镜介的温柔里,疼痛已经悄悄飞走不见了。 再加上《一朵桔梗花》的文笔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当世类型小说的范畴。 即便江留美丽之前嘴再硬,在舞城镜介强大的魅力之下,也只能软了下来: “舞城老师,真不愧是您!” “竟能把这么一个残虐扭曲的故事包装的如此悽美,让人不自觉的对铃绘產生共情。” “我虽然年龄不大,但在早川书房担任《埃勒里·奎因推理杂誌》主编的时候,也见过许多的推理作家。” “只是他们的身上,大多都缺少对读者的说服力。”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让读者对故事里所构建的世界和人物信服。” “大家只当那是故事,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江留美丽话说到一半,用手指著被泪水洇湿的稿纸,一双含泪的杏眼里,闪烁著兴奋: “但舞城老师您和他们不一样!” “您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梢风馆』的存在!” “在『梢风馆』的二楼里,住著一位穿著紫色衣裳名叫铃绘的可怜姑娘。” “她的屋子里有著成堆的布偶,她的窗外有著一簇簇洁白的桔梗花,她在那个散发著臭气的房间里,日夜期盼著那名男子的到来。” “假若那男子不到来?她寧愿將以后的人生全都拋弃,也要和他再见一面。” 江留美丽抹去了眼中的泪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稿纸,隨即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说真的,舞城老师,之前我还颇为得意的认为,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能担任一刊杂誌的主编,是一名绝对的天才。” “但自从遇见了你,我都觉得自己有些玷污了天才这个头衔。” “因为舞城老师您所书写的《一朵桔梗花》,已经完全碾压了大部分小说,说是文学都丝毫不为过!” 舞城镜介对於江留美丽的品味十分认同,因为《一朵桔梗花》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能够代表推理小说最高水平的存在! 能够得到江留美丽和明神清音两位少女的垂泪认可,舞城镜介相信,自己必然会依靠著江留美丽的杂誌为媒介,迅速打响名號! 等到合適的时机,再將《花虐之赋》《菖蒲之舟》这两部最强短篇献上,必然会让自己声名鹊起,在曰本推理界占据一席之地! 就在舞城镜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时,江留美丽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在笔记本內绘製六维雷达图。 一边低头绘製,一边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作为主编,每一次阅读作品后,我都会绘製被我称之为『推理六维』的雷达图,为的就是给这些作品综合评分。” “《一朵桔梗花》的文笔带著淡淡的哀伤,与浓浓的淒凉,结合这个故事是您一夜之间写出来的,於我个人之言,文风必然要打100分!” “共鸣自然也是同样,明明是一个十分变態扭曲的杀人动机,竟能让我能对凶手铃绘小姐同情到落泪,共鸣这一项自然也是100分。” 江留美丽將笔停在了逻辑的一项,突然停了下来,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 那双杏眼里,竟少见的露出了一副尷尬表情: “舞城老师,接下来就是逻辑和诡计的部分了。” “我个人呢,是非常公平公正的,对於您这篇《一朵桔梗花》我是非常喜欢的,但是说实话,《一朵桔梗花》的逻辑和诡计……”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明白江留美丽的意思。 但是,这个世界上並不存在完美的作品,舞城镜介自然也清楚这个故事的逻辑和诡计十分薄弱。 “江留小姐,该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如果我连你的评价都接受不了,那我也没脸面把作品拿给读者阅读了。”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心胸如此豁达,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气,悬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更对舞城镜介改观不少: “逻辑和诡计分別是10分,当然这不是因为舞城老师写的不好,而是因为舞城老师写的太好了,让人根本感受不到故事中诡计和推理逻辑的存在。” “单是这个诡计和逻辑,若是换做成其他的作家来写,我只能说他们是在浪费稿纸!” “但经过舞城老师悽美的文笔来讲述,这就是能够在短篇推理小说史上,留下重要一笔的存在!” 江留美丽说完了话,又快速的在余味和气质上写下了两个100。(图) 隨即朝著舞城镜介露出了可爱的笑顏: “舞城老师的气质,不必多说,从第一本推理长篇《占星术杀人魔法》中,我就能够感受到舞城老师的独特魅力。” “您就像是可以操纵魔力的魔法师一般,將读者吸入您所构建的世界之中!” “至於余味……” 江留美丽看著身旁的手稿,眼中的喜悦溢於言表: “可能这样说会有些冒犯前辈。” “但只要《一朵桔梗花》一经发售!从此以后可能井原西鹤老师的《八百屋於七姑娘》,以及大阪圭吉老师的《葬礼火车头》都要被《一朵桔梗花》强压一头!” “后世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若是討论相同诡计,大家第一个想到的……” “不会是《八百屋於七姑娘》,也不会是《葬礼火车头》,而是舞城镜介老师您写出的《一朵桔梗花》!” 第三十章 曰本文坛的半壁江山 “舞城老师,我们去参赏吧?” “这么好的作品,如果能够拿下大赏,势必会让杂誌的销量和您的名声增加的!” 江留美丽捧著稿纸,一脸开心的望著舞城镜介,显然是在为舞城镜介前途著想。 但舞城镜介此刻却犯了难,脸上露出苦笑: “江留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便一连找了光文社的八名责编,打算去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出道。” “只是现在的风向全部都是社会派推理,我接连被八名编辑拒稿后,才被宇山日出臣先生认可,成功入围江户川乱步赏。” “我不知道,除了江户川乱步赏和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我还能参加什么赏。” 见到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用手拍了拍胸口,笑著说道: “原来舞城老师在考虑这种事?这还不简单?” “一切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回到讲谈社,我和宇山先生还有秋元主编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以让《一朵桔梗花》报名泉镜花文学赏,吉川英治文学赏。” “然后再让他们经由音羽集团高层,把《一朵桔梗花》的稿子送去同属於音羽集团子公司的光文社,绕过编辑参加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短篇赏。” 舞城镜介听到的江留美丽如此说,自然心中欢喜! 因为曰本的奖项,只要夺得大赏,不光会增加销量,还有十分丰厚的奖金! 江户川乱步赏有五百万円的奖金,吉川英治文学赏有三百万円,泉镜花文学赏,也有一百万円。 拿到这些奖金,不光能够让自己提高生活质量,也同时能让自己多一些积蓄! 毕竟,自己的终极目標是要成为名垂青史的文豪! 文豪可不是只靠写书就能做到的,文豪这两个字不光代表著文采冠绝於世,还代表著对整个推理界,乃至整个时代都有著不可磨灭的影响! 所以,等到自己功成名就,成为有影响力的推理作家后,势必要建立自己的出版社,创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奖项,让后世所有人都牢记自己! 而这些,可不是靠梦想就能实现的,需要有大量的金钱铺垫才行!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朝江留美丽投去了认可的表情。 因为毋庸置疑,江留美丽和宇山日出臣这两个人,就是帮助自己成为推理文豪路上最有力“神兵利器”! “好,全听江留小姐的安排,我就是一个作者,有关於参赏的事,还是要多劳烦您费心了。” 若是別人如此说,江留美丽內心自然没什么波动,但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江留美丽却觉得莫名的开心。 毕竟在江留美丽看来,舞城镜介这种级別的稿子,放在自己的杂誌上,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能够得到舞城镜介的认可,自然是莫大的幸事!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舞城老师了。” “我要抓紧筹办杂誌,把杂誌发行的时间提前才行!”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读者们看到,舞城老师为这个世界献上的“一朵桔梗花”!” —— 江留美丽离开了舞城镜介的房间。 不知为何却让舞城镜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究其根本原因,是还没有解除误会吧? 可能是熬夜奋战带来的疲惫,也有可能是“长命之汤”温泉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舒適。 舞城镜介不知不觉间就在躺在了榻榻米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异常香甜,毕竟从此以后,自己不用再担心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也没有必要再看房东的脸色过活。 —— 江留美丽带著《一朵桔梗花》的手稿,坐上了自己的红色的宝马m1。 每一次经过红绿灯,江留美丽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公文包里的稿纸。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儿持金过闹市一般,生怕舞城镜介的稿纸被人给抢走了,即便,车里除了江留美丽自己,並没有其他人。 离开了台东区浅草,江留美丽很快回到了文京区的音羽町。 停好了车后,江留美丽便一脸开心的走进了讲谈社的大楼。 虽然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但由於江留美丽是被音羽集团高层特聘过来的创刊人,並没有迟到早退这种说法。 进入了大楼,江留美丽发现今天的讲谈社,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平时每个部门內都会传出书本翻动的忙碌声响。 但今天,似乎所有部门都没了音声,像是所有的员工都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这里一样。 就在江留美丽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 顶楼突然发出了巨大的爭吵声。 著实把江留美丽嚇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安抚好了自己那颗发颤的心臟,江留美丽坐上了电梯,来到了五楼。 五楼的总会议室房门虚掩著,顺著房门朝內看去,江留美丽竟看到了令她惊掉下巴的一幕! 会议厅的台下,坐著上百名讲谈社的员工。 会议室的台上,坐著三名中年男子,以及两名老年男子。 这五位虽然其貌不扬,大多都带著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和街上的大叔老爷爷没什么区別。 但江留美丽却清楚,坐在台上的这五人,各个来头不小! 別说是推理文坛了,就是在整个曰本文坛都是跺一跺脚,就会引发地动山摇般的存在! 为首的中年男子,是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的新任理事长,三好彻! 其不光在1966年获得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还在1968年获得了直木赏。 其作品大多以歷史人物为原型,是曰本间谍小说的先驱! 坐在三好彻身旁的中年男子是五木宽之,曾在1967年荣获直木赏,1976年斩斩获吉川英治文学赏,是曰本当代大眾文学的代表作家! 坐在五木宽之身边的中年男子,是目前推理评论家中最强的存在,权田万治! 虽然他算不上是推理小说作家,但却是推理界举足轻重的评论家,若是要撰写曰本推理百年史,那么只有权田万治才有这个资格! 剩下的两名老者,江留美丽身为杂誌主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一位是在“清张魔咒”的恐怖影响下,依旧能与大宗师松本清张抗衡的,本格推理大师土屋隆夫。 另一位则是斩获无数大赏,曰本歷史首位“三冠王”,在曰华人,歷史推理宗师陈舜臣! 而就是这五位,代表著曰本文坛半壁江山的大师。 此刻正拿著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手稿,在台上吵的不可开交! 第三十一章 特別的登龙赏! 江留美丽吃惊於这五位大师突然造访讲谈社。 但是略一思考就能想到,这五人应该就是为了第二十六届江户川乱步赏而来。 江户川乱步赏作为曰本最重要的推理新人奖,每年都要有三百到五百人参与投稿。 只要拿下了江户川乱步赏,就等於拥有了成为职业作家的保证书! 虽然每年投稿人数如此多,但是文坛的竞爭却异常的激烈,在这些投稿中,也只有一两个人能够登龙文坛。 因为这些稿件,首先会经过讲谈社所有的编辑层层筛选,然后再由各个部门的主编进行交叉投票选拔,也就是所谓的入围。 最终在成堆的稿子中,选出五本最强的作品,来让评委进行最终评选。 由於並不是大眾投票制,而是评委评选。 所以每年江户川乱步赏的评委,必须都是在文坛內,拥有举足轻重的人物才能服眾! 可每个人的品味,都是有主观性的,做不到完全客观。 所以为了保证各位评委不会因为个人品味,影响了江户川乱步赏的名誉。 江户川乱步,大下宇陀儿,木木高太郎,松本清张几位大宗师共同定製出了一套详细的评选標准。 那就是“后世影响论”! 如果五位评委因为个人品味原因,引起了爭执,又或者是两部作品难分高下。 那么就要选出最有影响力的那本书! 这个影响力,不单指畅销度,还要结合书籍出版后,对曰本文坛的影响,以及其他后世其他作者的影响! 简单来说,谁的风格,更能够引领时代,谁更有能力做新时代的旗手,將曰本文坛引领到新的高度,谁就能拿下江户川乱步赏! 之所以五位评委会在台上爭吵的那么激烈,想必是出现了能够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较高低的作品! 江留美丽顺著门缝,朝著台下讲谈社的眾人望去,打算找到宇山日出臣或者是主编秋元直树,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却不想还没找看到宇山日出臣,却看到人群中,一个手上拿著小红帽,牵著一条黄白秋田犬的小女孩,坐在了人群之中。 江留美丽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条狗確实就是自己的爱犬“华生”! 那女孩自然也就是妹妹江留美芽了! “这傢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留美丽疑惑的挑了挑眉,半蹲著挤进了会议室,朝著江留美芽的方向挪去。 幸好台上五位评委吵得很凶,並没有发现江留美丽偷偷溜进来的声响。 “美芽,你怎么来这里了?” “妈妈呢?妈妈不是说今天带你去东京读卖乐园玩吗?” 江留美丽的话,让江留美芽不禁撅起小嘴: “姐姐,別提这事儿了。” “本来我都准备好了,正打算出发。” “结果妈妈公司里一位叫什么臼井仪人的漫画家,说他创作了一部名叫《不良百货商场》奇怪名字的漫画,非要妈妈帮忙提些建议。” “於是读卖乐园的活动取消了,妈妈为了防止我提前把漫画的剧情说给別人听,我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见你不在,妈妈就把我塞给茶水博士代为照看。” 江留美芽用肉肉的手朝著一旁指去。 江留美丽抬起头,正好看到挠著后脑勺一脸尷尬的宇山日出臣。 “不好意思,宇山先生,这孩子她……” 宇山日出臣可能已经习惯被称呼为茶水博士了,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便笑著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请不要担心,童言无忌嘛,我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的。” “只是没想到,江留夫人居然就是双叶社的社长,见到了她送美芽过来,还真让我吃了一惊!” 江留美丽似乎不愿过多提及自己的母亲,听到宇山日出臣如此说,只是浅笑了一下,隨即便指向了讲台的方向,转移了话题: “宇山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几位推理大师在爭吵些什么?” 宇山日出臣见江留美丽如此问,一改刚刚的笑容,面色严峻的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您可能有所不知,讲谈社身为长篇推理小说最重要的出版社,江户川乱步赏自然是立身之本。” “虽然江户川乱步赏每年都雷打不动的在九月份宣布获奖者。” “但今年,却有些不太一样!音羽集团所有高层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决定为江户川乱步赏增加一次特別赏!” “这次大赏,原本应该是江户川乱步赏的第二十六届,但由於距离上一届间隔天数刚过了一百天。” “所以这次特別增加的江户川乱步赏被命名为,『登龙赏』!” 江留美丽见到宇山日出臣如此严肃,自然知道此次的紧急事件非同小可,好奇的开口问道: “是因为舞城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吗?” 宇山日出臣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音羽集团会举办登龙赏的原因,確实和舞城老师的那部《占星术杀人魔法》有关!” “但天才这种东西很奇妙,要不然就是几十年不出一个天才,但若是一个天才诞生,势必会引来另一位天才的出现!” “就像是《三国演义》的故事一样,有了诸葛亮,同时还会有周瑜!” “而这一次,几位文坛推理大师,就是在爭吵究竟谁才是那个诸葛亮,谁又是略逊一筹的周瑜!” 宇山日出臣的话音刚落,还不等江留美丽追问另一位天才是谁的时候。 讲台上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不光把江留美丽嚇的打了个嗝,江留美芽也被嚇得抱紧了“华生”! 会议室台上。 三好彻按了按因为拍桌子而变得红肿的手掌,竖起眉头望向了一旁的土屋隆夫说道: “土屋隆夫老师,我知道您有一颗想要为本格派推理续命的心!” “但您也不能认为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要比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要好!” “您知道我是记者出道,写的书都是歷史或者是间谍类的推理小说,我最在意的就是推理小说的严谨性!” “《占星术杀人魔法》可能在你们看来是一本好书,但其中的严谨性与可行性实在是太差了!” “我身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的理事长,自然认为这次的『登龙赏』必须颁发给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才对!” 土屋隆夫年龄大了,听到三好彻的话显然被气的不行,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三好彻开口说道: “三好!別以为你当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就可以拿这个头衔来压別人一头!” “江户川乱步赏是江户川老师最重要的遗產!” “我早年曾受过江户川老师的栽培,即便社会派大行其道,我依旧要坚守本格推理的未来!” “如果江户川老师还活著,绝对会选择《占星术杀人魔法》而不会选择《猿丸幻视行》!” 土屋隆夫话音刚落,一旁的歷史推理宗师陈舜臣也徐徐开口: “我虽然是歷史推理作家,但是面对同样涉及歷史推理的《猿丸幻视行》並不支持,相反我更欣赏《占星术杀人魔法》!” “因为推理小说已经发展了近一百四十年的歷史,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横沟正史老师不是曾经说过吗?推理小说的未来应该飞向天空!” “阅读《猿丸幻视行》的时候,我確实能感受到了井泽元彦的天才之处。” “但舞城镜介所设计的庞大诡计,和超越世人的绝赞解答,確实让我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飞向了天空!” 第三十二章 派系之爭 歷史推理宗师陈舜臣夸讚舞城镜介的话,虽然不似三好彻和土屋隆夫那么有火药味。 但是却不知为何戳中了,曰本当代文学代表五木宽之的肺管。 五木宽之扶了扶方框眼镜,冷哼一声: “陈老师,说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啊!” “横沟正史先生是曾说过,推理小说要飞向天空,但是松本清张老师也同样说过,推理小说要脚踏实地!” “在你们看来,推理小说的发展要依靠诡计,逻辑,但在我看来,推理小说日后必然要走松本清张老师的路。” “我说的可不是什么社会派还是本格变格派,或者是sf类的科幻推理,而是文学性!” “老是搞些什么派系之爭,在我看来就是十分幼稚的行为。” “反正登龙赏就是要选出有后世影响力的旗手,那不如就从文学性来选择。” “井泽元彦的文学性虽然目前看来略显稚嫩,远没有舞城镜介那种狂气十足的感觉。” “但如果让我来选,我还是愿意支持井泽元彦那种扎实的质感。” “因为舞城镜介字里行间的那种狂气,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可怕了,仿佛是有恶魔伏在我耳边低语!” “如果真让这样的人拿下了这一次的登龙赏,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写出多么奇怪的东西出来!” 土屋隆夫和陈舜臣表示支持舞城镜介获赏,而三好彻与五木宽之则认为井泽元彦才是登龙赏的最佳人员! 四位评委分別在台上选择了自己的立场,结果竟惊人的达成了二比二的局面! 出现了这种平局的局面,四人自然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权田万治的身上! 因为此刻,最重要的一票就握在这位推理评论大师的手中! 权田万治毕竟是推理评论家,在整个推理界算是响噹噹的人物,不光撰写了著名的《曰本侦探作家论》介绍一眾推理文豪,还同时影响了许多知名的编辑! 算的上是曰本评论界的“江户川乱步”! 若是能够得到他写的腰封,必然会让作品增加几十万的销量! 权田万治见身边四人紧盯著自己,台下上百名讲谈社的工作人员也望向自己,沉吟了片刻,將手按在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手稿上开口说道: “如果让我主观来选谁更有资格拿下登龙赏,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正如陈舜臣老师说的那样,阅读《占星术杀人魔法》让我有了一种双脚离开地面,飞向天空的感觉!” “同样的,我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別人的书要叫『事件』而这本书要叫『魔法』。” “因为舞城镜介先生,不对,以后应该要叫舞城镜介老师才好!” “舞城镜介老师真的构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庞大诡计!” “我可以预料到,《占星术杀人魔法》一经发表,可能从此五十年,乃至一百年以后,这本书都会粘在世界推理排行榜上!” 权田万治话音刚落,会议室台下瞬间发出了爆鸣般的声响! 近一半的讲谈社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开心的鼓掌欢呼! 不用多说,这些自然都是支持舞城镜介《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人! 宇山日出臣身为舞城镜介的编辑。 更是挖掘出了舞城镜介的人,听到了权田万治的认可,一下子便跳了起来,举起拳头像是个孩子一样振臂高呼: “舞城老师!万岁!” “占星术杀人魔法最强!”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要將整个会议室的屋顶掀翻一般! 就连台上的土屋隆夫和陈舜臣两位推理大师,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江留美丽身为舞城镜介的杂誌主编,更是最近接舞城镜介的人。 得知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最终拿下登龙赏,江留美丽也抱起了江留美芽开心的欢呼了起来!!! 可还没等江留美丽喊上两句,就听到权田万治打开了台上的麦克风,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虽然舞城镜介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让我看到了本格推理的未来,他的文笔,诡计,甚至是思想,也担的起新时代旗手这种讚誉。” “但我还是想要把我的票投给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 权田万治的话一说出口,不光台下的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一旁的土屋隆夫,陈舜臣也都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完全搞不懂的权田万治在搞什么鬼! 一直都没有撕破脸面的陈舜臣,压抑著心里的怒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权田万治的身边,將权田万治面前的麦克风关上,隨即用压不住的火气质问道: “权田万治!你在搞些什么鬼?” “你嘴上说欣赏舞城镜介,最后却把票投给了井泽元彦?” “你这傢伙把江户川乱步赏当成什么了,自己的家吗!?” 陈舜臣用手按住了权田万治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权田万治,我告诉你!这里是江户川乱步赏,不是你的家!” “別以为你能够左右评论界,就可以在文坛呼风唤雨!” “我陈舜臣没有別人那么软骨头!” “你想要玩过家家的游戏,可以,但是请回家玩去!”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舜臣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这让三好彻感到有些不满。 因为权田万治是自己邀请过来的评委,虽然自己也搞不懂权田万治究竟在搞些什么? 但自己作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决不能让权田万治遭受陈舜臣的责骂! “陈老师,权田老弟这么选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你刚刚的话,的確是有些严重了……” “闭嘴!” 三好彻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土屋隆夫突然开口打断了三好彻: “三好,你没资格说別人吧?” “你以为我老了,我就看不出来吗?你看看这次评委的阵容?” “你和陈舜臣先生是写歷史推理的,五木宽之是写大眾文学的,权田万治是写推理评论的。” 土屋隆夫用手指著自己皱巴巴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是写本格推理的!” “要不是陈舜臣先生也支持我,你是不是想要让《猿丸幻视行》达成四票通过啊!” 土屋隆夫效仿著三好彻之前那般,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隨即用红肿的手掌指著三好彻詰问道: “老是动不动就搬出你的,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出来说事!” “不就是欺负我地位不够?我本格派没人吗?”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论资排辈的话,要不要我把高木彬光老师请过来?” “如果你觉得高木彬光老师的地位不够,要不要我把在医院做手术的横沟正史老师给抬过来啊!” “我倒是要看看,假若横沟正史老师在,你还敢不敢拿你那破理事长来压他!” 虽然台上的麦克风全部都被关闭了,但由於会议室內眾人都一言不发,再加上五名评委的爭吵声巨大。 任谁都知道,这一次他们五个怕是要为了自己的派系,爭出个你死我活才行! 第三十三章 別拿政治正確来当遮羞布! 三好彻虽然时任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地位崇高。 但是面对土屋隆夫这位本格派推理大师,还是要给些尊重才行。 毕竟,高木彬光老师和横沟正史老师还活著呢,若是自己真把本格派惹急了。 土屋隆夫真的会把做手术的大宗师横沟正史给抬出来! 到时候自己怕是不死也要褪层皮! “土屋老师,您看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搞得好像是我故意操纵比赛,不请本格推理大师来当评委一样。” “但是,您也是知道的,横沟正史老师身体问题目前十分严重,高木彬光老师正在筹备新书,鯰川哲也老师他几乎是从不参加这些东西的。” “所以,现在能够有资格担任江户川乱步赏评委,还是本格派的,除了您已经没別人了。” “这还是讲谈社的负责人要求我们一定要找一位本格推理大师来做评委,我们才抢先一步找到的您。” “您可要知道,隔壁光文社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五名评委,全都是清一色的社会派,一个本格派的评委都没请到!” 三好彻能当上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性格,三言两语就让土屋隆夫的气消了下去。 因为土屋隆夫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在“清张魔咒”的强势衝击下,本格推理確实已经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 所以,土屋隆夫才急切的想要捧舞城镜介做新时代的本格旗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舞城镜介只写了这一部《占星术杀人魔法》后,就转而投向了社会派的怀抱。 那也算是舞城镜介为本格推理续上了一口气! 只要有这一口气在,本格推理就不会消亡! 土屋隆夫站在台上,用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摸著桌子上摆放著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手稿,心中满是欣赏之情。 驀然间回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满心欢喜的將手稿放在了偶像江户川老师的桌子上,江户川老师看过了自己的稿子,对自己止不住夸讚的场景。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土屋隆夫这才想起,那已经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了…… 用手抹去了眼角皱纹下的几滴泪,土屋隆夫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堆坐在了椅子上,再无之前那般强硬。 原本激烈的爭吵,就此陷入了平静。 三好彻,陈舜臣,五木宽之三人为了自己的立场爭吵归爭吵,但是大家的愿望都很纯粹,就是想要让曰本文坛变得越来越好。 此刻见到土屋隆夫像个小老头一样,堆坐在椅子上泪眼婆娑,大家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更不想把这场“特殊的登龙赏”搞得像是本格派推理的告別仪式一样沉重。 於是,三人只能將目光投向了“始作俑者”权田万治,想要让他解释清楚,刚刚究竟在搞什么鬼! 权田万治也没想到自己的话,竟无形之中让场面变得如此尷尬,只能露出了苦笑打开了面前的麦克风。 “首先,我要对我刚刚的失言,为大家赔礼道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才让登龙赏陷入这种境地。” 权田万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先是朝著四位评委鞠了一躬。 隨即又朝著台下的讲谈社眾人深鞠一躬。 等到鞠躬结束,权田万治才缓缓的將手放在了面前的两份手稿之上,开口说道: “大家都是讲谈社的员工,我相信这两部书大家都已经看过了,而且在心底都有了一桿秤,知道孰优孰劣。” “但是,为什么我明明更喜欢舞城镜介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却要將票投给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呢?” “实际上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井泽元彦所著的《猿丸幻视行》中,涉及了曰本歷史学,犯罪学,密码学,民俗学,还有科幻元素。” “能够將这些东西塞进去,还能做到逻辑自洽实属不易,更重要的是,其內包含了曰本的歷史,以及曰本的和歌!” 权田万治望向了不远处的四位评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刚刚大家都在討论本格推理的没落,说什么本格推理进入了青黄不接的时代。”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整个曰本,除了陈舜臣老师,以及三好彻理事长以外,曰本还有没有知名的歷史推理作家了呢?” “两年前,还有泡坂妻夫老师拿下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本格推理小说《失控的玩具》。” “但是上一次,拿下直木赏的歷史推理小说,还是陈舜臣老师的《青玉狮子香炉》!” “先不说陈舜臣老师的歷史推理,描绘的是华夏歷史,可即便如此,那也已经是整整十一年前的事了!” “你们老是说本格推理没落了,那至少本格推理的根还在!” “不像是歷史推理,根已经死了,只剩下外强中乾的树干在死死硬撑!” 权田万治重重的嘆了口气,指著面前的两本手稿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態度很简单,因为我清楚的明白,即便舞城镜介老师不拿『登龙赏』。” “凭藉著他那锋芒毕露,狂气十足的风格,也还是会成为作家出道,且很有可能会在曰本推理史上留下很重要的一笔。” “但如果井泽元彦不拿下『登龙赏』,曰本以后可能就再也没人会继续写,有关於曰本歷史推理的作品了!” 陈舜臣和三好彻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们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相比於已经没落的本格推理而言,歷史推理已经早就死掉了! 这对於他们这些歷史推理作家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权田万治不愧是推理评论家,隨著他的论点被说了出来,不光感染了台上的其余四名评委。 台下也有不少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因自然不必多说,江户川乱步赏的主旨,就是要选出能够影响后世的作家。 若是单论文风,共鸣,气质,诡计,余味,很明显是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完胜! 但如果给井泽元彦加上,能够保住曰本歷史推理派这种无赖的说词。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井泽元彦必然会靠著《猿丸幻视行》顺理成章的拿下『登龙赏』成为歷史推理的旗手! 面对这种情况,不光是宇山日出臣这位,挖掘了舞城镜介的副主编不同意! 要仰仗著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彻底打响杂誌名声的江留美丽,更是完全接受不能! “权田万治先生,別胡闹了!” “能力不行就是能力不行,別拿政治正確来当遮羞布!” “说什么要保住歷史推理,就要把登龙赏颁发给井泽元彦。” “这和用悽惨的身世,来博得评委们的同情有什么区別?!” 江留美丽站在台下,用手指向了台上的权田万治发出了冷酷的质问! 灯光撒在江留美丽的身上,为其镀上了金色。 这一刻,她就如同手持利剑,即將与邪恶势力展开对决的正义女神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神圣不可侵犯的正义感! 第三十四章 只做正確的事,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江留美丽的大胆,让眾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大家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面质问权田万治! 要知道权田万治在出版界的影响力,可是举足轻重! 別说是编辑了,就算是音羽集团的高层也不敢直呼其名讳! 宇山日出臣虽然也对权田万治的说法表示鄙夷,但还真没胆子公开和权田万治这位推理评论大师当面对峙。 见到江留美丽如此做法,自然著急的在江留美丽身边低声说道: “江留小姐,快坐下!” “那可是权田万治!別说你一个杂誌部的主编了,就算是音羽集团社长来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招惹了他,你別说创刊了,就算杂誌发行了,只要权田万治一句话,你的杂誌下一期就会废刊!” “舞城老师这次没有拿下登龙赏不要紧,反正凭藉著我的权利,无论如何也能让舞城老师成功出道,更能让《占星术杀人魔法》成功出版。” “但是江留小姐,你不一样啊!” “舞城老师输一次没关係的,但你要是得罪了权田万治,几乎就没可能继续在出版界混下去了啊!” 江留美丽自然知道宇山日出臣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也知道听从宇山日出臣的建议,是最正確的选择。 但,只做正確的事,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毕竟有的时候,偏离了正確的轨道,才能看到別样精彩的世界! 自己原本的路线,就是进入母亲的双叶社,成为双叶社的漫画编辑,最终继承家业,成为新一任的双叶社社长。 但是,自己偏没有选择那条安稳的人生,反而投身於推理小说的怀抱! 虽然工作中充满了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自己还是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编! 也正因为自己偏离了正確的轨道,自己才遇到了那位天才作家,舞城镜介! 踏上了可能会改变曰本推理格局的道路! 若是自己不知道这场“登龙赏”也就罢了! 但现在不光知道了,还要眼睁睁看著舞城镜介,要因为所谓的政治正確,输给比自己弱一些的对手? 这对於江留美丽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错就错了!为了舞城镜介!绝对不能让井泽元彦夺走本应该属於舞城镜介的登龙赏!” 江留美丽扭头看向已经冷汗直流的宇山日出臣,表情凝重的说道: “宇山先生!从今以后,別再和我说什么输一次没所谓,这种丟人的话!” “他不是別人,他是舞城镜介,他是能给死气沉沉的曰本推理文坛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天神下凡,却因为可笑的政治正確输给了凡人,你难道不觉得有辱神明吗!!!” 江留美丽说完话,伸手打开了公文包,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从包里掏了出来,塞到了宇山日出臣的手中: “这是今天早上舞城老师交给我的一则短篇,如果你支持舞城老师,就赶快去把这则短篇给我复印出来,交给现场的所有人!” “如果你怕了,那就把它们一把火全部烧掉算了!反正拿不下登龙赏,纵使是神明,也难逃泯然眾人的命运!” 宇山日出臣被江留美丽破釜沉舟的气势,震撼了心灵! 自己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推理,做什么都愿意,现在真的遇到了事,居然害怕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被江留美丽这么一刺激,宇山日出臣心里的斗志也被重新点燃了起来! 手上抓著《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不顾一切的朝著会议室外冲了出去! 江留美丽掐了掐江留美芽的脸,隨即在上百名讲谈社工作人员惊愕的注视下,义无反顾的朝著台上走去! 她犹如划破黑夜的月光,令所有的不公在她的面前不寒而慄,无所遁形! 权田万治本以为自己的论点一经提出,“登龙赏”花落谁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却不想突然站出来一名,样貌极美的少女打破了自己的论点。 饶是权田万治在推理评论界地位崇高,在一眾推理评论家中身经百战,也因为江留美丽的突然出现,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请问您是?” 权田万治瞪大了眼睛,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江留美丽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毫无顾虑的走到了土屋隆夫的身边,將其面前的麦克风拿了下来,开口对台下眾人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从今天起,大家一定会记住我!” 江留美丽用手指向了地面,表情异常的自豪。 “因为在这里,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有一位名叫江留美丽的杂誌部主编,站在评委席上为舞城镜介老师鸣不公!” 秋元直树身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社的主编,更是讲谈社的元老主编之一。 对江留美丽这位杂誌主编十分的欣赏,虽然明知得罪权田万治,自己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过。 但江留美丽的自我牺牲,宇山日出臣的熊熊斗志,还是让秋元直树站起身来,为江留美丽鼓掌! 秋元直树的部下见到老大带头鼓掌,自然也不能免俗。 很快,刚刚所有支持舞城镜介的人,全部都站起来拍动手掌,让现场再次响起了振奋人心的响声! 权田万治朝著台下的眾人,重重的咳了两声,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隨即扭过头望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开口责问道: “江留小姐?请你好好解释一下,刚才在台下说过的话。” “什么叫做胡闹?什么叫做政治正確?什么又叫做遮羞布?” “难道你认为?保护歷史推理,就是政治正確?难道你认为?提及歷史推理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吗?” “年纪小,但说话要注意分寸!” “我要是认真起来,你信不信就因为你刚刚说过的几句话,我就可以用誹谤律来告你。” 权田万治说话文质彬彬,並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但就是这种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才是最恐怖的! 就在台下眾人都为江留美丽捏一把汗的时候。 江留美丽却毫不畏惧的开口反驳道: “权田万治先生,正如刚刚陈舜臣老师所言,这里是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不是你的家!” “请別拿你评论家的那套诡辩,来混淆评委和大眾的视听!” “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我?把我营造成鄙夷歷史推理的人?” “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別人扣帽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借著政治正確的卑劣手段,想要让歷史推理获胜,你才真正是那个侮辱了歷史推理的人?” 权田万治还没反应过来江留美丽话里的意思,就见到江留美丽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三好彻和陈舜臣。 “三好理事长,陈老师,您们二位都是曰本最有名望的歷史推理作家,而且都曾获得过代表著曰本大眾文学,最高奖项的直木赏,说一句能够代表歷史推理都毫不为过。” “但是我想请问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你们入围了直木赏,在最终决战的时刻遇到了十分厉害的天才对手,在每一项都不敌对方的情况下,却因为题材的政治正確而最终获胜!” “你们能够接受吗?” 江留美丽走到了一脸震惊的三好彻和陈舜臣的面前,用手指向了他们二人手腕上同样的手錶。 “三好理事长,陈老师,这就是你们获得直木赏后,拿到的那块定製手錶吧?” “如果你们二人是靠著政治正確,这种近乎於羞辱的手段拿下了直木赏,你们不会觉得胜之不武吗?手上带著这块代表荣誉的手錶,你们不会感到羞愧和害臊吗?!!” 听到江留美丽对三好彻与陈舜臣的质问。 会议室现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除了“华生”的大口喘息以外,其他人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第三十五章 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江留美丽站在台上,用那双清澈如湖水般的杏眼,直视著三好彻与陈舜臣。 即便江留美丽现在的地位,与三好彻,陈舜臣的地位天差地別。 但此刻,江留美丽身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却犹如巨石一般,压在了三好彻,陈舜臣的身上,让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舜臣身为凭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曰本歷史推理的宗师! 更是曰本歷史上第一位同时获得了江户川乱步赏,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直木赏的“三冠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自然连连摇头: “只有敢於承认失败,才是真正的贏家!” “因为在我看来,输了奖项不丟人,明年再接再厉,但如果靠一些外力因素贏得了奖项,那才是真的输了,且输的十分彻底!” “让我靠著政治正確贏得了直木赏?那还不如一刀捅死我来得痛快些!” 陈舜臣的话音刚落,便感受到江留美丽那强大的气场从自己头顶散去,因为那些可怖的气场,已经全部都转移到了三好彻的身上: “三好理事长,您为什么不说话?”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你只需要回答,『能接受』或『不能接受』就可以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见到三好彻依旧不开口,江留美丽朝前踏出一步继续追问: “三好理事长,你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你单纯的就是不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不愿承认舞城镜介老师的天赋?” “还是因为?你当年就是靠著政治正確的名头,最终贏得了直木赏?” 江留美丽的话,再次让台下的讲谈社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敢说啊!江留小姐,你真的不怕,从此以后被推理界的大佬们集体封杀吗?” 秋元直树看著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暗自为江留美丽捏了一把汗。 因为秋元直树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 为什么江留美丽愿意为舞城镜介那位新人作家,做出这种近乎於自毁前程的牺牲? —— 江留美丽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狠狠的戳中了三好彻的死穴! 竟让身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的三好彻,眼中露出了一丝慌乱! 江留美丽每朝三好彻跨出一步,三好彻就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但却依旧咬紧牙关! 面对这种情景,陷入回忆中的土屋隆夫没心思去管。 五木宽之和权田万治更不想让江留美丽將矛头对准自己,不敢再多说一句。 反倒是一旁的陈舜臣有些著急了,指著三好彻破口怒斥道: “三好!你这傢伙怎么回事?” “你身为作家的尊严呢?你身为理事长的气质呢?” “把你的尊严和气质拿出来!告诉这姑娘!你不会因为政治正確而胜之不武!” 三好彻听到陈舜臣的话,眼中有了一丝闪躲。 因为现在的自己,正面临著两难的抉择。 自己能够成为理事长,还夺得多项大奖,当然不会依靠政治正確夺得直木赏。 但,假若自己说出了这句话,那几乎就等同於,放弃了给井泽元彦投票的权利! 可若是自己死不开口,即便井泽元彦获得了“登龙赏”,自己怕是也要一辈子背上胜之不武的骂名! “三好理事长,快回答我!大家都等著你的答案呢!”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为自己正名?” 江留美丽咄咄逼人的话,让三好彻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因为自己实在是过於小看面前这位叫做江留美丽的少女了! 从表面上看,江留美丽是衝著权田万治来的。 但实际上,从一开始江留美丽就定製了周密的计划,所有的铺垫都是衝著自己而来! 先是假装与权田万治爭吵,隨即便將矛头指向了自己! 趁著自己没有防备之际,给自己布下了一颗恐怖的自证炸弹! 这是罪犯最惯用的威胁手法! 此刻的江留美丽,根本就不是什么相貌出眾的少女! 分明就是一个恐怖的炸弹客! 她在自己的身上绑上了一颗炸弹,其上有一根红线,一根蓝线,只有剪断正確的线才能活命! 而就因为这颗炸弹绑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就必须从她所提出的条件中二选一! 所以?自己到底是放弃名誉,来成全井泽元彦获得登龙赏? 还是放弃井泽元彦获得登龙赏,来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名誉? 想到这些,三好彻的眼中露出了无奈神色。 扭头望向了台上的其余几位评委,又望向了台下讲谈社的眾人。 见无人愿为自己说话,三好彻只能咬紧牙关,从嘴中挤出了一句话: “別胡说八道!我一生获奖无数,怎么可能接受因为政治正確而获奖?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三好彻本以为自己认输了,江留美丽就会放过自己。 但却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江留美丽便再次发出了詰问: “既然三好理事长你自己都亲口承认,靠著政治正確拿下直木赏对自己而言是一种耻辱。” “那为何会认同权田万治先生利用政治正確的方式,在台上为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拉票?” “究竟是你们串通好了?徵求了井泽元彦先生的许可?” “还是你们二人想要扶持井泽元彦,所以才违心的让井泽元彦承受这份耻辱?” 江留美丽的詰问如同炸弹一般,再一次绑在了三好彻的身上! 一旁的权田万治也不能免俗,也沾上了剪红线还是剪蓝线的命运! 但这一次,可不是什么二选一的把戏! 因为江留美丽第二次布下的“炸弹”,可没有像上一次留下缺口。 无论是剪红线,还是剪蓝线,都会瞬间爆炸! 五木宽之虽然发言很少,但是见到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局面,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江留小姐,你话说的太严重了!” “我们评委有些自己的偏好,过於主观,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开始质疑三好理事长和权田万治先生的人品不是?” 会议室的门外,传来了小推车摩擦地面的声响。 江留美丽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曰本文坛封杀了的准备。 听到门外小推车的声响,江留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著五木宽之说道: “三好理事长和权田万治先生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也没关係。” “不过,我之前在台下可是听到五木老师曾说过。” “登龙赏就是要选出有后世影响力的旗手,谁更有文学性,就要选谁获得登龙赏!” “既然如此,那就请台下所有的讲谈社员工,包括台上的五位评委都欣赏一下,我今天早上刚刚从舞城老师手上拿到的短篇。” “让你们感受一下,舞城老师强大的文学魅力!” 江留美丽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便被一把推开! 宇山日出臣用袖口擦著满头的汗水,推著整整一推车复印好的《一朵桔梗花》闯进了会议室之中! 第三十六章 舞城镜介,登龙! 讲谈社五楼会议室现场,发出大量稿纸翻动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翻看著舞城镜介书写的《一朵桔梗花》。 江留美丽站在台上,表情满是自豪的同时,心里也做好了对未来的打算。 这次自己得罪了推理界的知名评论家权田万治,还得罪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三好彻。 几乎可以想像到之后的结局会是怎样。 不过,就像是之前想过的那样。 只做正確的事,人生实在是太无趣。 被曰本推理界封杀了以后,自己就出国吧? 虽然外国的推理格局已经夕阳西下,但凭藉著自己对推理的热爱,应该还是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即便失败了,自己也能回家继承双叶社!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心里的负担便也没那么重了。 虽然以后就不能够继续和舞城镜介合作了,但能就此照亮舞城镜介今后的道路,江留美丽也是丝毫不后悔的! 只希望舞城镜介那小子能有点良心! 知道自己为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能好好感谢一下自己! —— 讲谈社的员工,每日都要处理大量的稿子,阅读速度都非常的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万字左右的稿子,三十分钟便已经全部都看完了。 江留美丽虽然听到台下传来了不少,为铃绘小姐哭泣的声响。 但却並没有人开口说话。 因为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台上的评委身上,想要让这五位评委评价一下这篇名为《一朵桔梗花》的作品。 土屋隆夫原本就很欣赏舞城镜介,只是年龄一大起来,便不由自主的被拖入了回忆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可一听到有舞城镜介的新作品,土屋隆夫便快速的脱离了回忆,第一时间拿到手稿捧读起来! 由於土屋隆夫是评委中第一个拿到手稿的,自然也是第一个读完的: “与其叫一朵桔梗花,不如叫一捧酸涩果。” “时至今日,我从业三十年整,写出过八部长篇,六十多则短篇,看过的稿子多达三万余部。” “但,我从未读过如此酸涩的稿子!” “优美的文笔再加上以桔梗花喻人,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正如酸涩的果实那般,先是酸,再是涩,在这酸涩之间,夹杂著一抹带有回甘的甜。” “犹如情竇初开,但却浅尝輒止,让我在不经意之间就为此著了魔!” 土屋隆夫咂摸了下嘴,不再言语,因为他已经重新翻开了第一页,又一次陷入了故事之中。 陈舜臣將稿纸放在了桌子上,长舒了一口气,隨即望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笑著说道: “江留小姐,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能將舞城老师这则短篇带到我们的面前。” “因为,我看过了这篇稿子后才发现,舞城老师真称的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原本我就被舞城老师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狂气十足震撼到了。” “但却没想到,舞城老师这本《一朵桔梗花》突然收起了那溢出来的狂气,转而变成了悽美。” “搭配上昭和二年这种本身就带有滤镜的时代氛围,讲述了一段对恋的执著与贪求,对爱的热烈和盲目。” “虽然铃绘小姐犯下了杀人的重罪,但说真的,我却被舞城老师影响了三观。” “说点难为情的话,通过舞城老师的描绘,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铃绘小姐!” 陈舜臣笑的很开心,连对舞城镜介的称呼都变成了舞城老师: “我从业二十年,见过的作家数不胜数,风格多变的也见识过许多,但我却从未见过像舞城老师这种作家!” “既能写出如《占星术杀人魔法》那般狂气十足的文风,又能驾驭如《一朵桔梗花》这种悽美的文风。” “一个人可以短时间隨意切换两种文风,实在是百年罕见的天才!” 陈舜臣的夸讚,让台下已经读完了《一朵桔梗花》的讲谈社员工们,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秋元直树更是被《一朵桔梗花》震撼了心灵,因为他在这则本格故事中,竟读出了一丝社会派的影子,这实在是让他这位社会派拥躉者感到欣喜异常,对舞城镜介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若是之前五木宽之对舞城镜介的文学性还有些担忧,生怕舞城镜介那份狂气,会让他走向极端。 但《一朵桔梗花》的出现却让五木宽之明白,舞城镜介的能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同时代的大部分作家! “我收回之前的话,同样也收回之前投给井泽元彦的票。” “因为《一朵桔梗花》让我看到了超越推理小说的文学性,也让我看到了推理小说未来的希望!” 江留美丽朝著土屋隆夫,陈舜臣,五木宽之深深的鞠了一躬,那双杏眼中满是泪光。 因为《一朵桔梗花》的出现,登龙赏的评选再次逆转。 依照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舞城镜介已经等同宣告胜利! 但江留美丽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可不是为了只拿到这三票而已!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在曰本推理史最后一次的出现了。 不是全票通过,不能给自己最后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江留美丽绝不甘心! 於是,江留美丽將目光,再一次锁定在三好彻与权田万治的身上! 三好彻惊嘆於舞城镜介优美的文笔,和润物无声的伏线,即便自己再想要扶持井泽元彦,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井泽元彦要强过舞城镜介。 因为现实就是,井泽元彦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全部都被舞城镜介吊打,没有任何获得登龙赏的可能! 三好彻重重的嘆了一口气,望向了一直盯著自己的江留美丽苦笑著摆了摆手: “江留小姐,我算是知道你的厉害了,別再盯著我看了。” “我投降,我愿意把我的票投给舞城镜介。” “因为相比於井泽元彦,舞城镜介这种多变的风格,才能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进入曰本的推理文坛。” “如果我违心的把票投给井泽元彦,几十年以后,我指不定会变成影响了曰本文坛走向的罪人。” 三好彻也並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和江留美丽说开了,竟看著江留美丽朝权田万治的方向努了努嘴。 显然是在示意江留美丽去质问权田万治。 权田万治虽然是五位评委中年龄最小的,但是由於其常年混在动不动就展开辩论大会的推理评论界。 城府和思维自然要比窝在家里写书的作家要高深不少。 看到三好彻朝自己的方向努嘴,权田万治也只能高举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动作: “三好理事长,你快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让江留小姐再在我的身上,绑上一颗只能二选一的炸弹。” “所以,我也愿意把票投给舞城镜介!” “因为相比於已经死掉的歷史推理,我相信凭藉著舞城镜介老师多变的文风,会缔造出一个新的推理元年!” 权田万治的话,让现场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经过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激烈商討,最终舞城镜介以全票通过的方式,成为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最终获赏人! 宇山日出臣因为太过兴奋,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激动的一把抱起了傻头傻脑的“华生”,跳到桌子上大声吶喊! “舞城镜介!登龙!” “舞城镜介!万岁!” 讲坛社的工作人员被宇山日出臣高昂的情绪所煽动。 也都隨著宇山日出臣的节奏,振臂高呼,庆贺舞城镜介成功登龙! 第三十七章 以职业生涯,赌一场净琉璃的戏 讲谈社,会议室现场。 此刻充满了为舞城镜介获得登龙赏的呼喊声! 江留美丽因喜悦而落下的眼泪划过了脸颊。 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江留美丽激动的捂住了脸,不让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然后就像是无名英雄一般,默默的朝著台下走去。 因为此刻的荣光,属於自己崇拜著的舞城镜介。 自己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夺走舞城镜介的任何光芒。 “江留小姐,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江留美丽的脚还没踏上向下的台阶,耳边便响起了权田万治质问的声响。 该来的终归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江留美丽攥紧了拳头,扭头望向了权田万治强顏欢笑道: “权田万治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权田万治指著《一朵桔梗花》的手稿,表情异常的严峻: “舞城老师获得登龙赏是一回事,你上台怒懟三好理事长和我又是另一回事。” “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不打算给我和三好理事长一个交代吗?” 权田万治的话十分威严,让台下的欢呼声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因为大家都太过开心,似乎忘记了江留美丽刚刚的举动有多么的出格! 更担心权田万治和三好彻会为难江留美丽! 江留美丽很清楚自己刚刚怒懟三好彻与权田万治,可能会遭到二人的封杀。 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江留美丽反正已经知道自己即將失去所有,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道: “权田万治先生,您想要我给您和三好理事长什么交代?” “舞城老师的写作能力大家已经有目共睹。” “无论是文笔,故事的共鸣性,诡计,还是余味几乎都是当世独一档的存在!” “本来就是你们偏向《猿丸幻视行》要把登龙赏颁发给井泽元彦,才搞出这种事情!” “要我给你们什么交代?” “难道是要我亲口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评委的眼光出了问题,才让这件事发酵到这种地步?” 江留美丽的话,呛得权田万治张大了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土屋隆夫,陈舜臣,五木宽之三位评委见此情景,也都变的有些尷尬。 一方面有些责怪权田万治,明明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还招惹江留美丽这个“炸弹客”干什么? 另一方面也觉得,江留美丽这孩子也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明明道个歉就行的事,非要把场面搞得如此难堪。 就在眾人不知权田万治会怎样为难江留美丽的时候。 权田万治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江留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 “你和我之前虽然有过爭执,但我权田万治作为前辈,可不会睚眥必报於你。” “而且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这种颯爽的性格,这个时代有你这种勇气的人可不多。” 江留美丽早就准备好要和权田万治进行新一轮的对抗。 却不想权田万治根本就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这让江留美丽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权田万治先生?那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权田万治指著桌子上《一朵桔梗花》的手稿,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则短篇手稿是舞城镜介老师亲手交给你的吧?” “你之前曾说过,你是杂誌部的主编。” “可据我所知,讲谈社还没有,有关短篇推理的杂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讲谈社新聘请来的创刊人吧?” 江留美丽点了点头,完全搞不懂权田万治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权田万治双肘拄在讲台上,十指交叉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神色: “我之前还在想,舞城镜介老师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一名前途无量的杂誌主编,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来和我们几位评委对峙。”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在《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中找到了答案!” 土屋隆夫,陈舜臣,三好彻,五木宽之四位评委听到权田万治的话,都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权田万治笑著看向了江留美丽,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江留美丽说道: “既然江留小姐刚刚给我和三好理事长绑了一颗,只能二选一的“炸弹”,那么为了表示公平,我也还你一颗。” “就当满足我们大家的好奇心好了。” 权田万治清了清嗓,將手按在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上: “请问江留小姐,当你义无反顾的衝到台上,要为舞城镜介老师鸣不公的时候,你的目光没有一丝胆怯,也没有一丝犹豫。” “是不是因为你就像是故事里的铃绘小姐一样?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舞城镜介老师?” “所以,你才情愿以自己的职业生涯为赌注,赌一场净琉璃的戏?” 权田万治那颗八卦的心,就差刻在了脸上了: “江留小姐,请你仔细想好再回答我的问题。” “不然我可是会让三好理事长封杀你的哦!” 台下的讲谈社眾人听到权田万治的话,悬著的心都缓缓的放了下来。 因为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权田万治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在为难江留美丽? 这分明就是权田万治想要给,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牵一条红线! 只要江留美丽现在点点头,那么之前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既往不咎! 江留美丽是个天才,更是有著一双能够洞穿人心的双眼,怎么可能听不出权田万治话里的意思? 但是自己和舞城镜介,此刻还处在曖昧的氛围之中。 自己也不知道,舞城镜介究竟对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態度。 若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了和舞城镜介的感情,那么势必会给舞城镜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陷入了为难之境。 不爱吗?当然不是! 自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说出自己爱舞城镜介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不能轻易的开口。 因为自己一旦开口,这种事情被传了出去。 舞城镜介必然会被打上依靠杂誌主编上位这种“恶毒的言论”! 三好彻看著江留美丽犹豫的模样,似乎是猜到了江留美丽的顾虑。 当即便站出来为江留美丽打圆场,也算是给自己和江留美丽留个台阶: “权田老弟,当你问出了这种问题,就说明你这傢伙一点也没看懂《一朵桔梗花》,更不懂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恨情仇!” “舞城镜介老师在书里写的还不够清楚吗?” “爱就是不顾一切!爱就是飞蛾扑火!” “喜欢上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也是绝对藏不住的。” “即便当事人口是心非,矢口否认,但爱这种东西,还是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不是吗?” “说什么封杀?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三好彻说完话,便收拾好了一切朝著台下走去。 经过站在台上一脸犹豫的江留美丽,三好彻淡淡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走吧?” “带我去你的杂誌部!” “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给舞城镜介老师的《一朵桔梗花》写评语了!” 江留美丽听到三好彻要为《一朵桔梗花》写评语,脸上的震惊难以言表! 因为自己完全没想到,三好彻这位理事长会为自己打圆场。 而只要三好彻这句话一说出口,不光自己的工作保住了,自己的杂誌也隨之跟著復活! 更不用提,有了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再加上时任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三好彻的评语,自己的杂誌又要再镀上一层金!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激动的给在场的几位评委鞠了一躬,隨即便跟在三好彻的身后离开了讲台…… 第三十八章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讲谈社,杂誌部。 江留美丽取出了纸笔,递交给了三好彻。 三好彻毕竟是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的理事长。 手握著毛笔,大手一挥便在稿纸上写下了大师级评语。 【女人如花,拥有最动人的美丽,却无法掌控短暂而脆弱的生命。】 三好彻写好了评语,便在其下写上了“三好彻”名字。 就在三好彻要將笔放下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响。 江留美丽和三好彻抬头一看,发现刚刚在台上的四位评委不知何时也都来到了杂誌部。 五木宽之看著三好彻写下的评语,脸上露出了笑意,接过了三好彻手上的笔,在下面接著写道。 【爱恋似火,纵使放弃今后所有人生,也要不顾一切的与你相遇。】 五木宽之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像是传递接力棒一般,將笔交给了权田万治。 权田万治沉思了片刻,隨即在下面继续写道: 【火有熄灭之日,花有凋零之时,但火留下的痕跡和花枯萎的样子,却是渺小生灵存在过的最完美詮释。】 权田万治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將笔交给了身后的土屋隆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土屋隆夫的评语一如既往的精炼,只留下了一句:【超越大阪圭吉的旷世神作。】便结束了评语。 歷史推理宗师陈舜臣身为曰籍华人,更是专门书写华夏的歷史推理宗师,书写评语自然也很符合他的身份气质。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段苏軾的《蝶恋花·春景》摘抄,完美的反向詮释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 江留美丽之前可能还会担心,自己的短篇推理杂誌会泯然眾矣。 毕竟,站在读者的视角来看,无论《一朵桔梗花》写的有多好,舞城镜介也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作家。 但是有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三好彻,歷史推理宗师陈舜臣,本格推理大师土屋隆夫,知名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曰本文坛代表作家五木宽之,这几乎等同於曰本文坛半壁江山的联合评语! 江留美丽相信,即便自己的杂誌不用任何宣传,也一定会卖的很好!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自然感谢万分,朝著五名评委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各位前辈,老师,非常感谢您们能为舞城老师的短篇写评语。” “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 权田万治眼见江留美丽一脸的感激,便笑著隨意的摆了摆手: “江留小姐,別感谢我们,要感谢的话,就感谢你心中那份炙热的爱吧?” “没有今天你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登台,舞城镜介老师说不定就要和登龙赏失之交臂了!”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我们的评语可不是白写的。” 江留美丽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笑著说道: “这个大家请放心,我会向社长申请经费的,书写评语的费用,我会儘快的打到大家的帐户上!” 陈舜臣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江留小姐,你在说些什么?” “要给我们钱?你知道前年泡坂妻夫想要我给《失控的玩具》写一句评语,光文社的社长给了我一百万円,我都没给他写。” “你以为我给舞城镜介老师写评语,是为了那几个钱吗?” 饶是江留美丽十分聪慧,也没明白陈舜臣为何会如此生气: “陈老师?那你们想要什么?” 权田万治用手指著写著评语的纸,脸上露出了笑意: “在场的人里,我的评语应该是价值最低的。” “但即便是我,写一个腰封也要五十万左右。” “我们不要钱,只希望你若是能和舞城镜介老师修成正果,这就算是你们给你们的礼金了!” 权田万治说完话,便笑著跟隨其余四人离开了杂誌部。 只留江留美丽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欣喜…… —— 东京台东区浅草“长命之汤”。 舞城镜介躺在二楼房间里正睡的香甜,突然听到了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门。 迷迷糊糊的从榻榻米上坐起,舞城镜介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 “门没锁,请进。” 房门缓缓的打开了一条门缝,留著波波头,皮肤白皙的明神清音顺著门缝探出了头。 “明神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舞城镜介好奇的开口问道,完全不知道明神清音来找自己想要干什么。 明神清音用那双桃花眼朝著房间內四周看了一圈,见舞城镜介屋子里没有他人,便穿著那身红白色的巫女服,踮著脚背著手走进了房间之中: “舞城老师?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我见你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过房间,更没吃过东西,便想著过来看看你。” 明神清音说完话,便笑盈盈的將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身前。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明神清音的手上提著一个精致的竹筐,顺著竹筐的缝隙中,飘出带有香味的阵阵热气,舞城镜介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著的食物有多么诱人! 嗅著那诱人的香气,让一整天没进食的舞城镜介食指大动,肚子咕嚕嚕响了起来。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肚子里的声响,捂住了嘴轻笑起来。 隨即便从竹筐中拿出“炸猪扒”“烤香鱼”“鲜虾天妇罗”等一眾美味的食物,摆放在了榻榻米上: “舞城老师,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每一种都是我精心烹飪的,你快趁热尝尝!” 舞城镜介是真的饿了,毕竟昨夜挑灯夜战,今天睡了整整一天,算下来已经快要有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所以想也没想,抓起了食物就往嘴里塞。 但嚼著嚼著,舞城镜介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精心烹飪?” 自己和明神清音虽然相识,但却关係浅薄。 为什么明神清音要亲手给自己做吃的? 舞城镜介越想越觉得这事情蹊蹺,嘴里的咀嚼动作都慢了不少。 明神清音见到舞城镜介一脸奇怪的表情,有些担忧的轻声开口: “舞城老师?是我做的食物不合胃口吗?” 舞城镜介摇了摇头,望向了面前看著自己,一脸担忧模样的明神清音问道: “明神小姐……您是有事来找我帮忙?”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没有啊?舞城老师为什么会这么问?” 舞城镜介指著摆放在榻榻米上的食物,更是疑惑: “没事的话,突然亲自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实在是有些奇怪啊?” 舞城镜介低著头,对明神清音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让明神清音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第三十九章 猜不透的少女心 明神清音低垂著头,用两根竹节般长长的食指指尖,碰在一起又快速的分离,一双可爱的桃花眼里露出了藏不住的委屈。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能做吃的给你吗?” 看著明神清音委屈的小眼神,以及不住触碰又分离的食指指尖。 舞城镜介心中的疑惑反而变的更重了!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过於反常! 即便自己能够写出,让明神清音落泪的爱情故事。 唯美的爱情也不会这么就悄无声息的发生吧? “明神小姐?你……你该不会是在饭菜里下药了吧?”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委屈的表情渐渐转变成了羞恼: “舞城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看到明神清音羞恼的表情,舞城镜介显然是误会了,竟伸出了手,指向了上空,义正言辞的开口: “明神小姐,我舞城镜介对天发誓!” “你今天清晨和江留小姐在混浴池里看到的一切,绝对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我真的没在混浴池里,调戏那两位名叫恭子和光希的少女!” “你该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误会我了,认为我是个色鬼吧?” “所以,你怕我影响了『长命之汤』的名声,就打算下药让我闹肚子或者是不舒服,最终离开『长命之汤』?” 明神清音听到舞城镜介的话,顿时变得有些气恼: “舞城老师,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给你下药?我要是不喜欢你,怕你影响了『长命之汤』的名声。” “直接叫人把你轰出去就好了,还至於要这么一大圈吗?” 舞城镜介显然是被恭子和光希的那件事,搞得有些心神不定。 听到明神清音的话,见明神清音不似在说谎,这才放心的將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明神清音不光长得非常可爱,厨艺也是顶尖的棒! 鲜虾天妇罗外酥里嫩,鲜甜无比,炸猪扒焦香可口,浓郁多汁! 就在舞城镜介再次將手朝著鲜虾天妇罗伸去的时候。 明神清音那只如玉般的手却狠狠的,拍在自己的手背上! “啪!” 舞城镜介手背吃痛,立刻缩回了手。 “明神小姐?你干什么?” 舞城镜介用手揉搓著慢慢变红变肿的手背,完全不理解明神清音的行为! 明明刚刚还看著自己笑盈盈的少女,怎么一转眼就像是看仇人一样,对自己动起手来? 明神清音用愤怒的眼神望著舞城镜介,嘴角一撇。 隨即便將摆放在榻榻米上的美食一一收了回去,赌气道: “我真的是自作多情,好心办坏事!” “看你一整天没出门,担心你在房间没吃没喝,会饿了肚子。” “好心的给你做了一顿美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可倒好,先是怀疑我有求於你!现在竟然还怀疑我给你下药害你?” “你……你不能仰仗著自己很有文采,就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吧?” 明神清音显然是生气了,眼中闪动著泪光,拎著竹筐便转身要离开。 舞城镜介见明神清音眼中含泪,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是自己的无心之言伤到了对方。 急忙站起身拉住了明神清音的胳膊,打算好好解释一下。 “明神小姐……你听我解释……” 明神清音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也还没有到达无法挽回的地步。 见舞城镜介拉住了自己,正打算给舞城镜介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一转过身,却正巧看见,舞城镜介的裤腰处掛著一只黑丝船袜! 那船袜小巧薄透,一看就不可能是舞城镜介的! 想到这些,明神清音立刻甩开了舞城镜介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舞城镜介见明神清音紧盯著自己的裤腰,低头朝下看去。 这一看,却让舞城镜介羞的满脸通红! 江留美丽的黑丝船袜,是什么时候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神小姐……这个……” “你知道的吧?江留小姐的脚摔伤了……” “我担心她的脚伤……我还找你要跌打药来著……” 舞城镜介越说心里越虚,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自己无论怎么解释,好像都会营造出自己是一名色鬼的事实…… “明神小姐……这是真的我没有说谎……” “就和混浴池里发生的事情一样,很多事情,並不是亲眼看到了就是真实发生的!” 明神清音脸上愤怒的表情,慢慢的转变成了心灰意冷,用手指著舞城镜介的裤腰处,明神清音失望开口的同时,泪水也像是水晶一般掉落了下来: “舞城老师,不要以为自己很有才华,就可以肆意妄为。” “你老说自己不是色鬼,但是我昨天確实和江留姐姐亲眼看到,你在混浴池里,整张脸撞进了那名叫做光希少女的怀里!” “我也亲眼看到,一只女性的黑色船袜此刻就掛在了你的裤腰之上!” “你说这是江留姐姐的船袜?” “你说谎也不找一个好点的理由!” “你和江留姐姐在二楼的时候,我在楼下可是看到江留姐姐坐在长廊上的!” “坐在长廊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袜子留在你的房间?” “除非你能够给我解释的通,人眼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实的。” “人的眼睛也会出错!” “不然我是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句鬼话!” “你这……满嘴谎话的骗子,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明神清音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舞城镜介的房间。 舞城镜介想要追出去,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 “啪!” 房门外,传来了物体从高空坠落到冰面的声响! 听到这沉闷的声音,舞城镜介有些急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明神清音因为太过生气而从二楼失足摔了下去!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夺门而出! 趴在走廊的木头扶手上朝著楼下的冰天雪地看去! 看到楼下摔破的竹筐,被流浪猫狗疯抢,飘著热气,洒的到处都是的饭菜。 舞城镜介这才安心的鬆了一口气。 只是,舞城镜介到现在都不懂,明神清音那少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真的有些猜不透这些女孩的心…… 第四十章 惊人的发行量 江留美丽不愧为双叶社社长的女儿。 更不愧对自己天才少女的名號。 自从有了三好彻,土屋隆夫,陈舜臣,权田万治,五木宽之五人联合为《一朵桔梗花》写下的评语。 江留美丽便立刻將这个喜讯,通报给了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的耳中! 江留美丽的野心很大。 大到就连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江留小姐?你说你要把杂誌的发行数增加到多少份?” 社长办公室內。 江留美丽看著大腹便便的野间源次郎,再一次伸出了五根手指: “野间社长!我打算把原本十万份的杂誌,增加到五十万份!” 野间源次郎用力的拍了拍一侧的耳朵,发现江留美丽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意思,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江留小姐,你是不是疯了?” “这可是新杂誌的第一期,你就打算直接发行五十万份?”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江留美丽认真的朝野间源次郎点了点头: “野间社长,我没疯,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说出我的计划。” 野间源次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色不悦的用食指不住的在办公桌敲击: “江留小姐,你要清楚,我雇你来创刊,是为了让你在短篇推理杂誌的市场里,分一杯羹。” “不是让你来和光文社的《小说宝石》,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抗衡的!” “我之前给出的建议是以周刊的形式发布,每次发行量为五万份,如果卖得好再按照比例加印。” “只不过是看在你有信心的情况下,才同意加印到十万份!” “这已经是我能够给到的极限了!” “增加到五十万册?就算是发行量巨大的《all》读物去年平均每期也只有一百万份而已!” “你一个新创立的杂誌,其上也没有重量级作者坐镇,凭什么认为五十万份卖的出去?” 江留美丽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放在了野间源次郎的面前。 野间源次郎用手拍了拍《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淡淡的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我也见识了江留小姐你在台上,帮舞城老师拿下了登龙赏的场面。” “只是,舞城老师光有一个登龙赏,只能证明他是一名位合格的作家,並不能让读者相信他是一位推理大师。” “换言之,目前的舞城老师没有號召力,並不能保证让这五十万份杂誌会被一抢而空!” 江留美丽依旧没说话,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三好彻,土屋隆夫,陈舜臣,权田万治,五木宽之五人联合为《一朵桔梗花》写下的评语,放在了野间源次郎的面前。 野间源次郎看著五位大师的评语,短粗的眉毛不受控制的猛挑了几下: “这是……?” 江留美丽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野间源次郎的面前: “是真的,野间社长,这种东西我可不敢造假。” 野间源次郎看著面前五位大师的评语,脸上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欣喜。 胖胖的脸都变得微微颤动了起来: “三十万份!看在江留小姐你能够拿到五位大师联合评语的份上,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给你的杂誌增加到三十万份!” 江留美丽伸手將评语从野间源次郎的手中夺了过去,在空中晃了晃: “野间社长,请你明白一点,我拿出《一朵桔梗花》和五位大师的联合评语,不是在和你谈条件。” “我只是在通知你,我要把我的杂誌增加到五十万份。”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增加,但我同样也可以带著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还有五位大师的评语离开。” 野间源次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眉头瞬间竖起,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可还没等野间源次郎开口说话,就见到江留美丽晃动著手上的评语笑道: “野间社长,你是愿意和我赌一把,让我的杂誌一举超越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成为曰本发行量第三大的短篇推理杂誌?” “还是打算畏首畏尾,放弃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 有了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的“支持”。 江留美丽的杂誌被增加到了五十万册。 同时杂誌部一下子还加派了三十多名人手,专门负责校队和排版工作。 江留美芽本来还打算等姐姐早点下班,能带著自己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买些好吃的好玩的。 可惜江留美丽是个工作狂。 一旦忙起来,根本顾不得她。 江留美芽无奈,只能牵著“华生”坐在印表机上无聊的抠著手指…… —— 五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江留美丽的杂誌第一期,已经全部排版印刷好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 也就是1980年(昭和55年)一月十四號,自己的短篇推理杂誌將要正式发行! 为此,江留美丽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反正成败在此一搏。 至於为什么选择在一月十四號发行? 原因很简单,经过了江留美丽的详细调查发现,会购买推理杂誌的读者年龄,大部分在十八岁到五十八岁之间。 而他们最常看书的地点,则是在上班途中的新干线上。 所以,杂誌最好的发行日期就是周一! 只要能让自己的杂誌在周一摆放在报亭里,那么就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江留美丽开著自己红色的宝马m1,来到了东京台东区浅草。 自己这一次来找舞城镜介,除了想要进行下一次的约稿。 还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要办。 那就是接舞城镜介去参加,今天下午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仪式。 登龙赏的颁奖时间定在今天,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很担心江留美丽的五十万份杂誌卖不出去。 所以便打算提前为舞城镜介颁发登龙赏。 为的就是要靠舞城镜介斩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名头,给新杂誌再加上一重保险! 第四十一章 朝三暮四花心之人 为了能让自己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仪式上显得光彩夺目。 江留美丽特意穿了高定的白色礼裙,脖子和手上也带上了名贵的珠宝,像是个光彩夺目的女明星一般,踏进了“长命之汤”。 透过浓浓的雾气,江留美丽很快就看到,上一次见过的小巫女明神清音。 此刻她正坐在大厅的看板台內低著头,无聊的摇晃著占卜用的卦签桶,一副心事重重的忧愁模样。 江留美丽慢慢的走到了明神清音的面前,见其还兀自摇晃著卦签桶,並没有发现自己靠近,便凑到了明神清音耳旁笑著说道: “明神妹妹!好久不见呀!” 明神清音正捧著卦签桶愣神之际,突然听到江留美丽的声音,自然被嚇了一跳! 卦签桶里的卦签一下子全都洒了出来! 江留美丽伸手从桌子上拾起了一只卦签,见到上面写著上上籤,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的笑容,隨即將卦签递给了明神清音开口笑道: “明神妹妹?你在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都透著灵动劲儿,可不是像现在这种鬱鬱寡欢的模样。” “怎么?是为情所困?还是……为爱著魔?” “你该不会?也变成了为爱痴狂的铃绘小姐吧?” 明神清音將地上的卦签放回了卦签桶,伸手抓住了江留美丽手上的卦签。 这才发现面前笑盈盈看著自己的人,是之前有过接触的江留美丽。 但此刻的江留美丽和上一次大有不同! 此刻的她,穿著洁白的礼服,让那如玉般的肌肤变的更显白皙。 黑色的长髮,不再是之前古板的马尾辫,反倒特地披散下来,垂到腰间。 而最让明神清音移不开眼的,还要数江留美丽那双动人杏眼。 不光清澈如湖水,眉目之间还带著神采飞扬,英姿颯爽的风采! 如果让明神清音找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现在的江留美丽。 那就是蛇髮女妖美杜莎,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任谁望向她美丽的眼眸都会被瞬间石化,无法挣脱! 在如此明媚动人的江留美丽面前,明神清音微微低垂下头。 看向了自己並不出眾身体,感到有些黯然神伤。 原因很显然,同为女人,自己的相貌和身材是远远比不过江留美丽的。 想到这些,明神清音只能伸手接过江留美丽手中的卦签,苦笑著开口说道: “江留姐姐?你为什么要强调『也』呢?” “你知道的吧?人在没防备,无意识的情况下,最容易说出心里的话。” “难道……你?『也』变成了为爱痴狂的铃绘小姐?” “是舞城老师?我猜对了吧?” “只可惜……桔梗花是美好的,但也同样是苦涩的。” “铃绘小姐的爱虽然奋不顾身,但终归是大梦一场。” “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当铃绘小姐呢?” 江留美丽没想到明神清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但可想而知的是,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扰。 江留美丽虽然好奇明神清音究竟遇到了什么困扰,但如果任由话题继续下去,势必又会绕到自己和舞城镜介的关係上。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急忙切断了这个话题: “明神妹妹,我这次是来是找舞城老师的?” “他还住在原来的那间房里吗?” 明神清音听到江留美丽提到了舞城镜介。 脸上刚露出来的笑容,又变成了淡淡的悲伤。 因为自己又回想起五天前,自己好心好意的亲自下了厨,却被舞城镜介误解的事。 虽然带著对舞城镜介的不满,但明神清音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舞城老师……还住在原来的那间房里。” 江留美丽从明神清音那委屈的桃花眼中发现了一丝异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明神妹妹,怎么了?” “是不是这几天里,舞城老师又干了什么奇怪的事?” 明神清音明白江留美丽为何会如此问。 毕竟二人是一同看到,舞城镜介在混浴池里,撞在了那名叫做光希的少女的怀里。 有这种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明神清音和舞城镜介的事,算是个人的私事。 自己虽然心里对舞城镜介颇有好感,但自己身为在职巫女,本就不该动情。 更不用说,即便自己费尽心思去爭取,也还是比不过明艷动人的江留美丽。 想到这些种种,明神清音也只能把这份刚刚萌发的情愫,埋藏在心底: “江留姐姐,没这回事,舞城老师他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 明神清音低下了头,像是眼睛进了沙子一样,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隨即朝著二楼指去: “只是我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忙,就不跟著过去了。” “江留姐姐你自己去找他就好。” 江留美丽不理解明神清音为何会变的如此多愁善感,但却也没再多问。 正打算朝二楼走去的时候,却听到明神清音在自己身后小声说道。 “那个……江留姐姐……” 江留美丽回过了头,见到铃绘眼中闪过了一抹悲伤,一副轻启双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神妹妹?你还有什么事?” 明神清音没回话,只是盯著江留美丽穿著高跟鞋的脚,看了许久。 回想起舞城镜介在混浴池里的一切,又想到了舞城镜介身上掛著的黑丝船袜,明神清音竟有些为江留美丽感到不公。 可即便如此,明神清音也没有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只是强顏欢笑的朝江留美丽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江留姐姐今天穿的鞋子,真好看!” 江留美丽对明神清音的话不明就里,只能笑著说一声谢谢,便踏上了二楼的台阶。 只留下明神清音一个人坐在看板台里发愣。 即便不能拥有。 但也祈祷著自己喜欢的人,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 可是。 如果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朝三暮四花心之人呢? 那他还值得自己为他而祈祷吗? 对於这种奇怪的情感问题,即便是身为在职巫女的明神清音,也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 第四十二章 《礼帽》的诞生 江留美丽踏上楼梯,来到二楼舞城镜介所在的房间门前。 还没进门,就透过房门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那声响,好似钢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这让江留美丽有些好奇,舞城镜介是不是在写新的推理小说?? 透过门缝朝內望去。 江留美丽果然看到舞城镜介坐在桌子前,在纸上奋笔疾书! 舞城镜介的书写速度很快,几分钟不到就写出了一整页的稿纸。 看到舞城镜介不假思索的下笔,江留美丽总算是明白,为何舞城镜介能够在一夜之间就写出了《一朵桔梗花》! —— 舞城镜介正伏在桌前,书写著一本有关於妖怪,民俗,心理学,脑科学相关的推理小说。 至於为何要写这部小说,这还要从五天前,明神清音离开自己房间时开始说起。 由於那天自己误会了明神清音,导致自己心里有些愧疚,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和明神清音解释一下。 但可能是自己把对方伤的太深了吧? 每一次自己看到明神清音,笑著朝对方打招呼的时候。 就会遭到明神清音的视而不见。 搞得就像自己是个透明人一样,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煎熬。 於是,舞城镜介自打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失眠了! 每当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辗转反侧之际。 舞城镜介总能想到,明神清音眼中泛著泪花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 “你和江留小姐在二楼的时候,我在楼下可是看到江留姐姐坐在长廊上的!” “坐在长廊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袜子留在你的房间?” “除非你能够给我解释的通,人眼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实的。” “人的眼睛也会出错!” “不然我是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句鬼话!” 每当这几句话出现在脑海之中。 舞城镜介就感觉自己回想起了一个知名的故事片段。 经过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思考,舞城镜介终於想到,自己下一部长篇推理,要写什么故事,来震慑曰本文坛了! 【眼睛看到的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如果大脑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说了谎,为了合理於是篡改了记忆,那么是不是就能解答眼见並不为实的说法了呢?】 明神清音的话唤醒了舞城镜介的记忆,而围绕著这个想法展开剧情的书籍,也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舞城镜介相信,只要这本书一经发表,必然会在曰本引起轩然大波! 说不定还会掀起狂热的民俗妖怪推理,开闢出独属於自己的新时代! “咚!咚!咚!” 房门传来的敲击声,把舞城镜介从故事中抽离了出来。 “门没锁,请进。” 舞城镜介话音刚落,便见到穿著白色礼服的江留美丽走了进来。 精心打扮过的江留美丽让舞城镜介露出了惊讶神色。 但最让舞城镜介感到费解的,还是江留美丽为何会如此打扮? “江留小姐?你打扮的这么好看,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吗?” 听到舞城镜介带有夸奖的话,江留美丽感觉自己今天的打扮没有白费。 “当然是重要的仪式,舞城老师,你知道吗?” “今天是你获得『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仪式!” 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舞城镜介有些诧异: “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江户川乱步赏不是每年九月份左右才开始颁发吗?” “这个登龙赏?又是什么?” 舞城镜介有些不太理解江留美丽在说些什么。 江留美丽也知道登龙赏的事有些突然,但还是耐心的为舞城镜介解答道: “舞城老师,由於你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入围后,得到了讲谈社很多主编与高层赏识,而同时又有一部名为《猿丸幻视行》的黑马同样大受好评。” “於是,讲谈社高层决定,在上一次江户川乱步赏颁发后的一百天,为你和那位叫做井泽元彦的作家增加一次特別赏,也就是这一次的登龙赏。” “为的就是让《占星术杀人魔法》和《猿丸幻视行》一决高下!” “结果不出所料!舞城老师您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成功拿下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今天,我就是来接您去参加『登龙赏』的颁奖仪式!”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如此说,算是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也有些感慨,因为自己的出现,平行世界竟然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印象里,在原本的时空中。 《占星术杀人魔法》实际上在第二十六届江户川乱步赏中败给了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而这一次,反倒大获全胜! 只是舞城镜介並不知道,自己能够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大获全胜,除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的自身质量过硬以外,还有著江留美丽在背后为他默默的付出…… —— 东京银座。 舞城镜介穿著像是新做好的笔挺西装,顶著的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髮型,看向手中夸张的礼帽,望向了身边的江留美丽,疑惑的问道: “江留小姐?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风格难道是变装舞会?” “这顶夸张的大礼帽,我真的非戴不可吗?” 舞城镜介將高筒礼帽扣在了头上,看著镜中的自己,感觉自己就差一支菸斗,就会变成现代版的福尔摩斯。 江留美丽站到舞城镜介的身边,虽然也觉得舞城镜介这幅装扮,有些太过跳脱,但依旧要求舞城镜介这么做: “舞城老师,我就这一个要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满足我。” “就看在我陪你逛了这么久,买了这么多衣服的份上,帮我一把吧!” 见到江留美丽一副央求自己的表情,舞城镜介也不好拒绝。 只能点了点头,將礼帽戴在了头上。 江留美丽见到舞城镜介同意,脸上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 红色的宝马m1在东京的街道疾驰而过。 舞城镜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手指转著礼帽,依旧不理解江留美丽这么做的用意,只能好奇的开口发问: “江留小姐?你这么坚持我戴这个礼帽?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一再追问,伸手从包里摸出了一本杂誌,递给了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接过了杂誌,映入眼帘的就是封面上的画。 一顶非常夸张的礼帽上,插著一只洁白的桔梗花。 江留美丽的解答,也隨之传来: “本来还打算等杂誌发布的时候,再给舞城老师一个惊喜。” “不过既然舞城老师问了,我就告诉你好了。” “舞城老师你身为推理作家,应该是知道的,推理小说的起源,实际上是由爱伦坡发表《莫格街谋杀案》展开的。” “但是真正把推理小说推向世界文坛的人,还是要属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波洛系列》,迪克森·卡尔的《菲尔博士系列》以及埃勒里·奎因的《悲剧系列》。” “正是因为这些刻在推理史的文豪们,塑造出了充满魅力的名侦探,才组成了黄金时代古典推理,藉此才让推理小说成为了风靡全球的畅销读物!” “可能是时代的问题,又或者是刻板印象,这些大文豪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无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赫尔克里·波洛,基甸·菲尔博士还是哲瑞·雷恩,他们的衣柜中,都有著一顶礼帽!” “我在创刊的时候,很纠结新杂誌的名字,因为我既想要通俗易懂,让大家能明白这是短篇推理杂誌,又想要大家能对这个杂誌名字印象深刻。” “所以经过了我的冥思苦想,我最终將杂誌的名字定为《礼帽》。” “因为在当今社会,除非特殊要求,已经没什么人会戴礼帽了,而一旦想到礼帽,就会想到那些赫赫有名的名侦探,这也是我想要让舞城老师戴著礼帽参奖的原因。”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同样也觉得《礼帽》这个杂誌名字寓意很好。 但一提到礼帽,身为曰本推理狂热爱好者的舞城镜介,第一个想到的並不是福尔摩斯,波洛。 而是那位同样带著夸张礼帽,手上拿著手杖,被戏称为品德最差的恶德侦探!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扭过头望向了正在开车的江留美丽: “江留小姐,下一期杂誌,我想要创造一名,同样带著礼帽的名侦探形象,而且是系列作。” “希望你能给我在《礼帽》杂誌上,留一个重要的版面。”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自己平日里见到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作家,大多都是不到截稿日最后一天,都不会动笔的那种,更別说主动写稿了! 而现在自己拥有了舞城镜介这种快笔作家,江留美丽开心都来不及,自然欣喜的答应下来。 只是……江留美丽怎么都没有想到,因为《礼帽》杂誌的诞生,舞城镜介居然会就此创造出,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侦探形象,且没有之一…… 第四十三章 推理恆星闪耀时 讲谈社这一次举办的江户川乱步赏和以往不同。 之前的江户川乱步赏,大多只是邀请了本次参与投稿的作家,再邀请上几名推理界的前辈来震场,走个流程也就算结束。 但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的登龙赏,不光有各种投稿作家前来,讲谈社还邀请了许多知名记者,顶流作家前来坐镇。 不光请来了社会派巨擘森村诚一。 本格推理宗师高木彬光,鯰川哲也,土屋隆夫。 写出《甲贺忍法帖》的宗师山田风太郎,歷史推理宗师陈舜臣,国学大师中岛和太郎,推理评论家权田万治。 还请来了推理作家协会第五任理事长三好彻,第四任理事长佐野洋,第三任理事长岛田一男。 而最最重要的,是请来了推理作家协会第二任理事长,也就是那位让曰本推理文学走向世界。 论影响力能够和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齐名的大文豪,松本清张! 如果说上一次登龙赏的评委阵容,是曰本推理文坛的半壁江山。 而这一次的颁奖仪式,可以说是整个曰本推理文坛的全部! 因为除了第一任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江户川乱步已故,本格大宗师横沟正史因为病重没有来到现场外。 在昭和55年这个时间点,但凡是有点名气的推理作家,几乎全部都来到了登龙赏颁奖仪式现场! 而之所以这一次登龙赏的仪式会如此隆重,请来了如此多的推理大师。 主要是因为这是江户川乱步赏举办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出现特別赏。 这样的特別赏,如果不弄得隆重一些,免不了会给同行落下口舌。 让其他公司或者是作者,感觉江户川乱步赏没有底蕴,没有往日的风采。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看中了舞城镜介的巨大潜力! 野间源次郎在做一场赌局,一场可能会改变推理史的豪赌! 他要赌天才作家舞城镜介,天才杂誌主编江留美丽,以及踏实肯乾的出版部副主编宇山日出臣三人,能够成为推理史上齐驱並进的三架马车,为讲谈社赚取巨额的財富,成为继松本清张之后的又一神话! 而这一次邀请如此多的推理大师参加“登龙赏”就是为了提升舞城镜介的知名度! 以此来让江留美丽的《礼帽》杂誌卖的更好些。 毕竟……《礼帽》的第一期足足印了五十万份,甚至远远超过了宝岛社发行了几十年的《小说推理》的发行量! 若是第一期就卖不出去,说不定会给讲谈社造成近亿円的损失! 导致下一季度的报表出现赤字! —— 下午六点,东京皇宫酒店。 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准时开始。 作为在场近两千名推理作家中,最有地位,同样也是最有资格担任颁奖人的松本清张,穿著粗布道袍登上了讲台,用他那浓重的九州口音,宣布了这次颁奖仪式的开启: “欢迎今后將在推理文坛上闪耀的群星们,来到江户川乱步特別赏,登龙赏的现场!” “我是谁,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也相信大家此次前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儿。” 松本清张的话和他的文风如出一辙,就像是看透世態炎凉的老人,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语言,但却透著非常踏实的劲儿: “接下来,就让我们大家把掌声,献给我们此次获得登龙赏的天才作家,舞城镜介老师!” 松本清张话音落下,舞城镜介就戴著自己那顶夸张的礼帽,走上了讲台。 脱帽优雅的朝著台下挥了挥手,舞城镜介便一把握住了松本清张的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虽然……自己是抱著想要打破“清张魔咒”写出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但“清张魔咒”又不是松本清张有意为之,能够形成“清张魔咒”究其原因还是松本清张的个人魅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凭藉著一己之力影响了曰本文坛数十年! 舞城镜介身为穿越而来的推理小说家,更是狂热的曰系推理爱好者,对於这位歷史上的大文豪实际上是非常崇拜的,也是非常尊敬的。 能够亲眼见到活著的松本清张,自然心中开心,情难自禁! 松本清张被舞城镜介死死握住了手,看得出舞城镜介眼中对自己的崇拜。 而天才总是互相欣赏的,身为高龄作家的松本清张,一出道就获得了第二十八届芥川奖,对於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与《一朵桔梗花》的舞城镜介,也同样是欣赏不已。 松本清张甚至在看《一朵桔梗花》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曰本推理文坛后继有人的希望! 想到这些种种,松本清张自然打算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提携一下后辈。 松本清张像是年迈的老爷爷,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舞城镜介的手。 等到舞城镜介不舍的鬆开了手,松本清张便从台上將夏洛克·福尔摩像交给了舞城镜介,又將五百万円的奖金塞到了舞城镜介的手中。 “舞城老师,恭喜你,成为了江户川乱步赏登龙赏的获赏者。” “我老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去见江户川前辈了,今后,曰本推理文坛的希望,说不定就要指望你这种新生代的天才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诡计確实惊为天人,即便是我这种注重现实逻辑的老古董也认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將会成为引领新时代的神作。” “不过,与《占星术杀人魔法》相比,我个人更喜欢你那篇《一朵桔梗花》。” “铃绘小姐那份飞蛾扑火炙热滚烫的爱,真的是写到了我的心坎上!” “在此,我代替大眾读者,真诚的希望舞城老师今后能够多多创造些动人的作品,能够引领新时代,成为推理界新的神话!” 松本清张毕竟是影响世界级別的大文豪,光是这几句话,就顶的上之前五位评委的联名评语。 而隨著松本清张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一眾知名记者们见到如此有价值的画面,自然不能放弃这个能够拿到头版头条的机会。 手中相机的快门和闪光灯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高速的闪光灯连成白茫茫的一片,舞城镜介站在讲台的最中央,就像是恆星一样,闪耀著白色的光芒! 第四十四章 並肩前行的人 登龙赏现场的闪光灯,晃的舞城镜介睁不开眼。 隨著掌声渐止,闪光灯也不再闪烁。 松本清张將麦克风递交给了舞城镜介,显然示意舞城镜介发表获奖感言。 舞城镜介前世也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同样靠著自己对推理小说的热爱,拿下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所以面对台下近两千人的场面丝毫没有怯场。 站在聚光灯下,感受著新人们的崇敬眼神,前辈们的欣赏目光,舞城镜介心里很是满足,当即举起夏洛克·福尔摩斯奖盃,用充满魅力的声调,对台下眾人开口说道: “我叫舞城镜介,七天前,我还住在足立区內,一个破败的房间里过著食不果腹的人生,结果摇身一变,我就站在这里,成为了万眾瞩目的推理新星。” “虽然那时候的我很贫苦,吃了上顿没了下顿,最惨的时候,我甚至要去超市里的试吃区,靠试吃来维持生活。” “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没放弃过推理小说的写作,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凭藉著我的能力,我总有一天,会站在这领奖台之上!成为被你们欣赏和仰慕的存在!” 舞城镜介的话,让台下的眾人有些讶然失色。 因为大部分获赏者,都是一副谦卑和低调的姿態。 他们完全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舞城镜介,居然丝毫没有谦卑的態度,反而显得狂妄十足! 虽然在曰本作家群体中,风流债,骚扰丑闻,私生活糜烂,性格狂妄,人品低劣是十分常见的事。 很多作家都喜欢將这些东西,称之为“文人风骨”。 但在推理作家群体中,却並不存在这种“风骨”,因为大部分推理作家笔下痛斥的社会,就是这样骯脏混乱,狼狈不堪的。 所以实际上在推理作家的群体里,几乎都十分排斥那所谓的“文人风骨”以及狂妄的性格! 就在台下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舞城镜介扫视著台下眾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笑意,將话题调转了回来。 “大家听到我的话,一定会在心里想『哇!这傢伙怎么这么狂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谦虚?这样狂妄的人怎么配获得登龙赏呢?』。” 舞城镜介望著台下迷茫的眾人继续说道: “我相信台下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那就由我来解答你们心中的疑惑吧!” “我之所以能够获得登龙赏,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站在这领奖台之上的。” “而我今天能够光鲜的站在这里,主要多亏了两位能够赏识我,欣赏我,愿意为我奔走,与我並肩前行的人!” “虽然我並不知道他们在我的背后,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我舞城镜介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舞城镜介看著台下眼中含泪的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高举握著奖盃的手: “宇山先生,江留小姐,你们看到了吗?” “这个奖盃不光属於我,也同样属於你们,因为它是我们共同的奖盃!” “现在,我要请你们二位上台,与我共享今日的荣光!!!” 舞城镜介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感言,让台下眾人明白了舞城镜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挖掘自己,赏识自己,帮助自己的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 而在场的许多人,都曾参加了五天前的登龙赏评选环节,见识过了江留美丽在台上英姿颯爽的风采! 自然对江留美丽这位杂誌部主编,心生钦佩! 於是现场再次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在眾人的掌声中,踏上了讲台。 宇山日出臣从事出版部编辑工作,已经足有十五个年头,期间挖掘了无数的推理新人进入行业之中。 虽然这些新人中,没有人得到舞城镜介这种,能够让大宗师松本清张亲自颁奖的机会。 但无论是谁获奖,感谢的不是自己的父母,就是自己的妻子丈夫,却从没有一人感谢挖掘他们的编辑宇山日出臣。 所以,这是宇山日出臣从业十五年以来,第一次被点名感谢,也同样是第一次登上颁奖典礼! 即便宇山日出臣是个年近四十的大男人,在如此热烈的掌声中被舞城镜介叫到台上分享喜悦,也还是激动的掉下了两行泪水! 舞城镜介本来只是想和宇山日出臣拥抱一下,谁知道宇山日出臣一走上舞台,直接就给自己来了一个结实的熊抱! 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舞城镜介肋骨都隱隱作痛! 舞城镜介揉了揉肋骨,本来是打算让宇山日出臣在现场说两句台词的,谁知道这老小子竟然是个“势利眼”! 手一鬆开,就从怀里掏出了纸笔,跑去和一旁的松本清张要签名去了! 见此情景,舞城镜介便望向了正用手指抹著眼泪的江留美丽,张开了怀抱。 江留美丽看到舞城镜介朝自己张开了怀抱,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但江留美丽却担心,自己和舞城镜介在台上的举止过於亲密,会让台下的媒体大作文章。 於是,江留美丽只能忍住心中想要拥抱舞城镜介的悸动,握住了舞城镜介的手。 舞城镜介並不知道五天前江留美丽为了自己,甘愿放弃职业生涯怒懟评委的事,也不明白江留美丽心中的顾虑,更不懂江留美丽这么做是在为了他的前途著想。 只是见到江留美丽不愿和自己拥抱,竟如此生分的握住自己的手,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失落与痛苦的神色。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 任谁撞见自己在混浴池里和恭子光希的事,都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朝三暮四花心的色鬼吧? 明神清音也是,江留美丽也是。 在那种巧合之下,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吧? 舞城镜介脸上复杂的表情,全部被心思细腻的江留美丽收入眼眸。 这让江留美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虽然不会让媒体大做文章,但却也造成了舞城镜介对自己的误解! 可现在该怎么办?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解释吗? 让自己把本该属於舞城镜介的荣耀时刻搅的一团糟吗? 江留美丽轻咬下唇,低下了头,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发生的一切。 松本清张虽然五天前没在现场,但是却从三好彻口中听说过,江留美丽像是铃绘小姐一般,为舞城镜介与评委们展开了激烈的对峙! 身为这个世界上描写女性最厉害的社会派鼻祖,松本清张自然明白江留美丽那复杂的爱,更清楚江留美丽为何不愿公开自己对舞城镜介的情感。 眼见舞城镜介眼露失落,江留美丽欲语还休。 松本清张自然想要暂时將二人分开,避免让二人產生误会与隔阂。 “舞城老师?感谢归感谢。” “你拉著江留小姐的手,不鬆开算是怎么回事?” 松本清张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分开了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二人紧握住的手,隨即看向了舞城镜介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我可是听说《一朵桔梗花》是你一夜之间写出来的。” “既然舞城老师是一位快笔作家,那么应该已经有了新书的计划吧?” 舞城镜介虽然不知松本清张为何会突然跳出来,但好在他的突然出现,才避免了刚刚自己的失態。 “新书的话……我確实有在写,而且已经写到了尾声。” 松本清张原本只是想打断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的尷尬局面。 却不想舞城镜介还真的有在写下一本书,且已经进入了尾声! 饶是一生创作数百部作品的松本清张也有些讶然的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你写的是长篇?还是短篇?” “能给在座的各位透露一下,故事的大概內容吗?” 舞城镜介听到松本清张的话,脸上的失落逐渐转变成了自豪的笑意: “是长篇,或者说,是超长篇?” “故事的话?是一种全新的推理模式。” “其中融入了民俗学,妖怪学,心理学,脑科学,等许多新奇思想。” “虽然我这么说有些自大。” “但是,我敢保证,我接下来的这部作品,是在座所有作家都写不出来,也从没有看过的推理小说!” 第四十五章 人生,还真是变幻无常! 舞城镜介狂妄的话,让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松本清张这位大文豪以外,几乎没人敢说出这种狂妄的言论! 毕竟从埃德加·爱伦·坡1841年发表了《莫格街谋杀案》,奠定了推理小说体系后。 推理小说时至今日已经走过了一百三十九个年头。 这其中发展出了诸如诡计流,逻辑流,硬汉派等无数体系分支。 除了1956年再由松本清张开创出了社会派外,推理小说已经有整整二十四年再没有任何新的派系诞生。 现在舞城镜介刚刚获得新人赏,就口出狂言要创立新的流派,自然会遭到台下眾人的蔑视和口诛笔伐! 毕竟从1923年“曰本推理元年”开始。 整个曰本推理史上一共只诞生过,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松本清张三位跨越时代的推理大文豪。 即便舞城镜介今夜是万眾瞩目的“登龙赏”新秀,十分罕见的,能够驾驭多种风格的推理天才作家。 但也没人愿意相信,这傢伙会成为继松本清张后,第四位推理文豪! 台下眾人譁然一片,嘘声更是不止不休。 即便大文豪松本清张站在台上,也完全制止不住台下一眾推理作家的骚动。 唯有舞城镜介站在台上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的不妥。 松本清张四十七岁才开始书写推理小说,期间在电气公司上过班,卖过年糕,做过印刷厂学徒,又因为借阅杂誌遭警方殴打被关押了十几天,前半生可以说是顛沛流离,格外悽惨。 但也正是这样残酷的经歷,让他变成了活著的传奇! 更培养出了面对任何情况,都能扭转乾坤的能力! 眼见舞城镜介的狂妄之言,引发了台下止不住的骚动,松本清张便伸手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肩膀,笑著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我人老了,耳朵也背了。” “你是说?你写出了在座所有作家都写不出来?也从没有看过的推理小说?”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你在近两千人名推理作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岂不等於向在座的各位公然挑衅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松本清张本以为舞城镜介听到了自己的暗示,会收回刚刚狂妄的话。 却不想舞城镜介下一秒却做出了,令他这位七十多岁老者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舞城镜介伸手抓起了麦克风,脸上露出了十分淡然的神色对松本清张说道: “松本老师没有听错,我接下来的这本书,绝对是在座各位都没有看过的,没有听过的,更是写不出来的!” “我相信,我的书只要一经发表,一定会成为推理史上一个全新的流派!” 舞城镜介的话还没说完,台下便传来了非常巨大的咆哮声! 即便那人没有麦克风,但发出的咆哮声响,也让东京皇宫酒店大厅发出了阵阵迴响: “舞城镜介!你这傢伙別太过分!” “你这傢伙只不过是侥倖的拿下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罢了!” “別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 “说什么写出了別人没听过,別人没看过的全新的流派?” “你把在座的各位前辈放在了哪里?” “別说是站在你身边的松本清张老师,就算是台下的森村诚一老师,山田风太郎老师都不敢说如此狂妄的话!” “你不会真的以为,开创出一个全新的推理流派,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做到的吧?” 这几句对舞城镜介的质问,让台下眾人瞬间停止了窃窃私语。 全部都朝著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名有著高低眉,表情十分愤怒的男子站在台下怒视著舞城镜介。 显然是对舞城镜介刚刚狂妄的话非常的不满!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这位高低眉的男子,但是舞城镜介却对他过目不忘。 因为这位有著高低眉的男子,正是在咖啡厅里拒过舞城镜介稿子的编辑,松浦训! 虽然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但是在咖啡厅里松浦训的话,到现在还刻在舞城镜介的脑海之中!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光文社文艺图书第一出版部的责编,松浦训先生啊?” “好久不见?松浦训先生別来无恙啊?” 舞城镜介用抓著夏洛克·福尔摩斯奖盃的手,用力的摇晃了几下: “真的很不凑巧,松浦训先生,让你的期待落空了。” “在松浦训先生拒绝了我的稿子,对我说出一番嘲讽言论的十天后,我真的站在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典礼上。” “人生,还真是变幻无常啊!” “虽然,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確確实实比我预想的要早了不少。” 舞城镜介的话,让台下的松浦训脸色铁青: “舞城镜介,你別小人得志了!” “你真的以为,以你那本破《占星术杀人魔法》会获得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吗?” “我可是听说,五天前登龙赏评选的时候,站在你身后的杂誌部主编江留美丽小姐,可是寧愿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要和五名评委展开激烈的对峙!” “你这傢伙在台上说著大言不惭的话,好像夺得大赏全都是自己的功劳一样!” “可实际上呢?是靠女人,你这傢伙是靠吃软饭才拿到的登龙赏!” “你这样的傢伙,有什么本事觉得自己能够开创新的推理流派?” “又有什么能耐写出能够影响曰本推理史的书?” 松浦训的话,让舞城镜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当即扭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江留美丽。 江留美丽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明明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要让舞城镜介成为万眾瞩目的推理超新星! 但现在……自己却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看著台下眾人的窃窃私语,记者们闪成一片的闪光灯,江留美丽感觉有些压不住火! 当即跨步朝前,打算痛骂台下那个高低眉的傢伙! 这时,一旁抱著松本清张签名的宇山日出臣,发现了江留美丽的异样,便想要伸手拦住江留美丽。 但他出手还是晚了一步,刚伸出的手,一下子就被江留美丽甩开! 还好松本清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江留美丽的背包带子。 江留美丽被抓住了背包带子,回过头看到了松本清张,眼中的怒火被压制住: “松本老师,您有什么事?能不能等一等再说?” 松本清张把江留美丽拉到了身边,小声的朝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记者之所以是记者,就是要报导大家喜闻乐见的新闻。” “事情已经变得够乱了,你再上去也於事无补,因为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要解决台下的人,而是要控制住当前的局面!” “而这一次,你可不能在插手了!” “你保的了舞城老师一时,却保不了舞城老师一世,男人要成长,就要让他独自解决这次的危机!” 江留美丽听到松本清张的话,心里明白了松本清张的意思。 也同样明白,无论现在自己如何解释和舞城镜介的关係,也不可能解释不通。 明天一大早,一定会传出自己和舞城镜介之间的花边新闻。 而舞城镜介也会就此陷入所谓的“桃色风波”! 江留美丽狠狠的咬住下唇,即便樱唇渗出了鲜血,也死死的盯著台下的松浦训。 她要把这个高低眉的傢伙刻在脑海里! 早晚要让这个嘴欠的傢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因为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允许舞城镜介这颗即將闪耀在推理史的巨星蒙尘! 第四十六章 挑战 舞城镜介看著江留美丽愤怒的眼神,心里自然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当即看向了台下的松浦训冷笑著说道: “靠女人?吃软饭?” “松浦训先生,你身为光文社的责任编辑,怎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论?” “是不是因为你当初拒绝了我的稿子,现在又看到我获奖,见不得我好,对我心生怨恨?” “还是说……你受人指使,故意抹黑我,以此来达到某种目的?” 舞城镜介扭头望向了身后的江留美丽,继续对著台下开口: “松浦训先生,我记得你是光文社的编辑,同样也是负责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的编辑。” “我听江留小姐曾提到过,和我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一起竞爭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作家,叫做井泽元彦,他的书叫做《猿丸幻视行》。” “该不会是《猿丸幻视行》参加了江户川乱步赏的同时,还参加了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吧?” “因为你们也要力捧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所以就来到了我的颁奖现场,想要通过抹黑我的方式,以此来提高《猿丸幻视行》的销量?” “不然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为何要抹黑我!” 舞城镜介的话,让松浦训面露难色,一眾记者显然也是嗅到了热点,当即便背著设备,將松浦训团团围住! 看到记者冲了过去,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开口詰问: “松浦训先生,由於我们的个人恩怨,你抹黑我一个人也就罢了。” “但登龙赏评选的时候,可是还有其余五位评委在场。” “你说我是靠吃软饭拿下了登龙赏?说我的作品不配?” “那么请问,你是不是意有所指?暗讽其余五名评委老眼昏花?” 松浦训被舞城镜介逼问的脸色又青又紫,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算是和其他五位评委结下了梁子! 想到这些,松浦训也明白自己抹黑舞城镜介这件事,算是彻底失败了,当即就抓起公文包打算离开。 松浦训害的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难堪,但凡舞城镜介没有扭转这个局面的能力,说不定就要被松浦训搞出的“桃色风波”搞的身败名裂! 眼见松浦训拎著公文包要离开,舞城镜介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痛打他的机会,再次对松浦训发出质问: “松浦训先生,还记得你在咖啡厅里和我说过的话吗?” 松浦训正朝著大门的方向跑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猛然收住脚步,转过身用惊恐的目光,盯著讲台上笑盈盈望著自己舞城镜介。 因为松浦训已经知道,舞城镜介这个傢伙,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松浦训先生,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本格推理已死!” “在这个时代,写本格推理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请问?松浦训先生,你能在现场再重复一遍你当初和我说过的话吗?” “就在土屋隆夫老师,鯰川哲也老师这些本格大师的面前!” “再重新说一次,本格推理已死!” 舞城镜介的话音刚落,松浦训就感觉有近百道目光,像是剑一般朝著自己飞射而来! 眼见舞城镜介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松浦训只能怨毒的瞪了一眼台上的舞城镜介,隨即粗暴的拨开了身边的一眾记者,朝著大厅外逃去! 毕竟,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会被一眾死守本格推理的作家活活打死! 舞城镜介看著落荒而逃的松浦训,心中很是开心。 扭头朝著身后的江留美丽眨了下眼,再次將目光对准了台下眾人: “抱歉,让一只苍蝇扰乱了我的新书宣传。” “请大家忘记刚刚的不愉快,说回之前的话题吧。” 舞城镜介握著麦克风,將手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奖盃扔给了身后的江留美丽,隨性的坐在了讲台的边上,笑著朝台下眾人说道: “之前当我说出,我要写出你们从未看过,从未听过,也完全写不出的作品时,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狂妄至极”的人吧?” “不过很可惜,我为人十分谦逊,一点也不狂妄。” “因为狂妄一词,本身的含义是极端自大,目中无人。” “可我並非是那样的人,相反,我很尊重在座的各位,无论在座的各位是写本格,写变格,写社会派,还是写硬汉派设定系,只要是前辈我都非常尊重!” “毕竟,曰本的推理不是单靠一个人能够撑起来的。” “即便是江户川老师,横沟老师,还是台上的松本老师,他们只能代表一个时代,但却不能代表推理的全部!” “实际上,曰本的推理,是由我们这些人共同缔造出来的!” “所以,我对在座的各位,每一位都十分尊重!” “但尊重不代表地位,尊重也不代表实力!” “大家都是业內响噹噹的人物,自然明白,作家之所以被称为作家,不是靠尊重就能得来的!” “作家之所以被称为作家,是因为能够靠实力写出好看的书!” “而我舞城镜介,就是有这个实力的人!” “即便松本清张老师就站在我的身后,我也依然敢这么说!” 舞城镜介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摘下了头上的礼帽,看著台下近两千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果大家认为我舞城镜介只是在虚张声势,譁眾取宠,不相信我能够写出在座各位写不出来,没有看过的书?” “那你们就全都给我听好了!” “我舞城镜介要向在场所有的作家发出挑战!” “我不光会写出一部,你们从未见过,也永远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与此同时,我还要在讲谈社的短篇推理小说杂誌《礼帽》上,用一周的时间,写出另一篇你们只能仰望的短篇推理小说!” “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谁不服气,可以给《礼帽》杂誌投稿,与我同台竞爭!” “届时,第二期《礼帽》杂誌会发出民眾投票!” “在第三期《礼帽》杂誌上公布!” “如果投票结果显示我输给了你们任何人!我不光会就此退出推理文坛,我还会召集在座的所有人,给你们公开赔礼致歉!” 舞城镜介说完话便將麦克风关闭,尊敬的和松本清张握了下手,表示对他的感谢,隨即跟著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一同离开了领奖台。 松本清张看著远去三人的背影,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的双眼发出了异样的神色。 “能够將曰本推理文坛带向下一个高峰的人,会是你吗?” 松本清张望著舞城镜介的背影,恍然间就把江户川乱步与舞城镜介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留在了记忆之中。 第四十七章 一起对抗世界的浪漫 东京浅草附近的一间居酒屋门前。 停著一辆红色的宝马轿车,和一辆黑色的捷豹汽车。 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舞城镜介围坐在酒桌前,庆祝著《占星术杀人魔法》荣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荣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虽然值得庆贺。 但对於现在的舞城镜介来说,真正值得庆祝的是《礼帽》杂誌的诞生。 毕竟自己已经从江留美丽口中得知,《礼帽》第一次的发行量足有五十万份! 加上五位评委的联名评语,以及自己今天在颁奖台上发出的挑战,舞城镜介相信,一定会有不少看不惯自己的作家,要前来《礼帽》杂誌投稿,杀一杀自己的锐气! 虽然这个挑战的风险极大,但是却能快速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从新人推理作家,踏入知名作家的行列!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看向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江留小姐,有了我今夜发出的挑战后,必然会让《礼帽》杂誌的投稿变多,如果其中有知名作家前来挑战,势必会让杂誌的销量提升!” “不如,把第二期的《礼帽》杂誌提高到六十万份的发行量吧?” 舞城镜介的话,让一旁正吃麵的宇山日出臣呛的连捶胸口! 用纸擦了擦脸上的酱汁,宇山日出臣看著舞城镜介疑惑的说道: “舞城老师,我初见你的时候,记得你是个很沉稳的人啊?” “怎么仅仅间隔了十天,就像是换了个面孔一样?” “把《礼帽》杂誌的发行量提高到六十万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宇山日出臣將纸巾丟进了垃圾桶,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表情凝重的对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说道: “虽然我是出版部的副主编,但是我最开始也曾在杂誌部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要职,对於杂誌部的了解,並不比江留小姐要少。” “大家都以为,相比於出版部,杂誌部要轻鬆很多。” “但实际上,杂誌部才是充满腥风血雨的地方!” “因为出版部只需要负责做好书的校对,排版,以及装订,绘製封面等一系列的工作就好,剩下靠的就是作家的个人口碑,以及书的质量。” “购买书的读者,也都是忠实的推理迷。” “简单来说,出版部需要考虑的只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书籍质量,一个是作者口碑。” “一本书经过销售部和出版部统计,大约能够卖多少,有多少的市场,都是非常可控的,卖的不好就停止加印,卖的好就继续加印!” 宇山日出臣喝下了杯中酒,又给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倒上,继续开口: “相比於出版部,杂誌部面临的问题却十分的多!” “因为看杂誌的人,並不一定是忠实的推理迷,他们只是在上班通勤的时间,买一本杂誌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 “所以,杂誌需要考虑的,不光是校对,封面,排版,作品质量,作者口碑。” “还需要考虑其他的敌人!” “比如小学馆的王牌漫画杂誌《big comic original》,集英社去年刚刚发行的黑马《周刊young jump》,宝岛社的《小说推理》,光文社的《小说宝石》,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新潮社的各种文学杂誌,以及数不胜数的花边新闻杂誌,长篇文学连载杂誌,这些都是杂誌部需要考虑的对手!” “虽然江留小姐拿到了五位评委的评语,舞城老师你也在讲台上,利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一场豪赌,想要藉助其他作家的作品,给《礼帽》造势,让《礼帽》杂誌增加发行量!” “但舞城老师你要知道,杂誌並不是出版物,发行量並不是越高越好,一刊好的杂誌,要的是长久以往的口碑,以及近乎毫无波动的销售额!” 宇山日出臣看到舞城镜介一副不解神色,继续开口: “简单来说,一本周刊杂誌,如果第一期的发行量是五万份,那么下一期的发行量可能就是五万一千份,如果能保持住,那就发行第三期,五万两千份,能够连续发行一整年,也就是五十二期,那么杂誌就会达到十万份的发行量。” 舞城镜介吃了一口拉麵,追问道: “如果下一期相较於上一期卖的不够好呢?” 江留美丽接过了话头,表情同样凝重的说道: “如果杂誌的最新一期,没有达到前一期的销售额,就会进行废刊处理!” “也就是说,如果《礼帽》杂誌发行了五十万份,即便卖出去了四十九万份,《礼帽》杂誌也会立刻被砍!” 舞城镜介完全不懂这其中的原因,疑惑的开口: “没有达到预期就会废刊?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 “能够卖四十九万份的杂誌,总要比只能卖五万份的杂誌要好上不少吧?而且?不是经常会在报纸上看到,某某杂誌销售额锐减,將减少发行量?”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苦笑著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你说的那种能够减少发行量的,大多都是老牌杂誌,即便达不到预期销售额,只要减少发行量,就能够继续卖。” “但是新杂誌的话,尤其是连一年都稳定不下来的杂誌,野间社长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只要销售额出现了波动,便会快刀斩乱麻!直接制止杂誌继续出现亏损!” “至於为什么?主要是因为杂誌的赚钱渠道和出版物天差地別,很多人以为杂誌是靠发行量赚钱,发行量越大,就会赚的越多,但实际上这是一种误解,因为售卖杂誌能够赚到的钱,相比於gg商给的gg费,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换一种简单的说法,出版物是赚读者的钱,让读者心甘情愿买下一个作家的整部作品。” “杂誌则是利用其上的文章,吸引对应的读者去购买杂誌,然后在其中掺入gg,增加gg商的品牌价值。” “於是,问题就出现了,这些gg商毕竟都是生意人,对於gg投放的选择非常慎重。” “虽然发行量大的杂誌,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看,但是相对的gg价格也会跟著发行量一起变高。” “杂誌的gg价格,一般按照季度来收取,如果我们《礼帽》杂誌第一期发行量为五十万份,gg商就会一次性付给我们一个季度的gg费。” “但是如果我们的杂誌的销售额出现了大量的波动,比如第一期卖了四十九万份,第二期卖了四十五万份。” “那么对於gg商来说,就是赔本的买卖,毕竟gg商是给了五十万份发行量的加钱,察觉到了销售量的波动,gg商自然就会提前撤资,並要求我们进行一系列的赔偿。” “所以,实际上,一个能够稳定期期卖五万份的杂誌,要远比不稳定的大发行量杂誌,赚钱稳定的多!”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和江留美丽的耐心讲解,算是清楚了杂誌部的运作原因,但与此同时,新的疑惑又油然而生: “既然如此?江留小姐为什么要把《礼帽》杂誌增加到五十万份,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以江留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驾驭住一个十万份发行量的杂誌吧?” 江留美丽听到了舞城镜介的话,轻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宇山日出臣喝了一口清酒,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给舞城老师增加知名度咯!” “虽然不稳定的大发行量杂誌会面临被隨时停刊的风险,但对於提升作家的知名度,却不是稳定的小发行量杂誌能比的!”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又故技重施的喊著喝多了,栽倒在了酒桌上。 舞城镜介面对宇山日出臣拙劣的演技很是无语,但心里却感觉甜甜的: “江留小姐,为了让我们的《礼帽》永不谢幕,从今以后,每一期《礼帽》都会有我的参与!” 舞城镜介握住了江留美丽的手,表情真挚。 这其中必然是有爱的情感在,但大於爱的则是感恩。 毕竟,在这平行世界之中,舞城镜介无亲无故。 面对江留美丽这份愿意与自己一起对抗世界的浪漫,舞城镜介就已然下定了决心,不管今后怎样,自己决不能辜负於她! 第四十八章 横衝直撞的恐怖火车 距离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结束的一个小时后。 整个东京的知名报社,全部都不约而同的增刊了一期特別的报纸。 报纸的主题,全部都围绕著一位,对於大眾读者来说非常陌生的名字,舞城镜介。 报纸上不光著重介绍了,舞城镜介刚刚凭藉著《占星术杀人魔法》一书,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是一位罕见的天才作家。 还报导了舞城镜介在颁奖典礼上,声称自己不光要写出,谁都没看过,谁也写不出来的长篇推理小说。 还要用一周的时间,在《礼帽》杂誌第二期刊登出,让所有推理作家都只能仰望的短篇推理小说! 甚至放下了豪言,接受所有人在《礼帽》杂誌上投稿,与他公开比拼! 只要自己在大眾投票中输给任何一人,就公开道歉,封笔不写! 有关於舞城镜介的报纸增刊发行量巨大,而且几乎全东京的报社都在爭相报导这件奇闻。 有的报社甚至为了博取眼球,直接在报纸上刊登上了舞城镜介和松本清张握手的照片。 並在报纸的头版打上了“有史以来最狂妄的推理小说家!”或者是“最有希望成为新时代旗手的黑马作家!” 与舞城镜介这份“狂妄”相比,反倒让大家忽略了报纸上,有关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这位漂亮女主编之间的“情感緋闻”。 毕竟刚刚一拿到新人赏,就敢公开挑战整个曰本所有的推理作家! 这样史无前例的事情,別说是在曰本推理史上没人见过,就是算是放眼整个世界文坛,都是从未有过的存在! 不过对於大眾来说,这只是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此刻的舞城镜介完全没有任何作品发表,大家只能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中看到他狂妄的態度。 “从来没人看过?也没人能够写出来的长篇推理小说?” “一周时间,就写出能够让所有作家仰望的短篇推理?” “这个叫舞城镜介的傢伙牛皮吹的也太大了,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罢了!” 大部分人看到有关舞城镜介的报导后,给出的评语都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人认为,舞城镜介会贏得这场比赛。 也没有任何人认为,舞城镜介会成为引领曰本推理文坛的旗手。 —— 东京台东区浅草,长命之汤门前。 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道別后。 立刻回到了自己二楼的房间中,坐在桌子前,开始思考,將要刊登在《礼帽》杂誌第二期的短篇推理小说。 由於这一次,是舞城镜介对全曰本所有推理作家发出的挑战,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如果成功,自己就会声名大噪,成功挤进知名作家的行列! 但如果失败,自己几乎就等同於再无后路! 所以,舞城镜介自然清楚,自己要拿出最强的短篇推理小说,確保万无一失才行! 而且,这篇短篇推理小说,不光要逻辑最强,还要能够做到无法超越,无法泄底,具有足够的开创性,以及惊人的结构! 而能集合如此多的特点,且能够在逻辑层面完全碾压,曰本所有推理作家的短篇推理小说! 那么也就只有那一篇《收束》了吧? 舞城镜介想到这些,当即便投入写作之中!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靠这次的机会一鸣惊人! 因为失去了这次机会,自己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 就在舞城镜介彻夜书写《收束》,打算给这个平行世界带来震撼的同时。 各个出版社的杂誌部,销售部已经是暗潮涌动! 虽然东京的民眾们不知道舞城镜介是谁,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一结束,几乎所有的出版社的杂誌部和销售部,全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舞城镜介这一次的声势造的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所有人都不看好舞城镜介,认为舞城镜介这一次必败无疑! 但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的是,舞城镜介的知名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新人作家的范畴! 光是能够让全东京的报社,都特意增刊报导他,就已经足够有知名度了! 要知道,即便是专注於描写身心束缚的变格推理作家,朝山蜻一去世,也没能让所有东京报社增刊一期报导! 在舞城镜介有如此大知名度的情况下,只要讲谈社隨意的运作一下,就会让舞城镜介成为一个超强的吸金利器! 所以,许多的出版社在得知了舞城镜介的消息后,全部都在连夜开会,商討要不要修改自己公司发行杂誌的时间。 將原定的周一发行的杂誌,改为周二发行,以此来避免与《礼帽》这辆“恐怖火车”相撞! —— 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虽然奇胖无比,但却是一名非常有野心,非常有手段的社长。 当野间源次郎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现场,听到舞城镜介站在台上说出,要在《礼帽》杂誌上,挑战全曰本推理作家的时候。 野间源次郎便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当即就指示身边的销售部部长,同时也是自己的妹夫的御子柴泰典,让其立刻联络印刷厂,將《占星术杀人魔法》从初印的两万部,增加到五万部! 因为,无论舞城镜介这一次是输是贏,都是讲谈社难得可贵的机会! 如果舞城镜介在这场血雨腥风的比赛中贏了! 那么凭藉著舞城镜介大杀四方的能力和口碑,他的第一部出版作品《占星术杀人魔法》,最少也能卖出四十万部! 如果舞城镜介不幸输掉了比赛? 那么野间源次郎就可以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封面上,打出天才作家绝笔之作,榨乾舞城镜介身上最后的一点价值! —— 1980年(昭和55年)一月十四日。 由讲谈社出资创刊的《礼帽》杂誌华丽登场。 而就在这同一天,东京近乎百分之八十选择在周一发行的杂誌,全部都识时务的移到了周二发行。 街边的报亭,便利店门前,书店门口,被想要凑热闹的民眾围的水泄不通! 虽然大家都是带著,想要嘲笑舞城镜介的文章而来。 但却也无形之中,增加了《礼帽》杂誌的销量! 这使得《礼帽》杂誌犹如一辆“横衝直撞的恐怖火车”,直接撞开了轨道上一切的障碍! 在其他杂誌连五千份都没卖出去的时候。 五十万份《礼帽》杂誌,瞬间便被一抢而空! 第四十九章 嘴上不承认,身体却很老实 由於全东京报社的增刊报导,只展现了舞城镜介扬言要挑战全曰本推理作家的狂妄。 这让身为剑崎集团大小姐的剑崎光希感到十分的愤怒! 自己从小就是忠实的本格推理爱好者,最喜欢的作家就是以逻辑严谨,结构精妙著称的埃勒里·奎因! 若是从曰本本土选择的话,最喜欢的作家则是横沟正史和高木彬光。 虽然自己早在一周前,就已经从好朋友御子柴恭子的口中得知,这一次登龙赏的获奖者舞城镜介,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推理作家! 《占星术杀人魔法》更是被御子柴恭子的父亲,身为讲谈社销售部部长的御子柴泰典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强的诡计,没有之一! 可即便是如此,剑崎光希也没有看得起舞城镜介一点! 因为舞城镜介这种狂妄的態度,实在是太令她感到討厌了! 尤其是,报纸上的舞城镜介戴著奇怪的高礼帽,从报纸模糊的画面来看,那傢伙的模样总是让自己回想起,自己和御子柴恭子在“长命之汤”温泉池里碰到色鬼! 在这种刻板印象之下,剑崎光希自然觉得这个叫做舞城镜介的傢伙,只是在虚张声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推理作家! 但,剑崎光希却又有些好奇,这傢伙写出来的东西,究竟水平如何? 於是,在《礼帽》杂誌发布的当天。 剑崎光希立刻就派別墅里的管家,去书店抢购了一份《礼帽》杂誌回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叫做舞城镜介的傢伙,究竟有什么资格敢口出狂言,对全曰本的推理作家宣战! 东京港区,六本木附近的一栋別墅內。 剑崎光希穿著素色的连衣裙,戴上了黑框眼镜,坐在別墅的火炉旁。 將胸放在了桌子上,以此来减轻自己身上的负担。 然后,快速的利用《礼帽》杂誌的目录索引,找到了標有舞城镜介名字的短篇推理小说。 跳过了开局的评语,开始仔细阅读舞城镜介的作品。 剑崎光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看看被御子柴叔叔评价为天才的舞城镜介,水平到底如何? 如果写的实在有够烂,就要从舞城镜介的文字中,把这个狂妄的小子“揪”出来,批判到无地自容! “一朵桔梗花?这什么奇怪的名字?” “这是推理小说吗?” 剑崎光希看著《礼帽》杂誌上《一朵桔梗花》的標题,带著心中的不解,进入了《一朵桔梗花》的故事。 对於剑崎光希这位忠实的推理爱好者,且常年看书的人来说,两万字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事。 可当她將《一朵桔梗花》的故事读完后,却对舞城镜介开始有些刮目相看! 因为剑崎光希发现,舞城镜介笔下的世界,就像是真的一样! 故事中的铃绘小姐手中握著的桔梗花,已经摆脱了二维文字的束缚,插在了剑崎光希的心中! 任她这位大小姐都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曾经真的有“梢风馆”? “梢风馆”二楼的桔梗之宿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名为爱痴狂的铃绘小姐存在? 剑崎光希看完了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后,先是震惊於舞城镜介的才华,隨即便陷入了茫然之中。 因为明明自己是抱著来喷,来侮辱,来看笑话的心態,想要看到舞城镜介在杂誌上出糗。 但当自己阅读过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后才发现! 舞城镜介在《礼帽》杂誌上发表的这则短篇,竟让身为推理爱好者的自己,挑不出一点毛病! 无论是故事的情节,写作的结构,还是情绪的共鸣,以及无限的余味,几乎都在表明,《一朵桔梗花》是当之无愧顶尖级別的短篇推理小说! 虽然大梗是非常本格的內核,但却有社会派,与变格派的影子存在! 如果不是带著偏见,剑崎光希一定认为,《一朵桔梗花》是能够代表曰本推理短篇的集大成之作! “既悽美,又丑恶!既残酷,又温柔!” 剑崎光希虽然嘴上不愿承认,舞城镜介確实是难得一见的推理天才。 但身体却很老实,不知不觉间便將《礼帽》杂誌翻回到了《一朵桔梗花》的第一页,想要重温一次舞城镜介悽美文笔带给她的极致温柔。 而翻到了第一页时,剑崎光希这才发现。 在《一朵桔梗花》標题上方,还有著土屋隆夫,陈舜臣,五木宽之,三好彻,权田万治的联名评语! 当剑崎光希看到陈舜臣那句:“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时,剑崎光希感觉到,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戳中! 可能是那个部位控制著剑崎光希的情感开关。 回想起为爱不顾一切,犯下错事可怜的铃绘小姐。 剑崎光希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到胸上! 而隨著眼泪的落下。 剑崎光希对於舞城镜介的刻板印象也不见了。 这一刻,剑崎光希算是彻底明白了。 舞城镜介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目中无人! 他是真的有资格“狂妄”,也真的担得起百年难遇天才作家的头衔! 毕竟,如果是真正的是天才?那又何谈狂妄呢?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想到这些,剑崎光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再一次欣赏一遍《一朵桔梗花》。 感受到舞城镜介那磅礴喷涌的才华,不断刺激著自己柔软內心的深处。 剑崎光希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批判舞城镜介的想法。 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舞城镜介的获赏作《占星术杀人魔法》。 以及舞城镜介下一期,將在《礼帽》杂誌上发表的短篇推理小说! 毕竟,那可是要向全曰本推理作家挑战的短篇推理小说! 舞城镜介为了自己的豪言壮语,也为了不输给其他的曰本推理作家,一定会拼尽全力的写出令人仰望的神作吧? 剑崎光希双手拄著腮,紧盯著报纸上舞城镜介的照片,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 第五十章 令人上癮的魔药 第一期《礼帽》杂誌发行的三个小时后。 江留美丽带领的杂誌部电话就被打爆了! 这其中一部分人是购买到了《礼帽》杂誌的读者。 他们的言语间,全部都是对《礼帽》杂誌的讚美,以及对舞城镜介《一朵桔梗花》的称讚! 许多人都在諮询订阅一整年的《礼帽》杂誌是否会有优惠! 另一部分人则是没有购买到《礼帽》杂誌的群眾,他们很是埋怨,直言《礼帽》杂誌的发行量实在是太少了。 因为《礼帽》杂誌在东京的热度奇高无比,舞城镜介的名声也迅速在人群中扩张,这就导致《礼帽》杂誌一经发售,就立刻被一抢而空。 使得许多人都没能看到舞城镜介的作品,强烈要求讲谈社加印。 江留美丽坐在椅子上,看著杂誌部所有员工都握著电话,记录著有关於《礼帽》杂誌的反馈,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毕竟,做出一刊非常火爆的推理杂誌,是自己这位推理迷一直嚮往的事。 更不用说,这次《礼帽》杂誌的火爆,无形之中还为舞城镜介带来了极高的知名度! “咚!咚!咚!” 杂誌部的房门被敲响,戴著金丝眼镜,穿的西装革履的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走了进来。 看到杂誌部內电话声不断,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处理有关《礼帽》杂誌的事宜。 饶是被讲谈社內部称为“销售之王”的御子柴泰典也不免愣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 御子柴泰典很快就恢復了面无表情的神色,望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江留美丽: “江留小姐,野间社长和我有事要和您面谈,请您跟我走一趟。” 江留美丽不確定野间源次郎找自己的理由。 但是能够让御子柴泰典这个销售部部长来找自己,显然说明这次要商討的事,和《礼帽》杂誌有关! 江留美丽跟在御子柴泰典身后,一同来到了社长办公室。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针锋相对不同。 胖胖的野间源次郎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居然主动给江留美丽搬来了椅子,又是茶水,又是水果像是要把江留美丽供起来一样。 江留美丽的母亲是双叶社的社长,虽然双叶社的体量,完全不能跟讲谈社这种推理龙头级別的出版社相提並论。 但江留美丽的气场也还是要比普通人强不少。 隨手推开了面前的水果,江留美丽用自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杏眼,望向了野间源次郎: “野间社长,你想要说什么就儘管说好了,没必要弄这些。” 江留美丽眼睛扫向了桌子上的茶水和水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野间源次郎见江留美丽如此说,胖胖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喝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 “我就喜欢江留小姐这种性格!不弯弯绕绕,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吧!” “江留小姐,《礼帽》杂誌的火爆,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想要给《礼帽》杂誌,加印三十万份!” 江留美丽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低头看了一眼手錶,隨即不解的问向野间源次郎: “野间社长?你在说什么?” “杂誌加印?如果是三个小时前,还能让列印厂加急赶在下午六点之前列印出来。” “可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啊?加印完三十万份杂誌,最快也要下午九点,那个时候谁还会来买杂誌呢?” “另外,贸然增加杂誌的发行量,会让gg商很为难,毕竟我们是按照五十万的发行量收取费用的……” 野间源次郎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伸出了食指左右摇晃了两下,笑著说道: “江留小姐,我清楚你的顾虑,但是《礼帽》杂誌的火爆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舞城镜介老师此刻的热度还在不断升高。” “而且《一朵桔梗花》的口碑也在飞速增长,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显然还有许多潜在的客户没有挖掘到。” “所以,我打算在明天周二的时候,发售加印的三十万份《礼帽》杂誌。” 江留美丽有些看不懂野间源次郎的操作,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可是……野间社长……” 江留美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野间源次郎的话打断: “放心,江留小姐,加印的三十万份杂誌,卖出去了,就算在你和销售部的业绩上。” “如果我判断失误,没卖出去,那么一切后果,就由我个人承担!” “不过……江留小姐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留美丽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什么要求?” 野间源次郎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江留小姐,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留住舞城镜介老师!” “因为这一次我加印三十万份《礼帽》,可不是要赚取杂誌订阅那点皮毛,更不是想要让gg商提升gg费!” “这一次,我选择要將《礼帽》杂誌在周二发行,就是要折一折其他杂誌的锐气!” “从而快速吞下短篇杂誌这块蛋糕!”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舞城镜介老师这支令人上癮的魔药!” “只要有了这支令人上癮的魔药,我就能狠狠的从其他出版社的身上碾过去!!!” “成为短篇推理杂誌中的翘楚!从而进一步扩大我讲谈社在推理文坛中的地位!” 江留美丽听到了野间源次郎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由於舞城镜介的声势过大,其他杂誌为了不与《礼帽》杂誌这辆“横衝直撞的恐怖火车”相撞! 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將杂誌推延到周二发布,以此来减轻杂誌售卖的压力。 毕竟一本杂誌很厚,除非是非常喜欢,不会有人一次性买两个本同类型的杂誌! 如果买了《礼帽》那么其他杂誌就会少一次售卖的机会! 而野间源次郎的想法则是,既然第一次撞不到他们,那就趁著声势还在,立刻调转车头! 利用此刻的庞大优势,再一次的朝著对方撞过去! 不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生还的余地!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才惊讶的发觉,一直以来看似肥头大耳的野间源次郎,才是那个最深藏不露的人! 他那具肥胖的身体內,不光有食物,还有著一颗恐怖的商业头脑,和一颗残忍的內心! —— 离开了社长办公室,江留美丽便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说是结束工作,也不太对,因为她提前离开公司,是要去见那个重要的人。 一来,是要看看这傢伙有没有在偷懒,有没有在认真筹备下一期《礼帽》杂誌上的短篇推理小说。 二来,就是单纯的想要和他说说话,想要给他分享一下,自己今天的喜悦…… 第五十一章 无法泄底的推理小说 东京台东区,浅草,长命之汤门前。 穿著红白两色羽织服饰的明神清音,正握著竹製扫帚在门前扫雪,她白皙的脸和露出的手背,都被冻得微微发红,让人倍感怜惜。 地上的雪荡漾著微光,仿佛有一盏灯埋在雪里,把从天降落的雪花变得波光粼粼。 舞城镜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凝望著楼下的明神清音。 感受著这静謐的光景,搭配上明神清音身上好看的羽织,那场景就像是將出尘世界刻成了壁画一般,让舞城镜介短暂的忘记了,彻夜赶稿给自己带来的疲惫。 今天是明神清音对自己避而不见的第八天。 舞城镜介虽然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当面和明神清音解释那一天的误会。 只是可惜造成误会容易,解释起来却非常困难。 虽然那只黑丝船袜就是江留美丽遗落在这里的,但是自己却没办法证明。 因为自己总不能把江留美丽叫过来,让她告诉明神清音,那只遗留下来的黑色船袜,就是她自己的。 先不说这种事情有多难为情,即便能够通过这个办法让明神清音解除误会。 那……江留美丽呢? 自己又该如何照顾好江留美丽的情绪? 总之,现在的舞城镜介面临了,如同自己刚刚完稿的短篇推理小说《收束》一般的局面。 解开了与明神清音的误会,就在江留美丽的心中,坐实了自己是渣男的事实。 而不解除和明神清音的误会,自己就是一个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色中饿鬼! 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只能静待事件“收束”。 就在舞城镜介纠结之际,江留美丽穿著米色的风衣,从长命之汤的台阶下走了上来。 舞城镜介对於江留美丽的感情十分复杂,爱吗?自然是爱的。 毕竟江留美丽的样貌可人,算的上是舞城镜介两世为人,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江留美丽对自己的好,为自己的不顾一切,奋不顾身,舞城镜介也是能够切身感受到的。 但就是这个好,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舞城镜介觉得自己有些不配,甚至有些压迫,这种好,让舞城镜介光是看一眼別的女性,就会在心中產生愧疚。 这也是为什么,舞城镜介一直没有找明神清音当面解释的另一种原因。 与其说,明神清音对自己避而不见,那自己对明神清音,又何尝不是避而远之呢? 在舞城镜介思考的时候,江留美丽已经和明神清音在楼下聊了许多。 由於长命之汤建筑的层高较高,所以舞城镜介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 不过透过雾气和风雪,舞城镜介看到明神清音开心的表情中混杂著黯然神伤,显然,二人的话题中提到了自己。 —— 江留美丽搓著手走进了舞城镜介的房间,见到舞城镜介正拿著笔坐在桌子前,而笔下的稿纸上却一个字都没有,自然认为舞城镜介遇到了瓶颈。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笑著坐到了舞城镜介的对面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別装啦?你看到我来了不是?” “我一踏上长命之汤的台阶,就看到你在二楼的阳台上。” “一定是在看楼下那个可爱的巫女扫雪对吧?” 舞城镜介被江留美丽一语戳中,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放下了笔苦笑连连。 江留美丽看到舞城镜介的反应显然是有些吃醋的,嘴也跟著撅了起来。 不过吃醋之余,更是有些好奇舞城镜介为什么迟迟没有动笔: “怎么?舞城老师是不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想不出该写什么短篇推理小说,来与那些曰本推理作家抗衡?” 舞城镜介本来是想直接把已经写完的《收束》,交给江留美丽过目的。 但是刚刚被江留美丽调侃了一番,便想要恶趣味的戏弄一番江留美丽。 舞城镜介愁眉苦脸的望著江留美丽,用手抓著头髮,就差挤出几滴眼泪: “写不出来!根本写不出来!” “江留小姐,如果我写不出来,以后该怎么办?” 舞城镜介的演技虽然拙劣,但江留美丽却根本没想到舞城镜介会骗她,也跟著开始著急: “舞城老师,您別急,您耐心的写就好,以您的才华,隨便写出来的作品,也是要比很多人强的!” “就算……就算输了的话……” 江留美丽用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裙摆,轻咬了下嘴唇: “如果……如果舞城老师发挥失常不幸输掉了挑战的话……” “那也是输给了知名推理作家,不丟人!” “大不了我带你去我妈妈的双叶社,让你当漫画脚本家,以您的才华总会有出路的!” 舞城镜介看著江留美丽脸红著说出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恶趣味的表情: “江留小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身败名裂?你养我嘍?” 江留美丽没回话,只是红著脸点了点头。 就在江留美丽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央求妈妈江留別姬,父亲江留重马接受舞城镜介的时候。 一沓装订好的,大约在七十到八十张写满字的稿纸,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江留小姐,看看吧?” “这可能是推理史上,第一篇无法被泄底,无法被超越,也无法被定义的小说,字数超了点,大约有三万字,不过刊登在《礼帽》上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江留美丽看著桌子上厚厚的稿纸,又看向了面前得意的舞城镜介,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就气的脸色发红,不由的伸手抓住了一旁的茶杯,手都开始止不住发抖! 仿佛那茶杯隨时都会脱离开她的手,出现在舞城镜介的头上。 舞城镜介看著眼前这一幕,也害怕极了! 自己能在混在这世界上,全靠自己这颗拥有超强记忆的大脑,要是被江留美丽打坏了,自己怕是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只能义正言辞的劝说: “江留小姐,不要衝动,不然你就真的要考虑该如何养我了。” 江留美丽看著舞城镜介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拿起了舞城镜介的手稿。 “舞城老师会写出怎样的作品,来击败一眾愤怒的曰本推理作家呢?” 带著这种疑惑,江留美丽翻开了稿纸,短篇推理小说的標题很简单,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収束》。 翻开故事的第一页,便是一桩因仇恨引发的枪击杀人案! 第五十二章 连续的枪杀事件 《收束》的故事,发生在一座与世隔绝,被作用於教廷的海岛上。 一名叫做寺尾的男人,正在岛上的圣室中,和一位名叫耀子的女人聊天。 二人聊天的內容,主要围绕著一本叫做《卡特里娜经》的经书。 据说这本经书是由著名的神学家所著,也被叫做“祝福之书”。 传言其內蕴藏著无穷无尽的魔力,让凡是看过这本《卡特里娜经》的人,在死后就会变成全知全能的神! 现在,这本书的拥有者,就是这座岛的主人,同时也是教主的小针。 而此刻,这本《卡特里娜经》就在耀子的手里,是寺尾利用这本经书,才在深夜將耀子引诱到了圣室之中。 对於《卡特里娜经》的能力,作为信徒的耀子深信不疑。 但寺尾却已经不再相信这种东西了。 五年前,寺尾跟隨著教主小针来到这座岛上,那时候他还是很虔诚的,但现在,他的诚心已经消失了。 究其原因,是因为三个月前,耀子喝醉了酒,来到了寺尾的房间耍酒疯,这导致寺尾不经意间,知道了耀子的秘密。 原来,耀子一直和另一名岛上的信徒內野,保持著肉体上的关係。 不过这种关係並不和谐,內野总是对耀子非打即骂。 面对內野的暴力相向,耀子觉得是自己活该。 因为她曾在上学时,害死了一名少女。 耀子的秘密从未和他人提及,但却唤醒了寺尾的记忆。 追问著醉酒的耀子,寺尾才得知,那名死掉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妹妹! 害死自己妹妹的凶手就在眼前! 寺尾来到这座海岛,本是想要利用信仰,化解掉无法抓住凶手带来的伤痛! 但现在眼见害死妹妹的凶手出现,寺尾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寺尾清楚的意识到,神並不存在,復仇才是真正的解脱! 於是,寺尾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枪,对准了正在阅读经书耀子的太阳穴,毫不迟疑的扣响了扳机! 枪被寺尾安装了消音器,所以耀子在谁也没发现的情况下,就被一枪毙命! 寺尾摸了摸耀子的脉搏,確认了耀子已经死亡后,打开了圣室的窗户。 將枪塞进了耀子的手里,朝著窗外又打了一枪。 窗户外,就是广阔的太平洋,子弹自然落入海里消失不见。 寺尾捡起了地上多余的弹壳,这就偽造出了耀子手上的硝烟痕跡,与自杀的假象。 而那本《卡特里娜经》,无需多言,正是耀子妄想成为神的动机! 江留美丽看完了第一段故事,感到一头雾水? 扭过头望向了面前的舞城镜介,发出疑问: “舞城老师,这是从犯人作案的角度延伸出的倒敘推理吗?” “可是……这个故事没有任何诡计,也没有任何谜面啊?” 舞城镜介笑著在嘴巴前竖起了食指,示意江留美丽保持沉默: “看下去,等到你看完了整个故事,就知道这故事意味著什么了。” 江留美丽虽然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相信了舞城镜介的话,翻开了《收束》的第二章。 圣室房间內的窗户被遮盖住了。 內野正全神贯注的,看著桌子上那本《卡特里娜经》。 耀子站在內野的身后,对於这世界上是否有真理,耀子表示疑惑不解。 半年前內野邀请耀子去看电影,因为同为信徒的缘故,耀子並没有拒绝,但內野却强行侵犯了她。 耀子为了不让內野得逞,多次抵抗,但换来的却是拳脚相加。 等到事情结束后,耀子才知道卑鄙的內野居然还给自己录了像。 面对这种事情,耀子噁心的浑身发抖,但內野却颇为得意。 於是,原本在信徒中看似柔弱的內野,在耀子面前就像是恶魔一般,只要內野要求,耀子就要任其摆布。 但凡內野对耀子还有一丁点爱,耀子都会觉得这王八蛋还有一点救。 可惜的是,內野根本就没有把耀子当人,只是把耀子当成了卷直美的替代品。 卷直美同样也是这座岛上的信徒,並被內野深深的爱著。 可惜的是,卷直美被另外的信徒关屋博抢走了,內野只能把所有的气,全部都出在耀子的身上! 在其他信徒都努力修行的时候,只有耀子感觉自己被困在地狱之中。 而她却没有选择离开,一来是因为內野手上有自己的录像,二来是自己对於教主小针的教义深信不疑。 耀子想要靠信仰来洗刷掉,自己曾经害死她人的罪孽。 只是失去贞洁的耀子,最近也不再虔诚了,因为耀子怀孕了,而且小针教主对自己的遭遇也不管不问。 这导致耀子的情绪崩溃了,她心中的神死掉了。 即便真的有神,那也不会是小针教主! 耀子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枪,对准了內野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看著內野的尸体,耀子心里並没有復仇的喜悦。 反而觉得自己更脏了,身体是脏的,手是脏的,心也是脏的,即便清洗一辈,也不可能洗的乾净! 但此刻已经没什么可懺悔的,也没时间懺悔,耀子打开了窗户,將手枪塞进了內野的手中,朝著窗外扣动了扳机! 本想要解惑的江留美丽越看越是迷茫,完全不理解《收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也完全没体会到舞城镜介所说的强大之处。 更是隱隱觉得,《收束》可能会在《礼帽》杂誌上,输给其他的曰本推理作家。 江留美丽抬起头,再次望向面前的舞城镜介发出疑问: “舞城老师?这是?这是两个时间段发生的敘述性诡计?” “比如?第一天耀子杀掉了內野?第二天寺尾又杀掉了耀子?” 舞城镜介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只是自信满满的在嘴巴前竖起了食指,示意江留美丽继续读下去。 江留美丽带著心中疑惑,再次进入了《收束》的第三篇故事之中…… 第五十三章 房间里的大钟 一年前来到岛上的关屋博,把內野的一切都毁了! 內野不知道关屋博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会来这里的人,应该都有些难言之隱。 內野也是一样的。 自己和女友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但是女友声称父母公司的资金出了问题。 內野为了表示诚心,將所有的钱给了女友,但那些钱根本不够,最终使得內野挪用了公款。 父母虽然最终帮助內野偿还了帐目,但却和內野断绝了亲子关係。 失魂落魄的內野想要寻求女友安慰,但女友却也不见了踪影。 这时,內野才知道自己被漂亮的女人给骗了,但却无法挽回自己的一切。 失魂落魄之际,不再相信女人的內野遇到了小针教主,小针教主对於內野来说如同神明一般,成为了內野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內野算是跟著小针教主的第一批人,而跟他同一批的还有寺尾那个傢伙。 在这座无拘无束的岛上,內野的工作是种土豆。 因为没有压力,还有对小针教主的敬仰,內野感觉找回了失去的人生。 就在內野如此想著的时候,那个女人,卷直美出现了。 卷直美和內野非常像,刚刚上岛的时候也是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但过了半年后,卷直美就恢復了活力。 內野对於卷直美的爱,是因为土豆。 由於內野的失误,种植的土豆枯死了不少,卷直美得知此事后,在田野里安慰了抱头痛哭的內野。 逆光飞扬的笑让內野觉得卷直美完全不同於其他女性,简直就是天使! 於是,爱情的萌芽就在內野的心中萌发! 但关屋博的到来,把这一切都毁了! 卷直美抱著救赎的心態救赎著关屋博,但却与关屋博越走越近! 这种日子对於內野来说度日如年,但一想到小针教主说,嫉妒是会让人成为魔鬼的,內野就只能隱忍著。 但可惜的是,卷直美和关屋博在屋內亲密的画面被內野不小心撞见。 內野的情绪失控了! 他不再相信《卡特里娜经》,也不再相信小针教主。 他要把关屋博杀掉,因为是关屋博夺走了自己的女神! 內野装成知心大哥的模样,骗关屋博来到了圣室,邀请关屋博阅读《卡特里娜经》,但手枪已经在手,只要杀掉他,卷直美就会爱上自己! 想到这些,內野扣动了扳机。 打开了窗户,將关屋博偽装成了自杀的模样。 江留美丽感觉这故事有点古怪,但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 不过,现在去问舞城镜介,估计还要看他得意的表情。 不如一口气读完吧?说不定全部看完以后,就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留美丽这样思考著,殊不知舞城镜介因为彻夜赶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收束》第四章的故事,终於不再是连续枪杀事件了。 而是出现了两位名叫,麦卡托鯰,美袋三条的人,来到了这座小岛。 麦卡托鯰是一位俄曰混血的侦探。 他戴著夸张的礼帽,穿著精致的燕尾服,还拿著一根修长的手杖,像是从老电影走出来的喜剧人物,非常符合江留美丽《礼帽》杂誌的风格。 美袋三条则是一名三流作家,和麦卡托鯰是好朋友,同时兼任侦探助手的工作。 二人来到岛上的目的很明確。 《卡特里娜经》也就是“祝福之书”,吸引到了麦卡托这位侦探。 麦卡托自然是不信什么死而復生的疯话。 只是得知那本“祝福之书”是小针教主买来的赃物。 现在“祝福之书”原主人的女儿,潜伏在了岛上,打算偷回“祝福之书”而委託人则担心女儿会被小针教主洗脑。 麦卡托的任务,就是把疑似被洗脑的委託人女儿带回家,至於那本“祝福之书”就是麦卡托的报酬。 美袋知道麦卡托向来是一个没人情味的侦探,不由的有些替委託人担忧。 毕竟麦卡托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但既然已经被麦卡托骗上岛了,也只能选择认命了。 麦卡托是以神秘学大师的假身份,被小针教主邀请上岛的。 邀请上岛的原因也很是可笑。 小针教主怀疑岛上有可疑人物想要偷走《卡特里娜经》,所以才邀请麦卡托前来调查谁是可疑人物。 简单来说,麦卡托在同一个事件中,找到了两名委託人,收了两份委託金。 能够运用少於一半精力,获取两倍的酬劳,这样的美事对於麦卡托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就在美袋挖苦麦卡托財迷的时候,岛上的管家白山推门走了进来。 白山是一位身高在170公分的中年男子,他带领著麦卡托和美袋前往小针教主的房间。 一路上,麦卡托和美袋小声的商量著白山是不是可疑人物。 毕竟他不称呼小针为教主,而是叫老爷。 这种感觉,让麦卡托觉得白山不像是被洗脑的信徒,很有可能就是可疑人物。 而在岛上,还有一名称呼小针老爷的人,那就是女保姆青山,她是一名左撇子的带薪员工。 很快,小针教主的房间到了。 麦卡托也看到了自己的第二位委託人,小针满英。 这傢伙比管家白山高大约五公分左右,看起来不像是教主,反倒像是一个带头大哥。 小针教主热情的迎接麦卡托二人来到圣室,打算在圣室这种隱秘的地方详谈委託的事宜。 岛上的圣室靠海开窗,窗外有著防盗的铁柵栏,靠近窗户的位置放著一张桌子,正好能够看到窗外的海景。 而在桌子的右手旁有著一个书架,上面放了不少的旧书,而这些书都被靠在了书架的右侧,在左侧空出了大量的空间。 最令人惊奇的,则是房间左边的角落里放著一口大钟,高度约有一米五,完全將房间左侧占满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看到这口大钟后,最惊讶並不是麦卡托和美袋,反倒是圣室的主人小针教主。 因为这口大钟,平时是被吊在距离地面三十厘米高的位置。 不知道是谁偷偷的溜进圣室,將大钟降了下来! 江留美丽看完了稿纸的一半,总算是发现了故事的谜面,但却仍没有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出彩之处。 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舞城镜介是不是像刚刚一样? 拿了一堆废稿来戏弄自己? 江留美丽正想要向舞城镜介询问真相,却发现舞城镜介早就因为疲惫,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江留美丽看著手上厚厚的手稿,能够想像到舞城镜介熬夜赶稿的疲惫。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脱下了身上的风衣,盖在了舞城镜介的身上。 虽然,长命之汤的房间並不寒冷。 但江留美丽还是希望自己的衣服,能够给舞城镜介带来一丝暖意…… 第五十四章 二度枪响 江留美丽看著睡著的舞城镜介盖著自己的衣服,嘴角不由的勾起,再次进入了《收束》的故事之中…… 小针教主对於被放在地上的大钟有些介怀,当即便打开门边的盒子,想要將把手插到盒子里面,將大钟升高。 但麦卡托却制止了小针教主的行为。 因为很显然,这个大钟是被嫌疑人有意放下来的,而放下来的人又不是小针教主。 如果小针教主不將大钟升高,嫌疑人就不会起疑心。 但如果將大钟升高,就会让嫌疑人起疑,得知大家在怀疑他了。 小针教主显然十分信任麦卡托,更告诉麦卡托自己每周一都会来到圣室,阅读《卡特里娜经》,並写出自己的感悟,打算撰写成为第二本“神之书”! 麦卡托对於小针教主的话感到无语,但也同时得知,小针教主只有在周一会来到圣室,其他时间绝对不会来。 而今天是星期四,嫌疑人一定认为,自己放下大钟的事,在三天之內,不会被人知晓。 麦卡托仔细的调查了大钟,发现大钟內並没有隱藏什么东西,於是便追问小针教主为什么会怀疑,岛上有可疑人物? 小针教主给出的解答是一本书。 那是一本介绍各种古代宗教神学的工具书,尺寸巨大且厚度达到了五厘米。 由於小针教主將这本书放在了书柜下面,那里都是小针教主许久不翻看的书,所以必然落满了灰尘。 可是,其他书上的灰尘还在。 唯有这本工具书上的灰尘掉被弄掉了,这使得小针教主觉得,有人趁自己不在偷偷进入了圣室之中! 麦卡托得知了这些线索,便想要问询自己心心念念的《卡特里娜经》所在位置。 小针教主打开了书桌右侧角落,拿出了一个像是神龕的保险箱,从其內取出了一个单行本大小,厚度有15厘米的书。 至於保险箱,则是专门定製的,和圣室的房门共用一把钥匙,而且世界上仅此一把。 小针教主白天隨身携带钥匙,绝不离身,晚上的时候,会將钥匙放在隱蔽的橱柜里,安全性极强。 麦卡托听到小针教主的话,有些疑惑,房间的钥匙仅有一把。 房间的窗户外也有铁柵栏作为格挡,即便是排气扇都被铁网覆盖住,圣室之中也没有任何密道,完全不知道嫌疑人是如何进入圣室之中。 麦卡托又仔细的调查了那本工具书,发现也是平平无奇。 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房间中的椅子上,那是一只破旧的皮革座椅。 小针教主见到麦卡托看向了椅子,自然觉得好奇,遂询问缘由。 麦卡托则用自己超高的洞察力告知小针教主,椅子上的皮革老化失去了弹性,在其上放置任何物品,都会留下压痕。 而那本超大的工具书,就曾被嫌疑人放在了椅子的上面。 对於这个发现,小针教主觉得无关紧要。 但麦卡托却认为,嫌疑人將椅子垫高,是因为补足高度差。 所以从一堆书中找出了这一本厚度有五厘米的书。 椅子的高度大约是40厘米,书架到顶的高度为190厘米,这中间的高度差为150厘米。 身高180厘米的麦卡托站在椅子上,看到书架上面绰绰有余。 但如果嫌疑人特別矮呢?只有155左右的身高?那嫌疑人就只能寻找一本五厘米厚的的书来垫高,才能看到书架的顶部。 只是可惜,当麦卡托站在椅子上,朝著书架顶部望去时,发现上面只有厚厚的灰尘,剩下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这种情况之下,麦卡托也不知道嫌疑人將椅子垫高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疑点共有三个,嫌疑人进入圣室后为什么要放下吊钟?垫高椅子的目的是什么?嫌疑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卡特里娜经》为什么没有被偷走? 麦卡托確认了疑点后,便带著美袋住在了小针教主安排的房间。 麦卡托通过接下来的接触,得知了委託人的女儿就是女保姆青山。 现在他需要找个机会拿到那本“祝福之书”。 只是美袋一直不明白,视財如命的麦卡托为什么一直想要拿到那本“祝福之书”。 谁知麦卡托竟有一个怪异的想法,他想要利用“祝福之书”的信仰力,猛吃信徒们的回扣。 再將女保姆青山,变成自己的女助手,可谓称得上是究极大恶人! 美袋对於麦卡托想法表示不耻,但却也无力改变…… 晚上六点,麦卡托,美袋,跟隨著小针教主与他的一眾信徒共进晚餐。 晚餐十分丰盛,但信徒们聊得东西都非常奇怪,不是人升天能升到多高,就是能否用科学解释灵魂的奇怪话题。 麦卡托对这些毫不关心,只是一边吃著饭,一边在思考如何才能拿到圣室的钥匙,拿到属於他的“祝福之书”。 但是一名叫做寺尾的傢伙却吸引了美袋的目光。 因为美袋发现寺尾的身高只有155厘米,在男性中算是小个子,而其他信徒坐在椅子上露出的上半身也高矮不同。 经过美袋的仔细观察,这里身高最高的是有著长发的关屋博,约有185厘米,身高最矮的则是女信徒卷直美150厘米。 同样身为女性的耀子身高为165厘米,大致和女保姆青山的身高相同。 最后一位同样留著长发的信徒內野,身高则是在175厘米左右。 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麦卡托那傢伙只想要拿到“祝福之书”。 至於嫌疑人?根据麦卡托那傢伙的性格,很有可能隨便指认一个就溜之大吉了…… 吃过晚饭,麦卡托和美袋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窗外出现了颱风。 而更糟糕的,还不止这些。 第二天清晨的早上,身穿著白色睡衣,外面套著黄色睡袍,全身湿透的小针教主,仰躺在去往圣室的石子路上。 小针教主靠近身体偏右的胸腹位置,被枪射穿。 第一发现人是管家白山,因为他的房间就在小岛的最西侧,窗户正对著石子路。 白山在早上洗漱的时候,发现了小针教主被枪杀后,立刻叫来了麦卡托。 经过麦卡托的检查,小针教主已经死亡五个小时以上了。 大约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小针教主想要去圣室的途中,被人开枪射杀在房间门口两米远的位置。 感觉就像是刚刚出门,就被人射杀了一样。 不过相比於这个线索,还有两处更奇怪的疑点。 第一点,小针教主的睡衣上有两个弹孔,但是套在外面的睡袍上却看不到任何弹孔。 第二点,小针教主的喉咙里,有一团黑色的头髮,长度大约在二十厘米左右。 所以究竟是谁杀害了小针教主? 江留美丽看到这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却也明白,舞城镜介给自己的绝对不是废稿! 而是精妙设计过的连续枪杀事件! 第五十五章 分裂的两条犯罪路线 江留美丽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继续阅读《收束》。 这时却发现,《收束》的稿纸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这种感觉很微妙,因为按照正常的短篇推理小说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揭晓谜底的时刻了。 但《收束》的谜面似乎才刚刚露出一点来。 虽然放在地上的大钟,以及小针教主的死还算是蛮吸引人的点,可是只剩下的四分之一左右的稿纸? 舞城镜介要怎么才能做出一个完美的解答呢? 怎么都感觉有点像是……完成度不高的样子? 江留美丽困惑的翻开了《收束》剩余的稿子,想要在故事中探求事情的真相…… 由於小针教主被人枪杀,岛上所有的信徒都围在了尸体旁。 染著褐色头髮的寺尾,看到麦卡托嫻熟的调查著小针教主的尸体,显然不是什么神秘学大师,便质问麦卡托和美袋究竟是何人? 但麦卡托没心情理会这个矮个子的傢伙。 只是扫向眾人询问,岛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在场的白山,青山,寺尾,耀子,內野,卷直美,关屋博,都纷纷摇了摇头。 確认了岛上不会再有其他人存在,岛上也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麦卡托便確认杀死小针教主的人,就在这些人之中! 就在眾人面对小针教主尸体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管家白山告知大家,因为颳了颱风,警察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到。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先把小针教主的尸体运回房间里。 內野显然对这种事情有些不满,指著小针教主嘴里的头髮起了牢骚,声称那些头髮一定就是犯人的! 要求一定要將小针教主的尸体保存好,免得犯人將证据毁掉了。 但?如何保存尸体?犯人可是有枪的! 如果派人来保护,必然会让他人再受伤害! 这时,麦卡托有了一个好想法。 麦卡托指挥美袋和管家白山,將尸体搬运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储存室。 然后让三名男信徒(寺尾,內野,关屋博)將衣柜放到房间门口堵住房门,这样的话,犯人就没办法靠近房间了。 毕竟那个衣柜很大,犯人如果是一个人的话,移动衣柜是不可能发出声音的,但如果犯人是复数,那就谁也没有办法了。 卷直美靠在关屋博的身上,觉得这种做法依旧不能保证安全。 麦卡托认为卷直美说的没错,便提醒管家白山隨身携带好游艇的钥匙。 眾人不解?完全跟不上麦卡托的思路。 却没想到麦卡托给眾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在我特意提醒管家白山,隨身带好游艇钥匙后。” “犯人的犯罪行为,就从原本的一条路,分裂成为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威胁我们所有人打开房门,用任何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证据。” “二,威胁白山先生,夺走游艇的钥匙逃之夭夭。” “只有不让犯人暴走,给他一个能够逃跑的路线,这样对我们谁来说都是安全的。” 眾人听到麦卡托的话,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完全想不到麦卡托居然说出了如此荒谬的处理办法! 不抓住犯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打算让犯人坐著游艇离开,更將管家白山推向了危险之中,这完全就是畜生一样的行为! 麦卡托见眾人不同意自己的办法,只能问圣室有什么问题。 眾人这时才想到,圣室里面的《卡特里娜经》! 管家白山带著寺尾一同確认了,圣室的钥匙还藏在小针教主橱柜中,也发现並未有人进入过圣室。 麦卡托这才做出了自己的推理。 “杀死小针教主的人,已经失去了信仰,所以对《卡特里娜经》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而且小针教主也不是在前往圣室的途中被杀的。” “因为小针教主的外套上没有弹孔,所以实际上小针教主是在自己的房间遇害,隨后凶手给他穿上了睡袍,把他搬到了石子路上。” “给小针教主穿上睡袍的原因,则是害怕血跡留在走廊上。不过实际上,確实留下了一点痕跡。” 麦卡托用手指了指房间走廊的位置,在吊灯的照耀下,確实能看到一些没擦乾净的血跡。 眾人跟隨著麦卡托进入了小针教主的房间,很快就在房间的地摊上发现了一小滩红色的血跡,以及墙壁上的两枚弹孔,证实了麦卡托的猜测。 但美袋却对凶手將小针教主的尸体,移动到石子路上的原因感到费解。 麦卡托听到美袋的话,並没有正面回应。 反倒是耀子认为,犯人移动尸体,是因为没有找到圣室的钥匙,为了能够再有一晚寻找钥匙的机会,所以將小针教主的尸体拖了出去。 就在这时,內野似乎在房间內发现了什么线索,他举起了一个青铜色的胸针,声称这可能就是犯人留下的。 耀子看著那枚胸针,很快看出来那是女保姆青山的胸针。 女保姆青山见此情景便伸出左手,打算开门逃走,却被管家白山堵了房门。 所有人的眼中都带著杀气,逼问其为何要杀掉小针教主。 女保姆青山边哭边摇头,声称自己没有杀老爷。 麦卡托见到眾人怒火衝天,就差要对女保姆青山动用私行,便告知大家如果女保姆青山是凶手,那她很有可能会有手枪。 大家不如將女保姆青山关在房间里,等到明天警察来到岛上,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麦卡托说完话,便趁其他人不备,对女保姆青山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並告知自己是前来救她的。 隨即便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由於眾人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听信麦卡托的话,又搬来了另一个衣柜,將女保姆青山的房间堵死。 这就导致了非常奇葩的情况出现,两个衣柜分別堵住了两个房间的大门。 一个房间內是的小针教主的尸体,一个房间是“犯人”女保姆青山。 但麦卡托却清楚,女保姆青山並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江留美丽看到这里,眉毛不由的挑了起来,一脸的困惑。 因为此时稿纸只剩下了不到十页! 纵使舞城镜介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推理作家,也不可能把这个故事写出一个完美的结局! 毕竟……之前还有三段奇奇怪怪的连续枪杀事件呢! 江留美丽疑惑的望向了,面前睡得香甜的舞城镜介。 有些怀疑这傢伙给自己的,该不会是没写完的稿子吧? 第五十六章 怒涛般的伏线回收 江留美丽虽然认为,《收束》可能是舞城镜介未完成的稿子。 但房间里的大钟,被垫高的椅子,小针教主的死亡,这些有趣的谜面,还是让江留美丽感觉十分著迷。 反正自己閒著也是閒著,更不想惊扰舞城镜介的美梦,便翻开了《收束》的最后一章…… 小针教主被人枪杀,这导致信徒们都十分悲伤。 每个人都阴沉著脸,为小针教主做最后的祷告。 麦卡托也没了调查的兴趣,反正只要度过今夜,明天警察上岛就没他什么事了,便早早的回了房间。 美袋自己一个人感觉无聊透了,跟著麦卡托来到岛上就遇到这么糟心的事,便打算去找麦卡托閒聊。 因为美袋也不相信女保姆青山是杀人凶手,毕竟女保姆青山只是想要拿回“祝福之书”,並没有必要杀掉小针教主。 带著疑惑,美袋打开了麦卡托的房门。 房间里的麦卡托正坐在椅子上,单手拿著葡萄酒杯,听著广播里面播放的钢琴曲,十分的愜意。 “她是犯人吗?” 美袋向麦卡托发出疑问。 虽然麦卡托没有回答美袋的疑问。 但美袋却根据和麦卡托朝夕相处的经验,清楚的知道,女保姆青山绝对不是凶手,所以凶手必然另有其人! “麦尔,虽然明天真相就可以解开了,不过你身为侦探,真的不打算抓住凶手吗?” 美袋再次对麦卡托发出了质问。 麦卡托依旧镇定自若,但语气却有些急躁。 “事情已经开始收束了啊!” “委託人也已经从小针变成了白山,我和白山沟通过了,他会给我钱,也包括《卡特里娜经》,所以小针的死和我没什么关係。” 美袋看不惯麦卡托恶劣的行径,对麦卡托展开了斥责: “你这傢伙实在是太坏了,但如果案件变得糟糕,凶手带著你心心念念的《卡特里娜经》逃走了,你该怎么办?” 麦卡托听到美袋如此说,耸了耸肩,坏笑著说道: “放心好了,《卡特里娜经》不会被偷走,犯人也不会逃走。” 美袋见麦卡托如此篤定,便觉得事情有些蹊蹺,因为整个案件扑朔迷离,自己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的线索: “麦尔,听你的口气,你应该知道谁是凶手了吧?” “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凶手不会偷走《卡特里娜经》,也不会逃跑?” 麦卡托喝了口葡萄酒,开始了整个案件的推理。 “起初看到圣室里的大钟被故意的放在地上,我並不明白凶手的意图,那本曾被垫在椅子上的工具书也是一样。” “凶手为什么要把工具书放在椅子上呢?如果不是去看书柜顶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今天当我看到小针尸体的时候,却將所有的一切都关联了起来。” “如果凶手计划把被害人的死偽装成举枪自杀,那么就要让被害人坐在椅子上面对著桌子,並正好打中他的太阳穴。” “假如子弹穿过头部,撞到左侧的墙壁当然好,但如果那里有大钟的话?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让其他信徒们听到。” “而跟著被害人,一起把大钟降下来,自然会引起被害人的怀疑,所以只能提前把大钟降下来,再將被害人带入圣室。” 麦卡托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美袋却完全理解不能。 还问出了有关自杀后,死者手上的硝烟反应。 麦卡托给出的解答非常简单,只需要將枪放在被害人的手中,再朝著大海开一枪,捡走弹壳,就能偽造出新的硝烟反应。 美袋对於麦卡托的话,感觉云里雾里,並不理解麦卡托在说什么,只是追问凶手为什么要把小针教主的尸体挪走。 耀子说是因为凶手没找到钥匙,显然是不成立的。 麦卡托用手指向了管家白山房间的方向笑道: “美袋,原因很简单啊!如果你的窗外发生了命案,尸体就在你窗户外,即便把尸体挪走,也还是会让人觉得阴森,毕竟谁也不愿看到杀人现场。” “所以,凶手將小针的尸体拖到了石子路上的原因,就是想要让管家白山不再看石子路!” “由於窗外死了人,白山因为不想看到杀人现场,就会选择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的话,凶手就可以趁著夜色,带著其他人前往圣室,而不被管家白山发现!” “然后……在圣室里杀掉某个人,並把谋杀偽装成自杀!” 美袋听到麦卡托的话脸上露出骇然神色: “还会发生杀人案?” 麦卡托毫不惊慌的將收音机音量调小,继续解答: “凶手一开始就决定杀掉两个人,如果想要杀的人是小针,那么就应该把小针偽装成自杀,但小针的死因显然是谋杀。” “所以凶手的真正想法是先杀掉小针,之后在杀掉第二名受害人,將其偽装成自杀的同时,让大家认为,是受害人杀掉了小针然后畏罪自杀。” “小针嘴里的头髮,就是凶手栽赃给受害人的证明。” “这样的话,即便明天警察上岛,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凶手』已经自尽了。” 美袋没心情听麦卡托胡扯,因为到现在为止,麦卡托一点证据都没能拿得出来: “所以?麦尔!凶手到底是谁?” 麦卡托有些麻烦的嘆了口气: “与其猜凶手,猜被害人反倒容易些。” “还记得那个垫在椅子上的工具书吧?” “那是凶手用来模擬用的,凶手放下了大钟后,需要模擬杀人现场。” “那本工具书除了可以垫高踩在上面,同样可以坐在上面。” “至於凶手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工具书的厚度是五厘米。” “垫上工具书以后,凶手才能与受害人平视,確保手枪能够精准的击中受害人的太阳穴。”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凶手的坐高比被害人矮五厘米。” “因为信徒的体型都很相似,加上人的坐高大约是身体的百分之五十,所以实际上,被害人的身高应该比凶手高十厘米。” “仔细回想一下,就能发现一个问题,关屋博的身高为185,內野175,白山170,耀子165,青山同样165,寺尾155,最后是卷直美150。” 麦卡托用手指著自己右侧太阳穴,继续进行解答: “由於凶手担心子弹会打中左侧的大钟,这就证明凶手是打算从右侧打穿受害人的太阳穴,將受害人偽装成自杀。” “而女保姆青山是左撇子,要偽装成自杀而死的受害人,首先就要排除青山,因为如果要杀的人是青山,就应该偽装成朝左侧开枪,这样也就没有降下来大钟的必要了。” “凶手將小针的尸体拖到石子路上,显然是要让白山拉上窗帘,所以白山也不是受害人。” “凶手特意在小针的嘴里塞蒙色的头髮,偽造成被害人畏罪自杀的假象,这说明被害人是黑髮,所以褐色头髮的寺尾不是被害人!” “而通过受害者与凶手身高相差10厘米的证据,没有人比卷直美矮十厘米,所以最矮的卷直美也不是受害人。” “那么受害人,只有可能是165的耀子,175的內野,185的关屋博!” 江留美丽看到这里,被舞城镜介这种怒涛般的伏线回收彻底震慑住了! 同时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收束》哪是什么是未完成的稿子? 这分明是一篇伏线埋藏之隱秘,逻辑布置之精確,误导设计之巧妙的结构之作! 光是这个伏线回收的设计和能力,几乎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曰本文坛无出其右的存在! 整个故事,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面,而谜底,就在自己手中最后的两页纸上! 第五十七章 世界线的收束 麦卡托利用强大的推理能力,最终推理出了三名受害人。 分別是165的耀子,175的內野,185的关屋博。 而根据凶手比受害人矮十厘米的结论。 那么如果185的关屋博是受害人,那么凶手就是比关屋博矮十厘米的內野(175)。 如果175的內野是受害人,那么凶手就是比內野矮十厘米的耀子和青山(165)。 如果165的耀子是受害人,那么凶手就是比耀子矮十厘米的寺尾(155)。 不过结合青山遗落在现场的胸针。 那么就说明她並不打算今晚杀人,因为如果她打算今晚杀人,就不会將做出让自己遭受怀疑的傻事。 因为今晚把受害人约出见面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一个有强烈杀人嫌疑的人是不能隨意活动的,所以凶手排除青山。 美袋被麦卡托可怕的推理能力震慑到了,更意识到只要知道谁被杀,就能锁定凶手是谁这条闭合的逻辑。 可是?究竟谁才是今夜要被凶手杀掉的人呢? 麦卡托听到美袋的问话,紧紧皱起眉头给出了令人膛目结舌的解答: “无论你问我几次,我也还是同样的话。” “我不知道三个人中谁会被杀,我只知道这三个人有一个是今晚的被害人,他们三个人,每个人被害的机率是相同的。” “现在这个圣室就像是关著猫的那个盒子。” “具体的现象是无法被他人观测到的。” “不过我们也不必担心,只要等到明天打开圣室的门,一切的真相就完美的收束完成了。” 麦卡托用量子力学的理论来解释这件事,却並不能让美袋感到满意。 因为盒子里的猫,还有一半的机会生还。 但是圣室里面今夜必然会有人惨死! 麦卡托他……他是打算见死不救,眼睁睁看著別人被杀! 美袋再也受不了麦卡托的行为,愤怒的指责麦卡托眼睁睁看著別人被杀,却见死不救,妄称为人! 但是麦卡托却只是嘲笑般的朝著美袋伸了个懒腰,声称自己要睡了。 因为明天是重要的一天,小针也好,还有另一个受害人也罢,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利用《卡特里娜经》復活。 麦卡托嘲笑过了美袋后,还特意提醒美袋不要继续插手。 但美袋显然是受够了麦卡托的麻木不仁,打算衝出去前往圣室阻止案件的发生。 並扬言自己自己离开了岛后,一定要和麦卡托这个王八蛋绝交! 岂料美袋刚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了麦卡托的声响: “我提醒你,凶手身上可是有枪的。” “如果他得知自己的计划暴露了,他一定会暴走的。” “而你,只能赤手空拳的对付他,我在这里先给你加油了!” 美袋听到麦卡托的话,变得有些挪不动步了,即便自己想要去圣室,但一想到对方手上有枪,就开始感到害怕。 “怎么?你真的不去了?” 麦卡托在身后悠悠的说道: “生存还是毁灭……我现在就像是哈姆雷特,不,更像是卡涅阿德斯的船板。” “我当然可以选择救那名受害人,但是因为对方有枪,会使得身为侦探的我被暴怒的凶手枪杀。” “我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可以去救,也可以选择不去救。” “就像是『卡涅阿德斯的船板』一样,如果在危急时刻a必须杀死b以求自保,那么便属於自卫。” “无论怎样,我都是在保全自己的性命,我何罪之有?” 美袋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因为自己的人生履歷上,又要加上一件昧良心的事。 “我要回房睡觉了。” 美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麦卡托的房间。 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美袋清楚自己的无能,更希望这件事完全不存在。 只是希望著,在明天到来以后,一切都能收束。 江留美丽看著手中最后一页稿纸上最后的一行纸,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了有些扭曲的表情! 所以?在明天到来之前?凶手处於无法被观测的状態? 也就是说,只有在命案发生后?得知了是谁死亡,才能推理出凶手是谁? 所以? 故事开头的三起连续枪杀事件,並不存在? 或者说他们存在,但並不连续? 再精准一点描述的话?故事一开头的三起枪杀事件,发生在平行空间之中? 如果明天没有到来,那么这三起枪杀事件,就都有可能发生! 但只要时间线到达了明天,圣室的门被打开,一切被观测到,那么所有的一切就收束成了一点! 江留美丽想到这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大脑就像是被百万伏特的电流电击过了一般! 瞬间变的一片空白! 等到江留美丽恢復了意识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见证了歷史,见证了奇蹟! 因为舞城镜介这一篇名为《收束》的短篇小说,似乎跳出了,从爱伦坡1841年发表了《莫格街谋杀案》,奠定了推理小说体系后,一百三十九年以来推理小说的全部规则! 是完全意义上的真正跳出! 因为推理史的这一百三十九年来。 所有推理小说的侦探,大部分都是正义的一方,即便作为侦探的角色是邪恶的。 最终作者也会在作品的结局,利用“直言判断”来告知读者,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但舞城镜介这篇《收束》则完全不同,因为《收束》创造出了一名性格恶劣,视財如命,见死不救的侦探麦卡托。 麦卡托作为侦探,在已经预料到有人会在圣室內杀人,却没有选择去解救那个必然会被杀害的人! 反而给出了“假言判断”: 如果b是受害人a就是凶手,如果c是受害人b就是凶手,如果d是受害人那么c就是凶手的结论! 这种根据受害人死亡后,从而推断凶手是谁。 但在时间线没有收束之前,谁也不知道受害人是谁。 所以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的逻辑关係。 是一百三十九十年的推理史上,从未有过的存在! 江留美丽想到这些,脸上因为喜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因为《收束》別说是胜过所有的曰本推理作家了。 就算是把全盛时期的“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兄弟拉过来,都没有办法能贏过舞城镜介! 因为一百三十九年来,所有的推理小说,都是在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上做加法,减法,乘法,除法…… 但是舞城镜介的《收束》做到了,跳出《莫格街谋杀案》的所有框架,真正意义的做到了从0到1的突破! 如果说爱伦坡的《莫格街谋杀案》创造了推理小说的体系,影响了无数后人。 那么舞城镜介的这篇《收束》,就是完全重建了推理小说的所有体系! 只要舞城镜介的这篇《收束》一经发表,曰本推理文坛从此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第五十八章 犀利的提问 江留美丽抓著《收束》手稿的手,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微微颤抖。 自己之前还在为舞城镜介的前途所担忧。 还想著,如果舞城镜介在这次《礼帽》挑战中失败,输给其他的曰本推理作家后,要不要求妈妈,让妈妈给舞城镜介在双叶社安排一个漫画脚本师的工作。 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舞城镜介似乎生来就是要统治曰本推理文坛的人! 他的大脑不光没有任何灵感枯竭,就连手上的笔也没有任何的迟疑! 仅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写出了《收束》这篇足以在推理史上青史留名的神作! 这篇《收束》无论是开创性,逻辑能力,伏线回收,还是恶德侦探麦卡托的人物形象,以及最终可怕的“收束解答”,都做到了当世顶尖的水平! 几乎可以说,舞城镜介即便没有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单这一篇《收束》也足以封神! 如果,让江留美丽给《收束》写一则推荐语,那么就是: “舞城镜介老师在崩坏中,重新定义了推理小说!” “真正意义上能够比肩《莫格街谋杀案》的存在。” 虽然这种充满噱头的標语可能会被人嗤之以鼻,但是对於这个满大街都是社会派推理小说的时代。 舞城镜介的这篇《收束》,简直就像是一颗“核弹”! 全方位的对曰本推理文坛“轰炸”还不算完,还要利用其內的“放射性思想”,对整个曰本推理文坛进行“辐射”! 这种可怕的破坏力,可怕的开创性,简直就是超越时代一百年以上的思想! 从此以后,必然会让无数的后人瞻仰膜拜,对其致敬! 想到这篇《收束》发表在《礼帽》杂誌上后,会让一眾曰本推理作家自惭形秽,让舞城镜介声名鹊起,江留美丽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更是庆幸自己离开了早川书房,加入了讲谈社。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在机缘巧合下看到那本惊为天人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又怎么能结识宇山日出臣从而认识舞城镜介呢! 江留美丽將《收束》的手稿放在了桌子上。 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隨即一边对照著《收束》手稿阅读,一边在笔记上写出自己的感想和心中的疑问。 —— 大约两个小时后。 趴在桌子上的舞城镜介悠悠的醒了过来。 “什么味道?甜甜的水果香气。” 舞城镜介抻了抻懒腰,有些好奇涌入鼻腔的水果香气,这香气似乎很熟悉。 很像是自己在饭店紧贴著江留美丽时,从江留美丽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 可是……江留美丽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对面,一脸笑意的望著自己,距离相隔著接近一米,那淡淡的体香总不能有如此大的扩散力吧? 舞城镜介疑惑的吸了吸鼻子,很快便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一件女士风衣,正披在自己的背上,那正是江留美丽来时穿著的那件。 看著那件风衣,舞城镜介感觉心头一暖,隨即望向了坐在对面的江留美丽笑著说道: “江留小姐,抱歉,我失礼了,竟然当著你的面睡著了。” “一定是昨天写稿子太累了。” 舞城镜介笑著將衣服递还给了江留美丽,隨即指著桌子上的手稿,继续问道: “江留小姐?《收束》的故事您看完了吗?” “虽然这个故事前面確实没什么谜面,看起来有些莫名奇妙。” “但这个故事的完成度却十分的高……” 舞城镜介的话还没说完话,便被江留美丽笑著开口打断: “舞城老师,《收束》的故事我已经看完了,而且我看了整整三遍。” “只是……”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一副迟疑的模样,还以为是江留美丽不喜欢: “只是怎样……不喜欢吗?” 江留美丽將稿纸放在面前,用力的摇了摇头,那双望向舞城镜介的杏眼中露出了崇拜神色: “不,舞城老师,您误会了,不是不喜欢,而是非常喜欢。” “只是因为太喜欢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给您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江留美丽用手戳在嘴唇上思考了好一会,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非要让我来形容《收束》的阅读体验。” “那就像是您在我的大脑上,接入了一根百万伏特的电线一般!” “不光把我的大脑电麻了,还让我的思维陷入了空白之中!” 江留美丽將《收束》手稿拿起,用力的捧在胸前,像是重病之人拿到了能够治百病的良药: “总之,这是一篇绝对的神作!” “更是推理史一百三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创!” “我不知道其他的作家,读者看到《收束》是什么感受。” “但是对我而言,这就是一篇值得被放在博物馆里供起来,被后人仰望的神作!”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对《收束》有这么高的称讚,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因为这篇《收束》的原著实在是太过於超前了,即便是放在四十多年以后,也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故事感到费解。 毕竟,作为推理小说,居然没有明確表明最终的凶手是谁,实在是有够崩坏的! 江留美丽不知道舞城镜介心里所想。 但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那颗苦苦忍耐了两个多少小时的好奇心。 江留美丽將自己的笔记放在桌子上,看著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无论怎样,《收束》都是开创新时代的一则短篇推理小说,您靠这篇別说是贏过曰本推理作家了。” “就算是『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兄弟来了,在短篇推理小说这个领域里都不一定能够胜的过你。”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故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舞城老师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杂誌主编?” “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忠实粉丝,为我解答一下?”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眼中满是期盼的神色。 自然清楚江留美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自己。 而自己既然身为,为这个世界献上《收束》的人,断然不能拒绝这种提问! 只是令舞城镜介没想到的是,江留美丽居然翻开了她的笔记本。 其上用娟秀的小字,写著密密麻麻的问题,显然全部都是有关於《收束》的疑问! “舞城老师,麦卡托被小针邀请到岛上时,圣室內大钟就已经被放下来了。” “但是小针又说自己只有一把钥匙,早上带在身上,晚上放在橱柜里,所以凶手究竟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之下,打开了圣室的门?” 江留美丽的问题非常犀利,显然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若是別人,听到江留美丽的提问,必然会束手无策,无法解答。 但舞城镜介可是狂热的推理爱好者,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第五十九章 九种可能,一点收束! “只有一把圣室钥匙,凶手是如何进入的圣室?” “对於这个问题,实际上非常好解答。” 舞城镜介看著面前的江留美丽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还记得吗?小针邀请麦卡托上岛的理由,是寻找小岛上的可疑人员。” “而小针是怎么说自己发现有可疑人员的呢?” “是从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柜里,发现有一本有五厘米厚的工具书上没有了灰。” “其实这並不合理,因为仅从书上的灰来判断,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毕竟那是一个不经常打开的书柜,所以原因很简单,小针说谎了。” “小针是先发现自己的钥匙有被移动的痕跡,所以才叫来麦卡托调查可疑人员。”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神色: “所以?舞城老师,究竟是谁移动了钥匙?” 舞城镜介书写《收束》的时候,对《收束》的故事有了很多新的想法,所以早就已经考虑到过这一点,当即便给出了解答: “在小针被枪击死后,去检查圣室钥匙的人,是管家白山和信徒寺尾。” “这说明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圣室钥匙在哪里。” “但与此同时,在小针死后,內野曾在小针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枚胸针,而耀子则立刻指认了胸针是女保姆青山的。” “所以,为什么女保姆青山的胸针会出现在小针的臥室?” “实际上这是我埋下的伏线,隱晦的指出,女保姆青山是知道钥匙在哪里的,毕竟青山来岛上的目的,就是偷《卡特里娜经》。” “耀子和內野本就有肉体关係,这样一唱一和,显然是利用胸针陷害青山,不让青山说出任何与钥匙相关的话题。” “所以实际上,耀子和內野可以藉由青山之手,拿到圣室的钥匙。” “既然內野能够拿到钥匙,他喜欢的卷直美有需要的话,也一定能够拿到,而卷直美和关屋博的关係曖昧,必然也同样能拿到。”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色。 更对舞城镜介埋藏伏线的手段感到钦佩! 毕竟那么隱秘的伏线,但凡看的快一点,都有可能被漏掉! “所以实际上……岛上的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办法和渠道拿到圣室的钥匙?” “也就是说,圣室看似是密室,谁也进不去,但是实际上,圣室完全就是可以隨意进出的房间,只有小针一人不知道?”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因为这则故事,本身就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样,如果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是恶魔在我耳边低语。” “那么《收束》就如同是神的启示。” “我通过薛丁格的猫这个点子,將其拓展成为了一篇逻辑自洽的短篇小说,这其中设置了许多的伏线,就是为了让读者有更多的想像空间。” “是如你刚刚说的圣室问题,將剧情设置在那里不光能够让读者產生好奇,同时也能对读者进行误导,让大家认为这是一个密室类的推理小说。” “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密室』就是白送的,完全是为了误导大家,因为岛上的人,谁都有机会能够拿到钥匙。” “密室並不存在。”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究竟是谁动了圣室的钥匙,就要等到事情收束后,看到圣室里的受害者是谁,由此来推断凶手是谁,也就能得知究竟是谁动了钥匙。” 江留美丽翻看了一下笔记本,再次提出了第二个疑问: “舞城老师,《收束》里的麦卡托是不是在有意的误导美袋?” “因为美袋一直在问的问题,都是和小针的死有关,没有一句话提到过,圣室內还会出现命案。” “但是,麦卡托一直在说的却是圣室內发生的命案,並有意的將两起命案联繫在了一起。” 江留美丽拿著手稿,坐到了舞城镜介的一侧,用手指著手稿上的一行字说道: “可是,舞城老师,你在故事里写到,小针死后,尸体的嘴里有著黑色的头髮,那么这就说明,小针的死,和黑色的头髮是既定发生的事。” “就如同薛丁格的猫一样,在没观测到箱子里的情况之前,箱子里的猫处於生死叠加状態。” “但是小针已死,嘴里的头髮也是死物。” “即便到了第二天,圣室內的受害人死亡,凶手也跟著被揭晓,也改变不了小针此刻被杀掉,和嘴里塞入头髮的归属问题。” “所以?谁杀掉了小针?那个头髮又是谁的?”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短暂的思考了片刻,笑道: “江留小姐不愧是杂誌主编,思维很灵敏嘛。” “若是按照你的思维思考,那么这个故事就会迎来第二次反转。” “也可以算是另一种可能性的延伸。” “即杀死小针的凶手,和最后在圣室中杀人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由此可以假设出一系列的可能。” “一,寺尾杀掉小针,並在晚上杀掉了害死自己妹妹的凶手耀子。” “二,寺尾杀掉小针,打算晚上杀掉耀子,但是耀子抢先一步杀掉了一直折磨自己的內野。” “三,寺尾杀掉小针,打算晚上杀掉耀子,但是內野抢先杀掉了夺走自己女神卷直美的关屋博。” “四,耀子杀掉小针,並在晚上杀掉了一直折磨自己的內野。” “五,耀子杀掉小针,打算杀內野,被寺尾带走杀掉。” “六,耀子杀掉小针,被內野抢先杀掉了关屋博。” “七,內野杀掉小针,並顺利杀掉了自己嫉妒的关屋博。” “八,內野杀掉小针,打算杀关屋博,被耀子带到圣室杀掉。” “九,內野杀掉小针,被寺尾抢先杀死了耀子。” “如果杀死小针的凶手,並不能够確定是不是接下来第二案的凶手,那么按理来说,就会出现这九种可能!” “但由於圣室没有被打开,无法被观测到,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 “只有等到圣室的门被打开,这九种可能才能得到收束!”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脸上的肌肉不由的抽动了下,因为自己在刚才看了整整三遍《收束》,也完全没有考虑到有这种可能! “舞城老师,既然有这么多的可能,麦卡托为什么还要將两个案件联繫在一起呢?” “虽然麦卡托的道德感確实近乎为零,但是很显然,他是个很聪明的侦探,按理来说,他必然能够洞悉这九种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將两起杀人事件,合併在一起呢?”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江留美丽挠了挠头,感觉非常困惑。 因为这篇只有三万字的短篇小说《收束》里,还隱藏著无数尚待挖掘的疑点…… 第六十章 究极恶人麦卡托 “如果问我,麦卡托为什么要把小针的死亡,以及另一起圣室案件联繫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麦卡托怕惹麻烦吧。” “如果麦卡托同意和美袋去调查小针的死亡,那么这个岛上就出现了两桩命案,一桩命案是小针被杀,另一桩是圣室谋杀案。” “而整个岛上,只有麦卡托和美袋的身份不明。” “如果不將两桩案件紧密的关联在一起,那么必然要浪费时间去多解决一桩案件。” “解决案件没有报酬,还可能会被警方纠缠,对於麦卡托这种人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 “所以麦卡托索性將两起案件合併在一起,这样只要明天事件收束,就能够一次性抓住两起命案的真凶!”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罕见的露出了一脸恶寒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麦卡托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只要能够拿到钱,让他指认一个完全没犯罪的人是凶手,也是可能的?”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坏笑: “没错,麦卡托就是这么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恶人侦探。” “即便他做出陷害助手美袋,又或者是偽造出证据证明无错之人是凶手,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说到底,麦卡托就是一个完全混乱的角色,你在《收束》的故事中,理解他是欺骗美袋也好,没有欺骗也罢。” “总之,在一切没有收束之前,案件始终都属於被观测的状態。” “但只要明天圣室的门被打开,看到里面都受害人,那么一切也就跟著真相大白了!”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变得有些沉默。 隨即紧皱著眉头,一边看著手稿,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书写著什么。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认真的模样,也没有打扰,坐在一旁沏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留美丽放下了笔,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隨即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著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不对哦。” “在你的故事里的,如果麦卡托真的有够混蛋,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 “那么在岛上包括麦卡托和美袋的十人里,有一名真正的凶手!” “我知道,这虽然可能算是有些过度解读您的作品,不过,如果跳出您的收束框架,那么凶手就只能是那一人!”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摆手说道: “没关係,作品既然写出来,就是要让人阅读的。” “无论是逐句推敲也好,过度解读也罢,能够让人对作品感兴趣,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留美丽指著自己的手稿,得意的对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在岛上,共有十人,教主小针,管家白山,女保姆青山,五名信徒寺尾,耀子,內野,关屋博,卷直美,以及侦探麦卡托,侦探助手美袋。” “准確能够拿到钥匙的人,只有教主小针,管家白山,女保姆青山,寺尾,耀子,內野。” “因为故事中没有点明一共有几把枪,所以默认为一把。” “这样的话,九种可能,就会变成瞬间收束为三种可能,即故事开头的三种可能,谁在圣室杀人,谁就杀掉了小针。” “但如果,刨去这三人呢?嫌疑就从三选一,变成了管家白山,女保姆青山二选一了。” “而在手枪只有一把的情况下,青山必然达成不可实施第二桩圣室杀人,因为在第二桩圣室杀人发生之前,青山就已经被麦卡托关在了屋子里。” “所以排除三名嫌疑人后,最有嫌疑的凶手就是管家白山!” “由此,便可以得到一套,完全跳脱出,麦卡托收束框架外的逻辑链。” “但是,这个推论只能建立在,『究极恶人』麦卡托说谎的前提下。” 江留美丽停顿了下,喝了口茶水,继续展开猜想式解答: “从始至终,麦卡托只解答了第二桩圣室杀人事件,但却对小针死亡的事件並未过多解答。” “结合麦卡托侦探能力,可以理解为,他已经知道小针的死亡真相。” “麦卡托对於小针的死亡原因的解答为……” “一,为了让管家白山看到石子路的尸体,从而拉上窗帘。” “二,嫁祸给死於圣室中的受害者,让警方误以为受害者是畏罪自杀。” “但这两点无论是哪一点,都有些奇怪,本来就是深夜,管家白山不可能整天都在窗户旁边盯著石子路,所以凶手將小针的尸体拖出来有些不合理。” “让受害者畏罪自杀就更奇怪了,毕竟圣室里面可是有著『祝福之书』,有了《卡特里娜经》完全可以偽造成,受害人因为看了『祝福之书』以为可以死后復生所以才自杀而死。” “结合以上种种线索,最终的时间线可能就是这样的。” 江留美丽翻开了笔记的下一页,其上画出了严谨的人物关係(图): “身为侦探的麦卡托,先接到了青山父亲,也就是《卡特里娜经》原主人的委託,要求麦卡托將自己的女儿从岛上救出来。” “然后,麦卡托通过自己的关係,又接到了小针教主调查岛上可疑人物的委託。” “之后,麦卡托打算利用『祝福之书』的信仰力,猛吃信徒回扣,最终迫使女保姆青山成为自己的女秘书。” “上岛之后,麦卡托发现了工具书和大钟的关係,最终推理出了即將发生第二起案件,而且凶手就是管家白山。” “理由为,白山有圣室的钥匙,白山可以提前布置好大钟和工具书,布置第二起命案现场,同时,白山所在房间的窗户,正好能够看到通往圣室的石子路。”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麦卡托並没有想要参与到案件之中,他只想顺利拿到钱和书,所以和白山达成了共识。” “敲诈勒索白山,让白山给他钱,然后把书交给自己。” “而白山杀人和其余三人杀人的逻辑正好相反。” “其余三人是为了在圣室中杀人,所以杀掉小针。” “白山是为了杀小针教主,所以製造了圣室杀人!” “因为小针教主死亡后,警方必然介入调查,但如果给出一个类似於麦卡托所言,根据身高差来锁定受害人和犯人的逻辑。” “那么小针被杀掉的事实,就会立刻转移到別人的身上!” “麦卡托提醒美袋不要去介入,主要的原因並不是关心美袋,而是如果美袋到达圣室,就会看到拿著枪的白山在杀人!” “由此,最终的结局就是,凶手白山成功脱罪,將所有罪名栽赃给寺尾,耀子或是內野。” “麦卡托带著大量的钱,『祝福之书』,以及青山,完成了青山父亲的委託,完成了小针的委託(死掉),完成了白山的委託,最终利用『祝福之书』吃信徒的回扣,最终达成了一鱼四吃的结果!” 江留美丽给出的逻辑推理非常縝密,不光跳出了原有的故事框架。 还將故事中潜藏著的所有伏笔全部都利用上了! 这让舞城镜介也不由得,对她的想像力感到佩服! 第六十一章 三重结构达成的美妙闭环 “怎么样?舞城老师?对我的解答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很厉害?” 江留美丽扭过头看向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很是自豪的表情。 显然是想要让舞城镜介夸一夸自己,毕竟自己能够利用《收束》中所有已知伏线。 推理出了一个跳出收束,达成极恶结局的解答。 无论怎样,这也算是一种非常精彩的再创作。 虽然舞城镜介对於江留美丽的聪明,感到十分佩服。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舞城镜介满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小说。 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女人这么问自己,要的不是一个確切的答案,而是想要得到自己的夸讚。 “虽然是非常精彩的推理,逻辑链也十分完善。” “但……江留小姐,您不觉得如果《收束》是一篇这样的故事……” “不光会破坏原本的结构,还会让整个故事变成一篇三流的推理小说吗?” 江留美丽没能听到舞城镜介的夸讚,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失落。 心里也有些小小的不服气,毕竟那可是自己忙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得出的结果。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倒要听听舞城镜介要怎么给自己解答。 舞城镜介拿起了笔,在稿纸上画出了许多的圈,一边画,一边对江留美丽展开解答: “我在整个《收束》的故事中,一共布置了三重结构。” “要理解这个三重结构,就要简单的理解量子纠缠。” “通俗些来讲的话,物理学上的观测,是一个粒子通过滤镜会分裂成两个,你只要观测其中一个,无需观测另一个,即可知道另一个的状態,这种关係,就被称之为量子纠缠。” “《收束》的第一重结构,就是量子纠缠,我將这个科学上的概念引入到了案件之中。” “首先让麦卡托利用五厘米的工具书,以及大钟的降落,使得凶手和受害人的身高联繫在一起,即凶手比受害人矮十厘米。” “由此得出结论,当我们知道受害人是谁,也就是我们观测受害人时,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第二重的结构为薛丁格的猫。” “这个就比较著名容易理解了,也是本篇標题《收束》的由来。” “简单来说,我们基於第一重结构,知道目前受害者和凶手有三对,寺尾→耀子,耀子→內野,內野→关屋博。” “但在明天打开圣室(盒子)之前,我们並不知道是哪一对。” “只有在明天到来时,我们打开圣室(盒子),三个解答才会收束成为唯一真解。” “如果引入平行空间的话,就是衍生出了三条时间线。” “剩下的就是第三重结构,也是整个《收束》故事中最重要的结构,正是因为有了这重结构,才让《收束》的故事变得完美。” “第三重结构,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麦卡托的推理完全正確。” “即明天打开圣室后,三对被害人和凶手收束,成为唯一真解的时候,第一起案件也就是杀死小针的凶手,也同样可以確认了!” “换言之,圣室案件和小针被杀案,同样有著量子纠缠的结构。” “即圣室案收束后,杀死小针的凶手也隨之確认!” “三重结构每一重都互相嵌套,互相观测,互相干涉,如果將他们分离,就无法达成最终无懈可击的完美闭环!”(图)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感觉大脑再次被高压电流击穿! 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关注点。 全部都放在了《收束》最后的大梗上,苦苦的纠结著舞城镜介为何要如此布局?为什么故事的结局没有凶手? 在这种被干扰的情况下,使得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收束》的故事里面还隱藏著这么美妙的三重结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算是彻底的对舞城镜介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自己之前所做出的推理,虽然看似很完美。 但如果《收束》的故事最终给出了明確的结局,或者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写出准確的凶手,那么就会完全破坏了整个故事的结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不免有些好奇舞城镜介的大脑究竟是个怎样的构造? 居然能够利用两个量子纠缠的结构,再加上一个薛丁格的猫的结构,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之前的自己算是猜错了,这种无敌的美妙结构,確实开创了新时代,但是后继者怕是没办法从里面学到任何东西。 因为,能够超越舞城镜介的人,只有舞城镜介! 这种奇妙的结构,也就只有舞城镜介这种天才,才能够想的出来! 別人想要模仿?致敬?或者是在这个结构上做新的包装? 完全不存在,因为这种结构已经可以称之为完美。 但凡在这个结构上改变一丁点,其他结构就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產生连锁反应,瞬间倒塌! 江留美丽看著面前的手稿,嘆了口气,隨即將刚刚写出的笔记撕了下来,丟进了垃圾桶里。 开始为《收束》画出“推理六维图”。 “舞城老师能够驾驭如此庞大的布局,且解释的条理清晰,文笔必然一百分,无需多言。” “共鸣,这一项必然是零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给共鸣这一项打负一百,因为舞城老师在《收束》中,塑造了一名见死不救的名侦探,虽然这种角色在故事中还是很有趣。” “但一想到如果遇到麻烦,委託的侦探是麦卡托这样的人,就会感觉非常恐怖,导致我无法和麦卡托这种大恶人有一点共情!” 江留美丽继续进行著推理六维的评价: “逻辑的话,必然就是一百分。” “因为即便拋开隱藏在故事中的三重结构,《收束》中麦卡托利用五厘米的工具书,以及降落下来的大钟,做出了如果受害者是y,凶手就是x这种美妙的逻辑链,也是值得这一百分的!” “气质,余味,统统一百!” “麦卡托虽然是大恶人,让人无法与其共情。” “但是其自身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与其说他是一名侦探,倒不如说他是一位喜欢观测凡人的神。” “如果舞城老师想要写系列侦探,我想麦卡托鯰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至於最后的诡计,因为整个故事完全是依靠著麦卡托如神一般的大脑推演出来的,唯一的密室,也像是白送一般。” “没有诡计,那就必然是零。” 江留美丽画好了“推理六维图”,看著其上歪斜著沙漏形状觉得有些好笑(图)。 “舞城老师?这是巧合吗?” “六维图上这个歪斜的沙漏,就像是《收束》故事结尾的戛然而止一样,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个夜晚,谁也不知道,明天圣室打开后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唯一能够知道的,那就是可怜的侦探助手美袋,在那一夜必然过得异常煎熬。” —— 就在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在长命之汤里,愜意的交谈著《收束》的同时。 一场涉及十几家大型出版社的恶战,正在酝酿之中! 身为这场大战中的总策划者,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以及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二人,此刻正守在办公室內的电话前。 他们在等一个电话,一个来自印刷厂的电话。 只要印刷厂的电话一响,就说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五万部书籍印刷完成! 而一旦《占星术杀人魔法》印刷完成,野间源次郎就会派人加急將《占星术杀人魔法》运送到书店中最显眼的位置! 野间源次郎的想法非常简单。 他要藉由舞城镜介现在的超高人气,以《礼帽》杂誌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作为炮弹,对其他出版社进行全方位的轰炸! 让他们即便不死,也不敢出来透气! 第六十二章 五百多页的恢弘著作 舞城镜介拿著在长命之汤餐厅里买来的二人份食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打算和江留美丽一起吃个饭,再聊一聊以后的规划。 结果却透过门缝发现,江留美丽正鬼鬼祟祟的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翻找找。 若不是舞城镜介认识江留美丽,换城市其他人见到这个场景,还以为她是在偷什么东西的贼。 舞城镜介完全不知道江留美想要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些什么东西。 难道是上次她落在这里的黑丝船袜? 自己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那种东西早就扔了啊?! 虽然舞城镜介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却並不想提起这件事。 因为如果江留美丽早就把这件事情忘了,现在自己又提起来,必然会让二人陷入尷尬之中。 於是,舞城镜介只能站在门口,打算看看江留美丽究竟想要在自己的房间中找出什么东西来。 “藏在哪里去了呢?” “两天前我来接舞城老师去参加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时候,明明看到舞城老师在屋子里奋笔疾书的写著什么。” “按理来说,那时候的舞城老师还不知道《礼帽》杂誌的存在。” “所以当时写的书,绝对不会是我手上的这篇《收束》。” “一定是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讲台上说的那本吧?” “已经写到尾声的,从没人看过,没人听过,更没人能够写的出来的推理小说。” “好想看啊!” “虽然很有可能当时舞城老师是在说谎,並没有写到故事的尾声,不过,依照舞城老师的写作速度,总不能一点影子都没有吧?”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在房间里的喃喃自语,总算是明白江留美丽在自己的房间里找些什么东西。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只能装作自己刚刚回来,用手敲了敲房门。 “舞城老师!你……你回来的这么快啊!” 江留美丽见到舞城镜介推门走了进来,就像是做贼被抓包了一般,脸色一红,罕见的露出了有些惊慌尷尬的表情。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笑却又不敢笑。 只能走到了床头柜的位置,將墙上的一块木板拆了下来,从狭小的洞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稿纸。 江留美丽一眼扫过去,感觉那沓稿纸足有三百页之多! 如果按照长篇稿纸每一页五百到六百字的规格来看,这一沓稿纸,最少要有十五万字以上! 按照大部分推理小说的篇幅来看,这岂不是说?这篇小说已经算是已经快要写完了吗? 原来,舞城镜介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颁奖台上,並没有说谎。 他真的有在写那本,没人看过,也没人能够写得出来的推理小说! 《收束》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被舞城镜介称之为没人看过,除了他也没人写的出来的推理小说,又该是怎样一部恢弘的巨著呢? 江留美丽正思考著的时候,却见到舞城镜介再次將手伸进了那个洞里,再次掏出了大约二百多页的稿纸。 隨即捧著將近五百页的稿纸,朝著江留美丽走了过来。 “江留小姐,你刚刚一直在找的东西,应该是这个,对吧?” 舞城镜介將五百多张稿纸,放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脸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 这让江留美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的是,怪不得自己忙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舞城镜介的手稿。 搞了半天,原来舞城镜介这傢伙这么小心谨慎,为了防止原稿丟失,竟然將稿子藏在了墙的里面! 而好笑的则是自己,很显然,自己刚刚像是做贼似的在舞城镜介房间里翻来找去的模样,全部都被舞城镜介看到! 不过,被发现了吧。 反正,自己確实就是在找这本未完成的小说。 安慰了一下自己,江留美丽將目光锁定在了那沓厚厚的稿纸上。 其上用毛笔,清晰的写著“姑获鸟の夏”五个大字。 饶是江留美丽这位身为杂誌部主编的人,见到仅用七八天的时间,就写出近五百页稿纸的舞城镜介,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自己清楚的知道,舞城镜介是快笔作家,但是……能够快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江留美丽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看看吧?虽然还没写完,但是这本书,应该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其內不过糅合了许多有关於精神,心灵,脑科学,宗教学,还有著一个十分奇妙的诡计。” “就像是我说的一样,这是一本其他推理作家写不出来的书。”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很想翻开这本名为《姑获鸟之夏》,高达五百多页的恢弘著作先睹为快。 但是刚刚翻开了稿子的第一页后,江留美丽却又很快的將稿子合了起来: “还是算了,我又不是出版部的编辑,这本书正常该由宇山先生负责。” “如果我在他之前偷偷看了你的原稿,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合礼数的,这会让我有一种伤害宇山先生的感觉。”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不舍的將手稿递还给了舞城镜介。 隨即將手肘拄在了桌子上,用双手捧著自己的下巴,望向舞城镜介笑道: “既然我不方便看,不如……舞城老师亲自给我讲一讲怎么样?” “在不泄底的情况下,我想听舞城老师给我讲一讲,这一部名为《姑获鸟之夏》的作品,究竟讲了一个多么庞大的故事,才能撑的起如此庞大的页数?”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满脸的期待,脸上露出了笑意。 一边將竹篮里饭菜端出来,一边笑著和江留美丽说起了《姑获鸟之夏》的故事梗概: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发生在现实世界里,不可思议的事件。” “开设妇產科医院的久远寺家族中的次女,久远寺梗子怀胎二十个月,却始终无法生產。” “但诡异的是,梗子的丈夫牧朗却於一年半前,在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內,如烟一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 讲谈社的下午非常繁忙,大量印有占星术十二宫图案的书籍,从印刷厂运送到了讲谈社。 在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的指挥下,所有销售部的员工,將五万册印刷好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分成了一百份。 每个人都开著车,將这些书运送到指定的书店,开始上架售卖! 至於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使用销售部的员工来运送书籍? 而不选用平常使用的货车? 这实际上是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的销售策略。 因为由於时间紧迫,以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市场並不明朗。 如果经由货车来运送书籍,谁也不知道《占星术杀人魔法》会在什么时候售罄,这本书在民眾的心里,到底热不热门,到底抢不抢手。 因为出版书籍和发行杂誌的区別还是很明显的。 曰本大部分的杂誌售价在三百円到五百円左右。 差不多等於大部分人上班路上閒著没事买一本,即便不喜欢看,隨手丟掉也不心疼的程度。 但是出版书籍却和杂誌完全不一样,光是定价就在两千円到五千円左右,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作者或是真的喜欢这本书,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购买。 毕竟在这个时代,两千円够去小酒馆美美的吃上一顿。 所以,御子柴泰典的想法非常简单,选择人流量最大的书店,让销售部的员工站在书店里看著书店售卖! 最终结合《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售罄时间,以及购买者对这本书的喜爱程度(是跟风买,还是看过了《一朵桔梗花》对舞城镜介的欣赏),选择再次加印的数量! 如果这一次的版本卖的非常好,很快就被售罄。 那么下一次,不光要大量加印原版。 还要让设计部以及宣传部,同时製作方便携带的“文库本”,以及利好收藏的“典藏版”一同售卖! 第六十三章 恶毒的商战 由於《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发行,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讲谈社並没有时间提前做任何宣传,预热。 所以御子柴泰典自然认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被一抢而空。 可惜,这位被讲谈社称为“销售之王”的销售部部长计算失误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被销售部员工带出去没多久。 第一位销售部员工就打来了电话: “御子柴部长!即便我们限定每人只能买一本,我带著的五百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也已经在书店內被抢购一空了!” “看来舞城老师的热度很高,虽然有人是跟风买书,但是大部分的购买者,都是因为看过了《一朵桔梗花》后,被舞城老师悽美的文字所感染,才决定购买舞城老师的出道作!” 电话里的下属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书店里的事。 御子柴泰典却没心情听下属的话,抬起手錶一看,发现距离《占星术杀人魔法》离开讲谈社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刨去前往书店路上的时间? 岂不是说?五百本《占星术杀人魔法》运送到书店內,还没超过五分钟就被一抢而空? 御子柴泰典正思考著,其他的电话也接踵而至。 不用猜,这些电话,全部都是在通报《占星术杀人魔法》光速售罄的消息! 眼见《占星术杀人魔法》如此抢手。 御子柴泰典自然明白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有了成为畅销书的潜力! 想到这些,御子柴泰典一边接著电话,一边衝出办公室的房门,朝著社长办公室跑去。 “砰!” 御子柴泰典一把將社长办公室的大门推开。 正看到野间源次郎在办公室里胡吃海喝。 而御子柴泰典的突然闯入,让野间源次郎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此刻瞪的滚圆。 御子柴泰典看到这个场面,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忘记了敲门。 但,此时是商战的重要时刻,没必要拘泥这些小节! 想到这些,御子柴泰典立刻用自己丰富的销售经验,做出了最適合的判断。 “野间社长!在东京一百家最畅销的书店,每家限定五百本的情况下,《占星术杀人魔法》仅用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被一抢而空!” “而且根据下属的情报,虽然有个別的读者是跟风购买,但是大部分的读者,都是因为《礼帽》杂誌上的《一朵桔梗花》,被舞城镜介吸引到,所產生的购买慾!” 野间源次郎听到《占星术杀人魔法》,在短短的五分钟左右就被一抢而空,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要知道,上一次能够达到这种热度的书,还是1979年斩获第三十二届曰本推理作家协会长篇赏,天藤真老师的扛鼎之作《大诱拐》! 1979年短短的一个月,光文社的《大诱拐》就卖出了三十万份的傲人成绩!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想到这些,野间源次郎也不在意御子柴泰典的失礼,直接开口问道: “泰典,销售这方面是你的强项,你觉得以现在这个大好形势来看,我们该如何把握这个机会?” 御子柴泰典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听到野间源次郎的话,御子柴泰典当即开口: “社长,《占星术杀人魔法》五百部能够在五分钟左右售罄,这说明群眾的期待值已经被拉满。” 在这情况下,我觉得应该將现有的『新书判』立刻加印十五万部!” “这十五万部由於已经排版校对完成,必然能够在周三之前完成印刷,这十五万部就是我们的基本牌。” “与此同时,我们让设计部加急设计二十万部价格便宜,便於携带的『文库本』,以此来提升舞城老师的销量和名气。” “再另外製作五万部『典藏版』用来卖给舞城老师的死忠粉,让他们用来收藏!” 御子柴泰典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了白板笔,走到了一旁的白板上,做出了详细的计划图,为野间源次郎讲解自己的计划。 “野间社长,今天是周一,五十万册的《礼帽》杂誌一经发行,就已经被一抢而空。” “於是我们打算在周二,再次发行三十万份《礼帽》,进一步的为舞城老师造势!同时对其他出版社进行挤压式的打击!” “但是现在,舞城老师的热度已经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所以,加印的十五万部『新书判』版本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分为两批,分別在周三和周四继续对其他出版社进行施压。” “等到市场上《占星术杀人魔法》持有量饱和后,我们继续在周五周六,分次放出『文库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继续吸收路人读者,为舞城老师增加知名度!”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周日的时候,《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销量,就会达到惊人的四十万部!” “藉此机会,我们就可以邀请舞城老师,来开一场四十万销量的签名会!” “同时在现场售卖价格高达五千円的“典藏版”!” “只有购买『典藏版』才可以获得舞城老师的亲笔签名!” “而等到下周一,就是《礼帽》杂誌第二期的来袭!” “如此一来,我们就做到了靠著《礼帽》杂誌和《占星术杀人魔法》,对其他出版社进行为期八天的挤压式打击!” “而等到下一周,舞城镜介在《礼帽》杂誌上,发起的曰本推理作家挑战,就会如火如荼的展开!” “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成功的吞下许多其他出版社所占据的份额!” 野间源次郎听到御子柴泰典的话,先是震惊的张开了嘴。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忍不住的鼓起掌来: “泰典,你不愧是讲谈社里的『销售之王』,这真的是一场好恶毒的商战!” “如果我是其他的出版社,一定会对你破口大骂!” “但商战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爭,如果舞城镜介这颗推理界的『超新星』被其他出版社挖掘。” “我想没有哪一家出版社,会放弃这个对其他出版社打压的机会!” 野间源次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隨即便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份合同,在其上快速的书写起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能够给我创造价值的人,才是有用的人,我们不能亏待他们。” “泰典,你拿著我的信,去找人事部,告诉他们,秋元直树下个月升任文艺馆出版部的副部长,宇山日出臣由原来的副主编升任为主编。” “至於江留美丽的话,她已经是主编了,那么就给她加千分之一的杂誌销售分成吧。” 野间源次郎说完话,便將信丟给了御子柴泰典,再次捧起了饭碗胡吃海喝起来…… 第六十四章 希望大家能够忘记 “別抢!別抢!只要有钱,人人有份!人人都有份!” 一个穿著棉服,头上染著奇怪顏色,还缺了两颗门牙的青年,站在书店一侧的巷子里,大声的吆喝著。 按理来说,他这一幅不良青年的样子,任谁在街上看到他,都会对他退避三舍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今天却和往常不一样。 他的身边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都想要花高价来买自己和其他兄弟,一起在书店里抢到的书! 见身边挤满了大约四五十人的样子,缺牙青年清了清嗓,对著眾人说道: “舞城镜介所著的出道作《占星术杀人魔法》!首发版本一共只有五万册!” “现在市面上的五万部,早就已经售罄绝版!” “我这里正好还有三十部,你们价高者得!五千円起拍,每次加价不低於五百円!” 缺牙青年说完话,便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带著塑封,印有占星十二宫封面的书,炫耀般的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仿佛此刻他手上拿著的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本散发著五彩光芒的“祝福之书”! “五千五百円!” 一名中年男子咬了咬牙,举起了手,加了五百円的价格。 虽然他十分痛恨不良青年这种倒买倒卖的行为,但是……对於喜欢推理小说的自己来说,不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书,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以舞城镜介目前的热度,讲谈社加印《占星术杀人魔法》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 即便今天不看也不会死掉。 但若是听到別人在討论小说的剧情,或者是不经意间被別人泄了底! 对於一名推理小说粉丝来说,那真的比被杀了还要难受! “我出六千円!” “我出七千円!” 天寒地冻的室外,每多待上一秒钟都是一种对肉体的摧残! 所以很快,《占星术杀人魔法》就被竞拍到了两万円一部! 缺牙青年见到书籍价格持续高涨,笑的整个五官都快要挤到一起!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么一本原价两千円的书,居然会这么抢手,能够被抬到十倍以上的价格! 只是可惜,价格到达两万円后,围著的四五十人走了不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还围在这里蹲守。 但却没有人愿意再继续出价,毕竟同样两万円的价格,能够在一旁的书店里,买一整套横沟正史,或者是奎因全集。 “还有人要出更高的价格吗?” “要是没有,这一本书,就要以两万円的价格卖给刚刚出价那位女士了。” “但下一次,就要以两万円的价格起拍了!” 眾人听到缺牙青年的话,顿时一片譁然! 因为按照缺牙青年的现有规则走。 第一本要两万円,那么第二本就需要两万零五百円,第三本就需要两万一千円! 即便所有人都不哄抢,按照每次只加五百円的模式来购买,最后买书的人,也需要花费三万四千五百円才能拿的到手! 想到这些,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大家只是想看书而已。 干嘛要在这死冷寒天里受这种窝囊气! 就在眾人陷入愤怒之时,一道高昂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的这些书,我全都要了!” 眾人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扭过头朝声音源头望去。 只见一名拥有小麦肤色,身材高挑穿著运动服的少女,与一名穿著黑色外套,带著眼镜,肉感十足的少女,朝著巷子里缓缓的走了过来! 麦色肌肤的少女,正是讲谈社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的女儿,御子柴恭子。 肉感十足的眼镜少女,则是剑崎集团的大小姐,剑崎光希。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剑崎光希的口中传出来的! 缺牙不良青年,毕竟是不良青年。 突然见到这么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少女,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那个……你们全都要了?” “我这里的……可是市面上绝版的书。” “价格绝对要比原价高出不少……” 剑崎光希看著对方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你那里现在还有多少本,打算要多少钱?” 缺牙青年拍了拍身上装著书的斜挎包,竖起了三根手指,贱笑道: “三十本,看著你们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吃点亏,收你们七十万円好了。” 剑崎光希听到对方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厌恶了,从自己的包里点出了八十张万円钞票。 一边在面前晃了晃,一边用手指著缺牙青年身上的包,开口说道: “这里一共有八十万,多出的钱,就算是买你身上的包了。” “现在,把你身上的包,给我放在地上。” 缺牙青年听到有人愿意花十万円,买自己身上这个几百円的包,脸上露出了异常的笑容,但却不理解剑崎光希的怪异行为: “为什么要把包放在地上?” 剑崎光希显然不愿和缺牙青年多做交流,皱了皱眉: “少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想赚钱就得听我的。” 缺牙青年可不敢惹恼了这位“人傻钱多”的大主顾,一边嘟囔著,一边弯腰將包放在地上。 “真是个怪人……” 缺牙青年刚將包放在地上,还没等抬起头,就感觉前方好似有寒风扑面而来! 还没等来得及思考,巨大的衝击力便传到了自己的头部! “砰!” 一声闷响发出,缺牙青年只觉眼前一黑,等到意识恢復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侧躺在地! 刚刚那位拥有著小麦肤色的美少女,正用如同穿了冰刀鞋一般修长的腿,狠狠的朝著自己的腹部踢来! 那位肉感十足的眼镜少女,也同样用那双肉感十足的腿,朝著自己的后背狠狠的踢踹! 每一次被二人踢中,缺牙青年都感觉自己的胃液反流,好似五臟六腑都被踢碎了一般! 刚刚的得意全部都变成了恐惧。 看著那小麦色肤色和肉感十足的美少女宛如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缺牙青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只要一开口,不光会吃一口雪,那两名美少女脚上的力度也会加大几倍! 周围的人之前听到剑崎光希想要將所有的书都买走,本来还想要理论理论。 现在见到二人如此暴力,把缺牙青年踢得嘴角流血。 嚇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剑崎光希见到缺牙青年被踢得没了音声,便停止了继续踢踹,伸出脚踩在了缺牙青年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 “王八蛋,推理小说是给大家欣赏观看的,不是给你这王八蛋敛財的工具!” “以后別让我们两个再看到你倒卖推理小说,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剑崎光希將手里的八十万円钞票丟到地上,厌恶的说道: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八十万就当给你的医药费了。” 剑崎光希说完话,便拍了拍手,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人们,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由於脸上没有笑容,使得这些人都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人意料。 待到剑崎光希確认了在场的人数后,便从刚刚缺牙青年放在地上的包里,拿出了四本《占星术杀人魔法》,隨即笑著对刚刚抢购书籍的眾人说道: “感谢你们对舞城老师的喜爱,你们现在还剩下二十六人。” “每人一本,不许多拿哦。” “这就算是我替推理小说和舞城老师做出的贡献。” “至於刚刚发生的一切,希望大家能够忘记。” 剑崎光希说完话,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仿佛刚刚暴打缺牙青年的人,不是她一样…… 第六十五章 虔诚的粉丝 御子柴恭子伸手推开了咖啡厅的房门。 剑崎光希也搓了搓冻红的脸蛋,走了进来: “两杯手冲咖啡,有蓝山的豆子最好,如果没有,请给我两杯耶加雪菲。” 剑崎光希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伸出手不住的揉搓著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腿,想要以此缓解寒冷空气带给自己的痛痒。 御子柴恭子看到剑崎光希露出的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光希,早就和你说了啊,东京最近天气降温。” “要你多穿些,你这傢伙本来就不常运动,还敢穿这么少,也不怕冻出病来!” 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不光是同学,还是世交。 剑崎光希的父亲剑崎凡响所缔造的“剑崎集团”是横跨金融,不动產,电力,物流等等,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大型复合產业。 但是颇具商业头脑的剑崎凡响,一直都有一个梦,一个能够踏足出版业的梦!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的是,剑崎凡响未雨绸繆近二十多年,却始终都没能挤进出版业的圈子。 毕竟,无论是音羽集团旗下的讲谈社,光文社,还是另一出版业龙头小学馆,这些老牌的出版社,大多都是有著近百年的传承! 想要在这种竞爭激烈的环境里挤进去,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剑崎集团也做不到。 虽然剑崎凡响没能成功踏足出版业,但却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了御子柴泰典这位讲谈社的销售部精英,由於二人的兴趣相投,且都很喜欢读书,便於二十多年前就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所以,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从小就上同一所学校,中学,高中,大学,也都一直形影不离。 可以说,二人的关係就是没有血缘,但胜似有血缘关係的亲姐妹。 剑崎光希被御子柴恭子说了一句,朝著御子柴恭子挤出一个俏皮的鬼脸。 隨即从包里摸出了四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將其中一本朝著御子柴恭子递了过去。 “一起看看吧,虽然恭子你和御子柴叔叔一样,一直都比较喜欢设定系推理,喜欢阿西莫夫,海野十三这些作家。” “但是……舞城老师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不知道恭子你有没有看《礼帽》杂誌上的《一朵桔梗花》?” “那么悽美的文笔,那么扭曲的爱恋,那么淒凉的结局,看的我的都流泪了呢!” “虽然用了和大阪圭吉老师相同的诡计,但是无论文笔,还是故事性都要远超大阪圭吉老师!” “可以说,在舞城老师没有出道之前,我认为能够拯救本格推理的人,应该是被誉为『诡计魔术师』的泡坂妻夫老师才对!” “但现在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了,舞城老师才是上天派来拯救本格推理的人!” 剑崎光希显然是被舞城镜介的《一朵桔梗花》折服,发出了一连串的吹捧。 但御子柴恭子显然对本格推理並无兴趣,只是顛了顛手里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又望向了剑崎光希面前的三本书,疑惑的开口问道: “光希,你可是剑崎集团的大小姐,为什么不让管家来帮你买书呢?” “再说了,如果你这么想要看首发版本,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爸爸给你留一本呢?” 剑崎光希听到恭子的话,脸上露出了十分抗拒神色: “让御子柴叔叔给我留一本?当然不行啊!” “一看你这傢伙就没有看过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 “还没有被舞城老师强大的文字魅力折服!” 剑崎光希说完话,便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本《礼帽》杂誌,在恭子的面前晃了晃: “吶!你先看这个!等你看完了《一朵桔梗花》,你就会知道舞城老师有多么伟大了!” 恭子诧异的伸出了手接过《礼帽》杂誌,但依旧不解。 “伟大?这和让我爸爸给你带书有什么关係?” 剑崎光希用手依次的按住桌面上三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笑著解释道: “当然有关係!如果我让御子柴叔叔带书,御子柴叔叔那么古板的人,一定只会给我一本,但是呢,我想要三本!” 御子柴恭子歪了歪头,用不解的眼神望向了剑崎光希: “三本?你这傢伙是长了三对眼睛吗?要那么多书干什么?” 御子柴说著话,就回想起了剑崎光希的別墅內,有一个五百平以上的藏书馆,自己上次参观的时候,还在其內迷了路。 “我是知道光希你喜欢收藏书的,无论是首发版,文库版,典藏版,只要是你喜欢的书,你一定都要全收集,但三本……” 剑崎光希竖起了食指左右摇摆,用一副在幼稚里掺杂著成熟的表情开口说道: “別人是別人,舞城老师是舞城老师!” “对於別的作家,一个版本买一本用来收藏就够了。” “但对於舞城老师这种天才,则要献上最好的尊重!” “一本用来自己阅读,一本用来收藏,一本用来借阅给他人,让他们也能感受到舞城老师文字的魅力!” 御子柴恭子虽然是讲谈社销售部部长之女,但是对推理小说的热爱,並没有剑崎光希那么狂热。 因为御子柴恭子是一名忠实的科幻设定系粉丝,对於所谓的情爱故事並不感冒,毕竟阿西莫夫,“曰本sf始祖”海野十三才是自己的真正偶像。 但眼见剑崎光希如此吹捧舞城镜介,再加上父亲对舞城镜介的高度讚赏。 御子柴恭子还是缓缓的翻开了《礼帽》杂誌,打算欣赏一下被誉为神作的《一朵桔梗花》。 “这是?” 御子柴恭子將《礼帽》杂誌翻开,一张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人物图案,映入了御子柴恭子的眼帘。 “这人……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光希的手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杂誌上,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想要將那图案拿走。 但可惜的是,剑崎光希毕竟不是御子柴恭子这种拿过东京空手道冠军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张图案就被御子柴恭子一把抢走。 “光希,这是什么?” 剑崎光希看著御子柴恭子手上的图像,一时之间有些不敢和御子柴恭子对视,只能脸红红的看向了窗外,噘嘴说道: “这个嘛……恭子,你知道的,我很崇拜舞城老师!” “所以就把报纸上,舞城老师参加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照片,剪了下来做成了书籤。” 剑崎光希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跟著越来越红。 但御子柴恭子並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太过眼熟: “光希,你难道不觉得这人很眼熟吗?” “就像是我们在长命之汤的温泉池里,碰到的那个长头髮的色鬼?” 剑崎光希听到御子柴恭子的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照片时,也有过的同样想法。 但由於崇拜,剑崎光希可不愿承认那傢伙就是舞城镜介: “只是长得有一点点像罢了!照片那么模糊,还是黑白的。”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躲在温泉池里的色鬼?”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写的出《一朵桔梗花》那么好的书?” 御子柴恭子对舞城镜介没有崇拜滤镜,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於是朝著剑崎光希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光希,不如?我们再去一次长命之汤?” “说不定还能在那里遇到你的舞城老师呢!毕竟当时那傢伙可是言之凿凿的说,《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出自他之手!” 剑崎光希虽然不愿承认自己崇拜的舞城老师,就是上次遇见的色鬼。 但反正閒著无事,天气又这么寒冷,去泡一泡温泉,顺便为舞城老师正名,也算是一件妙事…… 第六十六章 强大的吸力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吃完了饭,又给江留美丽讲了好几个小时的《姑获鸟之夏》。 直到深夜时分,才送走了听了一半《姑获鸟之夏》故事,眼中满是依依不捨的江留美丽。 目送著江留美丽开车离开,舞城镜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深夜十一点。 便换上了浴袍,朝著楼下的混浴池走去,打算利用温泉池水放鬆身心。 温泉是能够净化心灵的地方。 只要脱掉衣服,像是回归母胎一般,把整个身体泡在泉水之中,就能感受到超脱世间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洗脚城洗脚一样令人感到沉迷。 如果说舞城镜介迟迟不愿离开这里,除了这里能够唤醒自己对於那些推理小说的记忆以外,最关键的就是这池泉水了。 这天夜里,混浴池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约有七八个人左右。 可能大家都是来这里放鬆的,所以並没有太多的人大声说话。 都静静地待在泉水里,像是固定在树干上的蘑菇一样。 舞城镜介找了靠近门口,附近人少的位置跳了下去,將整个身体泡在了泉水之中,只露出了头部。 温热的水一瞬间便包裹住了全身,这种舒適让舞城镜介身体一颤,发出了舒服的声响。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人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只会在意下顿吃什么,天冷了,如何给自己换件保暖的衣服。 但舞城镜介此时也算是在曰本推理文坛小有名气,衣食住行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担忧。 舞城镜介最担忧的,还是要数名誉,虽然曰本作家名声败坏的有不少,但想要通往文豪之路,人品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上一次在这温泉池里,光希和恭子看到自己那副厌恶的表情,不知何时才能解释的清? 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明神清音那副明媚的笑容? 如果,想要和江留美丽更进一步,她又会不会顾忌之前的误会,而拒绝自己? 一切都为时不晚?还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想到这些种种,原本是乐天派的舞城镜介,也罕见的出现了困扰的心结。 就在舞城镜介短暂的被情绪左右情感之际,大厅外传来了两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恭子,你说那傢伙还能在这里吗?我是不相信他就是舞城镜介老师的!舞城老师怎么可能会是躲在温泉池里,偷窥女孩子的色鬼呢?” “光希,你要知道,写作能力和人品並不对等,江户川乱步老师那么伟大,他不还是个玻璃心,只要被推理评论家批评了就会封笔?” “这次要是再让我碰到那傢伙偷窥,別说他是什么舞城镜介了,就算他是松本清张,我也要让他少两颗门牙!” 来自光希和恭子的声音进入耳中。 让舞城镜介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 脚下一滑,泉水突然涌入口鼻,舞城镜介“哇”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满是酸涩味道的泉水,已经通过了喉咙进入了胃中。 舞城镜介勉强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泉水,透过朦朧的雾气,看到了一双小麦色修长的腿,和一双肉感十足白皙的腿,正缓缓的朝著自己走来。 眼见对方马上要来到自己面前,舞城镜介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只想著儘快逃离! 毕竟那个名叫恭子的少女,儼然是练家子,若是对方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出手。 以自己的身板必然是抗不过几拳的!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便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温泉池里,打算游到一旁,再从房门溜走。 只可惜,舞城镜介很快就知道这是一个绝对错误的选择。 因为舞城镜介太高估自己的水性了,尤其是自己潜水的地方,是四十度的地热海温泉! 其中的矿物质刺激的舞城镜介根本睁不开眼,別说是偷偷的潜到別的地方,溜出去了。 现在的舞城镜介就像是瞎子一样,除了伸手在水里乱抓以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噗通——噗通——” 落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舞城镜介拼了命的睁开了双眼,两具少女的身体便在水中一前一后的荡漾开来! 虽然舞城镜介在池子里,看不到二人的面部。 但这小麦肤色,四肢修长匀称,没有一丝赘肉的运动身体,和肉感十足,充满活力的白皙肌肤,实在是有够让人过目不忘! 更不用提,那被水洇湿的浴袍了。 由於水下的压力,那浴袍犹如紧身衣一般,紧贴在二人的身上,更凸显出了二人的完美曲线! 虽然舞城镜介想要移开视线,可目光却自然而然的追寻著二人的轮廓看了个遍。 恭子的身材匀称,像是女神雕像一般透出优美的曲线,搭配上那小麦般的肤色,让人觉得那就是完全体的维纳斯! 光希的则是另一种美,白皙身体充满了弹性的同时,还让人觉得充满了活力,尤其是搭配她那双在水中摆动的双腿,就像是人鱼一般,如梦似幻,令人浮想翩翩! 舞城镜介惊嘆之余,不由得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隨即將头强硬的扭向了他处。 不行,不行,非礼勿视! 决不能让心中的恶魔操控了自己的意识! 舞城镜介缓缓的在二人的身边移动,虽然每一次移动,都会掀动阵阵水流,但这里毕竟还有其他人,並不会让恭子和光希发觉异样。 但奈何恭子和光希生性活泼,就在舞城镜介快要游离二人之时。 光希和恭子竟仰躺在了池水中,直接伸出了双腿,在水里像是鱼一般上下晃动了起来! 那两双腿,时不时的贴到舞城镜介的身上,让舞城镜介说不出的为难。 而最致命的,还是舞城镜介那本就不高的水性,本来费了半天劲才將將游出了二人的前后夹击。 但那两双灵活的双腿,竟在温泉池中形成了旋涡,强大的吸力,硬是將舞城镜介吸了回去! 舞城镜介为了抗衡这种吸力,只能更加卖力的游动! 经过两次和命运对抗的失败,舞城镜介最终,经受不住窒息与急躁的心情,索性也不游了。 直接钻出了水面,出现在了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腰部中间。 突然出现的男性头颅,紧贴在二人的腰部之间。 二人腰部的曲线,仿佛像是枷锁一般狠狠的夹住了舞城镜介的肩膀! 看到这一幕,二人都嚇得眼中露出了惊恐神色! 剑崎光希甚至想要张嘴发出求救的声响! 舞城镜介在水下被二人戏弄的已经十分恼火,见到二人脸上的惊恐神色。 舞城镜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趁二人不备处在惊慌之际,舞城镜介直接伸手,按在了剑崎光希和御子柴恭子的脸上! 將二人的头按进了温泉池之中! 隨即,快速的跳出温泉池,朝著长命之汤的大厅跑去! 第六十七章 喜欢与不喜欢 长命之汤大厅內。 明神清音正黛眉微蹙,拿著卦签桶不住摇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时突然听到混浴池的方向,传来了光脚踩在地上的“啪啪”声响。 明神清音好奇的抬起头。 便看到舞城镜介很是狼狈的朝著自己跑了过来。 看到舞城镜介出现,明神清音咬了咬下唇,急忙將头扭到了一旁,装出了一副对舞城镜介视而不见的表情。 很显然,她还在为八天前发生的事所介怀。 舞城镜介虽然没有能够洞悉人心的双眼,但却也看得出,明神清音在勉强地隱藏著自己的情感。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自己的后面可是有著两个如同“恶鬼”般的少女,巴不得活剥了自己的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急忙开口说道: “明神小姐,你听我说!” “那个光希和恭子又来了!看样子,她们是认定我是个色鬼了了,我和她们之间的误会怕是解释不不清的。” “帮我个忙,就算是我欠你一次!” “一会她们两个如果过来问你,你就说没看见过我!不然我被她们两个抓住了,真的会被活活打死的!” 明神清音没回话,只是扭过头,用那双有些悲伤的桃花眼凝望著舞城镜介,欲语还休。 八天以来的纠结让她感到异常的煎熬,自己早在第三天的时候,就想要找个机会,和舞城镜介解开误会。 他是风流也好,花心也罢,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想再这样对他视而不见了。 但……自己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舞城镜介最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收束》和《姑获鸟之夏》上面了。 根本意识不到明神清音的欲语还休,更没时间等待明神清音酝酿语句, 见明神清音迟迟不做声,只是凝望著自己,舞城镜介还以为对方不愿为自己说谎。 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气,朝著楼梯跨步而去…… “那个……” 明神清音刚想开口,便见到舞城镜介头也不回的踏上了楼梯。 看到如此情景,明神清音只能望著舞城镜介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舞城镜介和恭子,光希那两名少女究竟有什么事,对於自己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明天就是一月十五日,曰本的成人节,是庆祝年满二十岁的青年男女创办的传统节日。 自己身为在职巫女,已经被神社派往京都参加成人典礼,为京都的青年男女祈福。 等再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明神清音看著舞城镜介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伸手拉开了柜檯下面的抽屉。 其內整齐的摆放著印有舞城镜介照片的报纸,《礼帽》杂誌,以及一本已经被翻看过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看著这些物件,明神清音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半个月的时间,对於人类的生命来说,並不算漫长。 可是对於一段有误会的情愫,却是好长的岁月。 此时的舞城镜介已经小有名气,离开这里显然是迟早的事。 会不会?当自己回来的时候,舞城镜便不告而別? 今天的匆匆一別,会不会是自己二人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明神清音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因为自己越是想,越是觉得刚刚的自己有些丟脸。 一方面,自己身为在职巫女,完全不敢对舞城镜介表露自己的情愫。 另一方面,明神清音又恨自己不爭气,面对舞城镜介竟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啪!” 明神清音正思考著该如何处理二人之间的关係,一小麦肤色湿漉漉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柜檯上,打断了明神清音的思考。 明神清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缓缓的抬头望去,却见恭子和光希二人头髮湿漉漉的,像是水鬼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御子柴恭子看起来还好一些,毕竟她是黑皮短髮,即便头髮凌乱些,也乱不到哪里去。 而剑崎光希在种情况下就有些嚇人了。 本就皮肤白皙的她,由於急於出来抓舞城镜介,黑色的长髮像是章鱼一样,紧贴在白皙的脸上,加上出来的匆忙没有配戴眼镜,无法聚焦的双眼更让这场面添上了几分惊悚! 幸好,明神清音是一位在职巫女,不然以目前御子柴恭子和剑崎光希二人这幅模样,真的会让人以为是两名身材姣好的女鬼! “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明神清音脸上露出职业笑容,明知故问道。 御子柴恭子收回了拍在柜檯上的手,用力的攥了攥拳头,仿佛是想要从空气中捏出钻石一般: “小巫女,看到刚刚从温泉池跑出去了吗?” “一个长头髮,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偏瘦,穿著白色浴袍的男人!” “你看到那傢伙跑到哪里去了吗?” 御子柴恭子显然是有些暴躁,语气也变得有些发冲。 明神清音当然知道御子柴恭子问的人是谁,但却不愿出卖舞城镜介: “抱歉,刚刚我一直在这里看书,並没有注意到刚刚经过的人。” 明神清音说完话,便从抽屉里拿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在二人的面前晃了晃。 御子柴恭子虽然在咖啡厅內,已经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但却对《占星术杀人魔法》並不是十分感兴趣,虽然自己也承认,《占星术杀人魔法》是一部非常厉害的本格推理,但毕竟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设定系推理。 更何况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抓住刚刚那个色鬼才对! 但本身就是本格推理忠实爱好者的剑崎光希,刚刚在咖啡馆看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此刻正有满腔的想法,想要找人交流。 看到明神清音手上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简直就像是找到了故人一般,激动的开口说道: “小巫女!你也喜欢舞城镜介老师?” 明神清音只是想要利用《占星术杀人魔法》作为幌子,让光希和恭子不再“追捕”舞城镜介。 却不想剑崎光希竟直接对自己拋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明神清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喜欢……我只是閒著无聊,翻翻看而已。” 明神清音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被剑崎光希尽收眼底。 这使得剑崎光希直接走进了柜檯內,一把揽住了明神清音的肩膀笑著说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小巫女,你是在顾虑些什么吗?” “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么可能抢的到,舞城镜介老师首发只有五万部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呢?” 明神清音被肉感十足的剑崎光希搂住肩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海绵之中无法挣脱。 更不知该如何回答剑崎光希的逼问,最终只能笑著点了点头。 毕竟自己確实是托人才抢到了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但与其说自己很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书,倒不如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舞城镜介这个人。 御子柴恭子看到剑崎光希搂住明神清音一副惺惺相惜模样,不由的嘆了口气。 因为只要剑崎光希一聊起推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制止不了她! 抓色鬼?怕是早就被这个满脑子推理的少女拋之脑后了…… 第六十八章 御守里的秘密 舞城镜介拉开了房门,小心翼翼的朝著楼梯口处走去。 见到明神清音和剑崎光希在楼下,聊《占星术杀人魔法》聊的非常开心,已经没心思来抓自己,顿时鬆了一口气。 想要弄死自己的人,又是自己的狂热书迷。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舞城镜介有些哭笑不得。 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明神清音也拖住了恭子和光希。 放下心的舞城镜介本打算睡觉,但刚刚经歷过了刺激的追逐,根本无法入眠。 舞城镜介索性拿起了桌上的笔,开始为《姑获鸟之夏》书写最后的结局。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半。 就在舞城镜介为《姑获鸟之夏》写完了结局,放下笔后。 房门同时被人敲响。 “门没锁,请进。” 舞城镜介的话音刚落,便见到顶著黑眼圈,一脸疲惫明神清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舞城镜介许久没有和明神清音说过话了,见到明神清音突然出现,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憋了好半天,也只能挤出一句: “明神小姐,感谢您昨天晚上的帮助。” 明神清音虽然昨天一整晚,都在听剑崎光希谈论《占星术杀人魔法》,但自己却一直都处在愣神之中,不断地反覆咀嚼剑崎光希说过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想明白了这些,一直浮在明神清音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 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这个给您,舞城老师,希望您的书以后能卖的越来越好,成为真正的曰本文豪。” 明神清音笑著张开了白皙的手,一个可爱猫咪形状的布袋子出现在了明神清音的手心之中。 舞城镜介伸手从明神清音手中接过猫咪袋子,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是?” 明神清音指著舞城镜介手上的猫咪袋子笑著答道: “这是我亲手缝製的御守,希望它能一直陪著你,走过艰难的路,最终成为曰本文豪。” 舞城镜介对明神清音突然莫名其妙的举动很是不解,用力的抓了抓头,笑著问道: “明神小姐?怎么想起突然送我东西?还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搞得好像是要分別一样……” 舞城镜介说完了话,这才意识到明神清音今天穿的衣服,居然不是之前的那一套由肌襦袢,白衣,緋袴组成的神社巫女服。 反而是一套从未见过的运动装扮,这让舞城镜介感到有些怪异: “不是吧?明神小姐不会是真的要走吧?” 舞城镜介有些诧异的开口,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多久才能回来?” 明神清音没有立刻回答舞城镜介的话,只是低头用脚在地上无意义的画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才扬起脸,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可能是一两天,也可能是一周,或是半个月。” “具体的时间我不清楚,毕竟这是『神』的安排。” “所以呢,为了防止我回来的时候,舞城老师已经不住在长命之汤了。” “就打算送您点东西,留作念想。” “如果舞城老师喜欢的话,就带著它,不喜欢的话,就丟掉,反正我又看不到。” 明神清音说著说著,声音就变了腔调。 她很怕舞城镜介拒绝收下自己的御守。 因为御守之中,还有自己暗暗写下的一封告白信。 想到这次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明神清音咬了咬牙,打算开口告诉舞城镜介,御守里面藏著自己的告白信。 岂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得意的口哨声响,打断了明神清音原本想要说的话。 扭头朝著门外望去,穿著西装,一脸得意的宇山日出臣吹著口哨,踏著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舞城镜介的房间之中。 一走进屋子,宇山日出臣便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宇山日出臣看了看屋子里的舞城镜介,又看了看一旁低著头的明神清音,停止了继续吹口哨,隨即用手尷尬的挠了挠后脖颈,挑起了一侧的眉毛问向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舞城镜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宇山日出臣,更不知道明神清音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但想到了二人是第一次见面,舞城镜介只好为二人互相介绍一下。 “宇山先生,这位是长命之汤创办人的明神大悟的孙女,在职巫女明神清音小姐。” “明神小姐,这位是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副主编,宇山日出臣先生。” 宇山日出臣笑著打断舞城镜介的话,隨即重新进行了自我介绍: “错啦!托舞城老师的超高人气和口碑,我已经收到了人事部的通知,下个月我就要成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部的主编了!” 宇山日出臣脸上满是得意,高兴的和舞城镜介击了个掌,发现有些冷落了一旁的明神清音,宇山日出臣又伸出了手,想要和明神清音握下手。 明神清音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宇山日出臣,一下子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自己在御守里藏了告白书这种话。 毕竟,那可是告白书! 想到这些,明神清音只能匆忙的和宇山日出臣握了下手,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舞城镜介的房间。 宇山日出臣看著明神清音,又望向了舞城镜介手上的御守,有些不解的说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 舞城镜介没注意到明神清音有什么不妥,隨手將御守塞进了衣服的口袋里,望著宇山日出臣开口笑道: “宇山先生,恭喜荣升主编啊!” “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虽然相识还不到半个月,但也算是一起经歷过不少事情,同舟共济的人,和舞城镜介的关係也熟络了许多。 听到舞城镜介对自己的夸讚,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关照您?舞城老师,您可別开玩笑了。” “您关照我还差不多,要不是有您在登龙赏上这番大动作,把整个东京的出版社搅得天翻地覆,我哪里有资格坐上主编的位置?”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请舞城老师喝酒,整个东京想吃什么隨便挑,我请……” 宇山日出臣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因为在舞城镜介的桌子上,堆放著足有五六百张稿纸。 那稿纸之上,写著“姑获鸟の夏”五个大字…… 第六十九章 姑获鸟之夏 宇山日出臣盯著放在舞城镜介桌子上,名为《姑获鸟之夏》的手稿,声音都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舞城老师?这是?这该不会就是那本书吧?” “那本谁也没看过,谁也没听过,谁也写不出来的书?” 舞城镜介见到宇山日出臣发现了自己的稿纸,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错,这就是那本谁也没看过,谁也没听过,谁也写不出来的书!” “它的名字叫做《姑获鸟之夏》,讲述了在一个名为久远寺妇產科医院里,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 宇山日出臣对舞城镜介在短短的几天內,就写五六百张稿纸感到十分震惊! 但更好奇的是,这如此巨大的体量,究竟讲述了一个怎样庞大的故事!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便搓著手,朝著那沓稿纸走去,却不想竟被舞城镜介拦了下来。 宇山日出臣距离《姑获鸟之夏》的稿纸,近在咫尺。 但却被突然拦下,感觉心痒难耐,便扭头望向了舞城镜介不解的问道: “舞城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为你的编辑,看你的稿子也不行吗?” “该不会?你该不会?要把稿子投递到其他的出版社?” 宇山日出臣有些惊讶的开口,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舞城镜介拒绝给自己看稿子的理由。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做出了端起酒杯,小酌一杯的手势。 宇山日出臣见到舞城镜介的动作,脸上的紧张神色顿时鬆弛了下来: “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宇山日出臣笑了笑,隨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张餐厅的订餐卡: “舞城老师,这可是东京最高档的日料店,我平时都是招待顶级作家才会使用的,现在他是你的了!” 宇山日出臣將订餐卡塞到了舞城镜介的手里,用手拍了拍胸口: “还是刚刚那句话,今天的消费全部都由我买单!” “想吃什么,舞城老师隨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舞城镜介看著手里的订餐卡脸上露出了笑意,走到电话旁打算订餐。 一回头就看到宇山日出臣坐在桌子前,利落的掏出了湿巾,仔细的擦拭著双手。 等到手被彻底的擦乾净后,便迫不及待的翻开了《姑获鸟之夏》手稿,陷入了故事之中。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如此投入,也不在打扰,订好了够两人享用的餐后,便躺在了一旁的榻榻米上,小憩片刻。 宇山日出臣翻开了《姑获鸟之夏》的稿纸,先是有关古代妖怪“姑获鸟”的详细介绍。 简单来说,姑获鸟是一种长著毛是鸟人,脱掉毛是女人的恶鬼,非常喜欢抱走他人的孩子当成养子,多为怀孕不產而死的女人所变。 隨著姑获鸟的介绍完毕。 一行类似於梦囈的话,呈现在了宇山日出臣的眼前。 我,大概是刚刚才醒的吧。 这里是哪里,而我又在做什么呢? 我浸泡在暖和的液体里。 我的眼睛是闭著的,还是张开的呢? 好暗,也好静。 我蜷曲著身体,浸泡在液体里,听见了声音。 似乎有人在生气,不,又好像在悲伤。 我现在感到非常祥和。 我紧握拇指,我的臟腑向外开放,我的臟腑好像连接到別处。 总觉得,有点冷。 我。 真的是醒著吗? 【母亲。】 这一段像是梦囈一般的话,虽然让宇山日出臣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却感觉有些后脊发凉,这大抵就是惊悚的味道吧? 宇山日出臣这样想著,翻开了正文…… 《姑获鸟之夏》的故事发生在昭和27年(1952年)的七月中旬。 “我”关口巽,曾是一名黏膜研究学家,现在则是一名三流作家。 我有一位非常奇怪的好友,名叫中禪寺秋彦,他是我的老同学,与我认识了十五六年。 中禪寺秋彦是个死板的人,年轻的时候活像是个肺癆患者,整天摆著一副臭脸,和千鹤子结婚后,才看起来胖了一些。 他曾做过一段时间的高中讲师,辞职后,便私自挪用了妻子中禪寺千鹤子娘家的糕饼店“京极堂”,將其改造成了旧书店。 由於这傢伙整天说著什么“这世上没有不有趣的书,不管什么书都有趣。”这种奇怪的话。 我们认识的人,就习惯性的將中禪寺秋彦与那个旧书店绑定在了一起。 於是,京极堂就成了中禪寺秋彦的第二个名字。 另外,这傢伙还是个有名神社里的阴阳师。 虽然我不知道阴阳师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但无论多么奇怪的工作,放在京极堂的身上,都感觉丝毫不违和。 至於为什么我会和京极堂成为朋友?主要是我的学生时代,有轻微的忧鬱症,脸红症,以及社交恐惧症。 总体来说,我是一个不善与人交流,有些自卑的人,愿意和我交流的人,除了京极堂,也就只有侦探榎木津礼二郎和刑警木场修太郎了。 我每个月都要来找京极堂一到三次。 主要是想和京极堂这个饱览群书的傢伙交流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毕竟,我的工作就是写些奇怪的故事,虽然京极堂这傢伙总是挖苦嘲讽我,却也总能够给我提供数不尽的灵感。 最近,我就听说了一件怪事,久远寺家的二女儿,久远寺梗子怀胎二十个月却没有生產,而她的丈夫牧朗却在一间密室之中,如烟一般失踪了。 我对於这件事自然是不相信的,先不说女人怀胎二十个月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单说一个大活人,又怎么可能在密室之中如烟般消失? 带著这个疑问,我找到了京极堂。 京极堂是个要不然就不开口,一旦开口就滔滔不绝的人。 还未等我发问,他就开始给我讲起了各种复杂难懂的知识,什么量子力学,薛丁格的猫,测不准原理,姑获鸟和產女的区別。 你眼中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如果一个人你从未亲眼见过,只是在书本上,或者是別人口中出现。 比如,诸葛亮,曹操这些只存在於故事里的人。 他们真的在歷史上真实存在过吗? 大脑会不会因为和听觉,视觉,触觉,嗅觉,味觉,对不上帐,而做出欺骗其他器官的行为呢? 宇山日出臣用力的抓了抓头,有些搞不懂舞城镜介的书究竟在讲些什么。 因为除了密室消失以外,《姑获鸟之夏》这本书,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推理小说的样子…… 第七十章 绝对的密室 宇山日出臣虽然对舞城镜介那晦涩难懂的说教,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但舞城镜介毕竟是能够写出《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朵桔梗花》的天才作家,再加上如此巨大的篇幅,相信在后面一定会有,有趣的展开!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继续翻开了稿纸,进入到《姑获鸟之夏》的世界中…… 京极堂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话,但我並不聪明,甚至还有些愚笨,只听懂了其中的一小段: “这个世上只会存在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世人错以为仅凭著自己所知的一点点常识和经验的范畴就能了解宇宙的一切,所以才会一遇到稍微超乎常识与经验的事件时,就异口同声地喊著不可思议、千奇百怪,而骚动起来。” 我不愿听京极堂罗里吧嗦的话,直接问出了有关久远寺梗子怀胎二十个月,以及其丈夫牧朗在密室中消失的疑问。 恰巧,京极堂的妹妹,身为记者的中禪寺敦子也来到了旧书店。 敦子此次前来的原因和我不谋而合,她也想要知道久远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於是,我们根据各自了解的情报,进行交换分析。 最终得出了一系列的线索。 久远寺家从江户时代就是御医,世代都是医生,这一任的接管久远寺妇產科医院的,则是久远寺家的久远寺菊乃,和其入赘的丈夫久远寺嘉亲院长。 怀孕二十个月的女人,是久远寺菊乃的二女儿,名叫久远寺梗子,他的丈夫藤野牧朗曾是我(关口巽)和京极堂学生时代的学长。 牧朗在上学的时候就爱上了梗子,为了能够与梗子在一起,牧朗远赴外国学习,回国后便进入了医学院,聪明的牧朗很快就成功的拿到了医生执照。 最终牧朗和梗子喜结良缘,入赘到了久远寺家中。 可十八个月前,牧朗竟离奇的在久远寺医院的房间中消失,梗子也怀孕二十个月无法生產。 这种离奇的事情,从身为记者的中禪寺敦子口中说出,让我对这个世界產生了严重的偏差。 因为我清楚,敦子是不会骗我的,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確確实实的发生了! 我有了灵感,想要以久远寺家的背景,书写一个故事,而敦子则需要这个新闻来完成工作。 我们二人一拍即合,打算前往久远寺医院调查出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京极堂这傢伙对真相如何完全没兴趣,只是叮嘱我和敦子如果想要解开谜团。 可以去找我们共同的朋友,身为侦探的榎木津礼二郎。 其核心原因,是榎木津礼二郎因意外,导致了左眼近乎失明,却意外获得了能够看到別人脑海中记忆的能力! 我是无信仰者,並不相信榎木津能够看到別人脑海中记忆这回事。 只认为这傢伙是在给自己的侦探形象贴金。 榎木津的祖上曾是昔日的华族,简单来说就是上流社会的人。 他这样的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不愁吃喝,但不知道为何,他偏要当什么侦探,还开办了一间名为玫瑰十字的侦探社。 虽然我一直认为,没有人会委託榎木津这种奇怪的侦探。 却不想我刚一踏足玫瑰十字侦探社,就遇到了一名女客人。 那是个纤细,美丽的女子,穿著黑紫色的小纹和服,搭配上她那苍白的脸,宛如相纸上冲洗出的黑白美女。 我除了朋友和妻子以外,並不善与人沟通,可榎木津却以自己要换衣服为由,非要我来接待那名女子。 这让我觉得十分难为情,讲起话来也变的结结巴巴。 不过,接下来的事,却有些令人始料未及! 因为前来委託榎木津的女人,正是久远寺家的长女,久远寺凉子。 也就是怀胎二十个月的女子久远寺梗子的姐姐。 久远寺凉子来找榎木津原因不必多说。 因为久远寺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產的事,被许多报纸杂誌歪曲报导,导致久远寺家陷入了不利的名声。 久远寺凉子便想要让侦探榎木津,帮忙找到消失在密室中的牧朗。 我对於这件事本就好奇,便进行了一系列的询问。 比如,久远寺梗子和藤野牧朗二人之间的感情如何? 久远寺梗子会不会有出轨的可能? 久远寺凉子既然会来找侦探帮忙,便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直言坊间確实有梗子外遇的传闻,因为久远寺家中有一名叫做內藤的实习医生。 內藤算是养子吧,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受到久远寺家的照顾。 由於久远寺凉子的身体不好,无法生育。 久远寺菊乃就打算培养內藤和梗子结婚,接管久远寺医院。 可惜这傢伙太过愚笨,完全不能通过考试,拿到医疗执照。 最终被优秀的藤野牧朗顶替掉。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 因为凉子曾问过妹妹梗子她和內藤的关係,梗子直言自己和內藤並没有越界的行为。 只是十八个月前,梗子和牧朗在夜里吵架,牧朗一气之下就將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等到第二天梗子进入房间后,却发现房门反锁,牧朗在房间中消失了! 我对於凉子的话,感到十分的疑惑。 因为凉子告诉我,牧朗消失的房间原本是一间手术室,后来在战爭中遇到空袭,烧毁了大半,所以便改造成了书房。 房间內,没有窗户,没有密道,其內只有一个许多年不用上锁的小房间,出入口共有两道,都是只能在內部上锁,可以说是一个绝对封闭,就连苍蝇也飞不出去的密室! 梗子担心牧朗生气在屋子里上吊,便拜託佣人跟內藤合力破坏了房门,这才发现房间內的牧朗消失了! 听到这些线索,我有些一头雾水,更有些好奇。 人可以不开门就从房间中离开吗? 就在我陷入困惑之际,榎木津来到了我和凉子的身旁。 他一见到凉子,脸上就露出了怪异的神色,还追问了好几次凉子认不认得我。 我不知道榎木津在抽什么风。 因为我和凉子是第一次见面,根本不可能认得。 榎木津不在意我的话,只是盯著我,给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解答: “小关,你很健忘,本来就不值得信赖。” 我不懂榎木津话里的意思,只是坐在一旁看著凉子和榎木津沟通。 经过了一系列的询问和商討。 榎木津,我,还有敦子决定隔天去拜访久远寺家。 送走了久远寺凉子,我也要离开的时候,榎木津言之凿凿的告诉我。 “牧朗那傢伙一定是死了!” “凉子那女人也绝对是在撒谎!” “小关,你和凉子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因为我从你和凉子的记忆中,看到了你们二人见面时的场景。” 对於榎木津的话,我有些嗤之以鼻,因为我並不相信他能看到別人脑海中的记忆。 但榎木津认真的模样又让我有些起疑。 於是,我带著心中的诸多疑问,再次来到了旧书店,想要让京极堂来为我解惑…… 第七十一章 长著青蛙脸的婴儿 送餐员的敲门声,將宇山日出臣从《姑获鸟之夏》的故事里拽了出来。 见舞城镜介还在榻榻米上小憩。 宇山日出臣便悄悄的打开了房门,付了帐单,將日料摆在了桌子上后,再次捧起了手中的稿纸。 一方面,自己不太饿,也不想打扰舞城镜介休息。 另一方面,宇山日出臣已经被《姑获鸟之夏》中的故事彻底吸引住了! 自己非常好奇,久远寺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梗子会怀孕二十个月不生產? 牧朗会在反锁的房门消失? 带著疑问,宇山日出臣再次进入了故事之中…… —— 我来到了旧书店,找到了京极堂,和他提到了许多有关久远寺家新的线索。 同时也问出了有关於榎木津超能力的事情。 京极堂依旧摆著一副臭脸的告诉我,榎木津能够看到他人记忆,並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类似於邦纳症候群的病症。 这种病症通常会出现在,榎木津这种角膜受损过的人身上。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这个病症使得榎木津拥有了,能够重新构筑別人记忆的能力。 我听了京极堂的话,感觉像是被人骗了一样。 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榎木津说的是对的。 因为我在京极堂的引导下,回忆起了一段往事。 我年少时,確实曾见过久远寺家的人,不过那不是姐姐久远寺凉子,而是妹妹久远寺梗子,估计是榎木津认错了吧。 十二年前,牧朗学长还在学校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梗子小姐。 只要一提到梗子小姐,他就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牧朗学长便写了一封情书,但却没有勇气去送。 不知为何,竟选择我这个不善言语的人来替他送信。 这段记忆对於我来说,实在是太久远,太模糊了,我不记得我给梗子送信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那名叫梗子的姑娘和牧朗学长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她確实很美。 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冶,甚至对於现在已经成家的我来说,也有些太过开放了。 —— 隔天一早,我,敦子,榎木津如约碰面,来到了久远寺妇產科医院。 医院的院长夫妇,也就是久远寺菊乃夫人与久远寺院长,嘉亲先生接待了我们。 他们二人的脾气不太好,沟通起来有些艰难。 但经过凉子小姐在中间调度,还是了解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牧朗曾在十二年前,来到过久远寺医院,想要让院长同意他和梗子小姐成婚。 但院长的长女凉子身体不好,无法生育,为了延续久远寺家的香火,就只能依靠次女梗子来招婿。 所以,能够跟梗子结婚的人,必须要拿到医疗执照入赘才行。 牧朗明白了院长的意思,便出国深造,最终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成功的与梗子完婚。 但结婚没多久,梗子和牧朗就经常莫名的陷入爭吵之中。 住在二人房间对面的实习医生內藤,更是声称牧朗在婚后,秘密的进行邪恶的人造人实验。 我对於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相信的。 於是我和榎木津,敦子,在凉子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了牧朗和梗子所居住的房间。 却不想榎木津刚一进入房间,就一脸惊恐的说,他看到了“长著青蛙脸的婴儿”,还有牧朗流血的画面! 而凉子小姐一听到“蛙脸婴儿”顿时双腿发软,险些晕了过去。 榎木津凝视著凉子好一会,依旧喃喃自语“果然是青蛙”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我出於好奇,便想要榎木津告诉我,他究竟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可榎木津却告诉我,这世上有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看见比较好,尤其是对於我这种人来说。 我对於榎木津的谜语人行为深表痛恨! 但却拿这傢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到凉子小姐从惊慌中缓过神后。 我和榎木津便跟隨著凉子小姐,一同来到了牧朗失踪的房间。 据凉子小姐所说,牧朗失踪后,痛失爱人的妹妹就一直住在里面。 隨著房门被打开,我先是闻到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恶臭的气味,隨即便看到,一座用床单盖住的小山,以及一张万分憔悴,眼神空虚的女性的脸。 就在我准备踏入房间的时候,榎木津伸手一把拉住了我,並用极端不快的表情对我小声说道: “关口,快看那个!” 榎木津一般不是叫我小关,就是叫我猴子,几乎不会用正经的口气叫我关口,他的態度,让我感到有些疑惑。 但,我並不觉得屋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屋子里明明只有凉子小姐和躺在床上,神色呆滯的梗子小姐而已。 我正想开口追问,却见到榎木津神色紧张的突然关上了房门,隨即一脸惊恐的对我说道: “小关,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种东西真让人不舒服!” “要我看那种东西,我实在是办不到啊!” 我对榎木津的诡异行为感到不解,更觉得榎木津这傢伙有些太失礼了! 梗子小姐怀胎二十个月也没能生產,狼狈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明知道梗子小姐的状態,怎么事到如今突然说什么不舒服? 你这样子算是什么侦探? 榎木津听到我的话,表情变得非常惊讶: “谁跟你说孕妇的事了?你应该也看见了吧!我可不相信你没看到,没这个道理。” 我对榎木津的话很是愤怒,直言道: “很不巧,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榎木津兄你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榎木津大概是见到我所不能见的特殊东西了,见我一副不解的模样,榎木津再三追问我,是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对於榎木津的话感到莫名的气愤,直接失声喊道: “怎么?你又看到蛙脸婴儿了吗!真是的,一直在说些別人听不懂的鬼话!” “是我看错人了,我原本以为你至少算是个正经侦探!” 榎木津听到我如此说,表情变得十分疑惑: “关口,你真的没事吧?” “久远寺家的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叫警察来处理!” 我不知道为何会对榎木津如此生气,可能是太过失望,於是便大声的喊道: “榎木津兄,我不再对你抱有任何期待了,这个事件的谜就由我来解开!” 榎木津茫然的看著我,过了好一会才无力说道: “关口,你真的正常吗?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在我看来,这一家人都疯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你也疯了!” 本就曾患有忧鬱症的我听到榎木津的话,顿时变得头脑火热起来: “我才不是疯子,疯的人是你才对!” “说什么蛙脸婴儿?那种东西怎么会存在?” 我口齿不清的朝著榎木津破口大骂,却並没有让榎木津发火,反倒让他害怕的倒退了两步: “关口,我给你一个忠告,去找木场吧,这种事情只有警察才能处理。” 我不理会榎木津的话,只是朝著榎木津大喊我没疯。 这让榎木津眼中露出了悲伤的表情,隨即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 宇山日出臣看著手中已经过半的稿纸,不由的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因为舞城镜介这本名为《姑获鸟之夏》的超长篇推理小说,完全顛覆了自己对推理小说的认知! 因为这本书里,不光混杂著诸如姑获鸟,或是蛙脸婴儿这种鬼怪,还有著十分诡异的案件,与身兼超能力的侦探! 这些元素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几乎是推理史上从未有过的新鲜设定! 当真不愧是从未有人看过的,从未有人听过的,也没人能够写的出来的推理小说! 所以,姑获鸟,还有长著青蛙脸的婴儿,和久远寺家有什么关係? 榎木津为什么会如此恐惧?他究竟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 在如此恐怖的氛围下,难道故事中真的有鬼怪吗? 宇山日出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诡异的氛围。 只希望自己能够加快阅读进度,趁舞城镜介睡醒之前,在书中找出答案…… 第七十二章 掳走他人之子的鬼子母神 我(关口巽)看著榎木津走远,正想要推门进入房间。 却见到凉子探出头来,她试探性的问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让榎木津先生生气了。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凉子,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直接允诺下了调查牧朗失踪的案件。 可是……我並不是一名侦探,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三流小说家罢了。 我浑浑噩噩的跟著凉子小姐进入了房间之中,可能是刚刚和榎木津爭吵,让我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甚至感觉周围都变成了暗黑的虚无。 只能看到躺在床上虚弱的梗子,站在一旁的凉子,以及地板某处反射的像是金属一般的光芒。 可能是痛失爱人的缘故吧?梗子小姐的精神状態很差,整个人都处於异常的状態。 我毕竟不是侦探,不知道应该问梗子什么才能推动案件的进展,结果突然想到了十二年前,自己给梗子送去的那封情书。 於是,我试探性的开口询问梗子小姐,十二年情书的事情。 结果,梗子听到情书后,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得老大,变的莫名暴躁: “你说什么!……情书……情书!”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会问这种事!跟他问一样的事情!” 梗子的双眼明显失去了理性的光芒,她以死人般的眼神瞪视著我,这种可怕的目光让我战慄不已!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会跟他一样,问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我没收过那种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情书!连看也没看过!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执著於那种东西!情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梗子的表情凶恶得像是恶鬼一般,我嚇得倒退了两三步,但依旧感到困惑,因为十二年前,我確確实实將牧朗学长的情书,交给了梗子小姐。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她为什么会说这种奇怪的话? 我感到头晕目眩,不断朝著黑暗中倒退而去,眼前的景象像是电影一般闪烁不停,只见到梗子疯狂般像是恶鬼一样喊道: “没错!我收到了情书!就是我!呵呵!收到情书的人就是我啊!” 凉子见妹妹情绪失控,快速的给妹妹打上了镇定剂,同时莫名的靠近了我,对我表示抱歉,虽然她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梗子遗忘了有关於情书的一切。 凉子小姐的突然靠近,让我感觉十分不安,一时之间失语症上身,不知该如何开口,调查就此陷入了僵局。 凉子小姐见此情景也没多说什么,便带我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便见到在久远寺大厅里等候著的中禪寺敦子。 敦子一见面,就追问我榎木津怎么了。 提到了榎木津,我顿时想起那傢伙的话,有些赌气的说道: “那傢伙没救了,趁这机会干脆跟他绝交算了。” 虽然这只是半开玩笑的话,但却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没能力调查久远寺家的案件。 似乎到目前为止,能够称之为线索的,也就只有榎木津的幻视而已。 没有榎木津的帮助?仅凭我真的能解决事件吗? “敦子,榎木津兄对你说了些什么?” 中禪寺敦子皱起眉头,露出和她哥哥一样的表情: “很奇怪,刚刚我看到榎木津先生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我觉得或许是发生大事了,便大声呼唤他。” “只是叫了两次,三次,他都没反应,一直到第四次才回头,问我是不是在叫他。” 我追问:“然后呢?” 敦子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榎木津先生得知我在叫他四次后他才反应过来,口中叨念著原来如此,似乎在表示同意。” “然后,他接著说『明明耳朵合不起来,我却什么也没听到,原来如此,原来这世上竟也有这种事,这也没办法了』。” “总之,我不知道榎木津先生看到了什么,他只是告诉我,绝对不能进那房间,赶紧叫警察过来比较好。” 听到敦子的话,我越来越不理解榎木津的言行了。 他究竟幻视到了什么?或许他根本就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想要找个藉口离开罢了。 我知道仅凭我的能力,是无法解开事情真相的。 於是便起身告辞,想要去找京极堂,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但却意外在院子里,碰到了站在花坛中的凉子小姐。 我像是被她的磁力吸引一般,上前和她搭訕,结果发现久远寺医院的花坛里,种了许多的曼陀罗花。 我年少时曾患有忧鬱症,简单的学习过神经医学,和精神医学,清楚的明白曼陀罗花不光能够当做麻醉剂,如果大量摄入还会丧失心智,產生迷幻的效果。 我提醒凉子小姐小心这些有毒的花,却不想凉子小姐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关口先生,您对药学很熟悉呢。” 我和凉子小姐对视在了一起,我像是被蛇魅惑了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我能做的,只有回望她的双眸。 这种感觉让我大感不妙,甚至有一种对不起妻子的感觉。 但我却挣脱不开,只能看著那双美丽的眼眸,听著心跳鼓动的声响。 凉子的呼气在耳边吹拂,她用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 “请您……救我。” 我无法回应凉子,只感到一阵眩晕。 —— 隔天早上,我来到了京极堂的旧书店,打算和京极堂说一下昨天的调查进展,想让京极堂帮帮我。 正巧在旧书店碰到了我们共同的朋友,刑警木场修太郎。 我起先以为是榎木津將昨天的事透漏给了木场。 但隨著谈话的深入,我才了解到,久远寺家除了牧朗神秘消失,梗子怀孕二十个月无法生產以外,还发生过一件更诡异的往事。 大约在两年前,久远寺妇產科医院出现了三桩怪事。 有三名婴儿,在久远寺妇產科医院中离奇死亡。 久远寺家声称孩子接生下来后就死掉了,並且提供了火化的帮助。 但这件事却与孕妇的口供对不上,可由於警方实在调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最终家属只能和医院达成和解。 至於为什么木场修太郎会重新调查这桩两年前的案件? 主要原因是最近有不少花边杂誌,报导了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產,以及牧朗神秘消失的新闻。 这些杂誌专门描写低俗的故事来博人眼球。 结果导致坊间便开始流传,梗子没有女德,不守妇道,见男就上,其混乱不堪的私生活一言难尽。 而为了能够让自己的欲望和容顏永驻,梗子便掳走了婴儿,抽血榨汁做成药物来服用! 而这些孩子无法轮迴,只能化作怨灵附身於在其身上,如今梗子怀胎二十月还未能生,显然是变成了鬼子母神! 而更离谱的报导,还不止这种。 有些杂誌竟然怀疑牧朗的失踪,很有可能是梗子所为。 因为梗子欲望的不断攀升,导致她將牧朗吸入了腹中…… 我对这种扭曲报导深表痛恨,虽然我不知道梗子究竟为何二十个月无法生產,牧朗为何会在密室消失,那三名婴儿离奇死亡的真正原因。 但是说什么怨灵,或者是把活人吸入腹中,这实在是有些太过荒谬! 於是我和木场决定找到,曾在久远寺家工作的佣人或者是护士,调查一下当年离奇死亡的三名婴儿,以及久远寺家中的辛秘。 宇山日出臣看到了离奇死亡的三名婴儿,不由的有些咋舌。 因为舞城镜介的故事结构非常草蛇灰线。 先是利用了二十个月无法生產的女子,在密室中神秘消失的丈夫作为噱头,来揭开一段过往的案件。 这种故事结构的处理方法,很像是横沟正史老师会使用的手段。 加上这种诡异猎奇的氛围,更让宇山日出臣有些大呼过癮,更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因为自己似乎看穿了舞城镜介在书里埋下的伏线。 久远寺三名离奇死亡的婴儿,必然和榎木津所幻视到的蛙脸婴儿,有著密不可分的关联! 第七十三章 恶毒的诅咒 宇山日出臣捧著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二的手稿,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抬起手錶一看,顿时被嚇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舞城镜介写出的《姑获鸟之夏》像是有著某种神奇魔力一般。 让宇山日出臣不知不觉就深陷了进去。 等意识到时间流逝后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桌子前翻看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喉咙很渴,像是脱水了一般乾燥。 宇山日出臣想要站起来找水喝,晃了晃面前的水壶,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水。 而自己跪的太久腿都麻了,一时之间根本站不起来,双腿抖个不停。 见到一旁的舞城镜介还在酣睡,宇山日出臣只能嘆了口气,拍打了一阵双腿,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凑到了水龙头的位置,猛喝了几大口水。 缓解了焦渴,宇山日出臣看了看桌子上的日料,又看了看一旁酣睡的舞城镜介以及《姑获鸟之夏》剩余的手稿,宇山日出臣有些犹豫了。 究竟是先吃饭,还是先看手稿呢? 一鼓作气看完吧,省了自己老是惦记著里面的剧情。 宇山日出臣这样想著,將日料塞进了冰箱,再次捧起剩余的手稿部分,进入了《姑获鸟之夏》充满诡异的故事之中…… —— 我(关口巽)跟著木场修太郎拜访了久远寺家曾经的佣人,时藏和富子夫妇,他们二人很久以前就是久远寺家的佣人。 时藏和富子显然是有些不愿接受调查的,但是听到木场是刑警,也无法拒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敷衍著我们。 不过在这些敷衍中,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久远寺家似乎无法生出男孩,这一代的院长久远寺嘉亲就是入赘进入久远寺家的。 这说明久远寺家除了久远寺菊乃外,也没有人能够继承家业。 而他们的下一代也是同样,只有凉子和梗子两个女儿,同样没有儿子。 所以才只能让內藤或者是牧朗入赘,继承久远寺家的家业。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线索与事件是否有关係,但一联想到离奇死亡的三名婴儿,榎木津幻视到的蛙脸婴儿,以及久远寺家生不出男婴,就感觉有些古怪。 於是我问向富子:“你知道,蛙脸婴儿吗?” 富子听到我的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富子像是紧绷的弦断掉一般瘫软在地,之前敷衍的表情变得万分惊恐,仿佛在瞬时之间变老了多少。 木场修太郎见到富子如此,很是好奇便追问道: “蛙脸婴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富子坐在地上哭丧著脸,声音沙哑地开始诉说: “我……我也是从老爷子那里听说的,据说久远寺家祖上原本是赞岐乡下的咒术师,地位显赫。” “久远寺家专门帮人祈祷,还在家里有养神,而久远寺家养的好像是童子神。” “有一次,一名游方和尚来到了久远寺家,那和尚带有一卷能够帮人治病的密传捲轴,非常厉害,久远寺家的族长看到那捲轴很是嫉妒,就派童子神去咒杀和尚!” “可是和尚的神通力太强了,把诅咒全变成返咒返了回来,给村子带来了灾难。” “久远寺家的族长见到和尚如此厉害,就骗和尚和解,邀请和尚到家里,给和尚喝下了蟾毒,让和尚痛苦的死去!” “结果和尚死前使用了咒术,诅咒久远寺家,说『你们用蛙毒杀我,我就用蛙毒咒你们,诅咒你们一族灭亡』!” “从此以后,久远寺家生男的一定会变蛙脸,而且也活不久,所以久远寺一族从来都是女人,谁也不肯娶这家的女儿。” 我听到这个话,觉得非常的诧异,完全想不通这么奇怪的民俗故事,和榎木津看到的蛙脸婴儿有什么关係。 难道?这世界真的有鬼怪和咒术这些东西吗? 木场修太郎对这些民俗故事並不感兴趣,继续追问时藏和富子有关於梗子,牧朗,以及婴儿离奇死亡的事件。 却得知三名婴儿离奇死亡后,每个家属都拿到了一百万円的赔偿款。 要知道,这可是昭和二十七年(1952),別说是一百万円了,就是十万円也是一笔巨款,久远寺医院並不是什么大医院,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三百万赔偿死亡婴儿的家属? 时藏嘆了口气,说这三百万円,实际上是牧朗入赘到久远寺家带来的,他入赘的原因,並不是因为他没钱,相反,牧朗母亲离世后,给他留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就是那三百万円巨款。 我听到这个消息,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怀疑是久远寺医院院长夫妇二人,为了那三百万円巨款,杀掉了牧朗! 可当我將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却听到时藏反驳道: “牧朗对这些钱的处理,並不担心,无论久远寺夫人和老爷如何处理这些钱,牧朗也不会生气,因为他是真心爱著梗子的。” 我不懂时藏为什么会没来由这么说,更不知道这些线索能带给我和木场什么帮助。 只记得时藏最后告诉我们,一件有关凉子的事。 虽然久远寺家一直都说凉子身体不好,无法怀孕,但实际上,凉子在年少时是怀过孕的,但孩子最终有没有生下来,时藏身为佣人就不得而知了。 —— 我回到了家中,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被一个穿著和服,像是母亲的女人拉著手参加海边的祭典。 女人想让我看夜市,但我却一直盯著一旁的和尚,惹了女人不高兴,结果让她把我按在了沙滩上。 我想要赔礼道歉,但是却喊不出母亲的称呼,这让母亲很是恼火。 梦醒了,我在妻子的安慰中发觉,那人可能並不是我的母亲,而是久远寺凉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她幻想成我的母亲。 也不知道这没来由的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知道,这件事是时候该了结了! 我要去找京极堂,榎木津,木场,敦子,无论是谁都好!我想让他们帮帮我,破解出久远寺家的谜团。 我……我想要救救可怜的凉子小姐! 宇山日出臣看著仅剩一百多页的稿纸,结合故事的发展路线,已经意识到故事將要展开最终的解答。 但是,宇山日出臣却完全没能找到任何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梗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怀胎二十个月无法生產? 牧朗为什么会消失?之前內藤说牧朗在做人造人的邪恶实验室,是否空穴来风? 凉子为什么会向关口巽求救?她十二年前怀孕的原因和故事有什么关联? 来自和尚对久远寺家释放的恶毒诅咒,真的会让久远寺家族生不出男孩吗? 这一切,和三名离奇死亡的婴儿有什么关係? 榎木津究竟在密室之中看到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关口巽,为什么总是看起来这么彆扭? 忧鬱症,失语症,记忆很差,情绪不稳定,还做了一个凉子变成自己母亲的梦? 以舞城镜介老师埋伏线的能力,关口巽这种古怪的性格,必然是一种伏线! 只是,宇山日出臣实在猜不出,这种伏线对於故事会有什么帮助? 第七十四章 最终解答·凭空出现的婴儿 我(关口巽)来到了旧书店,想要找到京极堂寻求帮助。 却发现京极堂对我很是冷漠,不光不给我开门,还告诉我,久远寺的事件已经结束了,要我不要继续调查这件事。 我对於京极堂的態度很是愤怒,因为我清楚的意识到,这傢伙似乎已经知道了久远寺家中所有的线索,甚至已经可能知道了真相,但却並不打算告诉我! 看到我异常的愤怒,京极堂用可怜的目光看著我: “这整个事件都是诅咒,不论是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產,牧朗的失踪,婴儿死亡,甚至久远寺一族无法生產男孩,全部都是恶毒的诅咒。” 我不理解京极堂那些晦涩难懂的话,只是用乞求一样的语气,让他来为久远寺家驱魔,毕竟他是一名阴阳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京极堂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用怜悯的神色望著我: “我看最需要接受驱魔的人,是关口你自己才对。” “你这傢伙真是喜欢麻烦人,照你这个精神状態,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接下了你的委託,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昂贵的。” 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京极堂的话,只知道有了京极堂的帮助,凉子小姐就有救了。 当天夜里,京极堂穿著纯黑色的和服,其上印著晴明桔梗的家纹,手上带著手背套,穿著黑色的袜子和黑木屐,简直就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阴阳师。 我跟著京极堂,隨同敦子,榎木津,木场修太郎以及几名木场的同事一起来到了久远寺妇產医院。 一进入久远寺医院,京极堂就对院长夫人久远寺菊乃说,自己是为了驱除盘踞在这个家中的魔物姑获鸟而来的。 久远寺菊乃虽然听不懂京极堂的怪言怪语,但听到京极堂能够解开久远寺家的怪事,便也就没在意这个细节。 带著久远寺医院的所有人,我,还有京极堂,来到了牧朗消失的房间,同样也是梗子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且有异常臭气,让京极堂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厌恶表情。 见到躺在床上的梗子,京极堂嘆了一口气,隨即小声的对我说道: “关口,是你要我来解决这件事的,你可千万別后悔啊。” 我不懂京极堂为什么会这么和我说,但还没等我发问,就见到京极堂对梗子发出了问询: “你就是梗子小姐吧?我是中禪寺,是牧朗先生学生时代的朋友。” 梗子仿佛还在幻觉里,嘴里说著些什么,我家先生不在家,我有身孕不便行动,恕我无法好好招待您的疯话。 本来梗子的疯话就够让人觉得诡异了,但京极堂接下来的话却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梗子夫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请教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相当大了,他曾在肚子里对你说过话吗?或者他在肚子里面向你命令过什么吗?” 梗子听到京极堂的话,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高兴的回答道: “很遗憾呢,我不记得孩子对我说过话,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孩子短时间之內还不会生產出来。” 京极堂看著梗子一脸怪异的笑,继续发问: “对了夫人,你现在还爱著你的丈夫牧朗吗?” 梗子听到京极堂的话,满脸都是爱意: “当然爱,牧朗可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啊。” 京极堂得到了梗子的回应,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讲,我就放心了,毕竟牧朗从十二年前就爱著你,还为你写了情书。”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变得异常紧张,因为我知道,不能提这件事! 只要一提到情书,梗子就会变得异常敏感! 果然,梗子听到了情书,瞬间化作恶鬼附身一般: “我才不知道什么情书呢!连……连你也……” 京极堂看著梗子,有些可怜的说道: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情书並没送到你的手上。” 梗子听到京极堂的话,仿佛遭遇了巨大的打击: “您说……情书没送到我手上?” 京极堂点了点头,告诉梗子,当年牧朗確实有写过情书,只不过因为某个笨蛋的傢伙送错了信,导致情书根本就没有送到梗子的手里!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因为我清楚的记得,我確確实实的把信交给了梗子! 我在心中大声抗议,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只看到梗子的脸变得扭曲,啜泣了起来。 “牧朗……真的……写过情书……给我。” “但是我不记得了!我一直都以为,牧朗和姐姐的关係曖昧不清。” “原来?牧朗一直爱的人都是我?我误会他了!” “如果牧朗一直爱著的是我……我对不起他啊!” 京极堂看著哭个不停的梗子,出言安慰道: “梗子夫人,不用担心,牧朗是个好人,一定会原谅你的,但是为了得到牧朗的原谅,你必须想起一切!” “你必须想起你和牧朗之间所有的事。” “来吧,慢慢回想就行,不必著急,等到你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他就会原谅你!” “到那个时候,牧朗先生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產生了耳鸣,仿佛我和他们不处在同一个世界之中! 京极堂回过头,看著我叮嘱道: “关口,你待会要注意眼前所有发生的一切,而且要牢牢记住。” “因为我会一併驱除掉缠在你身上的魔物!” 京极堂说完话,便开始在房间內念动起奇怪的咒语! 隨著咒语的释放,身为梗子凉子母亲的久远寺菊乃,突然像是得了疟疾一般不住的发抖,用哀求的语气对京极堂说道: “別,別再念了……你念的是……” 京极堂停止了念动咒语,看著老妇人说道: “你听过这个对吧?这是不动明王生灵返咒,如果你不喜欢话,就来弹弓弦好了?” “阴阳道中也有使用弓的咒法,弹弦称为鸣弦,而射响箭则称蟾目。蟾——自然是蟾蜍的蟾。” 久远寺菊乃听到京极堂的话,顿时脸色大变,直接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原谅我,请原谅我,我只是照我母亲的话去做的啊!” 久远寺菊乃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凉子突然发出了爆喝声: “住口!” 我听到凉子小姐的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此刻的凉子小姐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仿佛失去了瞳孔!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这女人!” 在一旁的实习医生內藤见到凉子突然变了个人,顿时嚇得蹲在地上磕头惨叫: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旁观而已,我什么也没做!是她找我去的,要…要恨就去恨她。” 凉子,不对,或者说原本是凉子的女人用像是恶鬼一样声音,看著在场眾人: “明明就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把我的孩子杀掉了!我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 凉子疯狂的甩著头,诅咒辱骂著在场所有的人。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凉子拼了命的冲向了久远寺菊乃,嚇得久远寺菊乃跪坐在地上大喊: “凉子,原谅我,凉子,请原谅我!” 凉子推开了久远寺菊乃,又想要对妹妹梗子下手: “你也一样!是你害了我!” 京极堂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凉子的颈部,大声斥责道: “我想见的不是你!给我退下!” 不知道京极堂哪里来的魔力,竟让凉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时京极堂又在凉子的耳边说了一些我听不到的话。 凉子的脸慢慢的朝著我望了过来,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我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但是梗子突然咿咿呀呀的大叫了起来,那声音不像是人,梗子发出了如同姑获鸟一般的叫声,从床上起身。 我看到了梗子膨胀的腹部,瞬间爆裂开来! 分不清是血还是其他的什么液体,飞溅到了天花板上。 將我的眼睛染成了血色。 我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我看到了巨大的胎儿倒在地上。 为什么?刚刚出生的胎儿会穿著衣服? 为什么,那胎儿带著熟悉的深度眼镜? 那人?好像是刚刚出生的牧朗学长? 我在昏迷之际,清楚的意识到,那婴儿就是牧朗学长蜷缩成胎儿的尸体…… 第七十五章 婴儿离奇死亡真相 宇山日出臣擦了擦额头上浮出的冷汗。 望向了一旁睡得香甜的舞城镜介,实在是不理解舞城镜介的大脑究竟装了些什么?居然能够写出如此惊悚恐怖的场面! 不过,故事一定不会就这样吧? 牧朗为什么会出现在梗子的肚子里?尸体是如何进入梗子的身体? 梗子所说的原谅是怎么一回事? 久远寺菊乃,內藤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使得凉子会对他们怀恨在心? 凉子的突然暴走,是別有內情,还是怎样?会与三名婴儿的离奇死亡有关联吗? 宇山日出臣带著疑问,翻开了为数不多的稿纸…… 我(关口巽)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只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木场和敦子在照顾躺在床上的我。 原来我从昨夜一直昏睡到了第二天的十一点。 我拼命的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这才想起牧朗从梗子破开的肚子里出现后,医护人员和警方快速的控制了现场。 內藤和久远寺医院院长夫妇被警方抓住走了,梗子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 我只见到像是死神一般的京极堂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 “关口,这就是你期望的下场,现在你满意了?” 我想要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找到凉子,却看到凉子在笑。 —— 木场看著呆愣的我嘆了口气: “所有的关係人全部陷入精神错乱状態,害得我们警方到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 “可是既然现场出了一具尸体,就不能草率行事。” “只是我们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杀人事件还是弃尸案……不对,既然是在房间里应该称不上遗弃吧。” 木场看著我,追问我昨夜发生的事。 但是当我说出,我看到牧朗的尸体像是胎儿一样,从梗子的肚子里爆了出来,木场则是用一副怪异的眼神望著我,仿佛我也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般。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木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因为我確確实实,真真切切的看到,梗子的肚子裂开,隨即牧朗像是胎儿一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木场和敦子觉得我疯了,因为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吧? 梗子的肚子再大,也不可能装下一个成年男子! 不过我的话確实让木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牧朗的尸体,確实和刚生出来差不多,非常的鲜活,按照牧朗失踪十八个月来说,应该早就变成了白骨才对。 带著疑惑,我们所有人齐聚旧书店,想要问问除了我以外,唯一的目击者京极堂昨夜发生的事。 京极堂和榎木津听到我说牧朗被梗子生出来,都笑的不行。 榎木津更是直言道,实际上牧朗的尸体一直就存在於这个房间之中。 只是姐姐凉子,妹妹梗子,关口巽全部都选择性的忽视了牧朗的尸体! 榎木津那天一进入房间,就看到牧朗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的身上还插著一把水果刀,所以才会要求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我听到榎木津的话,觉得有些可笑,这怎么可能? 就算我是疯子,但我又不是瞎子,那么大的一具尸体,我会看不到? 榎木津看著我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確实会发生,我当时离开的时候,小敦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听到,但是我却听到了蝉和风的声音,耳朵又没有办法合上,却听不到,那么眼睛睁著却看不到尸体,这也是可能发生的事!” 我不解的望向了京极堂,想要京极堂告诉我这是假的。 但京极堂却告诉我,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但是確实存在。 人眼看到的世界,实际上是被大脑处理过的世界,大脑会过滤一些没必要的画面,来让人更快速的接受信息。 比如大家是能够看到自己的鼻子的,但是由於鼻子会遮挡一部分视野,所以大脑通常便会选择忽视鼻子,让人看不见。 我听到了京极堂的话,回忆起了第一次进入那间房的时候,我似乎看不到地板,但是却感觉地板上有金属的光芒,想来,那就是插在牧朗身上的水果刀吧? 我……竟然活在尸体不存在的假想现实里…… 听到这个结果我感觉无比震惊,同时追问京极堂梗子怀胎二十个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京极堂给出的解答十分简单,那就是假想怀孕。 根据牧朗的尸检,法医里村市,发现牧朗的尸体缺失了生育器官。 结合传闻和所有的线索,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 十二年前,牧朗爱上了梗子,要求我去送信,但那时候的我忧鬱症非严重,导致人也笨的要命,我不认识梗子,便將信错送到了凉子的手中。 凉子小的时候,曾被久远寺医院里的医生,利用曼陀罗花迷幻,且长期侵犯。 这导致凉子的情绪崩溃,为了避免精神压力过大,凉子產生了第二个人格,而在这种人格產生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我去给梗子送信的。 由於梗子和京子在曰文里都读きょうこ=kyouko,又跟凉子=りょうこ=ryouko的读音只差一个音,如果写成平假名,这三个名字的差別都非常小。 这使得凉子將牧朗给梗子的情书,当成是送给了自己,於是凉子的第二人格有了独属於自己的名字京子!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梗子的行为举止异常的奔放,因为那並不是梗子,而是吃下了曼陀罗花,变得异常迷乱的京子。 接到了牧朗的情书,性格奔放的京子便开始和牧朗频频约会,並发生了关係,导致京子怀孕。 但是牧朗一直以为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梗子,怀孕的人也是梗子。 可惜的是,久远寺家的人,有严重的遗传基因疾病,生出的孩子是女孩就万事大吉,但只要是男孩,就会变成无脑儿,简单来说,就是孩子一出生,就缺失了大脑。 由於缺失了大脑,就会导致婴儿的眼睛凸出,显得异常的怪异就像是“蛙脸婴儿”一样! 也就是榎木津在凉子身上幻视到的“蛙脸婴儿”! 而恰巧,京子怀孕生出的就是男孩,也就是无脑儿。 但久远寺家里似乎並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遗传基因疾病,他们只是认为久远寺家被诅咒了,於是,久远寺菊乃听从了母亲传下来的方法。 用石头残忍的杀掉了京子生下的“蛙脸婴儿”! 只是……这一幕被京子不小心撞见了。 母亲久远寺菊乃见此情景,並没有告诉京子,无脑的孩子即便不被杀掉,也活不了多久。 反而將可怜的京子绑在了床上,將死掉的孩子泡在福马林里面,让京子整天看著那可怜的孩子,让京子意识到自己的不检点,以及自己的孩子已经死掉了! 在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母亲残忍杀害。 还被泡在福马林之中的孩子,不断地拷打著灵魂! 京子这个第二人格再度崩溃,变成了只靠本能活下来的野兽! 为了摆脱母亲的囚禁,京子就只能变成母亲期望中的人。 於是,京子的人格再度分裂,变成了自己的母亲,久远寺菊乃! 从此以后,凉子就在凉子,京子,“母亲”这三种人格不断地切换。 诱拐三名婴儿的人格是京子。 用石头將婴儿砸死的是“母亲”。 三种人格共用一个身体,在京子和“母亲”控制身体的时候,凉子虽然看不到,但她却能感觉到来自身体上的异常! 夹在两种人格之中的凉子,觉得事情古怪,最终选择寻找榎木津还有我(关口巽)的帮助! 希望能够得到救赎。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曼陀罗花坛中,听到凉子对我说。 “请您……救我。” 第七十六章 扭曲的爱 宇山日出臣看到婴儿离奇死亡,和凉子的三重人格,感觉心里一阵恶寒。 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了京子被绑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儿子被泡在福马林中可怕的画面。 看著临近结局的手稿,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了吧? 京极堂所说的假想怀孕是怎么一回事? 梗子和牧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造成这种现在这种局面? —— 我(关口巽)听完了京极堂的话,震惊不已。 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年做错的事,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京极堂一直要我不要参与这件事。 原来……我竟然是这个事件中的重要一环,我也是这起案件中的当事人! 京极堂没有发现我的难看脸色,指挥木场带来这起事件的唯一知情人,实习医生內藤。 让內藤说出牧朗和梗子之间的过往。 內藤见事情已经接近真相大白,倒也不隱瞒这一切,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及自己和梗子之间的关係。 京极堂听完了內藤的话,给整个事件做出了详细的梳理。 原来牧朗十二年前意外导致京子怀孕,但是却一直认为怀孕的人是梗子。 为了擬补自己的过错,牧朗便上门提亲。 却不想遭到了院长,也就是久远寺嘉亲的拒绝,因为想要迎娶梗子,一定要有医疗执照能够继承久远寺的家业才行。 牧朗为了拿到医疗执照,远赴外国留学,誓要娶梗子为妻,一来是擬补让梗子意外怀孕的过错,二来是想要给自己延续一个后代。 但牧朗却在外国不幸出了意外,导致丧失了生育器官,虽然最终娶到了梗子,但却无法生出孩子。 牧朗是个有些死板的人,牧朗离世的母亲也给牧朗灌输了,有个孩子,就是爱的证明。 在这种逻辑里,牧朗同样认为,爱就是要有一个孩子。 可是自己缺失了生育器官,无法生子,於是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所谓的人造人,也就是试管婴儿。 梗子和丈夫牧朗的观念不同,她认为爱就是一定要发生关係。 如果二人不发生关係的话,就不是真正的爱。 可是,牧朗没有生育器官,只能拒绝梗子发生关係的要求。 梗子见到牧朗拒绝自己,心中產生了扭曲的观念。 竟为了让丈夫牧朗吃醋,开始和实习医生內藤不断地发生关係,想要让牧朗回心转意。 可惜的是……牧朗为了生孩子,已经变得有些病態了。 他看到妻子和內藤频繁的发生关係,竟然认为妻子这么做,是在帮自己,妻子也是在努力的要一个孩子。 梗子见到丈夫牧朗对自己的越界行为不闻不问,便愈加的放肆,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到最后甚至明目张胆,当著牧朗的面发生关係! 但牧朗却丝毫不介意,甚至还对他们二人的行为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我听到了京极堂这种说法,感觉噁心死了! 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牧朗和梗子会出现如此扭曲的思维! 京极堂才不会管我怎么想,继续说出接下来发生的事: 这种事情,一直到十八个月前才算终止。 因为十八个月前,牧朗终於研究出了不发生关係,就能怀孕的办法! 於是牧朗便笑眯眯的找到了正在和內藤发生关係的梗子。 並告诉梗子,已经够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做这种事了。 梗子听到牧朗的话,不光没有停止动作,还辱骂牧朗是没用的蛆虫。 但牧朗並不知道梗子为何而生气,只是拼了命的解释,自己终於可以再生一个小孩了。 梗子不知道牧朗究竟发什么疯,对著牧朗就是不断地辱骂! 因为在梗子的心里,她还是爱牧朗的,问题一看到牧朗这幅丟人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要牧朗滚出去! 二人各持己见,牧朗甚至还说什么內藤老弟还在这里,我们不要吵架这种怪话。 梗子看到牧朗这幅软脚虾的模样,非常愤怒,大声的咒骂著牧朗。 牧朗不断地向梗子道歉,还说希望梗子能够回到十二年前的温柔模样。 这种话让梗子变得如同是恶鬼一般,拎起了水果刀,就朝著牧朗走了过去。 牧朗见事態不妙,便走进了那间以前曾是手术室的房间中,可惜由於那房门很重,牧朗还是被梗子刺伤了。 牧朗倒在了密室之中,因为恐惧所以一直不肯出来。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思维开始模糊,进而与牧朗同步。 我变成了巨大的胎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感觉自己被包裹在羊水里,脐带上插著一把水果刀。 —— 梗子失手错伤了牧朗,精神遭遇了巨大的打击,竟忘记了所有惨痛的记忆。 梗子甚至不记得,自己和內藤发生过关係,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对待牧朗。 她只记得牧朗和自己吵架后,躲进了密室之中。 因为没人能够打开密室,梗子请来了时藏,富子,內藤以及姐姐凉帮忙撞开密室的门。 由於时藏,富子,二人都清楚的明白,牧朗绝对死在了房间之中,所以都不敢去看。 內藤更是不敢说出自己和梗子的不轨,全然当这件事没发生。 结果就导致梗子忽视牧朗的尸体,或者说是不愿承认牧朗死掉的事实。 在这种扭曲的情况下,梗子自我催眠假象怀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二人是相爱的! 因为梗子根本没有真正的怀孕,所以利用自己的身体苦苦坚持了二十个月! 听到这些话,让我近乎昏厥,这时却听到法医给出了確切的尸检报告。 牧朗一直没有腐烂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房间內温度过低,加上完全不通风,以及牧朗体內的血液全部流出,还有人在牧朗的身上撒上了福马林,最终导致牧朗的身上形成了完美的尸蜡,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不过更奇怪的是,牧朗並不是流血而死,真正的死因是头部遭受到了石头的重击! 听到了石头,我的眼前浮现出了京子用石头砸死婴儿的恐怖画面。 京极堂给出的推理和我不谋而合。 凉子看到牧朗逃进密室之中几近昏厥。 牧朗在失血过多昏迷之际,错將京子认成了母亲,喊出了“母亲”两个字。 母亲。 这两个字就像是开关一般。 瞬间唤醒了凉子体內“母亲”的人格,导致“母亲”用石头將牧朗砸死! 在“母亲”人格的眼中,牧朗只是一个巨大的婴儿,用石头砸死了就要使用福马林泡起来,但由於没有那么大的罐子,“母亲”就將福马林撒在了牧朗的身上。 就像是之前自己每一次做的那样! 杀了婴儿后,身为“母亲”的自己总要做点什么。 於是“母亲”人格將梗子带到了牧朗死掉的密室之中,要梗子和牧朗睡在一起。 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久远寺菊乃,杀掉自己的孩子后,对自己做的那样! 宇山日出臣看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同时也彻底被舞城镜介的文笔所折服! 因为舞城镜介真正的做到了,五六百张的稿纸,写出了一个宏大的故事,且完成度奇高无比! 更重要的,这个故事中涉及了民俗,涉及了心理学,精神学,脑科学,以及一代人的爱恨纠葛,完全称得上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別人也完全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看著手中还剩不到几页的稿纸,宇山日出臣从业十五年以来,第一次有了不忍淬读的念头。 因为宇山日出臣清楚,这个故事的基调就是悲凉的。 那么结局也会是同样的悲凉…… 第七十七章 心甘情愿被骗 我(关口巽)听到京极堂讲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什么,隨即扭过头望向了京极堂问道: “所以?『母亲』这两个字,就是凉子小姐转换人格的开关?” “京极堂,所以你昨天?” 京极堂看著我笑著点了点头: “在我的咒语加持之下,进入神情恍惚的凉子,先是变成了京子。” “但京子对於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我便又把『母亲』的人格呼唤出来。” 我回想起来了,当时京极堂说过的话! “我想见的不是你!给我退下!——母亲。” 京极堂只用了这两个字,便唤醒了凉子体內的“母亲”人格。 那时候的凉子笑了。 因为凉子为了维持自我的人格,没办法接受不合理的现实,凉子没有杀死牧朗,也没有弃置尸体,更没有诱拐婴儿,杀死婴儿。 所以她看不到牧朗尸体的存在! 牧朗死在房间里,让久远寺院长夫妇不敢靠近房间,因为得出真相,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內藤看不见尸体,是因为自己牵连在其中,只能欺骗自己没有看到尸体。 梗子以为是自己失手捅死了丈夫。 在这种巨大打击之下,形成了假性怀孕,给自己洗脑“自己和牧朗鱼水之欢生了个孩子”。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不会让自己的精神崩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梗子的大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帮她隱瞒了“牧朗已死”这个事实,所以对尸体视而不见。 我看不到尸体,是因为我遇到了凉子后,唤醒了我那段有忧鬱症的心灵创伤,这种创伤让我对凉子產生了別样的好感,开始对凉子进行病態的维护,这种维护,让我也忽略了躺在房间里的牧朗。 而在房间內,我也错把梗子肚子爆开,当成了梗子產下了牧朗的幻觉。 想到这些,我意识到事情还没结束,我答应过凉子的,我要帮助她。 我站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关口!別衝动!” 木场阻止了即將要夺门而出的我: “久远寺凉子是重要参考人,刑侦的事要从交给警方进行!” 就在我和木场僵持不下的时候,木场的同事突然跑了过来,告诉我们。 凉子不见了。 而且,警察医院还丟失了一名刚刚出生的婴儿。 —— 今天的雨下得格外的大,我跟著警察们来到到了久远寺医院一起寻找凉子。 结果,隨著人员分散,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一间只有六平方米的房间。 我在其內找到了牧朗的情书,还有用来敲碎婴儿头骨的石头。 整个房间內全部都是柜子,有各种医疗器具,柜子的正中央,放著六个瓶子。 里面漂浮著的是六个婴儿。 除了一名蛙脸的婴儿,剩下都是被敲碎头颅的婴儿。 看到这副可怕的场景,我跑到了屋外吐到天昏地暗,但这些呕吐物全部被大雨冲刷乾净,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凉子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原以为十二年前,你会把我从恶魔医生的手中救出去,结果你没有来!” 我扭过头,看见了抱著婴儿的凉子,她嘴里说著有关於十二年的事。 显然此刻的凉子就是失去孩子,喜欢诱拐婴儿的京子。 我正想开口,却见到久远寺菊乃从雨中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凉子: “把婴儿还来!把婴儿还来!別再做这么可怕的事了!” “这孩子不是你的,凉子,快放下孩子!” 凉子拼了命的挣扎: “住口!我才不会把孩子给你,你又要杀死这孩子了!” “我不管生几个小孩,都被你杀了!我受不了了!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杀人鬼!” 我看到凉子的手上出现了金属光芒。 隨著一道白光在雨中闪过。 一根金属棒插在了久远寺菊乃脖颈上,那是一柄手术用的手术刀。 久远寺菊乃的喉咙发出漏气的声响,隨著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我听到久远寺菊乃说道: “原谅我,原谅妈妈。” 久远寺菊乃朝我倒了过来,呆愣著的我伸手抱住了她的身体。 我感受著久远寺菊乃的生命逐渐逝去,听到凉子说: “真是愚蠢的女人,久远寺家不需要这么愚蠢的女人。” 数名警察来到了这里,站在他们的身后的人是京极堂: “凉子,放开那孩子吧,你没有这块石头,杀不掉那个孩子!” 京极堂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块石头,高高举起: “这是久远寺家的规矩。” 凉子將手术刀抵在了婴儿的身上: “规矩是我定的!” 一瞬间,围上来了不少的警察,他们手上都拿著枪。 但凉子似乎根本无所畏惧,抱著婴儿以人类难以做出的动作,撞倒了一名警官,在其脸上划了几刀! “別开枪!有小孩!” 木场大声的喊道。 —— 我跟著凉子跑上了三楼,看到了挡住凉子去路的榎木津。 凉子抱著婴儿,看著我的脸,白色的衬衫被雨淋湿紧贴在身上,下半身被血染红,美丽的令人颤抖。 这是不属於这世间之物,这是——姑获鸟。 “关口!站在你面前的是凉子女士,是属於这个世间的人,別被嚇著了,你只要把婴儿从她手里接过来就好了,这里只有你能够办的到!” 京极堂在楼下大声对我喊道。 我知道原因,因为我是递交情书的人,凉子是相信我的。 我朝著凉子走了过去,开口说道: “来,给我,母亲。” 我已经想好该如何面对她了,同时伸出了双手。 凉子突然露出了原本那副困惑的表情,將婴儿交给了我。 婴儿哭喊著,凉子露出了笑意,她对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到。 因为下一秒,凉子纵身跳入了无底的深渊。 凉子去世后,梗子也跟著姐姐和母亲一起离开了人世。 用京极堂的话来说,妹妹本来就已经油尽灯枯,只不过是在一直强撑著罢了。 凉子的解剖结果很快出来了,法医在凉子的大脑中发现了脑水肿,简单来说,凉子的头颅里几乎都是水,她差点就成为了无脑儿。 我对这些事情並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凉子最后和我说了些什么。 她死的时候,到底是京子,还是凉子,或者“母亲”呢? 京极堂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最后的是凉子女士,你唤醒了她,她说了感谢你的话。” “对她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即便十二年前你见到的人是京子,但是她的眼睛和脑都会记得你。” “因为有你在,她才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我听到京极堂的话,很是苦恼,因为我是个废物,到头来根本什么都没帮到,想到这些,我有些想哭。 “每天在担心之中等待著总有一天到来的破灭结局,难道不比死更痛苦吗?” “关口,不管是什么结局,把她从地狱中拯救出的是你,所以她才最后会向你道谢,她最后对你说的话,是谢谢。” 京极堂说完话笑了。 但我却有些悲伤,因为我十二年前就没能救下她,现在也一样。 京极堂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跟我提起了姑获鸟和產女。 姑获鸟和產女最大的区別在於,姑获鸟只有女性。 而產女不限性別,不限年龄,还只会在夏天出现,姑获鸟抱走孩子,而產女则会送走孩子。 所以,不管是凉子,梗子,还是菊乃,亦或者是牧朗,最终都变成了產女。 最后的凉子小姐,被你唤醒了一切,她的人格达成了一致,才最终选择了解脱,所以她最终变成了產女。 听到京极堂的话,有些释怀的笑了: “好一个姑获鸟的……夏天。” 就这样,我慢慢的回到了温暖的日常,但这並不是我和凉子的诀別。 我將和凉子一起回到襁褓般温暖的日常。 —— 宇山日出臣看完了最后一页,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因为舞城镜介所描绘的故事,实在是太有后劲儿了! 虽然宇山日出臣清楚的明白,舞城镜介在故事里面讲的一系列道理,都是在混淆读者的视听,举出的证据也並不会有严谨的科学依据。 但由於舞城镜介强大的文笔和京极堂如同神棍般的解答,再加上其中混杂著的奇异韵味,让人整体读起来,只会头皮发麻,心甘情愿的被舞城镜介和京极堂所欺骗! 好一个,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世界上只会存在著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 第七十八章 惊世奇书 宇山日出臣看著手稿上的“姑获鸟の夏”五个字,心中感慨万千。 手竟像是被舞城镜介施了咒术一般,忍不住的拍动了几下,以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可能是宇山日出臣拍掌的声音太大,惊扰到了舞城镜介。 舞城镜介伸著懒腰,打著哈欠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看著宇山日出臣对著《姑获鸟之夏》手稿双手合十,像是祷告一般的模样,舞城镜介有些疑惑的开口: “宇山先生,我睡了多久?” “《姑获鸟之夏》您看完了吗?” 宇山日出臣抬手看了眼手錶,发现距离自己来时的五点半,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 “舞城老师,《姑获鸟之夏》的故事,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舞城镜介用手揉了揉睡眼朦朧眼睛: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真是抱歉,宇山先生。” “感觉《姑获鸟之夏》怎么样?有没有达到,我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台上,说的那么厉害?” 宇山日出臣刚刚看完了《姑获鸟之夏》,心里正有著诸多的疑问,想要向舞城镜介请教,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当即笑著开口: “说真的,舞城老师,你当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台上,说出你要写出一本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別人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的时候,我个人是有一点质疑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舞城老师您的能力,这哪里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別人写不出来的推理小说?” “这简直就是別人难以企及,即便是抓破脑袋,都没办法写出来的惊世奇书!” “將民俗,妖怪,心理,精神疾病,幻视,脑科学,包装成无数的细小谜团,等到结局的时候,直接写出將近两百页怒涛般的狂气解答,將这些谜团全部交织在了一起!” “这种峰迴路转的感觉,仿佛这本书被『妖怪』施加了结界,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那种民俗融入推理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开始怀念巔峰时期的横沟正史老师,同样的诡异,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同样的让人感觉悲凉!” “唯独不同的是,横沟正史老师笔下的凶手,杀人动机的解答有些太过简练,总是让人无法信服故事里的角色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但舞城老师,您做到了!” “您做到了利用民俗传说,將一个扭曲的,名为久远寺的家族,变成了活生生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家族!” “在別的作家还在抠破脑袋思考著,如何將凶手的杀人动机更加合理化的时候,舞城老师您直接开闢出了一条新的赛道,您利用大量的诡辩,以及民俗学,精神学,心理学,构建出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世界。” “虽然书里面有很多说法都缺乏科学依据,但是正如故事的主人公关口巽所言,虽然京极堂的话听起来像是诡辩,但实际上却处处透著符合这个世界的真理。” “您借用京极堂之口,补全了凶手的杀人动机,將癔症比喻成妖怪附身,这种创新的手法,给我带来了无比美妙的体验!” 宇山日出臣仿佛是一台拥有数不尽弹药的“加特林机枪”,一连串说出了几百字对舞城镜介的讚赏! 舞城镜介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又被宇山日出臣抢先开口。 “舞城老师,对於书中的剧情,我大致都已经明了,只是最后京极堂的话,有些让我琢磨不透。” “我能理解凉子最后是因为关口巽喊出了『母亲』,激活了凉子体內的母性,让凉子从姑获鸟转变成为了產女,最终將孩子交给了关口巽。” “但是我不理解,最后京极堂对关口巽所说的话。” “虽然產女没有性別,可以由观测者来决定它的外貌,但是为什么京极堂会说,凉子,梗子,菊乃,甚至连牧朗也是產女呢?” “对於这个说法,我总觉得有些云里雾里,更没在书中得到京极堂的任何的解答。” 宇山日出臣提出了问题后,便用眼睛紧盯著舞城镜介。 那双中年人的眼里,竟投射出了像是小学生渴望知识的清澈眼神。 舞城镜介见宇山日出臣总算停止了发言,嘆了口气,用手指了指肚子: “宇山先生,吃的呢?” “別告诉我,你把东西都吃了,总不能让我饿著肚子给你做解答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脑袋笑著朝著冰箱走了过去。 二人將食物摊开,放在了桌子上,舞城镜介边吃著刺身,边为宇山日出臣提出的疑问进行解答: “宇山先生,想要知道为何他们都是產女,就要搞清楚產女究竟是什么?” “可能书里京极堂说的比较隱晦,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一个確切的解答吧。”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立刻將夹住刺身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坐正了身子,像是个狂热粉丝一般。 舞城镜介见到宇山日出臣这幅样子,便也认真的做出解答: “所谓產女,它与其说是產妇的执念,不如直接將其定义为,人类对母性以及传宗接代这种执念,衍生出的幻想。” “凉子就不必多说了,年轻时痛失其子,还被母亲绑在床上看自己孩子被泡在福马林之中,这种可怕的遭遇让她本就脆弱的人格再度分裂,成为诱拐杀害別人孩子的『姑获鸟』,经由关口巽的呼唤,唤醒了母爱,成为了產女。” “梗子也是一样的,为了扭曲的爱,有了想要用孩子来维持自己和牧朗相爱的假象怀孕,最终却因为幻想破灭,爆肚而死,所谓的假性怀孕,就是產女执念的幻想。” 舞城镜介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久远寺菊乃也是同样,她的本意是想要让久远寺家族一直延续下去,但是因为民俗约束,家族规矩,所以导致她会使用石头,砸死无法生还的无脑儿,由此犯下的过错,最终使得久远寺家族覆灭。” “至於牧朗为什么是產女?” “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牧朗被传宗接代这个概念所影响,以至於失去生育能力,却想要有个孩子变成了他的信仰,他的精神直到死亡的前一刻都被產女所依附,所以说他是產女也无可厚非!”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似乎意识逐渐和《姑获鸟之夏》中的主人公关口巽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面前的舞城镜介就是京极堂,即便清楚这些都是诡辩,但是却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宇山日出臣心中的困惑,被舞城镜介全部都解开了,感觉非常的痛快,如同《姑获鸟之夏》中的关口巽一般,被洗涤了灵魂! 想到这些,宇山日出臣端起酒杯痛饮一口,笑著对舞城镜介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如果说,我之前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推理小说是《狱门岛》,那么从今天开始,第一的宝座就要易主了,它的名字就叫做《姑获鸟之夏》!” 第七十九章 计划中的一部分 就在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在“长命之汤”內,开怀畅饮的时候。 却不知此时,全曰本的出版业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今天是1980年1月15日,星期二。 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一大早就让销售部部长御子柴泰典,悄悄將印刷好的三十万份《礼帽》第一期杂誌,投入了市场之中! 由於《礼帽》杂誌上刊登著舞城镜介的名篇《一朵桔梗花》。 这会让许多抢到了舞城镜介《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读者,產生想要买一份《礼帽》杂誌用来收藏的欲望。 同样,由於《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首次发行量实在太少了,只有五万部。 这导致许多人,等不及《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再次加印,只能用《礼帽》杂誌上的《一朵桔梗花》,来一睹舞城镜介的风采! 东京各大书店的店员,虽然也都从报纸上知晓,舞城镜介靠著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以及优秀的作品质量,成为了最近曰本推理界的“话题之王”。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舞城镜介的火爆程度,竟会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因为自打昨天《占星术杀人魔法》售罄以后。 每隔几分钟,就会有客人来到书店內,说出那句令所有书店店员耳朵都快要起茧子的话。 “您好,请问?您们这里有没有舞城镜介老师的那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书店店员起初还会耐心的给客人解释,《占星术杀人魔法》首发只有五万部,一经上架就迅速被一抢而空! 如果想要看《占星术杀人魔法》只能等著讲谈社加印。 可惜后来问这种问题的客人越来越多,书店店员们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只要听到对方提到“舞城”这几个字,就会条件反射般的做出机械式的回应: “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本店没有舞城老师《占星术杀人魔法》,別说在这里没有,就算是在整个曰本恐怕都买不到……” 可惜通常还没等书店店员说完话,就会听到客人埋怨的开口说道: “什么嘛!这里也没有!” “舞城镜介老师现在的热度这么高,你们书店怎么不多进一点货啊……真的是!” 最终,败兴而归的客人们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將印有舞城镜介《一朵桔梗花》的《礼帽》杂誌带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与舞城镜介声名大噪的影响下,三十万份《礼帽》杂誌也很快在一上午被卖空! 书店店员们对於这种情况,也是苦笑不已,因为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讲谈社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趁著舞城镜介的热度还没消退之际,猛印《占星术杀人魔法》提高作品的销量? 还印那些不赚钱的《礼帽》杂誌干嘛? 殊不知,这却是讲谈社下的一盘大棋! 因为讲谈社不光利用《礼帽》杂誌,占据了周一杂誌市场的巨大份额。 还利用舞城镜介的热度,与《礼帽》杂誌剩余的影响力,在周二继续搅乱杂誌市场! 野间源次郎这一举动,在常人看来显然是不能理解的。 但在其他出版社杂誌部的眼中,却是阴狠歹毒至极! 因为这一次野间源次郎的搅局,不光让光文社,文艺春秋社,宝岛社这些老牌短篇推理小说杂誌变得销量低迷。 甚至连带著新潮社的文学杂誌《新潮》,小学馆的漫画杂誌《big comic original》,集英社的漫画杂誌《周刊young jump》都未能在这一场商战中倖免! 全部都在周二这一天,出现了断崖式销量暴跌!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野间源次郎並没有为《礼帽》杂誌的加印做任何的宣传。 只是偷偷的把《礼帽》杂誌交给了报亭和书店,一副即便我的杂誌不能全部卖出去,也要噁心死你们的感觉! 一眾杂誌社见到如此恶毒的商战,恨不得生啖野间源次郎的肉,生饮野间源次郎的血! 而这其中,最惨的还要数宝岛社的《小说推理》,本来《小说推理》在短篇推理杂誌市场中,就被光文社的《小说宝石》和文艺春秋社的《all读物》挤压。 现在又出现了《礼帽》这一列“横衝直撞的恐怖火车”,不光销量从原本的四十万份,腰斩成了二十万份,还连带著收到了大量的差评信。 毕竟,整个《小说推理》杂誌內的所有推理小说,都顶不上《一朵桔梗花》的一片花瓣! 可是那又能怎样? 以舞城镜介现在如日中天的热度,就算是把此时的畅销推理作家赤川次郎拉过来邀稿,也於事无补! 更何况,这只是野间源次郎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开胃菜。 因为真正的商战,从现在开始才刚刚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江留美丽这边也因为受到了舞城镜介的影响,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从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结束以后,江留美丽的杂誌部就开始陆续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短篇小说投稿。 这些投稿大部分都来自一些三流的推理作家。 他们既不要稿费,也不要任何其他形式的报酬。 他们这次投稿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要一个,能和舞城镜介在《礼帽》杂誌上一较高下的机会! 他们的想法简单又直接,就是想要灭掉舞城镜介这位狂妄新人作家身上的傲气! 虽然江留美丽清楚的知道,舞城镜介的《收束》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些投稿。 但身为杂誌部的主编,江留美丽却也並没有忽视这些作家投来的稿子。 因为江留美丽清楚,做人做事要做到公平公正,才能给舞城镜介留下一个好名声。 自己虽然是和舞城镜介是在一条船上,同舟共济的人。 但却不能忽视任何投稿而来的作家。 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明白,舞城镜介是靠硬实力博得现在的地位。 而不是所谓的有靠山,吃软饭!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成堆的稿件分发下去, 让杂誌部的所有工作人员交叉对比。 如果稿子的质量够好,就刊登到《礼帽》杂誌的第二期上。 如果质量达不到刊登的要求,也决不能像是往常一样,將稿子扔进垃圾桶。 所有编辑务必做到,要给每一封寄来稿子的作家写明,这封稿件无法刊登的確切理由。 舞城镜介在外的狂气是他个人的傲骨,但江留美丽身为舞城镜介忠实的拥躉。 必须要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完全的公开透明,决不能让任何一位评论家,任何一位推理作家,任何一位读者对这一次《礼帽》杂誌的“挑战比赛”有任何异议! 第八十章 野间社长的邀约 《礼帽》杂誌在市场中恐怖的销售量,已经让许多出版社杂誌部闻风丧胆。 而造成这一切的核心成员,此刻正在长命之汤里宿醉不起。 “咚!咚!咚!” 颇有节奏的敲门声,將舞城镜介从睡梦之中唤醒。 舞城镜介缓缓的睁开双眼,棚顶上的吊灯分裂出了两个朦朧的幻影。 舞城镜介很清楚,这是宿醉后带来的副作用。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宇山日出臣那个老酒鬼感染了。 舞城镜介感觉这种晕乎乎的状態非常適合自己。 抬起手腕,看向手錶,此刻手錶的时针分针完全重合,刚好十二点整。 依照这个状態来看,此时应该是1月16號的中午十二点。 毕竟1月15號的中午十二点,自己还在睡觉。 那么现在只可能是1月16號,总不可能自己喝醉了以后,连著睡了整整一天两夜吧? 就算其他器官受得了,膀胱也受不了。 舞城镜介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从地上坐了起来,隨即撑著地面,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房门前,打开了房门。 面前站著的是一名慈祥的老奶奶,虽然她满脸皱纹。 但依旧能从骨相上看得出,她和明神清音之间的关係: “您就是舞城老师对吧?我们家小音经常提起您,您的书我也看过,很不错,一本非常华丽,一本又非常细腻,很难想像得到这两种风格会出自同一人之手。” 舞城镜介看著对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奶奶您有什么事?” 老奶奶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 “舞城老师,抱歉,人老了不光脑袋跟不上了,连嘴也变得有些絮叨,请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明神草子,明神清音是我的孙女,如果舞城老师不嫌弃的话,叫我草子就好。” “我来这里,是因为听到有人一直在给您打电话,但是您却一直都没有接听。” “再加上您昨天和那位编辑先生彻夜豪饮,我担心您有什么事,所以便打算上来看看您……” 明神草子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电话又再次响起。 老奶奶看了一眼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意,伸手做出快去接听的手势,隨即转身朝著楼下走去。 舞城镜介走到了电话旁,將话筒放在了耳旁,其內传来的声音对於舞城镜介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声音,就属於昨天和自己喝酒的宇山日出臣。 “舞城老师,我不知道您今天有什么安排,但无论是怎样的安排,都请立刻推掉!” “因我们讲谈社的社长,野间社长要在今天的下午六点,亲自招待您,还有与您相关的工作人员!” 宇山日出臣的声音似乎比昨天自己升职还要高兴,这让舞城镜介感到有些诧异: “宇山先生,野间社长招待我……是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愣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对舞城镜介兴奋的说道: “舞城老师,您还不知道吗?” “您现在已经是整个东京,声名大噪的推理作家了!由於您的名篇《一朵桔梗花》刊登在《礼帽》杂誌上,使得《礼帽》杂誌,两天狂销八十万份!” “这种亮眼的成绩,与惊人的发行量,不光打破了有史以来杂誌首期发行量最高的记录!” “还一举击败了宝岛社的《小说推理》,使得《礼帽》杂誌,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坐上了曰本短篇推理杂誌前三的宝座!” “注意!这可不是今天,而是有史以来!曰本短篇推理杂誌有史以来的前三!” “虽然这其中,包含了江留小姐带领杂誌部的努力,野间社长给予的大力支持,御子柴部长的销售手段,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礼帽》能够有如此恐怖的成绩,有百分之八十都託了舞城老师您那篇《一朵桔梗花》,以及向全曰本推理作家挑战的福!” 宇山日出臣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还带有阵阵回声,显然是宇山日出臣用手捂住了话筒: “舞城老师,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次,你可要听好了!” “野间社长这一次,不光给我这个副主编升职成为主编,还给江留小姐提升了杂誌的分成待遇,甚至就连秋元主编也升职成为出版部的副部长。” “这很显然是在有意拉拢和您相关的人,结合我今天在食堂听到设计部的同事提到,他们正在设计《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文库本与典藏版。” “几乎就等同於,舞城老师,您的作品受到了各个部门乃至野间社长的高度重视!” “这一次,野间社长与其来说是招待您,不如说是拉拢您,想要和您谈『独占合作』!” “舞城老师,您能否成为讲谈社的中流砥柱,而不是曇花一现,就在今天!您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宇山日出臣说完话,电话里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只剩下宇山日出臣撂下一句: “舞城老师,我要去会议室开会了,千万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好好谈条件!!!” 舞城镜介的大脑还没从酒精的刺激中缓过来。 可即便如此,舞城镜介也十分的清楚,自己已经从默默无闻的新人作家,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新秀! 正当舞城镜介思考著,该如何与野间社长谈自己的条件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打电话的人,依旧是老熟人江留美丽小姐: “舞城老师,我从十一点半就开始给您打电话,您怎么现在才接?”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算是明白明神草子之前说的电话响个不停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此时不止有宇山日出臣在找自己: “嗯……刚刚在和宇山先生通电话。”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急忙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宇山先生是要告诉您,野间社长要招待您这件事吗?” 舞城镜介立刻回答道: “对,就是这件事。” “怎么?江留小姐也是为了这事儿给我打电话吗?” 江留美丽用很认真的语气开口说道: “当然!舞城老师,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不光关乎舞城老师您今后的前途,还关乎著未来一段时间,曰本推理市场的风向!” “简单来说,舞城老师,您现在虽然並不能称之为『知名作家』但是您却有知名作家的筹码!” “我之所以给您打电话,是要提醒您另外一件事,千万不要轻视野间社长,那傢伙……很危险!” “具体的情况,见面再聊吧?” “我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就去找您,到时候我会详细的告诉您,您该如何利用此时的巨大优势,谈出最好的合约!” 第八十一章 绝版的手稿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约定好在四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四点见面,便掛断了电话。 按理来说,舞城镜介这个时候,应该是要睡个回笼觉,缓解一下被酒精侵蚀后的大脑。 但是自己那头已经快要垂到下巴的长髮,却让舞城镜介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形象。 虽然有实力的人,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完全靠硬实力说话。 但自己毕竟是要去参加,可能是穿越以来,最最重要的邀约,甚至可以说这次的邀约,可能会决定自己今后两到三年的前途与发展。 考虑到这种层面,舞城镜介就觉得自己不能像上次去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领奖一样,披头散髮的过去。 就算自己完全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也还是要尊重一下对方的感受。 毕竟,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如果自己给野间社长的第一印象就很差,保不齐后续的合同事宜,谈起来也要困难重重。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便换上了江留美丽送给自己的帅气西装,久违的踏出了“长命之汤”。 —— 由於曰本的理髮师需要考取美髮师证书,这使得曰本的理髮店普遍价格不低,但是口碑却参差不齐…… 尤其是曰本70年代最火的三位男偶像,西城秀树,乡广美,野口五郎都是那种鸡窝头长髮男子的风格,这使得大部分的流行趋势都朝著那种风格靠近。 舞城镜介本来就是想要摆脱长发阴鬱的形象,把自己变成西城秀树那种风格,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於是,舞城镜介一连换了五家理髮店,才总算是將头髮修剪成了自己满意的模样。 毕竟,只有清爽的短髮,才更能体现出,自己那张较为乾净阳光的脸庞。 看了眼时间,距离自己和江留美丽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舞城镜介趁著难得出来一趟,便打算去放鬆一下。 当然,这个放鬆,並不是指去歌舞伎町那种风月场所。 而是去书虫最爱的地方,同样也是有著“古书胜地”之称的神保町! 舞城镜介打车来到了东京,千代田区,神保町。 刚一下车,舞城镜介就闻到了纸书独有的油墨香气。 这不是舞城镜介第一次来到这里,前世的时候,自己也曾在淘绝版书的时候光临过这里。 虽然那时候的神保町已经给了舞城镜介足够的震撼。 但眼前的神保町古书店街,却和四十三年后的神保町古书店街有著天壤之別! 隨便用眼睛一扫,就能看到很多店家在街边张贴出了“绝版稀少品”“亲签”“孤本”这种標籤。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些字眼並没有太多的意义。 但是对於舞城镜介这种究极书虫来说,就好像是饿死鬼看到了饭,流浪汉看到床,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一样激动! “请问!这里有江户川乱步亲笔签名的书籍吗?” “如果有《人间椅子》《阴兽》《两钱铜幣》的话,那就更好了!” 舞城镜介闯入了一间打著“推理小说绝版亲签”招牌的古书店,开口问向正在清点书籍的店主。 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並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只是隨手指向了一旁的书柜说道: “江户川乱步的是吧?那边有一堆,还有横沟正史的,松本清张的,一本十万円,如果想要甲贺三郎,木木高太郎,或者是大下宇陀儿的亲签,就要三十万円。” 听到店主的话,舞城镜介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十万円?这么便宜?要知道四十年以后,一本江户川乱步的亲签本,最少也要一百万円以上的价格才能买到!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有些兴奋的继续问道: “店主,那您这里有黄金时代三巨头,也就是阿加莎,奎因,卡尔的亲笔签名版吗?” 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依旧不为所动,一边清点著货,一边无所谓的指著像是迷宫一般的书店后方: “从这边往里走,遇到分叉路口就朝左转,大约转个三次,再向右转两次,就能看到一整面的墙上书柜。” “墙上的都是欧美古典时代作家的亲签版,別说是黄金三大巨头了,就算你要范·达因,威廉·柯林斯,或者是柯南·道尔的亲签,那里都有!” 店主的话还没说完,舞城镜介已经一溜烟一般,一头扎进了书店之中。 虽然店主的指引给的非常明確,但是舞城镜介还是小看了神保町古书店的底蕴。 这里的许多古书店,很有可能在1880年代就开始经营,且一代一代的传递下去,所藏的书不计其数,甚至还出现了舞城镜介这个究极书虫,从未看到过的版本。 舞城镜介被周围的油墨香气迷住了心智,走著走著就在这里“迷了路”。 会造成这种原因,並不是舞城镜介路痴,因为这里仿佛有著无尽的宝藏等待著舞城镜介挖掘。 要知道,推理古典黄金三巨头的亲签本,在四十年后,已经被炒到了天价,但是在这里,居然还有柯南·道尔的亲签本! 而且品相保存的十分完好! 看著这些亲笔签名,舞城镜介发誓一定要把这些作家有签名的名篇,全部都带回去! —— 一个半小时后,舞城镜介从像是迷宫一般的书店內部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还拿著二三十本带有亲签的书。 这其中,不乏有柯南·道尔的名篇《红髮会》,奎因的名篇《x的悲剧》,阿加莎的名篇《罗杰疑案》,卡尔的名篇《三口棺材》…… 甚至舞城镜介还找到了达希尔·哈米特亲签的《马尔他之鹰》! 能够收穫如此多前世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亲签本,舞城镜介笑的嘴都快要裂到了嘴角! 更是看向了还在清点书籍的店主,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店主,请问,在您这间书店內,有没有镇店之宝?” “也就是最珍贵的亲签本,或者是其他別地方买不到的古书?” 之前一直对舞城镜介爱理不理的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第一次有了反应。 只见他挑了挑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舞城镜介,笑著开口说道: “镇店之宝的话,確实有一份。” “只是这个价格嘛,不是我看不起您,只怕您会承受不起。” 听到店主的话,舞城镜介眼睛都亮了起来:“是什么?” 店主得意的笑了笑朝著书店的柜檯走去: “先生,您可曾听说过,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舞城镜介听到店主的话,如同太阳穴被子弹击中! “《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您是说?是那篇,被奎因,卡尔,海克拉夫,在內的十二位一流推理小说家与评论家,票选过出的,推理小说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短篇小说?” 店主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意: “没错,先生您还挺懂行,就是击败了爱伦·坡的《失窃的信》,柯南·道尔的《红髮会》,被奎因老师评为『没有比这更精彩的犯罪故事』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我这里有《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手稿!” 第八十二章 被绑架的心 1980年1月16日,下午四点。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大楼。 江留美丽先是拿著小镜子补了补妆,隨即散落开了紧绑了一整天的头髮,朝著街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这里是四个小时前,自己和舞城镜介约好见面的地方。 只是……当江留美丽进入咖啡馆的时候,却怎么都看不到舞城镜介的身影。 “您好,打扰一下。” 江留美丽走到了咖啡馆的前台,礼貌的朝咖啡馆店员开口询问道: “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顾客,年龄在二十多岁,大约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体型偏瘦,留著一头大约到下巴左右的长头髮,眉毛像是利剑一样,眼睛很有神,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像是微笑唇一样的男人来过?” 咖啡店员思考了片刻,朝著江留美丽摇了摇头: “小姐,很抱歉,我没注意到有这种长相的顾客来过。” 江留美丽朝店员点了点头,借用了一下咖啡馆的电话,给舞城镜介在长命之汤的座机拨了过去,但却迟迟没有回应。 由於联繫不到舞城镜介,江留美丽只能点了一杯榛子酱摩卡,坐在了咖啡馆有落地窗的位置,时不时的朝著窗外望去,一脸的担忧。 因为按理来说,舞城镜介不像是会迟到的那种人。 如果他已经离开了长命之汤,却迟迟没有来到这里与自己匯合,那么极有可能是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在路上会有什么麻烦?碰到了什么意外?还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没能前来赴约? 江留美丽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越是猜测,越是觉得后怕! 眼看著手錶上的分针已经指向了2,江留美丽有些坐不住了,打算开车沿著前往长命之汤的路,看一看路上有没有舞城镜介的消息。 一口气喝光了榛子酱摩卡,江留美丽站起身打算离开咖啡馆。 这时,咖啡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店员接听到了电话后,先是一愣,隨即朝著屋子里四下望了望,开口喊道: “请问?江留小姐在吗?” “这里有一位姓舞城的先生想要找您,说是有要紧的事。” 听到了舞城这个姓氏,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愣了一下,竖起了耳朵。 因为在80年代,最发达的媒体並不是网络,而是纸媒。 舞城镜介作为一名,一出道就让整个东京报社报导的推理作家,即便此时还是有很多人没看过他的作品,但却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咖啡店员这一句话,让眾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了过去。 毕竟,舞城这个姓氏,实在是太过少见。 江留美丽虽然感觉被这么多人注视著,有些不適,但为了联络上舞城镜介,还是对店员表明了身份,接过了电话。 “舞城老师,我是江留美丽,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江留美丽用手捂住了电话话筒,用较低的声音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二三十秒,江留美丽才听到舞城镜介有些扭捏的开口说道: “江留小姐,虽然这样说,有些难为情……” “但是……您能不能借给我五千万円,我有急用……” 饶是江留美丽较为沉稳的性格,听到这么一大笔钱,还是不由的惊呼了一声: “五千万円?!!!” “舞城老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您该不会是……” 江留美丽瞥见咖啡馆內,已经有不少客人明目张胆的竖起耳朵朝自己靠近,只能將声音放低了许多: “舞城老师,您该不会是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了吧?” “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钱?那可是五千万円啊!” “我……我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钱。”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从电话里面传来满是遗憾的嘆气声。 “没有吗,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感到有些好奇,继续开口追问: “舞城老师,您现在什么地方?” “您不会是被人给绑架了吧?对方想要五千万円的赎金?” 舞城镜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虽然不是绑架了,但是和绑架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的心被绑架了,我真的很想把它带回家。” “江留小姐,您来神保町古书街找我吧。” “如果不能买下来,就让我和它多待一会吧。” 江留美丽听到电话里传来了掛断的忙音,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什么心被绑架了? 带什么东西回去? 江留美丽觉得有些云里雾里,和店员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咖啡馆,开车朝著神保町古书街驶去…… —— 舞城镜介掛断了电话,用手摸著被透明保险箱装著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脸上满是遗憾。 因为正如店主所言,自己根本承受不起这五千万円的高昂价格。 此刻心里除了遗憾,就是不甘…… 店主开了这一间古书店,也是个爱书之人。 虽然明知道舞城镜介买不起这篇手稿,但却能从舞城镜介的眼中看得出,他对这篇手稿的喜爱。 所以也並没有著急將手稿收回去,只是默默的握住了钱柜里的刀,如果发现舞城镜介有拿走手稿的企图,就给他的手,来上一刀! 舞城镜介將脸贴在保险箱的玻璃上,看著其內泛黄的纸,眼中充满了渴望。 如同五六岁的小孩子,想要玩具店里的玩具一般: “老板,问这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客人多吗?” 店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很多。” 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落寞神色: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年以后攒够钱了再来买,它还会在这里吗?” 店主摇了摇头,继续开口: “不一定,上次我开了五千五百万的价格,被一名紈絝子弟看中了。” “但是那傢伙明显不懂推理小说,连《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一篇故事的內容都说不出来。” “虽然我开书店是为了赚钱,但是我真心不想让这篇保存完好的手稿,被那种紈絝子弟给毁掉。” “我能给你开出五千万的价格,主要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热爱推理小说,因为你不光能说出《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故事手稿,甚至达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店主的话,舞城镜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想知道,该如何弄到五千万円,把这个“绝世珍宝”从这里带走! 第八十三章 正確的选择 红色的宝马m1,停在了神保町古书街的街口。 江留美丽一下车,就朝著標有“推理”的古书店走去。 很快,便在一间古书店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毕竟那身帅气的西装,可是自己买的,绝对错不了。 唯独陌生的,就是那头较短的髮型。 “舞城老师。” 江留美丽走进店门轻声招呼著,很快就得到了舞城镜介的回应。 “江留小姐!” 舞城镜介回过头,用手指著身边透明保险箱內泛黄的手稿,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 “江留小姐,抱歉,我本来想理完髮,就去咖啡馆里等著您的。” “但是……那时候时间还早,我就突发奇想,来到了神保町逛了逛。” “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找到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江留小姐,您曾担任过早川书房《埃勒里·奎因推理杂誌》的主编,没可能不知道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舞城镜介说自己的心被绑架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被《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手稿诱惑住了!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凑到了透明保险箱前,仔细的朝著其內泛黄的稿纸看去。 过了许久,江留美丽才缓过神来,看著店主开口问道: “老板,您別介意,只不过这手稿开价五千万円,您能確保这手稿是真的吗?” 店主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並没有介意,用手指著保险箱中的手稿,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位小姐,您放一百个心好了,手稿这种东西,是很难被假冒的,因为无论是纸张的生產年代,还是作者的笔跡,都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这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我要价五千万円,但是我这间古书店的整体价值,可是要比五千万円多得多!” “我要是敢卖假货,影响了神保町的声誉,就算您们饶过了我,神保町的管理委员会也不可能放的过我的。” 江留美丽朝著书店內部张望了一下,又望向了那个保险箱里的手稿。 隨即伸手拉住了,正对著手稿目不转睛的舞城镜介衣角,將舞城镜介拽到了和自己一个水平面,对著舞城镜介耳边轻声问道: “舞城老师……您要和我借五千万円,就是为了这个手稿吗?”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竟少见的露出了些许的孩子气: “嗯!就是这个!我想要!” “江留小姐,您知道的,那可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可是击败了爱伦·坡的《失窃的信》,柯南·道尔的《红髮会》,被奎因老师评为『没有比这更精彩的犯罪故事』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 “世界仅存的唯一手稿!” “如果我不曾见过它,可能不会想要拥有它,但是今天让我碰到了,如果不能把它带回家,可能就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舞城镜介话说了一半,少见的露出了有些窘迫的表情: “江留小姐,如果我不是真的喜欢,肯定不可能和您开这个口,但是……” “我第一个能想到的人就是您了……所以我才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虽然脸上並没有太大的变化,心里却有些得意: “一个手稿嘛,怎么搞得好像是生离死別了一样。” “不过,我看的出来,舞城老师您对这手稿是真的喜欢。” “这样吧,我给妈妈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您借到这么一笔钱。” “不过话我要说到前面!” “这笔钱我也负担不起,您有钱的话要儘快还我才行。”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愿意帮自己拿下《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手稿,脸上的兴奋之情无言以表,当即拍著胸口担保: “您放心,江留小姐!等我的版税到手,肯定第一时间还您,如果不够的话,还有《姑获鸟之夏》呢!” 江留美丽並不担心舞城镜介还不了钱,毕竟自己已经从销售部拿到了確切的情报,《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新书判』销量,已经达到了十几万份! 设计部也正在设计“文库本”以及“典藏版”的新封面,新装帧。 即便刨除还未发行的“文库本”和“典藏版”,光是计算二十万份“新书判”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按照两千円一本的售价,最低版税的12%的份额。 舞城镜介仅靠一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就能拿到税前四千八百万的版税,即便曰本的版税需要缴纳40%以上的税收,舞城镜介也最少能拿到两千八百万的版税! 不过,这些都不是江留美丽最需要考虑的事,现在自己面临一个巨大的抉择。 自己该如何说服母亲,能够借给自己这笔钱呢? 江留美丽接过了店长递过来的电话,拨出了电话號码,舞城镜介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期待著自己心爱的手稿能够早点到手。 “请帮我接通双叶社社长,江留別姬的电话,就和她说,江留美丽有急事找她。” 隨著电话接通,江留美丽犹豫了好一阵,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妈妈……能不能给我拿五千万円,我有急用……” 江留美丽会帮舞城镜介借钱,当然是希望舞城镜介能拿到心爱的手稿。 但这很显然是一种妥协。 因为舞城镜介从江留美丽有些拘谨和扭捏的神態中可以观察的到,让她和母亲要钱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 “妈妈,別问那么多嘛!总之我有急用,就当是我想要换台新跑车好啦!” “什么?钱可以给我?但要我回双叶社帮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好妈妈,换一个条件嘛~除了这件事不行!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舞城镜介听不到江留別姬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很显然,江留美丽已经开始使用撒娇的伎俩,来哄骗江留別姬了。 看著原本干练的江留美丽,为了自己变成这幅彆扭的样子,舞城镜介觉得自己有点太不是人了。 为了自己的特殊喜好,让江留美丽为自己做这种事情,真的是正確的选择吗? 第八十四章 三个要求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表情窘迫,觉得有些於心不忍。 果断的走到了电话旁,伸手掛断了电话。 江留美丽手上拿著话筒,愣了一下,隨即一脸诧异的望向了舞城镜介,显然是有些慍怒,连原本的称谓都发生了变化: “舞城镜介!你在干什么?!” “你难道不想要《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了吗?” “我……我好不容易才求我妈妈答应下来的啊!” “你知道吗?从我出社会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求她帮忙!” 江留美丽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不少,让一旁的店主將手上的刀又握紧了许多。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如此,便伸手按住了江留美丽的肩膀,很是郑重的说道: “想要,当然很想要……”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办法拿到手稿,而不是靠委屈你来达成我的目標。” “如果非要让我在《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和你之间做选择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而选择你。” “抱歉,江留小姐,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而委曲求全。” 江留美丽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听到舞城镜介如此暖心的话,心里倒也没有那么气了。 毕竟,舞城镜介刚刚的举动,显然是在为自己著想: “可是……舞城老师,那可是五千万円啊……” “目前除了妈妈以外,似乎没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舞城镜介有些不舍的,望了一眼保险箱里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隨即用力的咬了咬下唇,一脸歉意的望向了古书店店主: “老板,抱歉,麻烦您了,还请您把手稿收起来吧。” “我確实很想要这个《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但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等我攒够了钱……再来把它带回家。” “如果那时候它已经被人买走了,只能说我和它有缘无份。” 舞城镜介说完话,便伸手抓住了江留美丽的手,朝著古书店门外走去。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这里纠结,倒不如回家多写点字,快些攒够五千万円,將手稿买回家。 就在舞城镜介拉著江留美丽要离开之际,身后的店主却出声叫住了二人: “舞城先生?江留小姐?” “请等一下!”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店主的话,同时回过头去。 只见古书店店主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副眼镜,又掏出了一份报纸,仔细的看了好一阵,才抬起头诧异问道: “舞城镜介?江留美丽?” “你们二位是?斩获了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舞城老师?和讲谈社杂誌部的江留主编?”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拉著江留美丽的手,凑到了古书店店主的拿著的报纸旁,发现报纸的边角写著一行小字。 【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获赏者舞城镜介,或与讲谈社杂誌部主编关係曖昧不清,舞城镜介能够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其中恐有內情……】 江留美丽看著那报纸,脸色变得有些发红,喃喃道: “这个……报纸……怎么胡说八道的……” 古书店店主歪著头,看著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笑著挑了挑眉。 隨即从身后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杂誌和一本书。 “《礼帽》杂誌上的《一朵桔梗花》,还有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舞城老师您的作品吧?” 舞城镜介听到店主的话,点了点头: “老板,没想到您也有在看我的书。” 古书店店主用手拍了拍杂誌和书,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 “我不光看,还非常喜欢,《一朵桔梗花》中扭曲悽美的爱情,让人觉得的铃绘小姐像是真实存在过一样,《占星术杀人魔法》中宏大且惊人的诡计,也让我嘆为观止!” “舞城老师,您这两篇故事,我每一篇都看了三遍不止。” “江留主编也是同样,虽然《礼帽》杂誌是凭藉著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热度,才能狂销售五十万份。” “但是江留主编的选稿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虽然《礼帽》杂誌上其他的短篇推理小说,在《一朵桔梗花》面前有些相形见絀,但也都是同时代不错的短篇推理小说。” 古书店店主说完了话,伸手拍了拍装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望著舞城镜介笑道: “我看得出舞城老师是真的喜欢这个手稿。” “所以……不如这样,我们来谈谈条件怎么样?” “如果您愿意和我合作的话,我倒是愿意將这个手稿送给舞城老师,当做是赠礼。” 舞城镜介听到古书店店主的话,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但自己还没被这种诱惑冲昏了头脑,当即开口反问道: “合作条件?您想和我合作什么?” 古书店店主用手帕擦了擦刚刚清点书籍手上沾上的灰尘,朝舞城镜介伸出了手: “舞城老师,刚刚我们一直都在谈《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手稿,忘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多多良胜则,是这间『多多良古书店』第五代店主。” 舞城镜介和多多良胜则握了下手,听到多多良胜则继续说道: “我这间古书店从1880年开始经营,到今年的二月一日,就已经年满一百周年了。” “虽然『多多良古书店』在繁华的神保町,並不是什么知名的店铺,但毕竟是一百周年庆典,我觉得还是要大张旗鼓的庆祝一下才行。” “只是,我一直都没想好该请谁来捧场,才能让『多多良古书店』能热闹一些。” “今天正巧遇到舞城老师和江流主编,也算是我们有缘,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想要请舞城老师和江流主编在二月一日这一天,来为『多多良古书店』百年庆典撑一撑场面。”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即异口同声的问道: “多多良先生,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参加『多多良古书店』的百年庆典,您就会把《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送给我们?” 多多良胜则看著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一脸的激动,急忙伸手按住了装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 “怎么可能!就算是把三好彻理事长,陈舜臣老师,还有权田万治先生请过来,都要不了五千万円!” “刚刚只是我提到的第一个要求而已!我一共有三个要求,只有你们全部答应了我,我才能將手稿送给你们。”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失望。 但……只要有机会能拿到手稿。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还是想要听一听,多多良胜则还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第八十五章 书的规格 “第二个和第三个条件分別是什么?” 舞城镜介好奇的问向多多良胜则,心里盘算著,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自己都可以接受。 毕竟,那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根据自己前世长时间混跡在煤炉,奇摩,收集亲签,手稿,签名卡,函套,的经验来看。 这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作者托马斯·柏克,虽然名气没有同时代的柯南·道尔高。 但这篇作品的歷史地位,以及收藏价值,可能要远超柯南·道尔的手稿! 毕竟四十多年以后,柯南·道尔的手稿还经常能在拍卖会上见到,但是《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舞城镜介却从未听说过! 多多良胜则用手指轻轻敲打著,装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我想要《一朵桔梗花》的手稿用来收藏。”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对视了一眼,感受到江留美丽用手紧紧的握了握自己的手,二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好,多多良先生,我答应你第二个要求。” 多多良胜则接著说出了第三个条件: “我的第三个条件,就是舞城老师您以后无论出版了什么作品,都要给我三本亲签本。” “注意我的要求,是所有出版作品,而不是您写了什么作品。” 舞城镜介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脸上露出了很是费解的表情: “多多良先生,我写的作品和我出版的作品,有什么区別吗?” 多多良胜则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从身后的书架上,分別抽出了三本包装不同的书,连同《占星术杀人魔法》一併平铺在了柜檯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笑著对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我不知道江留主编和您有没有说过这些事,但还请您听我囉嗦一下,避免您不懂我这第三个条件的要求,给后续我们的合作造成麻烦。” 多多良胜则说完话,用手按住了最左边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开口说道: “舞城老师,如您所见,您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以『新书判』的规格出版,但『新书判』並不是新书的意思,只是一种特定规格,其封面採用铜版纸,內页採用胶版纸,大小为18.4x11.4cm,普遍售价为两千到三千円。” 多多良胜则將手移到到了比“新书判”小上两圈,也短很多,大约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书本上: “这一种规格,叫做『文库本』又称之为『口袋本』,大多是出版社为了吸引下层市场,推出的廉价版,大小为15x10.6cm,由於其內页採用了缩减克数的轻型胶板纸,也就是轻型纸,所以价格十分低廉,普遍售价为一千到一千五百円。” 多多良胜则继续將手朝下一本包装精美,封面华丽的书指去: “吶,这个比『新书判』还要宽不少的,就是“单行本”,也就是所谓的“精装本”大小在20x14cm,大多是同一作者的短篇集,或者是销量非常好的书,出版社才会给予特权,发行这种版本。” “由於『单行本』的封面大多採用优秀的铜版纸,同时选择了重克数的胶版纸,所以售价也提升了不少,大约在三千到四千円左右。” 多多良胜则介绍完了前三本书籍规格,又指向了最后一本看起来就很奢华的书,开口说道: “最后的,就是所谓的『典藏版』,又叫『特装本』『爱藏本』,大小在22x15cm,简单来说,只有一本书销量能达到四十万份以上,出版社才会选择为这本书发行『典藏版』。” “从名字就能看得出,『典藏版』的意义就在於收藏而不是阅读,一般这种级別的版本,发行量都很少,需要抢购或者是特定条件下才能买得到。” “再加上『典藏版』的封面都是重新设计,装帧,选用最好的纯质纸,所以售价大部分都十分高昂,普遍售价在五千到一万円不等。” “另外,『典藏版』也有不同的版本。” 多多良胜则从书架抽出了一本用织布作为封面的古书: “这种版本一般叫做『典藏復刻本』,大部分只有顶尖畅销作家的代表作,或者是国民作家,已逝作家,才能发行这个版本,大小同样为22x15cm,至於这个售价嘛,可能会在六千到一万五千円左右。” 多多良胜则说完了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望向了舞城镜介: “舞城老师,这几个版本的书籍规格,我相信您已经了解。” “我的第三个条件便是,只要你的书发行了一个不同版本,就要送我三本亲签版本,让我用来收藏。” 多多良胜则伸手拍了拍装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挑了挑眉毛: “舞城老师,江留主编,如果您们同意我这三个要求,《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就是您们的了。” 面对这种要求,江留美丽想也没想就用力的捏了捏舞城镜介的手,仿佛是激动的想要將舞城镜介的手掌捏碎。 舞城镜介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江留美丽的意思。 先不说自己现在只是有些名气的新人作家,就算是大文豪江户川乱步,所有版本的亲签本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值得上五千万円!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兴奋的点了点头,伸出手说道: “好!多多良先生!您的要求我全都答应!祝我们合作愉快!” 舞城镜介和多多良胜则浅浅的握了一下手,隨即便想要伸手去拿《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但还没等手碰到保险箱,就被多多良胜则拦了下来: “舞城老师,別著急,《一朵桔梗花》的稿子您还没给我呢。” “稿子到手后,这个《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连带著透明的保险箱,都要给您的,毕竟里面的手稿,已经有將近五十多年的歷史了,为了保证手稿不会变质,发霉,氧化,最好將它好好的保存在这个保险箱之中才行。” 舞城镜介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感嘆自己有些少见多怪了。 但这种如获至宝的喜悦,却没容舞城镜介思考太多。 舞城镜介高兴的牵起江留美丽的手,走出了“多多良古书店”打算一起回到讲谈社去取《一朵桔梗花》的手稿…… 第八十六章 绕不开的名字 东京文京区,音羽町讲谈社门前。 隨著一辆红色的宝马m1停在门前,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满脸喜悦的下了车,衝进了讲谈社大楼。 江留美丽从腰间摸出办公室的钥匙,打开了存放稿件的柜子,將保存好的《一朵桔梗花》拿了出来。 虽然江留美丽清楚,舞城镜介的手稿,在日后的价值也是不可限量,但是只要舞城镜介还活著,就能不断地產出手稿和亲签。 在世之人的手稿和亲签的价值无论再怎么炒,也绝对不可能超过两千万円,所以能以此来换绝品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几乎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用那双杏眼朝著舞城镜介眨了眨。 二人相视一笑,牵著手朝著讲谈社大门外走去。 就在二人刚要离开讲谈社大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 江留美丽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很是耳熟,便停下了脚步朝著身后望去,这才发现叫住自己的人,正是曰本知名推理评论家权田万治。 “原来是权田先生!” 江留美丽笑著朝权田万治点了点头,这时才想起,虽然权田万治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见过舞城镜介,但舞城镜介还是第一次见过权田万治。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便对舞城镜介引荐道: “舞城老师,这位就是推理评论界的大师,权田万治先生,上一次在《礼帽》杂誌上,权田万治先生还为您的《一朵桔梗花》写了评语。” 舞城镜介对於权田万治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耳熟了! 虽然舞城镜介不知道,现在的权田万治到底在曰本有著怎样的地位。 但在前世,但凡想要了解曰本的推理史,曰本的推理作家趣闻,或者是曰本推理作家论,基本就绕不开权田万治这个响亮的名字。 可以说,权田万治就是曰本推理界的百科全书,虽然他不能被称之为推理作家,但是想要了解曰本推理作家,必然要读他的著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舞城镜介和权田万治礼貌的握了握手。 一旁的江留美丽则好奇的的问道: “权田先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该不会是?又要发表有关推理界的新书了吧?这一次,是要聊小酒井不木老师,还是大下宇陀儿老师呢?” 权田万治虽然已经四十有余,但身体却要比宇山日出臣那个酒鬼显得健康的多,听到江留美丽的话,只是优雅的笑了笑: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的舞城老师,一晚上就能写出两万字的短篇小说,哪可能距离上本书还没出版一个月就又写一篇。” 权田万治看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又看了看江留美丽,嘆了口气: “说句有些难为情的话,我今天来讲谈社,是来帮井泽元彦的。” “虽然我知道,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和舞城老师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曾是竞爭对手。” “这使得我当初和江留小姐您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但正如舞城老师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台上,说过的话一样,曰本的推理不是单靠一个人就能够撑起来的。” “无论是江户川老师,横沟老师,还是松本老师,他们只能代表一个时代,但却不能代表推理界的全部。” “所以,我还是打算让井泽元彦的《猿丸幻视行》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猿丸幻视行》参加第二十六届的江户川乱步赏。” 权田万治说完话,发现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都看著自己,急忙摆手说道: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您们二位可千万別误会,我可没有收井泽元彦的钱,更没有收受任何形式的礼物。” “我只是觉得歷史推理断在这一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想给歷史推理一个机会,让曰本推理小说继续百花齐放。” 舞城镜介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心里不免有些被触动了: “权田先生,我虽然和井泽元彦曾经是对手,在那种条件下,必须要爭出一个第一才行。” “但是我知道,正是因为有权田先生这种热爱推理,一直都致力於推广曰本推理的评论家存在,曰本推理界才会慢慢的成为,比肩欧美推理的存在,所以我能够理解权田先生您的心情。” 权田万治听到舞城镜介如此理解自己,对舞城镜介好感大增: “谢谢舞城老师的夸奖,不过我也没您说的那么伟大,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另外,別光谈我的事了,说说你们两个在干嘛?” “该不会是……在偷偷约会吧?” 权田万治的目光锁定在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十指紧扣的手上,脸上掛著笑意: “约会嘛,很正常,不过你们二人最近可要谨慎点才行。” “舞城老师在文坛掀起的热度,比我预想中的要大得,曰本的许多新闻媒体正愁没东西可报导,你们两个要是不小心被拍到了,说不定第二天就要被整个东京的报社报导。” 江留美丽被权田万治这么一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和舞城镜介的手一直都紧紧握在一起,似乎二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急忙鬆开了舞城镜介的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份手稿,对权田万治说道: “权田先生,您想到哪里去了……” “我和舞城老师才不是在约会!我们是要去神保町换手稿。” 权田万治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得”表情。 这让江留美丽不得不继续解释: “权田先生,我说的是真的,我和舞城老师在神保町发现了很稀有的手稿,却不想店主竟开价五千万円!” “后来店主得知了我和舞城老师的身份后,才愿意和舞城老师合作,用手稿和以后的所有亲签本作为条件,交换那个手稿。” 权田万治身为推理评论家,除了工作需要以外,同样也是一名收藏家,家中收藏的亲签本和手稿数不胜数,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给手稿开出五千万円的天价! 江留美丽的话引起了权田万治的好奇心,毕竟柯南·道尔的手稿最多也就值三千万円左右。 想到这些,权田万治抬手看了眼手錶,脸上竟露出了一副请求的表情: “舞城老师,江留小姐?” “能否带我去看看那个手稿?” “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手稿,能开出五千万円的天价。” “顺便……还能帮您们鑑定一下。”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对视了一眼,笑著朝权田万治点了点头。 毕竟权田万治见多识广,带著他还能帮忙鑑定一下真偽。 想到这些,三人便一同乘车出发,朝著神保町驶去。 权田万治身为曰本推理界的百科全书,对舞城镜介的写作能力也是十分欣赏,在路上得知舞城镜介將在四十分钟后,就要与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签订合同。 倒也没把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当成外人。 在车上开始给二人口述,目前曰本推理界的格局划分,曰本出版社的明爭暗斗,以及舞城镜介究竟该如何谈判,才能最终获得最大的利益…… 第八十七章 坚固的三角阵营 权田万治和舞城镜介坐在后座,开始给舞城镜介讲解曰本推理出版社的市场格局。 “舞城老师,现在整个曰本,有关推理的出版社大大小小约有三十多个,但是最有名的三个,就是光文社,文艺春秋,以及舞城老师,您和江留小姐所在的讲谈社。” “比这三大出版社稍微差一点的,有社会思想社,创元社,新潮社,宝岛社,河出书房新社,角川书店,德间书店,以及江留小姐曾任职过的早川书房。” “这些出版社几乎全部都存在竞爭关係。” “即便是同属音羽集团的讲谈社和光文社,也私下有著明爭暗斗,互相爭抢市场的事情发生。” “毕竟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光文社的社长叶中秀夫有著世仇,二人祖上的野间家族,叶中家族因为市场划分的问题,经常互相使绊子,搞得两败俱伤。” “直到四十年前,音羽良昭先生,將两败俱伤的光文社与讲谈社收购,成立了音羽集团,这才让两个出版社暂时休战!” “不过一直处於三大推理出版社地位最低的讲谈社,却一直没能创办出合格的短篇推理杂誌,反而处於下层的宝岛社,成功的创办出了优秀的《小说推理》,这使得讲谈社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因为若是放任不管,讲谈社的知名度就要大幅度下滑,要不了多久,宝岛社就会利用《小说推理》杂誌铺开知名度,將自身的优势越滚越大,最终將讲谈社挤下神坛,成为新的三大出版社。” 权田万治用手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肩膀,又指向了前面开著车的江留美丽笑著说道: “但不巧的是,宝岛社的美梦该醒了,因为讲谈社迎来了两位天才和一位经验丰富副主编,不对,过一阵子应该要叫主编才对。” 权田万治笑了下,继续对舞城镜介说道: “因为宇山先生身为伯乐,发现了舞城老师您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发行了《占星术杀人魔法》。” “再加上江留小姐这位天才的创刊人,创建的《礼帽》杂誌,您们三人,仅仅靠两天的时间,就成功的將宝岛社的《小说推理》逼进绝境!” “所以我认为,野间源次郎那个大胖子,必然会將您们三人绑定在一起,当做最强的王牌来推广。” 舞城镜介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权田先生,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权田万治见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不解,笑著解释道: “舞城老师,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您能用最短的时间,攀升到一定高度的机会。” “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被野间源次郎那个大胖子攥在手里当王牌,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您要知道,能被利用的作家,才是万里挑一的好作家,只有您和讲谈社相辅相成,才能让野间源次郎来推广您,让您的身价倍增!” “我和野间源次郎认识很多年了,从他被父亲野间咏二派到销售部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这胖子对推理小说的欣赏水平我不敢恭维,因为很显然,他是一个变格派的爱好者,但是他对商业的运作,却堪称是数一数二的奇才!” “所以我对舞城老师您的建议就是。” “別和野间源次郎提版税这种话题,因为您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就算是加上宇山先生,江留小姐的帮助。” “按照我对那胖子的了解,他最多也只能让版税率从原本的12%到14%,谈到15%到17%。” “多拿3%的版税,对於其他的作家来说可能很重要,因为只要一本书的『新书判』达到了二十万的销量,就可以多拿一千两百万円的版税。” “可是舞城老师,您和別人不同,您是个快笔作家,多赚一千两百万円,对您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根据我的了解,野间源次郎已经开始为《占星术杀人魔法》设计『典藏版』!” “这说明舞城老师您的第一部作品,《占星术杀人魔法》虽然还没达到四十万份销量,但是无论是野间源次郎,还是销售部的部长御子柴泰典都已经预料到,《占星术杀人魔法》必然能够达到四十万份的销量,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现象级』的作品!” 就在舞城镜介想要继续向权田万治请教的时候,一直在开车默不作声的江留美丽也加入了话题之中: “舞城老师,权田先生说的没错,这也正是我想要和您说的话。” “野间社长看起来胖胖的似乎没有任何的威胁,但实际上他非常可怕,是那种一旦抓住了机会,就要把出版业搅到天翻地覆的狠角色!” “如果舞城老师您和他谈提高版税的事,只会让他觉得您只顾眼前的利益,而没有任何远见。” “等到您这一阵子的风头一过,野间社长就会立刻將您当做废牌拋弃,或者是將您雪藏,毕竟您的格局並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舞城镜介前世只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对於曰本推理作家签订合同一事,並不是十分在行。 但幸好,江留美丽和自己算是同舟共济的人,舞城镜介相信她不会骗自己,於是便开口问道: “所以……我究竟应该和野间社长如何谈?怎么谈?才能將我的筹码最大化?” 权田万治脸上露出了笑意,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笑著说道: “很简单,那就是保留团队。” “舞城老师您要记住,您虽然是天才推理作家,但是天才也是要靠团队运作的,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像一条孤狼一般,早晚都会饿死,饿死的狼和狗没有什么区別,都是一团烂肉而已。” “所以,您若是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就要向野间源次郎提出保留团队的要求,即无论如何,您只和宇山先生,江留小姐合作,如果团队中任何一人被更换,您就可以单方面毁约!” “只要野间源次郎同意您的要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您只需要创造出一部又一部的作品,將长篇推理小说交给出版部的主编宇山先生来运作,將短篇推理小说交给杂誌部的主编江留小姐来运作。” “在这种情况下,您们三个人就被牢牢的锁在一起,形成坚固的三角阵营,野间源次郎的『魔爪』就无法伸入您的团队之中,干扰您的发展。” “但是野间源次郎又想要利用您这柄武器,来攻击其他的出版社,这样的话,就等於他要变相的帮舞城老师您造神,因为只有您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才能让他更有利的向其他出版社攻击!” 权田万治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这是陈舜臣老师教给我的方法,叫什么来著?” “阳谋?” “算了……不用管叫什么了,总之大抵的意思就是,让野间源次郎清楚的知道,舞城老师您明明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伤到野间源次郎的双刃剑。” “但是为了让讲谈社恢復荣光,野间源次郎也不得不提起您这柄危险的双刃剑,朝著其他出版社发起猛击!”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坐在前面做出了ok的手势,显然是认同了权田万治的说法,便在心里暗暗的记了下来…… 第八十八章 「侦」的消失 江留美丽將车停在了“多多良古书店”的门前。 十几分钟不见《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舞城镜介,激动朝著的“多多良古书店”走去,生怕自己的“珍宝”被別人夺走。 但没想到的是,权田万治四十多的人了,居然比自己还要孩子气! 明明刚刚还在车上,给自己大谈曰本出版社的风云变化,腥风血雨,教自己该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將利益最大化,如何保证自己的创作不会被干扰。 现在……却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直接衝进了“多多良古书店”之中!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相视一笑,一併走进了“多多良古书店”。 “多多良先生,我把手稿带来了!” 江留美丽笑著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从包里掏出来。 却见到多多良胜则此刻的目光,竟没望向江留美丽的手稿,反倒將目光全部匯聚在了权田万治的身上。 舞城镜介看著多多良胜则那副满眼崇拜,显然是对权田万治仰慕已久。 “权田……权田万治先生!” “您怎么来这里了?” 多多良胜则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凑到了权田万治的身边,脸上满是崇敬,整个人站的笔直像是一把直尺,激动的朝著权田万治伸出了手: “权田万治先生,我叫多多良胜则,是多多良炎雄的长子,您虽然不认识我,但却是我们多多良家的恩人。” 权田万治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脸上露出了费解神色,望向了一旁的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但还没等三人开口发问,多多良胜则便继续说道: “1946年的时候,由於当时曰本將欧美国家当做敌人,侦探小说也就被称之为敌对文学,为了防止民眾继续沉迷敌对文学,曰本便发行了著名的文字废止令!” “將『侦』字废止,不允许任何人使用。” “再加上讲谈社,光文社,文艺春秋社,三大出版社的混战,《宝石》《新青年》杂誌的发行量也发生了巨大的波动,即便是江户川乱步老师也没办法力挽狂澜。” “在这种可怕的大环境下,我家经营的这间和侦探小说相关的古书店,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因为贩卖侦探小说,竟然被可笑的判定成了违禁品!” “我父亲由於压力过大,染上了爱玩柏青哥的毛病,却正巧在柏青哥店里,碰到了年少时的权田万治先生。” “印象里父亲曾说过,权田万治先生那时候还是一个十几岁刚出头的小孩,但是却对海內外的推理小说如数家珍。” “尤其是对木木高太郎老师讚不绝口,由於我父亲也很喜欢木木高太郎老师,所以便和权田万治先生畅谈了几个小时。” “虽然当时的权田万治先生还是个孩童,但却精准的预言到,木木高太郎老师將『侦探小说』改称为『推理小说』,这將是推理史上歷史性的时刻,从此以后曰本就將是『推理小说』的最佳土壤!” “我父亲相信了权田万治先生您当时的话,回到家后就遵循了您的建议,將店铺常年掛著的『侦探小说』牌匾改成了『推理小说』。” “虽然政策上朝令夕改,没隔几年『侦』字又被恢復使用了,但『推理小说』却成为了大家心中最重要的名词!” “可以说,权田万治先生您简单的一番话,却救了我们多多良书店一命!” 权田万治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 “確实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啊,不过经您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当年的那个大叔了,那大叔对推理小说的热爱可不比我差,嗯?他现在人在哪里?” 多多良胜则听到权田万治的话,笑著说道: “我父亲这些年一直都想要见您一面,好好感谢一下您当年的提议,只可惜权田先生成为了知名推理评论家后,可能是太忙了,我们给您寄了无数的信,也没能得到权田先生您的回信,他老人家年龄大了,现在就住在乡下的房子里享受老年生活。” “不过,再过半个月,也就是二月一日,就是我们『多多良古书堂』一百周年的庆典,权田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也请您也来『多多良古书店』帮我撑撑场面?” 权田万治听到多多良胜则的话,豪爽的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还是给我看一看,多多良先生您开价五千万円的手稿,究竟出自谁之手!” 多多良胜则听到权田万治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难掩的喜色,跨步走到柜檯前,將装有《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提了出来: “权田先生,就是这个!舞城老师应该和您说过了吧?” 权田万治看著保险箱里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眼睛一下子都瞪圆了,伸手捧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脸上露出了在荒岛上找到了食物的眼神! “这是!托马斯·柏克先生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权田万治捧著手稿,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阵,脸上露出了既惊嘆又遗憾的神色,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舞城镜介说道: “舞城老师,你可真是让我嫉妒啊!” “不光书写的极好,人比我年轻帅气,写作速度无人能敌,就连运气都要比我好上几百倍!” “这……这可是托马斯·柏克老师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在1929年,那个距离现在五十年的时代,开创性的写出了办案人员是凶手,这种开创性的设想!” “正是因为有了《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样开创性的设想,才让之后的推理小说读者產生了,只要是小说中出现的角色,谁也不能相信这种更具挑战性的想法!” “也不愧爱伦·坡的《失窃的信》,柯南·道尔的《红髮会》在这部名篇面前,只能屈居第二和第三位了!” 权田万治那副羡慕的眼神,不是假的。 如果不是舞城镜介先看到这篇手稿,別说是五千万円了,就算是一亿円,权田万治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这篇手稿收藏! 因为能够拿到《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几乎是每一位资深的推理爱好者做梦都会笑醒的事…… 第八十九章 推理界的预言家 江留美丽和权田万治虽然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评选环节,发生过激烈的爭执,但从始至终都对权田万治的印象不差。 因为很明显,权田万治是一位没什么私心,真心实意想要为曰本推理发展做出贡献的评论大师,帮井泽元彦也是为了保住曰本歷史推理的根基而已。 但是越是这样纯粹的人,越是对名家手稿,亲签本,藏书票,这种东西有著异样的执念! 根据舞城镜介那快要“发光”的眼睛,很显然,舞城镜介也同样是这样的人! 江留美丽眼见权田万治手上拿著,装有《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爱不释手,自然有些担心,权田万治会因为这手稿和舞城镜介发生爭执。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急忙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递到了多多良胜则的手上,开口说道: “多多良先生,这就是舞城老师的《一朵桔梗花》手稿,您之前可是说好的,只要我们答应您的三个条件,您就要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送给我们!” “您不会食言的,对吧?” 江留美丽说完话还有些谨慎的看了权田万治一眼,显然是对权田万治很是忌惮。 多多良胜则虽然也看得出权田万治对这手稿爱不释手,更是清楚权田万治对自己的父亲有过帮助,但是古书店靠的就是诚信,靠的就是口碑,自己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见到江留美丽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拿了过来,舞城镜介也在《礼帽》杂誌,以及《占星术杀人魔法》上签了字。 多多良胜则嘆了口气,有些抱歉的对捧著保险箱的权田万治说道: “权田万治先生,不好意思,这篇手稿已经售出了。” 多多良胜则说完话,便伸手抓住了权田万治手上的保险箱。 虽然权田万治不捨得鬆开手,但整日握笔的权田万治还是没有整天搬运书籍的多多良胜则力气大。 保险箱被夺走,立刻就被转交到了江留美丽的手上。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权田万治看著空落落的双手,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毕竟那是黄金时代的神作top1! 但自己身为长辈,怎么也不可能去和晚辈抢,想到这些权田万治只能开玩笑的搓著双手,对江留美丽埋怨道: “江留小姐,你就知道惦记您家的舞城老师,那手稿属实是罕见,难道给我看一眼都不捨不得?” “我权田万治再怎么说,也是个知名人士,还能抢你的东西不成?” 江留美丽听到权田万治的话,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抱在胸前,眼中满是抗拒,活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猫,不让权田万治靠近一步! 权田万治见此情景也知道想要再看一眼那手稿,怕是没机会了,只能朝著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说道: “算了,算了,多看一次,就遗憾一份。” “既然你们的心事已了,就快点去和野间那个大胖子谈合同吧。” “我也好久没来神保町了,反正今天正好有空,就留在这里看看还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 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见手稿顺利到手,便也不再多做逗留,告別了多多良胜则,权田万治,二人便开心的抱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离开了多多良古书店。 看著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离开的背影。 权田万治一边在书柜上翻找著古书,一边閒聊著问向了多多良胜则: “多多良先生,刚刚那幅《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您开出的价格是五千万円。” “但是最终您只是换了舞城老师一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以及日后的所有作品的亲签本,您难道就不觉得划不来吗?” “要知道,舞城老师虽然现在声名大噪,在东京只要一提起来,大家都知晓他的名字。” “但这都只是虚名而已,风头一过,就又会回归他原本的身份,说到底,他现在只是一个稍有名气的新人作家而已。” “是什么让多多良先生觉得,舞城老师的手稿和日后的亲签本,能够和五千万円对等呢?” 多多良胜则听到权田万治的话,並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权田先生呢?您觉得舞城老师只会是曇花一现的新人?还是能带领曰本推理文坛走向新时代的旗手?” 权田万治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木木高太郎的出道作《网膜脉视症》,看到其上有著木木高太郎的亲笔签名,脸上露出了笑意: “多多良先生,如果我说舞城镜介老师不是曇花一现的新人,也不是带领曰本推理文坛走向新时代的旗手,而是將要该改变曰本推理文坛的领军人,您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多多良胜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看著手上的《一朵桔梗花》手稿,脸上露出了有些崇敬的神色: “权田先生,我年少的时候,也曾给《新青年》杂誌投过稿,深知写出优秀的推理小说要有多艰难,而能够创造出一种,让大眾喜爱的个人风格,更是难上加难。” “但舞城老师他做到了,他不光创造出了两种让大眾都喜爱的风格!而且完成度都极高!” “《一朵桔梗花》残酷,癲狂,悽美!《占星术杀人魔法》宏大,奇思,诡譎!” 多多良胜则从柜檯下,拿出了一个带有乾燥剂的塑封袋,將《一朵桔梗花》的手稿,放了进去: “权田先生,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次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 “但当我看完了舞城老师的这两篇作品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傢伙一定是个天才!” “说句有些夸张的话,我个人认为,舞城老师迟早会是统领曰本推理文坛的人,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权田万治翻看著手上的《网膜脉视症》,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阵才將那本木木高太郎亲签的《网膜脉视症》,放在了柜檯前: “这本书的成色不错,我要了。” “对於多多良先生您刚刚的话,我需要纠正一下。” “舞城镜介老师能否统领曰本文坛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现象级作品』。” “我不敢保证你能靠著舞城老师让『多多良书店』在神保町提升档次,但是我能確定的是,你这傢伙眼光很不错。” “要不了多久,您就能收到一本亲签本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权田万治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却让多多良胜则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因为权田万治这位“推理界的预言家”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只要与舞城镜介结交,必然能获得超过五千万円的价值! 第九十章 头號粉丝笠井洁 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开著车前往了讲谈社,与野间源次郎会面。 由於有了权田万治这个评论家的指点,舞城镜介的谈判非常顺利。 野间源次郎不光同意,舞城镜介的所有作品都由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负责,还同时给舞城镜介提高了2%的出版版税,让舞城镜介安心的进行创作。 这种好处舞城镜介断然不会拒绝,毕竟提升2%的版税,多出的这一部分钱,不光能给自己提升生活质量,日后若是碰到更好的名家手稿,自己也不必像今日一般窘迫了…… —— 就在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宇山日出臣庆祝合同谈判成功的时候,《占星术杀人魔法》已经在读者群体之中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无论是校园里的学生们,公司办公室里的打工人们,还是閒著无事坐在室外聊八卦的家庭妇女们。 无论他们之前聊的是什么话题。 但是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和舞城镜介以及舞城镜介所写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有关! 因为讲谈社今天一次性的放出了七万五千份《占星术杀人魔法》,並放出了消息,明天周四,还有七万五千份“『新书判』”发放,所以基本上想要买书的读者,几乎都能买得到了。 大部分读者看过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后,对这本书的评价,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因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对於诡计的设计,確实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甚至在单论诡计的运用程度上,已经超越了黄金三大家“密室之王”,迪克森·卡尔的代表作《三口棺材》的水平! 而五个人拼成六具尸体的“偽幣诡计”,也確实称得上是“恶魔的低语”! 不过,大家討论最多的並不是《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诡计设计。 毕竟推理圈子很早之前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对於刚出版的推理书籍,大家交流归交流,推荐归推荐,但却坚决不允许泄底。 因为透露新书的核心诡计,不光会降低他人的阅读体验,还会影响书籍的最终销量。 所以大家討论到了最后,就变成了討论舞城镜介这个新生代的天才作家! 而只要一谈论到新人推理作家,就必然会有人拿出之前的老前辈,来与新人进行比较,非要在地位和能力上爭一个高低之分。 这种跨层级的比较,也算是推理圈子里常见的老传统了,只不过大部分的新人作家,都没办法和老前辈比较。 不过这一次轮到了舞城镜介,一眾读者却都不约而同的搬出了五位本格大师,横沟正史,高木彬光,鯰川哲也,土屋隆夫,以及三年前异军突起的泡坂妻夫来和舞城镜介对比。 因为此时文坛內,纯粹的本格推理大师,只剩下这五位能够强压舞城镜介一头。 除了去年写出《再见天使》的推理评论家笠井洁外,剩下的作家大部分都在写社会派。 即便现在坚持本格推理的作家,也近乎没有人有过销量突破五万部的优异成绩。 所以,没什么可比较的,论销量,舞城镜介仅凭一部《占星术杀人魔法》,就瞬间成为了近三年內,本格推理小说的销量之王! 论书籍质量,《占星术杀人魔法》,达到了能够和《狱门岛》,《三口棺材》这样的神作比肩的程度! 论文笔,思维,舞城镜介则利用了再包装的技巧,以及优秀的文风创造出了《一朵桔梗花》,完美的超越了大阪圭吉的《葬礼火车头》,成为了推理史上,新瓶装旧酒的典范! 所以,在这种高强度的討论之下,推理圈子內很快就诞生了一批,舞城镜介的初代崇拜者。 在这批初代崇拜者中,最知名的头號崇拜者,就是去年写出《再见天使》,荣获角川小说赏的评论家兼推理作家笠井洁。 笠井洁给舞城镜介的评价是,能够復兴本格,且能够让本格延续一百年的惊世奇才! 为此,笠井洁还在多家报社上写下了几万字的评论,夸讚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与《一朵桔梗花》,是跨时代的神作! 笠井洁那副极尽吹捧的模样,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笠井洁收了舞城镜介几千万円的好处,专门大肆吹捧。 殊不知笠井洁对於舞城镜介是真的崇拜,许多文章还是自己花钱登报,才换来了重要版面! 由於有了笠井洁这位评论家兼推理作家的大力吹捧。 读者们就更加好奇,舞城镜介会在下一期的《礼帽》杂誌上,写出什么样的精彩故事,来和整个曰本推理作家抗衡! —— 东京涩谷区,宝岛社大楼。 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戴著黑色的墨镜,站在办公室內,听著一眾下属匯报的消息,拍著桌子破口大骂: “我花钱雇你们这些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在半个月前还毫无名气的新人推理作家,居然能够让那个什么破《礼帽》杂誌,卖出去八十万份?!!” “比我们的《小说推理》杂誌高出了整整四十万份!这怎么可能!” 宝岛社杂誌部主编,神山大介被宝生白川吼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因为自己所创办的《小说推理》已经从原有的每期四十万份销量,变成了只卖出去二十五万份的落魄杂誌了。 在如此巨大的销量波动面前,神山大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宝生社长会將所有的错,全部都推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宝岛社销售部长,松岛骏马眼见社长气的脸色涨红,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礼帽》杂誌的横空出世,已经让宝岛社陷入了绝境之中! 而宝岛社本来就是靠著短篇推理杂誌《小说推理》,才能成功的在眾多的推理出版社中站稳脚跟。 如果这一次被讲谈社的《礼帽》杂誌彻底击垮,宝岛社不光会面临《小说推理》杂誌废刊的命运,说不定还要面临被几百家gg商起诉的可怕局面! 第九十一章 冷硬派推理天王 宝岛社销售部长松岛骏马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发言,深知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便笑著对宝生白川开口说道: “宝生社长,既然讲谈社那个死胖子利用《礼帽》杂誌的优势,对我们宝岛社赶尽杀绝,那我们宝岛社也不能任其宰割,坐以待毙!” “他们能够获得舞城镜介这种天才推理作家,算是他们运气好,不过我们宝岛社也绝对不能轻易地在这场对决中认输投降!” “所以,我们必须要给予他们强而有力的反击,才能让讲谈社那个死胖子知道,我们宝岛社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宝生白川听到松岛骏马的话脸上先是一喜,隨即又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松岛部长,你说的道理我全都懂,但是现在的我们该拿什么来反击?” “虽然我恨透了舞城镜介,恨透了这傢伙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和《一朵桔梗花》。” “但我却无法否定他的能力,因为这傢伙確確实实是一位难得的天才!” “能够和这种天才的对峙的本格推理作家,现在只剩下横沟正史,高木彬光,鯰川哲也,土屋隆夫,以及最近异军突起的泡坂妻夫这五位大师。” “但横沟正史属於角川书店,高木彬光属於文艺春秋社,土屋隆夫和泡坂妻夫一个属於讲谈社,一个属於光文社,鯰川哲也更是创元社的特邀作家。” “除了这五位大师之外,现在的本格推理作家中,还有谁有实力能够与舞城镜介抗衡?” 松岛骏马听到宝生白川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隨即用手指著社长办公室上掛著的海报说道: “社长,还记得由西村寿行老师的名著改编的电影吗?《君啊,涉过愤怒的河》(该电影引进后,有一个更为知名的名字,《追捕》!)。” “我们既然请不到本格推理作家,那就乾脆不请,而是另闢蹊径!” “只要我们宝岛社能请到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老师,让西村寿行老师来与舞城镜介抗衡,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君啊,涉过愤怒的河》电影版热度巨大,已经使得西村寿行老师身价倍增,如果有这位『冷硬派推理天王』前来助阵,必然能够让我们宝岛社扳回一城!” “只要灭了舞城镜介的热度,让大家明白,舞城镜介不是无所不能,那么我们宝岛社就算是除掉了讲谈社的一张王牌!” 宝生白川听到松岛骏马的话,原本沮丧的脸上又焕发了生机! “马上给我联繫西村寿行老师!” “这一次我们宝岛社的生死存亡,就要靠著西村寿行老师来决定了!” —— 和野间源次郎谈好了合约,成为了讲谈社特邀作家的舞城镜介被野间源次郎,御子柴泰典灌了不少的酒。 由於身体里的酒精含量爆表,舞城镜介自然醉的不省人事,只能被江留美丽开车拖回了“长命之汤”。 江留美丽本来是打算將舞城镜介放回房间后,便开车离开的。 但是看到舞城镜介醉醺醺躺在屋子里的模样,江留美丽却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將装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放在了舞城镜介的书架上。 江留美丽最终决定留下来照看一下醉醺醺的舞城镜介。 免得这傢伙因为醉酒再发生点什么意外。 —— 一夜过后,江留美丽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但江留美丽却无心思考这食物的来源。 而是下意识的朝著自己身上抓去。 因为自己昨天夜里明明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著的。 怎么现在一睁眼,就躺到床上来了? 不过幸好,除了身上的外套不见了,剩下的衣著还和昨夜一样保持如初。 “江留小姐您醒了?” 舞城镜介放下了手中的笔,望向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江留美丽笑道: “谢谢江留小姐,没想到您居然会留在这里照顾我。” “我今早一起来,就看到您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担心您趴在桌子上会不舒服,所以便私自將您抱到了床上,您不会介意吧?”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知道自己刚刚是多虑了,便从床上走了下来,坐到了舞城镜介的对面。 看著桌子上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江留美丽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是舞城老师?给我准备的?” 舞城镜介没有回话,只是笑著点了点头,隨即便抓起了笔,开始在稿纸上飞快的书写起来。 江留美丽咬了一口三明治,看著舞城镜介在桌子前奋笔疾书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便慢慢的挪动著身体,凑到了舞城镜介的身边,想要看看舞城镜介又在写些什么东西。 但只看一眼,江留美丽就发现舞城镜介写的东西,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因为舞城镜介根本没在写小说,反而是在稿纸上画著奇怪的图案。 十八个小圆圈靠著一条线,串联在一个大圆圈上,就像是一个可怕的病毒! 江留美丽虽然清楚,自己不该在舞城镜介写东西的时候,开口向舞城镜介发出疑问,干扰舞城镜介的创作。 但面对如此怪异的图案,江留美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舞城老师,您画的这个图,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是为了新作品所准备的人物关係图吗?” 舞城镜介停下了笔,扭头看向了身边咀嚼著三明治的江留美丽笑了一下,隨即用手指著画满了圆圈的稿纸开口解释道: “江留小姐,我昨天在神保町『多多良古书店』的时候,看到了大量埃勒里·奎因老师的亲签本,虽然后来因为想要拿到《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忘记了那些亲签本。” “但是,那些埃勒里·奎因老师的亲签本,却激发了我想要向黄金古典推理三大家的『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先生致敬的心。” “我打算在第三期的《礼帽》杂誌上,刊登一篇,纯粹的逻辑流短篇推理小说。” “简单来说,这则短篇推理小说,就是《收束》的另一面。” “《收束》是利用三重美妙的结构,得出了三条受害人是x,凶手是y的逻辑链,却最终没有告诉读者凶手究竟是谁。” “而我现在构思的这则短篇推理小说,则是要在十八名嫌疑人之中,利用最强大的逻辑排除法,精准的抓出隱藏在人群中唯一的那名凶手!” “我將这则逻辑流短篇推理命名为,死刑犯之谜!” 第九十二章 刷新世界纪录的销量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说出《死刑犯之谜》这个名字。 脸上露出了很是费解的表情。 因为按照常规的推理小说命名模式,大部分叫“xxxx之谜”的故事,都是围绕著这个地点,人物,或者是物品所展开。 但死刑犯之谜?围绕著死刑犯展开的故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喝了一口牛奶,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死刑犯之谜?舞城老师,上一次《姑获鸟之夏》我没看到,因为我不是出版部的人,但我身为杂誌部的主编,您是不是可以给我透露一下,《死刑犯之谜》讲的大概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舞城镜介抬起头,看到江留美丽上唇掛著一层奶渍,笑著指了指江留美丽的嘴,递上了纸巾。 江留美丽见舞城镜介用手指著自己的嘴,又递过来纸巾,自然明白舞城镜介在笑什么。 江留美丽只能一边笑著用纸巾擦著嘴上的奶渍,一边听著舞城镜介开口说出《死刑犯之谜》的故事: “死刑犯之谜的故事非常简单纯粹,不像《占星术杀人魔法》一样,拥有著宏大的诡计,不像《一朵桔梗花》一样有著悽美扭曲的爱情,不像《收束》一样,利用奇思妙想给人带来强烈的衝击,也不像《姑获鸟之夏》一般,利用心理学,脑科学,给读者带来诡异氛围。” “死刑犯之谜的故事,甚至可以用两句简单的话,就能概括。” “简单来说,就是一位名叫有明省二的人,因为犯下了抢劫,杀人,侵犯她人等一系列的罪行,最终被下达了死亡判决,但是在绞死有明省二之前,有明省二却因为中毒身亡!” “现场共有嫌疑人十八名,名侦探法月纶太郎和他身为警视的父亲,根据刑场的物证,口供,利用严谨的逻辑推理,最终找出了真正的凶手!”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对《死刑犯之谜》的简单描述,顿时就升起了极高的好奇心。 因为这个谜面虽然不像是《占星术杀人魔法》那般华丽,也不像《收束》那般烧脑,但是却有种神奇的魔力,想要让人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本该被绞死的死刑犯在行刑前被人毒杀,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个很有趣的谜面。 凶手究竟抱著怎样的目的?非要毒死一个必然会死的死刑犯呢? 舞城镜介见到江留美丽一脸的好奇,为了避免江留美丽再次追问故事的细节,便站起了身,走到了床头柜的位置,从墙板的位置掏出了厚厚的一沓手稿,將手稿放在了江留美丽的面前。 江留美丽看著那沓足有正常推理小说两倍厚的手稿,自然清楚那是自己这两天,一直心心念念的《姑获鸟之夏》。 “江留小姐?您应该一直想要看这个吧?” “放心,宇山先生已经在前天看过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要把原稿拿走才对。” “只可惜那天我和宇山先生喝了不少的酒,可能是他也醉了吧?竟然忘记把手稿带回去,正好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看,所以就拿给你看看……我想听听你对这本书的综合评价。”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如湖水般的杏眼中露出了很是期待的眼神: “宇山先生是怎么评价《姑获鸟之夏》的?” “宇山先生认为《姑获鸟之夏》称的上是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別人绝对写不出的小说吗?”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问话,刚想要开口,却见到江留美丽用力的摇了摇头: “舞城老师,抱歉,还是不要告诉我宇山先生的看法。” “毕竟,任何的外界评价都会无形之间改变我的思考。” “反正《收束》的稿子,我已经交给手下的人开始进行校对,排版了。” “今天就当是奖励一下一直忙碌在杂誌部的自己好了,我要一口气把这本《姑获鸟之夏》全部读完!”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伸手抓起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开心的想要翻开手稿的第一页。 但这时,江留美丽的手却停了下来: “抱歉,舞城老师?我刚刚实在是有些过於激动,请原谅我的冒失。” “请问?我在这里看书,会影响舞城老师的创作吗?” “如果会对舞城老师的创作產生影响,我可以带著《姑获鸟之夏》回家看嘛?” 舞城镜介看到江留美丽竟然罕见的露出了一副,有些可怜巴巴的表情,即便自己真的被影响了,面对江留美丽如此表情,也很难开口让她离开。 更何况,自己的创作,就是將脑海里的故事拿出来而已,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江留小姐请隨意,喜欢留在这里看,就留在这里看,不喜欢的话,就带回家里看。” “您在这里,对我的创作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江留美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期待的翻开了《姑获鸟之夏》手稿,很快的陷入了故事之中。 舞城镜介看著江留美丽一脸开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毯子,一头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另一头盖在江留美丽的身上,重新握起了笔,开始书写《死刑犯之谜》的故事…… —— 1980年(昭和55年)1月17日。 这是足以载入推理史的重要一天。 舞城镜介所著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仅靠三天时间,就成功的卖出了二十万份! 这不光是曰本推理史上第一位,在三天时间卖出二十万份作品的新人推理作家,更是世界推理史上的第一位,有过这种记录的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够稳定达到四天卖出二十万份作品的推理作家,只有六人。 分別是开创了“曰本青春派幽默推理”的销量之王赤川次郎。 被誉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寿行。 “社会派推理之父”大宗师松本清张。 “社会派推理两大巨擘”水上勉,森村诚一。 以及被誉为“本格推理界的魔术师”泡坂妻夫。 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本来就是一个能够把任何东西,都变成武器来攻击敌人的狠角色! 见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销量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倍,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毕竟,舞城镜介可是和自己签订了三年合约的特邀作家! 只要捧红了舞城镜介,就是给讲谈社铺了一条向“曰本最强出版社”前进的道路! 於是,野间源次郎叫来了自己的妹夫,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 二人利用了讲谈社的全部资源,人脉,花费了大笔的价钱,给舞城镜介买新闻! 势必要让舞城镜介这位出道只有六天的新人作家,在群眾的心里,留下畅销作家般的印象! 而且这个印象决不能在这周中断! 因为从明天的周五,和后天的周六,讲谈社將要发行二十万份的“文库本”《占星术杀人魔法》! 这些“文库本”的《占星术杀人魔法》並不是要卖给喜欢舞城镜介的推理读者。 而是要卖给那些想要了解推理小说,或者是想要用最低的价格,看书的人。 简单来说“文库本”的核心卖点,就是便宜管饱,让对舞城镜介一知半解,还未下定决心购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读者,藉由价格低廉的“文库本”转变成为舞城镜介的书迷。 为接下来的“典藏版”铺路! 而想要吸引到这一批原本不是推理迷的读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超高的人气,和铺天盖地的宣传! 试问,如果你走在琳琅满目的书店里,不知道该买什么书看的时候。 突然看到一本书的立牌上写著“刷新世界歷史记录,世界上卖的最快最好的推理小说!”这样的標语。 任谁都会想要买一本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內容吧? 更不用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本身就是一部质量极高,名副其实的推理神作! 第九十三章 敘述性诡计的定义 江留美丽捧著《姑获鸟之夏》厚重的手稿,一陷入故事之中,就无法自拔,一连看了十几个小时,直到下午六点,才將《姑获鸟之夏》整个故事全部看完。 將《姑获鸟之夏》的手稿放在了桌子上,江留美丽用力的抻了个懒腰,用手揉捏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肩颈,隨即抬起头望向了桌子对面,打算看一看舞城镜介在干些什么。 岂料头刚一抬起,就正好和舞城镜介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二人目光交错之际,又不约而同的扭过了头。 还是脸皮较厚的舞城镜介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氛围: “江留小姐,您看完《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了吗?” “我想听一听您对这部作品的感受。” 江留美丽喝了一口茶水,脸上恢復了杂誌部主编应有的表情,笑著说道: “感受?可能只有『不可思议』才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吧?” “言行举止奇怪的像是精神病人的主人公,整天摆著一副臭脸却又能力超凡的驱魔师,因为眼睛受过伤能够看到他人记忆的谜语人侦探,木訥且正直的刑警。” “怀孕二十个月的女人无法生產,神秘消失在密室之中的丈夫,怪异的连续离奇死亡的婴儿,因为不想看就看不见的尸体,执著於后代的可怕动机,一个家族难以承受的悲剧,姑获鸟在夏天会变成產女的理由。” “虽然这些奇怪的事情,几乎就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发生,但是舞城老师您还是利用您出色的文笔,成功的將我给骗到了!” “虽然我不知道群眾对於这种故事的接受度会是怎样,但於我个人而言,这篇《姑获鸟之夏》確確实实的达到了,从未有人看过,从未有人听过,別人也永远写不出的成就!” 江留美丽翻开了《姑获鸟之夏》的手稿,从一旁公文包里摸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说,一写出了一连串的笔记: “我也不知道舞城老师您的创作理念究竟是什么。” “不过我姑且用我自己的思维,来整理一下我所看到的。” “您在《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中,创造了有史以来第一位驱魔师侦探,同时还塑造了有史以来,第一名拥有能够看到他人记忆的超能力侦探。” “同时,舞城老师您还开创的使用了,心理障碍,精神疾病,群体无意识,假性怀孕,成功的將疾病和民俗中的妖怪,姑获鸟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將其包装成了优秀的谜团。” “虽然这种故事若是拿给读者看,读者看完以后,必然大呼上当受骗,不过这种开创性的设计,当真称得上是神来之笔,即便与《占星术杀人魔法》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数其中营造的恐怖氛围和惊悚感了。” “说真的,榎木津礼二郎推开房门后看到尸体,以及京极堂驱魔,导致梗子肚子爆开的场景,真的让我有一种在看惊悚电影的错觉!” 舞城镜介听到了江留美丽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隨即开口继续补充道: “江留小姐,您对《姑获鸟之夏》的总结十分的到位,但是有一点,您却並没有提到,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宇山先生也没注意到。”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凭藉著回忆掰著手指,思考著自己还有那些问题没有想到,但由於《姑获鸟之夏》的故事太过复杂混乱。 江留美丽想了足足有三四分钟,也完全没想到舞城镜介所说的是哪一点。 “舞城老师,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请您告诉我吧?” 舞城镜介用手指著《姑获鸟之夏》手稿中的『我』字开口说道: “我要说的就是故事里的『我』,也就是三流作家关口巽。”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提到了关口巽,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舞城镜介见江留美丽一脸著急的神色,便也不卖关子: “江留小姐,您和宇山先生一样,將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梗子怀孕二十个月不生產,牧朗神秘消失在密室之中,以及久远寺医院连续有婴儿离奇死亡的谜团上,却忽略了我在书中设下的另一重谜团。” “简单来说,我在《姑获鸟之夏》中运用了大量的敘述性诡计。” 舞城镜介抓起了笔,一边在稿纸上写著一边开口解释道: “提到敘述性诡计,那就要提到四年前刚刚离世的黄金三大家之一的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了,她的代表作之一《罗杰疑案》,就是將敘述性诡计发扬光大的一部神作!” “简单来说,敘述性诡计指的就是,作者利用文字技巧,故事结构,將某些关键性的证据对读者隱瞒或者是误导,直到最后揭晓真相的时候,让读者產生难以言说的惊愕感!” “常见的敘述性诡计有人物敘诡。” “比如一个人明明是男人,却通过文字描述让读者误以为其是女人。” “一个人明明是青年人,却被误导成了老人。” “读者以为自己在故事里看到的人是a,但实际那个人是b。” “更有甚者会出现,大家一直认为a是个人,但实际上a是一条狗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人物敘诡。” “之后就是,时间敘诡和空间敘诡。” “作者在故事中用大量的文字敘述,但给出的时间或者是空间被混淆,最终出现了。” “读者认为发生在同一天的故事,实际上却分別发生在几十年前和现在。” “又或者是同样发生在『中央公园』的故事,实际上一个发生在曰本新宿的『中央公园』,另一个发生在名古屋的『中央公园』。” “除了人物敘诡,时间敘诡,空间敘诡,以外还有认知敘诡,比如常见的色盲分不出顏色,或者是幻听,幻视看到了,听到了误导性的证据。” 舞城镜介为江留美丽大概说明了一下敘述性诡计的种类后,用笔在认知敘诡上画上了圈: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在《姑获鸟之夏》一书中,除了你们一直留意到的谜团之外,我还巧妙的利用认知敘诡,为故事埋下伏笔。” “故事里的关口巽,精神异常,易怒,胆小,自卑,仿佛故事里的所有人都看不上他,所有人都在针对他,但是最终真相揭晓后,大家才发现,原来关口巽才是故事里最大的那个谜团,同样也是病的最重的人。” “我利用这种『不可靠敘述者』的诡计,一来,算是我在向阿加莎老师的《罗杰疑案》致敬。” “二来,我极儘可能的缩减了提到『关口巽』这个名字,在整本书三十多万字的篇幅里,我提到『关口巽』名字的次数,仅有九次。” “我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因为我想要提升故事的代入感,让读者认为自己就是故事里的『关口巽』。” “读者在看《姑获鸟之夏》的过程,就是跟著『关口巽』经歷了一场,由『京极堂』主持的驱魔仪式!” “『关口巽』心里的魔被拔除掉的同时,读者心中的疑惑也同样被解开了!” 第九十四章 令人震惊的名场面 听到舞城镜介对《姑获鸟之夏》的解答,江留美丽算是对姑获鸟之夏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同时也算是明白了,为何读完了《姑获鸟之夏》,了解到全部真相后,会有那种其他书没有的惊愕感受。 原来,舞城镜介不光在书中最后的一百五十页,设置了多重谜题一次性解答,还设置了“关口巽”这个不可靠敘述者,来达成真相的双重引爆! 而隨著真相被双重引爆的同时,还將之前的一切伏笔,全部回收再利用,將故事推向最高潮!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脸上露出了笑意,望向舞城镜介的眼中充满了喜悦与崇拜! 如果说《占星术杀人魔法》是舞城镜介被恶魔附身,才能写出来的神作。 《一朵桔梗花》是舞城镜介灵感爆发,新瓶装旧酒的神来之笔。 《收束》是脑洞大开,结合薛丁格的猫与量子纠缠的奇思妙想。 那么《姑获鸟之夏》就是舞城镜介向全曰本推理作家,展现的炫技之作! 天上的谜面,加上大量的“炫学”辅佐故事,以姑获鸟喻人,成功的將精神问题,混淆成了怪力乱神事件,给谜面增添了许多恐怖氛围的同时,还让人不禁怀疑故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存在。 等到读者认为故事中真的存在鬼怪的时候,又利用大量的伏线和惊人的诡辩,將谜团回归现实,给出了在这个构架之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解答! 这种超强的想像力以及惊人的布局能力,让江留美丽崇拜的五体投地,更是庆幸自己能够在最合適的时机,遇到舞城镜介这位推理天才! 假若……自己运气太差,当时被其他出版社挖走,站在了舞城镜介的对立面上,自己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引咎辞职! 不过,幸好,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江留美丽耸了耸肩,翻开了笔记,熟练的开始在笔记上,画出了自己的推理六维雷达图。 “舞城老师的文风,几乎没什么好说的,能够將大量复杂的脑科学,心理学,哲学,妖怪学融合在故事之中,没有让人感到丝毫疲惫,这已经就是顶级的文风,所以文风这一项是100分。” “第二项共鸣的话,我同样会给出100分,因为久远寺凉子用石头砸死婴儿虽然可恶。” “但是她却是在多方面的压力之下,才变成了可怕的姑获鸟!她也曾是位母亲,但却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母亲残忍的砸死,泡在有福马林的罐子之中!” “说到底,这並不是凉子的错,也不是梗子,或者是她们的母亲菊乃的错,这是一个落后的时代悲哀,她们身为久远寺家的女人,註定无法逃脱久远寺家的诅咒,所以我觉得她们的可怜大过可恨,在这种情感共鸣之下,我不得不给共鸣这一项打出满分。” 江留美丽看著推理六维雷达图上的逻辑,抬起头望向了正看著自己的舞城镜介笑道: “至於逻辑?舞城老师,虽然我很喜欢您的这部《姑获鸟之夏》,但是我对於作品的评价,向来都是非常刁钻严谨的。” “《姑获鸟之夏》的逻辑,我给零分,因为整个故事全部都是堆砌在你所写出的侦探,也就是『京极堂』的诡辩之中,真相是由“神棍”一般的人来揭晓,在这种情况之下,所谓的逻辑根本就站不住脚嘛!” “至於图表另一侧的诡计,也是同样的道理,牧朗所谓的密室消失,就像是舞城老师您给我的《收束》一样的犯规!” “虽然都给出了非常严谨的密室谜面,但《收束》的密室谁都能打开,根本就不是密室,《姑获鸟之夏》的密室就更离谱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移动,就明晃晃的放在屋子之中!” “所以,诡计一项同样是零分!” 江留美丽用笔在气质的一项,画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气质满分,毋庸置疑,尤其是故事里的驱魔师兼侦探京极堂。” “当凉子的人格转变成为京子的时候,京极堂一把抓住了凉子脖子,说出那句『我想见的不是你!给我退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帅爆了!” 江留美丽说完话,又在六维图上填上了两笔,绘製完成了《姑获鸟之夏》的推理六维雷达图。 “最后的一项余味,同样是满分100分,因为《姑获鸟之夏》这部作品,实在是贡献了太多令人震惊的名场面。” “比如榎木津礼二郎和关口巽打开密室房门后的恐怖氛围。” “京极堂出场,表面是在念动咒语驱魔,实际上却是在利用自己的方式,对久远寺家族所有人实施了『心证推理』。” “梗子身体到达极限肚子爆开,关口巽幻视到梗子生出了牧朗的猎奇。” “牧朗目睹自己的妻子梗子和內藤出轨,却依旧面带笑容的诡异。” “凉子手刃了杀害自己孩子的母亲,以及凉子站在大雨之中抱著婴儿,变成了姑获鸟的震撼场面!” “虽然这是一本推理小说,但我如同看完了一部极长的电影,每每想到这些情景,我的脑海中总能幻想出与之相对应的场面!”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给《姑获鸟之夏》的余味打出满分!” 江留美丽说完话,便合上了笔记,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舞城镜介正好奇江留美丽怎么了的时候,却见到江留美丽少见的涨红了脸,像是要滴出水来: “舞城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问您……” 舞城镜介不解的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什么问题?” 江留美丽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下唇,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说道: “就是……关口巽……凉子……他们两个之间有没有那个?”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哪个?”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追问,更用力的咬了咬下唇: “就是那个啦,舞城老师在故事里,藉由关口巽之口,有过很多次暗示的吧?” “关口巽在给梗子送情书的时候,碰到了被曼陀罗迷幻,被变態医生菅野博行侵犯的凉子。” “关口巽说,当时的凉子似乎很开放,显然是有诱惑他的行为。” “而且,关口巽在故事中,还经常说自己对不起凉子。” “所以舞城老师……关口巽和凉子当时究竟有没有那个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凉子肚子里的宝宝並不是牧朗的,而是关口巽的呢?” 江留美丽用又好奇又害羞的表情望著舞城镜介,显然是很想知道,这个隱藏在故事之中的另一个真相…… 第九十五章 签售会预告 舞城镜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总算是明白江留美丽在问什么问题了。 虽然有些尷尬,但舞城镜介却也对江留美丽有了全新的认知。 因为无论是江留美丽根据《收束》提出的“白山凶手论”,还是这一次根据《姑获鸟之夏》提出的“凉子的孩子究竟是谁?”,都算是脑洞大开的设想。 虽然这些想法背离了原作本身的思想,但却是非常值得討论的问题。 “这个嘛,江留小姐,首先我要说的是,您的想法非常好,给《姑获鸟之夏》这部作品,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不过很可惜,您的推理是完全错误的。” “虽然故事里的关口巽,总是在说自己对不起凉子,但实际上关口巽和凉子完全没有发生任何越界的行为。”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有些不解: “不对啊,舞城老师,故事里面似乎明確的提到过,关口对於凉子有著特殊的情感,而且在书中不止一次的提到,自己有愧於凉子,还不止一次的在梦境中和凉子有过互动。” “这怎么想,都是关口和凉子发生过关係的佐证吧?” 舞城镜介摇了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 “关口巽和凉子之间没有越界行为的证据,一共有两个。” “第一个证据,那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敘述性诡计。” “我將关口巽的身份,设置成了一名不可靠敘述者,简单来说关口巽在《姑获鸟之夏》的故事中,是一个精神异常,完全不能被信赖的角色,你看书的时候,也会发现他十分的怪异,与常人不同。” “换一句更好理解的话,如果你相信关口巽所说的话,所做的梦,那么你就完全被这个角色所欺骗了。” “第二个证据,就是在故事即將结束的时候,凉子抱著抢来的婴儿,曾冷漠的对关口巽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原以为十二年前,你会把我从恶魔医生的手中救出去,结果你没有来!” “江留小姐,请您注意凉子这句话。” “我想问的是,此时的凉子处於什么人格?是正常的凉子?被侵犯的京子?还是被母亲菊乃折磨,同化了的『母亲』?” 江留美丽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答道: “关口巽和凉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凉子还没有怀孕,自然不会有『母亲』人格出现。” “而凉子一直坚持称自己从未见过关口巽,那么很显然,说出这番话的人格,自然就是京子人格啦!” 舞城镜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做出解答: “基於这个结论,那么凉子和关口巽有没有越界行为的问题,就很显而易见了。” “首先,凉子是被变態医生菅野博行侵犯后,为了避免回忆起那段痛苦的经歷,才分裂出了京子的人格。” “在这种情况之下,凉子会失去那段痛苦记忆,而京子必然是对那种事情极端厌恶的!” “即便曼陀罗的迷幻效果十分强大,但如果京子人格和关口巽曾发生了越界的行为。” “必然会导致京子人格对关口巽失去信任。” “但很显然,京子人格在这十二年里,从始至终都期待著关口巽会来救自己,只可惜,关口巽辜负了她的期待……”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解答,有些惊愕的张大了嘴,过了一会又有些悲伤的低下了头…… —— 由於讲谈社社长野间源次郎,销售部长御子柴泰典对舞城镜介的出色营销。 《占星术杀人魔法》无论是话题討论度,还是知名度都达到了一般推理书籍难以企及的高度。 二十万册的“文库本”《占星术杀人魔法》一经发布,由於价格低廉,很快便在两天內一抢而空! 至此,《占星术杀人魔法》成为了1980年,第一本销量突破四十万的“现象级”小说,同时也再次刷新了推理小说的畅销记录! 从原本的三天卖出二十万份,变成了两天卖出二十万份! 讲谈社为了庆贺《占星术杀人魔法》狂销四十万份的卓越成绩。 立刻宣布將要在本周日开始邀请舞城镜介,开办一场签售会! 同时在现场售卖正在紧急印刷中的五万册“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这一消息刚被发布出来,立刻就被东京多家报社爭相报导,因为撰稿人们都知道,讲谈社的社长野间源次郎这次是要力捧舞城镜介! 只要撰写和舞城镜介相关的新闻,就可以联繫讲谈社拿到一笔额外的稿酬!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 讲谈社的设计部也收到了命令,开始紧急设计《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单行本”也就是精装版。 这一批的“单行本”则是用来卖给喜欢全版本收集,或者是住在其他城市,不能前来参加签售会的读者们。 舞城镜介的热度高涨,除了舞城镜介,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以及讲谈社眾人高兴以外。 最高兴的就是舞城镜介的一眾崇拜者,这其中不乏有推理评论家兼推理作家的笠井洁,剑崎集团大小姐剑崎光希。 甚至还有知名推理小说收藏家,奥托·彭泽勒! 由於这些崇拜者都算得上是有能力有背景,所以很快便托人拿到了签售会的门票,翘首以盼的期待著能和舞城镜介这位天才推理作家见面,拿到舞城镜介亲笔签名的“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 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宝岛社的社长宝生白川,已经因为讲谈社连续六天的持续衝击,被打击的失魂落魄! 不光头髮变白了一大半,甚至整个人都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因为宝岛社这一次的损失近乎难以估量,《小说推理》杂誌的许多gg商,都陆续的发出了不再合作的声明! 在这种情况之下,宝生白川又听闻讲谈社將要为舞城镜介在周日举办签售会,更是让宝岛社感觉雪上加霜! 因为根据宝生白川对野间源次郎的了解……接连一周的恶毒商战並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等到周一的时候,野间源次郎那个死胖子,必然会让《礼帽》杂誌,刊登著舞城镜介的最新短篇推理小说,向所有推理杂誌发出死亡衝击! 第九十六章 成为文豪所需要的时间 宝岛社社长宝生白川看著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心里清楚的明白。 讲谈社那个姓野间的死胖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那死胖子的办法很简单,也很纯粹,但在推理出版界却屡试不爽。 那就是著名的“造神计划”! “造神计划”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定语加的够多,那么谁都可以是“神”! 比如“曰本推理小说之父”江户川乱步,“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社会派推理之父”松本清张,“变格派推理大宗师”梦野久作,“反侦探小说天王”小栗虫太郎…… 包括小栗虫太郎的《黑死馆杀人事件》,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中井英夫的《献给虚无的供物》,竹本健治的《匣中失乐》这四本被称之为“四大奇书”的著作。 实际上也算是“造神计划”的一部分! 这种宣传方式,其实就是出版社在突出个人风格,以此来达到捧红作者的目的! 宝生白川的宝岛社虽然没有文艺春秋社,讲谈社,光文社,这三大出版社那么底蕴十足。 但能够创办出《小说推理》这种,在全曰本发行量排行前三的短篇推理杂誌,也足以说明其能力不俗。 宝生白川凭藉自己的商业嗅觉,更能够清晰的嗅出野间那个死胖子,一定是想要將舞城镜介包装成“百年难遇的推理多面手”! 一想到这些,宝生白川就觉得头痛欲裂,痛苦难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並不是单纯的痛恨舞城镜介,他只是恨舞城镜介这种推理天才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宝岛社之中! 如果野间那个死胖子最终成功的將舞城镜介捧上神坛。 那么不光是宝岛社,对整个曰本的其他出版社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只要舞城镜介在讲谈社一天。 讲谈社就如同掌握了“永动机”一般! 不光可以利用《礼帽》杂誌,持续的给舞城镜介带来超高的曝光度! 还可以利用舞城镜介的超高人气,反哺《礼帽》那个刚刚发行不久的杂誌,使其发行量剧增! 这种“永动机”一旦搭建完成,那么舞城镜介就会一步一步的统御曰本推理界的格局,影响一代又一代的新生推理作家!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讲谈社说什么就是什么!舞城镜介写什么,推理界就火什么! 在这种强大的的氛围下,必然会滋生出无数的崇拜者,模仿者。 只要这些人崇拜者,模仿者达到了一定的数量,超过了社会派,那么“清张魔咒”就算是被彻底击碎! 接下来?推理界的格局会变成什么样? 舞城魔咒? 宝生白川不敢继续往下想,也没有继续往下想的理由! 因为不等“舞城魔咒”出现之前,自己的宝岛社就会被野间源次郎那个死胖子直接摧毁! 而这个通往成神之路的速度是多久? 留给宝岛社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宝生白川浑浑噩噩的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中抽出了,由曰本推理评论大师权田万治所著的《曰本侦探作家论》,开始翻看了起来。 横沟正史在1921年写出,出道作《恐怖的愚人节》,到1946年,写出《本阵杀人事件》用了整整25年。 梦野久作从1917年开始写作,到1935年《脑髓地狱》正式出版,用了十八年。 小栗虫太郎从1927写出《某检察官的遗书》,到1935年写出《黑死馆杀人事件》用了八年。 松本清张从1951年写出《西乡纸幣》,到 1956年写出《点与线》用了五年。 而江户川乱步从1923年4月出道写出《两分铜幣》。 在同年7月,便写出了《一张车票》一举奠定了一代宗师的地位,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如果舞城镜介真的势不可挡,成为了下一个“江户川乱步”,那么留给宝岛社的时间,可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想到如果舞城镜介登上神坛后的情景,宝生白川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紫! 一气之下,直接伸手將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推到了地上! 桌子上的瓷质笔筒砸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破碎声响,让门外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 这种对於未来的可怕担忧,让宝生白川感到异常的恐慌!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死刑犯临行前的一小时一样,明知自己即將死去,但是死前所经歷的煎熬却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进来!” 宝生白川调整了一下被抓乱的头髮,开口说道。 房门打开,宝岛社的销售部长松岛骏马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著办公室一片狼藉的模样,松岛骏马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装作惊讶的开口问道: “宝生社长,发生了什么事?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宝生白川看著松岛骏马,沉思了片刻,从桌子里抽出了一支香菸,用火机点燃,隨即朝著松岛骏马做出了关门的手势。 松岛骏马能够年纪轻轻当上销售部的部长,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立刻將办公室门锁上,走到了宝生白川的对面。 宝生白川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椅子,示意松岛骏马坐下来,隨即从一旁的酒柜里抽出了一瓶威士忌,拿出了两个高球杯摆在了松岛骏马的面前。 將高球杯倒满,宝生白川將一整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一整杯酒下肚,宝生白川原本气的发颤的手,逐渐恢復了常態,但隨著愤怒褪下,宝生白川脸上的狠戾神色却又浮现了出来: “松岛,我不能让父亲耗尽一生心血创建出的宝岛社毁在我的手里!” “我们必须……用尽一切办法,阻止舞城镜介登上神坛!” 松岛骏马握著高球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宝生社长,我知道您的苦恼,但是……上次我们联繫到了西村寿行老师……” “虽然西村寿行老师愿意答应我们和舞城镜介比试一番,但西村寿行老师开出的价格,却不是我们宝岛社能够承受的起的。” “三千万的约稿费,以及出版的版税率要给到18%!” “虽然西村寿行老师的身价摆在那里,但是这个价格未免也有些太离谱了!” 宝生白川看了一眼手上的高球杯,用力的扔在了地上,隨即举起威士忌酒瓶豪饮了一大口,眼中的狠戾仿佛像是一个恐怖的食人魔: “松岛,去请西村寿行老师来吧,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了!” “趁舞城镜介还没有乘风而起,现在就是把他拖下神坛最好的时机。” “如果现在捨不得花钱断了舞城镜介居高不下的气势,再过两个月可能西村寿行老师的人气,都要在他之下!” 第九十七章 囤积的稿件 舞城镜介的声势在东京推理界越传越广,很多其他城市的读者为了能够在签售会上见到舞城镜介一面,也开始动身前往东京。 但身为这件事的中心人物,此刻却在“长命之汤”的房间里陷入了苦恼之中…… “长命之汤”二楼,舞城镜介的房间內。 几十张稿纸被揉成了团,扔的遍地都是,就像是被盗了一般显得乱七八糟。 当然,舞城镜介的房间並没有被盗。 因为舞城镜介的房间里,最名贵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还安然无恙的放在书架上。 舞城镜介之所以会这么苦恼,全部都是因为《死刑犯之谜》这则短篇推理小说。 理由嘛,主要是因为前世这篇故事的原著,文笔太过乾瘪,但其中的逻辑推理却又非常硬核,几乎就是曰本的奎因在世! 舞城镜介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利用自己的文笔將故事重新润色一下。 以此来让这篇本就十分优秀的故事,变得更加完美,更加耐读。 但这种事情,想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异常的艰难…… 从昨天早上江留美丽开始看《姑获鸟之夏》开始,到今天晚上的八点,舞城镜介已经大大小小的润色了十几版。 虽然已经润色的非常不错,更適合80年代推理的氛围,但舞城镜介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现在自己的热度颇高,而隨著热度高涨,势必会引来同行和相关利益者嫉妒,即便有很多人非常喜欢自己,但是討厌自己的人,想要打压自己的人也一定非常多! 为了保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热度。 舞城镜介务必要將原著多加润色,以此来让《死刑犯之谜》这篇故事,不光逻辑推理极高,文笔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挑出毛病才行!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看著地上的纸团嘆了口气,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书架上的《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 一见那装在保险箱里的手稿,舞城镜介似乎有了些许灵感。 要知道《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这篇故事,能够被奎因,卡尔,海克拉夫等十二位一流作家票选为,推理小说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短篇小说,主要原因並不是推理,而是其中渲染的悬疑氛围,以及令人感到惊讶的作案动机! 如果……自己能够利用《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中的悬疑氛围,加上《一朵桔梗花》的悽美文笔,再加上《死刑犯之谜》的逻辑结构…… 那么势必会给曰本文坛带来极大的震撼! 毕竟……在“清张魔咒”的衝击之下,曰本连本格都只能靠那些老前辈苦苦支撑,来自“逻辑之王”奎因的逻辑流已经近乎在曰本推理市场上灭绝! 自己的这篇《死刑犯之谜》一旦被润色成功,那么势必会贏来更大的关注度!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立刻站起身,將装著《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的保险箱拿了下来。 开始重新欣赏这篇被奎因誉为,推理小说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短篇小说,希望能够为《死刑犯之谜》增添一些悬疑风味,让这篇逻辑流短篇神作,焕发出更加炙热的光辉! —— 1980年(昭和55年)1月20日,凌晨。 舞城镜介经过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总算是將《死刑犯之谜》这篇逻辑流神作,利用《一朵桔梗花》的文笔,《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的悬疑氛围润色完成! 结束了这一切,舞城镜介將笔放在了桌子上,鬆了一口气。 將《奥特摩尔先生的双手》手稿小心的放回了保险箱,舞城镜介躺在了榻榻米上。 今天下午六点,自己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签售会就要举行了。 那可是一个耗费体力的工作,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舞城镜介这样想著,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 舞城镜介忙碌的时候,江留美丽这边也没閒著。 虽然第二期《礼帽》杂誌已经在昨天就到了截稿日。 但由於舞城镜介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上的狂妄发言,使得讲谈社杂誌部每一天都能收到六十到八十个来自曰本各地的投稿! 这个投稿数量虽然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但加在一起却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因为从12號开始,到昨天的截稿日,已经足足有八天的时间。 此时讲谈社杂誌部已经囤积了大约五百份投稿! 要知道,即便是江户川乱步赏,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一年下来也只有不到六百份的投稿! 换言之,刚刚发行了一期的《礼帽》杂誌算是彻底的爆火了! 仅仅八天时间,就已经能够比肩其他奖项的一年的投稿数量!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江留美丽很能理解这些投稿者的心態。 这里面一部分作者是对舞城镜介发表的言论感到不满,想要杀杀舞城镜介的锐气。 另一部分作者显然是想要蹭一蹭,舞城镜介和《礼帽》杂誌的热度。 因为《礼帽》杂誌的发行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份! 如果能在礼帽杂誌上亮相一次,就等於一次性获得了巨大的曝光度! 起初,江留美丽还对这种事情感到有些骄傲。 毕竟別的出版社杂誌部的编辑,都要上门求自己手上的作家约稿。 而自己的《礼帽》杂誌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就有源源不断的稿子从曰本的各地投过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是野间社长给自己增派了人手,也没有办法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內,將这些稿子全部审完! 尤其是眼看著舞城镜介的声势越来越大,投稿的人越来越多! 手下的编辑审稿的速度又赶不上投稿的速度,最终只会导致囤积的稿子越来越多。 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必然会把自己手下的人累垮。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只能找到野间社长,要求野间社长通过报纸,发布了这样一则通告。 “由於《礼帽》杂誌投稿数量巨大,讲谈社杂誌部无法全部审理,所以未能刊登的优秀的作品,將会刊登在《礼帽》杂誌的第三期上,希望各位投稿的作者能够谅解……” 虽然这只是一份非常简单的通告,但却在推理界掀起了巨浪! 因为这则通告刚一发出,就被一直关注著讲谈社动向的,宝岛社销售部长松岛骏马发现! 松岛骏马在没成为宝岛社销售部长的时候,曾在知名明星的公关团队任职过。 对於混淆群眾,抹黑对方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 眼见讲谈社发出了《礼帽》杂誌稿件囤积,无法及时处理的通告。 松岛骏马便立刻花钱买通大量撰稿人,开始抹黑《礼帽》杂誌,声称讲谈社根本就不会出现稿件囤积的事。 只不过是因为《礼帽》杂誌担心舞城镜介这颗摇钱树被其他作家击垮,所以才將优秀的稿件全部安排到了《礼帽》杂誌第三期上! 这种谣言一经发出,瞬间就引发了许多民眾的激烈探討…… 第九十八章 混战前的暴风雨 “讲谈社那边究竟在搞些什么鬼啊!?真的就那么怕舞城老师输给其他的曰本作家?” “说什么稿件囤积,人手不够来不及处理,只能放到下一期?” “《礼帽》杂誌第一期第一天就发行了五十万份,第二天还增刊了三十万份,在《礼帽》杂誌如此火热的情况下,讲谈社那么大一家出版社,就不知道多安排点人手吗?” “我可不相信所谓的稿件囤积,这显然是讲谈社,或者说《礼帽》杂誌主编在有意的规避风险!” “就是,就是!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舞城老师如果真的有本事,就给我好好的比赛,用实力来打所有人的脸!” “如果没实力,就別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颁奖台上,说那么狂妄的话!如果觉得自己会输,就给我出来好好的道歉!” 松岛骏马毕竟曾在知名明星的公关团队任职过。 对於造谣和抹黑他人这种基本功,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虽然通告发出后,依旧有笠井洁,权田万治这样的评论家,为舞城镜介站台,极力的反驳松岛骏马抹黑讲谈社和舞城镜介的新闻通稿。 但1980年代,这是一个网络並不发达,大部分信息流通都需要用纸媒的时代。 一篇通稿发出来,很快就会煽动起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民眾,让这种谣言像是病毒一般,快速的扩散到每家每户! 而由於这个时代信息流通速度极慢,而且通稿也不是写出来就能立刻发布的。 所以松岛骏马只需要花一百万円製造的谣言,野间源次郎就需要花十倍乃至二十倍以上的价格才能將谣言平息! 虽然这会使得的宝岛社和讲谈社撕破脸面,但此刻的宝岛社显然已经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宝岛社只想要用尽全部的资源,全部的人脉,以及全部的精力摧毁舞城镜介这颗即將引爆整个曰本推理界的超新星! 不然等到舞城镜介真正横扫曰本推理文坛的时候,宝岛社怕是连想要抗衡讲谈社的心思都不敢有! 宝岛社之所以如此惧怕舞城镜介,並不是空穴来风。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曰本推理史上,已经有过极为残酷的前车之鑑! 1956年(昭和三十一年),时值江户川乱步赏的第二届,由於江户川乱步赏成立之初,並不是颁发给新作家的奖项。 其主要奖项是颁发给推理评论家,以及推理研究学者的奖,受奖者不是早川书房这种出版社,就是中岛和太郎这种国学大师。 但是讲谈社当时社长,也就是野间源次郎的父亲野间咏二认为,这种奖项並不能给讲谈社带来太多的利益,所以便打算將江户川乱步赏改为推理新人奖。 这一改变,在曰本推理歷史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但在当时立刻就引发了腥风血雨的出版社混战! 因为当时有关推理的发表渠道,只有由曰本文学振兴会,授权给文艺春秋社的“直木三十五赏”,由江户川乱步授权给光文社的“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以及博文馆的《宝石》杂誌! 如果任由讲谈社將江户川乱步赏改变成为新人奖,那么就等於文艺春秋社,光文社,博文馆失去了巨大的市场份额! 而其他出版社眼见讲谈社如此行径,也开始极力阻拦! 於是,当时近一百多个出版社便开始派出各自手下的王牌,展开对战! 横沟正史,大下宇陀儿,高木彬光,山田风太郎……一眾在推理界叱吒风云的宗师,开始进行同台较量! 即便是已经宣布封笔的江户川乱步,都因为讲谈社的邀约,加入了出版社的混战之中! 可惜,这些人实在是太低估文艺春秋社的手段。 这场出版社大混战之中,文艺春秋社不光力捧出了“社会派推理之父”的松本清张,直接镇压了所有本格派,变格派,冷硬派大师。 甚至还在这十几年间导致五十多家出版社面临破產,十多家出版社的社长神秘消失! 最骇人听闻的,还要数当时最强推理杂誌,博文馆的《宝石》杂誌主编,在新宿歌舞伎町被人砍了七十多刀,被活活砍死! 这场出版社大混战最终在1968年,才彻底平息,文艺春秋社用相当恐怖的手段,加上松本清张这张恐怖的王牌,一举击垮了近八十余家出版社,成功的登上了曰本第一出版社的宝座! 文艺春秋社作为整场“出版社大混战”中的最后贏家。 不光將角川书店手上的王牌“本格推理大宗师”横沟正史气的暂时封笔。 还用尽最大的力度,推动了大名鼎鼎的“清张魔咒”! 至此,“清张魔咒”统御了整个曰本推理市场整整二十四年! 宝岛社害怕舞城镜介,会变成松本清张那种恐怖的存在! 但更害怕的是,舞城镜介將会变成江户川乱步那种开山鼻祖,要在已经稳固的推理格局中,走出一条谁也没走过的道路。 成为那无法超越,甚至无法模仿的存在! —— 曰本其他出版社虽然没有像宝岛社一般,火急火燎的抹黑讲谈社和舞城镜介。 但大部分出版社和报社,媒体,都有著很重的利益牵连。 所以,此时近乎所有出版社的社长,都已经將目光放在了舞城镜介和讲谈社的身上。 这其中一部分的出版社社长是眼红,痛恨舞城镜介这种天才,没有被自己手下的编辑挖掘到。 另一部分社长则是和宝岛社社长宝生白川一样,陷入了惶恐。 因为此时就是出版社混战前的暴风雨,若是再出现二十四年前的景象,破產都是小事,一个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 很有可能会连命都不保! 毕竟当时能够剩下来的这三十多家出版社,都是实力过硬,才能从上次的风波中挺过来,每个社长的身价,都是几十亿打底的级別! 谁也不想在这场“混战”之中,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一眾出版社眼见宝岛社沉不住气,率先向讲谈社和舞城镜介出击! 也意识到了,绝不能任由舞城镜介的人气继续上涨! 纷纷发动了自家的优势,开始对讲坛社与舞城镜介发动进攻! 第九十九章 遇袭 1980年(昭和55年)1月20日,下午两点。 曰本第一大连锁书店,纪伊国屋书店內。 在书店“推理书区”担任了二十年理货员的池井美由纪,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从今天11点开始,书店內突然出现了三四名穿著运动装,戴著帽子,墨镜,口罩,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出没。 池井美由纪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不像是来买书的人。 毕竟谁会在空调充足的地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怕被別人看到一样? 池井美由纪本来是不想管这些人的,毕竟服务业嘛,一天之中总能碰到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但这几个人,似乎只穿梭在推理小说区附近,互相还用手势沟通,好像是在谋划著名什么奇怪的事情一般。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引起了池井美由纪的好奇心。 毕竟来书店不看书,那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抱著好奇的心態,池井美由纪推著理货的小推车假装理货,不远不近的跟在其中一个留著马尾辫的男子身后。 可结果,却让池井美由纪发现了令她十分气愤的真相! 只见那留著马尾辫的男人,站在推理小说区,见附近没什么人,便鬼鬼祟祟的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 將抽出来的书,塞进了面前书架的最前面,挡住了书架上本该展示给读者的书! 池井美由纪担任理货员的工作已经有二十年之久,对於这种手段痛恨至极! 因为这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商业战,利用人力来抹黑,遮挡,影响其他出版社,或者是作者的手段之一!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滑稽可笑,但是在出版社斗爭中却非常的有用。 因为事实上由於曰本的作家地位崇高,这也就导致无论是推理文学,还是其他文学,或者是纯文学,总是和理想沾点边。 很多人的奋斗目標,就是要成为作家。 但现实是,一个人能否成为作家,需要的不止是天赋,能力,最重要的是需要得到编辑,主编,部长,社长的支持才行! 这些人能够左右作家命运的人,虽然也喜欢天才,但他们更喜欢能够创造巨大利益的天才! 所以出版社大多会选择使用试水机制,以此来试探每位作家的个人潜力和价值。 简单来说,就是先发行五千本,如果买的好,就加印,卖的更好就继续加印,达到了一定的销售额,就给与製作“文库本”的特权,如果卖的更好,就有“重版”或者是“单行本”的特权。 而如果一本书在限定的时间內,还依然在市场上保有大量库存。 那么无论这个库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无论书籍的质量如何,出版社都不会给与二次机会。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明明质量很高的书,却只发行一次就被彻底雪藏。 而这种用其他书籍,遮盖目標书籍的手段,就有极大可能造成被遮挡的书籍,没有限时达成销售额,从此被雪藏! 至於池井美由纪为何对这种行为痛恨不已?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心里对书这种载体的正义感,不喜欢这种投机倒把的恶劣行径! 另一方面,自己身为理货员,好不容易才將需要展示的书摆放整齐,现在又被这些王八蛋弄得乱七八糟! 想到这些,池井美由纪便强压著怒火,招来了书店內的安保人员,將那几个投机倒把的傢伙全部轰出了书店。 池井美由纪耗费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弄乱的书架恢復如初。 等到閒下来的时候,便利用书店的电话,向上级交代情况。 但令池井美由纪没想到的是,这种事並不只发生在纪伊国屋书店之中。 从今天下午开始,东京很多大型书店,都陆续的出现了许多被替换的书籍。 而被替换掉的书籍,全部都来自於同一家出版社,那就是此时热度最高的讲谈社!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的说明,讲谈社和舞城镜介的热度,让很多出版社红了眼,才会让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对讲谈社出手…… —— 舞城镜介从“长命之汤”二楼的房间悠悠醒来。 见到时间距离签售会还早,舞城镜介便穿上了外套,打算出去吃点美食。 毕竟个人签售会,可是很耗费体力的工作,不吃饱怎么工作? 拿起电话打给江留美丽,无人接听。 打给宇山日出臣,也是同样。 很显然,二人不是在忙著布置签售会,就是在开会或者是工作。 舞城镜介嘆了口气,耸了耸肩,朝著“长命之汤”二楼走去。 楼下的小巫女明神清音果然还没有回来,只有她的奶奶明神草子坐在柜檯里面,织著像是围巾或者是毛衣之类的东西。 舞城镜介没打扰对方。 推开了“长命之汤”的大门,搓著手走出了“长命之汤”。 舞城镜介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曰式料理,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宗的华国菜了! 所以便打算去“长命之汤”一百米外的主道上,打辆计程车,前往东京涩谷的惠比寿,因为那里有很多华人开的餐厅。 可这短短的一百米,却让舞城镜介感觉走的异常艰难。 因为身后总是传来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响。 听著那声响,舞城镜介感觉脊背发凉,不由的想起了犯罪电影里,才会有的绑架情节。 就在舞城镜介打算突然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在自己身后的时候。 腹部便挨了重重一击! 那力度就好像是卡车从舞城镜介身上碾过去一样,让舞城镜介直接躺在了地上蜷缩起来,差点以为自己被一拳打成了两截! 就在舞城镜介强忍著剧痛,想要起身看一看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一只粗壮的胳膊从舞城镜介的背后伸了过来,將舞城镜介的脖子狠狠箍住! 接下来就是肋骨上传来了痛的要命的一脚! 巨大的疼痛让舞城镜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