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第1章 呵呵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章 呵呵 沈融的半个脑袋都浸在水里。 三分钟后,他猛地撑起胳膊。 “你再说一遍?” “啊啊啊宿主我以为你要紫砂了啊啊果然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就连肺活量都这么好!将来亲亲不用愁了!”521号的机械音继续叭叭:“我是选中宿主的恋爱系统,现在是平行世界的1348年,我们此行的目标是——和未来的开国皇帝谈恋爱!” 沈融:“…………” 沈融再次把脑袋埋进了水流之中。 系统还在他的脑子里的鬼吼鬼叫:“看看我为你选的男嘉宾,开国皇帝耶~现在现代市场已经饱和了,霸总人设也陆续退出历史舞台,我可是找了好久,才在这个时空找到了一个人品相貌能力都是top的男嘉宾!只要我们恋爱谈的好,何愁不能在这里吃香喝辣!” 小小气泡浮上来。 沈融:“咕噜咕噜。” 521:“?” 沈融:“x﹃x” 521:“!” 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沈融后脖领揪了起来。 “宿主你不要死啊啊啊任务做不完会被强制执行的!” 沈融吐出两口水,一屁股坐在草窝里。 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山,背后很远处有几亩田地,地里啥也没有,空气中除了淡淡的干草味,还有一股诡异的味道。 像是羊粪,或者牛粪。 沈融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了。 521:“呜呜呜宿主你不要吓我啊,我是识别到你更喜欢这个时代才拉你进来的,扫描了几万个人,就你想回古代当个打铁匠啊呜呜呜!” 沈融轻轻:“是的,我是来打铁的,不是来打啵的。” “而且,我是男的。” “其次,我是男的。” “最后,刚才低头确认过,我的确是个男的。” 得到回应的521连忙:“……可是宿主不是没谈过女孩?” 少年一脸死宅模样:“不喜欢姑娘。” 系统狂喜:“那不正——”好? 沈融:“也不喜欢男人。” “我只喜欢待在家里,手上还有个单子没做完,下周就到a城漫展了,我要回去搓刀交单。”说着沈融站起身来,拎起随身工具箱往前走。 系统诡异的没吱声。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沈融伸出去的脚定住了。 系统支支吾吾:“宿主是身穿,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只有靠近恋爱对象才能激活世界地图……但您放心!本系统提供超绝恋爱导航,保准您找男朋友又准又快!等找到男朋友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想去拉屎也不会被卡在半路的!” 所以不跟着这破玩意走就连上厕所都有地理局限是吗? 沈融深吸一口气,向天怒骂。 “草!” - 十分钟后。 沈融看着眼前草丛茂盛的大水沟,“确定这里能走?不会有蛇什么的吧?” 521:“我们这边都是提供最近距离的,而且还根据不同出行方式提供更人性化的导航服务,鉴于宿主现在只能步行,所以为您规划的是步行最优路线~” 沈融眼神怀疑:“个破导航走到哪都这么破。” 521:“宿主请注意文明用语,待会见到男嘉宾不许说他破哦~” 沈融微笑:“我已经很文明了。” 等等。 沈融:“你的意思是我一会就能看见人了?” “嗯呐嗯呐!为了有一个美好的初遇,宿主的刷新地点已经很接近男嘉宾了!因为是初次使用导航,本系统还会为您提供新手指导,等宿主成功对接男嘉宾,本系统将进入不定期休眠状态,宿主之后不论是牵手接吻还是做——” “stop!”沈融抬手:“可以了你走吧,我一个人能找着厕——不是,能找到那谁的。” 521:“好嘛,为了收获甜甜的恋爱,本系统还可以为宿主提供男嘉宾称帝道路上的重要剧情节点,宿主如果有需要,只用大喊三句密码就会唤醒我了!” 剧情点? 这个好,能多长点眼色,不至于开国大佬打天下的途中把他也打死了。 沈融将工具箱左手倒右手,表情有一种淡淡的死感:“什么密码?” 521:“萧元尧最酷!萧元尧最帅!我爱萧元尧!” “………………” -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萧元尧在逃命。 “伍长,马蹄声追上来了!” 萧元尧豹子一样在树林里飞快的跑,身后几个人咬牙勉强跟着。 该死的管队,第几次了!这种明摆着送人肉的活儿每次都是他们小队来干!要不是伍长有本事,他们早不知道死了千八百回了! “前面有破庙!”一直跑在第二位的青年低吼道:“赵果,你掩护伍长过去!” “知道了!” 嗖的一声,冷箭穿过树叶钉在枯死的树干上。 他们像是山里的野兽一样,被梁王的骑兵队追着打。 萧元尧脸侧擦过一道血痕,几人先后跳进了庙门之中。 转身,泥塑的菩萨塌了半边面,在昏沉的光下像一尊恶鬼。 活下来的人连喘气声都不敢太大,赵树走到萧元尧身边低声道:“没事吧。” 萧元尧摇头:“树枝擦的,去看看陈六。” 赵树快步走到瘫坐在地的人前,黑红的血混进泥土,他面色难看的朝萧元尧回话:“血色发黑,箭上有毒。” 箭身正中要害,这人活不成了。 “梁王阴险,不然也不会坑的安王到处跳脚。”说话的人叫赵果,音色稍亮,和赵树是一对兄弟。 两人曾经是萧家买回来的家仆,从小和萧元尧一起长大,身上也习了不少本领,是以刚才才跟得上萧元尧的脚步。 剩下的人眼神恐惧的看着萧元尧,外头的马蹄声停了。 不是追兵离去,而是就在门外。 萧元尧掌心朝后,边走边抽出了一把长刀。 “伍长!”有人叫道,“他还没死!” 萧元尧不语,上前蹲下身,一手捂着地上人颤抖的瞳孔,一手执刀快速的抹了脖子。 一刀毙命,没有痛苦。 一群人安静的死了一样,显然这样的事情萧元尧不是第一次干。 “没死,不代表能活着。”男人站起身,身形在一群人中有些显眼的高,“我不杀他,他只会更痛苦,等外面的人打进来,凭你,凭我,凭我们这群人手上卷了刃的刀,就能护得了他的命吗?” 陈六带不走了,带着他,只会让剩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送死。 萧元尧甩了甩刀尖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一把。 外头忽然传来叫嚣声:“狗崽子们这么能跑,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树赵果暗暗咬牙。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虫,也敢来找爷爷们的恼儿,安王对你们也不怎么样啊,瞧那寒碜的破铜烂甲,穿的连我们的马都不如!” 门外传来大串的嘲笑声,还有人吹口哨。 萧元尧从门缝看了一眼外面。 追上来的少说七八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匹马,他们只剩下了五个人四把刀,身上也没有什么能扛得住防御的东西。 似乎是死路一条。 但是,梁王好玄术,上行下效,底下的人也多敬神鬼,不然也不会停在外面,这会还没冲杀进来。 估计是有所忌讳。 萧元尧回头看了一眼半面泥菩萨,又看看四周,几息后道:“放火,烧庙。” 赵树:“不可!这样我们也会死在里面!” 赵果默默看向萧元尧。 萧元尧:“出去是死,在这里也会死,放火烧庙,他们看了或许才不会再管我们死活,到时候才有一息偷生机会。” 赵果看向赵树:“就这么干吧哥,相信伍长。” 上战场两年,赵果不说全然了解萧元尧,但也多少知道,他不会真的给自己困死在哪里,多少次他们都是这样博一线生机,老天也似乎总给他们偷生的机会,一起参军的人早都死的没骨头了,他们却还全胳膊全腿的到了现在。 只是难免磋磨,像在阎王殿前晃悠一样,保不准哪天就真没了命。 萧元尧打开火折子,正要吹动,门外忽然传来惊叫,紧接着是人仰马翻的声音。 他动作猛地一顿,快步走到门缝前往外看去。 只见几个带头的骑兵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下了马,就连马匹都惊到了。 赵果也凑上去:“我滴个亲娘!菩萨显灵了!” 萧元尧按下他的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外面。 “……有鬼!有鬼啊!有鬼打我!”追兵头子捂着眼睛大吼:“庙里有鬼!” 一群人乱的更厉害,有马受了惊直接跑进了林子,杀伤力骤然大减。 好机会! 萧元尧飞速合上火折子,朝后打了个手势就要杀出去,却在此时听见了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 像是两把重剑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锵的一声! 头上的瓦片开始噼啪掉落,泥菩萨浑身的灰呛的人直咳嗽。 这“鬼”好像也不怎么管庙里人的死活。 外头一直乱着,内里怪声不断,萧元尧不信这些东西,脸上却并未显露,只不住的往声源处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没声了,几个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拉开破败庙门,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马蹄印,还有敌兵慌乱逃窜落下的刀剑。 赵树赵果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得、得救了? 两人正要冲出去捡地上的好刀,就被萧元尧一手一个扯了回来。 “伍——” “嘘!” 萧元尧抬头,往房檐上看去。 几人跟着抬头,就见破庙檐的边缘垂了两条白生生的腿,正在一晃一晃。 第2章 赵大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章 赵大 林子里光线昏沉,树冠遮天蔽日,让底下透着一丝常年不见光的潮气与阴凉。 沈融跟着导航跨了两个沟,蹚了三次水,然后跟着爱心箭头上了房梁。 导航信誓旦旦,说这里就是离攻略对象最近的距离。 沈融打量了一下下边几个古人,的确最近,再近一点都要骑到人家脑袋上去了。 从穿越到现在,沈融不是不怕,只是宅男的怕自有一套章法,他看起来从容不迫,实际上是已经没招了。 总不能在十米之内解决吃饭上厕所搓刀这三件事。 吃饭搓刀可以,上厕所绝对不行! 沈融虽然历史不怎么好,但也知道自古能白手起家当皇帝的都是猛男中的猛男,要么人格魅力爆表吸引各方有才之士大力投奔,要么就是拳头硬的能按死所有人,当然,两者兼具者更是牛人,不做皇帝都对不起身在封建时代。 然后沈融说完那句话就往下看去。 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骇然后退数步,只有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大抵就是系统要求接触的某男了。 萧元尧还在屋檐下。 他掌心放在刀把上,并未拔出,却蓄势待发。身上衣衫算不得好,甚至很破,还带了几处裂开的刀口与缝补痕迹,头发则是束成一个髻,并不平顺,耳边额头都有几缕散落下来。 沈融左脑:我嘞个要啥啥没有装备全靠捡的底层小兵。 沈融右脑:醒醒这是古代眼前的人是未来的开国大佬! 沈融大脑充血,两边耳朵都成了肉粉色,他朝着下面的猛男僵硬一笑,下一秒,对方的刀拔出了半米。 沈融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爬起来,在屋檐上走了走,上得来下不去,如果这男的不管他,他恐怕今晚都得睡在上头喂虫子。 萧元尧的视线紧紧跟着那个奇怪的人。 等他站起来,萧元尧才看见对方虽然生了一张好脸,但衣不蔽体,穿的鞋子也很古怪,用料还没他们的草鞋多。白净的小腿上有些蚊虫叮咬的包,放在他们身上看都不看出来,但在这个人身上却夸张的红了一串。 行踪诡异皮脆肉嫩,虽有少年人的骨骼,却连个八九尺的屋檐都跳不下来。 不过应该是个人。 看起来家道中落,没有太大威胁。 萧元尧的刀缓缓合了回去,抱拳开口:“多谢贵人相助。” 男人的声音意外的并不低沉,而是透着一股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放在战场上发号施令一定一耳朵就能被分辨出来。 成功对接让沈融松了口气,他开始乱扯:“我是路过这里恰好撞见你们,上了房顶又下不去了,要不你站远一点,我往下跳跳看?” 跳。 跳的就是这个房顶。 说不定跳下去直接嘎巴死在那就可以回去他的手工小屋了。 他眼一闭心一横,抱着工具箱就飞了下去。 系统没有强制拎他回来,而是发出了叮的一声清脆响声,透着无与伦比的雀跃意味。 “【新手指导期(关键提示不可跳过版):恭喜宿主与萧元尧达成第一次亲密接触,成功解锁双神山地图!双神山,位于皖赣交界,由江水分为北神山和南神山,北山属安王领地,南山属梁王领地,请宿主与萧元尧在此尽情探索吧!】” 沈融睁开眼睛,和他的宝贝箱子一起被萧元尧圈在手臂里。 他甚至感觉自己被颠了一下,对方的动作透着股轻轻松松的意味。 沈融:“……” 靠,好强的臂力。 说真的,他搓铁十年都没有萧元尧的肱二肌硬。 他往后看,对上了一堆直勾勾的眼神,沈融一下子从萧元尧怀里跳了出来,拖鞋都差点甩出去一只。 后者面不改色,只是眼睛依旧跟着他看。 所谓古代人,敬天敬地敬鬼神,他们或许可以和敌人拼个断头断腿,但扯上怪力乱神的事情,没有人能真的能毫不敬畏。 就比如眼前这几个破烂小兵。 除了萧元尧和其中两个长得差不多的兄弟,其他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干瘦模样,此时几个人均眼神恐惧上下打量着他。 沈融喘了口气,故意放的幅度很大。 对面人顿时松了口气,幅度也很大。 活的,活的人,不是地老爷,也不是小妖怪。 这座庙建的位置巧妙,前门刚好对着一处天空,晚霞的光打下来,穿过正中的沈融,直直的照在了里面的菩萨像上。 一群刚松了口气的小兵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沈融和从天而降没什么差别,赵树赵果看向萧元尧,后者只道:“去捡东西。” 两人立刻领命,一左一右的贴过沈融,然后甩开膀子蹬蹬蹬的飞跑出去。 沈融:“……” 萧元尧走过来:“贵人贵姓?” 沈融摸摸鼻子:“额,免、免贵姓沈,我叫沈融,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萧元尧:“沈、融?” 沈融下意识:“对,你呢,你叫什么?” 萧元尧:“我叫赵大。” 沈融:“…………” 萧元尧面不改色:“刚才过去的是我的两个兄弟,赵二赵三,此地不宜久留,你家住哪,我们护送你回去。” 沈融算是近距离见识到了什么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赵大?这两个字哪一个和萧元尧对上号了?? 如果不是他有系统,还真以为开国皇帝最开始有个贱名呢! 但他也不能拆穿萧元尧,又不敢笑,害怕对方再拔刀,只好表情也学着深沉起来,放在其他人眼中颇有一点高深莫测之感。 “我家回不去了。”沈融道。 有人接话:“咋的回不去了?爹娘没了?” 又有人道:“被山匪给挑了?” 还有人说:“还是被县官强征了?” 短短三句话,精辟总结了当前的乱世格局,普通百姓要么家破人亡,要么被当官的害,更惨的还要被当土匪的烧杀抢掠。 沈融:“都不是,反正就是回不去了。” 说话几人立刻不言语了,朝着沈融深深拜了几拜,又转身去拜了拜菩萨,像是觉得沈融就是菩萨化身一样。 正好捡装备的赵二赵三回来了,萧元尧让几人往庙里走,然后又关上了庙门。 沈融跟在后头:“又不走了吗?” 萧元尧:“走,但不是现在,你回不去家,就只能沿路讨饭,但你救了我们一命,我会护送你到最近的县城,在那里你可以找点活干生活下去。”顿了顿接着道:“做得好还可以换身像样衣服。” 沈融一听这还得了,萧元尧不告诉他真实姓名明显就是不信任他,这也能理解,毕竟他出场方式如此炸裂,还穿着短袖短裤大拖鞋,但想把他丢出去这可不行。 离开萧元尧他不得到处碰壁? 沈融脑子飞速的烧着,见赵二赵三一身破烂戎装,当即开口道:“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当兵去,也能混口饭吃。” “不行。”萧元尧想也不想拒绝。 沈融睁大眼睛:“为什么?我今年满十八了!” 萧元尧有话直说:“你这样的,上去就是个死。” 沈融:“……” 好有道理,但就是听着很想打人。 “伍长,刀。”这时赵果抱着几把刀递过来,萧元尧转身看了眼。 “手心里是什么?” 赵果张开手掌:“不知道,是在刀的附近捡到的。” 手掌里是几颗珍珠一样圆的珠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萧元尧捏起一颗,沈融立刻道:“这是我的,一共打出去了九颗,用来吓唬那群人马的。” 赵果朝萧元尧暗暗点头,是九颗没错。 萧元尧接过一捧珠子,在掌心里悄悄摩挲了一下,捏不碎。 然后递还给沈融:“拿好。” 沈融连忙掬过来,早知道会穿越,他就多带几包钢弹防身了。 正想着怎样投奔萧元尧,旁边的赵家兄弟就开口了:“伍长,刚才我们捡东西的时候看了一圈,这双神山山高林深,还紧邻江河,晚上的路恐怕不好走。” 也有人道:“我从军前家就在附近,村里人都说这山里有两个神仙,所以才叫双神山,还在这里修了好几座庙,这里就是其中一座,此山的确有些诡异,一到晚上就总迷路,最好的猎户也不敢晚上上来。” 萧元尧:“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过夜。” 赵树很是沉稳:“伍长说的没错,虽然追兵已退,但防不住随时会回来,而且这里临近梁王领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赵果补充:“所以我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其他人一脸如丧考妣。 几人正商议间,沈融抽空开箱装东西,箱子里的工具一闪而过,萧元尧只看清似乎有一把小榔头,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所以刚才那些声音,就是这榔头敲击什么发出来的吗? 萧元尧一心二用,见沈融对他的箱子宝贝的不得了,恐怕里面装的是什么传家之物。 他收回视线:“这座庙有两个门,前门在这里,后门在菩萨像后面,后门很小,又被坍塌的土堆盖住,一般人发现不了,我们就从这里走。” 赵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伍长果然早就发现了生门,不然不可能放火烧庙,就算真烧起来了,他们也可以金蝉脱壳逃出生天!一时间赵家两兄弟看萧元尧的眼神都在发光。 沈融认识这种眼神。 那些找他搓刀搓剑搓装备的高级氪佬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第3章 累了,毁灭吧(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章 累了,毁灭吧(修) 如果他没有外挂,沈融也会选择和敌兵相反的方向跑,但问题是他现在掌握着整个双神山的地图,地图显示,他脚下的路才是正确路线。 但把他和萧元尧摆在一起让一群人选,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跟着看起来更靠谱的萧元尧走,说不定他还会因为背道而驰而被丢下,在这深山老林里一个人闯荡。 放在平时,沈融闯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楼下快递站,还因为总是给家里扛一些钢棍铁片而被邻居投诉了n次。 累了。 真的。 毁灭吧。 沈融双目放空,在旁边断裂了一半的土祭台上坐了下来。 几人渐渐停下脚步,萧元尧皱眉:“你不走吗?” 沈融左腿挠挠右腿:“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你们吧。” 赵果:“什么?你、你不和我们一起??” 沈融:“嗯啊。” 赵果震惊:“难道我们一走,你就要腾云驾雾回天上去了?” 沈融:“……” “不至于,只是我的预感告诉我,你们选的这条路,不太好走。”他只能略略提示,不能直接否定团队大佬的想法,“要不你们先走走看,多试一下,说不定真能走出去。”个鬼。 就算萧元尧跟着这条路线真的能下山,这群人恐怕也得脱一层皮下来。 沈融抱着工具箱,伸手示意他们随意。 他的想法很好,不持激烈的反对态度,也不阻拦他们,沈融想的是按照萧元尧的本事,一定没多久就会知道路有问题,说不定就会回来这里,但他又忽略了一件事情。 这是1348年,纯的不能再纯的封建社会。 在这里是没有什么科学概念的,普罗大众遇见危险和解决不了的困难,第一件事就是求神拜佛。 上到皇帝开坛祭天,下到百姓拜灶王爷,好像只用给蒲团上一跪,所求所愿就能都实现一样。 简而言之,在这个乱世,拳头再硬的人遇见装神弄鬼的事情都得停下来看一看。 然后沈融就发现,所有人反而都不走了。 领头的萧元尧转身过来,忽然问道:“你知道正确的路?” 沈融眨眼,也不否认。 赵树赵果凑上前:“您、您真的知道路在哪边吗?” 沈融眼睛一转,装模做样道:“你们要是信我,就跟着我走,保准一个时辰就带你们出去,如果不信,你们也可以跟着赵大那条路,我也不会自己离开,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折回来。” 有戏。 沈融觉得自己得尝试一下,说不定真能给这群人掰回来。 到时候说不定萧元尧就会带着他这个活地图,不会把他送到什么县城去打工去。 果然,萧元尧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赵树:“我和您一起去。” 萧元尧制止:“我动作快,探探路就会回来。” 赵果拉住赵树低声示意:“伍长的意思是让我们看着那人……” 赵树一顿,退了回去。 沈融说了会等他们,但他真的不会走吗?这个世道骗子太多,这个人又来历不明,伍长是对他信不过。 萧元尧看了沈融一眼,矮身快速消失在了菩萨像后面。 天色渐渐全黑了下来,不远处似乎有野兽发出奇怪的吼声,不一会又万籁俱寂,只有虫子的鸣叫。 几个人的呼吸高高低低起伏,来到这个时代几个小时后,沈融才有机会像这样静静坐着观察四周。 庙门后似乎有个死人,脖子歪在一旁,双手散在身侧。 沈融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忍不住抓紧了工具箱的提手。 这人死在了庙里面,多半是被同伴给杀的,也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他咕咚咽了下口水,赵果立刻道:“你要喝水吗?” 沈融:“……有吗?” 赵果:“没有。” 沈融:“……”那你说什么! 赵树冷不丁道:“水囊在伍长那里,不过估计也没多少了。” 除了赵树赵果,其他人眼神灰败,颇有种穷途末路之感。 也许是夜里的庙透着阴冷诡谲,赵果忍不住开口道:“唉,出来四个伍,现在只剩下了五个人,陈六如果没中箭毒就好了,伍长也不至于……算了,还不知道回去要怎么交代。” 沈融默默听着,中了箭毒?是那个死人吗?所以人是萧元尧杀的? 赵树:“要什么交代,能活着回去就是给他们的交代,这群人自己不敢出来,偏要大——赵、赵大带着我们这群步兵出来探测,明摆着就是要我们送死。” 赵果不忿:“我们大——额,赵大哥命硬着呢!” 沈融:“…………” 行了别装了,什么大不大的,还真当萧元尧是赵大了。 “两位大哥——” 赵树赵果骤然回头,十足相似的脸一看就是亲兄弟。 沈融瞧着他们粗糙的皮肤和略显老成的眼神试探道:“你们今年几岁了?” 赵果大拇指指指自己:“我十九。” 赵树点头:“我也是。” 才十九??怎么长得这么着急!像二十九一样! 沈融:“你们俩是双胞胎?” 赵树赵果:“是啊,看不出来吗?” 沈融:“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只是没想到你们只比我大一岁,那赵大总不能和你们是三胞胎吧?” 赵氏兄弟哽住,赵果机灵道:“大哥不是,我们长相粗糙,大哥天生英武不凡,比我们年长一岁,今年二十。”伍长的确才二十,他们这也不算骗人。 才二十!那萧元尧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新手村! 想到古代那些四五十六七十才能争到皇位的人,沈融不由得眼前一黑。 早知道在521休眠前问一下萧元尧什么时候登基了,好歹这日子也算是有个盼头……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喊那么羞耻的开机密码的! 沈融眼神绝望,又渴又饿又痒还有点冷。 逃命的人没那么多话,几人说了几句就安静下来,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处传来声音,赵家兄弟噌的一下站起身,正要走过去,就见萧元尧风尘仆仆的从后门钻了进来。 “伍长!” 萧元尧嗯了一声,径直走到沈融面前。 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腰窄腿又长,沈融近距离抬头看,甚至都能看见萧元尧连夜奔波冒出来的青短胡茬,还隐约闻到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让沈融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萧元尧朝他垂眸抱拳:“方才是我不识贵人本领,此庙庙门朝阳庙尾朝江,如果按我的路走,伤兵残队无异于再入死门,我们愿跟随贵人路线,只待搏出生天后再做报答。” 沈融愣住。 萧元尧抬起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着年少者低头的阴霾和屈辱,而是神情安定深埋滚热,沈融这才发现,萧元尧眉宇如山,眼神如钟,眼角微微内钩而尾部却张扬挑起,虽奔波一场,除了额边热汗不见一丝剧烈喘气。 这一刻,萧元尧把能屈能伸迷途知返演绎的活灵活现。 好恐怖的心智和体力,难怪人家能逆袭当皇帝。 沈融心内悚然,他可不敢让萧元尧和他低头,连忙起身避开往门外走。 “若你信我就跟我——额!” 额头猛地撞上一个滚烫手掌,萧元尧收回掌心,捏着沈融往左边平移了一步。 “贵人,小心门框。” 沈融:“……” 该死的!早知道会身穿他一定天天撸铁锻炼身体,现在也不会让人跟捏棉花一样捏来捏去,顺便再把近视手术给做了,然后搓一个双开刃来告诉萧元尧他也是真正男子汉! 可恶! “走了!” 作者有话说: 融:[愤怒][爆哭][柠檬] 第4章 大马!手慢无!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章 大马!手慢无! 在野外行走过的人都知道,如果天色黑了下来,又没有月亮,那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尤其是在山林中,一行人为了安全起见,连火把都没有点,如果不是脚底下的指向光标,沈融能一脑袋栽到沟里面去。 赵树:“伍长,咱们好像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赵果看了哥哥一眼:“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如果按照原路返回,说不定真的可以回到山下。” 沈融叽咕:“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一个人不敢走,得拉几个保镖才敢下山。” “保镖?”有人低声问:“那是什么?护送货物的镖头吗?” 沈融额了一声:“大差不差吧。” 有人说话,气氛还能轻松一点,最起码有点活人的感觉在,这大半夜深山老林的,沈融以前死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参与野外求生节目。 萧元尧:“我们本来就是护送你的,等到了山下,最近的县城是望县,我会把你送去那里安置好,以报答你对我们的救命之恩。” 那他的待遇还真是提升不少,沈融面无表情的想。 从让他直接去打工,现在还能给他安置好再走,萧元尧也真是够费心思的。 他不愿意带着自己,沈融也没多想跟着他。 系统说的没错,他这个手艺在现代社会已经逐渐失落,有个好听但不好用的名字叫非遗,他曾经做梦都想回到古代,找个地方给自己修个房子,没事打打铁做做刀,再卖给什么江湖侠客或者杀猪匠。 最起码他可以给刀上漆开刃,让它们真正的活过来。 但现在沈融绑了个一个什么恋爱系统,专门让他和人谈恋爱,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脚底下的导航光标都是粉红色的。 他这真的不是绑错系统了吗?沈融第一万次怀疑人生,分神间嘎巴一声踩空,趔趄间,胳膊被人捞了一把。 稳稳的,很窝心。 “小心。”是萧元尧,“这里地形复杂,就算你认识路,也得看着点脚底下。” 沈融闷闷哦了一声。 原来萧元尧一直跟在他身后,更深露重的,他还以为背后是赵二呢。 过了几息,萧元尧忽然道:“你父母都不在了吗?” 沈融随口:“在。” 萧元尧:“父母在,不远游,这几年世道乱,一家人在一起会生活的更好一点。” 沈融闷头走:“我走丢了,回不了家。”至少目前没戏,也不知道他爸妈会不会把他挂成失踪人口,然后在家里哭天抢地丢了儿子。 乱世之中,流离失所之人比比皆是,萧元尧并不奇怪,他道:“你是哪里的人,我可以托人给你找找。” 沈融忽然停下脚步,萧元尧也停下,一群人差点撞在一起。 赵果眼尖的把其他人往后面推了推,自己眼神却悄悄的往前瞟。 “你不是不信任我吗?怎么现在在这里做好人。”沈融缓缓,“嗯?赵、大、哥。” 萧元尧被拆穿也神色平静:“一码归一码。” 沈融挠挠胳膊:“不用你帮忙,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让我跟着你,当你的手下,你吃饭分我一口就行。” 萧元尧表情终于变了变,他眉头拧起,半晌没有说话,看起来是不太同意沈融参军。 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 赵果与哥哥悄声蛐蛐:“怎么个事,这小神仙赖上咱们大公子了?” 赵树:“这谁知道,大公子也是为了他好,如果不是他真的救了我们,大公子恐怕也不会这么照顾他。” 赵果深以为然的点头:“这年头,听过强行征兵的,没听过还有自愿送命的,就他那个细皮嫩肉的样子,大公子要是真收了当手下,战场上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啊。” 两人用家乡方言小声蛐蛐,其他人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有萧元尧回头警告了一眼,赵树赵果立刻便收了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林子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萧元尧看了眼沈融不停抓挠的动作,打了个手势让队伍停了下来。 然后他凝神注目,似乎在听什么动静。 过了几息萧元尧道:“原地休整,一会再走。” 有人立刻道:“伍长,我们可以的!” 其他人也应和:“对,我们还能走,一点都不累!” 沈融扶树叉腰小喘气,真和这群古代暴走团没话说了。 萧元尧转身,还没开口,赵果就吆喝着几人道:“伍长的话都不听了?伍长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让你们休息就休息,等回军营了有你们操练的。” 一时间,唏嘘唉呀的叹气声响了一片。 这里确实没一个人是自愿参军的,看起来都是平头百姓被抓过来,发身衣服发个刀就当是兵卒了,而这种兵,上了战场基本都是被当第一层肉墙用。 沈融看了一眼那刀,眼睛不忍直视的闭了闭。 好次。 满是豁口与卷刃,杀人都得来回拉两下磨肉。 他摸摸工具箱,磨刀的手蠢蠢欲动。如果他跟着萧元尧,帮他组建一支拥有神兵利器的队伍,那萧元尧是不是可以提前结束乱世,他也能找机会过上梦想的隐居生活…… 突然,有什么东西递到了眼前,沈融低头一看,是个水袋。 “喝吧,刚才出去探路灌的山泉。”萧元尧又往前递了递,“你嘴都起皮了。” 沈融下意识舔了一把,还真是。 大佬也怪贴心的,难怪身边人都这么死忠。 他也不嫌弃,拿过来就对嘴吹了一口,然后就被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震了个惊天动地。 【叮——叮叮(重要播报不可屏蔽版)!恭喜宿主成功与萧元尧达成间接接吻成就!本次成就将与上次公主抱累积,系统将在稍后发放奖品,请宿主随时注意接收!】 这破玩意居然还有奖励?沈融又猛猛灌了几口,他现在一穷二白的奖品再多来一点啊! 【重复动作无效,请宿主再接再厉探索其他接触方式~系统将在激活地图内为宿主提供丰富实用的奖品!我们的目标是——和开国皇帝谈恋爱!】 沈融:“咳咳咳!” 萧元尧从怀里摸出半块烧饼:“压一下?” 沈融摆手:“不了咳咳咳!” 萧元尧也没再劝,顺势就收了回去。 沈融压下那阵咳嗽,心里却盘算着系统话术,他现在点亮的是双神山地图,所以系统会在双神山范围内给他刷新奖品,那以后他要是点亮其他地图,再和萧元尧接触接触,是不是也会有什么别的实用奖励? 泱泱土地,物产丰饶,萧元尧要打天下,跟着他走地图肯定不止这么一点,那万一他们在某片地图遇到了什么矿山煤田……沈融顿时不淡定了。 你们恋爱系统的奖励真有这么丰富吗! “你和他们待在一起别乱走,我离开一会。”萧元尧忽然道。 沈融立刻回神,看萧元尧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行走的激活密钥:“你干嘛去?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萧元尧似乎有些无语:“我们还指望你带路,当然不会在这里把你丢下。” 沈融半信半疑,呵呵两声:“那就行,赵、大、哥。” 萧元尧只道:“等着,一会回来。” 沈融见他一脑袋扎进了树林,灵活的像一只野豹子一样。 “好像不知道累,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沈融压下刚才幻想的激动,低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胳膊和腿。 算了,还是想想当下怎么办吧,他衣服短头发也短,也就萧元尧接受度强悍,其他人看他多少都有些异样神色。 山里的蚊虫猛的要命,而且还是古代版本,沈融从一开始的痒,到现在皮肤挠的滚烫,有几处还挠出了血。 “真要命。” 话说系统到底会给什么奖励啊,双神山有什么?野鸡野鸭野兔子? 赵果在不远处招呼他:“沈小兄弟,过来点,小心野兽——” 沈融哎了一声正要过去,系统的奖励发放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双神山限定奖品:敌军马匹五只,请宿主跟随光标指引,在十分钟内领取奖品。】 沈融:“??” 沈融:“!!” 卧槽!居然是马! 打仗硬通货!手慢无啊! 沈融当即转身飞奔而去,把萧元尧叮嘱的不要乱跑忘了个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融:大马!我哒![三花猫头][摆手] 第5章 草药糊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章 草药糊糊 看见沈融飞奔的身影,赵树歘一下就站了起来:“你干甚去?” 沈融的声音摇摇传来:“上厕所,三急,出恭!” 赵树时刻记得萧元尧的命令:“果儿,你跟他一起去。” 赵果:“啊?我?” 赵树踹他一脚:“你眼神好,快点!人弄丢了小心伍长回来收拾你!” 赵果连滚带爬的跑了。 只是他没想到沈融的动作这么快,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林子里。 夜深林静,四面无风,赵果双手合十的拜了拜,然后念念叨叨的往前走道:“沈小兄弟,你可别丢下我们啊,你在哪出恭吱个声,我保证不看你屁股。” 沈融早跟着光标找马去了。 系统限时十分钟,大概率是因为这群马十分钟之内在某个地方,一旦超时马群可能就要转移位置了,到时候找起来更是麻烦。 沈融虽然没有在古代生活过,但多少知道,在这样的乱世,人都养不活了还养马,能养马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纵使是这样的势力,要养一批军马出来那也是不容易的。 现在他一下子白捡五只,牵回去交给萧元尧不就是最好的投名状吗? 沈融又有劲儿了,跟着光标走了七八分钟就听见了不远处的马蹄声。 又拨开一片高草丛,赫然瞧见几个大黑影子在原地喷着响鼻打转,一个个的膘肥体壮,一看平时就喂的好饲料。 沈融双眼放光,扒开草丛就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正到处找沈融的赵果突然被人拉住了肩膀。 他回头一看,低声道:“大公子!” 萧元尧眉头皱着,似乎不喜这个称呼,他怀里揣着几颗野草问:“你在这干什么?沈融呢?” 赵果连忙:“沈小兄弟说他要出恭,哥不放心让我来找,结果半天都没找着人。” 萧元尧没说话。 赵果小心翼翼道:“这人不会是跑了吧,他刚才那么信誓旦旦的说要跟着您,我才没警惕住——”他拍把脑袋:“唉!都是我的错!” 萧元尧眼睫压低,藏着一丝危险:“他箱子呢?” 赵果:“还在原地呢。” 萧元尧的神色转瞬平静:“他没走远,你原路返回,免得把自己丢了。” 赵果感觉自己就是被拉出来溜了一圈:“那您呢?” 萧元尧:“他来路不明行踪诡异,我得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于是赵果刚跟丢了沈融,又眼睁睁的看着萧元尧消失在了眼前,一时间甚至有种爹娘都不管他了的错觉……赵果一个激灵,连忙晃了晃脑袋。 没看错的话,大公子刚才怀里那几颗草是用来驱赶蚊虫的,他们皮糙肉厚哪用得上这个,只有沈融被咬的浑身包——赵果脑子里忽然叮的一下。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缓慢眨了眨,哦~原来如此。 这头,沈融正在和五匹马较劲。 好消息:马找着了。 坏消息:全是犟种。 “都乖点啊,我这是带你们弃暗投明呢!咱们一起去投奔萧元尧,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等萧元尧开国你们就都是元老功勋马!”沈融努力给马画大饼:“驾驾驾!都动起来啊!” 大马在原地打着转,马尾巴糊了沈融一脸。 他一着急,手中用来赶马的树枝就戳在了一匹马的屁股上,那马骤然受惊,前蹄扬起了九十度,几乎和地面垂直。 沈融一时不察猛地后退,眼看着就要撞上另一匹马的马头。 紧急关头之间,树林中有什么黑影快速掠近,沈融只感觉脑袋上一阵凉风飞过,下一秒,那快要撞上他的马头就被扯的嘶鸣了一声。 沈融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就见萧元尧正骑在一匹马上,手上还拽着两截缰绳。 沈融吆喝半天都不听话的马见了萧元尧像老鼠见了猫,没几下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并排站着靠林边吃树皮去了。 沈融舔舔干涩嘴唇,看着人高马大朝他走过来的萧元尧。 他不会是要打他吧。 沈融着急的直抓头发:“额,嗯,这个,我可以解释,其实——” 萧元尧:“有没有受伤?” 沈融:“啊?”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萧元尧声线明朗,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好听:“这是梁王的马,传闻梁王驯马的时候会给马匹熏一种人香,这样训出来的马就不会再怕人,反倒会在战火中愈战愈勇,这种马平日里格外不听话,硬拉还会被马蹄踩到。” 沈融下意识:“人香?” 萧元尧却略过这个话题:“马没踩你吧。” 沈融尴尬的摸鼻子:“哦,还没来得及踩呢,这不是你突然来英雄救小弟了么。” 萧元尧找了一处石头,随意用袖子擦了擦灰,示意沈融坐。 条件这么简陋,萧元尧这还怪讲究的…… 沈融默不作声的过去坐下:“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萧元尧很沉得住气:“你想说自然会说。” 沈融现在就想找个人唠一唠以平复受惊心跳:“我挺想说的。” 萧元尧不动声色:“那你说。” 沈融咳咳两声:“其实我刚才是想出来解决三急的,朝这边走了几步隐约听见了马声,我想着你们不是当兵的嘛,可能会比较需要这些东西,就想把它们给你找回来,又不敢回头去喊人,怕马跑了,于是就先自己过来了。” 萧元尧应了声:“嗯,知道了。” 知道了? 这就完了?? 如此拙劣的借口,萧元尧居然问也不问细节? 沈融现在是真不知道萧元尧在想什么了,萧元尧不细究,沈融反倒心里忐忑,他眼神偷看萧元尧,就见对方斜交的衣襟里插着几根杂草。 见他看过去,萧元尧才伸手掏出来。 也不言语,只从旁又找了个石头,就着沈融坐的这块大石头捣烂,然后和沈融道:“驱虫的,抹在身上也能止痒。” 沈融一时无言,半晌才抠了一坨草泥糊在了惨不忍睹的小腿上。 “谢谢啊。” 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遇见萧元尧以来,沈融一直给对方打的是开国皇帝的标签,潜意识告诉他这种人都不好惹,又结合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知识,总觉得萧元尧应该是一个冷血无情阴晴不定的人。 结果现实却是萧元尧虽冷酷,也生性警惕,但目前看来也不缺乏做人的温情,甚至会有意照顾队伍弱小,还在逃命途中给他找驱虫的草药。 系统有一句总结没有错,那就是萧元尧的人品的确很可以。 想到身材健硕的赵家兄弟,沈融忽然觉得,萧元尧这是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养的很好啊。 沈融心情复杂,又给自己胳膊糊了一把。 舒服多了,所以他这也是被顺带着照顾了吧…… 萧元尧没留在他身边,给他弄了草药就去看马了,沈融远远瞧不清楚他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这投名状递成功了没有。 双神山上空的云散开,月光总算施舍般的照了一些下来。 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总算没那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 赵树抬头看了眼月影,正按捺不住要去找人,就听见踢踢哒哒的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 几人定睛一看,好几头马走在前头,背后跟着萧元尧还有刚刚说要去出恭的沈融。 赵树震惊:“这、这是从哪捡的?” 赵果快步跑上前:“是伍长您捡的吗!这下好了!咱们要发达了!” 按照现在马市上的价格,一匹马少说得三五十两银子!他们卖几只再带几只回去,看那群人还敢小瞧他们公子! 萧元尧并不居功:“沈融捡的,不是我。” 沈融白生生的从萧元尧背后探出脑袋:“是赵大哥帮我一起收服的。” 赵家兄弟震惊的半晌没话,怎么他们出恭就捡不到大马呢?这沈融到底什么来头,跟着他这一路也太顺了一点,居然还能意外发笔横财。 赵树赵果的眼神又开始遥远了,这个人真的不是神仙下凡吗,难道是老太爷看大公子现在过得太苦,给公子送福送财来了…… 沈融顶着满身草药糊糊走出来:“距离咱们下山只剩最后一点路,现在有了马,我们就可以抄近路走,不必再沿着这条路线。” 沈融抽空看了眼系统导航,导航的步行小人在他成功捡到马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小马驹光标,已经变成马行导航了。 萧元尧朝着众人微微点头,夜色深了,比起走路,骑马的确速度更快,也更安全一点。 赵树赵果拜过沈融与萧元尧,立刻兴高采烈的去选马了,剩下几个不是萧元尧手下兵卒的也惊喜的跑了过去,一行人摸马的动作像摸金子一样珍惜。 只是几匹马而已,这才哪到哪,等以后萧元尧发达了,战旗挥舞之间号令千军万马,那才叫一个恢弘壮观。 沈融不自主的跟着乐,觉得这奖品的确很实在很急需,但很快,他就把牙收了回去。 五个人五匹马没错。 但再算上半路加入的他,现在就成了六个人五匹马,如果剩下那个人不想跑步,就只能和一个人共骑一马。 他眼神看向赵家兄弟,这两人选了马已经快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其他两个不怎么熟的对上他都神色敬畏躲躲藏藏,看起来也没个指望。 沈融在这一刻,才体会到了恋爱系统的坑爹之处。 都给资源了就不能多给一匹吗!现在这要怎么搞?萧元尧的副驾是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坐的吗!他现在甚至连入服申请都没有通过! 第6章 望县鱼肥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章 望县鱼肥 星夜奔袭。 被敌军追入双神山时狼狈的像受困的野兽,现如今他们也是好起来了,回程居然骑得都是大马! 再加上沈融这个人形导航,剩下的路程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大半,自赵树赵果跟随萧元尧从军以来,还没有过过这么舒爽的日子。 他们家大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军营犯冲,从军两年没少立功,但赏赐却莫名其妙全成了上头的,两年时间才给了个伍长的位置,这次出来又死了三个兄弟,萧元尧手底下又只剩下赵树赵果了。 如果不是大公子平日里照顾他们,给他们吃饱饭又督促他们锻炼身体,他们此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现如今朝廷势微,三王并立,朝政不稳搅弄的社稷动荡不安,各地起义与匪患层出不穷,百姓也流离失所,他们参军是遇上了安王在领地内强行征兵,不然他们还和大公子一起在皖州桃县生活呢。 总之赵家兄弟真觉得参军不是个好活儿,有今天没明天的,不如回家种地去,萧元尧不带着沈融也是为了他好。 沈融却不知道这些,他长在红旗下生在阳光里,虽然知道这个世道乱,但还没见识过有多乱,对现在的他来说,怎么跟着萧元尧多激活一些地图才是正经事。 马蹄踏入官道的时候,沈融的脑子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很经典的机械触发。 【恭喜宿主成功离开双神山!新手指导期即将结束,恋爱系统将持续为您服务】 【未来的相处中,本系统将为两位继续提供地图导航、景点攻略、美食打卡等,还会根据宿主所激活的地图与攻略萧元尧的进度来决定发放的奖品内容!(ps.为了不扰乱世界秩序,每片新地图只发放一次奖励,且不能自主选择哦)】 沈融连忙在脑中追问:【只发一次?所以双神山只刷新出了这几匹马?没别的了?】 系统:【还有几个躲藏起来的梁王骑兵,我认为宿主应该不想要这个。】 沈融:…… 那倒是。 系统:【总之,攻略萧元尧的进度越顺利,兑换的奖品也会越优质,我们的目标是——和开国皇帝谈恋爱!】 沈融:…… 真是驴子前面吊了个大棒萝卜。 如果他以后想要更多更实用的奖品,就必须和萧元尧贴贴才行,不过说到贴贴,他们现在不就是在贴贴吗? 沈融大半个身体都因为惯性撞在萧元尧怀中,那粗布衣服磨得他胳膊生疼,他心道难道这个不算成就点?他都牺牲这么多了,还羞耻的侧坐在马身上,这可是女主角的姿势! 系统贴心解释:【双神山是宿主使用本系统的新手指导期,规则相对宽松自由,新手期结束之后,系统将根据萧元尧的心动值来估算宿主的攻略进度,然后再进行奖品兑换。】 沈融:“……” 沈融真是没招了。 也就是说他做这些表面功夫都不管用了。 他就说开局贴的这么顺,原来是系统放水,先给了他一点甜头吃,之后都得按照什么心动值来兑奖。 难怪他贴这么长时间系统都不吱声,恐怕是萧元尧一路都心如平湖半点波动都没有,系统当然不会再把这点贴贴算作攻略成就。 沈融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他亏的厉害。 就萧元尧这稳如老狗的心态,等他心动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更别说他还是个男的,要啥没啥,浑身上下一点吸引萧元尧的地方都没有。 沈融又有点想死了。 就连未知的奖品都不馋了。 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就要给马上栽下去,这样或许能死的更快一点,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又给他拉了上来,动作快的都没有萧元尧发挥的空间。 沈融:【你给我个痛快吧,这活我干不了,我只会打铁。】 系统没有521那么人性化,只一味的机械道:【不行哦,绑定成功的宿主除非推进任务进度,否则是不能强行下线的】 沈融追问:【那我推进进度就能下线了?】 系统死机了几秒才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太建议的哈,等萧元尧爱上宿主宿主却选择下线,后续很可能触发人物黑化导致世界崩盘,到时候还得宿主收拾烂摊子(哭哭)】 沈融问系统怎么这么有经验。 系统:【当然是因为有宿主这么干过啊(微笑)】 系统看起来被曾经选择下线的宿主创的不轻,当即就开始统计萧元尧的心动值,奇怪的是,它哼哧半天也没统计出来,最终只道:【叮——由于本次男嘉宾身份过于特殊,磁场过于强烈,内心数值暂时无法窥探!】 【叮叮——系统不断尝试统计中,在此期间两位只要和谐相处奖品就会正常兑换,系统也会为宿主呈现二选一模式作为弥补,直到探查到萧元尧内心数值再恢复单选模式,请宿主大胆努力的探索吧!】 沈融:………… 那他这不成了盲攻了?? 但系统已经没声了,似乎被萧元尧打击的不轻自闭去了,别回头它一统计,萧元尧的心动值成了负的,再把他的奖品全收回去。 沈融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这就是自己的处境,瞬间又笑不出来了。 在现代活了十八年,其中十年都在搓刀,搓刀是他们一整个村子都在干的事情,也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 不止萧元尧的心硬,沈融的心也早已经和他的磨刀石一样硬,他们俩遇上那叫硬碰硬,萧元尧别说动心了,别给他踢出初创团队都算不错了。 沈融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招,于是手一摊劲一松,彻底摆烂了。 任务完不成?去他的。 奖品二选一?去他的。 攻略萧元尧?去他的! 什么是真的,只有系统给他开的不死之身是真的,往好处想,不管他现在在这个世界怎么作死,只要萧元尧不爱他,任务完不成,他就是金刚不坏之身! 以后该磨刀磨刀该打铁打铁,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身前的少年一会感慨悲愤一会死气沉沉,这会又变得表情激昂了起来,神情活灵活现的还敢瞪他,萧元尧就没见过这样活脱的人。 简直与这个腐朽糟烂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在沈融屁股乱动的时候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 “再坚持一下,前面二十里就是望县县城。”到了官道萧元尧就不用沈融来辨路了,他接着道:“你这个衣服太过暴露,等进了县城,先去给你置办两身好衣服。” 沈融活人微死,被拍屁股也无所谓:“差不多得了,我也不挑,过得去就行。”萧元尧自己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还想着给他置办,创业初期日子不好过,沈融哪有那么娇贵。 萧元尧却语气认真:“我祖父曾经说过,亏了自己也不能亏了手下的人,你现在跟了我做事,我必定对你好,赵二赵三有的你一分都不会少。” 萧元尧笼络人心的手段了得,沈融觉得自己被糖衣炮弹了。 他随口问:“那赵二赵三穿的也都是好衣裳?” 萧元尧:“他们皮甲下穿的都是家里娘亲缝制的衣裳,没有多好,但胜在保暖耐磨。” 沈融立刻抓住漏洞哼笑:“你不是赵大吗,都是一个娘,难道他们有的你没有?” 萧元尧似乎也笑了笑,沈融窝在前头也没看见。 只听他道:“当然有,我的还更厚实一点,我娘对我格外偏心,生怕我在外头过得不好。” 沈融正要追问那为什么他的衣服破损缝补痕迹最多,萧元尧就轻喝一声马匹道:“望县到了。” 沈融瞬间抬头,夜影憧憧中,一座土砌的城墙赫然出现在了眼前,墙体坑坑洼洼不算美观,墙上插着几只旗帜,他近视,眯起眼睛看不清楚。 只听见萧元尧在他耳边道:“是安王的旗,到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沈融哦了一声,与此同时,脑海中死了半天的系统播报跟着响起。 【叮——恭喜宿主新地图解锁成功!皖州望县,安王属地城池之一,盛产蚕丝与鳜鱼,宿主可与萧元尧前往打卡体验哦】 萧元尧低头,沈融缩成一团在他胸前,两人身形差肤色差都对比明显。 “饿不饿?”他问道,“想吃鳜鱼吗?” “想吃啊伍长!”赵家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马上前道:“出来七八日早就想这一口了,多谢伍长关照!” 沈融常年宅家长得白,吹了一路夜风鼻尖眼尾都红通通的,此时被抢了话嘴唇紧抿着,一副家道中落屈居人下的可怜样。 萧元尧侧首:“你们俩就不用加餐了。” 赵家兄弟:“?” 萧元尧脚跟轻驱马肚:“沈融以后会跟着我们,他年纪小长得瘦,你们都让着他点,城门口有烧饼,一顿两个也管饱。” 赵树amp;amp;赵果:“??” 啊??? 作者有话说: 很难说大尧不偏心[闭嘴] 现阶段的大尧:自己穿的破破烂烂,但要给融融打扮的漂漂亮亮~ 【小剧场】 系统:警告!无法*%¥#统计**数值! 2000 years later 大尧:这就是你们的数值上限吗?不过如此[摊手] 系统:?? 融融:??? 第7章 露馅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章 露馅 天还没亮,一群人没有靠城门太近,沈融和萧元尧下了马,在一旁的官道上等着开城门。 其余人也都跟着他们一起。 趁着萧元尧不注意,赵家兄弟蹭到沈融跟前。 “沈小兄弟,伍长真的收了你了?”他们神色震惊,到现在还不敢置信,仿佛萧元尧不是收了个手下,而是收了个美妻。 沈融抱手臂:“是啊,放心,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略显沉稳的赵树道:“我们没有这么想,但沈弟可要想清楚,从军不比种田,战场刀剑不长眼,伍长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保护你。” 赵果附和:“是啊,咱们这一伍都是铁打的伍长,流水的杂兵。”他到底也才十九岁,笑起来还真有几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味道,“我们伍长本事大立功多,现在军营不少人都和伍长讨教拳脚身手呢!” 有人讨教,就说明有人崇拜,萧元尧虽然现在只是个伍长,但在军营中的影响力已经初步显现。 沈融的工匠精神也缓缓燃起:“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拳脚上我可能差一点,但我有别的本事。”比如给你们换套高精尖的装备。 赵树:“啥本事?” 赵果:“是会占卜吗?” 沈融:“……?” 赵果像个大青蛙一样原地跳了跳:“还是会跳大神?” 沈融微笑:“我现在就跳一段送走你信不信?” 赵果立刻躲到赵树身后,像是真被吓到了,赵树也如临大敌,生怕沈融连他一起送走。 沈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正巧萧元尧走过来,他便朝萧元尧道:“一会吃剩的鱼脑袋留给这俩。” 多补补,孩子都十九了,还在这封建迷信呢。 萧元尧看了他们一眼,和沈融道:“他们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被我惯坏了。” 沈融配合:“你是赵大嘛,长兄如父,我懂我懂。” 东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萧元尧道:“再过一会就能进城了,进城后你跟紧我,我们先去卖马,然后就去吃饭。” 沈融点头,入乡随俗,他都听萧元尧的。 又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沈融打第八个哈欠的时候,望县城门终于缓缓从内打开。 有几个兵卒打扮的人跑出来站在城门口,开始了一天的值守。 亲眼看见古代的县城,沈融好奇的不得了。 和影视剧中演的完全不一样,这时候一个县城的城墙顶多就是土墙砌的高了点,根本没什么砖石瓦楞,不过望县有江水支流经过,又是盛夏,好歹土城墙上还能长几颗绿油油的杂草,倒也显得没那么荒凉。 沈融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看,往城门口走的时候差点窜到萧元尧前头去。 然后就被萧元尧一把薅了回来,还被轻叱不要乱跑。 沈融正想说什么,就见萧元尧向城门口士兵递了身牌。 那兵卒拿过一看,又看了看萧元尧的脸:“原来是伍长大人!” 赵果:“你认识我们伍长?” 兵卒道:“望县一年前发水灾,有一家七口都被冲走,那时应当是这位大人把那一家人救了回来,我当时就在坝上,是以记得大人长相。” 赵果开心道:“是的是的,这事儿也是我们伍长的功劳之一!”虽然也被人抢了哈哈! 萧元尧神色平静:“城内可还安定?” 兵卒:“并无大事,只是近来鳜鱼肥硕,城里多了些卖鱼贩子。” 萧元尧点点头,和身后人示意进城。 沈融紧紧溜在萧元尧身边,还假装咳嗽用一节衣袖捂住了口鼻。 一行人拉着马就快通过的时候,城口兵卒忽然道:“等一下。” 沈融作为外来户吓了一跳,萧元尧不着痕迹把他挡到身后:“怎么了?” 兵卒眼神怀疑:“这位兄弟没穿皮甲,看着也不像是望县人士……不会是从南边来的吧?” 南边,也就是梁王地界。 在安王这里,梁王地界的人可不怎么受欢迎。 一秒的时间都没有,萧元尧神色就变得谨慎崇敬:“并非,他是我在双神山遇见的守山人,从小长在庙里,当了菩萨座下的供奉童子,寺庙没落没有香客,他又恰好遇上了我们,是以跟着一起下了山。” 沈融:6。 开局一个箱,身份全靠编。 只要胆子够大,明天我就是玉皇大帝神仙下凡! 萧元尧编故事的时候眼都不眨,表情真挚认真,放在现代高低得个影帝拿。 双神山是这一片的名山,附近人都知道,又听见沈融是守山童子,看见他那一头又黑又碎的奇怪短发,只当他曾剃度修行,现在还俗又开始重新蓄发了。 兵卒恍然大悟,看向沈融的眼神都带了敬仰:“是小人冒犯,童子大人请进。” 沈童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跟着萧元尧进了城。 天色已经全然大亮了起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团团的烟火雾气,城门内两边都挤满了售卖的摊贩,卖馒头烧饼的,卖鸡鸭鱼肉的,后者里面更多的还是卖鱼的。 沈融伸长了脖子瞧,就见赵家兄弟在路边买了两个芝麻油酥大烧饼,这会正一人一个,抱着啃得香。 沈融馋了:“哥哥们,这个好吃不?” 赵树嚼嚼:“沈弟没吃过?” 沈融诚实:“没吃过这么年份久远的。” 赵树:“啊?” “以后有的是机会吃,现在先忙正事。”沈融被萧元尧捞过去,又把身上皮甲脱下扔给赵树:“你们先在城里歇息片刻,我带他办完事就回来,看好剩下的马。” 赵家兄弟嗯嗯点头。 萧元尧一手牵了匹马,一手拎着还流连顾盼的沈融往县东市走去,沈融还不忘抱着他的宝贝箱子。 路过一条街,又过了一个石桥,两边摆摊的越来越少,门店倒是多了起来。 一起多起来的还有路两边的乞丐,和一些身穿薄衣想要卖身为奴的姑娘。 要说在古代这种情况不算罕见,但乞丐已经多到人挤人,卖身的姑娘也隔三差五就有一个,这就有些惊悚了。 萧元尧目不斜视,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他们牵着马一路走到东市尽头,萧元尧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带着沈融径直就进了一家店。 店主头也不抬:“废铜烂铁走左边,猪牛羊马走右边,卖人走中间。” 萧元尧:“我这里有一匹好马,店家出来估个价?” 店主闻声抬头:“嚯,又是你?” 萧元尧:“许久不见,最近事情少,也就没多少货送来。” 店主从柜台后走出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说好说,你哪次带来的不是好东西。” 沈融站在萧元尧身边假装挂件,店主问:“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过来,成色不错,要卖吗?我给你个好价——” 说什么呢!他跟着萧元尧只卖艺不卖身! 沈融当即就不乐意了,正要挺上前去争论,就被萧元尧一把按住炸毛脑袋。 “这个不卖,这是我自己家要养活的。” 店主一脸可惜,萧元尧眸光微折,中年人连忙讨笑:“罢了罢了,我是知道你的本事,周围几个县城也就我敢收你的东西,这次的马哪来的?” 萧元尧看了眼门外拴着的马匹:“梁王的。” “梁王的?”店主大惊失色:“你不要命了?他的东西都敢拿?” “怎么不敢,他的马丢在林子里,谁捡到就是谁的。” 店主脸都涨红了:“捡的??运道这么好?!” 以往那些货哪一次不是从死人手里抠出来的! 萧元尧并未多说,只开价道:“五十两银。” 店主倒吸一口:“二十两!” 萧元尧抱臂:“四十两。” 店主咬牙:“二十五两!再多没了!” 萧元尧手指点点臂膀,“三十五两。” “三十两!三十两!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也就你这匹马长得壮实,否则十两银子都难卖!”店主肉疼道:“给不给一句话!” 萧元尧干脆利落:“给。” 店主:“?” 萧元尧:“马就在外面栓着,拿钱吧。” 店主恍恍惚惚的去柜台后面了。 萧元尧回头,眉梢微微挑了挑似是炫耀,沈融瞠目结舌,半晌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你和我妈……和我娘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萧元尧:“怎么?” 沈融:“你和她一样,砍价的套路层出不穷,你其实一开始就想卖三十两的吧。” 萧元尧笑了声,不置可否。 卖了马,得了钱,萧元尧留了一两,剩下二十九两都给了沈融。 沈融:“?” 他急忙道:“我分成怎么这么多?” 萧元尧往前走:“你捡了五匹马,却只卖了一匹,剩下的都要带回军营,算下来你已经亏了不少。” 沈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拎着钱袋子追到萧元尧身后:“可是那些马都是我送你的呀,这钱我们最起码对半分?” “不用,你拿着。”萧元尧不想多说,正要拐过前方街口,就猛地刹住了脚步,还把叽里呱啦的沈融一把扯了回来。 沈融一下子砸在萧元尧怀里,唇上还被捂了一只大手。 “嘘。” 男人掌心的干燥气息与粗糙纹路一下子清晰可辨,虎口的茧子磨得他嘴巴痒痒的,沈融嘴巴收也不是噘也不是,怪的厉害。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抓着萧元尧手腕往外看,就见几个身穿绿绸头戴纱帽的男人聚在不远处。 这地方他们刚路过过,有几个卖身做奴的姑娘在这里等着买家。 第8章 杀鱼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章 杀鱼刀 三分钟后。 沈融蹲在墙角画蘑菇。 萧元尧居高临下站他旁边,抱着手臂听他怎么编。 “……事情就是这样,进城时我不小心瞄见了你的身牌,才知道你名字的。”说着沈融又小小的抗争起来:“我一见面就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倒好,编了个什么赵大来敷衍我,我还没和你计较呢。”沈融嘟嘟囔囔。 萧元尧哼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名字就是真的?” 沈融叉腰站起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们沈家也是有家谱的,我要是不叫这个名字以后就跟你姓!” 萧元尧哦道:“萧沈氏?” 沈融:“什么萧沈氏?” 过了两秒他骤然反应过来,萧元尧刚是不是耍他呢? 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骨子里这么蔫坏!还萧沈氏,凭什么不是沈萧氏? ……等会儿,他怎么莫名其妙就被绕进去了。 沈融表情强装淡定:“反正你我如今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团队里做事,还是多点信任的好。” 萧元尧看他:“最初并未告知真名是我思虑过多,原本是想着一会吃鱼的时候再与你正式分说,还有赵二赵三其实是叫赵树赵果,没想到你眼神突然好了,居然看见了我的身牌。” 这货果然记得他撞门框那件事。 沈融呵呵:“我眼神是挺好的,离这么近还能看见你胡茬呢。” 萧元尧:“……” 沈融只是随口攻击,没想到萧元尧当真回过头不计较了,他声音从前头传来:“不闹了,先吃饭。” 沈融好奇歪头:“咦……你是不是还挺在意自己形象的?” 萧元尧冷冷:“鳜鱼吃清蒸还是炖煮?” 沈融哈哈:“别装了萧元尧,你耳朵都红了哈哈哈!没事的没事的,我不笑你,你奔波几天还能保持这般英俊帅气已经很不容易了,男人嘛,有点胡——” 沈融忽然闭嘴了,因为萧元尧这个大力怪居然给自己拎起来了,被像夹枕头一样在胳膊肘里夹着,还是沈融扛不住腰疼告饶才给他放了下来。 萧元尧冷酷的活动手腕:“不听话就是在讨罚,念你初犯小惩大诫,下次不许再轻率冒犯。” 沈融心底略了一声。 但表情却是装的老实,给大佬留了点面子。 “卖鱼喽!卖鱼喽!新鲜鳜鱼肥又嫩,现抓现吃啦!” 望县鱼肥是出了名的,每到捕鱼季节,几条街都是手起刀落杀鱼的鱼贩子。 沈融挑几个摊子看了看,一时间都有些看花眼了。 好肥的小猪鱼啊!纯天然无污染,装鱼的水翁都清澈见底,吃一口可以直接立正了! 萧元尧从刚才起就没再说话,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沈融,眼睛随时注意着周围环境。 两人最后选了一家叫陈吉鱼铺的店,选了条四斤重的清蒸大鳜鱼。 这家店是掌柜的陈吉一手经营,这人个子也高,但似乎没有高过萧元尧,只是杀鱼杀了几十年,手上刀工看着十分轻快利索。 沈融等饭坐不住,好奇的蹲在树墩子前看老板杀鱼。 掌柜的瞧着这位穿着奇怪长相漂亮的客人:“客官可是对杀鱼感兴趣?” 沈融眼神专注:“非也非也,我在看别的。” 陈吉也有一圈胡子,比萧元尧来不及收拾的青短胡茬夸张多了,他看起来有个三十左右,有了这圈胡子就显得汉子味儿十足。 他爽朗的笑了笑:“那客官在看什么,莫不是在看我手里这把杀鱼刀?” 沈融眼睛亮晶晶的:“是的是的,你手里这把刀至少有三五十年的刀龄了吧?” 陈吉一惊,还没说话就又听沈融比划道:“刀长九寸,黑边白刃,刀尖翘起如匕首,刀把上缠的是上好的鱼皮,杀鱼的时候只需要轻轻用力,即可划破鱼鳞鱼腹,鱼血则是过个几息才会流出来,可见其锋利程度。” 陈吉一下子睁大眼睛:“客官好眼力!这刀是我爹传给我的,我家杀鱼已经杀了三代了。” 他显然十分爱惜这把杀鱼刀,一下子与懂行的沈融称兄道弟了起来:“小兄弟年纪轻轻这般懂刀,想来在这行里也是家学深厚!” 沈融也不藏着掖着:“确实,我们一整个村子都是做刀的。” 陈吉连连称赞,沈融见状借刀一观,过了几息和陈吉道:“这东西都是越用越快,但你们家长年累月杀鱼多用刀尖,后半截则泡在鱼血中腐蚀,如果掌柜的相信我,等会我拿工具给你打磨打磨,保准你以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陈吉为人爽快:“我自是信你,小兄弟能一眼将鱼刀尺寸与材质看出来,家学本领绝对实在。” 沈融微微一笑:“小意思,对了,我叫沈融,大哥叫什么?” 陈吉拍拍胸口:“我叫陈吉,一家子都住在这望县,这几条街杀鱼的我都认识,沈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店里喊我一声就好!” 沈融估计自己在这望县待不久,他得和萧元尧回军营去做大做强,但他爹曾和他说过,出来混多个朋友就是多个门道,沈融以前虽然是宅男,但与用刀的人总是有很多话说。 他当即应下,陈吉还说大鳜鱼不收钱了,要送给他吃。 沈融连忙拒绝,溜达了一圈回去,就见萧元尧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冷不丁的沈融还吓了一跳:“你盯什么呢?” 萧元尧视线一直跟着他,语气怪怪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健谈的人。” “我和你说的话加起来还少吗?你计较这个做什么。”奇奇怪怪的。 沈融一屁股坐下,也没多想就道:“我刚去看杀鱼了,有些话我真是憋不住说。” 萧元尧看他。 沈融沉思几秒,认真道;“你们当兵的用的武器还没一个杀鱼贩的刀快,安王到底是怎么管理手下的?如果我是他,要想打胜仗争位置,第一件事就是搞钱,第二件事就是换装备,赵树赵果在庙里捡的梁王刀我也看不上,咱们要用就用最好的。” 萧元尧神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深邃,他定定的看着沈融,眼神里多了丝不一样的专注。 沈融心里清楚,他因为系统和萧元尧绑在一起,没有萧元尧他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所以有些东西萧元尧迟早都会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打天下争天下最后拼的都是谁拳头硬名头响,他目前看不出萧元尧是否有这个野心。 但就算他没有,沈融也要给他喂起来。 强兵良将,神兵利器,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拒绝。 白皙清瘦的少年点点手边的黑箱子,神气道:“等着,一会给你露一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融融:起床了萧元尧!起来打天下了!你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动起来动起来,我们的目标是做开国皇帝![愤怒] 系统:??等等是不是少了几个字?谈恋爱呢?你记得谈恋爱啊! 大尧:没事让他玩吧,这个我记得就行。[裤子][减一] 第9章 小样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章 小样 沈融是拎着他爹给他的工具箱,从大马路上被系统薅到了古代的。 老沈在饭桌上说的清楚:“阿融,虽然你年纪小,但你在做刀一行有点天赋,你妈用你做的刀剁的臊子都格外细,不过你还没长成,性子冲,每次开刃都开的太锋利,现在和平时代哪需要这个,这套工具是我让你张爷爷帮你弄的,你先拿着玩,等以后再换套更好的啊。” 沈融回忆到这里,他之前对系统奖品感兴趣的一大原因就在于,他穿过来根本没带更多的工具,他这箱子要真是全副武装,也不会里面还塞了弹弓这种老沈哄小孩的玩具。 不过老沈也没想到他duang大一个儿子就这么穿了,里面装的全都是小样旅行装,和他工作室那些比简直差远了。 但是,哪怕是送给他玩的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 就单说磨刀砂纸这一样,在这个时代就根本做不出来,是纯纯的用完就废的消耗品。 沈融爱惜材料,更爱惜好刀,赵树赵果用的那些刀子用来保养抛光纯属浪费资源,但陈吉这个就不一样了。 往后推个七百年,这把刀高低得在省博的显眼位置放着。 相遇即是缘,他愿意帮这个好客的杀鱼贩磨刀。 点缀着小葱与姜丝的清蒸鳜鱼一上桌,沈融就风卷残云了起来,萧元尧卷的比他还快,但动作居然还挺优雅,只吃自己那边的,给沈融留了足够的口粮。 刚说了要露一手,萧元尧也没追着问,不过他向来都是这样沉得住气,毕竟人家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苗子。 陈吉不但给沈融上了一条大肥鱼,还炸了一盘花生米,撒了盐巴端上来,油炸的酥香气息混着桌上的酒香,一下子就能点燃男人的意志。 沈融留他一起坐下来吃饭,萧元尧也没意见,陈吉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和沈融闲聊。 “沈弟有所不知,咱们望县这个地方千百年来都是捕鱼户居多,就说这几条街,每年到了要抓鱼的时候都是浩浩荡荡一批队伍,而要想抓到肥鱼,首先身法就得轻,然后动作还要快,鱼抓回来杀鱼也讲究技巧,好的杀鱼匠杀出来的鱼没有半点腥味。” 沈融夹起一块雪白鱼腹:“比如陈大哥这条?” 陈吉憨笑着挠了挠头:“哈哈哈哈过得去!过得去!” 萧元尧:“味道的确很不错,鱼肉清甜,火候刚好。” 陈吉看向他:“这位客官贵姓?” 萧元尧简短介绍;“姓萧,桃县人士。” 陈吉恍然:“哦,桃县,我知道,这是个好地方,离望县有段距离,听说你们那里还有大船有码头,是直通大海的,放在过去航行个半拉月都要北上直抵京都,水道如此发达,想来鱼也要比望县的更大更肥吧。” 萧元尧放下酒盅,哂笑一声:“前些年是,这些年码头荒废,江上全是安王用来游玩的画舫,江流涨腻,弃脂水也(*),就连鱼群都被熏跑了。” 陈吉啧啧摇头:“那可惜了。”他又转向沈融,表情和蔼了两个度:“沈弟也是桃县人士?” 沈融一下子哽住,萧元尧自然而然的接过话题:“他不是,这几年乱,他家里出了点事自己出来闯荡,恰巧遇上了我,我们便一起行走,他年纪小性子跳脱,平日里也就我受得了。” 沈融:“??” 怎么还有人是当面黑? 还平日里,他们认识有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吗?? 陈吉却深信不疑,“原来如此,萧兄弟萍水相逢却如此照顾沈弟,还带他吃鱼,实乃罕见好人。” 萧元尧举起酒杯:“干。” 陈吉:“哈哈干!来来沈弟,一起喝!” 沈融干笑:“……不了不了,你和萧好人喝吧,我等下还有正经事干。” 酒足饭饱,交友微醺,萧元尧放了两分警惕,坐在窗边凳上,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窗外沈融的侧脸。 沈融正与陈吉要了一盆清水,还有一根结实的窄木板。 那个触感奇怪的黑色箱子就放在沈融脚边,少年坐在矮凳上,陈吉正将自己的杀鱼刀递给他。 “辛苦沈弟了!” 沈融早就手痒了:“没事,一会就好。” 陈吉大鸟依人窝在沈融旁边,看着他打开那个黑箱子,从里面拿了几张软布出来,但材质又仿佛比布更硬一些,被沈融放在木板上固定住,又将固定好的木板放在了木盆之上。 陈吉以前请木匠打过成亲的聘礼箱子,知道这些匠人做事时并不喜欢言语,也不喜欢旁人指教,于是便静悄悄的蹲在一旁,就连气息就轻了不少。 萧元尧看了陈吉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常年抓鱼,这些鱼贩一静下来便如同隐身,不仔细观察,几乎都看不到对方正在呼吸。 萧元尧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眸光不着痕迹扫过一条街的鱼贩摊子,望县的鱼摊没有五十也有八十,如果人人都是这样的好手,那为何没有被安王强征用来与梁王打仗…… 须臾,萧元尧的目光才又重新定在了沈融身上。 很快,他便被沈融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只见沈融右手执刀,指骨凸起,左手食指中指贴在刀刃上,将刀刃倾斜一个弧度,在一片奇怪的布料上来回打磨。 磨刀的沙沙声逐渐响了起来,从清洗,观察,打磨,再到磨刀的角度与力道,沈融周身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磁场与韵律感,仿佛这样的动作他早已重复过千万次,哪怕在闹市街头,也仿佛身在禅境一般。 更奇特的是他磨刀的那块布料,拿起来只有萧元尧的巴掌大小,但几息之间就可以看见打磨效果,沈融在打磨杀鱼刀的过程中不断观察砂纸打磨的程度,又适时更换目数更高的砂纸来细磨。 一片沙沙声中,不仅陈吉的眼睛越瞪越大,就连萧元尧都忍不住从窗口半探身子,凝视的目光紧紧钉在那把杀鱼刀上。 沈融一旦进入工作环境,高标准严要求的工匠精神让他全神贯注,连什么时候周围站满了鱼贩子都不知道。 从粗磨去除陈年杂质,到提高砂纸目数细磨擦出刀具亮度,陈吉的杀鱼刀在沈融手中焕然一新,他呼出一口气,撩起清水洗过刀身,又拿起工具箱里的棉布细细擦拭,直到刀身白亮,鱼皮把手也油润发光。 沈融将保养好的刀子还给陈吉:“陈大哥看看,可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陈吉手指颤抖的拿起杀鱼刀,刀锋一转,上面清清楚楚的映着他的络腮胡。 “俺的娘嘞……从俺记事起,这把刀就没这么漂亮过……这还是我的杀鱼刀吗,这看起来都能杀人了……” 沈融呛咳两声,想起老沈评价他的年轻气盛,开刃太利杀气太重。 陈吉骤然起身,周围围着看的鱼贩子们也嚯的后仰。 就见陈吉从旁抓起一条大鱼,手起刀落之间鱼头鱼身分离,刀刃亦是入木三分难以拔出,又过了好几个呼吸,鱼血才缓缓流了出来,而鱼儿的尾巴从木板上跳下去,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头身分离,还兀自蹦的欢快。 安静。 周围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沈融整好砂纸,合上皮箱,一抬头被一双双锃亮的眼睛吓了一跳,他快步回到萧元尧身边藏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在旁人眼中一派世外高人的神秘低调。 陈吉鱼铺门前瞬间炸开了锅。 “老陈,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位小师傅!” “陈哥,我家媳妇和嫂子可是同村的,你认识这么好的磨刀师傅怎么都不和我说!” “是啊陈哥!咱们杀鱼的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手里这把刀,小师傅本事这么好,可不能被你一个人独占了——” “就是就是!我愿意出一贯钱,请小师傅帮我磨刀!” “我出两贯!” “我也要我也要!” 沈融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刚才没忍住过了一把手瘾,这会理智回笼,知道如果真给一条街都保养刀子,那他的手得干秃噜皮去,还有耗材这个大问题——他还得考虑他们队内福利呢。 陈吉高声道:“大伙安静一下!沈弟是我店里的食客,也是今日才有幸结识,今日是我与沈弟有缘才得他相助,但实在准备仓促,就算你们都要磨刀,那沈弟一个人也干不完啊!” 他看起来在鱼贩子中有些威望,一说话众人就听得连连点头。 陈吉:“好师傅可遇不可求,今日我与沈弟结识,就是我们望县鱼贩与沈弟结识,沈弟家逢变故,等他跟着萧兄安顿下来,之后大伙再问问沈弟是否愿意帮忙,到时候咱们杀猪宰羊也算体面有礼,诸位觉得如何?” 这年头,一个好的匠人师傅那就跟个大宝贝一样,众人不敢得罪不说,还得小心伺候着,一时间鱼贩们都赞同陈吉说的话。 只是眼神都还馋的发亮,一个劲儿的盯着陈吉的刀子看。 陈吉连忙把宝贝刀子收到背后,驱赶着各方赶紧回去看顾自家摊子了。 他回过头,看沈融的眼神从信任变得崇拜:“让沈弟见笑了,我们这些人都互相认识,平时一家有难百家帮,大伙都是乡下老实人,没见过这样好的手艺,着实是有些失态。” 沈融忙摆手:“没事没事,刚才还要多谢陈大哥帮忙说话,我的确没有太多功夫帮所有人磨刀,在这吃完饭一会还得赶路去。” 陈吉拱手作揖深深一拜:“我收了鱼钱,沈弟却没有要一分磨刀费,方才见沈弟全神贯注额颊淌汗,就知道这份功夫没有十年八年是万万练不出来的,沈弟年少,又身有大才,以后定然会成为响当当的一方人物。” 第10章 这不对吧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章 这不对吧 在陈吉的依依不舍之下,沈融与萧元尧告别鱼铺,准备去寻赵家兄弟。 临走之前,陈吉一个粗壮的汉子居然忍不住落泪相送,沈融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吉泪腺发达,那眼泪欻欻的流,止都止不住。 恰巧又来了客人,陈吉一边流泪一边杀鱼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遇见沈弟,虽不知沈弟去处,但我家就在此地,沈弟可随时回来找我,届时必定让你嫂子在家中好酒好肉的招待。” 言语之中俨然已经将沈融当成了自家兄弟。 沈融认真应下,对这份萍水相逢的赤诚之心印象深刻。 萧元尧回头多看了两眼陈吉,有了沈融磨刀,陈吉杀鱼的手法更加利落了,如果这样的手法用来杀人……恐怕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怎么样?馋不馋?我这技术不错吧?”沈融一边走一边笑。 萧元尧很少直接夸赞别人,这会却道:“除开认路,你的确有其他更强的本领。” 沈融哼哼:“我就是以前生错了地方,现如今出来跟你闯荡,总算可以真正发光发热了。” 萧元尧冷不丁:“你以前是锻刀世家的子弟?” 他道:“大祁的锻刀家族多被握在王侯贵族手中,其中大多数都居于大祁京都,专门为皇家与大臣们打造佩刀,或保养宝器。” 沈融:“啥玩意?我可不是从什么大都来的。” 萧元尧:“但你的本领绝对不比他们差。” 沈融摸鼻子:“也不一定,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欸你不是桃县的人吗?怎么对京都的事都知道?” 萧元尧并未隐瞒沈融:“我并非全然知晓,其中有些是我祖父曾告诉我的。” 哇!隐藏人物! 沈融赞赏道:“那你祖父也很厉害了。” 这可是古代上层贵族的事情,萧元尧祖父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想来是不是曾经为哪家做过事?难怪萧元尧有勇有谋,有时候也会出口成章,原来是受过长辈严格管教。 他有这个基础,未来会成就大事也不奇怪。 沈融又道:“虽然咱们现在身在底层,但有句话说得好,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上头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睛,我们在底下看的清楚就行。”* 这番发言已经是非常大胆了,放出去都能被打成辱灭皇家之罪,是要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但萧元尧却没有说什么,只和沈融道:“你手艺非凡,切记不要在军营表露,否则会被人盯上。” 沈融诧异:“我可是你的专属跟班,才不会把自己的本事用到别人身上,其实刚才给陈吉磨完刀子还有些肉疼呢,想着攒攒材料,全用在你身上。” 萧元尧骤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沈融,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他又想起祖父曾和他说过的一句话,若他人精心待你,你必要更加精心的待他,方能让他人知晓你之感情,才会情利纠缠,相伴而行,否则闷葫芦一样少言寡语,终会与人分崩离析渐行渐远。 祖父言语的确精髓,那陈吉不过是落了两滴鱼泪,又与沈融惺惺相别袒露不舍之心,就被这人念叨了半条街,还说什么有机会想再回来吃鱼。 但是陈吉有句话说得很对,沈融年少有才,这种人愿意跟随他,他需得更加笼络才是。 萧元尧莫名想起沈融方才磨刀时的侧脸,脸颊雪白,颊肌微咬,偏又生的清秀干净,出了汗也不似寻常男人那般发臭,反而散发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 沈融不知道萧元尧怎么了:“怎么的?怎么不走了?” 半晌,萧元尧才道:“走,给你买两身衣服。” 沈融:“??” 所以你刚才就在想这个? 不是我和你说正经事你怎么光想着打扮我了?衣服等会随便买买不就行了?沈融欸了两声,就被萧元尧扯进了一旁的成衣店。 日影照耀,蝉声阵阵。 粗麻布料盖着脸,赵果正叼着一颗草叶在柳树下假寐。 “哥,伍长和沈兄弟还没回来?” 赵树站在一旁守着马匹,往远处看了看:“没有,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 赵果;“以前伍长也没这么慢过啊,能有啥事——”想到什么他忽然扯下脸上麻布:“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沈兄弟!你觉不觉得,咱们伍长对这位小神仙不太一样?” 赵树一脸莫名:“有啥不一样的,大家不都是好兄弟吗?” 赵果啧了一声:“就那种,那种……唉!我这样和你说吧,如果是你我兄弟二人,只剩一匹马,你骑还是我骑?” 赵树毫不犹豫:“那当然是我,你小子知不知道兄友弟恭,马屁股后头跟着跑去吧!” 赵果抚掌:“对对,是这样,同为男人,哪怕是亲哥你都不会怜惜我,但你看伍长与沈兄弟才刚结识,就怜惜的带人骑马,换做你我,早跟着伍长的马屁股跑去了,而沈兄弟呢,伍长中途还专门给他找草药,帮他拎箱子,现在还只带他去吃鱼大半天都不见个影子,这是对正经兄弟的样子吗?” 赵树皱眉:“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听不懂,总之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就行了?” 赵果:“……” 他急的揉了一把脑袋:“你怎么就不懂我呢?平时让你多看点话本你不看,都去啃什么兵书,现在好了,全学傻了!” 这皮猴小子!赵树扔了个土块打过去,赵果哎呦叫了一声,声音刚落,就见路那头两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他连忙起身看去,只见他们伍长拎着眼熟的黑箱子,胸前背了一个大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塞了不少东西,身后则跟着焕然一新的沈融。 少年穿了一身鸦灰色的衣裳,极衬皮肤与身段,脚踩一双黑色棉布短靴,正脸色发红同手同脚的跟在萧元尧身后。 跟个刚成亲的小媳妇似的。 赵果:“……” 啊啊啊这对吗?这对吗! 反正大公子绝对不会这么伺候他! 沈融被萧元尧从头到脚打扮了一通,后半程路总算不念叨哭包壮汉了,只嘀咕萧元尧乱花钱,卖马统共给自己留了一两,现在又全花给他了。 不过沈融第一次穿古装,原本以为布料粗糙,结果萧元尧舍得本钱,这料子虽然不是最好的,却也胜在透气贴身,穿着还有点小帅,除了他妈,也就萧元尧给他买过合身衣服。 沈融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见了赵树赵果两兄弟,手脚更是不知道怎么摆,又生怕影响团队内部和谐,连忙捧着两个东西走过去道:“哥哥们看,老大也给你们带东西了!” 赵果定睛一瞧,那是一对随衣附赠的鸳鸯荷包,如果不是他偷看的话本多,恐怕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 毕竟谁家大男人懂这个。 赵树直接喜滋滋接过来道:“这野鸭子绣的不错,还在戏水呢,多谢伍长,正好用来装碎铜板!” 沈融把剩下的一只递给赵果,唇红齿白的嘿嘿与他笑着。 赵果盯着那粉荷包目光迟疑一瞬。 萧元尧扭头看过来,表情不怒自威。 赵果:“……” 他双手恭敬接过并夸赞道:“真好看,真水灵,和沈兄弟一样,你这身衣服也好,一看就知道值了价钱。” 是个明眼人! 沈融越过傻乐的赵树,与赵果低声蛐蛐:“是有些贵,他非得给我买,包袱里还有一身同款不同色换洗的呢,不然下次采购带着你一起,你也帮我劝着他一点,这男人花起钱来没完没了了……” 沈融絮絮叨叨,萧元尧耳力好,随他念叨也不管,只一味的去看那几匹马,纵容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赵果:“…………” 作者有话说: 【小剧1】 融融:我们身在底层就是掌握一手情况,之后咱们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嘀嘀咕咕)(谋划大局) 大尧:你身上好香。(凝视) 融融:? 【小剧2】 萧元尧:沈融有才,需笼络之。(买衣服买鞋子拎箱子……) 赵果:是这样笼络的吗老大!骗骗别人就行别把自己也骗了! ———— *出自东汉《论衡书解篇》 第11章 二选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章 二选一 在望县修整过后,沈融随萧元尧踏上了回营的路程,在路上又和赵树赵果对齐了一下信息,现在队伍内部可以说没什么秘密保留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赵果听见萧元尧暴露身份也没多大反应,像是被别的事给打击到了一样。 时不时的还偷看他和萧元尧,三心二意的差点给马上摔下去。 沈融觉得他在抽风,让萧元尧管好他的兵。 下一站,他们应该就要返回萧元尧说的州东大营了。 照道理讲,在古代王朝藩王不被允许手握太多兵权,更有甚者会被强制挑选世子进京为质,来确保京城对地方的绝对控制。 但根据萧元尧字里行间的流露,以及沈融在望县的经历,恐怕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乱的多。 比如萧元尧,现在就在安王营下做事,这已经算得上是私兵了,而安王和梁王这十来年都快在大江两岸打红了,也不见京城有什么动静。 这种无非就两种情况,其一,京城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二,烂摊子铺大了收拾不回来,京城摆了,爱打你们打去,只要不真正威胁到皇权,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天高皇帝远管也管不上。 可是老皇帝不管,安王梁王愈发丧心病狂,苦的只有手下的兵卒与无辜百姓,而且安王都好色成那个鬼样子了,居然还能和培养出骑兵毒箭的梁王斗到今天,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萧元尧骑着马,沈融坐在他身前一脸沉思状。 男人忽然开口:“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沈融回神,双手抄在宽大衣兜里:“也没什么,就是想安王好色归好色,倒是在与梁王的争斗中打的有来有回的。” 萧元尧低头,视野中是沈融蓬松短翘的发顶,像是小时候见过的狮子猫。 “他们好歹也是一方王侯,身边永远不会缺谋士与投奔者。”萧元尧与沈融分说道:“等你到了州东大营就知道,安王身边有一位厉害的幕僚,名叫卢玉章,是江东卢氏的人,很有一番来头。” 沈融疑惑:“你天天奔走在一线,怎么知道安王身边的事情?” 骑在一旁的赵树笑着补充:“沈兄弟有所不知,军营人多口杂,我们伍长人缘又好,他想知道什么有的是人帮忙打探,也就上头那个把总看我们伍长不顺眼,这两年老是一直打压他,不然凭伍长的本事,高低也是一个——” 萧元尧打断他:“不论是什么职位,都是在安王手下做事,并无分别。” 赵树连忙闭嘴:“伍长说的是。” 沈融却对萧元尧的话若有所思。 所以萧元尧在新手村的时候屡屡受到上司打压,本该郁郁不得志才对,他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一种管你们做什么我干好我分内的冷漠感。 然而沈融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感觉。 像这种能够在乱世中收拢山河平定四方的牛逼人物,他内心的骄傲不比任何人少,与其说萧元尧懒得计较懒得升迁,不如把重点放在他最后四个字上。 并无分别。 不管是伍长,管队,还是上头的把总千总,都是一个人的从属,那就是安王,所以对萧元尧来说并无分别。 如果萧元尧从来都不想当谁的从属,那他自然不在乎这个总那个总,谁要做这不三不四的臣子,要做,就做蛰伏逆袭的主子! 沈融觉得自己悟了,萧元尧绝对是有反心了! 然后他就听见萧元尧表情淡淡道:“这年头能活着就行,干什么都不容易,如果实在干不下去,我就带你们找个机会在战场假死,到时候回桃县找我父亲种地去。” 赵树没心没肺憨厚可爱:“好哎!我爱种地!” 沈融:“?” 沈融:“……” 沈融:“…………” 萧元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种地吗?” 沈融:“。” 我都做完一套权谋阅读理解了你现在和我玩桃县深处有人家? 信不信我回去把你们家锄头磨的锃亮再撅飞你这块不开窍的大土豆! 系统!系统出来!你是不是选错男嘉宾了!萧元尧不是天子预备役,他就是个种田文男主! 系统适时上线:【叮——叮叮!恭喜宿主在望县完成了“黑店卖马”“打卡美食”“购买衣物”等双人行成就,萧元尧目前心动值:?%,数值统计失败,即将为宿主准备望县地图二选一奖品!(温馨提示:本次奖品非常实用)】 沈融还没问出个所以然,系统就无缝衔接。 【望县限定奖品二选一:选项a:鸳鸳刺绣蚕丝被一张(200230款);选项b:秘制鳜鱼干二十斤(小猫咪吃了都说好),宿主请做选择吧!】 鸳鸳蚕丝被是个什么鬼?居然还有尺寸??还有鳜鱼干为什么是猫吃的?难道人就不能吃吗?? 系统添如乱,沈融原本想直接选b,结果萧元尧的马忽然撅了一下,他手一抖,直接按在了a上。 系统:【宿主选择完毕,奖品准备中,请宿主随时注意查收(双人被真的很实用哦)】 沈融手抖的像磨了三天三夜的大刀。 脑袋顶传来噗嗤一声,萧元尧一手掌着缰绳,脚尖踢马使坏又颠了沈融两下。 “听到种地吓成这样,以前得娇生惯养成什么样。” 萧元尧嗓音压着调笑,“放心吧,不会让你回去种地的,这四匹马拉回去,不仅能让你进入州东大营,可能还会得到卢玉章亲自奖赏,这次的功是你所挣,我万万不会再让人抢了去。” 沈融清澈抬头。 这狗东西,刚才是不是又在逗他玩。 萧元尧轮廓分明,眸光垂下与他对视道:“这下可开心了?沈弟?” 作者有话说: 呦呦呦呦呦,沈~弟~ 是狗狗尧和猫猫融![三花猫头] *把总:军职之一,管理人数一般为250人。 *管队:把总下辖,管理人数50人(五管队合为一把总)。 *伍长,管队下辖,管理人数5人(十个伍为一管队) 第12章 初入军营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章 初入军营 沈弟还是不开心。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摸不清楚萧元尧真正在想什么。 其实早该有所认识,系统经历了那么多宿主与绑定人,还从来没有测不出心动值的时候,就连高维度算法都拿萧元尧没办法,他又怎么能自信看出这个天子预备役的真正野心呢? 萧元尧恐怕从来都是三份袒露,七分保留,他想要什么从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沈融并没有因为这个内耗许久,爱谁谁,猜不出就去他的,自古君心难测,反正也死不了。 他投奔萧元尧一是因为系统强制,二是因为跟着萧元尧有活干,他没有其他选择,只看将来萧元尧称帝了能不能赏他一个隐居别墅用来打铁……这才是他向往古代的真正原因啊! 沈融给自己想象中的美好生活逗乐了,盘算着要狠狠搞事业帮助萧元尧尽快称帝,这恋爱系统也没说完不成cp任务有啥惩罚,那干脆就不管了哈哈! 沈融兀自想的欢快,却不知他这幅表情放在萧元尧眼中,那就是他因为萧元尧的维护而开心,这般心思“单纯”,让萧元尧的神色不由得软化一丝。 还行。 看着脾气大,其实挺好哄。 就是容易上当受骗,现在跟了他,以后还是得看紧点好,万不能让旁人也骗了去…… 两人南辕北辙,表面上看居然也算相处和谐。 山影辉辉,日轮沉落。 州东大营位于江河北岸群山包裹之中,是安王手底下两个大营之一,只是古代地广人稀,军营又位置隐蔽,系统的地图激活范围变得有限,几乎只有这条官道,和官道周围的杂山丘陵。 四匹大马,沈融萧元尧共乘一骑,赵树赵果分别一骑,剩下那俩兵卒只能挤在最后一匹马上,好在他们身形消瘦,一起骑马看起来反倒比沈融这边宽敞。 赵果原本和这两个兵卒远远骑在前头探路,这会又忽然折返回来和萧元尧道:“伍长,前面有东西。” 萧元尧:“何物?” 赵果表情奇怪:“一个大包袱,就放在路中间。” 沈融:“。。” 靠,该不会是系统发的蚕丝被吧。 不是,这次发放方式这么简单粗暴的吗?一发起床上用品真是演都不演了! 萧元尧忽然道:“坐稳。” 沈融:“啊?啊哎————” 萧元尧骤然抽动马鞭,跟着赵果片刻就到了他说的地方。 沈融一看那玩意,果然是他的神经奖品。 也不怪赵果警惕,毕竟谁家大马路上的被子会叠成豆腐块啊!系统这个强迫症! 赵果:“就是此物。” 萧元尧骑着马绕了豆腐块两圈,缓缓从背后拔出了长刀。 沈融:“?” 沈融连忙出声抢救:“老大万万不可!” 萧元尧解释:“此物诡异,里头或许藏了暗器,待我刺两刀看一看。” 就萧元尧这力道,两刀下去这被子也不能要了,虽然沈融嫌弃这次的蚕丝被,但这好歹也是他激活望县地图的奖品,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他双手抓着萧元尧执刀的手腕:“这不就是一个被子嘛!你仔细看,这东西这么软,又不知道被谁丢在这里,正好咱们带回去盖。” 赵果其实早就想说了,这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子,只是上面的图案有点奇怪,居然端端正正绣了两只鸳鸯——颜色华丽,尾羽开屏,交颈相欢,都是雄的。 赵果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怎么看什么都觉得在隐喻自家公子与沈兄弟,两只鸳鸯,不对,是两只鸳鸳……啊啊啊!谁来救救他! 在沈融的极力劝阻之下,萧元尧合上长刀,用刀鞘挑起那蚕丝被,抖落几下,的确毫无威胁,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又软的过分的被子。 赵树惊讶:“真是好大一张被!” 沈融:“。” 好了你别说了。 萧元尧用刀鞘挑着被子扔到沈融怀中。 “可能是有商队途经掉落在官道上的,拿着吧。” 赵树开心的说最近运气真好,不是捡这个就是捡那个,自从沈兄弟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哇! 沈融被被子埋了一脸,露出一颗略显凌乱的脑袋,好歹萧元尧没有把蚕丝刺的满天飞,让他的望县之旅白搭一趟。 好心酸啊,系统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发矿,队伍要做大做强,批量生产也得跟上来啊,否则萧元尧何时才能称帝,他何时才能去做那江湖中的刀匠传说! 沈融抱着鸳鸳被,内心泪流满面。 捡拾奖品之后,余下的路程骤然加快了速度,沈融不记得自己绕了几座山,总之马都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的时候,萧元尧总算是停了下来。 天也黑了,沈融埋在被子里,被萧元尧护在身前睡的迷迷瞪瞪。 这会炸着头毛探出脑袋:“到、到了吗?颠死我了快……” “到了。”萧元尧下马,连人带被的将沈融端了下来,“醒醒。” 沈融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正打着哈欠,就听见了一阵阵惊喜的呼喊声。 “萧哥!” “是萧哥回来了!” “萧哥你终于回来了——” 营地门前,一大群刚刚训练完的兵卒看见萧元尧一拥而上,一个个面带惊喜与崇拜。 人群七嘴八舌。 “……听说那梁王的骑兵骇人的厉害,派出去探索的队伍没一个活着回来的,还是萧哥本事大。” “我就知道萧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归来!这下可得气死那姓张的!” 赵树赵果忙拦上前,不让这群兵油子给萧元尧埋了。 今时不同往日,萧元尧身边还站了一棵小树苗,沈融可是他们在庙里遇见的天降贵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万不能被这群莽汉吓跑。 萧元尧与几个相熟的伍长说着话,沈融看着这宛如大型见面会的场景,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七八分。 好夸张、好炸裂、好恐怖的个人魅力散发现场。 这就是新手村的萧元尧吗?沈融忽然又悟了,难怪萧元尧不在乎职位晋升,他的确不用在乎什么虚职。 他有的是人心。 人心是最难控的。 如果人心所向,万军所请,那色鬼安王的令牌就是一块狗屎。 萧元尧只需要振臂一呼,就能撕下安王的一大块肉,甚至再给他一点时间拔除敌对者,将这整个州东大营都暗暗收在手中也未可知…… 那他得打磨多少武器啊! 沈融眼睛灼灼发亮,真是来对地方了!等他将这些人的锈刀钝剑都修理好,再加上萧元尧笼络人心的本事,他们就能正式迈开帝王征途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沈融就忍不住走出去想与众人相识,就见站在萧元尧身边说话的一个男人疑惑看他道:“这位姑娘是……” 沈融:“?” 沈融:“?????” 少年脸皮白皙发丝柔软,脸颊与耳垂都睡得粉红,还抱着一团软被,个子也没太发起来,放在这群军营壮汉当中,就像小猫误入了什么猛虎团。 现在这群大老虎一个个瞪着虎眼看过来,沈融面无表情,把鸳种被子扔给赵树,然后就要一把扯开裤腰带给这群人验验真身,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有机物。 萧元尧站的有点远,瞧见沈融的动作额头猛地抽了抽,还没来得及阻止,沉默了一路的赵果就灵活扑上去,给沈融的裤腰带牢牢的打了个死结。 “使不得!使不得啊沈兄弟!伍长!伍长你快来哄哄他!沈兄弟这是被气傻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全都是萧元尧的兵。 一段时间后。 沈融(磨刀霍霍):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不可能给你们这群盲人批量生产,绝对不可能![摊手] 第13章 又被抱了!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章 又被抱了! 一刻钟后。 沈融抱着被子随萧元尧来到了他的伍长军帐里。 官小,帐篷也小,转个身两个男人就挤满了。帘子开着,赵树喊了人去绑马,赵果正拉着方才围过来的人群介绍沈融的故事。 “……当时可真是危机四伏,如果不是沈兄弟从天而降发出怪声吓跑那群骑兵,我们伍长还得放火烧庙才能九死一生!” “嚯!那真是够惊险的!” “梁王的骑兵果然厉害,不愧是下了血本的——” “他那骑兵再厉害,还能有北凌王的骑兵厉害?北凌王可是驻守北方边境,那里大片大片的草原,据说全是养马的马场。” “说的也是……” 众人探讨几句又回到赵果这边。 赵果接着道:“总之梁王骑兵逃走后,我们却在双神山迷了路,随行的弟兄说这片山晚上根本走不出去,当时万分危急,沈兄弟却说他认得路。” “我们伍长做事严密,特意先出去探查了一番,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赵果卖关子。 一群人着急道:“你快说!快说!” 赵果吊足胃口才道:“伍长居然也有走错路的时候!从后门走是断崖大江,沈兄弟说的正门路线果然是对的,沿着这条路,我们不但安全离开了双神山,还在半山腰捡到了梁王骑兵慌乱之下丢了的四匹马!”赵果将卖了的那匹直接昧下。 “当真如此神异——”众人惊叹。 深山破庙,半毁泥像,和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少年。 沈融当真像上天派下来的一样,就这么让萧元尧和存活下来的人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沈融听着赵果在外面吹牛皮,十句里面五句夸萧元尧五句夸他,一碗水端的是分外平整。 他将蚕丝被扔在萧元尧的塌上,人还站在一旁不说话生闷气。 萧元尧讲究,先拿了打湿的布巾把帐篷里的桌椅擦了擦,又点起一根蜡烛,执着走到沈融面前。 “还在生气?” 沈融不理他。 萧元尧将蜡烛放在烛台上:“一群军营中的粗汉,哪里见过你这样的细人,你长得好,又长得白,营地门前没有火堆才会将你错认。” 沈融抱着手臂,萧元尧往哪边转,他就往反方向看。 被盯得烦了才恶狠狠的看回去:“你瞅什么,是不是也看我像个姑娘!” 萧元尧笑:“看你像个小菩萨。” 沈融:“?” 萧元尧歪头,低声念诵:“烛火微微,眉目蕤蕤,白玉无瑕……”他在昏黄光线下道,“愿为金塑。” 沈融文言文阅读能力为零:“几个意思?” 萧元尧:“夸你的,别气了,这几天赶路没有好好休息,今夜回营先睡一觉,明天醒来我再带你去见上头。” 沈融其实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刚才兴冲冲想和萧元尧的好兄弟们交流,结果冷不丁被认错性别,认错性别也就罢了,他们一路上那个眼神多少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在军营中,一个男人长得漂亮真不是什么好事。 也就赵果现在宣传的好,那些人的视线才没有方才那么赤裸裸的不屑。 沈融双手一撂,语气僵硬问萧元尧道:“今晚我睡哪?困得要死。” 萧元尧:“你先睡我帐篷。” 沈融想起那个诡异的恋爱系统不太情愿道:“这不好吧,不然我还是去和赵树赵果睡。” “他们睡大通铺,一张铺十米长,要挤八九个男人,又臭又热,你确定要去?” 沈融:“……” 沈融老实了:“那算了,那你就先忍一忍,我晚上睡觉很乖的。” 萧元尧看他一眼,将那软的过分的蚕丝被抱起放在一旁,将原本塌上的薄被褥抽下来,又扫扫灰,才将沈融的被子放上去。 沈融疑惑:“你不睡床?” 萧元尧:“我从小晚上睡觉就不乖,和你睡一起怕是要把你踹下去。” 沈融一听这还得了,当即表示:“那你还是睡地上吧。” 萧元尧从善如流的打好地铺,然后出去重新打水去了。 沈融就着烛火光芒看了一圈这简陋的过分的帐篷,角落都没有压紧实,风一吹哗啦啦响。 条件的确是艰苦,但看萧元尧的生活习惯,又不像是在苦环境中长大的。毕竟一个从小就生活困难的人,哪还知道什么叫干净得体,什么叫斯文用饭。 更别说萧元尧还挺注重外在形象,一看就知道以前是个体面人。 神神秘秘的。 沈融转身,在木板床上整了整自己的蚕丝被,被子大,铺一半盖一半也绰绰有余,他这会也不嫌弃当时手抖了,要真选了鳜鱼干,那他现在就得睡鱼干味的床。 帐篷外的说话声慢慢散去,萧元尧打水回来,沈融去洗了一下自己,然后利索的爬上了床,唯恐萧元尧反悔让他去睡地铺。 在窝里趴好后转头一看,萧元尧正就着他的洗脸水,用一把匕首清理面部。 他的动作很仔细,下颚微抬轮廓俊美,与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诡异。 沈融转念一想,把那水面换成镶金镶玉的镜子,这破帐篷换成金碧辉煌的宫殿,旁边再站一群伺候的宫女太监,这下画面才好像舒服了起来。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有的人,哪怕是居于陋室,周身的气场也能强大如斯。 沈融看萧元尧刮胡子看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蚕丝被柔软又轻薄,夏天盖着刚刚好。 男人放下刮面的匕首,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被角掉下去一截,萧元尧帮他捞起,在手中揣摩了一番。 触手生凉,面料薄软,是上好的缎面,里面应是填充了蚕丝,捏起来滑滑的。 萧元尧常年去望县的典卖铺置换银钱,蚕丝面料也见了不知道多少。 但这样细密织就浑然天成的,恐怕就连安王那里也没有几匹。 没有也好,倒省的浪费,这样的好料子,就得配沈融才对。 方才本该一回营就立即去见上官,萧元尧却并未这样做,州东大营军纪松散,直管他的张把总恐怕早睡得人鬼不知了。 萧元尧索性暂时压下,人疲马累,修整一晚再说。 男人收回手指,吹了蜡烛,径直钻入了地铺之中。 - 夜风狂乱,火光张牙舞爪的烧。 打杀抢掠之声不绝于耳,萧元尧在焦烫中抬头一看,忠君报国的牌匾在中堂摇摇欲坠,上面的每一个纹路与划痕,他都了然于心。 只因祖父让他每半月就得爬上去擦一次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刻入骨髓的四个字。 火烧木裂,大厦将倾,雪扑簌簌漫天落下,萧元尧静坐在门槛上,于雪中抬头盯着那个君字。 何为君? 顶天立地为君。 护持弱小为君。 坦荡无畏为君。 这些都为君,唯独这块匾上的君不是君,是蠹虫,是虚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恶鬼、小人。 “生而为恶,当人人得而诛之。”少年拔刀,刀刃猛地掷出,正正钉在那个“君”字之上,牌匾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碎裂,他这才看见,匾后的木梁也早就已经腐朽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就如同此间乱世。 血花在雪地里落了一地梅痕,他转身一步步走出火光冲天的院宅,这条路萧元尧在梦中走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是这样孤影重重,仿佛他后半生走上的也是这样一条血腥孤寂之路。 有人杀人,有人被杀。 他觉得乏味,但脚下的频率无法改变,仿若命定之途,他推开院门,这里再也无法庇护他,更猛烈的风雪袭面而来,萧元尧手中长刀滑落血珠。 “好刀。” 他缓缓抬头,瞧见一少年合手立于雪中,像专程为他而来。 对方眉目清灵,神色张扬,发上落了白白一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萧元尧,你该弑君,你该成圣啊!” 夜色军帐中,沈融憋得不行,正蹑手蹑脚的跨过萧元尧的腿想出去上厕所。 只是他眼睛近视,没注意就踩到了萧元尧的手腕上,还没来得及抬脚,脚腕就被一股大力抓住扯了回去。 沈融哎呦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被萧元尧甩在了地铺上。 他的脖颈被萧元尧的手臂抵住难以呼吸,双腿不受控的在地铺上乱蹬。 “……咳咳!萧元尧,你干嘛!我要撒尿!你再这样我撒你铺上了!” 男人力气太大,沈融艰难呼吸,一滴水珠忽然落在他唇边,沈融舌尖不受控的一舔,咸的。 他顿时安静下来,脸色涨红凑近看萧元尧,就见他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就连牙关都咯咯的紧咬着。 沈融傻了,咋回事这是,怎么还做噩梦了。 “老、老大?你别吓我啊——” 萧元尧压着他猛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回过神。 他骤然放开沈融,看着他歪倒在地铺上连连咳嗽。 萧元尧哗的起身,他嗓音微哑:“都说了我睡觉不安生,你怎么还靠近我?” 沈融怒了:“大哥!人有三急啊!快快快扶我出去,我不行了!” 萧元尧:“……” 沈融气的用鞋子甩他:“赶紧的,白天看你多淡定从容,一到晚上就兽性大发,有什么疯等我解决完回来再发,不然我今天憋死在这里,做鬼都会滋醒你的!” “…………” 沈融背后也吓了一身冷汗,看萧元尧还沉默着,他晕头晕脑的自己爬起来,眼看着要撞上桌角,身体就骤然悬空。 草。 怎么又被公主抱了。 第14章 杀意起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章 杀意起 沈融再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 军营训练的呼喝声一阵阵传来,沈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别说,这硬床板睡起来还挺舒服,他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蚕丝被,舒服的浑身直冒泡泡。 骂早了骂早了。 这床品睡着还真不错啊哈哈。 就是昨晚上喝水多了中途出去上了次厕所……沈融歘的睁开眼睛,眼神中睡意全无。 萧、元、尧! 他居然敢、居然敢——呜! 回忆倒退回昨夜,萧元尧抱他去如厕,沈融遭了吓,加上憋得狠了半天泻不出来,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下意识就回头去寻同性帮助。 “我、我这咋办啊老大!都怪你梦魇掐脖吓唬我!都给我吓出毛病了!” 萧元尧背对着他:“还不行?” 沈融吸吸鼻子:“不行啊,这咋搞,难受死了。” 过了两息,沈融还在兀自努力,背后就传来脚步声。 一只大手从他背后绕过来,带茧掌心在他酸涩小腹上不轻不重的按压,另一只手扶着沈融骤然软了的腰,不至于让他在这摔个大马趴。 萧元尧发出几声鸟叫的口技,惟妙惟肖一连串的吐出,沈融闷哼一声,奇迹般的开了闸。 ……我嘞个神医。 军中有擅口技者,跟个百灵鸟一样叫到病除。 沈融正要道谢,就听萧元尧道:“怎么哪哪都是白的。” 沈融:“?” 沈融:“。。。??” 不堪回首的记忆到此结束,沈融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正巧赵果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见沈融醒了道:“你醒啦?伍长天不亮就出去练刀了,特意嘱咐等你醒来先吃点东西。” 沈融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诡异,尤其是赵果的视线多少带了点谄媚,知道的大家都是男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伺候娘娘呢。 沈融冷冷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果:“啊?”他小心翼翼:“你和伍长吵架啦?” 沈融微笑:“哪有,我们关系好着呢。” 赵果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和我哥将来还得选跟谁走……” 沈融:“?” 赵果立刻收声,“先吃饭吧!” 早饭简陋,连个蛋都没有,沈融现在也不想看见这个东西,草草就着野菜稀粥囫囵下了肚。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帐篷帘子被从外掀开,萧元尧热气腾腾的走了进来。 炎炎夏日,军汉们都穿的薄,一锻炼完光着身子的都有,萧元尧讲究体面,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只是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透,布料不怎么好,隐隐可以看见宽阔的背肌与胸腹的沟壑。 真有料。 手长腿长的,说抱他就抱起来了。 沈融冷眼客观评判,不得不承认在男子气概这方面,自己还有的练。 “回来了?”他故意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道。 萧元尧看他一眼:“嗯,吃了吗?” 沈融:“吃了。”吃的跟他奶奶家的鸡食一样,他奶奶的鸡食可能都比这个营养,有什么想不开就来当安王的手下,来这里改造一下就什么都想开了哈哈。 萧元尧:“等我一会,带你出去见见人。” 沈融看着他从角落箱柜里扯出一件叠好的衣裳,又拿着盆走出去,生怕沈融偷看一样。 沈融呵呵冷笑。 心里盘算着早晚把这局掰回来。 昨天夜黑,回来的晚,现下天气晴朗,整个州东大营的面貌才完整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营地没有房屋全是帐篷,又身在群山隐蔽之处,夏天还好,一到冬天恐怕都要冻死人了。 沈融走出帐篷,双手抄着站在门帘边。 来来回回的士兵瞬间看了过来,沈融挑眉,任他们打量。 早见早习惯,他以后肯定是要与萧元尧如影随形的。 等萧元尧再回来,就见沈融跟个会发光的羊脂玉一样立在那,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价值不菲四个字。 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道:“怎么不等我回来?” 沈融抗议:“我又不是什么小媳妇,非得坐屋里头等你。” 萧元尧眯起眼眸,正巧几个人路过,沈融认出他们正是昨晚笑他的那群兵油子。 现下见了他,几个男人挠手挠脚看天看地的,“这位就是沈兄弟罢,昨夜真是冒犯,还请沈兄弟不要见怪。” “是啊是啊,咱们常年待在这里,哪见过这么标志的……呸呸!这么贵气的小公子呢!” 落在后头的一个高瘦男子跟着开口:“在下高文岩,听说是沈兄弟救了萧哥,又带了好几匹马回来,上头知道定会嘉奖沈兄弟。” 沈融抬手招呼:“叫我沈融就行,我不是什么公子哥,是跟着萧大哥一起来投军的,以后大家都是同僚,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投军??” “这……” 高文岩皱眉,眼睛观察过他身形:“并非是我有意打击沈兄弟的意志,只是军营不是儿戏,时常刀光剑影的,恐怕不适合你。” 沈融看着他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儿戏呢?兵法中讲,‘轻敌’可是要吃大亏的。” 沈融也没想着这群人一下子接受他,他们有多崇拜萧元尧,就对萧元尧带回来的自己有多怀疑,尤其他自诩长得还行,这群人恐怕还以为萧元尧是色令智昏。 岂不知大佬稳的连系统都测不出来情绪波动,这会还在玩什么二选一呢。 “我自知外形上不如各位健壮,但马是我带回来的,我自是有些其他本事,总之跟随了萧伍长,我以后就是他手底下的兵了。” 几人讪讪而笑。 来日方长,沈融不与他们争一时计较,萧元尧放下木盆,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都散了吧,以后多多相处,自然会互相了解。” 高文岩脸上带笑:“萧哥说的是,那我们就先走了。” 几人走远,沈融才转身看向萧元尧:“刚才起就一直在我身后冒冷气,谁又招惹你了?” 以前怎么不觉着这群人这么聒噪,一个两个的目光不往正事儿上看,全在这里瞧沈融稀罕了,跟那个杀鱼的一样令人不快。 萧元尧心里不满,表面却神色淡淡:“没人惹我,昨夜梦魇,现在还没缓过神。” 沈融和他一边走一边随口问:“梦见啥了,说来听听。”反应大的下一秒就要杀人一样。 萧元尧:“你。” 沈融震惊:“嗯?我?我没惹你吧?” 萧元尧与沈融并行:“没惹,我只是梦见你,就和现在一样走在我身边,还说要永远追随我,梦里下着大雪,但你一来,我立刻就不冷了。” 沈融哈了一声:“你瞧瞧我对你多好,追到梦里都要送温暖,你得记住这份雪中送炭,万一将来发迹了得好好报答我。” 其他势力打生打死,他直接站队未来皇帝,和天子相识于微末,做大佬背后的神秘支柱,真是爽文都不敢写这么爽。 萧元尧余光看向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向来都是恩怨分明。” 两人往营帐深处走,正巧遇上一个通报小兵。 “萧伍长?正找你呢,张把总听说你回来了,这会正急着见你。” 萧元尧道了句知道了,两人脚步加快几分,没多久就跟着小兵到了一个灰白军帐前。 沈融皱皱鼻子,嫌弃道:“咦,好浓的酒臭味。” 萧元尧低声:“张立峰是个酒鬼,我不是带你来和他领功的,只是露个面儿,你待会进去尽量少说话,他不问你你别答,一切交给我就好。” 就是这个可靠,爽。 沈融朝萧元尧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帐子。 这往上跳两级,军帐就是不一样,居然还分了内外,里面睡人,外头议事。 沈融甫一进去,就见议事椅上坐了个大肚中年男,脸带横肉,眼白浑浊。 萧元尧抱拳:“张把总。” 张立峰懒洋洋嗯了一声:“听说你昨夜就回来了?” 萧元尧抬头:“是。” “昨夜回来却不立时见我,延误军情你可担待的起?” 沈融在一旁听的眉头直皱,萧元尧九死一生才能回来,这把总不安慰下属,反倒在这挑起刺来。 萧元尧这被压制的也够狠的。 萧元尧神情不卑不亢:“找人来通传过,你那时睡了,是以并未打扰。” 张立峰被软钉子怼了一下,掌心拍桌子高声道:“大胆!你以为无人来通传本把总吗!一共出去了四个伍,二十个人死的就剩了五个,就你手底下活的最多,你让我如何与上头交代!” 萧元尧不语,仿佛早已习惯了张立峰的歇斯底里胡搅蛮缠。 张立峰站起来走了两圈,又指着萧元尧道:“次次都是如此,还敢说有什么功劳,我不治你一个谋害同属之罪都是轻的!否则你如何解释这等怪事?” 萧元尧冷冷道:“次次不都是把总交予我的任务吗?两军相交,敌众我寡,刀剑不长眼,纵使是我,想要救人也是有心无力。” 以前萧元尧都是任他胡说,反正也掉不了一块皮肉,他冷不丁开始反抗,叫张立峰差点撞上了桌子。 他指着萧元尧“你你你”了半天。 萧元尧直视他道:“且此次并非全无所获,付出了十五个人的性命,才得知梁王在骑兵箭头上抹的是见血封喉的蛇毒,就连我到最后也是得贵人所救才能苟活,如若我们再毫无准备,下次去再多的人也是一样送命,不知道届时,把总又如何与王爷、与卢先生交代呢?” 第15章 开团秒跟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章 开团秒跟 张立峰死了。 他有官衔在身,虽然只是营兵组织里的底层官。 但在自己的军营里丢了性命,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张立峰的营帐很快涌进来更多的人,有人高喊着他的官名,有人惊骇的不敢上前。 他的尸体就这么赤裸裸的挂在那把生了锈的长枪上,挑在那,跟一大块发烂发臭的猪肉一样。 沈融没敢再看,视线隔着无数人群追着被绑走的萧元尧,旁人不知道张立峰怎么死的,沈融却一清二楚。 最开始都还好好的,萧元尧与张立峰据理力争,提醒他注意梁王动作,后面那姓张的说不过萧元尧,把气全撒在了他身上,骂他长得像个小倌,还说要把他送给安王。 萧元尧的杀气是那一瞬间升起来的。 在他想要杀人之前,纵使是离他最近的沈融,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动作。 直到酒罐踢出,长枪倒下,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一个人就这么死透了——在嘴了他两句之后。 沈融掩住心中巨浪,趁着人群混乱,顺着系统最近导航直接回了萧元尧的军帐。 赵树赵果还在外头洗扫,瞧见沈融一个人回来诧异道:“伍长没和你一块吗?” 骚乱尚未传过来,沈融一手扯了一个,把这俩兄弟扯进帐篷中语速飞快道:“他没回来,他把张立峰给杀了,这事儿发生的突然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你们两个赶紧把消息传出去,在军营中传的越广越好!” 赵树喊道:“啥子?!” 赵果反应很快:“怎么传!我们也不能直接说伍长杀了张立峰啊!” 沈融脑子转了两秒,当即朝赵果道:“你就说张把总昨夜喝多了酒,今早不小心滑倒撞上了自己兵器,恰好萧元尧去找他汇报军情,这事儿全是意外,萧元尧是蒙冤被抓!记住!是蒙冤!” 赵果立刻领命出去,还不忘扯上自己嗓门大的大哥。 沈融立在不大的军帐之中,今日无风无云,然后风云早已暗流涌动,他做这一系列安排的时候手心背后都是冷汗,等赵家兄弟出去,他才偏头撑着桌子干呕了两下。 萧元尧杀人的手法也太简单粗暴了,要不是他躲在萧元尧身后,他身上也得溅上半身人血。 虽然在破庙中就见过死人,但死在沈融眼前的,张立峰还是开天辟地第一个。 沈融拿过水壶咕咚咚灌了好几口,系统突然在这个时候上线。 【叮——恭喜宿主激活州东大营营地地图!州东大营,隶属安王二大军营之一,军营都为男性,易发生暴动,宿主请注意安全呦】 沈融一向觉得系统鸡肋,但这玩意冷不丁的还是有些作用在,比如这个在激活地图内尽可能给他提供导航与资源的功能。 州东大营具体有多少人沈融不清楚,然而认识萧元尧的肯定不在少数,沈融快速冷静下来,萧元尧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杀了张立峰,最起码他让赵树赵果出去跑营销的策略是对的。 张立峰嚣张跋扈又身无长处,还喜欢打压下属,不满他的人肯定不是一个两个,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萧元尧的勇猛与低调,男人嘛,骨子里都带着原始的崇拜性,如果赵家兄弟宣传的好,这一波还不信他们赢不过一个死人。 沈融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喝下一口水,想起这水还是萧元尧给他晾的。 他拳头缓缓握紧,把水杯砸在桌上。 可恶,新手村的萧元尧都老实到哪里去了,和人说话还有商有量的,一路上都关照他不说还把钱都给了他管,到了军营又主动让床自己打地铺睡,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人欺负他! 果然老实人发疯都是被逼出来的,沈融暗自咬牙,嚯的一下站起来。 这次萧元尧虽然没有提前预告动作,但却不妨碍沈融开团秒跟,只是少不得要萧元尧卖惨吃点苦头,他越被压迫越被不公对待,底下人的情绪就越不满,安王要与梁王相争,一定会派人来平定营乱,再安抚“苦主”。 到时候,就是萧元尧一把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可比慢慢在军营磨资历快多了。 沈融走到帘门前,拉开一道缝隙往外看,外头果不其然慢慢乱了起来,他初来乍到没多少人知道,现下萧元尧又被抓,这个军帐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赵树赵果办事靠谱,才一会的功夫,沈融就看见一大群怒气冲冲的军汉往营地后方去了。 而清早与他说话的几人也在其中,沈融暗暗记下几人模样,直接给萧元尧的初代势力来了个虐粉大提纯。 而此时,因为事情闹得太大,州东大营的坐营官急急吼吼的赶到了校场前。 “怎么回事!都反了天了是不是!” 现下校场基本是张立峰的手下,倒也不缺平日谄媚者朝坐营官告状:“李营官来的正好!我们刚刚抓捕了一个叛徒,此人不仅杀了张把总,神色还桀骜不驯,毫不知悔!” 坐营官惊道:“什么?张立峰死了??” 那人道:“是啊营官,张把总尸体都凉了!” 一群人貌似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杀了萧元尧为张立峰报仇,岂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在表演,就为了一个维护上官彰显正义的名声。 坐营官回过神,就见一个男人双手被朝后绑着,正立于校场中央。 坐营官凑近一看:“怎么是你?!” 萧元尧没说话,表情没有害怕,没有告饶,又或者可以说,他整个人都没什么波动,也不辩解,仿佛被绑在这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营地出了事,坐营官这会有些焦头烂额的走来走去,又到萧元尧身边指着他道:“真是你杀了张立峰?” 萧元尧这才开口:“事实并非如此。” “逆贼还敢狡辩!”有人执着马鞭朝萧元尧道:“张把总手底下谁不知道你与他矛盾颇多,把总器重你,才每每交予你重要任务,你倒好,抢了活儿又不把把总当回事,还总对他爱答不理的!” 坐营官深吸一口气:“都住口。” 娘的,怎么偏偏是这个萧元尧! 放别人直接杀了平愤了事,但唯独这个萧元尧不能随便杀,杀了他,恐怕这个营地才真是要乱了! 这群蠢猪还在这里胡哼哼,州东大营要真出了事,他这个坐营官就得第一个去吃鞭子! 只是萧元尧的确在杀人现场,身上血都还热乎着,放也不能放,坐营官烦的额头直抽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弄。 萧元尧此时又接着道:“我昨夜归营,张把总昨夜恰巧醉酒,是以我清晨才去与他汇报军情,然而张把总酒还未醒,我刚与他说了两句话,他就滑了一跤,跌在了自己的长枪上。” “你胡说!怎么会有人被自己的枪戳死!” 萧元尧冷眼看过去:“信与不信,诸位可自行去看,那枪是自己倒的,张把总也是自己踩了酒罐滑倒的,我身在大营军籍,难道会不知在此地谋杀上官是死罪吗?” 坐营官朝身后示意,立刻就有人前去查看。 不多一会,那人脸色难看的回来,与坐营官暗暗点头,萧元尧说的没错,出事军帐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有张立峰自己在地上滑了一脚跌倒的土痕。 如果萧元尧没错,那这群把萧元尧绑过来的人就有错,双方立刻便争执不下,绑萧元尧的人坚称张立峰是被萧元尧杀死的,只是手段隐蔽,常人无法知晓。 坐营官手背打着手心,一个头两个大道:“那你们说怎么办?这也不信那也不信,还真要去王爷那请个人来看吗?” “正该如此!” “对!王爷手下能人多,请人来定能识破这小子的奸计!” “还用请什么人,要我看,直接把这斯杀了了事,平日里就在军营中拉帮结派的,要不是张把总管教压制着他,恐怕李营官你的位置都得换他来坐了!” 李营官面色瞬间变了,正要开口,就见一群人乌泱一片的从营地各处过来,有人手里居然还握着刀剑。 他当即怒喊道:“真是反了!反了!” 就算张立峰真不是萧元尧杀的,这个人的存在也让上头感到焦虑,李营官不是第一次听说萧元尧的名头,毕竟谁人手底下出一个屡建奇功的,都会知道他的姓名。 高文岩等人赶到后,几乎立刻与张立峰的人吵了起来。 萧元尧在一旁皱眉听了几耳,眉头又缓缓松开。 这群人都分布在营西,不会知道刚才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却一口咬定他是冤枉的,神情中半点假装都没有,全是一派认定如此的群情激奋。 有人在散播消息。 能这么快就聚集这么多人,此人需马不停蹄的赶回营西,还要脑子反应快,胆子也要大,才能在与他毫不通晓心意的情况下,隔着人山人海助力于他。 ……沈融。 虽被困于此,萧元尧方才糟糕透顶的心情却忽的好了起来,他脑海一阵阵发麻,将舒爽的情绪传递到了全身各处。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感觉?此情此景他竟然忍不住想笑。 一想到那个人白着脸呼哧呼哧的跑回去给他造谣,努力发动人来维护他,萧元尧心尖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 果然,高文岩等人来了之后直接激化了原有矛盾,两边就差打起来,坐营官不得已调动更多人手前来镇压,只是经此一下,就算萧元尧是冤枉的,坐营官或是忌惮或是愤怒,总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而这,恰好就是萧元尧的目的所在。 闹得越大,越乱,被沈融发动的这批人就会越替他不平,在这期间,胆怯者会退却,勇猛者会出头,最终留下的,以后全都只认三个字——萧元尧。 第16章 狗狗套餐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6章 狗狗套餐 营西。 沈融抱着手臂焦急的坐在营帐中,心内急迫难安。 萧元尧再厉害再牛逼,他也只是个人,他不是神。 是人就会受伤,就会疼痛,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会在身上落下伤口。 萧元尧可千万不能有事情,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以后找厕所都得选地图——这踏马也太痛苦了! 想到这里,沈融正忍不住要溜出去看看,赵树赵果就从外头钻进来了。 两兄弟跑的面红耳赤满头大汗,瞧见沈融就像瞧见了亲娘一样。 “事成了!”赵果低声道,“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全部散播出去了,现在半个营地都知道伍长被抓了。” 沈融连忙问:“萧元尧呢?” 赵树答道:“伍长还没回来。” 沈融缓缓坐下去:“没事,他死不了,没回来就是被扣住了,这是好事。” 现在放回来,他们之后还怎么升官发财。 赵树喘着气:“自从伍长参军以来,这张立峰就一直作妖,最开始还罢,伍长本事慢慢显露后他就哪哪看我们不顺眼,这两年没死在外头真是我们命大。” 赵果:“可不是!伍长忍他很久了,以前都嫌脏了手,不知道为何会在这时候杀了他……” “这事有我一部分原因在。”沈融痛心疾首,“我当时没拉住他。” 确切来说不是没拉住,是连拉的机会都没有。 赵家兄弟顶着相似的脸齐刷刷“啊”了一声。 沈融深吸一口气:“那张立峰说不过萧元尧,就转而攻击我,说我长得像个小倌,还要把我送给安王,萧元尧一下子就生气了。” 空气沉默了几息。 赵树:“那的确是。” 赵果:“该死啊。” 赵果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突然觉得张立峰死的有点太简单了。 这姓张的惹了伍长其实问题都不大,他怎么偏偏就惹了沈融呢? 他们伍长一路上抱着搂着捧着的人,在这里却被这样侮辱……赵果打了个激灵,都有些佩服起张立峰的勇气了。 沈融:“总之人杀都杀了,也活不过来,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个死人,给萧元尧创造更多的好处。” 赵树赵果都看向他。 沈融面色沉定,不知何时就成了两人的主心骨。 “这事儿闹的不好,安王那边估计得来人调查,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要统一口径,万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风声。” 赵家兄弟垂首应声:“是。” 沈融看向他们,过了几秒缓缓道:“我虽不及你们陪他时间久,但我绝对不会害萧元尧,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好好的,所以接下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太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他平安无事风风光光的回来。” 赵树忍不住热泪盈眶:“离家多年,您是第一个这么疼我们公子的,还请受赵树一拜!” 赵果肘他一下:“咳咳,我哥脑子简单,一遇上伍长的事儿就容易激动。” 沈融表示理解,然后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别挤在这里引人注目了。 赵果走前问道:“需要我们去打探一下伍长被扣押在哪吗?” 沈融高深莫测:“不用,我自有办法。” 系统别的不说,找萧元尧那是一找一个准啊。 - 日落西山,夏天傍晚前的空气总是分外闷热。 干热的太阳直冲冲的晒下来,让地面都出现了滚烫的扭曲。 哪怕沈融就在帐篷里没有出去,此时额头也出现了一丝丝的闷汗,他闭着眼睛想事情,军帐忽然被人从外掀开。 来人与沈融打了个正面,居然是高文岩。 高文岩没想到沈融还在萧元尧帐篷里,他愣了一下道:“沈兄弟不曾出去过?” 沈融只道:“热得慌。” 主要是还不到时候,他在等。 高文岩道:“萧哥被抓了,你知道吗?” 沈融:“知道。” 高文岩顿了两秒:“沈弟当真是沉得住气。” 沈融只当没听出他话里不满:“我今日见你带人去讨说法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高伍长与其他同僚的这份情谊,萧元尧定然会记住。” 高文岩:“萧哥有大本事,我等早就愿意追随于他,万不可能看着他蒙受冤屈,被小人所害。” 沈融点头:“嗯嗯,所以你现在来萧元尧的帐篷是为了?” 高文岩解释:“萧哥朋友多,结仇的也多,现下他不在军帐,我担心有些宵小会来趁机作乱。” 萧元尧在军营的朋友都崇拜敬佩他,然而他们都是粗心的军汉,既崇拜又细心到这份上的,高文岩恐怕还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 好。 欢迎更多的人才加入萧家军队伍,现在队伍人手少,就算是毒唯沈融也欢迎。 沈融也不计较他刚进来时的莽撞,只站起身和他道:“你来得正好,替我在这里守着,现在太阳下去了,我要出去溜达溜达。” 高文岩皱眉:“你——” 沈融没时间在这啰嗦:“除我之外,任何人进这里你只管打出去,哦对了,赵树赵果不用打啊,这俩都是萧元尧的好孩子。” 沈融说完就走了出去,留高文岩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他还是没离开,走到沈融刚才坐着的地方,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一截枯树枝。 低头一看,沙土地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他的鞋子不小心踩过,有一半被抹去,另一半还勉强残留。 是沈融用树枝画的。 高文岩又低头细看,忽然在沙土边缘看见了三个小字——州东地。 州东地什么? 后面两个字被他不小心踩去,怎么都看不出来了。 - 沈融画的当然是州东地形图。 虽然系统能在脑子里给他360度的呈现,但等待的时间太无聊,沈融把系统给出来的三条路线重新规划了一下。 系统这个缺心眼的,一心只知道谈恋爱,当得知沈融要主动去找萧元尧,高兴的跟磕了三天三夜的工业糖精一样。 好在都只是一些触发音,要是真放那个521出来,他这会恐怕都要被吵死了。 脚下光标向前延伸,沈融轻手轻脚跟着光标行走,不多一会就看见了一个联排大帐篷。 这里自然不是萧元尧所在的地方,在找萧元尧之前,沈融还得顺手带点慰问品。 他就蹲在联排大帐篷外,看着古代版的炊事兵进进出出的提桶倒水,这会正是用饭时间,人多他不好摸进去,只能先守在角落寻找机会。 只是这边食物多,自然蚊虫也就多,沈融在双神山被叮的惨,在这蹲了半个时辰也跟个活靶子一样浑身痒。 这古代的蚊虫毒的厉害,也不知道萧元尧上次给他弄得什么草药,这附近山上还有没有……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会,天色也渐渐地全黑了下来。 这些做饭帐篷终于没什么动静了,沈融扶着树干站起来,眼前还稍微晕了晕。 靠,这破宅男体质,蹲太久了。 缓过那阵眼冒金星,沈融才小心溜进了军营后厨。 他可不信那群把萧元尧扣下的人会给他什么好待遇,恐怕人到这会都没吃饭,然而沈融在里头转了一圈,少说问候了安王七八次。 这都是些什么?野菜野草野蘑菇? 还有些什么看不出年份的腊肉,死的像是木乃伊一样。 沈融都不想凑上前,这个天气这肉肯定是坏了,但这后厨居然还给士兵做着吃,也不怕集体中毒! 沈融有心给萧元尧找些干净顶饱的饼子,却没想到干饼在军营中是稀缺货,就算有剩下的,也会被做饭的士兵瓜分完,所以沈融好不容易摸到后厨,又在这蹲了快一个时辰,结果却一无所获!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沈融在原地停了两秒,干脆利落的抹起了袖子。 萧元尧,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他这辈子只给老家的大黄狗做过狗饭,现在你居然也能享受上我沈大厨的手艺了! 沈融从角落摸了一把生豆子,白面面粉这么珍稀的东西肯定是没有的,但好在有一点粗麦麸和糙米,野菜也剩了点,混在一起也能搞出一锅东西。 烧火添柴,沈融偷偷摸摸的在后厨里忙活,而此时的校场中,也有几个人偷偷摸了过去。 正是张立峰的几个狗腿子。 校场边缘有几根粗壮木柱,原本是用来训练士兵攀爬能力的,现在却用来挂人。 “都晒了一整天了,那小子骨头是真的硬,愣是一声没吭。” “咱们已经把他得罪死了,现在张把总又没了,以后没人制他,万一我们落到他手里……”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萧元尧平时就没什么声响,一旦真咬起来,还有你我兄弟的活路?瞧瞧张立峰的下场!” 几个黑影纷纷打了个哆嗦。 他们商议了一个下午,想要在安王的人过来之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萧元尧,到时候死无对证,只说萧元尧自己也得罪了人,不知道被谁给寻仇了。 到时候有伍长的位置被空出来,又有一个把总的位置——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了贪欲。 他们摸到校场边缘,藏在柴堆后看过去。 一个人影被吊在空中,吊人的显然有些阴毒手法,将人挂的离地三尺,不让脚尖挨着地面,上头只用绳子绑着手腕,像这样吊几天不死也得废了两条胳膊。 萧元尧脚尖垂坠,头颅低低埋着。 “他不会是吊晕过去了吧?” “晕过去不正好,方便我们动手!”说话的人眼中狠毒闪过,“冲过去,我就不信我们三个人还砍不过一个被吊了一整天的野狗!” 第17章 O(∩_∩)O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7章 O(∩_∩)O 萧元尧最终还是选择下来吃。 沈融循着他的指示,在木柱旁边找到绞绳架,刚解开那打成死结的绳子,背后就传来了扑通一声。 回头,萧元尧已经双脚沾地,被绑着的双手正放在身前。 沈融一看他这样子,又忍不住想骂人了。 萧元尧是谁?是乱世英雄,是天子预备役,是未来万人之上能臣无数的开国皇帝,现在却因为杀了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就被这样毫无人格和尊严的对待! 沈融闷着气,把馒头垫在水袋上,又在地上捡了把刀,走过去正要割断绳索。 “别动。”萧元尧忽然低声道。 沈融抬眼:“怎么,你还被绑上瘾了?” 萧元尧与他解释:“现在弄断了,一会不好绑,这绳子太糙,可能会磨破你手心。” 沈融:“……” 他都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我的手?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都成什么样了?再吊上两天这双手还要不要了!” 萧元尧被骂了却还笑着,眼睛里难得盛了丝清澈的光,看起来才有点像二十岁的小青年。 “我骨头硬,没事。”他避开双手不让沈融碰,只一个劲的盯着他看,又道:“你做的馒头吗?” 沈融:“啊,怎么。”他挥拳威胁:“我差点和锅铲打起来,敢不吃你就死定了!” 萧元尧又笑,忍不住似的:“我吃,我吃,你坐过来,我们一起。” 他看起来实在有点惨,被挂了一天颧骨眼尾都是晒伤的红,嘴唇也干裂着,平白糟蹋了这张英俊非凡的脸。 沈融放下刀子,哼哧哼哧的把馒头水袋运过去,与萧元尧找了个土堆坐下。 “吃吧老大,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吊着。”沈融把水袋砸过去,“喏,烧开晾凉的,保证干净。” 萧元尧双手抓着水袋灌了几口,水流润过唇齿与喉咙,却平复不了燥热的胸腔。 两人身形错落,哪怕身处困境,也显得落拓不羁。 他喝过几口,再开口音色就正常了起来:“今日有没有被吓到?” 沈融一愣,微微撇过头:“还行吧,选择跟着你的时候我就有心理准备了,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儿,这才哪到哪。” 萧元尧忽然道:“对不住。” 沈融又看向他,“干什么又道歉?” 萧元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事:“带你回来,原本是看中了你的识路本领,后遇上吃鱼,又见你有锻刀本领,我私心过盛,想要笼络你,却忽略周身危机四伏,没能给你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地。” 沈融眨眨眼睛。 萧元尧垂首几秒,又抬起道:“我不会一直让你担惊受怕的,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杀人了。” 靠,说什么呢,这男的怪苏的。 沈融耳尖微红,嘟囔:“随便你。” 萧元尧:“我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萧元尧三言两语,沈融心里居然舒服多了,张立峰惨死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也逐渐消散,沈融态度好了几许,把馒头也递给他道:“吃吧,虽然口感可能差了点,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饱腹。” 萧元尧放下水袋正要拿过,就轻嘶一声。 沈融立刻紧张道:“怎么了?” 萧元尧苦笑:“刚才为了躲刀子,胳膊扭了。” 沈融拍他一把:“那你不早说!我看看扭哪了!” 萧元尧避开他的眼神,“没事,估计过会就好了,只是胳膊抬起来总会疼,这馒头……” 沈融看向手中馒头,又看向萧元尧。 萧元尧视线抬起,神态真挚:“能否烦请你掰几块喂我?” 沈融:“……” 沈融:“…………” 他面无表情:“你可想好了,我只这么喂过我们村的大黄狗。” 萧元尧表情宽容:“无事,我不在乎。” 沈融深吸一口,萧元尧这么硬的男人,轻易不会喊疼,这会却说胳膊抬不起来,那可能是真的有点疼了。 也是,谁被吊在这里一天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呢。 沈融信了,开始老老实实的掰馒头,白皙侧脸认真又专注。 萧元尧就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一直唇角带笑的看着他。 “好了好了,每次掰馒头大黄也是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很饿,但你先别饿——”沈融吹吹烫红的手指尖,顺便吹吹馒头:“来,吃。” 萧元尧张嘴,沈融将馒头塞进他嘴巴。 因为要投喂,两人挨得很近,沈融几乎都要靠到萧元尧怀里了。 喂狗到底不比喂人,大黄能空口接白馍,沈融却不能也这样将馒头扔给萧元尧吃,于是一来一回的,免不了手指就得刮过对方的唇齿。 沈融觉得这场景怪怪的,但萧元尧吃的认真,他也就没多想。 一个馒头还没喂完,刚才导航结束就自动消失的系统忽然冒出来:【叮——叮叮!检测到男嘉宾萧元尧心动值*(amp;amp;…%¥^#呲呲——】 沈融被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卧槽心动值居然出现了?难道萧元尧对他的馒头一见钟情了?? 好家伙这得饿成什么样啊! 系统:【呲呲啦啦……叮!心动数值-404,*amp;amp;…%,数值异常,重新统计中……叮!心动数值+666,数值异常,重新统计中……】 沈融:“……” 个废物统子。 什么666,他还888呢。 他就说萧元尧吃个馒头怎么会心动,原来是这废物系统又精神错乱了。 屏蔽屏蔽! 关闭了系统提示音,沈融手里也只剩了最后一个馒头,正要接着投喂,自己的肚子却咕叽叫了一声。 啊,差点忘了自己焦虑了一天还没怎么吃,沈融装作没听见,还要继续喂,萧元尧却不肯再吃了。 沈融:“饱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你吃。” 沈融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个丑馒头吞进嘴巴,他干巴巴的嚼了几口,拍着胸口咽不下去。 背心处被扑通砸了两下,沈融这才咽了下去。 萧元尧收回拳头,沈融看他:“这会手又不疼了?” 萧元尧面不改色:“疼,但也不能看你噎着。” 他收回动作,模样瞧着实在是身残志坚,还要照顾同伴。 沈融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刚听那几个人喊这里吊死过人,我说怎么摸过来不见巡逻兵,原来是大家都怕鬼。” 萧元尧不置可否:“无人不敬鬼神,心术不正者更是寝食难安捕风捉影。” 沈融长长哦了一声:“难怪他们跑的跟兔子一样,不过这样正好方便你我私会,不然我还得想办法引开巡逻的。” 萧元尧呛咳两声。 沈融察觉不对连忙改词:“不是私会,是幽会……哎也不是,那是约会?怎么更奇怪了……哎呀不管了,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困难,明天晚上你要是还在这,我就还来看你,明天你想吃什么?”他嘀嘀咕咕的小声说话,“吃鸡不,我让赵树赵果偷偷去抓。” 萧元尧:“不吃,你眼睛不好,别做了,如果再过来,让他们俩随便弄点带着就行。” 沈融满意点头:“真好养活,跟大黄一样。” 萧元尧又垂首不说话了,只是耳尖动了动,周身气息逐渐柔和下来,像是在沈融面前十分放松。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夜风渐起,萧元尧就让沈融先回去。 沈融不同意,他要是回去了,一会谁给萧元尧再绑上去? 他挠挠手臂:“夏天晚上的风也没多冷,你别和我争,说了陪你就会陪到底,等天快亮了我再走。” 沈融真犟起来萧元尧也拗不过,他现在又不能大摇大摆的把人扛回去,只能沉默一会,然后忽然道:“那你再坐过来一些。” 沈融:“?” 萧元尧低声:“过来。” 沈融蹭过去一个指头距离:“干——哎!” 视线颠倒转移,萧元尧用几秒钟杀人,也可以用几秒钟抱人。 沈融:“??” 这对吗?他怎么又双叒被抱了?? 萧元尧眼神坦荡如君子:“我脊背宽,你坐我怀里,我给你挡风。” 沈融小小挣扎:“我觉得我还是下去……” 萧元尧:“不然我就陪着你回去,大不了被人发现挨上一顿鞭子。” 沈融立刻愤怒:“不行!我看谁敢打你!”这可是他多才多艺的厕所搭子! 萧元尧笑出声,用被绑的双手将沈融圈住:“那你就听话,都折腾一天了,睡一会,天快亮了我叫你。” 沈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这就是被大佬罩着的感觉吗?那当萧元尧的小弟也太爽了一点吧,他略微思索了一两秒,想不明白干脆两脚一蹬去他的。 萧元尧同意。 沈融也舒服。 两个人都满意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人不要没苦硬吃。 沈融咂咂嘴:“胳膊低点,对对就这个角度,你靠着柱子一点啊,咱俩一起睡。” 萧元尧嗯了声:“好。你先睡。” 沈融的确早都困了,萧元尧怀里又暖和又宽敞,胳膊肌肉还很有弹性,沈融倒了两个姿势就梦周公去了。 见他呼吸慢慢平缓悠长,萧元尧才动了一下指尖。 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手腕很快就从麻绳里脱了出来,沈融要是看见这一幕,一定眼珠子都能掉出来。 萧元尧一手揽着沈融的肩膀,给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小时候他睡不好觉,他娘就是这样哄着他的。 周遭安静只有虫鸣,无人言语也不寂寞,萧元尧抬头看了一会月亮,月影如纱盖在两人身上。 第18章 见鬼了!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8章 见鬼了! 沈融被萧元尧叫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天还黑着,他迷迷瞪瞪:“到时间了?” 萧元尧嗯了声,嗓音清明,也不知道睡没睡。 沈融连忙爬起来:“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我得快点回去了,不然要被人撞见的。” 萧元尧:“不怕,有人放哨。” 沈融:“?” 把萧元尧再次挂上去后,沈融才知道是谁在放哨,他在一个高土堆后抓到了自抱自泣的赵果。 “你咋在这?”沈融诧异,“我不是让你和你哥回去睡觉了吗?” 赵果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融,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们不放心伍长,我哥人老实,不会躲巡逻兵,就让我出来给伍长送、送饭……” 沈融问:“那饭呢?” 赵果跪姿低头:“我吃了。” 不等沈融再说话,赵果就面色痛然:“是我错了,今时不同往日,我哥说的对,我们伍长也是有人疼了,您放心,我已经在这里反省了一整晚,以后绝对不抢您的活儿。” 沈融闻言赶紧团结队伍:“叽里咕噜说啥呢,大家不都是为了萧元尧好,你昨晚去送饭,萧元尧也一样照顾你呀。” 不——! 赵果内心狂吼,这样哄孩子的姿势,大公子从未与他做过! 他们别说被抱了,平时跑的慢点都还要挨揍!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还大,赵果已经看清了,他们公子小时候就喜欢宅子里那只白色狮子猫,都这么多年了,这份喜好依旧没有变过! 赵果恨不得把看过的小话本都从脑子里掏出来,这样看见萧元尧与沈融,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强的画面感了! 沈融觉得这孩子有点傻了,不过赵家兄弟被萧元尧惯着经常抽风,他也就没当回事。 带着赵果绕近路回去军帐,还不忘叮嘱他早点给他们伍长留饭,今日安王那边不来人,他晚上就还得过去。 赵果:“呜嗯!” 太阳又升了起来,沈融看了一眼那刺眼晨光,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萧元尧被晒着,他也没办法,新手村升级一些必须的牺牲得有,等将来他们混出名堂,兵强马壮,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沈融撩开帐篷进去,高文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绑好帘门,钻进蚕丝被直接睡了个回笼觉。 他也要养精蓄锐,晚上可能还得继续送狗狗外卖。 …… 时间就这样过了三天,每天傍晚赵果都会给他备好双人饭,再由沈融摸黑送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真吓到了那群歹徒,总之之后都没再见到过。 萧元尧白天晒日光浴,晚上抱着沈融休息,吊了三天居然愈发面色红润,沈融都怀疑这男的是不是还胖了二斤。 不止他心里疑惑,就连李营官都想不通。 现在军营里有些人看萧元尧的眼神已经从此乃猛人变成了此乃神人。 因为从未有人被吊这么长时间还活蹦乱跳的,放下来的时候只是松了松腕骨。 李营官压根没想过居然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搞“私通”,他看着萧元尧龙精虎猛的都有些无语了:“算你小子走运,王爷那边来人了,你现在赶紧跟我走。” 萧元尧被绑着过去,绑他的小兵哆哆嗦嗦的与他说话:“萧伍长放心,你有菩萨保佑,咱们都信你是清白的……” 萧元尧没吭声,心道的确是菩萨保佑。 只不过这位菩萨只保佑他一个,倒是让这群人以为他天生有异了。 乱世渐起,除开安王那种拿着一手好牌却乱打的蠢猪,其他人人都想要一个好名声,有名声就有人不远千里来投奔认主。 萧元尧在军队本身就有好名声,现如今沈融阴差阳错又让他蒙了一层神秘影子,举头三尺有神明,倒是比他单纯的武力震慑更深入人心一些。 就连李营官派来的小兵都快倒戈了。 萧元尧不做声的走,没多会儿就到了李营官的军帐前,他原本面色平静,然而抬头的一瞬间却冷了脸色。 沈融一脸刚被人从窝里薅出来的模样,正脸颊红红的在不远处和他打招呼。 萧元尧低声问小兵:“我的人怎么在这?” 小兵忙道:“萧伍长有所不知,王爷派来的人听说这位兄弟当时也在张把总军帐,是以才会叫来一起问话,您放心,您的人我们都是请过来的,万不敢随意动粗。” 萧元尧眼眸微眯,与沈融对视时又不动声色放缓。 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如何,他都会护着他。 除开沈融在,赵树赵果也在,高文岩等人训练完也在不远处立着,萧元尧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万一来者不善,他也不缺人手用。 萧元尧走过去,与沈融站在一起悄道:“没睡好?” 沈融嗯啊:“这才分开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又和你见面了。” 萧元尧:“你不愿看见我?” 沈融一脸无奈:“你看你,又小敏感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是我老大,我还能嫌弃你不成?” 萧元尧暂且信下,和沈融一起走了进去。 军营练兵规矩不怎么严谨,在这身份地位上倒是分了个一清二楚,不同官衔和军衔的人住的帐篷大不一样,像是专门为了彰显身份地位似的。 到了李营官这里,身为州东大营的一把手,他的军帐自然是最大最奢华的。 沈融略扫了一眼,这地方大了就是好,以后萧元尧升级了,他们在这里头划个三室两厅,他和萧元尧一人一个房子,果树兄弟睡一个房子,完美啊。 他还在兀自规划,就听见上首人道:“王爷可是分外重视我们州东大营,这次更是派了一位身边人过来问事,人马上就到。” 不止萧元尧和沈融在这里,张立峰那些为他鸣不平的手下也在这里,萧元尧扫了眼,那天晚上的三个人都在这,这会心里有鬼眼神躲闪着。 李营官看着这群刺头就头痛,只希望来的人能给他们镇压下去。 安王盘踞的主城池叫瑶城,说起来离桃县不远,否则桃县的江上也不会全都是安王的游船画舫。 只是瑶城和桃县离州东大营就有一段距离,古代又没有汽车高铁,骑马过来得一日,坐马车更是得一日半,所以萧元尧才会被挂了整整三天。 要不是报信兵提前回来传消息,萧元尧这会还挂着呢。 此时众人都翘首以盼看向账外,沈融也跟着凑热闹,他在人堆里探头探脑,腰忽然被人掐着拔了一下。 回头,萧元尧正举着他道:“这样能看清了吗?” 沈融:“……能了能了,差不多得了你,这么多人瞧着呢。”手被绑着都不老实,手大了不起啊。 萧元尧满不在乎:“谁看我们,都在等着看安王的幕僚。” 沈融闹了个大红脸,觉得萧元尧现在跟个爹一样管着他,他好歹也十八了,只有八岁的时候被老沈这么举过! 然而萧元尧面色坦荡,沈融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李营官坐的高,又眼睛利,瞄见萧元尧动作眼尾抽搐了两下。 这对狗男男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尤其是萧元尧吊了三天还胖了二斤,还有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样子了! 正要开口训斥,帐篷外就传来了马儿嘶鸣的声音,是两位身着盔甲的骑兵护卫,紧接着,一辆靛青色围布的马车就骨碌碌的停在了帐门前。 马车前坐着一个小童,车檐单侧挂了个黄纸灯笼,上头写了一个沈融不认识的古代繁体字,整体造型高端大气上档次,清淡雅致有逼格。 这排场,跟直接开车进军区大院有什么区别,沈融馋的流口水,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待遇,真的很想用车载导航啊,一天天步行送外卖送的脚都痛了。 李营官狠狠瞪了萧元尧一眼,连忙走上前去迎接来人。 沈融问萧元尧道:“那灯笼上写了个什么字儿?” 萧元尧吐字清晰:“是‘卢’,恐怕是卢玉章,他竟然亲自来了。”他又道:“此人不好糊弄,乃安王座下头号幕僚,我也是第一次见。” 沈融嘴巴圆圆:“喔~原来他就是安王的外置大脑啊!” 萧元尧:“……?”听不懂。 他放下沈融,将人往自己的背后藏了藏,跟一只大狗藏喜欢的小猫一样。 小童下了马车,又取下车凳,这才挑起车帘,一把黑灰羽扇率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形颀长清瘦,面续美髯的男子走了下来。 众人纷纷避让,李营官见到男子如同见了亲爹:“原来是卢先生!您可算是来了,一见到您,整个州东大营都蓬荜生辉啊!” 卢玉章瞧着三十多岁,身穿青色儒生长衫,外罩同色纱褂,长发用布巾高束成髻,脸颊两侧留了两缕头发,下巴美髯也长短正好。 他笑着与李营官回礼,单看外表就是一派儒学书生模样,不认识的是万万想不到此人就是安王的智囊团首席,能让一个废物色鬼在与梁王的争斗中有来有回的。 沈融站在最后头,还被萧元尧挡着,这会连人脸都没瞧清楚,他扒着萧元尧的手腕小声道:“好多人啊~” 萧元尧:“嘘。” 沈融连忙抿起唇缝,乖乖缩到后头去了。 卢玉章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见的第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大佬云集,小弟只能膜拜,这里应该没他什么事,谨言慎行才能猥琐发育。 李营官与卢玉章在上首落座,两人寒暄几句就回到了正事上。 卢玉章轻摇羽扇面色温和道:“王爷听闻州东大营近来不怎么安稳,心里十分焦急,他日理万机心系将士,诸位当心里知晓。” 第19章 连升四级!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9章 连升四级! 卢玉章,出身江东卢氏家族,祖上有一脉在先帝时期中探花做了京官,再往上数几代,当进士在各地为官的也都不少。 因此卢氏在江东一代是十分有名的清流世家,只要是卢家子弟,行走在外总会得到他人尊重。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卢玉章一入世就能得到安王重用,和他背后的家族有脱不开的关系。 哪怕是安王,也知道笼络这种人,就算他无才无德,摆在那表示友好态度也是可以的。 但偏偏卢玉章是卢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在安王身边三年时间,就帮他在梁王手里讨了不少好处,因此也愈发受到安王重用,他敢称第一幕僚,完全是实至名归。 在今日之前,多少人对这位卢先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如今得知庐山真面目,却都一个个傻在原地了。 众人视线跟个雨刮器一样在沈融和卢玉章两人之间来回扫,不少人的表情都浮现出了意味深长。 哦呦~难道清贵如卢先生,也有过风流韵事? 李栋居然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睁大那双吊梢眼,探身与卢玉章道:“卢先生,这,您家还有其他小辈出来行走吗?” 卢玉章放下按着头穴的手:“记忆中,也就几人,大多与我差不多岁数。” 但看沈融,一张脸嫩的能掐出水,皮肤又白又细,双眼明亮清澈,那小鼻子小嘴的,活脱脱就是卢玉章的小小号,与那几个人根本就对不上。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难不成是父亲……不不,父亲一生清明禁欲,这绝不可能。 沈融看他们在上头嘀咕,尴尬的恨不得埋到萧元尧的胳膊缝里去,他看向萧元尧,朝他疯狂暗示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别乱想!纯见鬼! 但他这一转过来,脸就更像了。 萧元尧:“……” 沈融咳咳两声,卢玉章又看下来,然后连番叹气,再度头痛似的闭上了眼睛。 沈融:“…………” 原本是李栋一个焦头烂额,指着安王的人解决问题,现下卢玉章来了,又遇上沈融这个奇葩,两个人顷刻间愁的不分你我。 军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卢玉章抬手:“罢了,先论事吧。” 他尽力先不往沈融那边看,而是朝着萧元尧道:“你叫萧元尧?” 萧元尧点头:“正是。” 卢玉章:“我听过你的名字,两年前你刚从军,就以一己之力杀了梁王十几个人,次年又遇上望县水患,旁人不敢下到湍急河流,是你扛着沙袋率先跳入,不仅带动了其他士卒,更是在水中救了一家七口,我说的可对否?” 萧元尧:“先生一字不差。” 沈融在一旁听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萧元尧对卢玉章的态度有点微妙的改变,好像从最初的纯淡人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卢玉章轻抚美髯:“我远在瑶城,都这般闻你大名,你身在这州东大营,恐怕到处都是信服崇拜你的人群罢?” 这话就有点危险了,因为说到底他们这群人现在都挂的是安王的牌子,萧元尧不可能承认自己有不臣之心,好在他这个人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于是这会脸上看不出二心道: “斩杀梁王人马,实是梁王阴毒欺人太甚,对王爷也口出狂言,而望县水灾之事,只是我略通水性,如若是其他弟兄,也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融:6。 说鬼话这方面还得看萧元尧啊! 萧元尧又道:“我奋勇杀敌,搭救百姓,心中想的并非是一己之功,而是王爷的大事,如若王爷手下人人都如此,何愁百姓不爱戴,军民不信服?想来在下所思所想,亦是先生心中所盼。” 沈融:666! 他恨不得给萧元尧摇旗呐喊,果然一个出色的大佬,不仅要有雄厚的实力,还要有一个颠倒黑白的口才,短短几句话一箭三雕,既撇清了自己贪功之嫌,又迎合了卢玉章心意,最后更是不着痕迹的给他画饼,暗暗拍了拍安王的马屁。 军帐之中,有人听的面容羞愧,有人听的连连点头。 卢玉章却不动声色,还是那副清雅文人模样,“那这么说,这次张立峰的事情,确实是与你无关了?” 萧元尧身形挺拔茁然,一派大丈夫模样:“清者自清。” 卢玉章抚了几下胡须,方才跟在他身边的小童忽然走进来,他垂手立于卢玉章身后,朝主人耳语几句。 “先生,已经验过尸体,那把长枪刺入的力度与尖端方向,的确是死者脚滑所致,小的亦看过军帐,里头并无暗器与打斗痕迹。” 卢玉章动作微顿:“知道了。” 那小童便眼观鼻鼻观心,站到卢玉章身后去了。 大多数人都看着萧元尧与卢玉章,只有沈融闲着到处乱瞅,这小童进来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瞧着与他差不多大,身侧背了个布包,长了一张融进人堆就找不见的脸。 然而也是他进来与卢玉章说了几句话,卢玉章才最终道:“事情我已经查清楚,确实与你没有太大干系,你声名在外,旁人维护你也算情有可原,大丈夫生而天地间,当公私恩怨分明,万不能意气用事,望你以后小心行事,恪尽职守,为王爷好好效力。” 卢玉章着人为萧元尧松绑。 这一关,算是过了。 萧元尧抱拳,不管心里怎么想,首先态度上就无可挑剔:“谨遵先生教诲。” 卢玉章满意的点了点头,萧元尧眉眼长相颇有世家子弟之风,又有能力,放在底下磨了两年,也差不多是时候动动位置了,不过在此之前…… “张立峰下属何在?” 沈融激动,来了来了!终于要开始算账了! 下首有几个人面色忽的青白,推推搡搡的走了出来,与他们鼠头鼠尾的模样相比,从头到尾都不卑不亢立的端正的萧元尧更是亮眼。 卢玉章皱眉:“我身为王爷幕僚,原本军营里许多事也管不了,然王爷信重于我,有些事我也就不得不管管,李营官。” 李栋一个抖擞:“卢先生请讲!” 卢玉章:“州东大营不比瑶城大营,此处距离稍远,军纪松散不是一日两日,以往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此次事件实在糊涂,身为把总却日夜饮酒以致神魂颠倒自戕而死,且在未分辨出事实黑白之前,为何只惩处萧元尧一人,而不对他人也严加看管?” 李栋连忙告饶:“先生冤枉啊,实在是人多,法不责众,萧元尧脾气也犟,下官就想着先稍稍惩戒惩戒——” 李栋心里想什么东西,卢玉章怎么可能不清楚,他忌惮萧元尧,因此和张立峰一样不遗余力的打压他,身为坐营官,毫无惜才爱才之心,只一派小肚鸡肠。 卢玉章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如今情势严峻,众人须得拧成一股力气,才有可能与梁王相争,而安王旗下党羽派别之斗日渐严重,就连他身在其中都不得不小心行事。 州东大营虽不及嫡系一派的瑶城大营,却也有兵卒两千余人,这两千余人要是训练的好,关键时刻就是护卫瑶城的一堵厚墙。 卢玉章心事重重道:“军法如山,不可动摇,军中造谣生事者杖五十,另逐出军籍赶回原籍,永不再用。” 底下几人立时腿脚一软,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绝望与恐惧。 军中军杖长约两米,下圆上方尖端包铁,杖责十下就会下不来床,打三十下就能打死人,现如今卢玉章要打整整五十下,竟是直接冲着要命去的。 卢玉章拿起羽扇,口气淡淡道:“拖下去,打。” 沈融看的目瞪口呆,忽的反应过来卢玉章这是要杀鸡儆猴,借此大力整肃这州东大营了。 他这会看见卢玉章又不想笑了,虽然和老沈长得像,但他不是整天只知道看球遛狗的老沈,而是实实在在手握实权,在乱世身居高位的谋士。 哭喊求饶声霎时传来,几人被拉下去,不多一会就成了棍棍到肉的声音,帐里帐外都死寂一片,萧元尧靠近沈融,手心悄悄拍了拍沈融的后背。 沈融的小心脏跳了跳。 还好还好,他有大佬。 跟对人站好队伍,就能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极限求生。 只是卢玉章……沈融还是不能直视那张脸,一想到这张脸要绑在安王这个贼船上将来不知道落个什么下场,沈融就心里不舒服。 卢玉章虽是个文人,但也不缺雷霆手段,他们团队创业初期没有规矩章法,还是个草台班子,恰恰缺乏一个将此间世道研究透彻,又洞悉各项安排的熟手。 如此人才,给安王擦屁股实在可惜。 沈融挖人的心蠢蠢欲动,可惜卢玉章自诩文人风骨,认了安王为主,恐怕一时半会拐不过来,而他家老大这会才名声初显,还是先苟在州东大营暗暗发育为好。 急不得,急不得,就冲着卢玉章这张脸,沈融都要在萧元尧这里给他留一个席位。 背后脊骨被轻捏了捏,沈融后脖颈冒出鸡皮疙瘩,他怒目看萧元尧:你干嘛! 萧元尧口型很好分辨:别怕。 沈融:哦哦! 两人在底下旁若无人说着小话,直到被卢玉章点名才抬起头来。 “萧元尧,你有本事,身在伍长位置实在屈才,现下张立峰死了,我本欲提拔你去他的位置,只不过……”卢玉章缓缓道:“只不过整肃州东大营刻不容缓,你的两个手下跟着你屡屡建功,想来你也有训人的一套法子。” 第20章 真情流露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0章 真情流露 卢玉章一句话,萧元尧四连升,事实证明有个好领导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怪有的人挤破头想要往前蹭,如果真被看中,何愁不能施展抱负? 卢玉章转头,与面色不忿的李栋道:“我知你在王爷麾下十几年,也是从底层熬上来的,当对此情此景深有感触才是,我这不是分你权力,而是帮你将一潭死水重新救活,萧守备年纪轻,比不得你在军营庶务上有经验,以后还需你多多教导他才是。” 李栋锁着眉头:“卢先生一番苦心,下官铭记于心。” 卢玉章:“你能如此想是最好的。” 李栋年轻时候投军,也算是深有抱负,只是在这权力漩涡里盘旋久了,难免会自大狂傲,遗失方向,用人一事,并非全要问罪取缔,让某些人迷途知返,更为卖力,岂不是事半功倍? 至于萧元尧能否拿得起担子,收服李栋的心,端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卢玉章微微笑着:“李营官先下去歇息吧,我与萧守备还有话要说。” 李栋心情复杂的起身,知道卢玉章这是不打算追究他了,他自然也不能驳了卢玉章的面子,在这里放言觉得萧元尧没本事管人。 路过萧元尧,李栋似乎是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闲杂人等褪去之后,军帐中就空下许多,萧元尧主动开口道:“卢先生可是想问那四匹马的事情?” 卢玉章点头:“没错,此事为大功一件,王爷听说州东大营有人狠狠下了梁王面子,也是高兴欣赏不已。” 沈融嘀咕卢玉章可真是为安王操心,还不忘为他安抚下属,这事安王知不知道难说,但卢玉章一定是得到了消息的。 萧元尧看了沈融一眼,和卢玉章道:“此事其实另有隐情,梁王的马并非是我所俘,而是沈融所抓。” 卢玉章顿了顿:“哦?当真?” 萧元尧于是将来龙去脉,以及沈融救了他们一众人的事情与卢玉章简单讲了一遍,其中特意为沈融润色许多,在萧元尧的嘴中,沈融那是大义凛然侠肝义胆机灵敏捷人美心善的化身。 卢玉章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原来如此,竟是我小瞧于人。” 萧元尧:“我带沈融去找张立峰,原是想将沈融介绍于他,让他为沈融入军籍,没想到……” 后面的事大家心照不宣,卢玉章:“这事无关你,倒是可能吓到了他,反叫你一见我就着急辩解。” 萧元尧:“……” 难得也有萧元尧说不出话的时候,卢玉章在他与沈融两人之间扫了扫,“不贪功劳,不动妄念,此为君子之风,你这样很好,也难怪他一直粘着你。” 沈融:“?” 他有吗?他哪里粘人了呀? 不仅沈融看卢玉章觉得违和,卢玉章也一样,任谁忽然看见十几岁青葱年少的自己,都要忍不住内心轻叹——唉,我那时难道也是如此稚子之心?闹闹腾腾的,不得一会安静。 只是嗔怪归嗔怪,谁又不想去保护自己曾经那份童心呢?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无法折返回去,看到沈融,卢玉章心中难得升起了一丝慈爱。 倒是有些想护着他一直如此天真了。 “梁王的马向来都有定数,你俘了他几匹,他心里清楚得很,梁王记仇,你们这一下恐怕要被盯上了。”卢玉章提醒道。 萧元尧表情淡然:“双方冲突各凭本事,只是丢了马就气急败坏,那将来兵败如山,岂不是要气到吐血而亡了?” 卢玉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连他身后的小童都略弯了弯嘴角。 沈融一直苟着没说话,反正萧元尧是他的嘴替,他还怕他一开口,卢玉章又盯着他叹气呢。 不过萧元尧为他请功,卢玉章的视线无论如何都会落到沈融头上来,他朝沈融开口道:“……世间竟有如此离奇之事,如果我不是早发过誓,在成就一番事业前不谈论儿女私情,定会以为你是我的亲子,你是哪里人士?怎会来到此地?” 啊?这就到他了? 沈融连忙胡诌:“我那村子偏僻避世,还没个正经名字,我也是一出来才发现回不去了,只好在这里流浪,又不知道此间是何时空,好在遇到了萧元尧,他与我换了衣装吃了饭,我见他人品不错便顺势投靠他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漏洞,但听在旁人耳中就带了一丝世外之人的色彩。 封建阶级,士人大多有两大追求,一为高登庙堂光宗耀祖,二为隐居山野求仙问道,考上铁饭碗的人就那么点,所以大多数士人都主打一个无欲无求人淡如菊,没事写写诗喝喝茶,躬耕于田园不屑于王权,倒也有个不错的名声。 卢玉章喃喃自语:“古有桃花源人,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三千世界本无穷,我等拘泥于一隅如井底之蛙,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争来斗去竟显得如此可笑了。”* 卢玉章话音当中隐隐有不得志之感,竟然对桃源心向往之,看起来的确被安王这个猪队友气得不轻。 沈融还在琢磨着将来怎么挖人,就听见卢玉章和他道:“你还未入军籍便有如此大功,也算是年少有才,又与我长相肖似,想来你我相遇乃是上天定的缘分……你是想要借此功劳投军吗?” 沈融:“嗯嗯!” 这是重点,他跟着萧元尧不能一直是个黑户,不然将来遇见其他能人都要再编一遍桃花源记忽悠了。 卢玉章语重心长:“可瞧你身量并不经练,军营危险,若你愿意,可与映竹一同追随于我,回瑶城定居,以后也可入卢氏书塾念书,总好过这里刀光剑影。” 沈融:“嗯??” 先生一向信奉缘法,此举并不稀奇,只是如此条件,也实在优厚,单说卢氏书塾,没有本家子弟举荐根本就进不去。映竹在卢玉章身后抬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沈融那张脸,看起来很想剖开细细研究一下。 沈融:“…………”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我还没想到怎么把你从水深火热里捞上岸,你怎么就想要把我拽到贼船上去呢? 我是立功了,不是戴罪了啊! 沈融大骇,开口就是一派真情流露:“多谢先生厚爱,但我生是萧元尧的人,死是萧元尧的鬼,此生非他不可,绝不会再换二主!” 卢玉章被他吼得震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哦……你不愿追随我?” 他看起来有些恍惚,有些伤心,还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他给出的条件是如此优厚,这样好的一步登天的机会,寻常人就算用八匹马都换不来。 沈融拒绝三连:“我与萧元尧有缘,也十分欣赏他的为人,我这人是个闲不住的,在先生身边恐怕会叮呤咣啷徒增叨扰,待在这军营中恐怕才有容身之地。” 他要打铁!他要打铁啊!跟着萧元尧才有活干,跟了卢玉章,恐怕真的要和那个映竹一样人淡如菊勿扰勿cue了! 卢玉章又缓了好半天,才长叹一口道:“那好罢,你有自己的选择是好事,萧守备得你相助,也算是天赐良缘。” 沈融算是发现了,只要和缘法扯上关系,卢玉章就能很快接受,在卢玉章的观念里面,有一句话十分重要。 那就是老天自有安排,天意不可违逆。 这么相信老天爷的话也许可以另辟蹊径挖人…… 卢玉章:“可你也的确有功在身,论功行赏也是必要之事,你想要什么?钱财?职位?还是别的?” 沈融脑子一转笑着开口道:“先生大爱,但这些我都不要,不如就先留着我这份功劳,万一将来有需,还请先生再度帮扶协助于萧元尧,他人真的很不错,值得先生看重。” 快来投资,快来投资啊!开国皇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后悔几辈子啊! 卢玉章半晌不语,他身后的映竹忍不住道:“先生一诺千金,这样好的机会,你竟不为自己而求?” 沈融笑而不语,心道你懂什么,萧元尧有就是他有,萧元尧好就是他好,没有萧元尧,他还在这个世界到处卡bug呢。 “我知道了。”卢玉章眼神复杂,“你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又赤诚不已,我都有些羡慕萧守备了,竟能得你忠心至此。” 沈融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卢玉章:“此心难得,真金不换,我答应你了,万一将来有需,我必帮扶协助于他,只是你我缘法亦不能断,你若有事,同样可来瑶城寻我,记住,只可寻我,不可寻安王,可知晓?” 啊,沈融微愣,觉得卢玉章这会又有点老沈的感觉了。 他点点头,表情乖的不得了。 卢玉章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连夜赶车我也要歇息一下。” 沈融忙弯腰回礼。 然后转身去找萧元尧,就见萧元尧埋头安静站在他身后,帐中光线不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沈融这才被萧元尧的样子吓了一跳。 只见萧元尧唇角紧抿眼神发直,刚才大升官都那么淡定,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都有点醉醺醺的,像是要飘起来了。 沈融细看两眼,震惊道:“老大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害什么病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1[猫爪]】 卢玉章:我追随安王,生活尚可,我给你学位、房子,你来不来? 沈融:我手里握着开国皇帝,以后咱们都是开服元老,青史留名万代流传,每一个儒家子弟的毕生追求,你来不来? 卢玉章:…… 【小剧2[猫爪]】 卢玉章:沈融这孩子没什么心眼。 沈融:怎么拐人怎么拐人怎么拐人(急急急) 第21章 第一幕僚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1章 第一幕僚 沈融真心想跟着萧元尧在军营里舞刀弄枪,又因为身有系统,知道去谁那儿都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萧元尧身边的好,可他是知道了,其他人却没有这样的上帝视角。 就连卢玉章都为沈融这份真心而感到震撼,甚至会额外送他一个求助机会,更遑论当事人萧元尧。 沈融那句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震的他现在都还没回过神,又用自己俘马的功劳来换卢玉章一个帮扶他的机会,而自己却别无所求,只一心为他打算。 在乱世见多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萧元尧被这样纯粹的真心给打懵了。 沈融扯住萧元尧道:“你不会真的生病了吧,是不是这几天晒中暑了?” 萧元尧沉默着,任由沈融拉着他上下左右的看,过了几息,他忽然抓住沈融的手腕道:“我定不负你。” 沈融:“嗯?”怎么忽然燃起来了? 萧元尧脸颊到耳尖都红了,眼神明亮的和某种犬类一样:“得君如此,别无所求,卢玉章说得对,你我相遇乃是天赐良缘,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不会再让你去求任何人。” 沈融恍恍惚惚点头,是这样没错,但从萧元尧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他们这还是正经兄弟吗? 哎呀不管了,事儿办成了就行。 沈融拍拍萧元尧的手臂:“我知道了,能先放开我不?捏的我怪疼的。” 萧元尧触电一般撤开,脸上热意不曾退却,沈融都走出去好远了,他才抬脚追了上去。 - 州东大营,萧元尧升为督军守备的消息不胫而走,李栋闭门不出似是默认,更加坐实了消息的真实性。 大营里一半人高兴一半人哀愁,高兴的都是这把提纯后的萧元尧追随者,哀愁的自然是以前在大营里混日子又与萧元尧不熟甚至结仇的人。 一时间,到处都有人打听萧元尧的消息,又因为有卢玉章杀鸡儆猴在前,军营中也无人敢置喙造谣,只得暗暗找一些知情者去打探情况。 沈融连着几天没休息好,一大早又被薅起来去问话,这会早就疲惫不堪,回了萧元尧的帐子倒头就睡,连帘门都没有绑。 萧元尧紧随他后头回来,正巧遇上赵树赵果堵在门前。 “伍长!” 赵果攮了一把赵树:“现在该叫守备了哈哈!” 赵树嘿嘿笑了笑:“是是,前几天我还发愁呢,不知道沈兄弟这个饭要送到什么时候,现在好了,咱们的日子终于算是好起来了。” 自从沈融来了,日子好起来这句话都快成了赵树的口头禅了。 萧元尧:“我不在这几天,可有人欺负你们?” 赵家兄弟摇头:“守备放心,虽然你不在此,但沈兄弟在,您是不知道,沈兄弟当日曾劝慰我们别太害怕,只要有他在,您就一定能平安无事风风光光的回来,果不其然!” 萧元尧咳咳两声,年轻气盛的,耳尖又烫了起来:“嗯,他是个可信之人,以后我不在,你们都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赵家兄弟连连点头。 萧元尧打开帘子看了一眼,复又绑上帘门布条:“我去清洗一番,卢玉章今晚可能要留宿,再加上我的事,少不得有宴席举办,你们看护好他,他睡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勿让外人打扰。” 赵树赵果看着萧元尧离开,半晌才回神。 要说起萧元尧的自律内修,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小时候老太爷让大公子天不亮就读书,可往往还在半夜,书房里的烛火就亮了起来,春夏秋冬无论风霜暴雨,练剑练刀也是一日不落,甚至还干过馒头蘸兵书的书痴事情出来。 这些年在外行走,虽没了那样好的条件,但萧元尧也是抽空就看书写字,连带着赵树赵果都略通兵法,这一路上他们憋着气未曾停过一息,赵果看小话本都得偷偷摸摸,更别说什么睡到日上三竿了。 赵树:“竟这般纵容……” 赵果:“……一点都不奇怪。” 两人:“…………” 赵树拉住赵果:“你再仔细和我说说,你那天晚上当真看见……” 两人嘀嘀咕咕低声蛐蛐,赵树表情一会恍惚一会震撼,在赵果添油加醋叙述完后总结道:“公子与沈弟的兄弟情义天地可鉴,就算他们以后会拜把子我都不奇怪了。” 赵果:“……”真是对牛弹琴。 还拜把子,再这样发展下去以后都得拜天地了,到时候你和我全都是大公子的嫁妆——呸呸,是聘礼了! 两人一左一右复制粘贴般蹲在帘门两边,暑热阵阵,萧元尧出去后就未曾回来,晌午那会赵家兄弟换着出去吃了饭,居然差点被一群兵卒给围住送礼。 好险脱身出来,他们才有了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真实感。 如果萧元尧只是做个把总,这群人还不至于如此癫狂,可他偏偏做了整个大营的另一半主事人,手里捏着千八百人的命运。 卢玉章这把把萧元尧抬得非常高,如果他真是个有才之人,绝对会抓住机会稳下来,如果他是虚张声势,那也很快就会被众人拉下马。 姜还是老的辣,卢玉章此举不损自身分毫,反倒卖了萧元尧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担了一个任人唯贤当世伯乐的好名声。 今日大营有大变动,卢玉章又要留宿,是以到了傍晚,联排后厨帐篷里都还是热火朝天的忙。 李栋常年身在高位吃用都是最好的,哪里知道底下人都过得什么日子,现下卢玉章来了,又要办宴席,到时候一众大小军头都要参加,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后厨的人急的脑门直冒汗水,这精细粮食一下子不够用,他们不可能做些馊菜窝窝送上去吧! 于是就有人找到了赵果这里,想求他问问萧元尧,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来撑场面。 沈融恰巧就是在这个时间睡醒的,听到账外吵闹,趿拉着鞋子走出来道;“吵什么?” 赵果吓了一跳:“您走路怎么没声。” 沈融挑眉:“可能是这几天送饭练出来的吧,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是有人哭,熊管厨眼含热泪着急道:“……这事儿我们也找了李营官,却被守卫打发了回来,但粮食短缺并非一日两日,再这样下去,别说办宴席了,就连大营兄弟们吃饭都是问题啊。” 沈融一听这话彻底清醒了,问过赵果来龙去脉后默了好半晌。 后厨的人找了李栋,李栋却置之不理,难为萧元尧的意思昭然若揭。 以前萧元尧只用管赵家兄弟,给赵树赵果养的健康强壮,现在他手底下人多了,不说兵卒,就高文岩一类的军头都有不少。 民以食为天,军队自然也是如此。 好的兵将都是好水好米养起来的,然而作为安王的兵,安王却有一搭没一搭的管着,长久积贫积弱,将士们连刀剑都拿不起来,一眼看去全是面黄肌瘦之态。 升官的喜悦淡下,他们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现在换沈融头痛的捏鼻根了。 这样下去情势可不太妙,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田亩荒芜地里多是颗粒无收,恐怕就连安王的瑶城大营都粮食不多,更遑论分给他们州东大营了。 就算能要到粮食,远水也解不了近火。 不说别的,就今天折腾这个席面都够呛。 但事关萧元尧,沈融不可能让自家老大真遂了那李栋的意,刚升职就丢面儿,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去找萧元尧一趟。 沈融朝着熊管厨道:“这事儿我记下了,你先回去将剩余的豆子、野菜、还有那几袋白米白面准备好,别用腊肉,砍柴烧火先把灶热起来,我等会就过去。” 熊管厨:“啊?” 这、这个人怎么这么清楚他们后厨的食材,居然连他藏起来舍不得做的白面都说出来了? 沈融高深莫测,揣着袖口缓缓离去,赵果朝还在愣神的熊管厨淡道:“没听到?” 熊管厨迟疑:“这、这位是……” 赵果不自觉的挺起胸膛:“这是我们萧守备身边的第一幕僚,曾是菩萨座下的神仙童子,随着萧守备入世救世,你且记住,沈公子身有大才,信者当百灾全消!回去等好消息吧!” 作者有话说: 赵果:吧啦吧啦…神仙…吧啦吧啦…菩萨…吧啦吧啦…消灾(万“恶”之源) 许久之后。 沈融: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众人:沈融!沈融!沈融!(癫狂)(崇拜) 沈融:?(痛苦面具)(谁给我开除人籍了?)(萧元尧你出来管管!) 萧元尧:(首席狂信徒)(哼哧哼哧造庙中) 按[猫爪][猫爪],留评评,抓包包~[眼镜] 第22章 带头造谣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2章 带头造谣 沈融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他知道自己是个技术宅,只适合待在辅助位,而怎么当领导,还得看在这方面天赋卓然的萧元尧。 如果萧元尧想要笼络人心,基本都是百发百中,沈融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瞧瞧他家老大,又是给他摘草药,又是给他卖马钱,还给他买衣服带他吃鱼,到了军营还主动给他请功,甚至还把床让给他自个儿打地铺——就是不知道萧元尧是不是对每个想招揽的人都这样? 沈融一边思索,一边跟着系统导航找人,绕了一大圈,才在一个略大的军账外停下。 心里思索着怎么组织语言和萧元尧说短粮问题,就听见账内传来男人们的议事声。 “……在这州东大营待得真憋屈,吃不饱也穿不好,兄弟们无数次都想反了,要不是萧守备劝着咱们,咱们早就起事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萧守备说的有道理,就算咱们反了,又能去哪里呢,难不成真的要去落草为寇?你我在场多少人的妻儿老母都是被土匪所害,还真要去做那猪狗不如之人?” “两年前萧哥刚来那会咱们更惨,这李栋也不好好发军饷,如果不是萧哥教我们在战场摸金换钱,我们哪还能活到今天?” “就是,还算那卢玉章有点脑子,知道给萧哥升职,如果他真敢杀了萧哥,那我们就敢让他永远留在这儿!” 沈融听得额角微抽,这群莽汉,要是真杀了卢玉章安王定然不会放过州东大营,到时候瑶城那边打过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地上的蚂蚁窝估计都得被灌铁水。 他叹息摇头,草台班子,草台班子啊! 卢玉章为人张弛有度,温柔又不失棱角,最主要他长得那么像老沈,沈融还真不愿意看到他有一天和萧元尧对着干。 里头说着说着,忽然又点到了他身上。 “话说跟着萧守备的那个小孩怎么不在?” “是啊,张立峰死的时候就他和萧守备在一起,这三天哪里都不见他,难不成都在营帐中睡大觉?” 沈融:?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乐意了,那他每天送的外卖都是给狗吃了吗? “瞧他身娇体弱的,哪像是能在军营生活的样子,不如找个机会打发出去,也免得将来拖萧守备的后腿。” 沈融:。。 刚才想撅了卢玉章,现在又想撅他了是不是? 还寻思这群人在这议论什么,原来是在议论如何让萧元尧的称帝之路多走二十年啊哈哈:) 沈融冷着脸,正要一把拉开帘门进去,就听见了萧元尧开口的声音。 “沈融于我有救命之恩,卢玉章于我有知遇之恩,我知道你们忠心仁义,但这种话以后还是慎言,我与沈融乃是菩萨座下相识,是天神授意之缘,你们言语冲撞,小心得罪老天爷。” 沈融:我滴妈。 打蛇打七寸还得看萧元尧是也。 萧元尧要是真信什么神仙菩萨,也不会在双神山要大逆不道放火烧庙,他心底定然是对这些神神鬼鬼之说嗤之以鼻的,但萧元尧不信鬼神,这个世界多的是人信。 而且过得越苦,信得就越多、越深。 果然,萧元尧话一落帐中就是一静。 有人低声道:“其实我听闻萧守备受罚三天还安然无恙,正是这小童在帐中开坛做法,所以萧守备才能如有神助风生水起。” “是也是也,你们参军晚的有所不知,那校场柱子风水位置不好,还曾吊死过人,阴气重的不得了,但看萧守备面色红润,哪里像是阴气腐蚀的样子?说不定真的是这小童暗中相助……” 沈融:“……”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对劲,还好有个脑子清楚的,听听萧元尧怎么说。 萧元尧:“我原本也是不信的,但得遇沈融,又亲身经历,就觉得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是肉体凡胎,还是常怀敬畏之心比较好。” “敬、敬畏之心?敬畏那小童吗?” 萧元尧一锤定音:“正是如此。” 沈融:………… 不是,你们这么玩真的好吗? 萧元尧怎么回事,怎么开始带头造谣?? 再不进去一会就要被开除人籍了,沈融定了定心神,一把拉开了帐帘。 一瞬间,里头一群高头大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沈融被这股子阳刚之气冲得头发都飘起来,他捋捋头毛若无其事道,“各位好,都在呢?事情都商议的如何了?” 众人寂静,沈融抄着手走上前,左右看了一眼心道生活水平还是不行,都说了一下午了怎么连杯水都没有。 萧元尧原本坐在上首,见沈融进来就站起来道:“睡好了?” 沈融哦了声,面无表情道:“睡好了,这几天做法可给我累坏了哈哈。” 其他人:“?!!” 萧元尧忍住笑意和他招手:“过来坐,位置给你留着呢。” 沈融信步上前,原本以为萧元尧随便给他留了个凳子,没成想萧元尧就在他的座位旁给沈融加了一把椅子,他自个的椅子都是精光木头,给沈融的上头却铺了一层狐狸皮毛,也不知是从哪搞来的。 不过这第一小弟的待遇还真是不错,沈融短暂原谅了萧元尧带头造谣这件事。 他坐在猫猫椅上,看着众人主动道:“诸位兄弟好,有些人前两天见过我,有些人没见过,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沈融,从双神山来,亦是投到了萧守备帐下,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万不能有什么误解,所以我先解释一下,我是个人。” 少年肤色如雪,灵目琼鼻,那双眼睛透的像是山洼里最清澈的泉水,众人被这双清透双眸盯着,竟隐隐有一种底裤都被看穿的感觉。 沈、沈童子好可怕啊! 沈融见没人说话,又咳咳两声友好道:“我真的是个人,萧守备说的话你们随便听听就行了。” 众人这才面色慎重应和:“是是,你是人。”只是说归说,那眼神依旧不敢冒犯沈融,唯恐他唤一道焦雷劈下来似的。 沈融:“……” 不管了反正他第一时间辟谣了。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萧元尧朝他低道;“我不喜他们看轻你,你的本事我知道,只是他们还不懂,所以只能先出此下策。” 哦原来这哥还知道自己在造谣,沈融心内无语:“当务之急不是我的事,而是你,你刚升职,又遇上卢玉章留宿办宴,方才后厨的人撞上了我,说粮食已经不够吃了,这事得解决才是。” 萧元尧点点头:“这事我也知晓,方才也正在说这个。” 沈融抬手:“这个问题是很严重,可是粮食也不能一夜之间就从地里面冒出来,所以议论商讨太多没有意义,只是我们要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在卢玉章走后早做打算才是。” 原本帐中人都还在神游,沈融三言两语就将众人拉了回来,其中不乏赞同者连连点头附和:“沈兄弟说的是,是该早做打算,不然兄弟们总是吃不饱也不是一回事啊。” 高文岩也开口:“军粮不足就会动摇军心,到时候这问题就棘手了,沈兄弟很有远见。” 萧元尧眼神闪过微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忍住了。 沈融听见高文岩这个疑似毒唯夸他还有点不适应,他咳咳两声:“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大伙一条心办事,相信上天自然会眷顾我们的。” 沈融心里默道:你说是吧,系统统~ 系统:【……】 系统:【请宿主注意,本系统只为你和男嘉宾谈恋爱服务,不提供其他帮助】 沈融:哦哦行行好好。 系统开始死机,不知道为什么,它也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萧元尧微凑近沈融耳廓道:“你不必太为此事忧心,万事有我,我定然不会让咱们走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 沈融:“嗯?” 老大是在暗示什么吗?听不太懂,难道这就是天选之子的自信? 沈融狐疑两息,又听他们议了一会别的事,其中多是人员调动以及校场练兵问题,军汉们说起这个更是没完没了了,一个个跃跃欲试的要报名去当萧元尧的副手。 沈融来得迟却坐的高本该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萧元尧造谣太成功,总之暂时没人再敢正面和沈融刚。 只是虚妄之说终归是空中楼阁,要想这些人心服口服,还是得拿出真本事来。 而军营之中,可不只有体格大会练兵的才是人才。 沈融暗暗揪了揪手下的狐狸毛,和萧元尧报备道:“我一会得去趟火头营。” 萧元尧眉头立时皱起,“天色渐黑,有什么饭自有军厨们去做,你眼睛不好,那地方烟熏火燎的,以后还看不看东西了。” 萧元尧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是关注他眼睛这个问题,可能近视对这些从不戴眼镜的古人来说就是半瞎,只是沈融还远不到那个程度,也就萧元尧揪着这个小问题草木皆兵了。 沈融也凑近他道:“今夜卢玉章在,我们做饭不能糊弄,把他哄好了,将来或许会有大用,而且……难道你不好奇我那工具箱中都有什么吗?” 萧元尧一愣。 呵,沈融哪不知道这种人的减速带。 挖掘机,足球赛,车子刀子棍子,小时候走路上捡树枝都能来一段武侠剧的人,谁没幻想过自己某一天获得神兵利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呢? 这还是进化改造过的现代人,更别说冷兵器为王的古代,只怕要和鱼贩陈吉一样,各个都要喜欢的不得了了。 第23章 魅力值爆棚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3章 魅力值爆棚 沈融和萧元尧大多数时间都在低声说话,除开议粮那段,其他内容底下众人一概听不清楚。 放在这群军汉眼里,那就是他们的头儿和那个小神仙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什么,总之那小神仙一会愣神一会嗔怒的,表情活灵活现的不得了。 萧守备就更难解了,说到最后自己好像也有点闷气儿,两人似乎因为什么闹了不痛快,总之沈融哼了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了。 他一走,军帐里就又闹哄哄了起来,众人在萧元尧身边那很放得开,于是就问道:“萧守备,怎么了这是?” 萧元尧现在看着这群人就有点气闷,也不知道这股子情绪从哪来的,没头没脑,倒叫他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他在原地都没有坐过半分钟,就起身点了几个人道:“你们挑些人手去布置宴席,剩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平时没事少盯着沈融看,我那还有不少兵书,识字的先学,不识字的听识字的念。” 萧元尧说完沉甸甸的离开了。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偷瞧沈公子了?” “不是我!我有贼心没贼胆啊!” 这是胆小派。 “也不是我,我一直在看我的破洞鞋子!” “我在踢脚下的土渣子!” 这是走神派。 “守备这是咋了,除了他钢筋铁骨敢直视那沈童子,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一眼都要遭天谴的呀!” “就是就是我还想着回去偷偷雕个沈童子像来拜拜呢……” 这是迷信派。 但无论是哪个派,最终都一脸如丧考妣道:“真的要读书吗?苍天老娘!俺不要啊!” * 暮色四合,沈融走出去没多久就被萧元尧追上了。 男人步子大,追上沈融却坠在他身后头,嘴唇动动想说什么的样子。 沈融余光看了一眼,觉得萧元尧这模样还有些好玩,duang大一只黑压压的跟个背后灵一样。 老大的面子还是要给,沈融又主动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 萧元尧:“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帮灶。” 这哪行?沈融:“他们呢?” 萧元尧眼神移开:“他们都有别的事儿。” 沈融苦口婆心:“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以前也没见过你这样呀,再说了,他们早晚都会知道我的事儿,又不差这一会半会的,现如今你掌权了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不给人看,关键时刻我们要抓紧团结队伍啊!” 萧元尧:“道理我都懂。” 沈融:“那你现在这样小气?” 萧元尧:“可我就是不愿。” 沈融痛苦面具:“?为啥呀老大?” 萧元尧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愿意。” 萧元尧说来说去就是不乐意,犟的十头驴都拉不回来,沈融没招了,他叫醒系统:【统子,你看看这位男嘉宾他怎么了!】 系统:【叮——人物扫描中,扫描结束,男嘉宾萧元尧体温升高,呼吸急促,疑似内火焦躁,这边建议吃点下火药呢】 沈融怀疑:【……你这配方它正经吗?】 系统:【请不要怀疑我们恋爱系统对主角嘉宾的呵护(严肃)】 沈融摇醒系统又让它退下了,不过系统提供的下火药图片他倒是有些眼熟,那不就是火头营里的野菜嘛,还真是在哪激活地图就在哪就地取材……要不再给萧元尧多吃些野菜馒头,看他这么喜欢吃馒头的样子。 沈融若有所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帐外,萧元尧先他一步进去,找到那个被他藏好的工具箱,又提着出来,一双锋锐眼眸直戳戳的看着他。 沈融:“……” 好强的巡回犬既视感啊啊啊。 沈融最终还是没犟得过萧元尧,他一向让着自己,却在这事儿上寸步不让,沈融也不能真和老大对着干,于是干脆就带着他一起去了火头营。 堂堂开国皇帝在新手村下灶帮厨,说出去史书都不敢往上记,唉! 两人刚一踏进后厨营帐,就被满屋子水雾扑了一脸。 熊管厨为人老实,沈融让他烧水,他就真的兢兢业业烧了几大锅的开水,这会一看见沈融进来,跟见了救世主一样跑过来道:“您可来了!” “来了,这是萧守备,与我一起来给大家帮忙,”沈融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熊管厨受宠若惊道:“都好了都好了,豆子筛了最圆的,野菜也是这两天新鲜的,白米白面也全都拿了出来,就等您来发话了!” 沈融点头,和萧元尧拉扯已经耽误许久,他这会一连串的指令发出道: “把豆子放进热水煮熟捞出,将那点干辣椒也蒸熟剁碎,把辣椒与豆子一起放进锅中放盐与酱炒制成为浓稠状,再闷个两刻钟;找几个有经验的面点师傅,将白面揉成团拿来找我,剩下的野菜和鸡蛋与那些米混在一起就做成时蔬蛋花粥,出锅前放盐与油来点香,可明白?” 熊管厨听得眼睛直转圈圈:“明、明白,这,敢问公子师从何处?” 系统也发出了同款疑问:【宿主居然会做饭吗?】 沈融神秘一笑:不会。 系统:【?】 沈融:否则也不会给萧元尧做狗饭,但作为村里的小辈,下到某家孩子满月,上到老人八十大寿,婚丧嫁娶盖房搬迁,到处都是我吃过的席,算是理论满分但实操为零,所以才叫他们把东西准备好再给我。 系统也没招了,它觉得这个恋爱好难谈,宿主做豆酱都比谈恋爱认真。 火头营很快就忙活了起来,沈融大马金刀的给一个大木桩子前一坐,萧元尧直勾勾的盯着他道:“我以为你只会做豆面馒头。” 沈融:“是啊,我确实不会揉面,你看我那些馒头,大大小小什么奇形怪状都有,但咱们今天是个大日子,我肯定不能给你和卢玉章吃这些。” 萧元尧也坐在他身边,双目发着好奇的亮光:“那我们吃什么。” 沈融觉得萧元尧有些诡异的积极,但这会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把那个小皮箱拿过来放腿上,手指在机械密码锁上拨动几下。 “条件简陋只能泥里雕花,吃什么你等会就知道了。”沈融咔咔两声开锁,在一片雾气中开箱,萧元尧视线跟着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箱子里头并非想象中的囫囵,而是分门别类,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排在自己的位置。 有曾经一闪而过的小榔头,有沈融随身携带的小弹弓,还有给陈吉磨刀的神秘软纸,以及一整排从小到大的凿子……那应该是凿子,还是小刀?萧元尧居然不太确定。 因为所有眼前的东西都像是给小孩玩的,然而那独特的结构,与上头泛出的光泽与触感,却叫人知道这东西并非凡品,单说那用来打鸟的小弹珠子,就如同天工造物,捏也捏不碎,坚硬更甚于所有铁器。 萧元尧哪里知道现代社会的钢铁制造卷到什么地步,更别说沈融所在的锻刀村,大伙别的不讲,吃饭的家伙那是一个比一个好,就算是长辈送给小辈的“玩具”,也是每一个都精心打造,材质用料都是市场上找也找不到的。 沈融这箱子不止打开这一层,往下扣个暗格,下面就还有一层能拉上来,里头全都是用来锻刀的工具,然而工具再多有什么用,他手上没有铁,没有矿,没有原材料,有着一身功夫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也就只能先干干旧物翻新的工作了。 “这些是我同村的爷爷送的,我父亲把它转交给了我,原本我是想……” 沈融说到这里顿了顿:“算了,说这些也回不去,既来之则安之,我既跟了你,自然是要把浑身的力气和本事都给你用的,你好我就好,没你我是寸步难行啊。” 他这话的确是一派真心,却半天不见萧元尧回应,火头营的灶烧的旺,两人紧邻而坐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 忽然一股夜风吹来,散了些许雾瘴,萧元尧不知何时凑近,沈融几乎都能看清他黑直浓密的睫毛。 龙章凤姿,天子之相。 他愣住,“你干什么?” 萧元尧沉默着,眼神复杂到沈融完全无法解析,唯独不变的是看沈融的那份专注,又似乎藏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人又说这样扰人心扉的话,自己明知他心如真金,可这金子每每闪耀一次,都要叫他愈发头晕目眩。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逐鹿天下的野心尚未完全觉醒,对眼前少年的欣赏与独占欲就先冲破了闸门——那心声滔滔不绝,竟一发不可收拾。* 沈融不由屏息:“老大你——” 【叮——检测到萧元尧心动值!叮叮!萧元尧目前心动值为**.98,恭喜宿主成功推进攻略进度,虽然依旧无法精确统计,但我们终于能看见小数点后两位了!转圈,撒花!】 沈融:“?” 沈融:“……???” 作者有话说: *节选自《琵琶行》,这里主要借用琵琶弦声描写萧元尧对猫猫融的狂热进阶心境。 第24章 手工佬炫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4章 手工佬炫技 谁家好人的心动值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啊? 这破系统该不是又乱码了,在这打一串***来幌他的吧。 而且他手里的都是什么?锤子刀子凿子,沈融绝对有这个自信,就问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呵! 沈融都没时间和系统掰头了,只与神情幽深的萧元尧道:“我知道你很馋,但你先别馋,这些东西充其量只是一些工具,你要想玩,我把密码告诉你就是。” 萧元尧喉咙滚动半晌,才微微沙哑道:“何为密码?” 沈融解释:“就是开箱子的方法,一串数字,非常好记,是我的生辰。” 萧元尧低道:“可是,这不是你的传家宝吗?能这么随便拿出来给别人把玩?” 沈融诧异:“那当然是不行的啊,这些可都是孤品,用损一个补都没办法补的,但你是谁,你是我老大,咱俩现在不分你我,我这东西就是为了给你服务的,你要想看想玩随时都可以。” 萧元尧又没声了。 沈融发现这男的居然又开始悄悄脸红,看来还是上火上的不轻,他语重心长和萧元尧道:“你要不多吃点野菜吧,一天天燥的,吃完了再去挖,挖一挖说不定心里就冷静了。” 萧元尧埋头低低嗯了一声,看着是把挖野菜这事记下了。 这时候又乖了,沈融欣慰拍他手臂,对萧元尧有病就治的态度很满意。 来都来了,干脆就用这双龙爪子帮他分面团,今天这工程量可不小,沈融粗粗问了一下萧元尧参宴军头,光是数人头就数了七八十个,堪称大型团建现场。 他思索一瞬,从一旁的柴堆里摸了几个规整的木头块。 一个个做得累死他,开模批量生产才是王道啊。 沈融从箱子里拿出凿子,剃子,还有一把双开刃的精钢小刀,又把之前给陈吉磨刀的砂纸拿了一些,这砂纸已经磨损不少,沈融略微有些心疼的把它们裁剪成了需要的大小。 没事的没事的,抱紧萧元尧大腿走遍这万里山河,他就不信找不到新的资源平替。 “你看着点那边,让他们把面揉好了就送过来。”沈融嘱咐道。 萧元尧又点头,眼睛却没挪动,还一个劲儿的盯着沈融看,看不够似的。 只见沈融拿起一块木头掂了掂重量,然后拿在手心找着角度开始削削剃剃。 萧元尧一时没看出来沈融在干什么,又仔细瞧了一会才恍然明白。 沈融貌似在做一个木头槽子,说槽子也不太准确,因为随着他手底动作不断加快,那槽子慢慢变成了一把小剑的粗糙模样。 那剑模虽小,却形神兼备,足可见雕凿之人的功夫多深,不知得花多少年的功夫练习,才能做到这般不带一丝犹豫的下手。 萧元尧哪儿见过这阵仗,他只用过刀剑却从来没见过铸剑的模子,这会跟个被糖葫芦全然牵住胃口的小孩一样,乖乖蹲在沈融旁边一动也不动的看。 他的手怎么能这么灵活?男人的手是可以这样的吗? 力度突出的时候腕骨又显得伶仃,指腹茧子牢牢的抓着木头,他隐约尝过那纹路,在沈融喂他馒头的时候,那时唇齿间真是酥酥麻麻的痒,就想咬点什么磨一磨才痛快似的。 萧元尧这个观众当得分外尽职,没过多久居然就知道顺着沈融的眼神递工具了,沈融一边做还一边三言两语的和他聊天,说他小时候做的小木刀拿出去馋哭了同村伙伴。 小时候的沈融又是什么样子呢?定然是全村最漂亮最聪明的小童了,萧元尧于是又开始想自己为什么没有遇到小时候的沈融,一时间心中竟然失落遗憾不已。 少年就这样温声絮语嘀嘀咕咕,做工时又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氛围,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几乎能吸引每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驻足。 萧元尧离得最近,整个人都已经快被沈融完全吸进去了。 不同于给陈吉磨刀时的机械,沈融雕这木头模子更多用了一些奇异技巧,那手中工具的确不同凡响,削在木头上就如同在削泥土一般丝滑利索。 沈融指腹逼着剑槽外围,转瞬间又换了另一个工具,那是一把四方棱起的尖锐凿子,靠近凿头的四个切面光滑如镜,汇集到那凿尖,竟让凿尖变得和针尖一样尖利了。 萧元尧知道沈融有本事,却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工匠技艺,他甚至都不太敢仔细去看沈融,唯恐被那可怕旋涡拉扯进去。 沈融却不知道萧元尧的魂儿早飞到九天云外桃花源去了,他用凿子将木模刻出纹路,时间紧迫来不及更细致,只大概刻了一个猛虎下山的模样。 考虑到馒头遇水蒸发,担心纹路不够明显还特意刻深了许多。 要说起这些花里胡哨的技能,还得感谢那些年的小兼职,氪金大佬们恨不得给自己的道具上贴满虎头龙尾大貔貅,沈融为了减轻剑身重量方便他们拿出去装逼,只好用木头代替了部分装饰,最后打磨光滑喷漆上色,一样能够活灵活现。 果然啊,人没有白打的工。 沈融内心流着宽面条泪,还有些怀念那些年甲方们的“灵机一动”。 他手里动作飞快,下刀如有神助一般,精湛的技艺加上趁手的工具,很快就雕了三个木头模子出来。 沈融吹走周围木屑,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一个猛虎下山,一个神龙摆尾,还有一个雄鹰展翅,土归土,却全是让那群军营莽汉走不动道的东西。 因为萧元尧不让手下们来凑热闹,沈融只得先想这种办法来宣传自己,这会全部弄完就转头去找萧元尧,想问问他面团都揉好了没有。 结果不转头不要紧,这一转过去,不仅看见萧元尧完全走神的脸,周围云里雾里的也站满了人,一个个围着围布手上揣着面团,跟造型各异位列仙班的罗汉一样。 沈融吓了一跳:“都看我干什么?面揉好了吗?米熬好了吗?” 众人依然寂静,沈融用凿子敲了敲木桩:“诸位!诸位!都干什么呢,魂儿让人拴走啦?” 萧元尧嗓音缓缓响起:“如此技艺,只为面塑,实在屈才,若用铁模放大雕凿,再浇以铁水,何愁不能一日造出千刀万箭?” 沈融见他着了魔一样的盯着那木头模子看,视线须臾才回到了他身上。 “得你者,如得仙人指路,只是又有些担忧汗颜,思虑自己何德何能。” 瞧瞧开国皇帝这个谦虚劲儿,果然很会礼贤下士啊。 沈融挑眉,额角微微沁汗:“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萧元尧眉眼深刻:“一直知道,只是不知你层出不穷无穷无尽。” 叫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沈融把七魂六魄都摄走了。 这话夸得沈融都不好意思了,他打了个响指:“雕虫小技而已,别夸了,赶紧给我揉面。” 周遭这才被惊醒一样,早就揉好面团的师傅们排队上前,将面胚小心放置到沈融这里,沈融叫住看傻了的火头营军厨们:“都别走,我一个人弄不完,我教你们怎么弄这个,大家一起干很快就能完事了。” 军厨们大眼瞪小眼,却无一人敢过来。 还是主事的熊管厨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可,这于礼不合,沈公子技艺非凡,我等粗人怎么做得了这样的精细活儿……” 沈融给他们逗笑了:“不难不难,模子我都刻好了,诸位只需往里头填面块,再压紧实倒出即可。” “不可、不可……” “我、我不敢过去!” “……我也,我怕冲撞冒犯了贵人……” 有胆大者道:“咱们拜师学艺的时候哪个不是拎着鸡鸭鱼肉求爷爷告奶奶,唯有此般才能让人觉得师傅难寻,手艺难学,才会知晓祖辈辛苦摸索的不易,如今沈公子这样慷慨授出,我等岂不是有偷师之嫌?甚羞!” 沈融小瞧了这些耿直的古代手艺人,哪怕只是在后厨做饭的,那也是靠着一双手吃饭,这些人群都讲究传道授业师出有名,轻易不敢学别人家的东西。 这下可把沈融给难住了,他和萧元尧两个加起来也就四只手,就算开倍速也做不完啊。 正发愁之时,就听见萧元尧在身边道:“无碍,他不会怪你们的。” 嘴替上线,沈融连忙嗯嗯。 萧元尧缓缓道:“神仙不会介意猴子偷吃仙桃,你们只是帮厨,沈融也并未将最要紧的雕刻技艺授予你们,此番帮他做事不是偷师,而是一段共事善缘。” 沈融:“嗯嗯……”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萧元尧怎么又把他和神仙扯上关系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解释不过来了啊。 不过要说糊弄人这方面,还得看萧元尧的一张嘴。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很多人的脸色就松了许多,有几个渐渐凑上前来,沈融抓住机会就给他们示范,不出一时三刻,印着猛虎,龙尾,鹰身的面塑短剑就被盛于案上。 沈融忙催促道:“快做快蒸,不然等面再发起来又得重新揉面倒模!” 偌大的火头营里立时便忙碌了起来,俨然把沈融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沈融又抽空给卢玉章雕了个梅兰竹菊四君子,和萧元尧一起亲手将面团塞了进去。 与此同时,按照沈融所说步骤做的辣椒炒酱豆也发出了阵阵香气,这股香气直击灵魂,随着炊烟袅袅婷婷的飘了半个大营。 “好香啊……什么东西这么香……” “好像是火头营那边传过来的?” “火头营不是一向只做稀粥烂菜吗,怎么今日做的饭这么香??”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今夜是那瑶城来的卢先生要留宿,正好遇上萧守备升官,是以火头营在准备宴席用菜。” “以前李营官也举办过宴席,怎的没有这个味道?” 第25章 拔羽相赠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5章 拔羽相赠 宴席的谈笑声浸满了夜色,吃饱饭和吃好饭还是有差别,好的饭能让人吃起来心情愉悦,放在这群古人这里,是恨不得高歌一曲来抒情解意的。 军中米粮都紧张,更别说美酒,然而众人粥足饭饱,竟也有了一丝饮酒般晕乎的感觉。 这群古人哪知道什么叫晕碳,以前粗粮粗米吃惯了,乍一吃这么精细的,脑子还有些受宠若惊。 沈融也吃了个顶饱,这会眼神呆滞的出来散食。 萧元尧这厮居然又想跟着他,却被一群军汉给拦住,几人又不知道议什么事去了。 沈融难得清闲,追着月亮的影子走。 州东大营坐落在群山包裹之中,原本只是一个小的军事据点,但周围多是县城村落,这些年有的人活不下去了就会来投军,久而久之竟然也形成了规模。 只是这样的杂兵在真正的正规军眼中就是战场肉墙,因此前面一有什么事儿,瑶城就会推州东的人出去应对,有些任务难做,州东大营里面又会来回推锅耍皮,众人来这里是为了活命,可不是为了稀里糊涂送命的。 而萧元尧最初身在底层,又显露本事,这大大小小的活儿就都压在了他身上,如果不是这样,沈融又怎会在一个破庙中遇到他。 倒是目睹了一番大佬落难的场景,他想着不由噗嗤一笑,身后传来声音道:“在笑什么?” 沈融转身,看到居然是一起出来的卢玉章。 映竹不远不近的跟在卢玉章后头,那张无欲无求的脸见了沈融居然也有笑意了。 沈融忙回道:“想起了我与萧守备的一些趣事,先生今晚可曾吃好?” 卢玉章点头:“自然,我原本想着一切从简,不曾想却能吃到这样颇有雅趣的饭菜。” 和聪明人说话,有些事老实承认就是:“也是我讨好您,我们长相相似,看见您总是会以为看到了我父亲。” 卢玉章默了默,二人同站月光下,像两根挺拔的修竹似的。 “这些年年岁不好,流落在外的人大多都遭遇不幸,我虽不知你从何处来,可若有一点办法,谁不愿意待在家中安然自在呢?”卢玉章看沈融的目光愈发怜悯,“你父亲可还健在?” 沈融:“还在,母亲也在,他们感情很好,就只有我一个孩子。” 卢玉章:“哦……那很好,那很好。” 沈融看向月亮:“只是我也回不去,在这吃饱的时候就会想他们在家中有没有用饭。”老沈有没有看电视,有没有溜大黄,他妈是不是又在砍臊子,一边砍一边抱怨他把刀磨得太光。 卢玉章安慰他:“会回去的,你是个好孩子,上天自然会保佑你。” 沈融转言:“我这人想事情看得开,虽不能再见父母,却能得遇先生,何尝不是上天的另一种安排?” 两人相视,纷纷一笑。 卢玉章羽扇轻摇,与沈融闲聊道:“我三年前入世,离家前父亲曾告诉我,安王虽有瑕疵,却也是正统藩王,天家子弟的容颜又有几个寻常人能见到?” 沈融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安王再不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属地封王,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无数数不清的人都要上赶着伺候他。 卢玉章:“我本不该与你谈论这些,只是今夜不知为何感慨良多,便与你浅论一下当今时事。” 沈融乍然竖起耳朵。 这他可要仔细听听了,在消息传递如此落后的古代,卢玉章所说的几乎已经是最顶的情报。 卢玉章用扇子点了三下沈融的脑袋:“你自桃源来,可知现如今这天下形势三王并立,朝廷势微?” 沈融点头:“萧元尧与我提过一嘴。” 卢玉章缓缓道:“这三王乃是我如今的主人安王,以及盘踞在顺江以南的梁王,还有一位是被朝廷派去镇守北部边疆的北凌王,三位藩王梁王最为年长,今年已四十有六,安王次之,三十有五,北凌王年纪最小,只有二十九岁。” 沈融若有所思。 卢玉章又道:“安王与梁王在顺江南北相争十余年,北凌王则坐高望远,多年不曾参与到三王斗争中来。” 沈融便道:“我听营中兄弟们说,北凌王有很多马场?” 卢玉章眼神深深:“是以,不仅有很多马,还有很多兵,加起来几乎快赶上大祁兵马的过半之数。” 势力竟如此雄厚?!沈融不由疑问:“那先生为何不去投奔北凌王?” 卢玉章也不怪他冒昧,只道:“原因有二。其一,我卢家身在安王封地之内,我不能走太远,其二,行军打仗一事,并非谁兵马多谁就厉害,士兵需听主公号令,才能联合作战取得胜利,如若散沙一盘,那纵使沙子再多,掌心也抓不了多少。” 沈融微微震惊,他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说,北凌王手底下的兵不好管?” 卢玉章老神在在:“是也,这也是朝廷敢放心任他独大的原因,北凌王手下能将众多,可却都是曾经的天策军打散充入,这些年他们有时连朝廷虎符都不认,更遑论认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藩王?” 竟如此难管?那不全都是刺头嘛! 沈融锁着眉头,紧迫感又加重了一点,可是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又听卢玉章继续道:“天策军曾拥兵四十万,分布于北蒙一代,又守卫着西关大门,驻军最远甚至可直抵沙漠!” 沈融听的十分入神,那这可真是一只神兵。 卢玉章:“后天策军逐渐势大,被朝廷所忌讳,京官们的参折堆得比山都高,天策军首将年岁已高,却眼光毒辣激流勇退,为保军队不被朝廷清缴直接告老还乡了,天策军置之死地而后生,虽被打散分至,却也比稀里糊涂的全死光好啊。” 卢玉章似是十分欣赏那首将,言语中满是对英雄迟暮的惋惜与崇敬。 沈融:“所以北凌王才捡了个大漏?” 卢玉章点头:“是,北凌王再如何那也是皇家自己人,经此一遭,朝廷才彻底放心。” 沈融凉凉道:“那他们还是放心放的早了,将一支神兵交到一头饿狼手中,纵使这只狼只会虚张声势,拉出来溜一趟也够朝廷吃一壶的。” 卢玉章笑:“你这小童,言语竟如此大胆,此话万万不可与旁人说,不然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沈融哼唧嘀咕:“怕啥,萧元尧会护着我。” 沈融话糙理不糙,卢玉章点头赞同道:“当年的天策军何其强大?没了主将朝廷总得派人出来管不是,安王梁王都早已有了自己属地,皇子中只剩了北凌王尚未封爵,这才叫他接了手,那时的天策军可真是一个香饽饽,人人都想要,可后来安王梁王又在后怕,差点就接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吃吃不下,走走不脱,只得被拴在苦寒北地多年,到现在底下人都还在闹乱子。” 听卢玉章这么一说,沈融心中就有数了,虽然他家老大从零起步现在手下人不多,但经过一番提纯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萧家军,假以时日未尝也不能以少胜多。 卢玉章重点清晰概括准确,甚至叫沈融得了天策军这个多年前的隐藏消息。 沈融朝卢玉章道:“先生胸有乾坤,这天下当真如棋盘一样存在先生心中了。” 卢玉章摇扇子打了打沈融身边的飞虫,“在其位谋其事罢了。” 沈融又开始不遗余力的推送萧元尧:“萧守备得先生看中,真是幸运。” 卢玉章扇子却顿了顿:“他这个人,有点复杂。” 沈融:“嗯?” 沈融忽然警惕,可别忙活了一大圈留下什么不好印象了。 卢玉章目光幽远:“竟让我都有些看不透,说起来他比北凌王还要年轻许多,纵使是从小教导的皇家子弟这个年纪也是抓鸡逗狗不知天高地厚,他却面如平湖胸无起伏,如同大海一般,任谁敲打都翻不起半丝动静。” 他将他放在底下磨了两年,换一般人早都受不了跑了,萧元尧倒不一样,就连升官也升的平平静静,不过二十心志如此坚定,当真是恐怖如斯。这样的人放在哪都能野蛮生长,非扎在这军营中吃苦,真不知他到底所图为何了。 沈融却听沉默了。 嘶。 不是吧。 萧元尧活人味挺足的啊,刚还在后厨一脸傻乐的帮他烧柴火呢。 还会脸红会粘人,现在又新发现了一个小气精的属性,这么丰富一男的,怎么到了卢玉章这里就深不可测了……好吧。 沈融承认萧元尧是挺深不可测的,可能是他对自己能稍微好点? 毕竟谁让他是第一小弟呢,哈! 沈融又有点臭屁起来,和卢玉章分解道:“萧守备是个好人,有些人深不可测是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但他不是。” 卢玉章:“嗯?” 沈融认真道:“他深不可测是想着怎样才能让所有人好。” 卢玉章:“所有人……?” 沈融张开手臂:“是的,军中兵卒如何生活训练,百姓如何保证吃饱穿暖,匪患,兵灾,动乱,这些都该如何平息,如何能让大家苟全性命于灾祸,这应当就是萧元尧的所思所想了。” 卢玉章沉默半晌。 “哦……那他的确是思虑良多。” 沈融再接再厉画饼:“如果能有先生这样的人对他多加引导,相信不仅州东大营能够安好,在将来,萧元尧亦能成为先生心中一直想的那种人。” 卢玉章抚动美髯:“你知我想的是哪种人?” 沈融却见好就收,没个正形的开起了玩笑:“拿出去溜一圈,和其他人炫耀道:‘看啊,这是我家的!你们都没有哦!’,气的他们吹胡子瞪眼,只恨早点没有发现萧元尧这个沧海遗珠。” 第26章 卡bug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6章 卡bug 卢玉章走了。 走前帮沈融入好了他的军籍,让他彻底摆脱了古代黑户的身份。 从州东大营到瑶城这点距离,开车估计三个小时就能到,可是放在古代,却得车马一两天。 这还是离得近的,有些姑娘远嫁,小子远走,一辈子都回不了家。 看卢玉章不去投奔北凌王就知道了。 送走卢玉章后,萧元尧就进入了一个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夜半三更才带着洗漱的水汽回来。 明明两人还在一个帐子中住,沈融却整整四五天没看见过萧元尧。 他初初见识了一下萧元尧卷起来的威力,又遇上赵家兄弟便问道:“萧元尧这个样子正常吗?会不会太累了一点?”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赵树:“正常啊。” 赵果:“太正常了。” 两兄弟道:“这才哪到哪啊,守备小时候那才叫一个刻苦。” 于是沈融听了整整半个时辰的“闻鸡起舞”“凿壁偷光”“头悬梁锥刺股”的升级版,总的来说就是没有人能卷的过萧元尧,此男一天睡两个时辰起来照样神采奕奕,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了。 “守备这几天除了忙军营的事,还忙着扎新帐篷。”赵果道,“算算时间应该也弄得差不多了,估计这两天就可以搬过去。” 什么,要搬帐篷? 萧元尧一点都没有和他说啊? 因为赵果的提醒,沈融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很快又过了两天,他早上正睡着感觉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大喷嚏直接醒了。 天微微亮,沈融下意识往地铺看去,却见那地铺已经收起来了,而让他打喷嚏的罪魁祸首正蹲在木板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沈融:“……” 沈融:“老大你没事吧?在这逗猫呢?” 萧元尧又晃了晃那草尾巴,“等了你半个时辰还不醒,又不想扰你清梦,只好出此下策。” 沈融:“你揪着我脖领子摇一摇不就好了?”他坐起身道:“非得这样闹,以后叫你萧三岁。” 萧元尧朗声笑了几下,他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身上薄薄一层衣服裹住浑身澎发的男子气息。 “我们得搬帐篷了,沈融。” 沈融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什么时候,今天?” 萧元尧:“现在。” 沈融:“?” 他道:“现在就要搬你还不赶紧叫醒我,是想要把我整个人裹着被子扛过去吗?” 萧元尧不说话。 沈融:“不是,你还真想这么干啊?” 萧元尧摸摸鼻子,目光游移。 沈融用手刀砍了他几下:“你要真这样,让我在军营里没面子,我就和你绝交,明天就去瑶城找卢先生去。” 萧元尧边躲边道:“不许。” 沈融:“那还不赶紧让开?” 萧元尧这下老实了,退到一边用那双大手叠着沈融不穿的衣服,他从军两年,内务这一方面真是没得挑,自从见识过系统发在路中央的蚕丝被,不知道怎么的,无师自通的也开始叠豆腐块了。 可能当兵的都有一点强迫症吧,沈融痛苦面具,他蹬好鞋子洗完脸,加入到收拾队伍,没几下又被萧元尧掐着腰抱到一边箱子上坐下,手里还被塞了个热馍馍。 “你吃你的,不用管这些。” 沈融刚张口,萧元尧就把馍馍塞到了他嘴巴里:“吃。” “……” 沈融下意识嚼嚼:“老大,咱能别这样养小弟吗?” 萧元尧兀自忙活:“食不言,小心噎着。” 沈融:“……” 这个男人已经沉迷在养小弟游戏里不可自拔了。 按理说到了守备这个位置,这些东西都会有小兵来做,萧元尧却亲力亲为,一想到沈融在这里,他就不乐意让别人动手。 萧元尧收拾好所有东西,这才叫了赵树赵果还有几个兵卒进来搬,沈融想要去抱自己的蚕丝被,那被子先被萧元尧夹在胳膊底下了。 “走吧。” 沈融:“……行。”反正就是啥也不让干呗,他坠在萧元尧身后道:“你要搬帐篷却不和我说,我都还没和你讲我对新房子的规划,话说你现在都升官了,咱俩是不是就能一人一个单间了?” 萧元尧含糊:“嗯。” 沈融放心:“那就行,让你睡了好一段时间的地铺,我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哦对了还有赵家兄弟,你给他们留地方了没?” 萧元尧这下干脆利落道:“留了,就在我们旁边。” 沈融:“那就好那就好。” 他还颗心放到一半,到了新帐篷的地方又傻眼了。 萧元尧的新军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头睡觉的地方的确是隔了两个床板,可两个床板几乎在一个睡帐里,中间就拉了一层可有可无还短了一截的布料,两人晚上睡着觉甚至还能伸过去拉个手。 沈融沉默了,转身无声质问。 萧元尧:“军中情况吃紧,帐子搭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就没料子了,只好做成这种模样。” 沈融眯眼:“真的吗?” 萧元尧:“不信你问赵果,他最近一直在这里监工。” 赵果微微一笑:“正是如此,还请沈兄弟不要嫌弃我们守备,他睡觉一点声都没有的。” 沈融:“……” 总感觉被做局了。 但一时半会又挑不出毛病。 州东大营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要啥啥没有吃饭都艰难,能在这种情况下给萧元尧搭个新帐篷的确是不容易。 情况特殊,又都是男人,不然就忍忍算了,等将来日子好了俩人再分房也行。 这么一开导,沈融就舒服多了,他把自己的蚕丝被放到右边床上,又把宝贝箱子塞到床底下,这才拍了拍手道:“姑且信你们一次,最起码搬了家晚上出去小解不用踩着你家守备了。” 赵果:“哈哈是啊。” 他转过身,额上滑落一丝冷汗,天神菩萨就饶恕他这一回吧,他家大公子从小过得苦,哪里这么盘算过什么,只要他和沈公子都好好的,他和他哥就不会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呜呜! 搬完家,门口也有了站岗的小兵,沈融一下子就有了萧元尧升官的实质感,当天晚上,萧元尧居然按时回来了。 沈融刚钻进被子,就听见隔帘那边传来换衣服的动静,他掀开一看,就是萧元尧半个精壮后背。 沈融:“。” 长得壮了不起啊,搓澡都挺费劲儿的吧,哼! 他道:“今天不卷了?” 萧元尧总是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词儿,久而久之也便猜出了两分意思。 “嗯,今天是你我搬帐篷的第一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等我。” 还挺有仪式感,沈融道;“你忙你的就是,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非得你陪着才能睡。” 萧元尧:“我是你老大,你跟了我,我就得对你负责,这几天已经是多有疏忽了。” 沈融烦他:“你出去陪那俩双胞胎睡去。” 萧元尧换好衣服:“他们俩都多大了,而且我不想和他们睡。” 沈融:“为啥?” 萧元尧:“没你香。” 沈融:“???” 他一时间几乎要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才能从萧元尧嘴里听到这三个天崩地裂的字眼。 沈融眼睛瞪大:“你、你乱讲什么玩意?” 萧元尧皱眉,“我说的是真的,你闻不到吗?” 沈融抓狂:“我闻到什么??” 萧元尧鼻尖动了动,愈发肯定道:“你真的很香,像那种雨打青草的味道,又有点像茉莉,混着一股清爽恬淡……” 啊啊啊啊啊! 沈融一把捂住了萧元尧的嘴巴:“不许说男人香!听到没!” 萧元尧唔唔两声。 沈融:“以后说一次打一次,我不会手软的!” 萧元尧眨眨眼,眼神中带了纵容的笑意。 沈融抬手威胁:“我现在就要打了!” 萧元尧微微偏过头,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男人眉梢挑起,似乎在等着他挥巴掌。 沈融:“……”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看一下!你的男嘉宾他坏掉了! 系统还是那套建议,说萧元尧有点上火建议去挖点野菜吃吃,沈融狠狠放开萧元尧下巴,转身回被子里闷着去了。 萧元尧换好衣服洗干净上床,平躺了好半晌才伸手拉了拉沈融的被角。 两人的床也就一臂远,还是赵果劝了又劝萧元尧才妥协,那帘子吊在两人中间又映着起伏影子,比不吊还要让人心痒难耐。 萧元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样做,他就是要把沈融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才安心。 方才也不是有意逗弄,全都是他的真实感受。 可说实话却惹了人恼,一时半会竟不知怎么办了。 “沈融,你睡着了吗?” 沈融:“着了。” 萧元尧:“……对不住,刚才是我冒昧。” 沈融没声。 萧元尧:“我和你讲故事,好不好?” 沈融:“我不听。” 萧元尧却道:“小时候我生闷气,我娘也是讲故事哄我,那时候我就觉得很舒服,没一会就不气了,真的。” 沈融:“……随便你吧,我睡了。” 萧元尧缓缓道:“我小时候养了一只猫,叫雪狮子,是我冬天出去玩冰,到雪地里捡的一只小狮子猫。” 沈融睁开眼睛。 帘子那边,萧元尧嗓音清明舒缓道:“它一生下来就被母猫扔了,我就把它带了回去,从我每日喝的羊奶里给它匀些口粮,它倒也顽强,就那么活了下来,我极喜欢那只猫。” 第27章 二选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7章 二选一 波浪山,顾名思义就是山体层峦叠嶂,虽都不高,但一山套一山,远远看去就像叠起来的波浪一样。 当地人起名字十分贴合实际,沈融没有带几人去附近已经被刮秃了的地图,而是顺着沟渠一路往里走。 没人开发过的野山遍布荆棘与草窝,这个时代地广人稀,这地方几乎从没有人来过。 沈融腰上别着弹弓和两把匕首,都是从工具箱里淘出来装面儿的。 他可没有打猎的本事,主要作用是找到猎物,然后让背后的打野团去宰一波大的。 一行人走了大概一个半时辰,已经离州东大营很远了。 那个叫孙平的猎户道:“咱这路到底对不对啊?到时候要是回不去咋办,这山里可是有豹子的!” 沈融在脑海里翻了翻波浪山的3d图,“回得去,我们现在才翻了三座山,再走两座基本就到地方了。” 第一个打卡点,龟背岭松林,松林这个地方每年都会有成熟的松子掉落,这可是好东西,不仅人馋,动物们也馋,绝对会有一批好货。 孙平诧异:“沈兄弟来过?” 沈融摇头:“没有,但不妨碍我识路。” 一众人面面相觑,又想起了关于沈融的一些神秘传说,不仅会作法,还会做供给神仙老爷吃的宝剑馍馍,听说是从那神秘的双神山菩萨庙中走出来的供奉童子。 孙平咽了咽口水,朝着身后的高文岩道:“高伍长,你和萧守备关系好,这小兄弟啥来头啊,神神秘秘的。” 高文岩皱眉:“我也不知,只知道他格外得萧守备信任。” 孙平:“哦……这样。” 沈融一般不废话,只会让他们眼见为实,倒是萧元尧一路上从来没有问过他回不回得去,只闷头跟着他走。 沈融心里舒坦极了,毕竟被人信任总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一行人中途停下来休息喝了口水,再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大片长在山背上的松树林,山头似龟头,山体似龟背。 这就是龟背岭松林了! 正值夏季,松林郁郁葱葱,孙平瞪大眼睛:“俺的娘嘞,居然有这么大一片林子!” 经验老到的猎手都知道,林子大了里头就有好货,更别说这么一片从来没有人来过的野树林,里头的动物兴许连人都没见过。 孙品迫不及待就要往前去,却被沈融拉了一把:“等一下。” 孙平语气尊敬许多:“咋了?” 沈融朝着他头顶指了指,系统提示他那里有东西。 孙平刚抬头,一把长刀就戳了上去,萧元尧的刀尖扎在毒蛇的七寸上,将蛇尸挑了下来。 孙平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以前打猎也见过不少蛇,眼前这种脖颈贲张似扇叶的最为凶猛,咬了人立时三刻就会起反应,他们现在在深山老林,真被咬一口救都没法救回来。 沈融也吓了一跳:“居然是眼镜蛇。” 萧元尧侧头:“何为眼镜蛇?” 沈融:“哎呀,反正你知道这玩意毒的要死就行了,我们得快点走,这蛇小,估计附近还有蛇窝。” 萧元尧甩开刀尖,那蛇尸就砸入泥土一动不动了。 他转手收刀,将沈融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我们这一路有些太过安静了。” 蛇也没见几只,其他猛兽更是没有,充其量就是一些野老鼠窜来窜去。 沈融心道当然安静,最危险的路都被避开了,他们现在相当于开着天眼在走。 他随口胡诌:“那可能是有神仙保佑吧。” 身后一群人立刻点头,尤其是赵果神情格外认真:“我早都说了,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 原来你也是万恶之源,沈融双手合十:“闭嘴吧你。” 赵果立刻委屈的缩到萧元尧身后去了。 进了松树林,众人立刻就要四散开来去寻找猎物,沈融嘱咐他们不可离开这座岭,不然走丢了很难再找回来。 毕竟他只有直通萧元尧的导航,没有直通其他npc的。 赵家兄弟也找了个方向摸过去了,沈融回头与萧元尧道:“这下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咱们在这里弄点东西回去,将不想待在军营的人筛出来,给他们发点肉让他们走人,这样不仅军营轻松,流民们带着肉回去于你也是一个好名声。” 哪家军营放人还给发肉?皇帝都做不到!这年头能做到这么人道的,只有他们萧家军! 沈融要一举两得,这把看似放人,实则是一个巨大的招人启事,之后如若有其他想要投军的壮士,听到这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选择他们。 萧元尧缓缓:“你昨晚与我说要进山我就懂了,说来说去,你翻山越岭走这么远还是为了我。” 沈融有点心虚。 是这样没错,但其实也是他有点嘴馋了哈哈…… 萧元尧深深的望着他:“你万事都为我思虑,我自当也要万全的照护于你,走了这么久你脚痛不痛?” 沈融这破宅男体质其实早都腿酸脚痛了,但男人怎么能轻易说不行,于是这会逞强道:“还好吧,还能多走二里路。” 萧元尧却道:“要背吗?” 沈融惊骇:“你打猎还要背着我?你瞧瞧你身上,左右两边都挂满了蓑衣,我少说不得一百二十多斤,你背着我还走不走路了?” 萧元尧表情轻轻松松:“这算什么,我感觉也就刚活动开身子。” 沈融:“……” ……体力怪不要说话。 他哼了声,走出去两步回头道:“别背了,跟我走,哥们今天带你打个大的。” 沈融心里呼唤系统,“统子出来,我要和萧元尧约会了,想吃猪猪,帮我找个猪窝先!” 系统声带还在卡:【叮——正在寻找目标动物!徒步露营,是情侣迅速升温的方式之一,请宿主加油与萧元尧相处,争取早日达成恋爱目标】 宿主给它喂了奇怪的代码指令,系统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好,但沈融的指挥完全没有问题,系统无法拒绝为二位嘉宾的爱情保驾护航。 导航光标变成了易辨认的黄色,在绿色松林里显眼的不得了,萧元尧一直在观察周围有没有猎物,不知不觉的就跟着沈融的步子走。 两人在林子里东绕西绕,突然,沈融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示意萧元尧,两人在一片茂密林子后猫下身子,沈融用弹弓指了指不远处,朝着萧元尧口型道:“老大你看。” 萧元尧按下他脑袋,远视的瞳孔微微缩小,须臾低头:“你怎么找到的?” 沈融假装嘴馋:“我闻到猪味儿了。” 萧元尧:“……” 他道:“你往旁边去一点。” 沈融连忙挪屁股,系统这把果然给他送了一个大的,居然直接找了一片野猪群!刚才粗粗目测一番,少说都有三四头在松针泥土里拱。 萧元尧从背后摸出羽箭,拉弓搭弦,指关节透出可怖的力量感,随着动作起伏,甚至可以看见小臂绷紧的肌肉走向。 他这一系列动作毫无声响,就像潜藏在丛林深处的老虎,在一击得手之前,只会死死的盯着猎物。 沈融都不敢呼吸,看着萧元尧将那弓弦拉紧到了极致,周遭寂静一秒,野猪群警惕的抬起了脖子。 嗖—— 沈融跟着离弦的箭看出去,萧元尧一弦三箭齐发,三五秒后,远处响起了野猪群的惨叫声。 沈融激动:“真的中了!” 萧元尧按下他脑袋:“先别过去,还有一只跑了。” 沈融:“啊?” 萧元尧:“我一共猎了三头,这弓最多只能搭这么多箭,倒是叫其中一只逃出生天了。” 沈融震惊:“这还不多?你已经很牛了好吧?这什么水平你知道吗?你就是全军营最棒的弓箭手,没有之一!” 萧元尧被沈融夸红温了。 到底年轻,才只有二十岁,小时候总是被祖父教导要行事谦逊,水满则溢,就算做到最好也只是得到一个尚可的评价。 但沈融不一样,在沈融眼中,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萧元尧忍住开心:“过去看看?” 沈融:“嗯嗯!” 两人摸过去查看战利品,萧元尧一箭三猪,其中两箭都射在了野猪眼睛里,竟让那猪身分毫不损,沈融啧啧称奇,绕着猪猪转了两圈。 “这么大,咱们之后得悠着点弄,否则扛都扛不回去。” 萧元尧:“我可以扛三个,但那样身上会很臭,等会把赵树赵果叫过来扛,养了他们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 沈融笑话他:“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人可是很注重外在形象的,胡子长了都要刮,每天晚上都得洗,做男人做到你这份上,真不知还有什么缺点了。” 萧元尧脸越发红,他嗓音低幽:“你别再夸我了。” 沈融坏心起来:“真害羞了,我看看我看看,我们老大这么纯情啊哈哈哈——” 三分钟后,沈融老实了。 萧元尧这厮居然把他打包挂在了树杈子上,美其名曰野猪滚过的地方脏了他鞋子。 这下换沈融满脸通红:“这网子是用来装猪的,你居然给我装进去?” 萧元尧一手一只猪,拖到旁边空地:“你取笑冒犯上官。” 沈融在网子里合手告饶,叫的格外凄惨:“老大你放我下来吧,我真不敢了,我以后都不笑你了成不?” 萧元尧不上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融:“……”嘿怎么还骗不过去了呢! 他正要伸爪乱挠,就听见头顶树杈咔嚓一声,沈融抬头,整个人瞬间自由落体了下去。 第28章 私人订制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8章 私人订制 虽然只是局部山区暴雨,但往往这种局部的雨下起来也最猛。 沈融实在是走不动了,后半程几乎都是萧元尧背着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返程队伍里安静的有些异常,就连赵树赵果都不怎么说话,只能听见背猎物的沉重喘息声。 虽然穿着蓑衣,但免不了还是会有雨水湿气浸入,快到营地门口的时候沈融已经冷的受不了了,这鬼天气,一会热的要死一会又冻得人直打抖。 离老远就有人迎接了上来,粮食吃紧,军营里以前不是没有人组织出去打猎,但却没有哪一次,像萧元尧这趟一样多。 不说那挑了满担子回来的野鸡野鸭,还有众人腰上胳膊上挂着的肥鱼草鳖,更甚至还有野猪九头,野鹿五头,鸡蛋鸭蛋也是兜了满兜。 简直是满载而归! 迎上前来的兵卒都看傻眼了,还是萧元尧让他们多去找了一些人,大伙这才把这些猎物分担着扛回了军营,熊管厨带着火头营众人率先赶来,先把鸡鸭蛋小心翼翼的在草堆里埋好。 而那野猪野鹿野鸡野鸭则是堆得小山一样高。 “这怕不是山神爷爷显灵了,才叫萧守备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这附近山上的猎物都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也是警惕异常,别说抓了,离老远见人就跑。” “看样子萧守备是带着人进波浪山里面了。” 可是波浪山山脉虽不高,却层层相套,进去容易出来难,很容易就迷在里头了,但萧元尧一行人却当天往返,甚至还带回来了这么多猎物,除了山神显灵,众人也实在想不到是为什么。 “我怎么瞧着沈童子好像也去了……” “是去了,刚和萧守备一起回来的。” “那会不会是……” 帮着收拾猎物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言了。 然而对沈融的忌讳却越来越深刻,要不怎么沈融没来之前,他们不曾打过这么多猎物呢?看来不是山神显灵,而是沈童子得神所爱,才会被山神馈赠啊。 此人真是万万不可得罪! 萧元尧与火头营放了话,最近天热,肉不好保存,让火头营按一挂三十两来分,所有分好的肉都要用草绳挂好,至于鸡鸭鱼,鸡鸭对半斩,鱼按一只算,每一份都要分的平平整整不得有误。 火头营虽不明所以,但也照着命令紧急分肉。 打猎回来的众人四下散开,有好事儿的上前去打听什么情况,怎么好像还被雨淋了呢。 “不该问的不要问。”孙平讳莫如深,“神仙说下雨就下雨,岂是你我凡人能随便置喙的。” 赵树赵果各自回去换衣服,萧元尧也带着沈融回了帐子。 这会已经天黑,营地倒是天气干燥,却也不能直接烘干两人的湿衣服。 沈融配合着萧元尧把蓑衣脱下,觉得背后难受还扭头够了够,就是没抓着。 “是衣服有点湿了,裤腿也全都湿完了。”萧元尧检查了一遍,“我叫人送些热水来,你洗个澡去去寒气。” 沈融点头,又道:“我那些大红薯呢?” 萧元尧:“什么?” 沈融呵呵:“就是长得像你的家伙事的那个。” 萧元尧难得语塞,“在我这儿,你现在要吗?” 沈融小脸深沉:“我把剩下的都给你,你把这些东西收好了,不要吃,我怀疑这玩意能种。” 萧元尧此时还没有意识到沈融说这话什么意思,这几年连续干旱种什么死什么,不然也不至于缺粮到这个地步。 他父亲家里的种子也很多,只是年岁不好种下去多数都活不成,沈融捡的这个东西他见都没见过,更别提能种出来吃。 萧元尧却没打击沈融积极性,而是顺着他想法道:“要不要我派人送回去给我父亲,让他帮忙看看能否种活?” 沈融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术业有专攻,萧元尧他爹从小就看农书,说不定真是个种地奇才呢。 “这样,你尽快找时间把红薯送回桃县,并告诉伯父,就说这玩意只有这几个,如果真种不活就给自己留俩,这东西无毒,或烤或蒸,味道十分香甜软糯。” 萧元尧突然:“你吃过吗?怎会知道它的味道?” 沈融:“额。” 他打哈哈:“我猜的,猜的。” 萧元尧看他两眼:“我让赵树亲自回去送,顺便给父亲去一封家书,告知他我在军营的事。” 沈融嗯嗯。 守备要热水,火头营不一会就烧了送来了,熊管厨趁机和萧元尧汇报道:“那些肉基本分了大半了,肉条也割了几百份出来,守备是要明天就做吗?” 萧元尧:“你只管分好,那些肉我另有用处,对了。” 他顿了顿道:“鸡蛋鸭蛋不要分了,一会做一碗蛋羹拿来给沈融吃。” 熊管厨连连道好,给沈融做事火头营是一万个乐意的。 一帘之隔,沈融正就着热水冲洗,军营条件不好,这样能浑身擦洗的机会并不多,沈融抓住机会给自己上上下下都刷了一遍,突然觉得鼻痒,抬头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没当回事,又将头浸在微凉的水中呼噜涮了几圈,然后神清气爽的钻了被窝。 啊~劳累了一天的沈师傅终于躺在了床上~ 外头桌子旁,萧元尧正在研墨,纸笔墨也是奢侈品,只是做了守备,这些东西也不至于太拮据,萧元尧展开信纸,笔尖悬停两秒,随即落下。 【父亲,见信安好。】 【雪狮子近来可好?可还下地抓鼠?此猫毛白,父亲若不累于常常洗它,便把它放到粮仓去,也算是猫尽其用。】 萧元尧刮了几下墨汁,接着写道。 【近来事多,不曾与父亲通晓,我在外一切安好,并未受伤,还得了安王幕僚赏识,升为了守备官,赵树赵果亦好,我瞧着他们又长高了许多,万望父亲不必担忧我们兄弟三人。】 【天干物燥,父亲每日去祠堂烧香都要当心,万不可过于沉湎沉思,再叫香火烧了祠堂桌子,我不在,无人替父亲承受祖宗怒火。】 前期铺垫到位,萧元尧这才重新蘸墨,郑重转折。 【对了,我在外得遇一人,竟神似雪狮子,只是比雪狮子还要可爱黏人许多,我如今出门在外,与他风餐露宿,常常心觉亏欠,他虽年纪小,却神通广大,我时常思索是否是父亲日日勤于供奉祖宗牌位,才叫祖宗派了他前来助我……】萧元尧吸一口气,继续写道:【人生多艰,世态炎凉,他怀一身本事投奔于我,真心如金,实是难得。】 【祖父曾言,礼贤下士,爱兵如子,若他人真心待你,你必真心待之,如此关系便可长长久久,我如今与他便是这样灵魂相交,福难共享,只是以前从不惧怕什么,如今却时常恍惚,唯恐醒来全是南柯一梦,烦请父亲多供祖宗香火,望他伴我长久。】 萧元尧又写了几件沈融平日里的趣事儿,一封家书竟大半都是沈融的事迹,到了最后他才又嘱咐道:【他知您喜爱种地,心中甚是佩服,此番特意托我派送种块五根,名为红薯,赠予父亲多加研判,看能否种出可供食用的粮食……家中余粮尚有,若此种可出粮,二者合一则大事不愁矣。】 萧元尧又道若种不出粮食可蒸烤食用,也算是吃了些旁人吃不到的好东西。 最后他墨透纸背写道: 【如今掌管安王州东大营,人手也多了起来,我会着人继续留意元澄下落,虽多年无信无踪,但元澄与我一母同胞,同为萧家儿郎,我绝不会放弃寻他。】 萧元尧收笔合墨,执信轻吹,深邃眉眼在灯火下刀雕般硬朗。 墨迹稍干,火头营的蛋羹也做好送来了。 萧元尧接过,拿进去寻沈融,刚掀开帘子就见沈融已经钻被睡了,他举着蛋羹过去,蹲在床边用手朝他鼻尖扇了扇。 沈融鼻子耸动,脑袋不由跟着萧元尧的碗转。 萧元尧闷笑一声,用勺子轻敲碗壁:“没睡着就起来吃点,一整天都只用了些干粮,吃点蛋羹刚好润一润。” 沈融迷瞪睁眼,“好吧好吧,别勾了,我吃就是。” 火头营不知道打了几颗蛋,总之吃完肚子涨涨暖暖的,倒是比刚才睡下还舒服许多,漱了口重新钻进被窝,沈融朝萧元尧道;“还不上床?” 萧元尧:“你睡,我出去看看肉分的如何了。” 真是个大忙人啊,沈融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大红薯。” 萧元尧:“……” 早知道那会不故意逗他了。 - 第二天一早,军营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萧守备打了一座肉山回来,追随萧元尧的几个军头整晚不睡的守在火头营,就这还是抓到了几个胆大包天敢来偷肉吃的人。 这群人现下被绑在校场中央,军头们对其高声斥责:“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是不是?萧守备都说了这肉有用,你们偷了吃了,别人吃什么去?!娘的皮,我看你们都是欠抽!” 沈融睡得早起得晚,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场面闹哄哄的,还有人回嘴道:“肉就那么多,哪里够整个军营吃?谁知道最后都会进谁的肚子,萧守备虽是从底层升上去的,但也难说不会成为李栋一流!” “嘿你个兔崽子,营地就这两个大官,你全都骂一遍是不是,我抽死你我——” “住手!”沈融快步走近,“先别打人。” 军头们大多都是那天参宴之人,谁没吃过沈融的宝剑馍馍,这会见了他倒也听话道:“沈公子来的正好,你瞧瞧这些人,偷东西还有理了!” 第29章 知子莫若父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29章 知子莫若父 沈融以为萧元尧会激动的打翻药碗,结果他手抖了半晌,那药汁愣是半点没有洒出来。 沈融略微遗憾的看着那碗:“算了算了,拿来吧。” 他从萧元尧手里接过,眼睛一闭灌了下去,要不是知道萧元尧绝不可能害他,就这味道,他还以为自己吃的是毒草呢。 沈融忍不住干呕两声,回过身,就见眼前出现了一杯清水。 萧元尧问:“你,真的要做刀?” 沈融笑他:“难不成还是假的?” 他还道:“这个事情得快点提上日程,我画设计图还得几天,搭炉子又得几天,等真的做出刀来,恐怕少说得一个月的工期,这还得取决你买的碳好不好用。” 若是不好用火候不够,那工期还要再长一些。 萧元尧看着他,眸色变得深潭一般幽黑浓郁,“这是你的传家之物,若锻了刀,恐再难复原了。” 沈融毫不在意:“那咋了,我用它它才有价值,若是不用,也是废铁一块,哎呀老大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总之全交给我,我定然不会让你比旁人差了去,这好刀也是身份的象征,你以后行走在外就不用担心别人嘲笑你了。” 萧元尧喑哑:“你哪里听到有人笑我?” 沈融眯眼:“就在双神山菩萨庙,那梁王骑兵公开辱你穿用不如一匹马,赵树赵果还要去捡别人扔下的刀具,你带着他俩过的苦,但从今往后,我必定让他人不敢小瞧于你。” 【叮——萧元尧心动值再次拔升为**.88,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宿主加油攻略啊!】 沈融:“。” 系统连续播报,叫沈融忍不住警惕的多看了萧元尧几眼,但见他除了手抖几下,其他时间都一副人模人样,只是眼睛深了些许,给沈融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他这会全然忘了卢玉章对萧元尧的评价——此人面若平湖胸有惊雷,心思深沉旁人轻易不能穿透。 萧元尧要是有心隐瞒,十个沈融加起来都要被溜的团团转。 此时便是如此,萧元尧内心早已巨浪滔天,却不知自己为何会放轻呼吸,假装风平浪静,他只觉得此刻的沈融就像一片柳絮,他生怕自己气息大一些就要把他吹走了。 唯有像打猎一般小心行事,才不会惊吓到他。 须臾,萧元尧嗓音低道:“你且画图,我去弄碳弄砖来。” 沈融眨眼:“你同意了?” 萧元尧垂下眸光,嗓音变得沉重:“从小到大,我都是捡家里的刀枪剑戟来练,其中大多都是祖父所使的,出门亦不敢带出来挥霍,要真的细算,从来没有一把兵器真正属于我。” 原来萧元尧这么厉害,是因为得了祖父真传啊! 沈融感慨点头:“刀剑认主,你祖父的刀剑自有他一生的故事,而你不是他老人家,你以后必定会有自己的故事。” 萧元尧低声:“所以我心动不已,无法拒绝。”他眼眸抬起,于灯下深看沈融,与他絮絮低语,“只是又觉得自己卑劣,怎能这样肆意消耗你的藏品。” 沈融听得哈哈笑:“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了,有时候自私一点也不是坏事,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怎么会不同意你呢?” 萧元尧:“当真?” 沈融挑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军帐之中,烛火熹微,萤萤烛苗跳动,将萧元尧的表情照的半明半暗。 过了几息,他缓缓起身,以平辈大礼深深相拜。 “如此,便劳烦沈匠,为我铸刀,元尧家道中落,半生飘零,得君相助,死而无憾。” 沈融惊的站起来,赶紧朝着萧元尧回拜:“言重了言重了!” 萧元尧再拜,沈融只好再回,两人就这么头对着头在烛火下拜了三拜,这礼才算是完。 沈融默默擦着虚汗,这古人就是真诚啊,瞧瞧萧元尧这话说的,沈匠沈匠,学徒为工精通为匠,沈融直接被夸到了骨头缝里,这跟在现代直接被人喊教授有什么区别。 美了美了今晚做梦素材有了哈哈! - 为萧元尧铸刀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快,军营中就流传沈公子将要在营东一处地方修建神坛,几日下来那源源不断的黄泥与砖石被运过去,叫众人的胃口都被高高吊了起来。 萧元尧难得放任这些谣传不管,事不成则不喧,这样虚虚实实的掩盖着,既能掩人耳目,也能叫沈融更加静下心来。 他白日里在校场练兵,夜里便陪着沈融点灯画图,萧元尧很少提及关于刀具的想法,任由沈融全权发挥,只偶尔与沈融分解哪种刀型更易于近战或是马上作战。 叫沈融不由感叹此男真是梦中甲方! 有了萧元尧这个使了十几年冷兵器的古人指导,沈融的草图完成的相当快速。 草图定下来后,沈融就沉迷于搭炉子了。 也不知萧元尧使了什么神通,还真给他弄了一大堆的精碳回来,沈融偶遇运碳的赵果,这才得知今夏天旱,官家百姓都觉着冬日也冷不到哪里去,于是这碳价就贱了下来,即便如此,在附近县城采买也掏了萧元尧一大块腰包。 沈融偷偷与赵果打听:“你们守备现在还有多少钱啊?” 赵果知无不言:“唉,也没多少了,他以前有点钱就想着怎么给手底下花,现在更好,那是恨不得全使在沈公子身上啊!” 沈融汗颜:“有的钱确实该花,但你放心,这些投资都是有价值的。” 啥投资?赵果听的半懂:“那是,我哥常说咱们家现在有了沈公子,那真是有了主心骨啊!” 沈融:“?” 咱、咱们家?哎呦喂这多不好意思啊,和萧元尧一家的话将来高低也得是个皇亲国戚吧哈哈哈! 萧元尧自然不会叫沈融一个人搭炉子,又不放心别人,于是便自己每日抽一个来时辰过来帮着和泥搬砖,只要有他在,沈融大多数都只用在一旁喝茶指挥。 他这破体质蹲下站起膝盖骨都要响,也就手上有把子力气,萧元尧倒好,雄蜂飞舞一上午,那腰杆子也不见累一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又一个三天过去,沈融要的火炉初具形状,有人路过看到了,又传沈童子这是要炼丹了,瞧那炼丹炉子都搭起来了,沈融听见乐的叽哇乱笑,被萧元尧趁机灌了好几碗苦药。 他咳疾始终不见好全,萧元尧着急上火,趁着外出买碳又去县城里抓了好多配好的草药,也不知是不是他每天盯着,沈融还真觉得自己好了。 这几天每每忙起来都是一身的汗,竟也感觉不到哪里难受了。 太阳火辣,炉子搭好后第一件事就是罩了个帐篷,好在萧元尧选的这个地方周围有树,帐篷再搭起来还有一丝凉风透进,确实是个做刀的风水宝地。 正当沈融万事俱备之际,赵树终于从桃县返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到处找萧元尧,最后才在沈融的锻刀帐子里找见自家守备。 赵树一脸风尘仆仆,只有牙白的很明显,瞧见萧元尧与沈融一扫疲惫双眸发亮。 “守备!沈公子!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 沈融连忙:“快坐快坐,快喝点水。” 赵树激动的哎了一声,仰头就先灌了三大杯:“此行幸不辱命,将沈公子的红薯与守备的家书都送到了!” 萧元尧便问他:“你父亲母亲可好?” 赵树连连点头:“都好都好,他们一直和老爷在一块,不愁吃也不愁穿,我回去还见我娘给您做冬日的新衣服呢!” 赵树的娘给萧元尧做衣服?他还真是“赵大”啊,沈融愣了愣,直觉此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只听赵树又道:“您父亲也好,每日都要下地,我爹劝都劝不住,只好担着粪笼跟他一起去。” 沈融听到这不淡定了:“萧伯父居然知道要给种子施肥浇粪?” 赵树点头:“正是正是,也是近几年天太旱种子总发不出来,老爷不知怎地就想了这个法子,只是还未见成效。” 沈融深吸一口气:“……了不得。” 萧元尧他爹真乃当代神农啊。 这里可是平行朝代,如果这个时间点还没人能想到施肥一策,那萧元尧他爹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大多数老百姓每年地里收成多少全看老天爷,种子种下去就只剩祈祷,谁会想到在播种这个环节还可以人为干预? 沈融直觉他这个红薯块送对了。 如果这红薯真能被萧元尧他爹种出来,那以根茎作物一挖一大串的长法,沈融都不敢想最终会结出来多少粮食。 而且这玩意保存期长易携带,行军打仗每人怀里揣上几根,有时间烤着吃没时间就生啃,一样能补充淀粉和糖分—— 想到这里沈融朝赵树道:“萧伯父常年熟读农书,当知根茎作物可切块土培,如果八月种薯,照看的好的话,咱们今天冬天就有一大堆红薯可以烤着吃了!” 赵树一听感动的眼泪汪汪:“我就说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只要沈公子在,咱们以前那些苦日子也都值了!” 萧元尧握拳抵唇,嘴角也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转问赵树道:“我父亲可曾回信?” 赵树一拍额头,“瞧我这激动的,回了回了,我这就拿给您看。” 萧元尧点头,赵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沈融凑近瞧了瞧,信封上无字体书写,只有一枚硕大的肉垫爪印,似刚沾了墨水印上去的梅花一样。 沈融疑惑:“?” 赵树不好意思挠头:“老爷写信的时候雪狮子就在一旁蹲着,我一个没看住,它就踩了墨水跳上去了。” 第30章 生命值警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0章 生命值警告 叮儿铛,叮儿铛,匠户忙起锻刀钢,铁锤落,火花飞,落入水中呲儿响,打了银钗送婆姨,打了珠花送姑娘,若是打了刀与剑,送予家中男儿郎,诛匪寇,护家乡,待到年节喜庆来,杀猪宰羊冒寒光!* 自从军营新炉开火,沈融从早到晚都扎在里头,萧元尧特意派了赵树赵果轮流值守,叫闲杂人等远离此帐篷。 沈融哼着口水歌,在里头热火朝天的敲。 比起磨刀,他更喜欢这种原始锻刀的感觉,将一块混沌铁器捏成帅气形状,哪个人看了能拒绝呢? 木柴铺底,精碳燃烧,沈融脑门脖子都是汗珠,却觉察不到累一样,一双眼睛灼灼有神的盯着手中的精铁锤凿。 小时候老沈总笑他铁匠户里出了个读书郎,沈融自小长得白亮,浑身皮肉都像雪团一样绵软,村里人看了都说这孩子将来不是打铁的料,不曾想沈融话还不会讲,就知道抓家里的老菜刀了。 再长大点更是入了魔般不可收拾,村里锈了没人要的刀枪剑戟都要摸,长辈都说这孩子生错了地方,若是生在千百年前,绝对能奋斗成一代名匠! 不想他们一语成谶,沈融还真被薅到古代来了。 趁着再度回炉,沈融到一旁喝水休息,他的草图就挂在帐篷布上,喝水的功夫都不忘描摹每一处细节。 这份最终草图萧元尧并没有见过,沈融视线刮过那刀头刀茎刀身,脑海里不由想象萧元尧拿着它大杀四方的模样。 越想越帅,索性水也不喝了,转头又去拿着锤子开干,一做起工来就发狠忘情,连萧元尧中途来了几趟都不清楚。 月色高悬,锻刀帐子今日终于安静了下来,这刀工艺颇为复杂,沈融为了一次成功更是小心翼翼,今天只是弄出来了一个大形,瞧着还是丑巴巴的一块。 萧元尧带着披衣撩开帘门,并未进去干扰沈融,而是站在门口招手道:“今日做工可毕?” 沈融揉着酸痛双臂:“毕了毕了,你来接我呀?” 萧元尧垂眸嗯了一声:“此番你多辛苦,我着人送来的饭菜你要记得吃,药也还得喝着,不可随意应付。” 沈融:“我哪敢不喝啊,赵树那俩大眼睛直盯着我,他最听你话,我吐一口他都要唉声跺脚的。” 天已入秋,夜深露重,他走过去,萧元尧便将衣裳披在他身上,沈融却抖落下去,喊着热。 “越是内火旺盛,越不可贪凉,否则冷热交激,最近的汤药不是白喝了?”萧元尧哄劝,“披上就好。” 沈融拿他没办法,只好象征性的挂了半个肩膀。 两人绑好帘门,这里有赵家兄弟轮流值守,倒也不怕有人不长眼来坏事,行于路上,沈融想起什么突然问:“刀头可刻字,你想刻什么?我好提前规划位置。” 萧元尧侧目:“什么都能刻?” 沈融笑:“当然不能写篇小作文放上去,只有三五个字的位置,你好好想想,给刀起个名字刻上去也行。” 萧元尧果真认真思索起来,只是想了半天,却觉得什么字都配不上这把刀。 这是沈融不辞辛苦亲自为他一人做的刀,每每想到此处,便觉得心中熔岩一般滚烫。 “我不知,竟觉得世间无字可配。”萧元尧顿了顿,“不对,还是有字的。” 沈融好奇:“什么?” 萧元尧:“融。” 沈融抬头:“啊?叫我干嘛?” 萧元尧抿唇忍笑:“没有叫你,我是说,不如就刻个融字上去,可抵千万笔画。” 沈融一本正经:“那哪儿行?待之后你与敌人拼杀,拔出此刀大喊一声,‘看我融融长刀’,你不怕敌人笑下马啊?” 萧元尧却煞有其事:“若他们感兴趣,待死之前,我也可以与他们讲讲此刀来历。” 萧元尧的炫耀之心初初招显,沈融踹他小腿两下:“差不多行了萧三岁。” 萧元尧任他抬脚也不躲闪,只一味地坚持道:“我就要这个融字,我的刀,你的名字,想不出天地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配了。” 在锻刀一事上,沈融可不让着他:“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万万不可单字而刻,显得小儿科,以后你还怎么拿出去耍帅?我再给你加几个字上去,如何?” 萧元尧执拗:“有融吗?” 沈融痛苦:“有有有守备大人,以后这命名权真是不敢给你了,否则说出去岂不是都言我沈匠做的是儿童刀?” 萧元尧凉凉道:“谁笑你,我砍谁,挨砍的时候想必就知晓你工艺精湛,叫他们一刃封喉毫无痛苦了。” 沈融:“……” 此男的护短之心愈发无法无天了。 回去洗了睡下,沈融脑子里都还想着起名字这件事,蚕丝被柔软舒服,叫沈融忍不住脱了上衣裸睡,他倒是木头一块,可苦了后头进来的萧元尧。 灯还未熄,布帘也卷着,二人的床就隔了一臂,萧元尧不论眼睛余光往哪里放,都能看见沈融肩头白茫茫的一片,偏这小童还趴在被中双手撑腮,露出锁骨胸膛一大片,其下私隐影影绰绰,比看不着还勾人心思。 萧元尧又死住了。 沈融指尖掐着脸肉,半天不见他从门里进来:“你怎么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萧元尧牙关直抖:“我,我……” 沈融狐疑:“你?你?你咋滴啦?” 萧元尧抬手捂鼻,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想起还有衣服没收,晚上有露水我出去收衣服!” 沈融:“???” 系统:【叮——检测到萧元尧心动值!目前心动值为**.19,正数变动,宿主你给男嘉宾吃什么好的了?积分最近变动的好频繁哦】 沈融都无语了:“我能有啥好吃的给他?野菜馒头?谁知道这哥咋回事,可能是因为我正在给他做刀吧,所以他对我好感度就能多一点。” 系统:【?】 系统也死住了。 好半晌才重新回来:【总而言之,这是宿主努力做攻略的表现,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系统不能提示干预太多。】 沈融这下听懂了:“谁说我和萧元尧谈了?我俩每天都忙得要死,萧元尧刚进来都不正眼看我,我喊他睡觉他出去收衣服,这男的心思深,谁知道他一天都想些什么。” 已经阅尽无数cp的系统卡顿:【宿、宿主高兴就好,总之,请宿主注意身体健康,心动值正数变动,系统将判定宿主攻略成功,不会再强制执行任务,换句话说,宿主可能会受到来自本世界的伤害,导致生命值降低。】 沈融:“。” 靠,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啊啊啊! 萧元尧再回来,就见沈融规规矩矩双手合十的睡在床上,漂亮眉眼十分安详,还给自己在一边点了驱虫的艾草,可谓是自我照顾的妥妥当当。 “回来了?”沈融闭目幽幽道。 萧元尧目光游移:“嗯,衣服都收好了,你的我挂在外头了,明早起来就可以穿。” 沈融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晓得了,你快睡,别影响我睡长生觉。” 萧元尧:“……” 沈融正眼都不瞧萧元尧,把清心寡欲一心打铁来了个彻底。 萧元尧钻上床也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沈融皱眉:“什么声音这么吵?” 萧元尧:“。” 他闭了闭眼睛:“对不住,我今天练兵有些兴奋,胸腔这会还没平复。” 沈融霸道:“你叫它安静点。” 萧元尧:“……哦,你睡吧,我不吵你。”他翻了个身背对沈融,duang大一只蜷缩起来,背影瞧着实在有些可怜。 没了吵人的心跳,沈融这才缓缓进入了梦乡,一帘之隔,萧元尧听到沈融呼吸平缓才悄悄转回来,掀起一点帘子偷看向他。 可能是怕着凉,沈融这下把被子盖的分外严实,都蛄蛹到下巴那了。 萧元尧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三遍非礼勿视,这才放下帘子,平平整整的躺了下去。 前半夜,萧元尧一直在梦中追雪狮子,可能雪狮子烦了,一爪把他拍到了河里面去,萧元尧神经惊跳一下,不知所措的抹着满头满脸的水。 “雪狮子,雪狮子?” 他在河里四处找,绕过断裂的树木和大石,果真瞧见雪白的一片窝在那。 萧元尧一喜,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雪狮子——” 却不见那只雪白大猫,而是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少年正半卧岸边,头枕双手睡得正香。 萧元尧猛地愣住,眼睁睁看见那少年黑色头发里冒出了两只雪白猫耳,臀后有优雅长尾缠上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自己的薄腰。 猫少年明知来人,却假寐装睡,但抖动的耳朵与尾巴却明白告诉来人——偷窥者,我发现你了。 萧元尧霎时脸色爆红后退几步,被河里石头绊倒,就那么被水流浑浑噩噩的冲了出去。 再清醒,已是寅时三刻。 萧元尧头痛不已,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子,忽的停住,他抖着手掀开一角薄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一大片濡湿咸腥的气味隐约扩散,不仅裤子不能看,就连被子都快被浸透。 萧元尧:“……” 萧元尧:“………………” 他转而变得面无表情,放下被角,冷静的给了自己两拳,这才顶着额头的大包悄悄出帐搓亵裤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融起床就看见了隔壁兄弟的豆腐块,那床那枕头,整齐的像新买的一样。 沈融满意点头,室友的生活习惯这方面还是好的,人也干净,总的来说适合做各种生活搭子。 第31章 落难鸳鸳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1章 落难鸳鸳 系统现场甩了一个大的给沈融。 十秒钟,就连在椅子上换个姿势都来不及,他还怎么早做准备?! 就不能等他和萧元尧说两句话然后回去窝到蚕丝被里再休眠吗?这大庭广众的说眠就眠,他以后还怎么当第一小弟啊啊啊—— 倒计时并没有给沈融多少抓狂时间,强制熄灯的最后几秒,沈融抓住机会朝飞奔过来的萧元尧道:“我睡一——”会儿。 【叮——倒计时结束,休眠已开始,宿主晚安zzz】 大脑还残存一丝意识的沈融:“…………” 竖中指! 军帐之中,众人只看到那把神兵忽的被萧守备扔在身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萧守备身边常跟着的那一对双胞胎就从帐外冲了进来。 “守备!” “沈公子——” 萧元尧双手紧紧扶住沈融肩膀,又见少年脑袋软趴趴的垂了下去,额头正正抵在他的胸口,已然是叫不醒了。 赶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的赵树赵果吓得魂飞魄散。 “沈公子!” 众人听见惊呼这才如梦初醒:“沈兄弟——” “沈童子!” 一时间喊什么的都有,那把刚出炉的融雪刀被萧元尧插在地上,刀锋因为骤然巨力蜂鸣半晌,最终才啪嗒倒了下去。 人群混乱之中,一双手将融雪刀捡起来,颤抖的细细擦拭。 好刀……好刀! 高文岩手指擦过刀刃,不见痛意,血丝就已一线漫出!如此锋利,当世罕见!此刀从哪来的?想到最近沈融的奇怪动静,和军营里时不时听到的叮呤咣啷的声响,高文岩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这把刀,是沈融做出来的。 就是这么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人,却能在如此陋弊的条件下,做出一把不输王侯将相所使的神兵——此人的本事竟如此之大,原来那已然令人敬佩的宝剑馍馍只是他玩闹之作! ……难怪萧守备步步忍让,还愿意与其同塌而眠,高文岩此时竟有些理解了,换做是他,恐怕也是恨不得如此霸着,不与人享。 只是他又不敢真的站到沈融身边,唯恐天雷落下,叫他遭了天谴。 沈融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人在抱着他跑,速度很快,风刃刮到脸上都是生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一刻钟,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包裹了起来,那触感软得不得了,沈融脸颊挨着,觉出这似乎是他的蚕丝被…… 谁给他裹到蚕丝被里来了? 念头就停驻在这里,沈融还以为自己被萧元尧抗回了小窝,于是便更加放心的睡了过去。 却不知他这彻底死机的一下叫萧元尧魂飞魄散,抱他裹他的动作都是木的,若不是赵树赵果随身跟着,怕是两个人都要出大事。 赵果飞速安抚道:“守备切勿过于心焦,沈公子是连夜铸刀,这会恐怕是睡过去了!” 赵树连忙:“正是,这几日您不在,沈公子便沉迷于此,昨夜忽然刀成,沈公子讲时机万万不能错失,是以才连夜磨刀开刃以致疲累!” 沈融叫不醒后,萧元尧当即抱着他回了睡帐,将沈融密不透风的裹在蚕丝被中,这才吐出一句不成调的话。 “他的药,喝完了?” 赵果一惊:“早、早喝完了。” 赵树看着萧元尧堪称恐怖的脸色,吓得半句话都不敢讲了。 古代社会,医疗落后,头疼脑热咳嗽晕厥乃是大病,若是及时制住还好,若制不住任其蔓延,最终整个人都会被拖得衰败下去。 是以萧元尧才紧紧盯着沈融喝药,非得把那阵咳疾压下去不可,不想这病潜伏至深,以为好了,却没几天又卷土重来。 萧元尧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焦了,更有一种深深的留不住沈融的恐惧。 心底的惧意在沈融叫不醒的时候放大万倍,将那点理智碾压的只剩残渣,剩下的,全凭这副身体的潜意识动作。 待在州东大营无异于坐以待毙,萧元尧二话不说上马,将沈融像绑婴童一样绑在了怀里,又拿了披风笼罩,叫凉风一丝一毫都透不进。 赵果追上前道:“守备勿急,带上梨水,沈公子半路若是醒了也可以润润喉咙!”他方才过来的时候不忘从高文岩那里找回倾注沈融无数心血的神兵,此时便顺便物归原主道:“守备此刀万不可丢,否则要叫沈公子心血白费。” 赵树帮着把装有梨汁的水袋与长刀递给萧元尧:“沈公子以心血铸刀,此情可感上天,万不会有事,此番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劝住,我与赵果甘愿领罚!” 萧元尧牙关紧咬,将刀挂在腰上半晌吐出一句:“回来再说。” 他扬起马鞭,马儿嘶鸣飞奔出营。 这会才有亲随军头们陆续找过来,他们既好奇那把刀,又担心沈融的身体,一个个汉子瞪着眼睛凑过来打问道:“咋回事啊赵家兄弟,沈公子没什么大事吧?刚好好坐着呢突然就滑下去了!” “瞧你问的,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定是因为铸刀法力耗尽,所以才昏睡过去。” 还有人讲:“……原来沈童子不止会做宝剑馍馍,他是真的会做刀枪剑戟啊!我说怎么忽然在营地里搭炉子,还在开炉前烧香,仔细一想,俺们村请匠人做房梁不也是一样要敬告老天与祖宗?” “沈公子大才啊……” “是啊是啊!” 赵果抓住机会和众人道:“是也是也,我们守备尊他敬他,想来也与诸位说过,万不可因为沈公子年纪小就轻视于他,要知道这世上多少世外之人都一副童子长相,现下沈公子在守备麾下,诸位也在,当知我们都是一家,以后若有人欺负沈公子,诸位得好好护着才是!” 军营众人一脸正气凛然:“必然!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许是因为他一人承受孽障太多,才会叫疾病缠身身轻体弱,不说别的,沈公子来之前谁喝过一口肉汤?” “正是正是!” 赵果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接再厉:“现下守备带公子出去求医问药,我们也要在军营好好训练,当不负守备与公子所望!” “训练训练!” 赵树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兄弟,有一种脑仁胀痛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哪里似乎不对,但他实在忍不住和众人一起握拳高呼,宛若进入了什么神秘信仰现场。 罢辽,打不过就加入! 只要有利于沈公子就好了! 而此时,刚回营的萧元尧再度往外疾驰,这几天一路的思念还没有宣泄出来,就五雷轰顶遇到沈融急病,萧元尧这下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只牢牢的一手抱住沈融,叫他在路程中少受一些颠簸。 天不作美,去往宿县医馆的路走到一半突降大雨,秋天的雨下起来没个完,萧元尧不得已停下,找了个山窑避了进去。 他浑身淋透,沈融却一身干爽,萧元尧不敢漏雨赶马,唯恐再叫沈融受寒咳嗽。 他坐在窑后,怀里抱着无意识的沈融。 这一瞬间,萧元尧觉得自己仿佛神魂出窍,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只是分开几天,一时不放在眼皮底下而已,怎么就会这样呢? 他这半生,信家人信自己信兄弟,唯独不信虚妄神佛,可沈融却偏偏从庙中来,带了一身神异,叫他过往筑起的高墙坍塌,竟也开始想要祈祷起来。 若九天之上真有仙人,何不叫他损寿,而要叫沈融心血掏净?难不成真的要造无数金庙,才能留住沈融一世? 龙渊融雪刀被放置在眼前,萧元尧眼底拉了血丝,直直的钉在上头。 纵使见过祖父十八般武器,也不曾有一个光华能够盖过此刀,透过它,萧元尧竟似看到沈融夜以继日不停锤炼的场景,又想象他的汗水是否曾经滴落上头,汇集成河也不停息。 胡思乱想颠来倒去,竟觉得此生实在无以为报,整个人空旷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又紧巴巴抱了一会,从外头摘了被雨水冲干净的叶片一枚,卷成曲状,喂了些梨汁于昏睡中不住咳嗽的少年。 雨幕耽搁半晌,察觉沈融浑身竟烫了起来,萧元尧一刻也不敢再等,大力甩了甩周身水珠,这才捡了刀抱了人,驱一骑往官道上去了。 - 傍晚,林氏医馆已经翻了牌子打烊,今日下雨,病人不多,守门的小药童打了个哈欠,仔仔细细的把最后一块木板门卡好,正待严丝合缝之时,那门缝骤然抠进来一只手。 那手力道极大,竟叫整摆的木板门都震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弹出了底部卡槽。 小药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见是一个形容俊美却有点狼狈的郎君,怀中抱着的估摸是自己的媳妇,他连忙道:“可是夫人有疾?” 萧元尧不答,嗓音低哑道:“林大夫在不在。” 药童连忙:“今日不巧,我家先生去县爷府上帮他的小妾接生去了!” 萧元尧飞速:“馆中可还有其他人?” 药童:“我家少爷倒是在……哎!” 萧元尧抱着沈融闪身进门,每走一步脚下都是湿漉漉的印子,他整个人已经冻到指骨发白唇色乌青,却依旧不知道放开手中被褥,唯恐叫其中之人见到一点风吹雨打。 药童追上来:“郎君莫急!我家少爷才在外游学回来,这会还在后院药园里呢——” 萧元尧一字一吐:“去叫。” 药童犹豫:“不若先将夫人放下……” 萧元尧:“去叫!” 第32章 嫡长刀(抓虫+修结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2章 嫡长刀(抓虫+修结尾) 林家医馆的后院种了药圃,一般不叫病客踏入,可是林青络行走在外多年,练了一双堪称毒辣的双眼。 此二人绝非一般,又撞上他家门,宜交好而非交恶。 他引了二人入后院偏房,又对萧元尧道:“我先去拿针,郎君稍候片刻。” 萧元尧;“快去快回。” 林青络点头,不论用不用得上,总归都备齐以防万一是最好的。 他脚步匆匆往返,回来时透过半撑的窗橼看见那郎君还一刻不放的抱着他“弟弟”,如此情深义重,当是个品行厚重之人。 这年头乱,谁家都怕惹了贼人,萧元尧此举倒叫林青络微微松了口气。 “郎君将他放到床榻上吧。”林青络看了眼萧元尧脸色,又笑着道:“此处虽为偏房,可行医者好洁,我叫药童三日一扫,床榻被褥俱是干净。” 萧元尧顿了顿,这才将沈融放到了榻上。 他眸光射向林青络,这大夫心细如发,动作间便可知晓他人所想,可见其游学行医经历之丰富,所见众生百态之繁多。 是个人物。 林青络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了沈融的脉上,萧元尧这下也没心思想七想八,只一心盼着沈融能好起来。 林青络垂眸问脉,须臾换了沈融的左手又诊了一遍,然后眉头皱起,发出了啧的轻响。 萧元尧听见这声皮肉都是一紧,他嗓音几不可查的颤动:“他如何?” 林青络:“怎么不早点来看?” 萧元尧心又落下去一截,与大夫低声交待道:“他此般全是为我操心劳力,以致病情反复拖大,也是我照看不仔细,当他好全了就放他一人在家,不想病来如山,烦请大夫救救吾弟,以后若有所需,我必还此恩情。” “救人性命乃是医者天职,郎君不必客气。”林青络道,“令弟之病乃是肺热反复所致,夏秋交际,此病最是易得,我观脉象还有体虚肾亏之症,想来以前多是昼夜颠倒,饮食混乱。” 萧元尧更是牙关紧咬:“他以前流落在外远离家乡,想来遇上我之前吃了不少苦头。”他却不知沈融以前熬夜吃外卖那都是常事,只以为是自己没养好沈融的缘故。 林青络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 他也不吓唬萧元尧了,从一旁取过银针,神色定定与萧元尧道:“此病可治,就是需要银针通引,既如此,郎君便先来试针吧。” 萧元尧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银芒闪过,这一施针,便是整整两日,沈融虽呼吸缓和许多,却仍不见清醒。 林青络已经从一日看诊两次变成了一日看诊四次,按理说最多一日半人就可以醒来,如今却已经两日已过,他从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超出预判之事,倒难得叫他有些怀疑医术。 只是诊来诊去,林青络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沈融就是睡着了。 睡得叫不醒,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只得加重药量,看能不能给人一些刺激将人唤醒。 此间去县爷府上接生的老林大夫也回来了,一见萧元尧就激动高呼萧守备,林青络心内一惊,暗道这还真是个人物。 细细问过他爹才知道,萧元尧是安王州东大营的守备官,他虽不常出来行走,为人也低调,但前段时间乡里忽然回来了一批当兵的,各个都提着鸡鸭鱼肉,逢人便说萧元尧赠肉放归的仁义之举。 宿县已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地方,恐怕要不了多久,大半个皖洲的乡里都要知道有萧元尧这一号人了。 想到这里林青络不由得倒吸一口,如此名声,几人能得?更别说给人发肉放归,行走在外多年,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 百姓又哪里见过这样的上官?自当感恩戴德口口相传了。 一时间他看萧元尧的目光少了些轻佻揣测,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敬佩,又想到萧元尧漏雨前来为弟试针,不禁感叹此人的确名不虚传,当真是品性上佳。 ——这便是沈融想要的效果。 名声对古代人来说如此重要,只要名声远扬,哪怕是第一次见到本人,都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如果本人的确人格魅力大,后续效果更是拔群。 萧元尧此番带着沈融寻医,误打误撞直接在林青络这里坐实了人设,叫林青络连他的医药费都不肯收了。 生怕收了铜臭与这种大德之人冲撞,再叫他损了阴德。 “萧守备不必过于担心令弟,”林青络收回诊脉的手道,“参片也含了,药水也喂了,如若还不醒,那便是之前劳累过度,此番是身体自行修补亏损,才叫他梦中酣眠。” 萧元尧不语,只出神的盯着沈融的眉眼看。 林青络摇头:“他这两日发了一身汗,又偶尔轻哼,想来是身上黏腻难受,守备不若打了水给令弟擦洗一番,如此他醒来后也觉得浑身爽利。” 这话萧元尧倒是听进了心里,林青络一走,他就去打了热水回来,只是打了水回来又开始发愁。 双手竟不知先解他的衣襟,还是先解他的裤子。 想来以前他连沈融的那里都瞄过一眼,初时只觉得竟有男人长得这般干净漂亮粉白可爱,现如今竟是连回忆的画面都不敢细想。 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肮脏,沈融与他毫无保留倾尽心血,他怎能背地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想法。 萧元尧心一横,牙一咬,从袖口扯了一长条粗布,僵着手蒙在了眼上。 布条死结于他脑后轻垂,萧元尧低声道:“祖父曾言,君子当心境坦荡,不窥人私隐,不贪于欲念,如今我心境不平难以自纾,唯有遮住耳目,才敢动你分毫。” 男人鼻峰挺拔,薄唇抿紧,喉结来回滑动数下,才敢动手去解沈融衣襟。 只是蒙住耳目,却叫心声放大,一时之间在胸腔内轰隆滚过,又叫人痛苦,又使人贪恋这份苦味儿。 沾了热水的布巾擦过沈融的脸颊,脖颈,胸膛,萧元尧后颊紧咬,心中羞臊,又将人揽起靠在自己身上,环抱着去擦他瘦薄脊背,行至下处,又想起梦中长尾,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滚烫到炸开了。 好不容易弄完了上身,萧元尧已是大汗淋漓,汗珠顺着额角鼻头汇集到下巴,他抬起手背囫囵抹去,恍惚觉得自己在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到了下方,萧元尧实是不敢太过放肆,只撩起了沈融裤腿,布巾擦到少年腿根,就再也不敢往上了。 收拾干净,给沈融穿好衣服,又用擦过沈融身体的水猛撩了几把扑到脸上,才在原地深深吐息数下,浑身沉重的出去收拾盆子。 - 管他外界如何兵荒马乱,反正沈融这一觉是睡了个天昏地暗。 就连自己已经不在大营都不知道,他睡姿不好,觉得嗓子难受了就要动弹,一会要趴着睡,一会又晾肚皮,被子也不好好盖,若不是有人在旁一直守着,沈融能给被子从窗户里挑飞出去。 还是系统忍不住叮叮叮的提醒他:【宿主生命值已回升,休眠时间即将结束,请起床与男嘉宾互动,你的男嘉宾好像有点死啦!】 沈融皱眉,拍蚊子一样在脑袋上拍了一下。 系统:【叮叮——男嘉宾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啦!】 沈融:“zzzz……” 系统:【。】 它绑定的是什么绝世小猪吗?外面天都快塌了宿主还睡得打猫鼾,男嘉宾他都快碎掉了啊! 系统开始魔音贯耳:【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男嘉宾是否孤独的转个不停,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沈融:e=e=e=(#amp;gt;дamp;lt;)/ 系统魔法攻击:【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 沈融有一些不好的回忆被唤醒了。 他在梦中刚端上米饭碗,姜女士的辣椒炒肉还没上桌呢,耳边就一直有个讨厌的家伙一直播放他上学时候最讨厌的起床铃!可恶啊! 沈融气的一把把米饭倒扣在饭桌上,他妈从厨房死亡凝视过来,沈融又老老实实的把米粒拨到了碗里。 再抬头,就看见一个穿古装的帅哥坐对面,和老沈划拳喝着二锅头,姜女士端着菜喜气洋洋的从厨房出来;“哎呀小萧第一次上门,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哈哈哈哈——” 沈融:“?” 不儿,怎么哪哪都有萧元尧? 他揉揉眼睛,对面的古风帅哥就朝他看过来:“融融,你醒啦,该喝药啦。” 沈融一个激灵,看到萧元尧给他家提的上门礼全是草药包。 “…………” 啊啊啊噩梦走开走开! 宿县林家医馆。 沈融手舞足蹈的在空中挥舞,萧元尧把路过的林青络扯进来:“你快瞧瞧他是不是要醒了?” 林青络拿着一个晒干的草药簸箕,“好像是。”他放下簸箕也守在旁边,“守备莫急,他这是醒前有些魇住了。” 三天没睡,萧元尧眼睛下乌青更明显了,他还是那身来不及换的衣服,胡茬也长出来了一些。 这几天林青络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情深义重,说的熬药要几煎就守在炉子旁一动不动,熬好了又要过滤三遍才会端给沈融喝,就连林青络自己都做不到这样,一时间又更加佩服萧元尧了。 他心底也忍不住想叫苦,床上这小祖宗再不醒,他攒的枣糖都要被萧元尧全薅干净。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林青络无奈从袖中掏出一串难闻草药,正要熏到沈融鼻子上,床上的人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融视线聚焦,就见一个拿了把干草的青年面带惊讶的看着他。 第33章 骚操作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3章 骚操作 萧元尧一语点醒梦中人。 的确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别说买碳过冬了,单讲大营日常的花销与军饷,都是李栋这个铁公鸡挤了又挤才勉强凑齐。 就这还时常与萧元尧抱怨,让他训兵的时候悠着点,别一个个从校场上下来跟饿狼一样人均三个菜窝窝。 沈融难得沉默。 萧元尧观他脸色不好,不由开口道:“其实倒也没有那么难,最起码上次裁军后轻松了不少。” 沈融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他抄着手站在街角,瞅着匆忙来去的黎民百姓。 粮食的问题交给桃县那位神农研究去了,但这钱财一事,的确是没个着落,一直这么穷下去也不行,以后手下越来越多,如何给士兵换盔甲装备?又如何给他们发军饷福利呢? 更别提眼下这个降温巨雷,一旦引爆,那死的可不止是军营众人了。 他们现在偶然得知了这么一个可能性消息,不做准备吧心里不踏实,但真要去干会发现第一步就卡住了。 沈融仰天长叹:“果然没钱真是万万不行啊。” 院里住着的二位早上出门还好好的,逛了一圈回来反倒有些垂头丧气。 大的那只还好,面上淡漠惯了看不出什么,小的那只是恨不得把“我心里有事”刻在脑门上,林青络好奇,便趁他们路过询问道:“怎么了,是哪里玩的不尽兴吗?” 沈融停下脚步:“并非,只是有些发愁。” 林青络:“小小年纪发什么愁,有什么事你哥自会解决。” 沈融:“……”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病急乱投医道:“小林大夫,我听闻你走遍大江南北,应当是见多识广,那你知不知道该如何发笔横财呢?” 林青络明白了:“哦~缺钱花了?怎么不找你哥?” 沈融:“?” “是什么给了你萧守备很有钱的错觉?” 林青络:“不知道,反正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长了一副不缺钱的样子。” 末了他还补充:“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一定会有。” 好、好毒辣的眼光。 萧元尧以后可不就是很有钱吗?他都成皇帝了,整个大江南北都是他的,国库一开不得闪瞎人眼?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还是根细苗苗,不管哪个势力来掐都能连根拔起,所以沈融才会扯着安王这把保护伞掩人耳目。 林青络看看他:“其实要说有钱,我倒是知道哪里钱多。” 沈融立马追问:“哪儿?” 林青络:“土匪窝。” 沈融:“?” 土匪窝? 林青络拍拍手上药渣站起来:“曾经我游学路过各地,大江南北都匪患横行,那些豪强地主往往家门紧闭,生怕自己被哪一窝土匪盯上,再被一朝抢空多年积蓄。” 沈融摩挲下巴:“那他们的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他们正经当兵的没几个钱,落草为寇的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元尧突然开口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投匪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朝廷每年为了剿匪花费大量银子,竟不知都缴到哪里去了。” 沈融沉思:“这里面油水多,底下当然是应捞尽捞。” 林青络:“这年头,一个山头一窝匪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我这次归家便不再出去了,外头真是乱的厉害。” 沈融立刻:“好好好,你不出去乱跑最好,没事常来州东大营做客,我和我家老大都大力欢迎你!” 林青络反问:“那你还送我锦旗吗?” 沈融直接图穷匕见:“送!送啊!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叫老大亲自给你题字,就叫救死扶伤营!” 萧元尧:“……” 林青络哈哈笑,“听起来不错,你倒是一心为萧守备考虑,难怪他要先在自己身上试针,才放心叫我给你扎。” 沈融愣住:“什么?” 萧元尧拧眉:“你告诉他这个做什么?” 林青络挑眉看热闹:“做了好事却不叫别人知道,要等你弟弟对你死心塌地,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沈融没声了。 林青络悠悠走远,沈融才问萧元尧道:“……你叫他给你扎针了?” 见瞒不过去,萧元尧才低低嗯了一声:“我难以轻信他人,你当时情况危急,这样做是最安全的。” 沈融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就是觉得老大对他也太好了:“你就不怕自己不安全?万一林青络给你扎成残废怎么办?” 萧元尧:“那也是我的命。” 行吧,确诊倔驴一个。 沈融深深吐了两口气:“做便做了,此次不追究你乱搞,若有下次,我叫天雷第一个劈你,你要是真出事我也别想独活,你身上背的不只是你的命,还有我的,明白吗?” 萧元尧:“……哦。” 他被骂居然还挺高兴,二人天生一体,合该谁也离不开谁。 被林青络这么打了个岔,两人又说起了搞钱这事,可是天上也不会凭空掉馅饼,单说林青络提起的土匪窝,没有瑶城的军令他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萧元尧却不叫他想这么多,趁着这几天在宿县,天天换着法的给他投喂大补之物,直把沈融养的小脸红润肤白貌美才罢休。 就这么过了几日,宿县的碳火节到了。 林青络傍晚就过来找沈融,“今夜街上热闹,你也别整天闷在屋里,和萧守备一起出去转转。” 沈融:“我也正有此意,也就这么一玩了,明天我们俩就要回大营去。” 林青络一愣:“明天就走?” 沈融嗯嗯,不多解释:“家里还有俩孩子呢,我晕的时候给他们吓得够呛,也不知这会怎么样了。” 林青络:“……” 林大夫恍恍惚惚的出去了。 晚上出门前,沈融把萧元尧拉到镜前。 “买了发绳好几天,也不见你换,今晚出去街上那么多男的,你就不怕被别人比下去?” 萧元尧:“我是想留着。” 沈融:“嗯?” 萧元尧有自己的小心思:“买了三条呢,等你头发蓄起来了,咱们俩用一样的。”这样人人都知他和沈融关系亲密了。 沈融无语:“……我头发长到能扎起来不得到冬天去?你等我恐怕发绳锈了也等不到。” 倔强版萧元尧又上线:“反正我就想这么做。” 沈融真被他整没招了,索性随他去,二人随意收拾了一番顶着两张帅脸就出了门。 萧元尧现在走到哪都带着自己的爱刀,只是这刀没有刀鞘,只好用粗布裹着利刃,打眼看去平平无奇,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 林青络与他们一起出门,老林大夫依旧坐镇馆中,每年碳火节整条街都在表演节目,意外烫伤的人群也不少,他得在这里守着。 林青络实是不想和此二人走在一起,只因沈融和萧元尧之间的气场浑然天成,他杵在那实在是煞风景,又耐不住他爹叫他和萧元尧多多接触,只得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侧后,时不时的与他们介绍宿县特色。 听着系统在脑中的播报,沈融就知道林青络是个实诚人,二者的攻略几乎重合,吃的逛的玩的基本都一样。 三人行至最热闹处,见有一卖艺的在地上铺满了碳火,竟是要空足在滚烫的火炭上走过去。 沈融看的目不转睛,直叹卖艺人真是拼命。 萧元尧在他耳边低道:“此人常年表演,足底已有厚茧,走得快些倒也无碍。” 沈融举着一个蒸熟的山药串串凑近看,“还真是——哎呦!” 背后人群不知为何推搡了一下,沈融本就站的靠前,不知被谁撅的竟直朝着火堆扑去。 幸好萧元尧和林青络都在身边,两个男人一手捞了沈融一条胳膊,又给他扯了回来。 沈融吓的揉脸:“本童子差点就毁容了!” 萧元尧皱眉往后看,身后人群略有些骚乱,隐隐听声音说城门口有人闹事,他们所处位置已经离城门很近,此地不宜久留,三人这就准备要打道回府。 不想还没走多远,因为举办碳火节而守备松懈的城门就有一伙人冲了进来。 这群人骑着马,遇见百姓就喊打喊杀。 萧元尧面色一沉,把沈融往身后攮了攮,对林青络道:“有些不对劲,你带他先走。” 林青络什么也没问,拉着沈融就往回跑。 “哎哎——萧元尧!” 远远的,只见萧元尧从腰中拔出融雪刀,高大背影转瞬就消失在了路尽头。 沈融急了:“不行!我要跟着他!”他的厕所搭子啊啊啊啊! 林青络没想到连家乡都乱成这个样子:“这伙人来者不善,恐怕是附近山头的贼人趁着碳火节来城里打劫,萧守备有功夫在身,必不会有事情。” 沈融:“我知道啊啊但我真的离不开他!” 林青络:“……” 他一个没抓住,沈融就从手里丝滑的流了出去,他真不是存心给萧元尧添乱,实在是系统在身,什么都可以丢唯独萧元尧不可以! 沈融一边甩胳膊飞奔一边叫:“统子统子,快给我开启男嘉宾导航!”他的厕所长腿跑了!! 系统:【叮——步行导航已开启,已规划宿主与萧元尧的最短步行距离,请宿主大力的寻找男嘉宾吧!】 林青络在背后伸长的手缓缓落下,看到此景此景忍不住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原来世间竟真有用情如此深之人。 萧守备必定会保护好他那宝贝弟弟,林青络伤春悲秋了一番,落寞的一个人回了家。 第34章 赵大2.0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4章 赵大2.0 沈融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有进土匪窝的一天。 还是被人当姑娘掳进去的。 他寻思自己穿的也不是女装,怎么这群人是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吗? 萧元尧因为带了沈融,骑马速度就慢了下来,本来碳火节就在晚上,众人到达土匪老窝的时候已经半夜三更了。 可能是今天要出去抢票大的,这群匪众都没有睡,就等着其他人带战利品回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县城里头抢,再加上过节,居然还真叫他们抢了不少东西。 萧元尧完美混进土匪圈子,一进去就和大当家的自报家门:“鄙人赵大,自小在宿县里跑堂生活,前段时间家逢变故,正愁没个生计,不想遇上了诸位弟兄,便跟着一起来了!” 这山头还挺大,一个当家一个军师,当家是个高个独眼龙,军师看起来斯文一点,但是面相带着阴狠。 而出去抢东西的匪头正是二人的得力手下之一,此时激动的和两位头领道:“赵大兄弟一见我们就跟上来了,还帮我们抢了不少东西,我瞧他身手不错,便同意他上我们伏虎山。” 独眼龙看了两眼萧元尧:“长得倒是不错。” 匪头道:“身手更是不错!” “我们伏虎山欢迎有志之士前来投奔,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事,以后自是少不了好处。”独眼龙嗓门洪亮道,“这次没带女人回来?” 匪头:“带了带了,带了一个绝世尼姑!” 萧元尧:“。” 刚下马就被扎进大麻袋里的沈融:“。。” 喂!你们多少尊重一下我! 那匪头说着便过来要解麻袋,不想萧元尧先他一步,拆开了本就松垮的麻袋口子,沈融双手抓着袋子边缘冒出脑袋,一双眼睛没有一点身为人质的自觉,全是进了土匪窝的兴奋。 他这张脸在这里比萧元尧的冲击力还大,土匪当久了大多都是一脸横肉,有几个见过这样美的“小尼姑”? 独眼龙当即就用那只独眼看呆住了。 “还真是!美!美!甚美啊!” 斯文军师也忍不住凑近:“这穷乡僻壤的,竟还有这种绝色?” 沈融:呵,少见多怪。 他假装害怕的凑近萧元尧:“俺哥,你说句话啊~” 萧元尧:“……” 他不得不配合道:“大当家的莫怪,宿县就这一亩三分地,大家伙都互相认识,这小姑子在我们那条街是出了名的美人,刚一还俗求娶的人就排了长龙。” 沈融:“嗯嗯!” 独眼龙哈哈大笑:“你说这话我信,若是我在宿县,定也会忍不住上门求娶啊!” 沈融:“……”你差不多得了,本来就只有一个眼睛,再多说几句另一个也保不住。 萧元尧拱手:“他名叫沈三花,我们自小相识,后他出家后我们也就断了,不曾想会在这城门口遇见,与其留他被城里那群人觊觎,不如和我一起弃暗投明,来大当家的这里讨生活。” 沈融在袋子里海豹鼓掌,看萧元尧吹得牛皮满天飞。 两张嘴凑不出一句实话,就连名字都变成了三花和赵大,沈融兴奋的眼睛开双闪,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找那五大车宝贝在哪。 军师:“哦……原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啊。” 萧元尧:“正是。” 那带着萧元尧回来的匪头也震惊了。 军师笑了笑:“我本是想着把这小姑子献给大当家,但我们伏虎山向来仁义,从不拆人姻缘,这样,你叫我看看你的本事,表现好了,今晚这沈三花就是你的。” 沈融裹着大麻袋原地蹦了蹦。 萧元尧眉眼压低:“如何表现?” 军师:“后头窑里锁了一只大腿粗的巨蟒,平日里谁也不让接近,我们只好时常扔些人肉进去喂养,但这畜生吃了人凶性更高,现如今已是难以驯化了,既然你身手好,不如就替我们伏虎山解决这个麻烦?” 沈融不嘻嘻了。 萧元尧:“只要我杀了蟒,他就归我?” 军师:“不错。” 独眼龙眼睛一转:“你不要的话自是有别人要,把他留在我这里当个压寨夫人也好。” 沈融:闭麦!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他都能感觉到萧元尧整个人在急速升温,但这男的居然如此沉得住气,面上还一副崇敬无脑的样子。 萧元尧:“好,我去就是。” 沈融忍不住:“赵大!” 萧元尧口气张狂:“区区小虫,待我杀了再重新与大当家的递投名状。” 独眼龙哈哈大笑:“行,是个汉子!此等盛景怎么能不叫人欣赏,叫上几个胆大的兄弟,还有这小尼姑一起,去看看你赵大的本事!” 沈融内心尖叫,怎么的你赵大就这么想要我沈三花吗!咱们来是黑吃黑的,不是来送命的啊! 但他没有反抗的空间,直接被萧元尧按进麻袋一把扛走了。 …… 什么叫手慢无,这才叫手慢无,沈融在麻袋里浅死了一会,再见到光,就是周遭围了一圈的火把。 这山头后面都是土窑,巨蟒就被锁在其中一间。 军师给萧元尧指道:“看,就在那里,待会你进去杀了那畜生,我们就成全你和你的小青梅。” 独眼龙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要砍斧?或是重锤?” 萧元尧:“不必,我腰间这把普通刀具即可。” 沈融:“……” 什么普通刀具,这可是他们的嫡长刀,想到这里沈融居然又稍微放下心来,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龙渊融雪的杀伤力,再加上萧元尧本人没有上限的武力值…… 他眉头皱起,在火把下一派担心赵大哥哥的我见犹怜。 萧元尧低声道:“等我。” 沈融飙戏上瘾,语含暗示:“你小心点,俺哥,没了你我可真不能活。” 萧元尧俊脸埋在阴影里:“……嗯。” 来看热闹的土匪很多,大多都是听说这次来了个身手好的,还有一个漂亮姑子,再加上要杀蟒,众人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沈融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见萧元尧走到窑门前,伸手摸到腰侧刀把,又解开那粗布包裹,一道银光闪过,手臂粗的锁链就已经断成了两半。 人群中皆是一静。 萧元尧师从祖父正统,还没杀蟒,这一手就够这些草台土匪看的了。 独眼龙明显愣住,那军师也是眯起了眼睛。 萧元尧只身走入黑暗中,巨蟒腥臭的血腥味似乎已经漫了出来。 没过几息,里头就骤然传来搏斗声响,并不剧烈,透着股沉甸甸的恐怖气压,仿佛其中一个被压着打一样。 沈融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道可别因为他想要这五大车钱,而赔了一个开国皇帝进去。 又是一阵动静传来,没多久,窑里面就全然安静了。 独眼龙忍不住凑上前,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一个猛然出现的蟒头吓的倒退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融见状松了一大口气。 小蟒何以同真龙相斗,倒是他关心则乱了。 萧元尧浑身血气,从黑暗中走出,蟒头被他拎着扔到众土匪脚下,滚了一圈更腥臭浓郁的血迹。 还不算完,他又折身进去,举着龙渊融雪把巨蟒的身子砍成了一段一段,每砍一段就从门里扔出来一个,等最后一节尾巴扔出来的时候,有人已经抖着腿开始尿裤子了。 沈融所在的位置是全场最干净的,那血没有沾染上他分毫,烈烈燃烧的火把照的他脸色雪白,像不小心误入阿鼻地狱的菩萨。 萧元尧面无表情的从门里走出来,垂眸抬袖,反手执刀,细细的擦了一遍龙渊融雪。 这个时候无人知晓,龙渊融雪这刀至刚至阳刀魂纯正,但此刀出鞘必见血,哪怕即时不死,以后也是必死无疑。 萧元尧从腕间一圈圈取下粗布,缠到龙渊融雪的刀身上。 “诸位,我这投名状可算递成?” 独眼龙和军师哑口无言,只有沈融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眼前闪过一条加粗加大的弹幕—— 完了。 萧元尧这次生大气了。 作者有话说: 沈三花:哎呀哎呀被抢到手啦~[三花猫头] 赵大:[摊手][摊手][摊手][愤怒][愤怒][愤怒] 第35章 暗号正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5章 暗号正确! 自从追随萧元尧以来,沈融还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这个男人生起气来一声不吭,闷头哐哐就是一顿干,沈融真怀疑他想砍的不是那条蟒,而是这外面的一圈土匪群。 他默默往麻袋里缩了缩,瞧那独眼龙回过神来,朝着萧元尧目放光彩。 “好好好!赵大兄弟有这个身手,为何不早点来我们伏虎山,偏要在那宿县里磋磨力气!你若早来,现在高低不得是个二当家?” 萧元尧却道:“我胸无大志,只有一身蛮力,走到哪儿便是扎到哪儿了,以后在这伏虎山,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兄弟的关照。” 独眼龙更满意了:“好!自是必然!你如此大能,伏虎山有了你更是如虎添翼啊!” 那脸色瘦寡的军师也开口:“方才是我冒昧,赵大兄弟与你这三花妹子情谊深重,我们伏虎山信守承诺,以后这沈三花就是你的人,你们俩在咱们山头扎下来,将来再生几个娃娃,岂不美哉?” 萧元尧带着血珠子的脸憨厚的笑了笑:“美哉,美哉!” 沈三花:“……” 喂喂,有人管管他死活吗? 独眼龙可惜的看了好几眼沈融,实在忍不住道:“如此美人,一人独享实在无趣,以后哥哥们教你点别的,大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融:“?????” 他漂亮眼眸微微眯起,这次是真起了杀心。 正忍不住要张嘴骂人,整个人就被萧元尧往肩上一扛,此男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想要品尝美色的样子。 “诸位若是没别的事,我就找个土房子睡觉去了。” 独眼龙:“哎——” 军师看了独眼龙一眼,后者这才偃旗息鼓。 “你拦着我做什么?他们就两个人,还能奈我们何?” 军师:“虽说只有两人,但其中一个却能以一挡百,不说别的,就算是大当家的亲自上,你有几分把握能杀了那赵大?” 独眼龙沉默了。 军师低声:“此人要么不可得罪,要么就悄悄杀了干净,你看他和那个沈三花的黏糊样子,多半是个情种,只要拿捏好了,将来未必不能为我们所用。” 独眼龙气得跺脚:“好不容易抢个美人上来,我还没享受倒是叫一个新来的占了去!” 军师眼神晦暗的看着独眼龙,神色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嫌弃鄙夷。 他又忍着安抚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然后才转身和被吓傻了的匪众们道:“诸位兄弟今夜受惊了,咱们山上来了个了不得的人,大家以后和睦相处,叫我们伏虎山发扬光大!” 往日里他都是一呼百应,今日说完话却不见众人和声,军师视线刮过众人脸庞,却见人人都躲闪回避。 这群人,都是谁拳头大就认谁,以前独眼龙凭借一身蛮力无人敢敌,如今这赵大来了,长得风流倜傥又一身本事,恐怕会叫底下人心浮动分帮结派。 可这独眼龙他还能制住,若是这赵大上来…… 军师自认没有丝毫把握。 他虽洞察心机擅长诡计,可那也是对着普通人,如果一个人武力值高到可以无视一切,那他无论做什么,都如同在猛虎面前糊了一张白纸——人家稍微一抓,便破的满地都是了。 且那赵大骨子里藏着一番戾气,杀了那蟒蛇不算还要剁成碎肉,难说他以后不会这么剁人。 好在此人是个情种憨儿,一遇上那小青梅的事便发狠了忘情了,倒是可以试着拿捏拿捏,不至于全是威胁。 也就独眼龙是个蠢的,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怎么独占美人,他今日若真敢动那沈三花一根毫毛,赵大都能暴起把他也砍成八块扔了喂狗! 黎明前的天最是黑暗,萧元尧找了个土窑洞把沈融扛进去。 沈融这时候就是个半瞎,他老老实实的缩在麻袋里,看萧元尧在这土房子里找了个破木板,用袖子大力擦了好几下,才把他放着坐了上去。 沈融眸子追着萧元尧转:“赵大哥哥,还气着呢?” 萧元尧吐息沉重。 沈融声线柔软:“怎么不理理你的三花宝贝?” 萧元尧沉墩墩的站住,然后抱着刀坐在离沈融三五米远的地上。 “脏。” 沈融眨眼;“谁脏?” 萧元尧:“我。” 完了,都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蹦了,沈融和他道:“你哪里脏了,你比那些土匪强多了好吗。” 萧元尧又不说话了。 沈融知道这人在生闷气,两人经历过诸多事情,早已经心照不宣默契十足,今日若是萧元尧被土匪调戏羞辱,沈融也是要炸毛的。 两人都不把自己的事当回事,碰上对方的,那点理智就要飞到九天云外去了。 萧元尧并没有拆他的麻袋,可能是觉得山上冷,或是为了隔绝一些尘土,总之叫沈融像个猫猫虫一样满房子的跳,他蹦过去,面朝着萧元尧坐下。 须臾,用脑袋撞了撞萧元尧的肩膀。 萧元尧身体一僵,拦住沈融低道:“有蛇血。” 沈融笑着:“不怕。” 他又顶了顶萧元尧的手臂,直到对方抬起大掌摸上脑袋才罢休。 萧元尧:“……做什么这么撒娇?” 沈融不认:“我哪撒娇了,我这是安慰你,哥们之间都这样。” 萧元尧便又揉了揉他的软发。 沈融见人情绪缓和了一些,才和他开口解释道:“这事儿不怪林大夫,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危急时刻直接听令办事,是我半途逃脱,非要来找你不可。” 萧元尧默默看他。 沈融浑身都是柔软的香气,叫萧元尧心内更是翻滚,只觉得这满身蛇血晦的厉害,唯恐冲撞了他的小菩萨。 沈融压低声线:“我瞧你拔刀就上,以为你要同那些骑马的土匪火拼,你只有一个人,别人有一群人,纵使你再护,又能护得几个百姓呢?” 萧元尧不吭声,听着沈融絮絮叨叨的说。 “我本来是想着自己打进这土匪窝里,再找机会把你拉进来一起干,不成想咱俩又撞到了一块,倒是阴差阳错好办事了。” 沈融叽里咕噜:“赵大,我说话你听着没有?” 萧元尧:“……嗯。” 沈融拷问:“那你说我说了什么?” 萧元尧:“……” 他道:“你渴吗?我去给你要点水?” 沈融头痛的拍他脑袋:“醒醒啊赵大,咱们这是天上掉馅饼了!钱啊!钱不要了吗!不然咱俩折腾这一趟是为了啥?” 萧元尧:“要。” 沈融高兴:“这就对了!” 萧元尧冷不丁:“但人我也要杀。” 沈融默住。 萧元尧偏头:“你别拦我,这群人死不足惜。” 沈融缓缓:“谁说我要拦着你了。” 萧元尧气息凝了凝,转过头道:“我以为你心善,会不想我杀生见血。” 沈融:“我是心善,不是愚善,你真把我当菩萨了?” 萧元尧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不愿意在沈融面前杀人,自己身惹滔天杀孽无所谓,但沈融必须干干净净的。 沈融低低笑道:“那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菩萨,碰上旁的惹了我,我可是要生大气的。” 萧元尧蓦的抬起眼睛,哪怕夜如此黑,沈融依然可以看见这个人眼里骤然放出的光,那眸光笼着沈融,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行了,这把应该是顺的差不多了,沈融正要摸藏宝图出来和他家老大分享,土房子的破窗外就站了一个人影。 萧元尧手指立刻按上融雪刀,转瞬就把三花麻袋护在了怀里。 来人竟是那个阴沉沉的军师,此时他语气讨好道:“赵大兄弟可还尽兴?我给你们送来了一点暖身酒,给赵兄弟送进去?” 萧元尧压低声线:“不必。” 军师声音含糊:“这酒可有妙用,赵兄弟与沈妹子感情这么好,用热酒喜上加喜岂不更美?” 萧元尧正要再拒,嘴巴就被沈融捂住了。 少年低声道:“此人疑心颇重,此番前来是试探你我。” 萧元尧眼中闪过杀气。 沈融:“不可轻举妄动,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说着抬手掐住嗓子:“……哥哥这么厉害,还用得上什么酒……嗯……别、别亲那里……嘶……疼……” 沈融短短三句话,萧元尧就红成了飘飘满天霞。 沈融哼唧:“哥哥疼我,哥哥好猛,哥哥我爱死你了……” 萧元尧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 沈融满肚子坏水的在这表演,浑身不知他的男嘉宾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那军师果真暧昧的笑了笑:“是我来的不巧,酒给两位放在门外了,二位慢用,慢用。” 影子撤去,沈融秒切少儿频道;“咳咳咳哎呦妈呀夹死我了!” 他拍拍胸口,幸亏以前为了做单什么圈子都沾点,不然连演都不知道怎么演——“老大,老大你怎么不说话?我表演的咋样啊,不比你差吧哈哈!” 这会天马上亮了,倒也没有刚才那样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沈融抬头去找萧元尧,就见这人神情凝滞瞳孔放大,已然是有些傻了。 沈融得到了老大沉默的认可,整个人更是膨胀不已。 他双手拍拍萧元尧的脸,直拍的啪啪响:“老大醒醒。” 萧元尧把沈融从怀里掐出去,然后在原地坐化几息,猛地抬手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这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直揍得自己额头直跳。 沈融惊叫:“老大你干什么!” 他一说话,萧元尧就又给了自己一下,然后起身道:“你在这别动,我出去一下。” 沈融尔康手:“哎我事儿还没说完——” 第36章 天生权谋家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6章 天生权谋家 伏虎山。 萧元尧和沈融已经“投匪”三天。 虽说山头上大多数人都对萧元尧这个“二当家”心服口服,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始终与他不远不近。 这其中,就以军师为领头代表。 军师此人,看似亲热,实则警惕,与其说独眼龙是这伏虎山的头儿,不如说是军师背地里掌握着所有资源。 每次下山要去何处抢,每次抢到的东西怎么分,都是这个军师说了算。 夜里,萧元尧与沈融盘坐木板床,二人用手指蘸了土在板子上分析谋划。 沈融:“我怎么越听你说,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伏虎山的?” 萧元尧:“两年前。” 两年前伏虎山还不算什么大匪窝,充其量就是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小动作,万万不可能有今日这种带人冲进县城的实力和胆量。 真要说伏虎山的创始元老是谁,还得是那个独眼龙。 萧元尧与沈融道:“我打听了几天,一直没问到这里哪儿能藏东西,又不想太打草惊蛇,反叫我们不好动作。” 沈融思索:“越是找不到,这里头就越有鬼。” 现在想想系统虽然说了这里有金银财宝五大箱,却没有具体说是金子还是银子,干土匪的什么都抢,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道:“按理说我们有图纸,找起来应该不会这么困难才对啊,除非……” 萧元尧:“除非它不在什么土房子里锁着,而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指天一人指地。 沈融无语:“不是吧,一点财宝而已,上天入地藏这么深至于吗?” 萧元尧:“可能不止一点。” 沈融拍床板:“忍不了了,我三天没出门了,今晚你带我一起出去转转,咱俩一起找。” 萧元尧正有此意,他也不愿意叫沈融继续待在这土匪窝里,没得叫他养的白白净净的人变得灰头土脸的。 两人说干就干,夜深人静之后,萧元尧带着沈融悄悄摸出了土窑。 他们沿着前几天踩的点避开巡逻的,又拿着图纸再三比对,居然来到了第一天就来过的地方。 这里也是整个伏虎山最大的一间房子,用土泥草根垒造的一间大堂。 堂后带了一个二进院子,独眼龙和军师就住在里头。 这大堂也不好进,门口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土匪守着,萧元尧一把夹起沈融,脚下用力一跃,单手抓住了三四米高的一个窗口。 沈融:“帅的老大!” 萧元尧先把沈融放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上来,又把沈融重新夹在腋下,豹子一般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沈融朝上头竖大拇指:“牛逼!” 萧元尧:“别夸了,一会要脚滑了。” 沈融连忙做出闭嘴的动作。 两人兵分两路,从左右各起一步在大堂里搜寻,这地方有两摆土匪开会的凳子,还有一大张木头桌子,独眼龙的座椅上铺了虎皮,非常经典的土匪窝造型。 墙上有火把彻夜燃烧着,两人摸了一圈又在另一头汇集。 沈融抓狂:“这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萧元尧:“火把头也没什么地窖开关。” 沈融还没领过这么难领的奖品,难道这就是系统对他不选壮阳草的惩罚吗! 他抬头望天,发现头顶有几只误飞进来的鸟在乱碰。 “嗯?”沈融看了看窗户,“这鸟啥时候飞进来的?” 萧元尧也抬头看了看,忽然道:“不对。” 沈融:“咋了?” 萧元尧:“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没鸟,这里的窗户又高又小,有鸟飞进来我不可能不会察觉。” 那难不成还是大变活鸟? 他又追着那几只飞鸟瞅了瞅,忽然间其中一只落在泥造的高大墙沿,嘴里叼着一个虫子,不一会就有黄口幼鸟唧唧叫着冒出脑袋,夺着成鸟嘴里的虫子吃。 空气安静一秒。 沈融:“我懂了!” 萧元尧:“我知道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沈融amp;amp;萧元尧:“你先说。” 继续沉默。 沈融无语到笑出来:“我说咱们能不能别这么默契?” 萧元尧让着他:“你说,我不抢你话了。” 沈融立刻开口:“找遍了地上,怎么就没有找过天上呢?你瞧瞧这土房子修的有多高,在我们村只有藏粮食的仓库才会修这种冲天的形状,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不在脚下,而在天上。”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粗壮的木头横梁,以横梁为中心延伸出去很多支撑房顶的骨架,乍一看平平无奇还是个斜面,可是这里头却能被鸟儿造窝,这么多鸟儿飞进来,说明这里面定有中空,而且还不小。 “有这造房子的本事,不如去找个正经活儿干,非要在这里落草为寇,干尽这丧尽天良的事情!”沈融气道。 萧元尧:“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沈融连忙:“小心点老大。” 萧元尧点头,脚尖在桌椅上借力点了几下就攀上了墙,泥墙修的凹凸不平,萧元尧居然凭借臂力就这么九十度的爬了上去,直接上了房梁顶上。 沈融看的目瞪口呆,觉得萧元尧放在现代高低也是个攀岩高手。 他上去之后敲敲打打半天,看动作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正要跳下来,土匪堂后面连着的院子忽然传来木门推动的声音。 不轻不重,吱呀一声。 沈融后背汗毛瞬间炸起,他朝贴在上头的萧元尧摇摇头示意他别动,然后迅速矮身钻到了独眼龙那个华丽虎皮的椅子底下。 过了几息,脚步声逐渐靠近,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我说你天天都要来看你那些宝贝,它们又不会长翅膀飞了!”独眼龙道。 军师:“大当家的莫怪,只是这宝贝实在要紧,我不看看晚上睡得不踏实啊。” 独眼龙:“……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事儿是真的?” 军师 :“自然是真,梁王广招有识之士前去投奔,以大当家的身手,去了一定能得个将军当,我没别的本事,只好用这些金银财宝投诚,方能叫上头的人看我一眼。” “那些金子银子上头的人早都见怪不怪了……” “谁说我只有金子银子?”军师微微一笑:“名贵书画,珍珠玉器,那些箱子里都是应有尽有,更有前朝名匠刘章制作的百转水车图,将此图献上去,何愁梁王不看重你我?” 沈融在虎皮椅子下一字不差的听着,听到那个百转水车图的时候耳朵嗖的一下支棱了起来。 近几年粮食吃紧主要是因为天旱不下雨,可若是能引水灌溉,再对地苗覆棚保暖,说不定冬天都能吃上蔬菜了…… 那个军师能想到这一点,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最起码比独眼龙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强很多。 军师:“我自两年前带着这五车东西投奔大当家的,一直都在等这一个机会,咱们伏虎山虽说也过得去,但终归不成气候,若真是遇上什么正规军队,基本就剩一个死,但找个主人就不一样了……” 他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大当家的瞧瞧,这两年都乱成这样,朝廷的缴匪银派下来被地方瓜分干净,还被送到各大山头交‘护城费’,官匪相交,岂非是乱世之道?” 军师再接再厉:“你我一路结伴而行去寻梁王投靠明主,我不擅武力沿路还要靠大当家的保护,等到了地方,不管我做什么,一样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军师。” 沈融听得都想鼓掌了。 就按这个说法,这人投靠梁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队友祭天。 梁王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土匪头子,分明是这军师胃口大,当了伏虎山的智囊不说,还梦想着要去给梁王出谋划策呢! 沈融不由得想到了卢玉章,也不知道卢先生听没听说梁王在招兵买马……话说他们上次还占了梁王的小便宜,后面居然也没被找麻烦。 难不成是贵人多忘事,人家也不在乎那丢了的几匹马? 沈融正听着,坐在虎皮椅子上的独眼龙就动了动腿脚,一长条蜈蚣就那么顺着他的腿爬了下来,沈融眼眸倏地睁大,眼睁睁看着那毒虫朝他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融闭眼一脚踩在了蜈蚣身上,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叫地面都震了一下。 上头的谈话声也停了。 沈融默默松了口气,刚坐下屁股,就见独眼龙椅子上的虎皮被猛地掀开,军师那双阴狠的目光直直的射了下来,与沈融来了个贴脸杀。 沈融:“……” 沈融:“嗨~” 他猛地抓了一把尘土朝上撒去,迷的独眼龙和军师睁不开眼睛,但两人方才到底占了好位置,没几下就反应过来。 独眼龙快走几步抓住沈融的后领脖子,轻轻松松的就给他拎了起来。 沈融:“。” 要死了这个废宅体质! 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吹了吹,然后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用锻造龙渊融雪的力度抡圆了胳膊打在了独眼龙的脸上。 喵了个咪的叫你恶心我! 这一下直扇的对方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吧唧。 军师震惊:“沈三花——” 沈融另一只手抡圆,也赏了他一个耳光。 叫什么叫,你也有! 他早就想捶人了,还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融抬头:“老大!干活!” 第37章 开服成员喜+1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7章 开服成员喜+1 伏虎山上火光连片,这座山的土匪少说有二百人,他们架起了高高的木柴火堆,此时全都兴高采烈的聚在一起。 沈融抄着手在一旁慢悠悠的指挥:“搬慢点,都分好类,金子银子一个车,玉石宝器一个车,名家书画一个车,还有那个碎铜板和搜出来的米粮,放在最后两个车中。” “好的二当家!” 沈融老神在在,既萧元尧荣升大当家的之后,他沈三花也是混上二把手的职位了。 这群土匪知道他是男人的时候眼睛瞪得牛一样大,看他和赵大的目光一派竟是如此的震惊。 沈融现场白嫖劳动力,叫他们先整理东西,之后几天统计伏虎山的人头,到时候大伙按人头和平日的表现来分宝贝。 底层的土匪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份儿,干起活来比一些中上层的还要卖力,有那些想要偷拿偷藏的,也会被身边的人盯着举报,谁也别想占一个子儿的便宜。 独眼龙和军师还有军师的几个跟随者全都被绑了丢在火堆旁边,此时各个烤的面红耳赤,像是过年待宰的猪一样。 那脸色蜡黄阴瘦的男人挣脱捂嘴布团,朝着众人大吼道:“他们是骗子!是黑吃黑!你们现在为他们卖力,以后一定会被宰的渣子都不剩!” 军师怒目圆睁大声吼叫,可早已被金银财宝迷了眼睛的匪众哪里会再听他的话。 有一个路过的甚至还踹了他一脚啐道:“我就说你藏了宝贝,一天天跟做贼似的叫人守着,要不是现在的新当家来,是不是还要叫我们继续给你当仆人啊?嗯?” 军师:“放肆!放肆!” “呦,瞧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以前是当官的呢,怎么,现在在这里来耍官威?还当自己是大老爷呢?” 沈融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看他们演狗咬狗的戏码,倒是这土匪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 沈融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残卷,慢慢悠悠的走到军师面前。 “我们二当家来了,你嘴上给我注意着点!” 沈融摆手:“收拾东西去,这儿有我看着。” “是!” 军师目眦欲裂:“你们沆瀣一气!串通好了来骗我们伏虎山!大家都被骗了!” 沈融挑眉:“我不骗你们,难道要去骗老百姓?还有你,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在世诸葛,到了梁王那里就能讨了谋士来当?” 军师:“我自然是有这个本事!” 沈融冷道;“可你连宿县都走不出去了,何谈越过顺江,去找你那心向往之的‘明主’?” 军师再也不复往日淡定,一张脸抖得像风干的皮子。 沈融将那残卷拿到他面前:“这东西哪来的?” 军师闭着嘴一言不发。 沈融:“金子银子倒可以说是你抢的,可那些名家书画,做工精美的宝石玉器,可不太像这附近能抢来的东西,更别说这张水车图,就算是拿给皇帝都能讨个九品官了。” 军师急促呼吸:“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融:“哦……那好吧。”他作势便要把那百转水车图丢入火堆。 军师立刻暴起:“不能烧!” 沈融闪过身子:“你看你,又急,算了,问不不问也没太大区别,不论这东西以前的主人是谁,现在在谁手里,谁就是他的主人。” 沈融把水车残卷当着军师的面慢条斯理揣进衣袖,一番动作可谓是杀人诛心。 军师愣住,过了几息居然仰天大笑:“官匪相勾,乱世将至!如今我不过是早死几刻,等时候到了,你们照样也会被这世道踏成烂泥一坨!” 他笑过之后语调转而阴沉,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极度不稳定:“即便我考过乡试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给那群蠢猪当狗都不如的奴仆!我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啊!” 自命甚高,德不配位,纵使学识再高又如何?如此轻狂,放在哪里都走不长久。 沈融也不必问他这些东西是从哪来,恐怕也是背弃了旧主,狠狠阴了一把前一个冤大头,然后一人带着满身财富又不敢招摇过市,只得落草为寇,找个山头藏起来。 如今梁王招人,他便又起心思,想要乱中博命,只可惜此人不知,因缘际会皆有定数,恶事做多自有天收。 害了那么多附近的百姓,已然是百死而不足惜,居然还妄想着再度入世,纵使将这残卷献给梁王又如何,梁王重兵轻民,手下又有几个能潜心研究,为百姓造福? 恐怕以这人的品行,压根也没想过百姓的事儿。 沈融慢悠悠的走到萧元尧跟前:“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 萧元尧点头:“我找个机会送你下山,你回大营去找赵树赵果,让他们带些人手过来搬运。” 沈融:“行,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萧元尧侧头倾听。 沈融皱眉:“这里头除开一些官府私库,还有不少民脂民膏,这部分我们不可取用,可沿途以高于市价三分的价钱收购木炭,这样既清了炭民家里的积压,亦可以将钱财米粮还于百姓,叫他们今冬好过一些。” 萧元尧目光静谧,“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又与你不谋而合,叫我心中十分欣喜。” 沈融:“咳咳!” 萧元尧也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转身去搜院里面,忽然见有人着急忙慌的跑上山道:“大当家的!不好了!有一伙军兵朝着山头过来了!” 沈融震惊:“什么?” 不是,他们点这么背?难道是宿县的官府衙门来截胡? 一时间两人心里闪过无数不好想法,萧元尧拉着沈融进了土顶大堂屋,“此时下山已经来不及,伏虎山易守难攻,若来人不多,可发动匪众压制下去。” 沈融拍桌子:“这好些东西都是要给炭农的,谁要是敢跟我抢,我就和谁没完!” 萧元尧转身将匪众聚集起来,三言两语便平定慌乱,有刀的拿刀,没刀的拿棍,以拱守势将整个山头都守了起来。 沈融看着他快速排布人手,明明是一个不成器的土匪窝,却给他玩出了调兵遣将的感觉。 一时间沈融心中安定不少,帮萧元尧盯紧了独眼龙和军师等人,防止他们趁乱逃跑。 “哈哈哈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能看到你们这两个贼人也被围剿,今日也算是死而无憾!” 沈融给军师嘴里塞了两大团麻布:“反派死于话多!” 军师:“唔唔唔——” 沈融真不信他们点子能这么背,很快,前方探报的土匪一个接一个回来。 “大当家!一道门的兄弟都上来搬财宝了,山下无人值守,来人已经冲上来了!” 萧元尧拧眉,拔出龙渊融雪,他觉得此事有些古怪,宿县县令是个不管事的,就算被土匪骑到脸上也只想息事宁人,万不会派兵来吃力不讨好的剿匪,而其他县都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是没有可能出兵。 还是在这个凑巧的时机,谁能知道他和沈融刚在山上大干了一票呢—— 忽然,萧元尧拔刀的动作顿住,过了几秒,他又缓缓缠上了刀布。 然后回去找到沈融道:“走,出去看看。” 沈融:“啊?我们不苟了?” 萧元尧:“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想去验证一下心中所猜。” 沈融:“哦哦!” 他稀里糊涂的被他家老大拽走,在众土匪敬佩惊慌的目光中上了二道门用来瞭望防守的土楼。 山下树林,人头攒动,静如蛇行,分了三路趁着夜深直接摸上了山。 这潜行身法和走兵方式颇为眼熟……萧元尧又看了几眼,凭借着无与伦比的视力,瞧见领头的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一敦厚一机灵,但此时均面带凶悍杀气,执刀就往山上杀来。 萧元尧:“?” 萧元尧:“。”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赵树赵果,还有萧元尧在州东大营的一众亲随。 电光火石之间,萧元尧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跷,恐怕是林青络等不到他和沈融回去,跑去大营里报信求救,赵树赵果紧急出兵,夜奔宿县,直接杀上了伏虎山。 如此行事,怕是要触犯瑶城那边,军中众人当不该这般冲动,赵树赵果知他本事,也万不会带这么多人来“救”他。 萧元尧眉头紧皱,眼看着营兵们来到脚下,对着大门破口大骂道:“大胆贼人!还不赶紧将我们沈童子还来!” 缩到萧元尧身后的沈融:“?” 咦?找我的? 萧元尧:“……” 赵树赵果喊的尤为卖力。 “我们沈童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们全抄了送去挑粪!”赵树道。 赵果也骂:“沈童子是我们头儿的命根子,他要是出什么事,萧守备定会叫你们碎尸万段!” 萧守备:“…………” 他面无表情道:“别喊了。” 赵树赵果怒:“还敢反嘴!兄弟们,给我抄家伙上!” 孙平带着一众弓箭手率先拉弓搭箭,土楼上的土匪们哪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吓得六神无主,到处喊大当家的救命。 赵果冷笑:“呵!他们大当家就在上头,擒贼先擒王,抓了他去救沈童子!” 沈融反手指指自己鼻头:“又是找我?我怎么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孙平的弓箭即将离弦,萧元尧反手夺过身边匪众手里的劣质长弓,呼吸间拉至满月,与孙平的箭同时射出。 两箭相抵,孙平的箭在空中被劈的裂成两半,啪嗒掉在了地上。 赵树赵果安静了。 萧元尧站到上首,身边的土匪们齐声欢呼:“大当家!大当家!” 第38章 开服成员喜+2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8章 开服成员喜+2 林青络来投奔了! 这可是主动来投奔萧元尧的第一人! 古代行军,重中之重为军士本身,有人才能打得起仗,其次是后勤粮草,辎重需要跟上,给将士们吃饱穿暖才能驱使动作,但古代军队也有一个很残酷的点是战场伤亡率实在太高了! 两军相接好一点的死个几百几千人,但如果要打那种攻城攻塬大战,一次动作下来,死几万十几万的都有。 但在这其中,很多人并非是身受重伤,只是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大军撤退之时很多受伤的人都是活活等死,勉强跟着回来的大多也是不治而亡——所以沈融在看见林青络的第一眼就起了招揽的心思。 林青络并非是一直待在宿县的医生,他今年二十有五,十五岁就开始到处游历,途径各城各邦,看尽百姓病苦,因此才能在沈融问他哪里能搞钱的时候精准给出对策——土匪窝。 萧元尧当时听见这三个字估计就起心思了,所以才会将计就计融入伏虎山匪群,但也由此可见林青络本人对这个世道的深刻认识,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只知道行医问药的大夫,而是见识广阔,为人聪明,关键时刻还能给点主意的人才啊! 沈融激动的就要跳下马,被萧元尧拉着缓了一把才没摔着,他满目惊喜的朝林青络飞奔而去:“林大夫啊!” 林青络猝不及防,就被这枚小炮弹撞了个正着。 他连忙撕着身上的人道:“沈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他还要投奔萧守备啊,怎能这样和沈公子搂搂抱抱? 林青络用捣药的劲儿才给沈融撕开,就见少年满是一派真情的看着他。 那眼神,就算是看路边的杂草,草也得羞红了身子。 林青络:“……” 唉,萧守备也是栽的不冤。 这谁扛得住? 他替沈融拍拍袖口的杂草:“沈公子身体才刚大好,不可这样剧烈动作。” 沈融抓着他衣服:“没事没事!你什么时候在这等着的?怎么都不叫药童来通知一声?你要来大营,我一定提前给你准备好吃的住的,这下可好,什么也没弄,连锦旗都没做好……” 真诚就是永远的必杀技,沈融为人赤诚坦率,喜爱欢迎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拿上两朵花跳个啦啦队,古人大多内敛守礼,哪里见过这样喜庆的小猫? 林青络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和卢玉章一样真香。 他自知没有半分武力本事,只有一身行医本领,而这样的本领一般不为上官所看重,在很多人眼里,底层士兵都是一次性用完就丢,延医用药再去救治,一无必要二费银钱。 林青络心里本就只有三成打算,见到萧元尧和沈融大胜土匪窝后又降到了一二成,他是自谦了,可却没想到沈融待他如初,还当着萧元尧和众兵卒的面如此看重他。 林青络看的明白,在这个队伍中,萧元尧虽是主人,但沈融可谓是主人的心脏,主人的咽喉,若得他迎接,不说成功随军了,以后他们这些无甚大用的大夫,也能得到军营的尊重。 思及此,林青络不由得对沈融升起感恩之情,沈融小他七岁,尚算小童一只,林青络没有兄弟,便忍不住把沈融当成了幼弟来看。 他扶好沈融,便再度朝萧元尧拜了拜道:“守备,这十二药童乃是我游学一路救回的孤儿,从小就在我身边学着认药救人,虽都不善言辞,可却都是心善的好孩子,至于其他药草,我特意挑了库里活血化瘀的,断骨修护的,咳嗽脑热的,想来也能多用于军中,若再遇沈公子生病,便可及时得到救治,不必叫守备漏雨而来,没得耽误了治病时间。” 沈融连连点头,在一旁给林青络竖起大拇指。 林青络深深一拜,再抬头,便被不知何时下马的萧元尧给扶了起来。 沈融被萧元尧扯到身旁,见大佬和第一个投奔者道:“不必自谦,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家小童体弱,此番还要多谢林大夫及时救治。” 林青络连忙:“分内之事。” 萧元尧道:“州东大营正缺随行医士,然大营简陋尚在发展,林大夫此番相投,无异于雪中送炭,我定铭记于心。” 沈融:“嗯嗯!” 林青络心内一定,知道跟着萧元尧这事儿算是稳了。 不知为何,萧元尧同意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浑身轻灵了一瞬,若说之前还对这个决定心有顾虑,但经此一下,却觉得这辈子应该没有比今日更正确的决定了。 林青络再度深深拜下:“多谢守备。” 沈融:“嘿嘿!”就是这个招才纳士爽! 他转身朝着赵树赵果挥手:“大树小果快来,快帮林大夫把东西扛到马上去!” 赵树赵果立刻便来帮忙,沈融与有荣焉的和林青络介绍道:“守备与我说过此次救兵是你所搬,想来你也和家里的两个孩子碰过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留守儿童,哥哥名为赵树,弟弟名为赵果,乃是萧守备一手带大,亲如兄弟手足!” 赵树赵果大大方方:“林大夫好!” 林青络小声道:“那那次说的孩子们……难道就是这两位?” 沈融:“正是,如何呢?看看我们家这俩宝贝,是不是洗一洗刷一刷带出去也青春帅气一表人才!” 林青络:“……” 医学常识逐渐归位,林青络松一大口气,心道自己以前真是魔怔,萧守备和沈公子才多大,怎么会有孩子…… 不对,此二人均为男子,肯定是不会有孩子的啊! 魔怔了魔怔了…… 回过神,一应东西已经被收拾妥当,那十二小童中,曾给萧元尧开门的小船赫然在列,他们大多十五十六,此时都一脸小心谨慎的跟在行走队伍中,不知自身的命运自此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动。 一路再度回到大营,便见营内兵卒老远就开始呼喊:“守备和沈公子回来了!” 不一会大门口哗啦啦的出来了一群汉子,林青络瞧得眼前发晕,本以为借道宿县的已是精锐之师,不想原来整个营地都是萧元尧的手下,就算瞧着没有这五百人健壮,可那眼中的忠诚却做不得假。 来对了,真是来对了。 林青络心里正盘算着一会进去怎么安置,就见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从营里冲出来。 此人身材稍瘦长了一双精明的吊梢眼,见到萧元尧就抖着手开始指骂:“守备竟还知道回来!你知道你走了这么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天天天不亮就起床算还剩几个子儿,晚上睡前还在焦虑明天的粮该怎么出,赵树赵果那俩臭小子二话不说直接带走了五百人,李栋在营里更是急的团团转,此番无令而动已是僭越,要是真出个什么事他非得去瑶城领鞭子不可! 李栋胡须乱吹,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恨不得跳起来骂,林青络忍不住问旁边的沈融道:“这位是……” 沈融习以为常:“哦,这是我们大营的后勤部长。” 林青络:“?” 他只听的懂后勤二字,心道原来此人是管粮管钱管辎重的,如此身负重职,难怪能这么理直气壮的骂萧守备。 萧元尧倒像是被骂惯了似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他到营地前下了马,又把沈融也抱下来才道:“营官莫急,你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李栋:“哼!你能给我带什么东西!别是沿路捡了些牛粪猪粪吧!” 沈融和林青络低声蛐蛐:“算账的都这样,着急起来领导也一样骂,而且骂的很脏。” 林青络:“哦……” 理解,理解。 萧元尧让开身子,后头的大部队缓缓停下:“营官且先看看。” 李栋倨傲背手,极目远眺,就见一队看不见尽头的车子递次停下,车上全都是黑乎乎的上好木炭,每个车子都被朴实的炭民们摆的整整齐齐,唯恐给沈融弄乱了一点。 李栋缓缓瞪大眼睛:“你从哪搞这么多炭?不对——你哪来的钱弄这么多炭?你这是要在大营烧仙丹啊?!” 萧元尧把他引到碳车前,并不说话,只是叫他揭开头三车上头蒙着的粗布。 李栋半信半疑,以为这里面也是炭,充其量就是能好一些的精碳,他从第三车开始看,粗布掀开,价值千金的名家书画古玩珍藏映入眼帘。 李栋哑了。 他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随手抽出一个画卷打开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来到第二车,揭开更是不得了。 白花花的银子占了一大半,还有几个箱子装着珍珠宝石,有零散的有成串的,各个都应该出现在贵族夫人的脖颈上,而不是他们这又穷又破的小军营。 到这里李栋已经有些麻木了。 去看第一车时都是同手同脚,粗布掀开竟是三箱金锭两箱散金,各种碎块的都有,像是抠抠索索攒了有个好几十年,那夺目光彩照的李栋后退数步,才被自己的随从给扶住两侧。 林青络:“……他看起来不太好,需要我给瞧瞧吗?” 沈融摆手;“没事,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血压急速飙升了吧。” 林青络:“?”何为血压? 不等他找沈融解惑,就见那李栋涨红了一张脸,着了魔一样喊着“钱”、“钱”。 有和他相识已久的军头道:“守备有所不知,李营官那些年去瑶城要军饷的时候也这般,路边泥里掉的都要抠出来藏袖子里,穷啊,穷怕了,可瑶城哪管他,还笑他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李营官多次去多次被羞辱回来,也是苦过来的啊!” 沈融和林青络都不嘻嘻了。 沈融想了想,走到可以叫大叔的李栋面前,“营官,这些都是萧守备带人在宿县土匪窝里搜到的,土匪已经清剿,这钱财左右无主不如拿来养兵,还有那百车木炭也有大用,不仅可以用来煅烧刀枪剑戟,更可用来冬日取暖!” 第39章 大胆发育一下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39章 大胆发育一下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专业的事就要给专业的人来做,沈融一路上都没有算清楚这车里到底有多少钱,李栋刚才打眼一瞧就心中有了数,甚至连那些绑回来的土匪军奴都想好了用处。 有了钱,大伙也不必拘着吃粮,火头营还没来得及采买新米面,只好将一些粗面拿出来,好在这粗面够多,每个人匀一匀都能吃个八分饱。 要说全部换成精米精面也不现实,不过好歹也能多掺点好东西进去,叫士兵们吃了长肉管饱。 因为这次吃饭的人多,沈融又想着法的刻图案,反正这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一样,但士兵们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啊。 他们早八百年前就馋着这一口了,上次大多数人没吃上,此次剿匪营救有功,各个恨不得脊背挺直了吃。 林青络初来乍到,萧元尧派人给他连夜扎帐篷,这会他闲得没事干,就来找沈融。 初见沈融时,他还烧的昏睡不醒,在医馆里接触几天,林青络觉得沈融就像一个性格讨喜的弟弟,又长的十分漂亮,跟画上的童子一样。 直到土匪窝行走一遭,沈融和萧元尧一同带着钱回来,林青络就知道沈融没这么简单。 军营众人不会无缘无故的信服沈融,定是因为他有一些别人没有的本事。 如果只是因为他的脸和年纪而看轻他,那是要吃大亏的。 林青络内心复杂,真是少年英才,又与萧守备一起行走,不知以后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林大夫,你来啦?”沈融吹着木屑抬头,萧元尧这次没过来烧火,跟李栋一起去整理钱财了。 林青络好奇:“你在做什么?” 沈融挑眉:“好东西,一会你吃到就知道了。” 林青络只好坐在一旁看沈融忙活,倒也不是他一个人在这瞧稀罕,一些暂时无事的军头们也在瞧,里头不少都是这次出兵净匪山的人,沈融做工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说话,一个个大老虎一样蹲在他身边守着吃。 此情此景竟有些好笑,但很快林青络就知道这群人可不光是为了吃馍馍才守在这,沈融削木模的刀子又利又快,偏还小小一个,比火头营的砍骨刀还好用。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开口:“童子,上次守备在帐子里用的那把长刀是怎么锻出来的呀?” “你瞧你问的,你没见那开炉的祭祀仪式吗?肯定是得神相助,受天感应而来!” “那刀可漂亮了,就那么大半个月,就被沈童子给做出来了,不知做这刀需要什么材料,俺咬咬牙攒攒钱,能不能请童子也帮我做一个?” 沈融听到这就抬头道:“你们守备的刀用材特殊,世间绝无二把,肯定是不能再给旁人做的。” 人群一瞬间沮丧下来。 沈融笑道:“丧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没法再复刻一把龙渊融雪刀,但诸位大哥的刀都可以交予我来翻修,保准叫你们用着比以前好使千倍万倍。” 林青络听得微微震惊,沈融竟是个锻刀师? 他这样小小年纪,人又长得漂亮精巧,却原来与铁和火这样的刚烈东西打交道……林青络不由得细听沈融讲话。 “而且我这也是有条件的,你们谁在萧守备麾下干的出彩,谁立的军功多,我便替你们谁锻刀磨刃!” “当真?!” 沈融微笑:“我的话都不信吗?嗯?” 众人喜不自胜:“信!信!自然信!” 沈融:“你们都是经常跟在萧守备身边的,当抓住此机会好好表现,也不算辜负守备对你们的期望。” “自当!” 一群肌肉发达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为了沈融这个做兵器的机会,眼神都快打出火花来了。 林青络越听心里越是震惊,沈融刻着木模看到他,想到什么忽然道:“林大夫可知道什么叫‘手术刀’?” 林青络开始虚心了:“不知,这是何物?” 沈融神秘一笑:“好东西,治病救人用的,主要就是很锋利,刃子快起来也可杀人,而且握感非常好,适合用来切开伤口观察肉筋,也可剃除腐肉促进愈合。” 林青络一点就通:“可是与仵作所用验尸刀类似?” 沈融:“没错!行医者多忌讳仵作工具,却不知这东西死人身上好用,放在活人这里也一样啊。” 林青络眼里发出想要的光。 沈融给他画饼道:“咱们现在先凑合着,等之后有材料了我给你打一套。” 林青络面色大喜:“如此,便多谢沈公子了!哦对了——” 沈融:“嗯?” 林青络也微微一笑道:“还有我的锦旗……” 沈融:“!” 喵的!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果然不论哪个时代的医生都拒绝不了红彤彤的锦旗啊,沈融眼睛一转,干脆道:“这锦旗就是拿出来给人看的,这样,我和萧元尧一起给你做,我做外形萧元尧点金成字,到时候直接挂在门头上,叫大家一看就知道你林大夫的本事,如何?” 林青络这才满意的摇着走了。 沈融眯着眼睛笑,红底金字加流苏,放到哪儿都是显眼包,到时候上了战场,也能叫人一眼看见。 很多在战场受了伤的士兵并不是不想活,而是找不到活的门路活的希望,被人砍一刀基本就只剩个死,沈融看重林青络,一是因为人命可贵当救则救,二是鼓舞士气,叫士兵们每一次上战场都不怕走不下来。 只要还能活,只要能动弹,只要能看见救死扶伤营在哪里,他就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长此以往循环往复,再加上军功鼓舞,试问士兵如何不骁勇善战?冲锋在前? 不惧怕伤亡,才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啊,沈融深深思索问题本质。 这一夜,宝剑馍馍再度受到了热烈欢迎,还多了熊头和狼头的图案,直叫众人吃的肚皮滚圆意犹未尽。 林青络也在军营当中安定了下来,有了钱,萧元尧和李栋一次性给他划了两个帐篷,一个他自己住,一个给那十二药童,军营中飘散的不只有粮食的香气,还有了令人安心的药味儿,兵卒们有个头疼脑热也不必漫山遍野找草根,林青络很快就能给他们解决掉。 再加上萧元尧和沈融亲自制作题字的救死扶伤营,更是叫众人知晓了上官对他们的关照和爱护。很多人慢慢意识到了伤兵营的优势和好处,不用沈融再多加引荐,林青络自己就在萧元尧的麾下站稳了脚跟。 这就是人才,走到哪里都会凭借自身本事发光发热。 营兵们日复一日更加卖力的训练,上有萧元尧教打仗本事,中有李栋主责后勤保障,下有林青络兜底提供身体心理治疗开导,整个州东大营天天都冒着阳刚热气,秋冬交替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众人的心却愈来愈炽热,居然有人主动问哪里可以打仗。 因为他们想攒军功,回头升了位置好叫沈童子帮他们翻新旧刀。 作为宇宙的尽头,沈融最近却在和萧元尧闹小矛盾。 因为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萧元尧半夜出去搓裤子,他一出去搓裤子,系统这货就要在沈融脑子里播报心动值。 心动值现在已经从***.11变成***.77到变成了了***.90。 至于这个***到底是多少,萧元尧不知道,沈融不知道,系统更是不知道。 【其、其实往好处想,宿主每次都是正数变动,这代表我们的攻略进度还是很不错的】 沈融:实在不行喊521出来,我总觉得你这个机械副手不太靠谱。 系统:【521的确更加智能活泼,但唤醒主机系统需要语音密码,只要宿主想,随时都可以喊521回来的】 沈融下意识:什么语音密码? 系统:【萧元尧最酷!萧元尧最——】 沈融一把屏蔽了系统声音,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沈融就是死,从这床上跳下去,到林青络那里扎成筛子,都绝对不会喊这三句语音密码!绝不! 但在分房睡这事儿上沈融还是拗不过萧元尧,哪怕他们现在有钱了,可以把那破布帘子换成一张完整的布墙,萧元尧也不同意。 美其名曰沈融晚上踹被子,他得帮他盖被子。 沈融再提的多了,此男便开始郁郁寡欢,问他怎么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居然还主动去林青络那里看了几次病,林青络给他开了点清心降火的药后倒也能好一些。 沈融为此还专门去问过萧元尧到底什么病,不会是究极洁癖吧,隔三差五就换裤子换被子。 林青络悠悠念诗:“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1 沈融只懂些有男子气概的战斗诗词,曾经在做刀时为了使劲儿磨耳朵用的,一听见林青络什么相思明月就痛苦面具。 “讲点我能听懂的,大夫。” 林青络神医在世:“你别再提要和他分帐睡,他这病自然就能好很多,你越是要远离,他就病的越深刻,压抑的越辛苦。” 沈融:“……” 似懂非懂,总之就是别分开睡呗。 行吧,离开他谁还把萧元尧当小孩。 沈融不再吵萧元尧了,他开始去和系统谈判了。 因为攻略表现实在优秀,系统申请执行累计心动值居然通过了,好消息是他终于不用被半夜吵醒,坏消息是这项改动风险较大,万一男嘉宾心动值持续倒跌或者持续抬升,沈融都得不到一个参考消息了。 沈融心道去他的,眼不见心不烦,这么好的平台提供给他,好好打刀磨炼匠艺才是要紧事。 沈融的事业心哗哗暴涨,正要积极投身军营改造行动时,瑶城那边突然来了信使。 不是卢玉章。 第40章 满怀软雪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0章 满怀软雪 沈融要搬营地。 李栋被他的大胆发言震住半晌,居然觉得这主意不是不可行,如今瑶城还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却不知这软柿子早换了核,变成了一个铁皮核桃。 转头去找萧元尧的意见,却发现他早就和沈融站在了一起,眼神中尽是你做什么我都同意的意思。 李栋:“……” 有时候真不是他的错觉。 这萧守备和沈公子之间的气氛确实是有些古怪,两人有时竟就和做了夫妻一般亲密,尤其是这萧守备,除了练兵其余时间都在沈融身边,生怕别人抢了这沈公子一样。 李栋抽抽嘴角:“营地搬迁,本需瑶城同意,现如今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州东也可以先斩后奏,只要彰显出我们的本事,王爷自然会对州东大营刮目相看。” 沈融笑而不语。 李栋还在旧体系里挣扎,但是没关系,时势造英雄,跟萧元尧跟久了自然就会开悟了。 萧元尧正式拍板:“搬营一事乃是重中之重,为长远计,沈融的提议非常不错。” 李栋冷不丁:“实际上我觉得沈公子说什么萧守备都会同意。” 沈融:“?” 没那么快吧。 萧元尧多少不得自己思考一下?顶多就是此男脑子转速也很快,他开个头萧元尧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心意相通搞起事来就是如此轻松,沈融心里美滋滋啊。 萧元尧却严肃道:“有些事还是不同意的。” 李栋支棱起来:“莫不是还有别的分歧?不若说出来,我年长你们多岁,或许可以给你们出一些好的主意。” 沈融预感不好:“萧元尧——” 萧元尧面色凝重:“他非得和我分帐睡,此事我绝不同意,以后周围的环境会越来越危险,若是没我看着,他被别的歹人觊觎谋害怎么办。” 李栋:“?” 李栋皮笑肉不笑:“守备请回去吧,搬营一事兹事体大,我还有很多账要算。” 李栋脸上写满了狗男男,只是给萧元尧留面儿没骂出来。 沈融连忙拉着萧元尧跑路。 总感觉慢走一步李栋要算的帐就是他们俩。 “你在外人面前好歹收敛一些,家里的事咱们关起门来吵都行,你倒好,和李栋讲什么。” 萧元尧死不承认:“这是他自己问的。” 沈融无奈:“别人问你就说?” “旁的事自然一字不言,但事关你我,总得叫众人知道我看重你才是。”萧元尧道。 沈融:“……” 怎么好像也说得通? “算了算了以后都不提分房这件事了,老大你好好干活,争取以后给咱们换个大房子!” 得到鼓励和承诺的萧元尧终于毛顺了,他和李栋的动作很快,两天之内,营内众人便知他们即将拔营,放在以前,听到拔营或者打仗这两个字,士兵们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而如今萧元尧将命令分级通知下去,士兵们居然一片响应,动作快的连包袱被褥都收拾好了。 沈融转了一圈,压根没听见什么激烈反抗的意见,顶多就是有些人讲命令突然,他们感觉自己还没训练好呢。 沈融停住脚步,叫住说话的一群底层士兵。 “古有太宗携大将为小兵卒断后,亦有天子上沙场高言可踏朕尸而杀敌,萧守备虽非太宗或天子,可却同样爱兵如子,与大家同吃同喝,是以打仗一事,诸位只需拿出十成十的勇武,相信同伴与主将,定能够百战不殆!” 然后沈融就听见这些人问:“沈童子可与我们同行?” 有人忙补充:“并非是叫童子上战场,而是你在后方,我等会更加安心制敌!” “正是,正是!” 沈融愣住,而后重重点头:“你们跟着萧守备打仗,萧守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必不会弃大家而去。” 士兵们一脸安心的散去了,沈融站在原地长长的叹了几口气。 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有利于萧元尧带兵打仗,怪力乱神也能拉来作为精神支撑。 士气与信任是在一次次的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哪怕现在众人没有自信,以后多来几场,自然就会明白跟对一个主将比什么祈祷都有用。 大营内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了起来,营地简陋的好处之一就在于收起来也非常快。沈融也独自来到他工作了好一段时间的锻刀帐子,赵树赵果被派来给他打下手。 “沈公子,这些都要收拾走吗?” 沈融摇头:“图纸什么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留在这。” 赵树为难:“那这火炉咋办?” 沈融顿了顿:“炉子当初是挨着地砌的,不好搬,上天叫它的使命是一炉出一刀,它生在这里,便也留在这里吧。” 赵树感性道:“不知怎的竟还有些不舍,公子在这里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呢。” 沈融摇头:“但你们守备不可能永远留在这,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潜龙在渊,猛虎藏林,萧元尧早晚都要走出去,只是现在脚步快了一些而已。 这是好事,证明他们在往正确的方向而去。 赵果安慰哥哥:“没事,沈公子本事这般大,只要有他在,以后不管在哪我们都会有炉子用,这东西好搭,人手多一点三五天就能做一个了。” 赵树这才释怀些许。 沈融叫他们砍了些树枝围在火炉四周以免野兽破坏,又找了上次开炉剩下的香点了三根朝着炉子拜了拜。 人的一生会有很多得到,很多失去,需以平常心看待才不会陷入情绪泥沼,这是老沈自小教他的道理。 此一去是大势所趋,若将来功德圆满功成身退,必会到此洒扫修缮,以敬谢祖师庇佑此炉锻出龙渊融雪。 沈融拜了三拜,将香插入土地,又定定看了一会,将所有情绪收拢回心,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 秋风起,大营动。 比五百兵卒更长的队伍踏上了官道,李栋特意叫人多买了些米粮放在那些碳车上头,以掩盖底下的大量木炭,军营行动带粮正常,带碳就很不正常了。 虽然他不知道萧元尧和沈融要这些炭何用,但竟也开始莫名的信任两人,兢兢业业的替萧元尧打工了。 林青络来了不久便遇上全队搬家,此时没有半分不适应,顶着自己救死扶伤营的锦旗走在队伍里,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自在和快乐。 也许他以前出门在外也是这个潇洒样子。 总而言之,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进行着,沈融对此行信心十足,只是有些纠结营地扎在黄阳还是桃县。 一个人想不明白的问题那就去找多个人商量。 队伍行走途中,萧元尧召集几个亲随简短的议了一下此事。 少部分人支持扎在桃县,大部分人还是觉得直接去黄阳为好。 沈融若有所思:“可黄阳县紧邻顺江,梁王一有个什么动作我们都要草木皆兵,桃县与黄阳相差不过半日脚程,进可攻退可守,又与瑶城接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孙平道:“的确,我以前当猎户的时候去桃县卖过皮子,这地方地平土沃,又临江,不论是人口还是周遭布置,都要比黄阳好上许多。” 高文岩:“可我们此行不是要去黄阳打仗吗?如果退到桃县,岂非延误战机?若是梁王突袭,我们总不能次次都从桃县奔过去吧?” 沈融觉得高文岩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此次搬营是他们走出去的重要一步,桃县纵使在这次战争中不如黄阳有优势,但它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重点。 神农在这里。 他给神农的不可描述色红薯也在这。 这地方将来或许会源源不断的产粮食,又邻着顺江地势平坦,若是把上次在土匪窝薅来的百转水车图用上,那不是一个完美的农业生产县吗? 那他们哪还用买粮食?这一大笔钱不就省下来可以置办别的了。 可这些长远项目还没落实,沈融不好与众人详细说明。 只是和萧元尧简单低语几句,拿不定的事就全交给老大,老大自然会有所决策。 果然,萧元尧很快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黄阳要去,桃县也要去。” 众人哗然,以为萧元尧要兵分两队,却听见他道:“黄阳的仗迟早都会打完,到时候再做挪动也会损伤元气,不若从一开始就派人去桃县驻扎军帐,我父在桃县有些声望,到时候只管和他知会一声,周围父老乡亲都会来帮忙。” 李栋支持萧元尧的想法;“我们手里还有一百来个军奴,这也是一批人,不如就从军中调一批信得过的出来,与这些人合并拉着煤炭与钱财往桃县而去,剩下的大部军队依旧前往黄阳,这样便可轻装简行,反倒轻松快速。” 沈融补充:“若是战场上有退下来的伤兵,也能半日就抵达桃县修养,若修养得当可迅速返回战场,若受伤重就直接留在桃县,后期直接加入建设队伍,不必再勉强回来。” 孙平:“此计甚好!” 萧元尧沈融和李栋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林青络也没有意见,毕竟他的救死扶伤营在哪里,都看萧元尧是怎么安排的。 他这个营只管治病救人,其余的自然是交给上头决策,费那个脑子干什么用,萧元尧和沈融做事他也挺放心的。 林青络微微眯着眼笑。 计策已定,剩下小部分的反对声音也消失,孙平和高文岩道:“高伍长所言也有道理,只是萧守备现在一日比一日成长迅速,身边又有沈童子相助,不若你和我们大伙一样都暗奉童子,也好叫心中安定,做事不慌。” 第41章 还看?收你来了!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1章 还看?收你来了! 萧元尧的脑袋有自己的一套提词器。 此男选择性听讲已经炉火纯青,沈融给他划重点说这些考试都要考,萧元尧只会记住沈融给他划重点沈融真好。 气的沈融一路上都在手刀此男脑袋,却不知萧元尧自己打自己比这重多了,一天天还没上战场自己先杀掉了半根血条。 县令府上的房子大,尤其是睡觉的地方,里头睡床是一间房,隔了个屏风墙,外面还有一个用来小憩的睡塌。 沈融本来是想睡这里,还挨着窗户透气,萧元尧说什么都不同意,觉得外面的小塌对着门,闲杂人等进进出出的不安全。 “你可别后悔,咱俩调个位置各自都睡得刚刚好,现在还不知道要在这打多久,那小塌还没你长,你睡觉半条腿不得搭在外头?” 沈融洗漱完抱着鸳鸳被道,“我一个大男人睡外头怎么了,还怕给人看屁股不成。” 萧元尧侧头:“我就是不愿意。” 行,犟种病又上来了。 沈融:“好好好,你愿意难受就难受去,到时候可别说我没疼过你。” 萧元尧脑子自动捕捉了后一句,也不和他犟了,只抿着唇给他塞进了蚕丝被拍了拍道:“睡吧,忙一晚上了。” 沈融比他惜命:“你也休息会,养精蓄锐,到时候上了战场给我拿着龙渊融雪狠狠干对面,听到了吗?” 这下萧元尧点头了,还是很认真的那种。 两人总算到了一个频道,沈融也确实累了,没一会就抓着软软蚕丝被呼呼大睡起来。 萧元尧在外头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天快亮的时候起身去外头练了一会刀,又精神奕奕的去城墙附近看了看,黄阳县离顺江最近的地方在南城门,在城墙上极目远眺就能看见宽阔的江水。 江水那头,就是梁兵的地盘。 萧元尧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时候,沈融才刚刚从床上坐起来。 听见外头动静还以为是果树兄弟,便扬声道:“果儿,果儿,水,水。” 睡一晚上渴死他了。 有脚步声进来拿着水杯抵到他唇边,沈融闭着眼睛狠狠灌了两口活过来。 “怎么是你?你刚起来吗?”沈融惊。 萧元尧:“起来有一会了。” 沈融:“哦哦,干啥去了一身露水的。” 萧元尧简短精悍:“练刀,巡城,叫赵树赵果起床,回来给你倒水。” 沈融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老大你一大早就这么精彩的吗?昨晚睡了才不到两个时辰吧?!” 萧元尧收回水杯:“还行,吃饭吗?路过火头营叮嘱他们给你做了蛋羹。” 沈融彻底没招了,老老实实的起床跟着高精力大佬去吃饭。 他要负责黄阳县内布粥这件事,吃完饭萧元尧就送他去了戏台,又叫赵树赵果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这才一个人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沈融双目放空:“这有时候领导太能干也不太习惯啊。” 赵树:“啊?沈公子是说守备吗?”他挠头笑:“我们守备从小就这样啦,雪狮子剪爪梳毛洗澡他都能一手弄完,换做旁人到第一步都要半天了。” 想起那个敦厚的能呼死人的肉垫图案,沈融深以为然的点头:“这精力,下地都能多种两亩红薯吧。” 赵果咳咳:“虽然守备力气很大,但他粗中有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郎君。” 沈融赞同:“这倒是。”就是有点犟,遇上他的事就是犟plus。 旁边粥锅咕嘟咕嘟的煮,沈融和赵家兄弟聊了几句就忙去了。 这一布粥,就是整整三天。 百姓们从第一天的尽是死相,到如今人人眼里都有了一点光,沈融看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底层百姓是最容易养活的,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养分,他们就能顽强的活过来,可若将百姓看做猫狗,那自己也早晚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这几天沈融留意着前来领粥的人群,其中妇孺居多,老人乞丐也不少,看来真和那杂役说的一样,整座黄阳县能跑的都跑了,走的人必定搜刮完了一应吃用,也难怪这黄阳县还没迎敌,便先闹起了饥荒。 如若早前就从瑶城调兵,黄阳必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卢先生是不是看到了结局,才会力劝安王就近派兵,只可惜安王不知为何并没有听卢玉章的建议。 瑶城要是来兵,哪里还有他们州东大营的事儿?沈融越来越觉得这个时机实在是难得,差一分差一点他们都无法光明正大的搬家。 只是难免有些担心卢玉章,不知他在瑶城到底如何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沈融实在耐不住问萧元尧:“对面怎么回事?还打不打了?” 萧元尧:“梁兵还没有撤,此次出兵三千只为一个黄阳县,必然是想将这里彻底拿下,所以他们不可能走,如今还没动作,恐怕是主将的主意。” 萧元尧于烛下看刀,半晌道:“此人倒是有几分意思,他定然对州东大营了解不少,知道我们以前没粮没钱,此番就是想将我们耗死,再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黄阳县。” 沈融心道想的还挺美。 只是难免等的心焦,毕竟他第一次跟古代战场的实景直播,又对萧元尧有信心,又担心刀剑不长眼给他老大伤了。 如此又焦虑了一日,第二天清晨沈融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听见外头动静大了起来。 有多个脚步声匆匆来去,还有士兵们压低嗓音的讨论声。 “对面动了?” “……动了动了,守备每日天不亮就上城墙查看,今晨雾大,差点就错过了顺江对面来的船。” 虽在秋冬枯水期,但作为大型江河的下游,要横渡顺江也必须得坐船而行,梁兵来势汹汹十足自信,竟丝毫都不遮掩身形了。 沈融一个咕噜坐起来,三分钟迅速换好衣服,就看见赵树赵果全副武装的站在门外。 沈融恍惚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赵家兄弟穿戴盔甲的模样,两张相似的脸却是浑然不同的气质,才只有十九岁却已经有了久经沙场的坚毅眼神。 因为盔甲也是铁片制作,沈融以前还专门研究过这东西。 古代军队对盔甲的管制十分严格,每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都有维护自己甲胄的责任,甚至大型军队有随军专门维护甲胄的甲匠,又因为盔甲笨重影响动作,往往都是战时紧急穿戴,平日里是不会穿在身上的。 沈融伸手摸了摸赵家兄弟身上的甲,这应当是萧元尧升了守备后才给他们俩发的,这甲胄稍显破旧,可工艺结实,放在战场上是能保命的。 沈融深吸一口气:“来了吗?” 赵果抱着头盔:“沈公子莫担心,咱们不是第一次对敌,只是以前守备手里人少,没和这么多人干过。” 赵树也道:“守备虽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的战役,可自小却受老太爷亲自教导,耳濡目染下必不会比对面那个将军差到哪里去!” 沈融便问:“萧元尧呢?” 赵家兄弟道:“守备已去集结兵马了。” 沈融没想到萧元尧走的时候压根没叫自己,但此时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左右拍了拍赵家兄弟的胳膊道:“你们俩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当最是有战场默契,虽然萧元尧不用别人保护,但我也要嘱咐你们一句话。” 赵树赵果:“公子请讲!” 沈融一字一句:“你们非独卒,非跳马,而是主将两侧的两枚杀车,无论在战场上冲杀到哪里都要记住,主将不灭,即是我方战胜!” 赵家兄弟一脸认真抱拳道;“定护主将,至死方休!” 十九岁的小郎戴好盔帽,朝沈融一拜,便转身离开了。 此战虽仓促,却是检验练兵成果的一个绝好机会,沈融随便找了点桌上的冷饼子吃了,然后收拾整齐就往城墙处行去。 龙渊融雪虽在净匪山已经饮血破刀,可却没有对上过真正的军队,沈融不想错过嫡长刀的开幕式,更不想错过萧元尧真正意义上的首战。 路上遇见几个匆匆而过的熟悉脸庞,有人问他:“沈童子何去?” 沈融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找个地方苟着观战。” 那些人便道:“梁兵凶险,童子定要万分当心,不可离开城门半步!” 沈融点头。 他开着系统导航直通萧元尧,但却不是要到他身边,而是想远远看着,见证这位开国皇帝一路摧枯拉朽的征程伊始。 吃了几天布粥的百姓们也自发聚集起来,他们虽然没有武器,但也一脸同仇敌忾,黄阳是他们的家乡,如果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南城门离顺江尚有几百米,沈融找了个口上了城墙,远远看去都看不见江边轮廓在哪,他揉揉眼睛,再次眯着眼去看,这才瞧见了一些大船的影子。 黑油木色,阴阴沉沉的朝着这边驶来。 几乎只是一时三刻,船就已经靠岸,无数兵卒下了船只排兵列阵,人数远远望去看不到边,只有写着梁字的旗帜扬起,在冷风中张牙舞爪的挥舞。 沈融这才恍然,他们没有战旗。 但这绝不是萧元尧的疏忽,如果他们要扬战旗,必然得扬安王的旗帜,萧元尧没有叫人扬旗,说明这一战在他心中并不是为安王所战。 沈融从未和萧元尧点明过争霸一事,曾经也猜过萧元尧到底有没有划地盘的心思,萧元尧绝对是有野心的,只是这心藏得又深又重,此时才叫沈融窥见了冰山一角。 萧元尧就算不想反了朝廷,也绝对有了脱离安王控制的心思了。 沈融趴在土城墙后,看那敌军黑压压的停在了顺江岸边。 第42章 这辈子不洗脸了(修结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2章 这辈子不洗脸了(修结尾) 他们……打赢了? 赢了比他们多一倍的敌人,赢了那个梁王精心培养的三千奇兵? 战场上有人不可置信的捂头跪地,身边的同伴冲过来抱着他道:“还愣着!功赏官来计数啦!” “……我、我也立功了?” “是!守备战前就已定好,叫我们互相监督以计杀敌人数,我瞧着你杀了有三个,我杀了五个!你看见没啊?” 那人这才大笑着道:“看见了看见了!第一次打胜仗还有些不太惯!” 正巧功赏官过来,笔尖唰唰记录道:“以前哪有我出场的时候,还是跟了萧守备,这才有了作用啊。” 各路人马各司其职收拾战场,一时间,黄阳城外一派欢呼雀跃,一部分被俘的梁兵瑟瑟发抖的缩在墙根,被这群浑身染血甚至伤口还裂着的州东虎兵吓得不轻。 此战大捷!共计杀敌八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跳入顺江淹死的更是不计其数,萧元尧策马来到顺江边,瞧着那半个染红的江面。 “守备,该扒的甲胄都扒完了,只可惜这落入江里的,少说也得有百多副啊!” 萧元尧甩甩马鞭:“没事,已是所获颇丰。” 赵树有些肉疼的看着那江面,恨不得跳下去捞上来,只可惜他和他弟弟都是北方人,就算来了这南边十多年也学不会凫水。 只得望江兴叹,可惜了他们的战利品。 正要返回战场收拾之时,却见大开的城门边探出了许多黄阳百姓的脑袋。 有人怯生生的问:“赢、赢了?” “赢了!梁兵已退!黄阳守住了!” “萧守备带兵击退了梁王兵马!真的是我们赢了!” 百姓们愣了一瞬,而后泪流满面放声欢呼,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不想站在原地看着,一部分眼疾手快的人便加入战场帮士兵们扒盔甲。 一部分人听闻江里还落了不少甲胄,居然争先抢后的跳进江中帮着去捞。 赵树赵果忙要去拦,就听旁有人道:“小将军莫担心!我们世代住在顺江边,祖辈以驭船出海捞珠捕鱼为生,小孩子路都不会走就学会了凫水,我们黄阳百姓靠这个吃饭,必定帮你们捞上甲胄!” 赵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他们只是匀了三分口粮给黄阳百姓们,而百姓们替他们捞甲,捞上来的东西岂是几袋子粮食能比的? 实在是意想不到啊! 赵果喜滋滋的下马,跟着在江边跑来跑去,看那些百姓果真和浪里白鱼一样身形灵活,出入水中竟比陆上动作还要顺畅许多。 他看的眼馋不已,又想学水,又怕旱鸭子下去被这顺江淹死。 此一战从天亮打到了天黑,连战功都是连夜点火把统计的,有没受伤的士兵帮忙转运战场伤兵,又计出已方亦是亡了二百余人。 然而比起梁兵,他们已经是如有神助,萧元尧予阵亡士兵比以前多三倍的抚恤金,并在黄阳单独划地埋葬,根据军籍所记载的籍贯,派专人快马将这笔够一家老小生活多年的金钱送至他们家乡。 这是州东大营的士兵第一次见到动作如此迅速的上官,那一笔笔真实的钱财叫他们知道萧元尧的每一句话都会践行承诺——军功,只要奋勇杀敌就会有!抚恤,会以最快速度送到家人手中! 士气一时间暴涨到一个新高度,就算叫他们追着杀过去江对岸,这群人也能立马拿刀。 只可惜已经鸣角收兵,众人只能按捺下来,心里暗暗开始期待下一次跟着萧守备开团是什么时候。 萧元尧这一忙,就是两三天不见人影。 沈融睡了几天的空房间还有些不太习惯,好在果树兄弟每晚必会回来给他站岗,三个小郎窝在一起也能说会悄悄话。 赵树拍桌:“真是痛快!比起打一场仗,土匪窝里捞的那点算什么!” 赵果点头:“还真是,不说那几艘大船了,就说扒下来的盔甲,就能叫咱们大营集体换装。” 梁兵人数多,州东大营的兵卒少,以少胜多可不就是大部分都能领到战利品。 沈融:“感谢梁王刷的大火箭啊哈哈!” 赵树赵果听不懂沈融讲话,但这不妨碍他们跟着应和:“沈公子说得对!” 沈融小狐狸一样眯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出来,必须打这一仗的原因,安王不给咱们冬衣又如何?梁王这不是大大方方的给了吗?” 两兄弟闷声直笑,又给沈融递了点小吃食。 “只是守备忙碌,不能亲自回来说予公子,本来这些都该是他告诉你的。” 沈融:“没事没事,他不在我也难得清静,要是回来定然又要半夜溜进来给我捂被子。” 赵树感慨:“如此兄弟情深,真是叫人心中生羡。” 赵果:“……守备一片真心,公子莫怪他无礼出入。” 沈融挑眉:“他现在可不得了,我哪敢怪他?我皱个眉毛啧一声你们守备都要抑郁半天不说话,此男心思深沉,当小心维护为上。” 正说着,门外就闪进来一个duang大的黑影。 正是被三人蛐蛐了好几天的萧守备。 萧元尧已经拆了甲胄,又变回了那个沈融眼熟的冷酷俏郎君模样。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赵树一时嘴快:“沈公子说守备心思重呢!” 赵果连忙补充:“沈公子十分感动,还说要好好维护守备这份心思。” 萧元尧默了默:“都出去。” 赵树赵果立刻站起:“是,这就走了。” 沈融尔康手:“欸怎么聊一半就——” 萧元尧啪一下关了门,挡了外头两人偷瞄的视线。 沈融背毛炸了炸:“你咋了老大,还有啥事儿没解决吗?” 萧元尧摇头,走到沈融身边。 沈融:“老大?” 话音刚落,这抹黑影就朝他压了下来。 然后沈融就被抱住了。 萧元尧的胳膊从他腋下伸过去在背后揽了一个全乎,超大一只挤得沈融胸腔都发闷,因为这姿势别扭,萧元尧的一条腿还挤在他两腿中间定着,否则他定要被这一下压倒不可。 沈融感觉自己又被往怀里压了压,活要像被萧元尧压进身体里一样。 “……咋了老大?又脆弱了?” 萧元尧不否认,低低嗯了一声。 沈融两只爪子还抓着小鱼干,在空中无力的晃了晃;“咱不是打了胜仗吗?你瞧瞧你,在外头那么威武,怎么关起门来这个样?” 萧元尧这才道;“我已经三天没见你了。” 沈融无奈,就这? 不知道以为他们三年没见呢。 他道:“好了好了,我又不会跑,你忙你的,我在这县令府中等你不就好了。” 萧元尧:“对不住。” 沈融:“啊?” 萧元尧:“我不是不尊重你,我就想再抱一会。” 沈融:“……” “我也没说不让你抱啊,咱俩换个姿势行不行,你这样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萧元尧这才倒腾了一下,像小时候抱雪狮子一样,把沈融团巴团巴揉在了怀里,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了那小塌上。 沈融善解人意道:“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我瞧着你心情不怎么好,说吧,是怎么了?” 萧元尧胸膛深深起伏:“敌军首将穿着天策军的盔甲,我心气儿不顺,斩了他的剑,又斩了他的甲。” 沈融默默倾听。 萧元尧像是找到了安全窝一样,在沈融耳边低低道:“天策军素来军纪严明,不伤百姓是重中之重,郑高穿着这甲逼近黄阳,还想要饿死城里众人不费兵卒而胜,竟不知把天策军的训导忘到了哪里,只一心学那梁王去了。” 居然连萧元尧都知道天策军,看来这支军队在当兵的眼中真是了不得啊。 沈融抓着鱼干磨牙:“不气了不气了,他都已经被你杀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萧元尧:“我把那副甲埋了,郑高的尸体扔到了顺江里,也算是为黄阳死去的百姓祭奠。” 沈融赞同:“正当如此,不该手软的时候不必手软,你做得很好。” 萧元尧缓缓从背后放开沈融,高束起的长发还垂落在他肩膀上。 “龙渊融雪很好,我已经把它收拾干净了,我用它杀敌被不少人看到,他们都想要这个,但只有我有。” 又炫耀上了这不是,卢玉章还说此男看不透,谁敢信这是真正的萧元尧?一个偶尔脆弱还喜欢炫耀的小气鬼。 沈融:“好好好,你有你有,本来也就只有这一把,旁人的武器哪能及你。” 萧元尧毛顺了。 沈融背毛也顺了。 老大牌靠椅还真舒服,沈融又靠坐了一会,然后被萧元尧抓着腋下挪开。 沈融:“瘾过美了?” 萧元尧侧头:“……嗯。” 沈融看着他笑出声:“只是三日不见你就这样,以后万一多日不见,你不得把我给吃了去。” 萧元尧:“若是多日,我定带你在身边。” 沈融连忙摆手:“那可不一定,你愿意带我还不愿意走呢。” 萧元尧就不说话了,开始默默收拾三个人吃完的碎屑,甚至还进去给沈融把床也看着铺了。 他一回来,沈融立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连进去睡觉都是被抓着悬空进去的。 沈融钻进被窝,看他实在可怜就笑道:“我骗你的老大,你要是走得远,我就连滚带爬的去追你,就像在净匪山一样。” 萧元尧沉沉嗯了一声,给沈融捏了捏猫窝造型:“睡吧,今晚我在。” 第43章 约会被抓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3章 约会被抓 北上桃县。 赵树赵果一路都不敢吱声。 那辆被行军队伍包裹的马车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叫人望之就心中怯然。 赵树:“……咋回事啊这,我都不敢说话。” 钝感力如他也觉得最近萧元尧和沈融很不对劲了。 “而且你不觉得最近咱们大公子太喜怒无常了吗……昨晚回来的时候一脸冰霜,今早上起来又好了,但沈公子又不好了,哎!我真是搞不明白了。” 赵果抹一把脸:“没事哥,你要是能搞明白那事情就大了,你只记住一句就行。” 赵树:“啥?” 赵果:“沈公子那么随和,定然不是气性大的,你别瞧咱们大公子浓眉大眼的,其实心眼多着呢,难道你忘了你我童年时候被坑过多少次了吗……” 赵树瞬间支棱:“那倒是,肯定是大公子又招猫了!所以沈公子才会炸毛!” 赵果感动极了:“对!就这么悟!” 两兄弟脑回路难得高度一致,两人随行马车一侧,一脸定是自家守备闯了祸的模样。 马车内,沈融望着手里的拼图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拼图八成都和黄阳县土特产有关系,黄阳县的特产是什么?船啊! 所以沈融才会问系统开盒几率,结果系统报了一堆十八禁,沈融哪敢做那抽盒的赌狗?生怕再拼出来一个和色色大红薯一样的仿真玩意儿。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萧元尧这厮真是天生来克他的! 但奖品发都发了,也倒不回去,沈融只能认下,一时半会还不敢开盒,只得眼不见心不烦的丢到工具箱里头去了。 黄阳距离桃县是半日脚程,骑马坐车的话会更快,但是因为要配合队伍整体速度,前头军队便慢慢悠悠的走着。 沈融在车内团了个窝闭目养神,想着以后该如何大力发展桃县,没多会听见有人礼貌的敲了敲小窗。 知道可能闯了祸,这人也不说话,从窗里给他塞了个东西进来。 沈融定睛一看,是一只草绑的灰绿色蚂蚱。 那蚂蚱绑的栩栩如生,尾巴连着一个带着韧性的草杆,就那么从窗外头伸着,随着手部动作一跳一跳的。 沈融抬手拍了两下,居然没打中。 他不信邪的嘶了声,从窝里探身过去抓。 萧元尧还算知道适可而止,这下抓了几下就抓到了,沈融得意的扬起眉毛,一把把那绿蚂蚱扯回了窝里。 原以为就到此为止,不想这人又编了个草球,同样连着草杆到处晃悠,沈融看准时机扑过去抓到手,不由得开口道:“你干什么呢?” 萧元尧这才出声:“喜欢吗?” 沈融其实可好奇那东西,却嘴硬道:“勉勉强强吧。” 萧元尧:“方才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可能坏了你的事儿,荒郊野岭的又无法给你赔罪,只能做这么点小玩意儿给你……你还生气吗?” 沈融没招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这哄孩子呢?” 萧元尧:“你不就是小童?” 沈融便道:“不气了不气了,我再生气能怎么着,你不还是我倾力追随的老大?”大拼图就大拼图吧,闲暇时候还能磨磨时间。 马车外,萧元尧顶着已经变成淡红色的巴掌印大方展示,“今时不同往日,若叫你带着气回桃县,我父亲恐怕叫我连家门都进不得。” 沈融愣住:“咱、咱直接回你老家啊?” 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萧元尧:“先回营地,我家不在县中,因父亲要种地,住的便偏远了一些。” 小窗帘掀开,沈融顶着一张白生生的漂亮脸蛋支在上头,“那你叫宋驰怎么选营地的?在你家附近吗?” “并非,县外东郊有一片荒地,又连着西城门集市,队伍驻扎在那里刚刚好。” 哦哦,沈融恍然,也是,他们这么多人乌乌泱泱的,怎么可能住到县城里头去,军不扰民啊。 “可是临到家门,定然也要回去拜访父亲大人。”萧元尧道:“你同我一起吗?” 沈融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见神农那肯定要去的。 只是叫赵树寄红薯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起那大色块,沈融不由得眼前一黑,心里呜呼哀哉。 他就这么把一颗不可描述的形状寄给了萧元尧他爹,真是想想就忍不住再次鞭笞系统。 就不能来一点正常东西吗!一天天的不是发床上用品就是发暗示品,这就是恋爱系统吗?沈融面无表情的尖叫了一会。 宿县当时情势紧急,系统这货绝逼在放水,不然绝对要叫他在壮阳草和多子多孙老母鸡汤里选一个。 半天听不见沈融答复,萧元尧略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你若是不愿意随我回去也没事,你整日为我的事而忙碌,已经很辛劳了。” 这什么卖惨表情,沈融伸手:“不是啊老大,我在思考!你给我点时间啊!” 萧元尧抬眼:“雪狮子也没见过你,你不想和雪狮子一起玩吗?它的毛很顺,爪垫很大……” 沈融:“……” 诡计多端的人类! 沈融双手合十举过头:“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以前老是待在家里不见人,这不得酝酿酝酿,这可是你爹啊,我都要紧张死了。” 因为沈融紧张死了这句话,萧元尧又给他编了小兔子,小蜻蜓,小蝴蝶,直哄的沈融双眼发直,整个人都被猫玩具给包围了。 老大之溺爱恐怖如斯,直叫沈融喘不过气,沿路的草都快被萧元尧薅秃的时候,队伍终于来到了桃县地界。 桃县有地,也有丘,田垄阡陌纵横,丘上片片桃树,只是秋冬季节桃枝枯萎,不由得叫人期待来年春天会是什么样的粉红盛景。 队伍先往东郊而行,绕着城墙走了大半圈,沈融才看见了人影。 原以为只有军中人士,却不想瞧见了众多布衣百姓,居然和士兵们一起共同行动,来往之间可见关系十分融洽。 经历了这么几个县城,沈融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百姓敢这么接近行军队伍,一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忽的听见有人呼喊赵树赵果的名字,言语间满是熟稔。 “树儿哥!果子哥!” 赵树赵果也惊讶道:“狗团儿?你咋在这?” 狗团儿看着才只有十二三岁,脸上满是见到赵家兄弟的兴高采烈:“我爹和我说萧大哥要回来了!这次回来还要在咱们桃县安营扎寨,大伙听了高兴的不得了,能帮忙的就都来了!” 沈融心内卧槽。 这这这,这还真是萧元尧的快乐老家啊? 不一会,随着队伍靠近,更多来帮忙的孩子都认出了赵树赵果和萧元尧,只是和赵树赵果说话的人多,敢和萧元尧打招呼的人少。 倒不是不尊敬,而是一种从小便被别人家孩子吓大的害羞和胆怯,只朝着萧元尧匆匆打招呼就跑远了。 队伍几乎刚冒了个头儿,宋驰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萧元尧下马,他便与萧元尧道:“守备一路可顺?” 萧元尧:“顺,营地如何?” 宋驰一头汗水却眼睛放光:“依守备之令,我和李营官一到桃县就用您的书信去拜访了萧公,萧公得知守备将归又要驻营于桃县,便发动了不少百姓来帮忙,自己亦是亲身来看了多次,现在营地帐篷已经扎了许多,火头营更是垒了个泥砖的灶屋出来!” 沈融听得大为震惊,好家伙半个月连房子都修起来了,这宋驰还真能干啊! 萧元尧点头认可:“不错。” 宋驰又道:“只是李营官与我都着实没有想到,萧公在桃县居然如此有声望,和县令曹廉曹大人亦是故交好友!” 萧元尧:“曹大人与我父亲相交十余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是以才叫你们放心过来,大营驻在这里,比在州东好上许多。” “正是,正是啊——”宋驰探身往后看了看:“咦?怎么不见沈童子?你们不是总在一起?” 萧元尧这才微微笑道:“马车里呢,我惹了他生气,不过已经哄好了。” 宋驰迷迷糊糊:“哦哦那就行,我们还给沈童子单独做了一间房屋,一应用具全是最新采买的,守备的屋子也有,要不是来不及,我们都想把所有帐篷都换成房子了!” 萧元尧:“……” 他缓缓:“屋不在多,够用就行,沈融身体不好,眼疾在晚上也会时不时发作,我需得时时刻刻照看着,你把我那间给林青络和药童们去用,我和沈融挤在一起就行。” 宋驰听了大为感动:“守备!” 萧元尧摆手:“不必多言,速速去布置。” 宋驰得令:“是!” 目睹这一切的赵果:“……” 没事的没事的守备和沈公子好了他和他哥也就好了…… 后头的话宋驰和萧元尧说的快,沈融就没听清楚,他把马车里收拾了一下,找了两个喜欢的蚂蚱蝴蝶绑在腰上,其他都收到了宝贝箱子里。 然后便带着箱子下了马车。 他一下车,宋驰就路过他道:“沈公子安好!” 沈融在军营中的知名度不比萧元尧差到哪里去,宋驰一打招呼,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时间叫公子的人也有,叫童子的人也有,大伙眼神中除了崇敬还有喜爱,直叫帮忙的百姓们好奇不已。 “这是谁?”狗团儿小声问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吗?” 赵果:“咱们萧家的。” “啊?萧大哥还有族弟?” 赵果神秘:“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以后见了沈公子要问好,不然小心你萧大哥收拾你。” 第44章 当世荆轲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4章 当世荆轲 后来的很多时候,沈融都觉得这是萧元尧演技最恐怖的时刻。 只见此人愣怔一瞬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起身,不忘整理发绳与衣襟,而后抬手与来人见礼道:“父亲大人,赵叔,赵姨。” 萧云山比卢玉章多了丝洒落,个子也高,因常年耕地皮肤也更深一些,只是面容五官依旧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并不差,否则也生不出萧元尧这么帅的儿子。 他挥挥袖口:“许久未见,吾儿可好?” 萧元尧老实:“好,父亲可安好?” 萧云山嗯了声:“我也好,只是没想到再见会是在这儿,我听闻你回来,今日原本是来给你送粮食的,不想倒撞见了你携人采买东西,实在是意外啊。” 萧元尧于是转过眼眸:“赵叔赵姨近来可好?” 同样面色颇深的中年夫妻点头笑道:“好好好,赵树赵果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萧元尧笑:“没有的事,他们都很听话。” 沈融:“……” ……不是大哥,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就算沈融再粗线条,也察觉此时气氛微妙,那三人虽在和萧元尧说话,可余光没有一个不瞄他的。 他刚都做什么了?他没干啥吧……应该没有手刀萧元尧,也没有脚踹萧元尧,更没有批评萧元尧,他们就是互相绑了个发绳……画面很和谐啊! 沈融戴着虎头帽和耳捂缩也不是进也不是,整个人在原地都死住了。 直到萧元尧摸了一把他的虎头帽和萧云山道:“父亲,这就是我信中所言之人,他叫沈融,比赵树赵果还要小一岁,可本事却大,我遇事时常都要讨教于他。” 继朝着卢玉章一鞠躬后,沈融开启了在这个世界的二鞠躬。 他乖顺道:“神农伯伯好。” 萧云山摸着胡须哈哈大笑。 沈融:“……”死嘴!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连忙换了个词儿:“萧伯父好,赵叔叔好,赵姨姨好,我是沈融,萧守备麾下人士。” 赵娘子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你也好,瞧你这虎头虎脑的帽子,想来元尧也有好好照顾你吧?他这个人,就是恨不得把在意的全都揽到怀里捂着去。” 沈融腼腆:“正是,他人很好,也长得好,本事也大——”越说那三人就笑的越慈眉善目,沈融连忙刹车:“总之我们不是故意不回家,实在是军营事忙,营帐扩建,萧元尧今日也只挤出了半日出来采买。” 萧云山背背草帽,身穿布衣,整个人朴素不已,可萧家人的脸却都不普通,沈融又看了一眼,竟觉得萧云山不比从小世家长大的卢玉章差到哪去。 “无碍无碍,我早知晓你,你们现在事情多,一时间不能回来也情有可原。”萧云山脸上带笑:“听闻你们从黄阳胜仗归来,我便收拾了家里一些粮食瓜果,挑了今日送来,刚出城门就见你们两个在这绑头发,最初尚不敢认,还当这石墩子上坐的是哪家风流郎君呢。” 萧元尧皱眉:“父亲。” 萧云山端喜欢瞧儿子新鲜,此时又与他道:“原先我还诧异,与你赵叔赵姨想着到底是何人勾出了你三分真性,而今一见,总算是拨开云雾了哈哈哈哈!” 大人说话,小童默默偷听。 这话应该是夸他吧…… 萧元尧往毫不留情嘲笑他的亲爹身后看了看,担子有两个,两端各绑了一个大竹笼,牛车有一个,这车大,上头似是拉了不少东西。 “这么多,怎么不等我回去再拉?”萧元尧道,“你们别动了,我去叫人过来帮忙。” 沈融:“欸——” 他伸着手,眼睁睁的看着这男的快步走远了。 萧元尧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正崩溃间,就听身后萧云山道:“来,你过来。” 沈融转身,老老实实的走到跟前。 就见神农拍了拍身旁的大水牛道:“要不要坐?可好玩了。” 沈融下意识:“啊?” 萧云山笑着看他:“你身量轻,又面相温善,此牛通灵,定不会伤你。” 沈融看着那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的大水牛,心里其实馋的要死,但面上还死撑着:“这……这不好吧,萧元尧坐过没有?” 萧云山便道:“他小时候天天就想骑这头牛,可他自己就是一头倔牛,每次靠近都要被牛角挑下去,时至今日还没成功过呢。” 沈融发出了想要征服的声音,萧元尧都没成功过,他若是成功骑牛,一会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炫耀,岂不美哉啊! 萧云山又邀请道:“来,试试?” “那、那我试试……” 沈融深吸一口气,在赵叔的帮助下从车旁上去,小心翼翼的爬上牛屁股,然后双手双脚向前蠕动,那水牛嚼着草,回头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一动不动,由他去了。 沈融双眼放光:“好像行啊!” 这可是古代的牛!而且还是神农的耕牛!沈融坐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升华了,觉得从头到脚都在沐浴神农的圣光。 萧元尧找了赵树赵果过来拉东西,走到半途赵树忽然揉揉眼睛:“那是不是咱牛叔啊?!” 赵果一瞧:“还真是!谁骑到牛叔身上去了?老爷和我爹不得各打断一条腿——额?” 牛叔嚼着草转身,背后的小尾巴一甩一甩,沈融正乐不思蜀的在上头趴着,一只手还拽着牛叔的大牛角。 赵大:“……” 赵二:“……” 赵三:“……” 三兄弟齐刷刷钉在原地,须臾,萧元尧出声道:“……应该是我爹让上去的。” 赵树:“沈公子真是……” “人见人爱牛见牛乖啊……”赵果恍恍惚惚。 三人幽幽飘过去,赵树赵果先行拜问萧云山,后拜问自家爹娘,简单寒暄几句后萧云山道:“行了,进去吧。” 萧元尧便朝沈融招手:“我抱你下来。” 刚说完肩膀就被牛鞭抽了一下:“他玩的正欢下来干什么,你去拉牛去,少在牛面前晃悠惹它烦。” 萧元尧:“……” 萧云山:“还不走?” 萧元尧老老实实去前头牵牛了。 沈融不敢笑太大声,就往前挪了挪和他道:“叫你刚才把我一个人撂这儿,呵呵,你骑过牛吗?没有吧?这牛背上真舒服啊吼吼吼!” 萧元尧忽然道:“我父亲极喜爱你。” 沈融眨眼。 萧元尧这个词儿用的重,因为他确实没见过有谁能骑这头牛,可放在沈融身上却又仿佛说的通,他人灵动,骑在牛上浑然一体像个隐世小神仙。 萧元尧:“这牛陪了我父亲十几年,在院子里有自己的牛棚,水槽,每隔一月我父亲都会亲自给它刷一次牛背牛角,打理的十分干净细致。” 那的确很宝贵了……沈融又不好意思起来:“哎我下来吧,别给它骑坏了。” 萧元尧声音从前头传过来:“没事,你玩吧,你下来我父亲又要抽我。” 沈融抬头,只看见萧元尧头上的新发绳一条垂落背后,一条藏进发中,他又摸摸自己脑后的小揪,往旁边一看,正和爹娘神农一起蛐蛐的赵果一本正经朝他笑了笑。 只有赵树一脸憨厚,羡慕的看着沈融骑在牛身上。 沈融:“……” 还是有个正常人的。 他便把挑担子的赵树喊过来,叫他摸了摸牛角,直给赵树激动的面色通红,低呼还是沈公子对他好。 沈融微笑:“那是自然,总觉的只有你和我是一个脑回路。” 城门偶遇后,一行人汇合一齐进了营地,自从州东大营在桃县落脚,萧云山就不止一次的派人来助,因此倒也不算是头次来,早就和宋驰李栋见过面了。 牛车直接进了沈融住的小院。 还有李栋宋驰等人追随上来帮着卸货,沈融从牛背上溜下来,棉呼呼的耳捂挂在脖子上。 担子掀开,里头有地窖里储存的桃子瓜果,还有满满当当的几袋粮食,沈融连忙走过去看,解开一个粮食袋口,里头都是干燥的精米,米粒饱满圆润,米形比寻常米要微长,这一袋子的分量就更重一些。 剩下米袋均是这样的米,萧云山和李栋宋驰道:“现下你们守备回来了,人也更多了起来,米粮先送来这些,等之后你们再着人过去拉。” 竟还有?本以为这些时日送来的就是全部了。 李栋激动的面色发红:“这如何使得?如今粮食难买,多是有价无市,我们就忝以市价来购买萧公的粮,萧公擅田,积攒多年也不容易啊。” 萧云山随意摆手:“欸,粮食总会从地里长出来,将士们却不能三天只吃一顿,如今你们与萧守备一起出入,便要知道我们萧家绝不会饿着将士们。” 沈融微微震惊。 这句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神农能这样说,定是因为他手里一定有粮,而且还不少—— 沈融蓦的回想起他们第一次因为粮食少而发愁的时候,萧元尧叫他不必太为此事忧心,他们定然不会走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 直到此时,沈融才恍然大悟,萧元尧这句话不是夸大,而是因为他的确手里有东西! 神农不是这一两日才开始种田的,而是从萧元尧小时候就喜欢种田,如果前些年年岁好,以神农爱种田的狂热程度,萧家到底有多少粮,沈融居然都不敢算…… 更别说他还给萧元尧父亲寄了红薯作物,这东西要是能种出来,与萧家存粮合二为一,他们州东大营就能在桃黄两县横着走,甚至还能继续招兵买马,直接打通向上的第一层壁垒! 第45章 大脚鸡蛋娘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5章 大脚鸡蛋娘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从古至今刺客与死士一点都不少,不论哪朝哪代,谁还没有喊过那句经典台词——“有刺客!快来人!救驾!” 虽说这次攮的不是皇帝,但高低也是个王爷,连皇子都敢攮了,攮天子还远吗? 而且这群猛人都有一个鲜明的特征,那就是死我一个不算死,大业做成才算成,要当刺客,首先心理素质就得极为强悍,其次身体素质也得跟得上,这群人目标明确极善伪装,往往都杀到跟前了才会被人察觉。 总而言之一句话,攮了安王的这人是个高危分子! 还很有可能是个没组织没纪律的平头百姓,平头百姓能做到这个份上,说一句天赋异禀都有些谦虚了。 是以沈融高度警戒,在营地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见大伙军纪严明各司其职,绝不会放一只苍蝇进来才稍稍放了点心。 他跑出去的时候本是两手空空,走了一圈回来嘴里嚼着熊管厨给的馍馍,手上还收了俩待维修的破烂大刀,要不是萧元尧时刻留着一只眼睛放哨,沈融还真有可能把这两把刀藏起来偷偷磨。 沈融也没想到会被萧元尧抓个正着,他把馍馍三两口吃了,又把大刀插进雪堆里,然后背手朝着萧元尧谄媚一笑:“老大,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元尧不接他这一招:“不许偷偷打刀。” 沈融立刻原形毕露:“我哪有,我光明正大扛回来的!” 萧元尧:“上次夜里胳膊痛忘了?” 沈融:“……” 他叹气:“好吧好吧,你先别挑我的刺了,那个逃往桃县的刺客抓到了没?” 萧元尧揪他进屋:“就算抓到此人,也大概率要送到瑶城去,安王因此事而受伤,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融嘴里的馍馍瞬间不香了 ,可这事儿明明是安王做的不地道,百姓们被逼反抗,怎么还反要被捂嘴收拾?转念一想这里是什么朝代又无奈住了。 萧元尧看他不忿表情,替沈融把耳捂取下。 “他是安王,这里是他的封地,所有在这里生活的百姓都要给他交税,给他纳贡,而这种犯上作乱之事是大逆不道,不被允许的,此人也定然知晓这些,是抱了必死之心去刺杀安王。” 百姓何其温良?真走到这一步那肯定是一口吃的也没了,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乃是顺天之道,一味逆天而行今日有刺客一,明日就有刺客二。 沈融沉默良久:“此人能否不死?” 萧元尧摇头:“难说,他的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各地官府都会张贴,到时候就是天罗地网难逃抓捕了。” 萧元尧一语成谶,果然没两天,曹廉就拿给了他们一张画像。 “就是此人搅得瑶城天翻地覆!”曹廉的话听着居然惊奇更多一些:“可惜了这一身好本事,若被安王抓到恐怕即刻就得处死了。” 沈融偷瞄曹县长,暗道这学究老头也有一颗叛逆的心啊。 是不是被四召瑶城召烦了,所以才会遗憾上头领导怎么还没被攮死。 沈融凑过去和萧元尧一起看画像。 他想象中的刺客乃是彪形大汉,络腮胡肌肉男,还得眼神自带杀气,一出场就要叫众人喊经典抓刺客台词的那种。 结果往萧元尧手里一看,沈融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这位挎着鸡蛋篮子的大娘是谁? 只见画像之上,一个中年妇女低眉顺眼悄然静立,脑后梳了一个凌乱的妇女头包,还插了两根素木簪子。 衣着更是长裙绣鞋,就是这脚瞧着有点大,所以攮了安王的就是这么一位……大脚鸡蛋娘? 沈融看沉默了,萧元尧也没说话。 曹廉在一旁老神在在道:“这副像少说访了十几位在场侍卫与侍女才画了出来,绝对是无死角保真,只听闻此妇人在山间抓了一条金鲤,要献于安王,结果刚上去就从篮子里抽了把短刀,一下就划在了安王的耳朵上!嗨呀!” 曹县令你别叹气了我害怕! 沈融吐出一口气:“所以瑶城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抓此一个妇人?” 曹廉点头:“正是,真是女中豪杰啊!” 沈融:“……” 县令你收一收!嫌弃安王没死的味儿都要冲天而起了! 萧元尧这才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妇人还没抓到,虽说朝着桃县来了,可我着人盯了两天也没盯到可疑人员进城。” 按道理来说,这妇女脚这么大,个子也高,放在人群中当是十分扎眼才对,但却一直抓不到人,让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这画像源头——这人到底画的对不对? 曹廉给他们留了一张通缉令就走了,抓人的令他也发了,但抓不到就是抓不到,瑶城那么多侍卫都逮不住的人,他们桃县如何有能耐逮住? 况且雪下了这好几天,他们桃县也有众多事务要忙啊。 沈融看着曹廉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和萧元尧道:“这位大爷天天就这么遛弯?” 萧元尧:“……偶尔还会去找我父亲种地担粪。” 沈融:“……” 沈融:“我怀疑他不想干活很久了,你多次被他抓过去看公文写策论,都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吗?” 萧元尧侧目。 沈融幽幽道:“牛马还是年轻人好用啊!” 萧元尧:“……?” 有了画像,大伙盯人就盯得有目标了些,只不过萧元尧特意吩咐了,让巡逻的人多留意脚大之人,再留意身上有无鱼腥,就这么筛了筛,在第二天下午还真筛出了五个人。 但全都是男的。 且这五个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怎么看怎么和妇女扯不上关系。 萧元尧没和曹廉说,叫赵树赵果直接带了这五人到了桃县大营。 军帐外,兵卒们清理着帐上积雪,周围每隔几步就有巡逻人员,进了这里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沈融听到嫌疑犯消息飞速赶来,正好遇上萧元尧提人问审。 “叫他们进来吧。”萧元尧道。 沈融睁大眼睛看过去,只见五个扔在人堆里就瞧不见的男人被五花大绑送进帐中,赵树赵果跟在旁边一脸如临大敌。 这可是刺杀安王的嫌疑人,谁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手段和身法。 尤其是沈融还在,赵树赵果单手按在刀上,随时都有可能抽刀护卫。 萧元尧扫了五人一眼:“最边的两个,放了。” 那两人本就一脸委屈,此时闻声连连道谢:“多谢守备!多谢守备!咱们都是老实本地人,哪敢干那刺杀王侯的事情出来!” 萧元尧和沈融低道:“这两人我小时候见过,一个是城东门卖桃饼的,一个是曾在码头打杂抗包的。” 小时候见过记到现在?沈融震惊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剩下的呢?你见过没?” 萧元尧:“没有,桃县方言多上扬语调,待我一问便可知晓。” 沈融嗯嗯。 然而还不等萧元尧再开口发问,那三人其中一人就猛地上前两步,看样子竟是直直冲着沈融去的。 这下不止赵树赵果炸毛了,萧元尧也瞬间拔出了龙渊融雪。 他整个人气势忽的阴沉,如龙被拨弄了逆鳞一样。 沈融连忙:“老大别急,他被绑着呢!” 萧元尧眯起眼睛,“缘何忽然上前?” 那人不语,直定定的盯着沈融看,须臾又盯着萧元尧看,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动,不一会竟然眼眶通红了起来。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沈融看着那人后退几步,忽的坐地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呜嗷咳咳咳呕!” 他这一哭,周围两个族兄弟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似乎也认出了沈融,一时间两个人怔在原地,竟迟疑不敢言语。 沈融站起身:“哎——你、你一个duang大的汉子,你哭啥呢?我老大也没有严刑逼供你吧?” 萧元尧刀未收回,继续拿在手中警惕着。 那人还一个劲儿的哭,那眼泪居然多到淹了脸,又淹了脖子,不一会连衣服都哭湿了。 沈融:“……” 他真没招了:“大哥,咱到底是不是刺客,一句话就完了呗,你要不是我们肯定放你回去,你这样的,别人以为我们正经大营是什么黑窑子呢。” “呜呜呜呜沈公子啊!” 沈融愣了。 “呜呜呜呜萧兄弟啊!” 萧元尧也愣了。 那壮汉满腹委屈道:“我是鱼贩陈吉啊呜呜呜!” 沈融和萧元尧二脸震惊。 “……陈、陈大哥?”沈融试探。 陈吉:“呜呜呜嗷!” 萧元尧:“……陈吉?”他冷不丁道:“我们那日吃的鱼几斤几两?” 陈吉嚎:“连皮带瓤儿三斤四两!” 萧元尧快速发问:“你与我那天喝了几壶酒?” 陈吉:“二壶半啊呜呜呜!沈公子还不喝,只有咱哥俩喝啊!!” 萧元尧:“…………” 是陈吉没错,但这张脸却不是他的脸。 赵树赵果得到萧元尧指令上前给陈吉松绑,他们没见过陈吉,还当这人就长这样。 正以为自己绑错了守备友人之时,就见那陈吉抬手揉揉满脸泪水,然后拉开衣襟,从脖子以下开始揭皮。 沈融猛地瞪大眼睛,只见陈吉从脖子往脸,全都被一层薄薄的皮膜覆盖,这层皮膜做的无比逼真,到了脸上居然连脸型都给变了! 等完全揭下来,沈融看着那假皮垫高的山根,加厚的腮帮,还有丰满的嘴唇彻底没话了。 陈吉就连自己的络腮胡都没剃,就那么把原本的模样揉在了这张皮子下,还谨慎的做到了领口里,就连脖子都是万无一失的伪装。 第46章 野心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6章 野心 沈融兴冲冲的进去,然后被塞了一堆吃食放小孩那桌去了。 他跃跃欲试的想要参与话题,“我说真的!我听你们说要去瑶城游神,我还没去过瑶城,我想去大城市看看!” 萧元尧给他嘴里塞了个糖渍桃片,转头和其他人道:“那今年就还是抓阄吧,谁抓到谁去。” 沈融:“我我我!” 他脑袋被按回去,萧元尧转头道:“别闹。” 沈融:“我真不是在开玩笑啊!我觉得我真行!” 萧元尧皱眉:“你不行,谁都可以去就是你不可以去。” 沈融默住,正要争执就听萧云山开口道:“欸,别吵架,有话好好说,咱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呢么。” 李栋小声:“萧公别急,他俩就这样,这边吵了那边就和好……” 曹廉看着沈融,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不行啊。” 萧元尧:“曹县令——” 曹廉抬手指他:“你跟着他不就行了?” 萧元尧:“?” 曹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看沈公子的模样,是不宜在瑶城晃悠,可是大家别忘了,这游神游神,神居于九层天之上,岂是凡人能随意看的?” 他抬袖在面前遮了一下,演示道:“所以这由人扮神,就要遮半面以示敬畏,且这扮神之人不用行走,来往自有人小心抬着。” 萧元尧还是不说话,沈融知道他的犟种病又上来了。 于是揣着桃片坐在曹廉身边详细了解:“所以我去扮神,就只需要坐在轿子上?” 曹廉点头:“是也。” 沈融拍手掌:“那这还有啥说的?又不用露脸又不用走路,这不挺享受的嘛。” 曹廉话音一转:“但游神者被安王看中,会赏其参加夜宴,这就有点危险了,所以我才让萧守备跟着你,若游神携带侍神使者,是默认不用其他人再来侍神,安王深谙此间道理,绝不会凑到前来惹‘神’发怒。” 沈融:“哦……这样。” 他和曹廉像是忘年交道:“其实不论如何,我走到哪都要带着萧守备的,若是没有他,我在此间是寸步难行啊。” 曹廉:“咳咳!” 萧云山:“咳咳!” 李栋:“……呵呵。” 一直默默看热闹的林青络:“妙哉妙哉啊。” 沈融:“?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他转头去找萧元尧:“老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反正这事儿你得好好想想,别先急着拒绝,这里头好处多多啊。” 沈融和众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如今年岁不好,夏旱冬干,今年好不容易下雪了,结果却下的这么大,陈统领也是因为雪灾从望县拖家带口逃难过来的,百姓难啊,若能以己身画油涂墨去扮神游神,届时接近安王或有可能叫他主动打开瑶城粮库——” 沈融点点桌子:“到时候这顺江一带受灾的百姓岂不是都有救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初步想法,没有诸位配合给我帮助,我连这桃县都走不出去。” 他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林青络也不笑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融。 半晌,萧云山道:“阿融年纪虽轻,可却心有大道,宁愿以己娱人,也要救百姓于水火,倒是我等心胸狭隘,只以为小童爱玩。” 沈融害羞:“其实也有想出去见见世面的意思啦……”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这个县城就是那个县城,甚至连土匪窝都钻过,人家一穿越就是皇宫大都,他倒好,荒郊野岭的找他的男嘉宾啊。 说多了都是泪。 沈融叹一口气:“所以老大,这事儿你咋看?” 萧云山看向萧元尧,见他搁于膝上的拳头紧握,直至骨节凸起发白,便知他此时已是隐忍到了极致,宁愿带兵去抄了那粮库,也不愿意中人走这一趟。 可时机未到。 瑶城大营三万兵马,乃是他们的十倍之多,虽也有酒囊饭袋,但不乏会用兵者,若要开粮库救百姓,唯有从安王这头下手才有可能。 沈融是对的。 可这个对,未免对萧元尧太残酷。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忍过去了便是雨过天晴,忍不过去便容易意气用事。 萧云山眼眸深深,且看萧元尧要如何做。 萧元尧眼眸垂下,无人能知他在这一时三刻都想了什么,只见帐中暗影笼罩其轮廓,其间浓重的压抑与暗涌的戾气直叫帐中落针可闻。 只有沈融不怕他,还跑过去道:“老大,你别脆弱,我保证带着你一起玩,咱俩同患难共进退,去那瑶城走一遭如何?” 萧元尧便抬眸看他,半晌道:“我是个私心之人,配不上你的功德,若你当真要去做神,那我便当你的侍神使者。” 萧元尧松口,沈融本该高兴,可他看着萧元尧的眼睛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家老大虽然看着他,可是眼神却很黑很空,仿佛连灵魂都被撕走了一块。 但浑身的气势却愈发浓郁,直叫帐中众人喘不过气来,林青络先行告退,李栋随后,萧云山和曹廉也牵着牛走了,不出一时片刻,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沈融这才伸手,摸了摸萧元尧和他的同款发带:“好啦,若能达目的,过程不尽如人意又怎样?如果真的能叫安王开仓放粮,顺江一带就能活下来更多的百姓,我们只管积德,有朝一日,老天自会在关键时刻帮助我们。” 萧元尧抓住沈融手腕,攥的很紧,生怕沈融离开他似的,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他语气低幽似是梦语:“安王,梁王,为什么上头总有这些烦人的东西?” 沈融心里咚的一下。 萧元尧呢喃道:“你是我找到的,凭什么要叫别人窥伺?你是我找到的……你是我的……为什么要有那些烦人的东西,我不喜欢。” 萧元尧一向冷静自持心思深沉,这是第一次,沈融在他身上看到了失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连他也不知该如何抚慰,又心疼他家老大没安全感,把自己藏起来的桃片干馍红薯条全都塞到了萧元尧怀里。 “唉,我知道你不乐意,旁人平时多看我一眼你都要不高兴,但是老大,你不觉得我真的很合适吗?”沈融眨眨眼睛,“我和你保证,就扮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叫我扮啥我再扮啥,怎样?” 沈融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萧元尧才似有若无的回了个嗯。 他起身,龙渊融雪于腰侧轻轻碰撞,萧元尧摸摸沈融歪了的帽子,仿佛又成了那个好说话的老大。 “回去休息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沈融仔细看他表情:“哦……行,你想通了就行啊!” * 萧云山出了帐子并未走远,等了一会,就见萧元尧从里头出来了。 父子二人对上均是一静,萧元尧抬手见礼:“父亲可还有事?” 萧云山:“无事,就瞧瞧你。” 萧元尧:“叫父亲担忧了。” 萧云山叹气:“你自小就心思深,做事儿总憋得一口气,不达目的就不罢休,又有些不驯野性在身上,你祖父教了你许久,才把你教的知礼节有城府,今日我本以为你抵死不同意,不想你竟能看开,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萧元尧面色不动道:“多谢父亲夸赞。” 萧云山:“你今日能如此,以后必成大器。” 萧元尧微微一拜。 萧云山去牵牛,萧元尧在营里拉了匹马,护送他一路回了垄后老宅。 萧家的院子大,但里头却空旷,除了萧云山的菜地,便是萧元尧自小练武的枯草地了。 虽已在桃县扎营,萧元尧却少有回来,偶尔三两次也是匆匆来去,阴差阳错下叫沈融到现在都没正式拜过家宅。 萧元尧默默帮萧云山栓好牛,又栓了马,而后脚步一拐往后头院落行去。 萧云山远远看他,轻摇了摇头。 萧元尧直奔祠堂,在祠堂门前停了一息,径直推门而入。 浓浓香火味扑面而来,萧家的祠堂修的分外大,不大就装不下这么多人。 萧元尧抬头环视一圈,列祖列宗身穿盔甲的勇武模样栩栩如生,有些画像似是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有些画像是近些年才挂上去,其中大多都是黑色头发,能白首而终的实属少数。 萧家满门忠烈,一心报国,辅佐历代君王,曾被赐予忠君爱国之牌匾,上殿不卸甲,面圣不摘刀,见君可不跪,更遑论其他王公贵族皇子皇孙。 于京都大街遇上,他们还需下车下马行礼退避。 可如今却因为莫须有的疑心而分崩离析,天策大军四散分裂,京都城中弟丢母死,唯有祖父看得透彻,带着父亲与他回到这桃县才得了善始善终。 萧元尧走上前,安静的跪在蒲团上,朝着萧家先祖的画像跪拜三下,眼睛直直的看着上首,不动了。 龙渊融雪横在他身前,其他兵器分列在他身后,这些武器去过南疆,去过北域,到过大祁最远的地方,替大祁杀了数不尽的敌人,最终都藏在了这里,陪着它们的主人一起默默长眠。 萧云山在祠堂门外看了看,没出声,萧元尧跪在里头,肩上是厚厚的阴影重担。 两年前要从军的时候,萧元尧也是这样在祠堂中跪着,到了清晨出来,带上赵树赵果就走了。 那时萧云山还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是想出去看看,身为天策军的后代,如何能蜗居在此只知啃兵书? 萧云山便和他道若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反正那小军营里也装不住他。 萧元尧也果真回来了,却是带着人马,钱财,胜仗一起回来的。 第47章 天、命、在、我!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7章 天、命、在、我! 萧元尧一夜没睡,反倒更加灵台清明。 回了营中操练了军队,又单独训练了鱼影兵,才带着浑身的蒸蒸汗气回了冬郊小院。 沈融也起得早,这会正在那炉火旁细细看一把长矛兵器。 见他回来,还没出声一双眼睛就先亮起:“老大!” 萧元尧笑:“怎么起这么早?” 沈融戴着小围布跑过去:“你昨晚上没回来,我都没睡好,你干啥去了?” 萧元尧事无巨细交代:“回了趟家,到祠堂上了香,喂了猫,和我父亲说了会话,就回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桃酥:“给,吃。” 沈融忙接过,拿到手都还是烫的。 “这个好!只有桃县的桃酥能做的这么好吃了。” 萧元尧:“忙一忙就休息一会,省的盯久了火花又眼睛疼。” 沈融嗯嗯,又不由道:“那你昨天答应我的那事……” 萧元尧抬掌:“君子一言。” 沈融啪一下贴上去:“驷马难追!” “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吃酥饼去,我安排好人手会和你说的。” 沈融喜滋滋的:“好好好!多谢老大带我进城见世面!” 萧元尧看着沈融背影,眸中一片浓郁晦涩。 - 年节将至,桃县四处都是热腾腾的糕点香味。 因为全县多处种桃,又衍生出了桃酥、桃饼、桃酒等吃食,尤其是一种用桃花酿造的醪糟,香香甜甜,是沈融的最爱。 可萧元尧却不叫他多喝,这东西闻着香甜,可酒气却重,万一喝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而且就算沈融想喝,现在也喝不成,因为他即将要动身去瑶城了! 瑶城,乃是大祁南方的大城池之一,也是安王从二十三岁起的封地,他在此地已经当了十二年的王侯,早已经把下辖各县都捏到了手里,对权势的看重比他哥哥梁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次前去瑶城,萧元尧带上了陈吉等一众鱼影兵,一为保护沈融,二为装扮游神。 在装神弄鬼这方面,陈吉等人已经有了经验,又会易容,带上他们事半功倍。 曹廉看得出沈融对萧元尧来说无比重要,因此特意从县库里为沈融找了一件没人穿过的游神装扮,并郑重的交到了沈融手中。 “此为桃仙游神衣,岁数比我还大,是当时江南最好的绣娘用彩蚕丝绣了百日,才得了此一件衣裳,这衣裳庄重华丽,寻常人穿不起来,唯有沈公子这等浑然天成的温润,才不会叫这衣裳喧宾夺主,才能叫人遇之以为神降啊。” 曹廉语重心长道:“这衣裳自带发饰与面具,不必叫你们再配再买,你年纪轻轻愿意主动去瑶城游神,已经是令我十分敬佩了。” 沈融双手接过:“曹县令一心为民,将桃县治理的井井有条,我此行不过是锦上添花,好叫受灾百姓们今冬好过……但愿能一切顺利吧。” 曹廉摸摸他脑袋:“会一切顺利的,你是个好孩子。” 沈融不好意思的笑,与曹廉,李栋,林青络道别,又与萧云山单独拜别,才捧着这珍贵的衣裳坐上了马车。 萧元尧策马骑在车前,赵树赵果分骑马车两侧,陈吉等鱼影兵则骑在车后,沈融被包在中间,只一看便知是队伍中的宝贝。 他探出马车窗:“大家都回去吧!” 萧云山朝他招手:“阿融一路顺遂。” 沈融认真点头。 自从关闭了心动值提醒就沉默良久的系统也冒了出来。 【宿主拼图拼的怎么样了?】 沈融保持微笑:这么好的氛围别逼我扇你。 系统:【……】 系统:【只是提醒一下宿主,你上个地图的奖品还没完全领取,桃县的奖品就又要下来了】 这下沈融可不困了:你当时激活桃县的时候不是说这里就是桃花多嘛,我就没多问,怎么,这里有什么别的特产吗? 系统干巴巴:【没有。宿主是否选择现在领取桃县奖品?】 沈融:还是二选一? 系统:【。。是。】 沈融:男嘉宾心动值多少了? 系统:【叮——经累计统计,现阶段男嘉宾心动值为**8.99】 沈融一惊:前三位居然有一位显示出来了?! 系统表示它很努力的在修复代码了。 【但显示不完全依旧会提供奖品二选一】系统机械重复,【宿主即将离开桃县,是否选择现在兑换奖品?】 沈融犹犹豫豫:换吧,你给我点好东西!别抽盲盒,现成的!现在就能用的那种! 【叮——桃县限定奖品开始发放,选项a:精品桃花酒酿一缸(一缸喝三月,月月新滋味,小馋猫的最爱哦),选项b:超绝氛围感新鲜桃花瓣五十斤(桃花朵朵开,新年桃运来,让花瓣为宿主的恋爱加点浪漫滋味~),请宿主做选择吧!】 沈融:“……” 沈融:我选了a还怎么去瑶城装神弄鬼?我cos什么?cos醉罗汉吗?还有这个b,我都不想吐槽,我要那么多花瓣干什么?还新鲜花瓣,塞进炉子打铁都嫌费事儿,就没有别的更实用的了吗? 系统:【那宿主去拼图吧~】 沈融:“…………” 当他没说。 斟酌再三,又特意伸脑袋看萧元尧会不会突然捣乱,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沈融才道。 “矮子里面拔高个儿,酒我是喝不动了,我选b,但是——”沈融及时道:“我不能现在就兑,这马车上就算一个茶杯摆件萧元尧都心里有数,你这给我一麻袋新鲜桃花,我怎么和男嘉宾解释?” 系统:【支持暂存,选择完毕后可随时发放】 沈融眼睛一亮:欧克欧克!那我选b! 随便吧先选了再说,存在库里看什么时候用得上再用,不然到时候兑了全给牛叔嚼着吃也可以啊…… 【叮——宿主选择完毕!奖品准备中,准备完毕,将在宿主需要时发放!】 沈融满意了。 这系统有时候还是挺懂事的哈哈。 从桃县出发大概走了两日功夫,还在荒郊野岭过了个夜,系统的提示音就虽迟但到了。 【叮——欢迎宿主来到美丽瑶城,恭喜宿主激活瑶城地图!瑶城,江南四大城之一,拥有无数才子佳人,城中有多处美景适合情侣约会闲逛,又有闻名江南的瑶城评弹,宿主可和男嘉宾一起尽情欣赏呀!】 沈融现在非常务实:听起来都是不能用来做奖品的,不会到时候给我发文创冰箱贴吧? 系统日常画饼:【宿主请努力恋爱,奖品什么绝对保够】 沈融暂且信了。 结束系统对话,沈融才探出脑袋往外看。 官道之上不止他们一辆马车,周围并行的还有两三辆,这里的路比乡野宽阔了不止一点,虽落了雪也不见泥泞,细看之下原是路基上撒了细石来加厚路面。 沈融“哇”了一声,引得旁边马车掀帘子看。 沈融也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华衣,面容带着病气的公子正朝他看过来,两人对视对方明显一愣。 少年面容白皙似皎月,眉眼如泉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生命力和鲜活气儿,他礼貌笑笑后便放下车帘,徒留对面一脸怅然若失。 “福狸。” “公子有何吩咐?” 那华衣男子指了指沈融马车:“去问问那是谁家公子。” 福狸忙哎了一声,往沈融车前而去,却不出一时三刻便回来,脸色稍稍为难道:“公子,问不出来,那领头的也忒可怕了,一听说我们打听马车里的人当即就按上了刀,小的不敢再问,恐惹了麻烦。” “哦……这样,那便罢了。”他叹一口气,“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瑶城美人无数,竟都不若此人皓齿内鲜,明眸善睐啊。”* 福狸小声:“公子可是又想作画了?” “走吧,先回府再说。” 这头,沈融正把萧元尧叫过来商量事情:“咱们要不要先去拜访一下卢先生?” 萧元尧因着刚才的事心情不悦,可在沈融面前却半分心思不露。 “先在城中安置,再过一日便是年节,又遇安王生辰,卢先生或忙碌不堪。” 沈融心道也是,他们来的突然,不能给卢先生添乱。 而且他们也有正经事情在身上,实在不宜这个时候去找旧友。 马车在城门过了检,便一路向前,瑶城的城池便不是土泥垒造了,而是结结实实的砖石,高到沈融需要努力仰头看,周围的守卫也是人人穿盔带甲手持长矛,警戒明显比底下县城严格许多。 这便是安王所在之城了。 一过城门,里头的喧哗叫卖声便扑面而来,虽是冬天,却一点热闹也不减,可能是近年节游神,街上多了不少卖面具和彩绳的,远远瞧去一片热闹喜庆。 沈融喃喃:“这就是古代大城市啊……” 难怪有时候叛军都打到家门口才知道跑,原来是上层不知底层苦,瑶城真就和王母的瑶池一样平静祥和,这里已是如此繁华,不知那京都又是何等富贵迷人眼的模样。 转念又想到卢玉章,卢玉章常年待在这里,去州东大营和下乡有什么区别,怪不得喊他一起走,原来是他以前的生活在卢玉章眼里是真的苦啊。 但其实沈融觉得也还行,因为不管在哪,他家老大都没叫他吃过苦,偷摸多吃点甜还要被教训……唉,萧元尧太会当爹也不是一回事。 马车还没走过半条街,沈融手里的东西就先塞满了。 萧元尧给的,赵树赵果给的,甚至还有陈吉偷偷投喂的,沈融不敢多吃,唯恐变成猪咪穿不上那仙气飘飘的桃花衣,于是每样就只啃了一口,剩下的仔仔细细包好留给他家老大扫尾。 第48章 游神大典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8章 游神大典 重返瑶城,心情最复杂的当属陈吉。 尤其是当他看见这里大街小巷还贴着他的女装海报的时候。 如果不是萧元尧和沈融给他近乎完美的转化完了户籍,以平民的力量,属实是很难逃脱皇族这天罗地网的抓捕。 沈融趁着还没开始游神,开着导航地图出去转悠了一圈——当然,是在他家老大的监督之下,还得戴着帷帽,以防被那什么寻雀司盯上。 萧元尧不远不近的跟在沈融身后,城中有一条玉带河穿城而过,有船夫在河上撑篙,载着歌女慢慢悠悠的从石桥洞下钻过,又有贩夫小卒来往桥上,摇拨浪鼓的,卖绢花面具的,嘴里念着成串的唱词儿,期待着有客人能买他的东西。 沈融眼睛都不知该看哪里,一切都是这么的古色古香,以前看的电视剧不及真实古景的三分意境。 殊不知他的动作落在萧元尧眼中,一举一动都是神仙下凡般的好奇。 “以前没见过?”萧元尧低声问。 沈融摇头:“没有啊,我是从村里出来的,哪见过这么大的城池。” 他脖颈上围着一圈雪白的毛毛领,领子坠下来的一小部分被塞进衣襟严严实实的捂着,靠近下巴的部分随着主人说话动作而轻轻飘摇。 “曹县令说我有面具,但你还没有,咱就在这儿买一个吧。” 说着沈融就上了桥往河对岸走,萧元尧立刻抬步跟上,两人随便找了个小摊,沈融是个选择困难症,在摊位上挑了半天都选不出一个满意的。 正要换个摊位,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骑马敲锣的声音。 周围百姓见怪不怪的飞速退避,沈融慢了一步,那马上的人就扬着鞭子打了过来。 他当然没打中,沈融都不用看,就知道背后揽着他撤了一步的人是谁。 察觉萧元尧瞬间紧绷的手臂,沈融伸手过去拍了拍,轻摇了摇头。 算了,不宜生事。 两人站在玉带河边拱石桥下,看见敲锣的人飞速骑过,紧随其后是一队在寒冬腊月身穿粉色薄衣的侍女,前四个挑着青铜灯,后四个举着新鲜蔬果盘,再其后便是身穿重甲的骑兵护卫,护卫之后,才是一辆华盖马车。 这车极大。 顶部为淡黄四爪龙纹,四角坠着同色系流苏,车子左右各有一个窗户,帘子朦朦胧胧,从内往外看许是会看见,但从外往内看,只能瞧见一个倚坐的虚影。 双架并行的马也都是装饰到了蹄子,整体毛色流畅顺滑四肢有力,如此好马,在这里却只是个用来拉车的。 沈融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他扒在萧元尧背后:“哇去,排场这么大?” 萧元尧:“是安王。” 沈融猛地瞪大眼睛,在帷帽下惊声道:“难怪敢这么横!” 两人隐没在人群中,眼瞧着那前后都拥簇着无数人的马车缓缓行过。 这么看来,陈吉能让安王残血当真是本事不俗…… 沈融从帷帽缝隙里偷瞄,旁边忽起了一阵风,将他帷帽掀开露出一截下巴,沈融连忙拉窗帘一样给自己捂严实,又往萧元尧身后缩了缩。 却忘了萧元尧亦是人中龙凤,站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瞧到。 “王爷,您看什么呢?” 安王支着额头,眼神落在帘外:“仿佛瞧见了一个小美人,只是前头站了个黑脸碍事儿的,叫本王没瞧全乎。” 那小妾便道:“王爷不若叫人去找来?好瞧瞧是真美还是假美……” 安王笑了一声:“自然是不若你美,明日便是游神大典,本王不欲在此期间惹了神怒,只是一截下巴,瞧过也便罢了。” “王爷……” 沈融给自己闷了好一会儿,这安王的车马队伍才全部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客吓怕了,安王出行带的护卫格外多,且各个都是从头武装到脚,瞧着比马车里的主子还要安全。 沈融悄声:“难怪一言不合就给咱们三大车军饷,合着不是没钱,只是钱永远发不到下头手里。” 萧元尧:“李栋说吴胄中饱私囊,这些年侵吞了不少财产,他妹妹又是安王宠妾,这里头一环套一环,整个瑶城看似如同仙境,实则一团污秽。” 沈融沉思:“我们此行是为粮,倒不用想着从安王身上抠多少钱下来……”他环顾了一圈这座城池,人声鼎沸车马辘辘,“也难怪大家都爱往大城市钻,在这里捡垃圾都能发财啊。” 两人出来是为查看第二天的游神路线,还要给萧元尧买个面具。 没曾想碰巧遇到了安王,三两下耽误天色已晚,沈融连忙又逛了几个摊,最后在角落才看中了想要的东西。 他拿起小车上的面具在萧元尧脸上比划了一下。 推车的老婆婆惊奇道:“这面具我卖了三年都没卖出去,今日见公子一戴,才知你是它的主人啊。” 沈融就喜欢一个缘字:“就它了,老大,掏钱!” 两人傍晚出的门,天色黑了才回去,赵树赵果守在门口跟两块石狮子一样,见到沈融和萧元尧的身影才原地复活。 沈融各自赏了一个摸摸,一行人这才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作为游神本神,沈融这一晚上睡得格外美,安王别的不说,招待所做的是分外优秀,他越是这样重视,沈融就越有把握诓人。 大典在第二天傍晚开始,队伍要从城东一直走到城西,昨晚他们去的那条街就是主干道。 沈融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看到陈吉已经在整理一些易容工具了。 “陈大哥,这次还要易容?” 陈吉憨厚一笑:“是啊,越是这种越不能大意,咱们以后是要跟着萧守备一起出入的,若是之后被安王认出来,那便不好办了。” 他又道:“沈公子放心,我保准这次弄的好看点,不叫咱们队伍丢份儿。” 沈融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谁能抓得住你啊鱼哥!” 早上起来索性无事,沈融便溜溜达达的在别院四处转了转,旁的院子也都醒了,这会有梳妆打扮的,有练习舞狮的,大伙虽看着卖力,可却都一脸菜色没什么笑脸。 ……也是。 除开瑶城本身的游神队伍,这些别院里的都是各县来的,前段时间刚下了一场大雪,大伙可能都没吃的了,却还要继续配合上位者过一个所谓的生辰祭祀。 沈融看了看就回去了。 只是劳民伤财四个大字怎么都从脑子里挥之不去,真想把那安王马车上的宝石都抠下来给大伙发了回去过年。 到了中午,有个安王身边的宦官过来了,身后跟了一大堆小厮,带来了几顶华丽神轿。 “王爷有令,酉时正诸位需在东城门集结,神轿已备好,今夜决不允许出错。” 各院门口都探头看,赵果眼尖,一下子就相中一个青绿相间的轿子,只因这顶轿子颜色寡淡,不如其他的色彩浓厚看着喜庆,大伙都选完了它还孤零零的杵在那,仿佛被人嫌弃了似的。 “这事儿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是以他们都分外谨慎,怎么热闹怎么来,哪怕心里再不愿意,面上也得装出个笑脸。”陈吉道。 沈融叹气:“没事,就那顶吧,赶紧收拾,时间也不早了。” 陈吉带着人去把轿子抬过来,神轿高大,里头却窄,就像一个竖立起来的长方体,正上头是四个斜檐耳,各坠着一串铜色铃铛。 后三面无遮挡,只有一层轻纱,最前一面为了叫诸人观神,只做了一层半高的与轿子同色的青绿珠子流苏。 前后则伸出了四支圆长木竿,想来就是抬轿子用的。 沈融观察了一会,觉得这玩意儿真逼仄,不像是游神,倒像是囚神。 于是便和萧元尧小声蛐蛐:“这轿子颜色不错,但我喜欢大一点的轿子,最好能在里头打滚睡觉那种,这纱帘还不错,再修饰修饰,就和卢先生的逼格差不多了。” 萧元尧:“喜欢大的?” 沈融解释:“主要是觉得舒服。” 萧元尧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陈吉都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停挥舞,那些原本就会易容的鱼贩们倒还好,可以自己收拾,只是赵树赵果萧元尧却不会,陈吉就重点照顾这三个。 先给赵树赵果弄好,保证认不出本来面目,这才轮到了萧元尧。 不知怎么的,陈吉面对萧元尧总觉得有些怵,这位萧守备平日话不多,但人却狠,尤其是不笑的时候,更是带了三分威色,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陈吉抖着手:“守备,得、得罪了!” 他用笔蘸了一点山青色,从萧元尧的耳后到脖颈,都重重描了一层纹路,那图案瞧着繁复不已状若图腾,又有神侍的庄肃,又有一股清冷的神秘。 脸上倒不必刻画许多,反正有面具在。陈吉憋着气儿一口气画完脖颈,才和萧元尧道:“守备,这便好了。” 萧元尧手里捏着面具,对着一旁的镜子卡上眉眼。 他一袭神侍朱衣,腰上别着青色折扇,长发于脑后垂坠,黑蓝相间的发绳无风摇曳。 陈吉微微愣住,心里叹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萧守备这么一收拾,不像是军营中人,倒是比那安王还更有两分威仪…… 尤其是那张铜金色的面具,正正遮住极具冲击力的眉眼,面具一侧如祥云贴上鬓角,云下用小环扣了一个黄绿相间的雨花石。 龙章凤姿,俊美无俦。 陈吉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跟了一个不得了的老大……那种感觉很玄妙,总觉得这位萧守备以后会很发达。 怀着这份微妙心情,陈吉带了工具进去找沈融了。 第49章 尧忍麻了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49章 尧忍麻了 白雪覆面,满城粉妆。 那顶青绿神轿飘然远去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百姓们争先恐后去捡那桃花,又不敢推搡,唯恐亵渎了神迹。 楼上楼下亦骤然清醒,奚焦看着刚才还满脸不屑傲然的这群人,如同路边乞儿一样伸出手去,妄图讨到一点神迹眷顾。 这便是凡人。 凡人做到顶也是凡人,如若能遇神,那是可以吹几辈子的事情。 这漫天的桃花与雪同来,如同天落红妆,只为给那一人装饰妆点,人崇敬他,神喜爱他,没有人不看着他。 奚焦浑身颤抖,看着掌心那一片桃花,握紧了怕攥坏,不握又怕被风带走。 只好小心用手盖着拢着,从缝隙里悄悄地看。 正值年节,本就是一年驱邪纳福的好时候,福狸为了他家公子特意去了楼下捡花瓣,等到上来,就见自家公子着了魔一样看着合拢的手掌心。 “……古有洛水宓妃,华容婀娜,令人忘餐,又有姑射仙子,冰肌胜雪,形如处子,遍阅古今,只当是夸夸其谈,如今亲眼得见,才知我之鄙陋。” 奚焦将掌心花瓣小心翼翼交由福狸存着,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画笔,凝视片刻,竟双手用力折断,弃于脚下。 福狸呆住:“公、公子,这是您最喜欢的笔……” 奚焦道:“此笔画了无数凡人,早已失了灵气,我一直在找一个人,能叫我倾尽一身本领也无法画出其三份神韵,如今算是找到了……我这便去寻父亲。” 福狸:“哎——公子!” 奚焦提裳匆匆下楼:“王爷定会请游神赴宴,今年我要和父亲一起参宴,届时定可以再看见那人!” 而让瑶城丹青大手信念崩坏重组的“罪魁祸首”,此时正老老实实站在路边,对面一摆队友直勾勾的盯着他。 左起是萧元尧,此男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接着是果树兄弟,看起来恨不得先给沈融磕三个,再后是陈吉等鱼影兵,这群以前就在装神弄鬼的更是夸张,已经开始双手合十神神叨叨的对着沈融祈祷了。 沈融:“…………” 真玩大了。 路边的豆腐蚕丝被能解释,大山里捡色红薯还可以解释,土匪窝里的金银财宝完美融入剧情不用解释,而拼图来的巧暂时还没人知道这鬼玩意。 直到现在,系统给他撒了五十斤桃花瓣,还是在游神大典上,buff直接叠满,还没和队友们通气儿。 现在不说能不能诓得住安王了,自己队伍里的人先浑身发麻了。 沈融干巴巴道:“哈哈老大,这安王还真舍得下本啊,你看给这游神大典弄得,真跟神仙下凡一样啊哈哈。” 萧元尧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沈融:“。” 这大佬平日里就不好骗,现在好了,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他的。 沈融勉强挽留自己的人籍身份:“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就是这个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但我真的是人,老大你为我作证,我还生过病,喝了好一段时间苦药的。” 陈吉轻轻:“凡肉体神胎者,多因功德圆满而体弱多病,凡人肢体无法承受太多浊气,唯有羽化成仙,才能体魂合一……” 赵果一个劲儿的点头,和陈吉简直相见恨晚。 沈融:“……” 他撩起头帘,揉着自己的脸颊肉口齿不清:“软嘟!热嘟!活嘟!你们睁开眼睛康康我啊!” 没人敢看他,只有萧元尧面具后的眼神投了过去,这才瞧见了沈融全部面貌。 少年唇边两点红痣,眉心亦有一颗。他眉毛本就生的秀气,不知道陈吉怎么做到的,竟将那眉尾又细细的拉出去了一些,配着其下的温润眼眸与浑身装扮,满满都是神气与仙气。 所有游神队伍都停在了西城门附近,此时不断有其他队伍看见了沈融,均是集体神魂出窍。 那两个舞狮的眼睛都不眨了,好半天才敢动一下发麻的脚。 沈融连忙先把头帘放下来,下意识往萧元尧身后藏了藏。 他们要诓的是安王,可不是这群可怜的扮神者。 他浑身叮呤咣啷的响,身上还掉了两片小桃干,萧元尧本浑身僵硬,却因沈融这一下而眼神逐渐有了活气。 没事……没事。 沈融是他找到的,是他在庙里捡到的,又养到现在,他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性格性情又是什么样,他已经了解他三分,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得多。 他们日日夜夜陪伴在一起,未曾分开超过七日时间。 沈融一心追随他,他对他是不一样的,所以绝不会轻易离开,绝不会。 萧元尧又在心中拜祭了一番祠堂众先祖请他们庇佑,才抬手摸了摸沈融的头。 “别怕,他们看一会就不看了。” 沈融感动贴贴:“还是老大好,我就知道有人懂我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唉。” 萧元尧轻嗯了一声,“你不是故意的。” 赵树赵果陈吉等队友以一种敬佩的眼光看着萧元尧。 还得是侍神使者,往那一站就是靠谱,最起码他们不用担心沈融又忽然施法,使者多少能帮着哄一哄劝一劝…… 队友们集体发麻的时候,那阵吵耳朵的敲锣声又响起了。 只是这次仅仅响了一两声,就被后头一个宦官低声叱责:“王爷有令,不得惊神,别敲了!快拿走!” 那骑马敲锣开道者连忙退开。 只是短短一日,从差点被鞭子打到,到主动叫敲锣者退避,做人不能叫安王听话,这做神反倒叫他懂了三分礼貌。 沈融知道,他们忙活这一遭,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了五分。 与自家老大默契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开始装了起来。 沈融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立在雪中,萧元尧配合他的逼格,将折扇一端握在手里,另一端搭在掌心上。 二人身高错落不卑不亢,连带着队友们也都稍稍淡定了起来。 问、问题不大。 果树吉擦了擦虚汗,沈童子萧守备和他们是一个阵营。 只这一点,就够吹三辈子了。 敲锣者退避,宦官群徐徐而来。 安王此次出行的仪仗没有了那些穿着裸露的小侍女,也没有太多身穿重甲的护卫,说明此人平日里迷色昏庸,但多少知道什么场合该有什么模样。 沈融心中又定了三分,满脑子都是怎么诓他开仓放粮。 不出一时三刻,安王的那座豪华马车就已经行到了近前。 马匹停下,有奴仆快速上前搭上木阶,又撩起帘子,沈融这才看清了安王的模样。 诚如卢玉章所说,安王已经三十有五,过了今年就是三十六,他已经不算年轻,眼尾也有了细细的纹路。然而常年养尊处优,叫他看起来依旧比寻常人年轻几岁。 五官寻常,倒是一双细长眼睛能看出三分天家刻薄。 总结:远不如他家老大长得好。 沈融在装神弄鬼一路上逐渐驾轻就熟,连带着萧元尧都有了三分神秘莫测。 安王下了马车,一眼就看见了那顶青绿神轿。 他一路上都在喊走快些,生怕来迟了沈融就不见了。 飞雪映桃花,乃是大大的祥瑞,前头一路的游神队伍都平平无奇,怎的到了这最后,就有了如此神迹? 定是轿中扮神者得神附体,才能够叫他们观此盛景! 安王四方步向前,到沈融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萧元尧一言不发,沈融却能察觉老大身上有一股极深的危险气息暗流涌动。 龙渊融雪藏在轿中,陈吉携带鱼刀亦在身旁,若此时取安王性命,恐怕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可是百姓怎么办?粮仓怎么办?此时杀了安王只会叫瑶城从上到下变成铁桶一块,又会惹了朝廷注意,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啊。 不若从内而外逐渐打通,再借力打力消耗梁兵,然后悄悄壮大己身,才为上上之策。 分秒之间,沈融已经心思百转。 萧元尧定然想的与他一样,所以此刻除了呼吸才毫无动作。 安王浑然不知对面站了一群什么开挂怪,他面色激动但却踌躇不前:“前人可是扮神者?” 沈融控制着头部动作的力度和弧度,怎么不像人怎么来,把装神弄鬼发挥到了极致。 萧元尧作为他的发言人微微点头:“正是。” 他嗓音低沉悦耳,也把侍神使者的逼格直接拉满。 安王更加激动,细长眼睛都发着亮光:“月满楼上错身而过,天降祥瑞叫本王喜不自胜,连忙追来请神赴宴,本王一片诚心,还望使者与神子沟通沟通,本王愿倾力供养!” 沈融:好糊弄,稳了。 他悄悄踹了萧元尧一下,老大转身,唇角凑到他耳边轻轻呼吸几下,其实他什么都没说,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传音入耳。 沈融:真是孺子可教也!萧元尧也太会演了! 就是这呼吸烫的厉害,不过老大一向火气旺,沈融也没当回事。 片刻萧元尧起身:“神子天生嚚瘖,感念王爷诚心,愿赴宴。” 安王大喜:“好!好!好!来人!请神子入本王车轿!” 沈融:“?” 你说的是你白天还拉着宠妃招摇过市的那个马车吗?沈融大写的拒绝。 好在他的发言人会随机应变:“王爷高兴糊涂了,神子只坐神轿,若换了车架,恐会叫上天愠怒降下惩罚。” 安王回神:“是也是也,是本王唐突,那本王着人在前引路,各位神使便与神子一起入席,也好叫本王功德圆满!” 第50章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0章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沈融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梦里总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沉沉呼吸,却鬼压床一样醒不来。 潜意识他知道萧元尧肯定在身边,但身在安王府还是有些心里不踏实。 最后居然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室内光线昏昏,精碳炉子就在大床不远处。 床的斜侧有两张太师椅与一张棋桌,一个人影就端坐在那,因是背光,所以看不清睡着还是醒着。 沈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才确认这人是萧元尧。 怎么感觉老大变得鬼鬼的……错觉吧,他家老大人这么好。 萧元尧应是醒着的,因为他刚一动作,萧元尧就看了过来。 沈融炸着毛坐起身:“早啊老大~” 萧元尧起身,走过来,脸上表情是沈融熟悉的可靠:“不早了,休息的如何?” 沈融叹气:“舒服是舒服,就是不如在家里睡得踏实,总感觉被什么人压着闻一样……” 萧元尧就笑了一声:“我一直在这里,不会有人接近你的。” 沈融:“哦哦……”他转而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萧元尧:“申时末,马上天就又要黑了。” 沈融一惊:“什么?!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吗!” 萧元尧点头:“饿不饿?” 他一说,沈融才觉得腹中空空,但也没立刻吃,下了床光着脚就直奔窗边,小心推开一点缝隙往外看,一片雪花就停在了他眼睫上。 沈融心内卧槽一声。 雪怎么还在下? 而且比昨天游神下的还要大! 栖月阁外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也瞧不见什么造景和湖泊了。 沈融呆滞:“不会吧……这是南方能下的雪量吗?” “当然不是。”身后有人给他披上衣服道:“这是北方的雪。” 沈融回头,萧元尧安静看他,“我见过北方的雪,是以昨天开始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雪轻易不会停下来。” 沈融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才说等三天时间……” 萧元尧:“外面已经很冷了,甚至用不了三天,玉带河就必会结冰,不到五日,顺江就会起冰碴,这场雪从年节开始下,轻易不会停了。” 沈融与萧元尧对视,两人眼中都是深深情绪。 萧元尧缓缓道:“若行大事,必要与天搏命,只是你在我身边,能叫我胆子更大一点,毕竟,天命在我,对不对?” 沈融心中砰的一跳:“对……老大你最近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萧元尧面色没有丝毫异常,关上窗户带着沈融回到炉火前,“木盆里有水,去洗一洗,再过来吃点东西。” 沈融哦了声,乖乖洗完又乖乖过来坐在桌前。 桌上都是一些敬神的糕点,做的分外精美小巧,看着应该是拿来不久,有些上头还冒着刚蒸出来的热气。 沈融一口气吞了五六个下去,才觉得肚子舒服了起来。 也不知道萧元尧使了什么法子,总之这个阁楼没有人敢过来打扰,倒是赵果陈吉来了几次,沈融隐约听见他们在谈论什么巡逻布防之类的事情。 又说赵树带了双生刀和龙渊融雪在城里找了个客栈住。 沈融在一旁恍恍惚惚听着,总觉得萧元尧已经在他睡觉期间做了好多事情——不是,这男的不休息的吗? 正呆呆咀嚼,萧元尧就拿了个帕子擦了擦他脸侧。 沈融下意识躲了一下:“怎么了老大?” 萧元尧手一顿:“没事,看你脸上油彩没洗干净。” 他将手帕叠好放在沈融手边:“一会你对着镜子擦一擦,免得留在脸上难受。” 沈融皱眉:“那多麻烦,我还以为你要捏我脸呢吓得躲了一下。”说着他就举着鼓鼓的腮帮子凑过去,“咱俩谁和谁啊,老大帮我擦擦呗,我吃东西着呢。” 萧元尧原本眸光晦暗,因着沈融主动靠近又亮起了一点,于是重新拿起帕子,一手捏着沈融的下巴,一手细细的给他擦着脸。 沈融鼻子动了动:“咦?啥味儿?”他又凑近萧元尧闻闻,“怎么感觉有点血腥气……” 萧元尧收回手臂:“可能是糕点味道混了?” 他一离开,沈融就闻不到了,只是心里不免还有些疑虑,总觉得萧元尧奇奇怪怪的。 沈融担心道:“老大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咱们事业得干,身体也要好,身体垮了就啥也没了,知不知道?” 沈融絮絮叨叨,萧元尧认真听着:“知道。” 沈融点头:“那你现在去床上睡一会去,我给你守着。” 萧元尧却没有动作。 沈融便走过去,扯着萧元尧的袖口直接把他往床上拽,他力气其实没多少,萧元尧这么大一只,个子也高,原本是丝毫也拉不动,此时却轻轻松松,没几下就把人拉到了床前。 沈融把萧元尧按坐在床边:“睡吧,这被窝我刚睡过,还暖和着,现在情况特殊,咱俩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萧元尧抬头看他。 沈融手刀威胁:“睡不睡?还是说你敢嫌弃我!” 萧元尧:“我睡,我睡。”他眼眸里暗波涌动,“我听你的就是。” 这还差不多。沈融语重心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别熬了,熬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萧元尧脱了鞋子,又脱了外衣,这才掀开被子,安静躺了进去。 温暖与香气顿时包裹住了冷硬身体,萧元尧垂下眸子,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沈融,看不够似的。 沈融无情伸手给他合上:“好了老大,放心吧,外头情况有我盯着呢。” 萧元尧由着他摆弄,鼻端满是沈融手腕的干净香气。 那气息如催人神魂的迷药,只是闻了几个呼吸,便使人浑身羽毛一样轻了。 萧元尧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只是一会,神识就混沌了起来。 沈融细细听着他的呼吸,确认这人真睡着了才松开掌心。 他揉揉酸痛手腕:“唉,叫萧元尧乖乖睡觉可真难啊。” 系统:【……】 沈融:“好在老大听话,真是省了小弟不少麻烦呢~” 系统:【宿主】 沈融吓了一跳:“你啥时候来的?” 系统:【前不久】从男嘉宾想偷亲你忍得快要爆炸又把自己咬的鲜血淋漓的时候。它不得不开口提示:【宿主多多留意一下男嘉宾的心理状况,适当情况下请予以开导】 沈融点头认可:“你也觉得萧元尧最近压力有点大是吧,唉,我觉得他应该是想搞事情了,但这个事情它不好搞,皇帝哪有那么好当的,萧元尧这是上目标后有心理负担了呀!” 系统:【…………】 木头猫猫!木头猫猫! 沈融还在输出:“但没关系,我一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直到他功成名就,夺得大位。” 系统颤颤巍巍:【宿主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 沈融还真愣了一下。 半天才想起来:“差点忘了你是个谈恋爱系统。” 他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萧元尧现在都忙的没时间睡觉了,哪有那个鬼时间谈恋爱。” 系统走了。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 但俗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男嘉宾本来都快要碎掉了,宿主起来三句话就哄好了,居然还叫他睡自己的被窝……真是甜蜜的惩罚啊。 沈融不能出门,唯恐哑巴神马甲掉落,但又圈不住,就搬了个椅子到窗边赏雪。 他把窗纸戳了两个洞洞,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就从洞洞里往外看,这样雪吹不进来,外面也轻易不能发现这里有人。 萧元尧睡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阁楼外点起了灯笼,安王远远的率人过来沈融才离开窗户。 萧元尧正好醒了,来不及解释,沈融带着浑身的糕点香气直接跳上了床。 被子刚掀开一点,他就猫一样钻了进去,然后从萧元尧的腰上蛄蛹过去,藏到他背后猛敲萧元尧的背。 “色鬼来了色鬼来了!快起来营业,给我把帘子拉上,就说我在里头念清心经呢!” 萧元尧:“……” 萧元尧眼睛闭了闭,把沈融的爪子从腰上拿下来,然后下床,用被子把床上的人捂严实:“别出声,交给我就好。” 沈融拉上嘴巴拉链,拍拍胸口指他,包信任的。 萧元尧原地深深吐息几下,再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凌厉。 他拿起桌上面具戴好,走到门边就听见了外头声音。 果不其然是安王。 夜宴过去一天,大雪依然不见停息,安王有些坐不住,又有些想念这位美丽的神子,就冒雪前来,想要近距离再欣赏欣赏。 不想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那侍神使者开了半边门,嗓音平直的问了一声好。 “王爷雪夜前来可有事情?”萧元尧道。 安王讪讪:“倒也没有多大事,就是这雪下的不停心里发慌,若真的下七天七夜,岂不是要叫本王治下死伤无数?” 萧元尧:“只需观察三天,过两日雪再不停自可开粮仓提前赈灾。” 安王:“使者说的是……神子呢?还在休息吗?本王能否进去看看?” 萧元尧面不改色:“神子正在为王爷祈福诵经,恐怕不便打扰。” 一遇到正经事,安王的色心就能压下三分,只是实在心痒,不由得和萧元尧商议道:“本王实是敬爱神子,有意将这栖月阁改成庙宇,愿于府中日日敬香夜谈,还请使者转达神子,哦对了,如果神子愿意留下,本王定当竭全部力量而养之,定不会和那些凡夫俗子放在一起……使者?使者?” 第51章 不为人臣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1章 不为人臣 安王命他们即刻启程,说明奚兆情况危矣。 沈融只急了一小会,就明白萧元尧为什么还要下地挖红薯了。 ——一个优秀的军队,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梁王亲率两万兵马虎视眈眈直袭石门峡,奚兆又率了两万兵马对战,在这种大型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物资啊! 谁粮食多,谁刀子快,谁吃得饱穿得好,谁就能干翻对方! 沈融脑子一转,也跟着拿起了锄头:“走,先下地挖红薯,把没事的人都动员起来,这个中午一定要把剩下两亩红薯挖完!” 林青络善解人意道:“小心手上烫伤,不要沾到泥土。” 沈融感动:“必然,不会叫林军医白包扎的。” 萧元尧这才跟着一起起身,与沈融成双成对的出入。 林青络笑而不语,眼睛在沈融和萧元尧身上转了转,然后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 桃县四处都是一片粉红颜色,因着去岁冬冷,所以前不久众人都还穿着厚衣裳。 夜里偶尔还需要点碳取暖,好在他们别的不多,就是炭多,一整个冬天都没用完,李栋甚至还往桃县四周与瑶城里头卖了一些,又换了一大笔银子回来。 不过桃县到底地处南方,开春后地温升的也快,所以种起红薯还算是顺利——最重要的是,神农把红薯苗发的太多了。 多到在自家地里种不完,已经需要种到整个桃县的地步。 再加上曹廉亲身站出来鼓励大伙种植新作物,是以到了收成时,那场面就蔚为壮观。 桃林深处,田垄之上,成堆成堆的红薯扎成捆放在路边,百姓们多数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萧公和曹廉的名气实在是大,两人一同作保的作物,全县竟有超过一大半的农户愿意种植,到时候种出来不仅有种块分成,而且还有钱拿。 萧元尧要挖的不是别人家的红薯,正是自家的。 他加紧做完这些活儿,萧云山就不必带着赵叔亲自下地了。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两人临走之前,必须得先回趟家。 这是萧云山亲自嘱咐的,说起来沈融到了桃县这么久,还没有正经拜访过萧元尧的老家。 倒是有几次视察红薯种植情况的时候匆匆路过过,远远看见只觉得那藏在桃林深处的宅子还挺大,倒没有去里头细看过。 萧守备荣升萧将军,也不耽误萧元尧依旧是个干农活的好手,他动作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带把剩下两亩全挖完了。 沈融虽想帮忙,但手涂了草药不方便,就戴着草帽跟在萧元尧屁股后面捡,也出了不小的力气。 收获真好啊,看着这些粮食,哪怕是要出去打仗,心里也一下子就踏实了。 沈融站在垄上拿草帽扇扇风,头顶的桃花跟着落了下来,飘飘荡荡的贴在了他的小发髻上。 穿了大半年,他脑袋上这点毛儿终于能扎起来了,现在换上衣服给那一站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古代人,只是脸皮依然白净,被萧元尧照顾的妥妥帖帖不见半分愁痕。 此时等萧元尧换了泥鞋又净了手,两人才一起上了装满红薯的牛车。 “萧伯父把牛叔都给你派来了呀?”沈融惊讶。 萧元尧:“要拉红薯回去,这个比较方便,父亲特意嘱咐不叫它下地,若是蹄子见了泥便要找我问罪了。” 沈融笑:“牛老大你老二,家庭弟位可见一斑啊!” 萧元尧看了沈融几眼,着意逗他:“家里还有个猫,现在再加上你,我定然要排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融闻言哈哈大笑,又快赶了牛叔几下,牛叔识路,自己走过一片粉白桃林,就把沈融和萧元尧拉到了家门口。 n过家门而不入,这还是沈融第一次正儿八经拜问萧元尧老家。 抬头一看,只觉得门头很大,不太像是普通百姓的规格。不过他也没多想,虽然这房子大,围墙也高,但萧元尧和萧云山都是本本分分的种地人,都十分朴素,这宅子估计是几代辛苦积攒的家财吧。 两人下了牛车,沈融连忙整肃衣袍,双手紧张搓在身前。 “唉,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沈融不好意思道,“萧伯父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你能来父亲就很高兴了。”萧元尧拴好牛,回头道:“他与我提过多次邀你回家,只是军营事务繁杂,前段时间又忙春耕,就耽搁到了现在。” 沈融心放下一半,虽然他没来过萧元尧老家,但这里头的人他都见过啊!只是房子没见过又有啥大不了,这么一想心里就松坦多了,表情也自然了起来。 萧元尧上前推门,沈融正要从门缝进去,就被他拦住。 “等下。” 只见萧元尧推开半扇,又推开另外半扇,将整个家门大开,这才站在门内和他认真拱手道:“此行匆忙,但礼不能废,你是萧家最重要的客人,当正门大开而迎。” 沈融连忙:“没事的老大,不开门也行,我就喜欢挤缝缝。” 萧元尧笑着朝他伸手,将沈融牵进门内。 进门的一刹那,沈融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红薯香味,紧接着又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火气息。 他鼻尖耸动,萧元尧与他解释:“家里有个祠堂,父亲每日都会烧香两次,所以香火味儿就重一些。” 烧香?烧香好啊。 多烧一烧,叫萧家祖宗多多保佑萧元尧能顺利搞事,带着整个萧家直接上皇家族谱。 沈融好奇的四处看。 这院里头极大,到处都堆了收回来的红薯,萧公雅致,居然还折了桃花回来,在一些圆弧窗前插了枝,映着白墙显得格外有意趣。 沈融不由小声:“你家好有逼格啊……” 萧元尧低头,沈融连忙解释:“哎,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家祖上是不是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总感觉很有底蕴的样子。” 萧元尧这才道:“还好,萧家先祖都很朴素,大多数人其实都风餐露宿过得很苦。” 沈融:“哦哦……这样,也是怪不容易的。” 他又细看,只见院子里空间规划很有条理,当真如同赵树所说,有不少菜园,不少空地,想来是萧元尧以前在这里练武用。 行过门前,又走过几间白墙青瓦房,后院更是豁然开朗,仅是目测,就觉得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沈融呆住。 不是,这是普通百姓能有的家宅面积吗?从外头看也不知道里面这么大啊!这场地用来晒麦子都晒不完吧! “萧家尚武,唯有父亲一人尚农,是以后院就修的大了些,方便舞刀弄剑。”萧元尧看着他的表情又低声解释。 沈融:“哦……这样子。” 也是,萧元尧一身本事好像就是跟他祖父学的。 路过两个用来防火的大水瓮,红薯香味更浓,还有碳火的烟熏味,沈融行过院墙往里看,就见一个堆成小山的红薯堆,萧父正坐在红薯堆前,整理着面前的什么东西。 而红薯堆上,有一坨白色的雪顶,圆的厉害,沈融看了一眼,以为是萧云山用来防寒的围脖。 萧元尧冷不丁开口:“父亲。” 萧云山手里的红薯都抖了一下,随即就朝着后头扔过来:“逆子,你是要吓死为父吗?” 那红薯没砸中萧元尧,反倒落在了后头山堆上,那一坨白色便忽然冒出了四个粗壮毛茸腿,又弓起了腰,往前走了两步,两个前爪伸长屁股撅高,美美的拉伸了一下。 沈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原来是活的!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便是萧元尧从小养的雪狮子了吧!好大好白好蓬松,看起来能一爪子呼死萧元尧! 萧元尧转头去找沈融,就见沈融注意力全被雪狮子引走了。 他便由他去玩,自己朝着萧云山解释道:“父亲,您之前说叫我近期回趟家,我顺便把地里的红薯挖完了,正在门外停着。” 萧云山这才有了好脸色:“嗯,牛没累着吧?” 萧元尧:“……没有。” 萧云山:“阿融来了吗?又没来?他没来你一个回来干什么?”萧云山起身:“我给你们两个准备了些好东西,正好叫阿融上门来玩玩,你这也藏得太深了点,为父面前也要藏着?” 萧元尧垂首听训,等萧云山说完才道:“他来了。” 萧云山立刻道:“哪呢?” 萧元尧指指红薯堆后头:“那儿。” 萧云山探头看,就见沈融正蹲在地上,与雪狮子歪头对视。 萧云山心一下子就软了,怎么看沈融怎么喜欢,他笑着指指萧元尧:“你啊你!净知道戏耍人,一点都不老实!” 沈融听见萧云山说话连忙起身:“萧伯伯好。” 萧云山连连点头:“好好,终于见你来家里玩了,以后常来,不认识路就叫大水牛去接你。” 沈融乖乖点头,眼睛又不住的往雪狮子那儿看,好奇它是不是真的会后空翻。 萧元尧趁机与萧云山说起早上的书信,听到安王给他封了将军,萧云山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你的本事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上次升职加薪还只能写信告知,这次好了,能当面和萧云山说了,父子俩人在一旁低声说话,沈融便一直逗雪狮子玩。 萧元尧没骗他,雪狮子当真极大,眼睛是炯炯有神的黄铜色,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就连耳尖聪明毛都是雪白的。 沈融摸了一截桃花枝逗它,雪狮子纡尊降贵的伸爪子扒拉了一下。 第52章 元尧哥哥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2章 元尧哥哥 船队浩浩荡荡沿着江水前行。 不出两日,孙平就与陈吉混成了一见如故的好友。 “我在黄阳竟不知将军身边有了陈统领这般臂膀,真是憾然啊!”孙平喝着热乎乎的杂米红薯粥道,“想我们和将军还在州东大营那会,高管队他们与将军算是最说得来的,后来沈公子就来了,沈公子一来,我们的生活就越变越好,包括挪腾大营都是沈公子起的主意,来来来,我和你仔细说说沈公子此人……” 陈吉眼睛放光凑近,孙陈二人嘀咕半天又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而后啪的一声合上掌心,握的紧紧的道:“原来你也是!” 陈吉郑重:“孙管队居然也!” 孙平和陈吉深深吐出一口气,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啊! 孙平:“所以我一点都不意外将军走到哪里都要把沈公子带到哪里,倒是高管队一直对此颇有微词。” 陈吉侧过脑袋:“哦?” 孙平便与陈吉随口聊起了平日里观察到的细枝末节,又说到年前萧元尧本指派高文岩一人留守黄阳,沈融却点了自己同守,此事叫高文岩颇有微词心底不满,平日里其实对他有点不冷不热的。 陈吉虽前身是个鱼贩,可他也是能单杀安王叫其残血还能全身而退的猛人,这会听着便微微皱起眉头。 “此人似乎心术不正有些贪功啊。”陈吉眉头紧皱,又嗨呀一声:“怎的留他在黄阳主事?万一此人生变,那……” 孙平忙道:“陈统领不必过于着急,我之所以没有通报将军这事儿,正是因为此人虽与沈公子不太合,但却是最早追随将军的人,我们一起杀过净匪山的土匪,又一起大战黄阳,他对将军算是忠心,将军说的话倒是全然听的。” 陈吉长长哦了一声。 “那他得早点习惯将军和沈公子的关系,也得摆正心态,若还将自己当‘元老’,想要独占某城某地,恐怕早晚要心思失控啊。” 孙平发出认可的声音。 那黄阳是萧元尧带兵打下来的,功劳也是大家的,并非说谁守在那谁就是那里的“县官”,只是高文岩以前也出身微末,一朝得势难免有些轻狂起来。 孙平这些话平日里也没人可说,遇上陈吉算是倒了个痛快,说出来心里便松快了些:“其实此次高管队把位置让给我,大约是因为不想和沈公子一起行动,别的倒是没什么,且先看着,人心复杂,以后的事儿谁知道,” 陈吉摸上腰间鱼刀,手指摩挲了一下。 现如今的队伍当中,孙平与陈吉结识,陈吉又与赵果聊得来,赵果和林青络平日里也喜欢偷偷蛐蛐,虽说这几个人没坐在一起过,但因为沈融就织成了一张嗑的来的人际关系网。 陈吉虽是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还喜欢哭,可心思却跟鱼刺一样细。 此时与孙平聊过便也先按在心中,毕竟人家啥也没干,还老老实实的待在黄阳努力建设给萧元尧省了不少事,这就没办法说了,搞不好还要破坏队伍团结。 …… 船队继续前行。 在靠近石门峡的第一个大弯,萧元尧命人在桅杆上挂上了梁王的旗帜,趁着夜色正浓将船队悄悄靠近南岸。 南岸江滩乱石丛生,陈吉率领着鱼影兵一众人先行下船潜行,待探到前方并无梁兵营帐后才来回禀萧元尧。 “将军,前方没有梁兵生火扎帐的痕迹。” 萧元尧:“将粮船卸在岸边石林,叫人砍些树枝隐蔽好,其余船只继续前行,驶过这个弯再看。” 陈吉:“是!” 沈融抄着袖子站在船边,目光定定的看着岸边的石头黑影。 陈吉路过他:“沈公子在这瞧什么呢?” 沈融抬抬下巴:“瞧这石门峡有没有藏一些好东西。” 跟萧元尧出来的目的就在这,多激活一点地图,也能多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军用的物资,好东西不嫌多,多搞搞事业捡捡人才,匀一匀萧元尧的注意力……咳咳。 陈吉挠头,也跟着看了两眼,但除了乱石头堆什么也没有看到。 待船队行过弯道,前方的水流忽然变得湍急起来,船头明显能感受到冲击力度,哪怕是顺风行驶也变得十分吃力。 与此同时,系统现身:【叮——欢迎宿主来到石门峡景区!石门峡为顺江下游第一大峡谷,江面最窄处不到百米,因地势落差大非常适合小情侣玩一些刺激项目,也可以进行一些团建活动哦】 沈融腹诽:团建还是团减还有待观察。 系统强调:【是团建哦】 沈融不与它争这些,听完系统日常播报就叫它退下了。 萧元尧要去梁兵营地当二五仔,但这个二五仔也不能当太长时间,奇袭奇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奇一个快,速战速决攮梁兵一刀子然后遁入石林找奚兆才是正经事。 再往前行驶了百余米,江边忽然有人吹了一声哨,随即一群穿着梁兵盔甲的人涌了出来。 他们先是瞅了瞅这有些眼熟的船只,又看见了桅杆上飘扬挥舞的梁王旗帜。 竟是援军吗? 王爷喊援军了吗? 陈吉趴在船边招呼道:“喂,兄弟,出来巡逻呢?” 那群人面面相觑,然后用南地口音道:“你是哪个将军的手下?可是前来相助王爷擒那奚兆?” 陈吉热情道:“咱们是萧将军旗下的小兵,不多,也就两三千人,在驻地闻得王爷与奚兆焦灼苦战,特乘船而上前来助阵!” 说着他又指了指头顶的旗帜,拍了拍身上的盔甲:“你瞧,咱们是自己人呐!” 那群小兵一惊:“竟真是——那奚兆老贼奸猾至极,见打不过王爷便带着兵往峡谷里头藏去,石堆杂乱又有洞穴,鬼知道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洞穴?沈融蹲在陈吉后头竖起耳朵。 不过联想到这里地形,有洞穴也不奇怪。 只是洞穴内构造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啊。 “王爷已带兵困守奚兆七日,正准备派一队人马深入石林,只要擒得奚兆,石门峡必破!” 赵果也探出头:“喔,那正好,快快带我们前去汇合,一同擒拿奚兆!” 萧元尧朝后打了个手势,一众兵卒鱼贯而出,利索的从船上下去,与那巡逻的人勾肩搭背:“兄弟,你这甲不错。” “你、你们的也还行。”梁兵巡逻之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装扮与船只,的确又是他们王爷的手下,便稍稍松懈戒心,一边走一边和“援军”说这几天的战况。 梁王并非不是聪明人,相反,他很会训兵,是以才多年压了安王一头,可说到底他和安王也都是大祁的人,争来斗去也都是在大祁这个王朝还存在的范围之内。 此时并没有多少起义军,也没有多少二五仔,纵使有天大的脑洞,谁又能想得到顺江一带出了萧元尧这号骚操作频出的人?没见过?没见过就对了,吃过亏还怎么上当? 正因为从没有人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手段偷塔,所以偶尔偷这么一次,便能糊弄的梁兵团团转。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将带什么兵,萧元尧的演技出神入化,手底下也没几个老实馒头,各个都自来熟的跟进了自己家门一样。 沈融并没有随着萧元尧下船,而是与林青络一起留下,待一半士兵都从船上下去之后,又悄无声息的顺着江流把船开回了路过的弯道。 船上尚余一半兵卒,沈融与他们道:“如今优势在我们,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若梁兵反应过来或萧将军奇袭成功,咱们便留一些人手驶船顺流而下直回黄阳,我带着其余人再与萧将军汇合。” 说着他就点了一队人马出来专程守船。 沈融的本领众人早就见识过了,是以这会便一脸信任,只是被挑出来的人不能下船杀敌,脸上均遗憾可惜不已。 林青络扫了眼众人脸色:“这船还能用,若丢在这实属可惜,能把这些战船全须全尾的送回去,便是开船人的大功一件。” 沈融暗暗朝林青络竖了个拇指,果然人才都是全能型的,林大夫这演讲能力也是很不错啊。 他这么一说,留下的人才打起精神头,一个个面容紧绷,把战船看的比自己命都重。 在黄阳只扒了梁兵一千多副盔甲,萧元尧便率着这群穿着梁盔的人下了船,沈融与林青络带了剩下一半人在后头守着船只与粮袋。 夜色静谧,河岸两边只有虫鸣,沈融有直通萧元尧的导航,一点都不慌找不到他在哪。这一晚便是留给萧元尧自由发挥的时间,待到天亮,是成是败自会见到分晓! 这头,赵树赵果陈吉孙平成功打入敌军队伍,萧元尧走在前头,听他们在后头说话。 巡逻兵道:“不知这位萧将军是驻守哪个城池,竟能这么快得到王爷鏖战的消息。” 赵果打哈哈;“就是靠顺江下游的那个城,所以才能驶着我军战船迅速前来啊!” “竟是如此……诸位兄弟,前方便是此次准备夜袭的营地了。” 几人面色一动,在黑夜中抬头看去,火光照耀着眼中的战意与伪装。 孙平悄声:“……沈公子一人在船上可行否?” 赵果:“路过藏粮之时陈统领已经率兵下去探查过,那地方没有血迹与混战痕迹,当是安全。” 陈吉:“放心吧,我搜了三遍呢,保证连个鬼都找不见,我这么惜命,可是用脑袋和萧将军做担保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战船须得有人守着,沈融在后头他们也放心。 只可惜这次深入敌营不能随手捡甲,战场摸金摸习惯了的赵树赵果心里还有些遗憾。 第53章 才不是哭哭老大!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3章 才不是哭哭老大! 小的时候,沈融若是闯了什么祸,总是能凭借一招快速化解,那便是叫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叔叔伯伯,怎么甜怎么来。 再配上这张脸,每一次都百发百中百试百灵。 萧元尧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有点像老一辈人说的丢了魂,沈融知道这事儿根源还在自己身上,于是便发动了终极大招——叫哥哥。 他自己其实也臊,叫完脸就红了,又不见萧元尧理他,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叠声的叫了起来。 “元尧哥哥,元尧哥哥?尧哥?”沈融声不大,但跟在后头的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每一个都看得清楚听得清楚。 除了萧元尧还在沉默,其他所有人都倏地瞪大了眼睛。 赵果陈吉看起来恨不得上去摇醒自家老大,好叫他看看沈公子是如何撒娇的,只是他们也不敢过去,甚至还悄悄离远了一点,不忘把跟在沈融屁股后面的赵树也拉了过来。 赵树瞪眼:“你们拉我作甚?” 赵果都快求他了:“哥你这时候别过去。” 赵树:“为啥!将军和公子此时不正好需要你我守护?” 陈吉抹一把脸:“树儿,你这么想,人家新郎新娘马上要夫妻对拜了,你顶着个大红花傻憨憨的站在中间,合适不?” 赵树:“那自然是不合适!多失礼啊!” 陈吉:“对对对这就对了,所以你这时候就别过去了。” 赵树也没跟着了,他就是有点疑惑:“可将军和公子也不是夫妻啊,你们一天怎么都神叨叨的,这是两个男人呀!” 赵果陈吉孙平:“………………” 赵树单手掌着刀把:“你们这样看着我做甚?我不去不就行了,我虽然愚笨,但也听劝,反正跟着大伙一起总没错,是吧赵果。” 赵果苦笑:“哥,你是我亲哥。” 于是沈融走着走着身后头就没人了,这天坑底下又深又大,地面凹凸不平还到处都是水洼,坑底居然还联通着几个大中小洞穴,奚兆的兵就藏在其中一个大洞穴里头。 沈融把丢了魂的萧元尧拉到一个无人的小洞穴里,然后掰着萧元尧的脸拍了几下,直拍出手掌印来萧元尧目光才微微聚焦。 沈融:“看我。” 萧元尧凝目。 沈融认真:“咱们做到了,不是吗?哪怕很危险,千钧一发,可我们找到了回生蕨,这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留的出路!” 萧元尧嘴唇张了张,没发出来音。 沈融苦口婆心:“我是信你才愿意上去,换旁人我是一万个不放心,咱们是互相成就啊老大,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大伙拧成一条绳,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 萧元尧目光虚虚实实的笼着他。 沈融又是拍他的脸,又是搓他的手,给那脸拍的红润起来,手搓的热乎起来才停下。 萧元尧这才发出一点短促的哑音。 “我……要怎么做?” 沈融凑上前:“你说啥?” 萧元尧轻声:“我怎么做,你才能,不走?” 沈融愣住。 萧元尧的嗓音似乎从最苦涩的肺腑深处挤出来,透着一种掩埋的恐慌和不安。 “你告诉我,沈融。” 沈融下意识:“你……”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他,洞穴阴暗潮湿,仿佛萧元尧整个人也变得潮湿起来了一样。 他又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现在变成沈融嗓音哽塞了。 萧元尧眼也不眨的俯身靠近他,语气变得又低又快:“只要杀了安王,杀了梁王,再杀了所有给我们造成麻烦的人,把他们都踩在脚下,我们就再也不用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沈融下意识后退两步,萧元尧却步步紧逼。 “我好怕拉不住你,拉不住你我要怎么办?……我必定是要和你一起跳下去的。”萧元尧说着又轻轻呢喃:“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样我们就又在一起了,不论你到哪,我都会跟你到哪。” 【叮叮叮——紧急异常数据播报(此条不可屏蔽)!男嘉宾萧元尧心动值起伏巨大!触发异常数值自检——检查完毕,心动值变动正常!ps.请宿主注意男嘉宾心理状态,为了宿主安全请及时安抚感化!】 沈融:…… 喵的他当然知道啊! 萧元尧都鬼成啥样了,给他一把刀他能直接砍安王梁王脖子上去!说到底还是梁王把奚兆逼得太紧,刚好他们又遇到了这个紧急情况,萧元尧便把这笔账直接算到了梁王头上,又因为他们是安王派出来的,所以有一个是一个,全都记在死亡笔记上了! 萧元尧的中枢调节直接被刺激失灵了,沈融心里也有些杂乱,他一万个不愿意看见萧元尧这样,偏偏两人又把对方看得太重,若是萧元尧不小心遭到意外,沈融也能当场厥过去。 其实每一次萧元尧出战他都紧张的要死,可也知道这是向上攀登的必经之路,没办法啊。 咋办啊咋办,要不继续叫哥哥吧……好像没啥太大作用啊救命,老沈平时都是咋安慰别扭姜女士来着……沈融发动贫瘠的大脑冥思苦想,忽的福至心灵。 他掰正萧元尧的脸,左右爪又啪啪拍了两下,然后猛地拉下萧元尧脖颈,蹦起来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个响。 在洞穴里带着回音的那种。 这一下可谓是天震地骇、江翻海倒、日月重光! 不仅系统不卡顿了,萧元尧不鬼化了,就连实在不放心到小洞穴外偷看的果树吉平也都大脑清澈了。 沈融一抹嘴,再度叠加话疗buff:“怎么样,还怕不?嗯?元尧哥哥?要不再啵儿一下回回神?” 系统看的叹为观止,见那心动值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倍速读秒。 ……啊啊啊!宿主悠着点啊我不要变成第一个被男嘉宾干报废的系统! 萧元尧愣愣抬手摸向额头,眼尾的红都还没下去。 沈融继续话疗:“别哭了哥,记住我们猛虎团只让敌人流泪,绝不让自己受罪!今天我们被困天坑生死未卜,明天就让他们也穷途末路命送黄泉!我还就不信了!” 沈融大力演讲,拼命鼓舞,一会手舞足蹈给萧元尧讲现在形势越来越复杂咱们要打起精神,一会又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珍惜,从诗词歌赋给萧元尧疗到人生哲学,直说的嘴巴发干脑袋发蒙,单手撑着石壁直喘气。 萧元尧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他把腰上的水袋解下来,哑巴一样递给沈融。 沈融猛灌了两口,这才觉得浑身水灵起来。 见萧元尧眼里有光了,他也不再废话,走出小洞穴让萧元尧单独待着冷静一会。 其实他自己也臊,又觉得都是男人亲一下怎么了?他们还每天晚上睡一间屋子呢,老沈这招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啊……就是萧元尧脑门硬的厉害,还给自己门牙磕了一下。 他这个小弟当的,又怕老大太过偏爱他厚此薄彼,又要给老大定期话疗防止他思想抛锚,从工作到生活全方位照顾,他这应该领小弟与女主角的双倍工资啊! 沈融满脸惆怅:“唉——哎我去!”他往旁边一跳,“你们在这干嘛呢?!” 赵果呆呆。 陈吉呆呆。 孙平呆呆。 赵树懵懵。 沈融想起这几人刚才也拉着自己,估计也吓得不轻,便朝他们道:“你们也没魂儿了?要不一人啵一个?” 果吉平立刻一跳八米远,留下赵树一人在原地脑门发烫。 脑子,他的脑子怎么这么热,沈公子为什么要亲他们将军?将军又为什么忽然不发疯了?沈公子为什么还要亲他?难道这就是神爱世人吗? 赵树膝盖并拢蹲在原地,双手抱头一脸懵懂。 察觉自己又被丢下正要去抱沈融大腿哭诉,就被果吉平拉着胳膊捂着嘴拽出了八米远。 赵果僵硬的朝沈融笑了笑:“我哥不是叫沈公子亲他的意思,他、他从小吃饼子把脑袋吃坏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了。” 沈融尔康手:“哎——” 等会,有没有人来和他谈谈心啊喂!萧元尧这厮好端端的哭什么哭,哭的他心都乱了!可恶啊啊啊! - 沈融最后拽的那一把草,直接把回生蕨的一家三代都薅下来了,这一波量大管饱,别说救一个奚兆了,林青络在手上捣鼓捣鼓直接给他们搓出了十几瓶解毒丸。 又由于他和萧元尧吊在天坑绝壁上采药的事迹太过“感人”,现在走到哪都要被一双双崇拜的眼睛移动洗礼。 沈融只好摸着粗面饼子找了个小洞窝,啃了啃饼子又喝了喝水,填饱肚子才靠着洞窝眯了一会。 昨晚没怎么睡,但这一觉居然没有眯很长,可能是睡得不舒服也不踏实,反正很快就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天都还没黑,洞窝口处坐了个人。 沈融爬出去一看,不是萧元尧又是谁? 不知怎的,萧元尧居然没有发现他醒来了,沈融从背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抬起手看了看五指,然后握成拳,砸了自己脑袋一下。 沈融:“?” 这是继土匪窝以来,沈融又一次看见萧元尧在拳击自己了。 他蓦的出声:“喂。” 萧元尧一下子挺直脊背,又转过身,双眸一转不转的看着他,如果叫沈融来形容这眼神,就像在黑暗的大马路上忽然开了两个巨闪的远光灯。 沈融眼睛都被刺了一下;“……你没事吧老大?还没恢复?” 萧元尧居然有些结巴:“你、你要不要吃东西?” 沈融:“我吃饱了睡的。” 萧元尧:“那喝水?” 第54章 一战成名!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4章 一战成名! 沈融后悔了。 后悔那个时候鬼迷心窍,怎么就想到要亲一口萧元尧,他应该给他一巴掌直接物理回魂才对。 这种毛病不能惯,难不成以后萧元尧每次出去打仗他都得亲他一口?那他们成什么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沈童子不要面子? 沈融面无表情,朝着萧元尧招手:“来,你过来。” 萧元尧便上前一步,然后领了三个热乎乎的手刀退回去了。 那手刀声比亲脑门的声音还响,沈融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麻,可萧元尧却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唯有眼神清澈了三分。 沈融:“醒了吗?” 萧元尧:“醒了。” 沈融微笑:“还亲吗?” 萧元尧:“……” 萧元尧:“对不住。” 沈融小猫凶脸:“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萧元尧脱口而出:“我不该亵渎你,有损你干净功德。” 沈融:“……” 沈融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声道:“你这么大声要亲亲做什么?旁人当怎么看你我?有些事儿就不能回家再说?麒麟符刚到手里就飘了是吧!” 萧元尧很想说他没有。 只是从昨日到今日,都恍惚如在梦中,只想找机会再确认确认,可却语塞耳赤,一张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不会说话,只会直直的盯着沈融发痴。 方才实在没忍住,话说出口又后悔,觉得这地方不好,又潮又湿又有一股草泥味儿,哪里能叫沈融在这种地方亲近于他? 他还没有给沈融修庙宇,没有给他塑金身,沈融愿意亲近他是为神赐祝福,自己心思肮脏,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 如此不知节制,岂非损他功德? 萧元尧自我狠狠反省了一番,眼睛里情绪沉沉不断起伏。 沈融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复杂心理路程,总之经过一番爱的手刀后,萧元尧整个人都似乎清醒了不少,最起码知道赶紧干活了。 奚兆原本还有些担心萧元尧无法服众,不想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兵马都已经集结完毕了。 梁王随时都有可能反扑回来,这一仗并没有结束。 萧元尧机缘巧合之下掌了麒麟符,这将是他名扬顺江的一场恶战,万万不得马虎。 因此沈融还特意摇醒了系统:统子,给我看看未来三天天气。 系统:【请宿主输入正确指令】 沈融:…… 沈融:我老大要搞团建,我有可能要和他一起峡谷漂流,给我看看未来三天的团建天气预报。 系统:【好的宿主!未来三天平均气温18c,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石门峡将有雷暴大雨,请宿主注意规避此时间段游玩哦】 卧槽雷暴? 幸亏不放心多问了一嘴!石门峡本就窄,若有大雨江流暴涨还得了?要是在这时候团建,那不真变成团队裁员活动了? 沈融默默记下这个时间节点,却按下没有声张,且叫萧元尧先与那梁王会会,若三日内可解决问题,他也不必多此一举,再叫萧元尧给自己开除人籍。 沈融想着叹一口气,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啊,就这么莫名其妙一去不复返了呜呜。 刨除已经不能再作战的伤员,萧元尧此战共统领一万两千余人,这一万两千的兵马是瑶城大营残部与桃县大营的总和,其中还有奚兆的亲兵两千多人,虽身在天坑,可大伙士气勃发,援军到来叫他们吃得饱睡得好,再加上奚兆清醒,无疑给这群被逼至天坑的人马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一群败兵必没有再战的心气,可谁心中又真能咽的下这口恶气?曾经被梁兵追着打,如今攻守易形,梁王可来,他们亦可往! 沈融这次没有和萧元尧一起行动,依旧和林青络一起留守坐镇后方,奚兆亲兵与桃县兵卒各留了五百人守在这儿,看着队伍脚步沉沉的向连通着天坑的那个地洞出发。 地下道路蜿蜒,好在已有奚兆给他们踩清楚路线,地洞本不远,摸黑往上行走上十来分钟,便可从此处安全出入天坑。 萧元尧行在最后,沈融检查过一遍龙渊融雪,然后双手将刀递还给他。 “此刀不必打磨,依旧十分锋利,记住我为你锻造这把刀时候说的话。”沈融眼神定定,眸光灼灼,“从今往后,此刀一出便叫人知是你萧元尧驾到,梁王手下必有能兵强将,可你有龙渊融雪加持,定然比他们强一千倍一万倍!只要你不想输,就没人能赢得了你!” 跟在后头的赵树赵果都听得心血沸腾,何论当事人萧元尧? 他亦定定的看着沈融,须臾吐出二字:“等我。”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会肃清此界,再建庙塑金,必不会辜负沈融的期望。 沈融抬手,眼眸微闪:“去吧老大,且看这一战,有没有人干的过你。” 瞧见后头几个吃瓜群众,沈融也和他们道:“沈匠出品,必属精品,除了萧元尧,谁人刀碎了都可来找我,我给你们只换不修,保质三年!” 果树吉平眼神大亮,纷纷朝着沈融抱拳而去。 林青络站在沈融身后,半晌低声道:“若萧将军为掌管军营呼吸的肺腑,沈公子就是军营不可替换的心脉,肺腑受损亦可回转,心脉受损不可转也。” 沈融回头。 林青络看着他:“若当今天下谁人得你,便是飞龙在天如虎添翼,萧将军亦是浑身能耐,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为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竟不知有谁可敌。” 沈融笑着画饼:“低调发育,低调发育,不管怎么样,萧元尧走到哪我们都跟到哪,总归跟着他,日子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青络缓缓点头:“嗯!” - 奚兆于天坑养伤,萧元尧临危受命带兵出战石门峡。 一万两千人马浩浩荡荡,踩着来时的血路,又重新杀了回去。 而此时,先锋军营全军覆的消息也已经传回了梁王王帐。 有人脸色难看急匆匆的进去,又流着冷汗满脸苍白的出来,王帐外站了不少的谋士与将领,其中还有几个身穿道袍的道士。 “……消息可是真的?” “是真!已着人去探,三千多兵马全部损在了过江途中,两千多人死不见尸,一千多横尸石滩,已被鸟兽吃的只剩了半副骨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手段竟如此狠绝……究竟是谁!” 王帐之中。 一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子站在舆图前,一个底层小兵跪在地上涕泪交加:“王爷!小的真不知对方竟是伪装而来的安王人马!他们穿着咱们的衣服,开着咱们的船,还挂着咱们的旗帜!怎么会是那安王人马?!” “是与不是,结果都已摆在面前。”另一侧,一个抄手站立的山羊胡男人道,“先锋营的人每一个都是王爷精挑细选了要去捉拿奚兆,如今却因你们识人不清而引狼入室,现如今如何与王爷交代?” 小兵早已吓的两股战战。 他本与其他人马留守前方营地,可一天一夜过去毫无消息传来,心内躁动不安沿途查看,却瞧见了满地横尸,而昨夜与他勾肩搭背之人早已不知所踪,就连那些船都不见了! 小兵双目直愣:“若非是冤魂索命,我那夜见到的都是鬼魂不成……” 舆图之前,中年男人回头,“鬼魂?死在本王手上的人还少吗?若为幽魂,何不直来与本王索命,而要杀了去擒那奚兆的先锋营?” 山羊胡眼眸眯起:“王爷心有道法,自有罡气护身,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 帐外进来两人:“军师有何吩咐。” 山羊胡缓缓道:“拉下去做祭,别再让王爷瞧见他。” “是!” 小兵面露绝望,又猛地弹起拔刀:“妖道!拿命来!” 王帐之外,众人低头不语,须臾,一具兵卒尸体从里拖出,山羊胡整理衣袖走出来:“我观天色,近三日无风无雨正宜作战,今敌手未知手段凶戾,王爷有意多指派几位将军出战,何人愿前去?” 立时便有五六位站出:“末将愿往!” “好!”山羊胡道,“诸位将军即刻领一万人马前去应战!我与王爷在此等候诸位消息!” 有谋士犹犹豫豫:“张道长,一万人马可够?” “如何不够?奚兆残部已是疲兵,且听那援军不过两千人,王爷重兵,将士们雄心勃勃身强体壮,怎会敌不过那耍奸偷袭之人?” 梁王好玄术求长生,张寿乃是他亲去齐云山请来相助的道士,传闻此人已有七十高龄,但面容看着却只有五十来岁。 梁王长期服用张寿所炼仙丹,近两年瞧着居然也年轻了起来,是以愈发重用此人,张寿之令便是梁王默许之令。 其余谋士幕僚均敬畏此人,因他道法高深,也因其手段刑罚狠酷,叫军中人人心中畏然。 梁兵大营此次共点出了五位将军,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又领兵一万人马,任来人有何阴谋诡计,一概可以冲杀过去。 兵营迅速集结,张寿回到王帐拱手道:“王爷不必担心,且再次等候消息,若非天神降世,否则绝对叫对方有来无回!” 梁王内穿绸缎夹背,外罩深黄道袍,袖口广阔垂落,斑白两鬓下留了两缕头发,瞧着是有两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执笔划过舆图一处,正是石门峡后的潮泽县。 “本王自是相信军师所言,只是此战屡屡受挫,实在叫本王心中烦闷。”梁王抬起眼睛:“若那顺江以北当真有天神降世,军师又当作何应对?” 张寿缓缓:“若为王爷可用,招之,若为那安王所用,便杀之,天神降世亦是肉体凡胎,只是神魂比凡人坚固些许,其余并无分别,王爷不必担忧。” 第55章 如此抽象(小修结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5章 如此抽象(小修结尾) 石门峡是为天险,梁王在这里没有驻地,安王在这里也没有驻地。 两岸全都是冲天而起的石头,走几步都是大坑小坑厚腻苔藓,连个帐篷都没的扎。 所以双方在这里干架,要么直接一仗冲过去,要么就只能和梁王一样,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封地去。 是以萧元尧打完这一场,是真的能回家收红薯了。 沈融心情大好,就算被淋成落汤鸡也哼着小调,他身旁是努力替他遮挡风雨的萧元尧,后头跟着完全被两人魅力所折服的一群兵将。 瑶城大营的人彻底没声了。 他们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曾经的州东大营能够在黄阳一战打赢,又为什么能在桃县扎下根子……压根不是什么走运,完全就是纯粹的实力啊! 这样的队伍怎么能待在州东那种穷乡僻壤,瞧这一个个猿臂蜂腰大长腿,进皇城当守卫都绰绰有余了吧…… 尤其是奚兆的亲兵,一脸懵逼的跟着萧元尧一路躺赢,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有士气又有优势的仗,尤其是沈公子出来给那一站,那种莫名的被神光笼罩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 怎么会有人能够预知风雨,小小年岁便能赌赢那老道,这真的还是人吗…… 大军行至天坑之上,奚兆已经能站起来了,此时在亲兵的搀扶下看着大雨中归来的萧元尧。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奚兆这几天虽在养伤,可不断有亲兵前来和他通报前方战情,是以虽然没有在战场,却跟在战场没什么区别。 他目光复杂,正准备叫萧元尧过来说话,却见他返回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包袱,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加厚的小衣裳又塞给身旁那小子,俩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那小子还笑着攮了萧元尧一下。 奚兆:“……?” 真是不能直视,卢玉章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不对,这不是卢玉章的儿子。 但未免也太像!叫奚兆看着看着忽然又觉得萧元尧不顺眼了起来。 贴贴贴贴那么近,沈融是自己不会穿吗?这么多人都看着成何体统!还有萧元尧,离开沈融是不是就不会走路了,两人黏的不分你我,叫奚兆看的都要牙疼。 他偏头问身边归来的亲兵:“梁王退了?” “退了退了!我们亲眼看着走的。”亲兵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道,“那沈公子真乃神人,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吓得那梁王的道士军师屁滚尿流的跑了。” 奚兆吸一口气:“交代下去,此事军中知晓就可,不要四处声张。” 亲兵:“放心吧将军,桃县的兄弟们都和我们说了,沈公子就这么点,若是太多人信,把我们的运道都分走了咋办……才不会和别人说呢,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啊。” 奚兆沉默。 罢了,这样最好。 卢玉章是个不省事的,这个像卢玉章的小子也没多省事,自己还欠着人家一条救命之恩,钱财好还恩情难报,奚兆骨头缝都开始痒,琢磨着要不要把沈融接到将军府和他儿子一起富养。 沈融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 在萧元尧的督促下换完干净衣服,又见萧元尧回营地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伞给他,沈融拿过来都笑了:“你怎么跟个百宝库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你是出来打仗的,不是出来养猫的。” 萧元尧低声:“我确实还拿了你惯用的水壶粮碗,就是来了石门峡一直没时间拿出来。” 沈融抬手:“打住,你自己都端着豁口的碗喝粥,还给我拿这么多,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萧元尧兀自:“下次再多带两条衣裳袜子……” 过了一会,背着大黑锅的赵树路过萧元尧:“将军,你蹲在这干啥?” 赵果连忙拉他哥过来:“将军又招猫了,沈公子劈了将军三个手刀,这会人正难过着呢。” 赵树:“唉!将军也是,一天天的又离不开沈公子,又喜欢招惹他,欠欠儿的,被沈公子按住亲一口就老实了。” 赵果:“……” 陈吉孙平:“…………”很难说树儿兄弟不是天才,就是这个脑子只偶尔闪烁一下,大多数时间都还是木木的。 打了胜仗,大伙都心里高兴,放松下来就喜欢看老大的热闹,萧元尧蹲在那没一会,路过的人都有八波了。 沈融看不过去又给萧元尧提溜过来,到奚兆跟前交代事情。 萧元尧是临危受命,不是直系将领,此时仗打完了,兵符就得还回去。 他摸出麒麟符,眼中没有半分舍不得,伸手就递给奚兆:“奚将军。” 奚兆看了一眼那麒麟符,没有接,只道:“一千人马灭了梁王的先锋营,一万人马又逼得梁王退守抚州老家,你之功劳早已超过了这块兵符的重量。” 萧元尧抬头。 奚兆:“你与沈融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有此功,当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拿过这象征权势的麒麟符,着意看了眼萧元尧,却见对方一点多余神色都没有,完成任务一样一个劲儿的瞄旁边人,仿佛一千一万个兵符都比不上沈融。 奚兆:“……”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但实在说不上来,看着萧元尧想到他年少有为就很顺眼,但见他这个狼狗一般的黏糊劲儿又有些不太顺眼了。 奚兆打算回了瑶城再为萧元尧请功,这麒麟符乃安王之物,拿它可号令数万兵马,只是看萧元尧如今这样,这兵符有与没有,一点都不影响他在军中的说话分量。 他带出来的这群瑶城兵好歹还收敛一点,那些桃县大营的都已经快成萧元尧的私兵了……奚兆想到这里忽的一顿。 转念一想,桃县大营貌似好久都没有和瑶城要过粮要过钱了,有几次还是他们主动封赏下去,桃县这才象征性的谢了谢恩。 又一看队伍身后,援军此次带来的粮食居然还没有吃完,想来亦是够他们回程路上所用,居然掐算的如此精准,这桃县大营的辎重官也必定是一个人物。 粮食粮食……所以为什么一个小军营的粮食比他们主营的粮食还要多? 和萧元尧一起打了一次仗,直打的奚兆满脑袋的问号。 然而他也不是那种眼红之人,相较于手下无将可用,奚兆反倒希望多点萧元尧这样的将才出来,至于粮食,人家都给他们喂到嘴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可能是萧元尧自个儿在桃县种的吧。 只是也不见他上交粮税,桃县县令也没有上报作物……罢了,想这么多干什么,也许带出来的这些就是全部家底儿呢? 石门峡大胜。 请功是必要的,还得回去和萧元尧的老伯乐卢玉章一起商量要怎么请,驻守瑶城的还有一万兵马,这里头也有不少大小将领,若是萧元尧前来瑶城,位置又要怎么安顿……这里头可全都是学问。 然而有奚兆和卢玉章这等安王“老臣”罩着,萧元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就是上头有人上头人还很欣赏你的好处,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无意中就被优化掉了。 大军整顿,原路返城。 即将走出石门峡的时候,这场夹杂着春日滚雷的雨也停了,天边画了一道极漂亮的彩虹,沈融远远看见就开始许愿。 “保我出刀保我出刀……萧元尧当皇帝萧元尧当皇帝……”他念叨了半天,忽然想起还有个正经事没干。 他的奖品还没领!系统这厮居然没有提醒他,万一走远了奖品落在屁股后面还得回来捡。 沈融当即摇醒系统:怎么回事统子哥,你不要消极怠工啊。 系统:【(嗑晕了)(kswl)】 沈融:…… 沈融:别嗑了赶紧起来发奖! 系统这才开始执行代码指令:【叮——石门峡限定奖品开始发放,选项a:石门峡景区巨型纪念石碑一座(diy无字碑,可雕刻爱情故事百世流传!)选项b:敌军掉入江中的装备nnnn个(美丽的少年呦,你想要的是这堆金子还是这堆银子或是这堆铁子呢?),请宿主做选择吧!】 沈融沉默一瞬:你说的这个江,该不会是我们已经走出去了十八里地的顺江吧? 系统:【是的呢~】 沈融抓狂:那我要怎么返回去捞?啊啊啊你还我的大刀大剑大盔甲!没有这些我怎么玩合成大钢铁! 系统重复:【_(:3」∠)_请宿主做选择吧~】 系统这个癫公,自从前几天他按着萧元尧亲了一口后,就一直是这么个鬼样子,沈融也不会修代码,就警告它别一天天的瞎嗑,嗑坏了没人修理它。 目前这个情况,沈融压根不能再回去找梁王掉落的装备,所以这次只能被迫选看起来屁用没有估计还拿不走的选项a。 石门峡的自然条件确实特殊,沈融从进入这里就开始到处观察了。 现在队伍越来越壮大,他箱子里的材料一直在减少,最近攒到军功的人太多,砂纸早都用完了,他现在是在用矬子给大营翻新刀具,但工程量实在是太大,矬子磨成针也磨不完几千把刀啊! 得想个法子才是。 石门峡到处都是石头堆,可沈融扒拉来扒拉去,也没见着几个趁手的家伙事儿,所以压根没把系统这个奖放在眼里,又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理,指挥系统赶紧发奖,发完看一眼要是没用还要回去挖红薯。 沈融随口:aaa,这次选a! 系统:【叮——宿主选择完毕!奖品准备中,准备完毕,将立刻为宿主发放!】 立刻? 沈融一愣,紧接着就听见走在前头的陈吉发出一声惊呼:“哎呦俺的娘啊!” 第56章 改变历史(小修结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6章 改变历史(小修结尾) 回程的队伍就这么卡在了半路上。 奚兆是被亲兵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的,这会还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队伍停下是能看见的,于是有亲兵来报,说前头突然有一个很丑的拦路石。 石头两边都是更杂乱的石碓,现在除非把这个石头搬开,否则队伍肯定是过不去的。 奚兆:“那石头可好挪动?” 亲兵脸色为难:“将军,这石头太大了,刚才我们试着推也推不动,更别说挪了。” 但出石门峡的路就这么一条,若是搬不动石头,他们就只能在这里被堵死。 奚兆正眉头紧皱,就听见又有亲兵来报。 “将军,沈公子同萧将军在研究怎么挪石碑了,特叫我来与您说一声稍候。” 奚兆这才点了点头:“他们一起办事,我还算放心。” 而此时,沈融正坐在拦路石旁边迷之沉默。 赵树赵果陈吉孙平跟四个猴儿一样,在大爱心尖尖与路面的那两个缝隙里转来转去,一边钻还一边道:“哇这丑东西还真大啊!” 沈融闭上眼睛死了一会。 这大石头抽象的厉害,好在这个符号古代人都不认识,沈融在原地坐了半天,才有勇气抬头看第二眼。 这个奇葩石头造型太过奇特,表面粗糙有些部位还凹凸不平,杵在这跟个外星陨石一样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在萧元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与沈融商量要怎么办。 怎么办?要么拆要么挪,就这两个办法。 这玩意是实心的,也沉的厉害,挪是挪不动了,现在只能想办法拆拆看。 沈融抬头:“老大你带我工具箱了没?” 萧元尧自然是带了,他现在对沈融的一切都看得很紧,水壶粮碗都带了怎么可能不带沈融的传家箱子? 于是他便叫赵果去拿箱子,趁着这个功夫,沈融起来绕着这石头心转了两圈,又是伸手摸,又是抠石皮,赵树陈吉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箱子拿来,沈融从箱子里头拿出了锤子和凿子。 系统立刻惊了出来:【宿主要做什么?】 沈融面无表情:看看你送我的是真心还是假心。 系统:【啊啊啊它这么完美的一颗心,宿主忍心吗!】 沈融:那你现在给我把它挪走,放在这里我们怎么回家挖红薯? 系统心虚:【发放位置是产生了一点点的偏移……】 沈融直接把它屏蔽了,然后铁着一颗心开始研究。 萧元尧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也不问他做什么,主要是无论沈融现在做什么在旁人眼里都自带滤镜——沈公子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沈融敲敲打打,没一会就拆了一个爱心碎片下来。 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见其内里微红发灰,凿面干净平整没有杂质,沈融顿了顿,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等等,这好像是…… 他急忙开口:“老大,水袋!” 萧元尧便解开水袋口子递给沈融,只见沈融往干燥的石头切面上撒了一点水,然后用手在上头摸了摸,直摸得指腹发红还没停下。 萧元尧忍不住掰起他掌心:“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沈融整个人都有点不可置信,他又找陈吉借了他的鱼刀,就着洒了水的石头原地磨了起来。 陈吉挠头:“沈公子这是磨刀呢?” 沈融头也不抬:“嗯嗯!” 陈吉:“这石头能磨刀吗?” 沈融闷头:“能不能一会就知道了。” 他没花费多长时间,很快就把陈吉的鱼刀重新磨了一遍,再抬起刀刃来看,就见这段时间用钝的刃部重新锋利了起来,沈融握着鱼刀,浑身都开始颤抖。 踏破铁鞋无觅处!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萧元尧:“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 沈融猛地蹦起来,直接跳到了萧元尧的身上,然后抓着他的领口道:“老大!咱们发达了老大!咱们发达了!” 萧元尧:“……?” 他掌心忙兜住沈融屁股,只兜了一下又烫到了一般抱在大腿那里,可大腿也叫他掌心发烫,没办法,整个人都僵硬着叫沈融挂在他身上摇他脑袋。 好在沈融没有挂太久,激动过后又跳了下去,然后抓着果树吉平还有林青络通通摇了摇。 “兄弟们!朋友们!哈哈哈哈哈哈咱们现在最大的困难迎刃而解了!” 陈吉还没见过沈融这么激动的时候,他好奇道:“难道这石头里头有金子?” 沈融哈哈笑:“比金子还有用!有金子也不一定买得到!” 因为系统给他抽的奖品居然是一块纯天然无污染的巨大砥石!!! 何为砥石?砥石便是天然的磨刀石,在现代社会,一块砖头大的好砥石能卖到上万块,在他们那个玩刀的圈子里,这种石头就是可遇不可求,要么氪金买现成的,要么就看自己命里能不能遇到。 但现在!立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么一块巨大的天然砥石! 石以砥焉,化钝为利(*),它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子来衡量,它就是沈融瞌睡的时候递过来的枕头,一下子解决了他最近最发愁的一件事。 现在想想真是惊险,如果队伍还在天坑附近他就抽奖,必定会回头去捡那梁兵的武器,绝对不会选这么一块看似啥用没有的大石头。 沈融感受到了盲抽抽到隐藏款的快乐,又和萧元尧扬声道:“你叫队伍原地休整,咱们得把这玩意儿敲碎了带走!” 赵果:“啊?要背回去吗?” 沈融神秘微笑:“是,要带回去,这东西有大用啊。” 萧元尧见沈融动作,便在他耳边问道:“可是能用来磨刀?” 沈融:“正是!” 曾经有开国皇帝在打天下的时候专程找这种石头来磨刀,并因此而拿下了好几场战争,如今他们也有了这样的好东西,沈融一时间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 又因为这东西是在这附近出现,以系统根据地图特产来抽奖的尿性,说不定周围还有这种石头——想到这里,沈融便拿着手里已经卸下来一块的石头道:“老大,你叫大伙按着这个颜色在周围石林里找一找,看还有没有这种石头。” 萧元尧立刻着人去办,不出一时三刻,派出去的人就回来道:“将军,有石头!虽不若路中间这个大,但颜色质地都一样!” 沈融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砂纸的平替,不,或者可以说是贵替,天然砥石的打磨效果或许比砂纸还要好,若给将士们每人都配一个砥石,何愁他们的武器不锋利,刀子不尖锐? “咱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沈融急问。 萧元尧:“算上瑶城大营的,队伍还有一万出头的人。” 沈融:“好,你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叫他们在这附近按照这个标准找砥石,找到之后便自己带在身上,要像爱护自己的盔甲一样爱护这块石头,若是刀子钝了,便拿出这块石头来自行打磨。” 萧元尧一下子就懂沈融的意思了。 沈融只有一人,可兵将却有千千万万,如何能叫一人去替千万人磨刀?若是人人都有磨刀石,那便人人都可以磨刀,虽不如沈融磨的精细好用,可对整个军队的战斗力来说都是大大的提升! 萧元尧立时下令,兵卒们四散进入石林,照着沈融的标准去选自己心仪的磨刀石,有手巧的,当场给选中的石头用刀尖钻了空,又挂在腰上,行走间完全不妨碍动作,好不方便。 看着自己特意挑的爱心大石碑变成磨刀石的系统:【……】 没事的没事的宿主高兴就好了哈哈哈呜呜呜呜真的就没有人懂它的艺术吗呜呜呜521你快回来管管这个宿主啊。 任系统在那里鬼哭,沈融自专心当他的拆卸工。 他像切翡翠一样给这块巨大爱心划分了好下手的区域,高处的够不着还是叫萧元尧把他抱起来划的,就这么在路中间忙活了快三个时辰,沈融终于在萧元尧赵树赵果等人的帮助下,将这块爱心大石碑大卸成了八块。 又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军汉,轮流将这些砥石背着带走。 道路重新畅通的时候,有亲兵特意来和奚兆回禀:“将军,沈公子在前面发东西了,叫我们每个人都去这附近找块红灰色的石头带着,这东西能磨刀,咱们瑶城的人也有份,我们终于有了和桃县大营一样的装备了!” 亲兵看起来十分激动,恨不得下一秒就拜入沈门。 奚兆已经麻木了。 他双眼直直的看着天空,有种跟着这两个小子干活怎么这么轻松的感觉……打仗说打就打完了,走在路上又能遇到大片的天然磨刀石,如今连瑶城大营的人都沾了光,各个身上都挂的踢里咣当一脸满足。 在系统的鬼哭声中拆解完了爱心大石碑,沈融这才心满意足的和萧元尧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来时走水路花了三天左右抵达石门峡,回去走陆路就得花上两倍多的时间了。 大军人数多,一路都绕着县郊城郊走,是以沈融错过了潮泽这个粮仓,不过听闻潮泽已经开始春种了,顺利的话再过几个月就有一批新粮出来,能够补充补充瑶城粮仓去年冬天瘪下去的库存。 沈融一路都在抽空分解那块系统亲自挑出来的爱心砥石,他现在闲工夫多,给赵树雕了个树叶造型的出来,给赵果雕了个果子造型,陈吉的则是一条鱼,孙平是一个加粗的箭头。 四个人拿着沈融亲手做的磨刀石,感动的眼睛红彤彤。 离开沈公子谁还把他们当小孩啊呜呜呜。 就连林青络都有份,沈融没忘给他画的手术刀的大饼,现在没有好的材料,只能先给林大夫把磨刀子的东西先备好。 第57章 以信仰者之名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7章 以信仰者之名 沈融悠哉了,可萧元尧一点都不悠哉。 他曾往瑶城派了二十多名探子,专程用来探查瑶城的风吹雨动。 年节结束后忙于种红薯,探子来了几封信说瑶城没有异常,红薯种的差不多了又要出门打仗,一打仗就更收不到消息。 一仗打出名头又来了许多投军的,一直忙到现在终于歇了口气,然后亲到瑶城城外,却见到处都是模仿沈融穿戴的路人。 起初是心底惊了一下,一路走一路看慢慢的这心思就烧起来了。 直到到了军营看见秦钰基,萧元尧心底那股子火直接烧到了顶,以前就算不喜谁也不会表露出来,现在是直接把不爽挂在脸上了。 这就让秦钰基以为自己当真戳到了萧元尧的短处。 他们这些久在瑶城当小将的军二代从小就心高气傲,里头许多人的父亲都是当朝武官,只是有的站队了安王,是以就将自家小子塞到了安王的封地里来。 就如同秦钰基,家其实在京城,可却小时候就被送到了瑶城老家,某种程度也是这些大祁的世家勋贵对未来皇帝的一种大胆投资。 要说建功立业吧也有,有些人身上的确有些军功,可比起萧元尧实打实的伟大战绩就有些不够看了。 偏偏萧元尧此人“师出无名”,完全就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人还没到任,就已经被这群军二代蛐蛐了个遍。 这里头领头的便是秦钰基。 “传闻倒是不全为真,咱们都准备好迎接一个面如罗刹的同僚了,不想萧将军虽出身农户,却也还算是一表人才。”秦钰基评价,又上下扫视萧元尧,“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不高兴,瞧你那脸色,当谁偷你们家馒头吃了似的。” 沈融在马车里腹诽,没人偷萧元尧的馒头,却人人都想要cos萧元尧的小弟,他老大平时就鬼鬼的,现在好了,心底不知道要扭曲到什么地步……都怪他们角色扮演太成功啊! 萧元尧:“你这头冠。” 秦钰基挑眉:“嗯?” 萧元尧:“倒是叫你的脸能入目了三分。” 秦钰基:“??” 萧元尧胯下的马动了动蹄子,带动他的视线像是在品评什么物品:“冠美七分,人面三分,桃神神子当缄默庄肃,你一开口,便像渎神。” 叫一个狂粉最破防的是什么,那便是说你的打扮是在亵渎你的偶像。 秦钰基当场脸色就变了,他高声:“你懂什么?你见过神子?我可是亲眼见过神子本人的!当初在王府赴宴,我与神子的距离就只有几张桌子!” 沈融完全不记得这号人,可能是因为他那时的可见范围只有面前一亩三分地吧咳咳。 倒是随行的赵果对秦钰基有些印象,当时他和陈吉跟在萧元尧后头不敢说话,便到处留意王府的人员布置,只记得此人也是那晚看沈公子看的口水流了三里地的。 赵果:“……不妙啊。” 陈吉:“这咋整,你去劝劝将军?” 赵果:“我不敢,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看。” 陈吉:“那就叫你哥去,他平时挨骂最少。” 赵树:“凭啥是我,我虽然笨但也会看脸色,将军这么能忍都直接开口骂人了,我才不敢去。” 赵果陈吉:“……” 错觉吧,怎么感觉树儿变聪明了。 原本秦钰基是要带人给萧元尧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被萧元尧三言两语说破防,他臭着脸打马略过萧元尧,看见他身后的马车又开口道:“军营中居然还有坐马车前来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人谁——” 说着他便要用马鞭掀起车窗帘,却听数道长刀出鞘声,垂眼,便见周围有七八把刀子横在马车车壁上,其中一把只差一点就要挨上他耳朵。 秦钰基目光缓缓侧过,见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同样面无表情盯视着他。 赵果冷淡:“这位将军请自重。” 赵树歪头:“这是跟随我们萧将军的贵人,莫要无礼窥探。” 赵树赵果只各自抽了一把刀子,已算礼貌,秦钰基四周的人见状也各个掏出宝剑,一时间两边剑拔弩张,萧元尧回头,并未动作,只是脸上轻蔑不见,转而是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他虽未拔刀,可却给人一种暗流汹涌之感,仿佛下一秒便能取人性命。 秦钰基缓缓收回马鞭:“……原以为萧将军能打这么漂亮的仗是治下有方,不想手下各个土匪似的说拔刀就拔刀,当这里是你们桃县大营吗?” 萧元尧:“你再动一下试试。” 马车之中,沈融心道不好。 上次萧元尧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在净匪山剁那个巨蟒臊子。 他深知萧元尧初到瑶城大营就能领一万兵马是奚兆和卢玉章多方帮扶的成果,他们初来乍到,不可因为这点争执便坏了奚将军和卢先生的心意。 这小狂粉,逗什么不好便要逗他,哪还用萧元尧开口,若他真敢这么轻佻的掀帘子,赵树赵果就敢直接砍。 秦钰基一而再被怼面子,这会火气上头便硬要掀车帘。 千钧一发之际,沈融从车窗伸手,一把抓住了秦钰基的马鞭,又趁他不备,将那马鞭收了回去。 秦钰基:“?” 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马车内,沈融淡淡开口:“萧将军早在州东大营之时,便已受过卢先生提拔,又在石门峡一战中受到奚将军赏识,乃王爷亲自从桃县调来瑶城,护卫瑶城一方安定的,今日你却在大营前这般为难我们,传到上头,还当瑶城不欢迎萧将军呢。” 沈融一开口,周围这群瑶城小将便知道马车里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堂堂男人坐马车而不骑马,难不成是长得见不得人? 马鞭被收,又被数把刀子威胁着,秦钰基发火发了一半就被迫憋了回去。 他欲出营和一帮兄弟去郊外跑马,正好撞上了萧元尧来瑶城大营安顿将士,又因早前听到许多传闻而对萧元尧持观望态度,今日一见,其果真是一帮蛮人,三句话说不完便拔了刀子。 秦钰基也算跟过几场仗,并未被吓退回去,只是被沈融抽了马鞭,一时间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正要开口,便见他的马鞭又被从车窗里扔了出来,而且是气冲冲的打了几个死结扔了出来。 “我们将军不欲与瑶城之将起冲突,以后还要一起共事,萧将军本事是真是假,诸位早晚都会见到,走吧,进营。” 萧元尧还没发话,车里的人就喊了走,秦钰基当这群人只尊主将之令,不想各个迅速收刀入鞘退回原位,就连刚才一脸骇人平静的萧元尧都调转了马头。 军队便浩浩荡荡的从秦钰基身边而过,虽其中不少兵卒都面带不满,可却毫无声息,马车里的人说走,便全都走了。 秦钰基被这一出直接搞愣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主将,他又看了看手里打结的马鞭,莫名觉得能给马鞭打结来出气的人当年岁不大,这么年轻马都不会骑却在军营中说话这么管用,那他在军营了苦苦奋斗几年才领兵三千的算什么? 算他很努力吗? 秦钰基沉默了。 又想到萧元尧居然敢笑他不配戴神子发冠,一时间又气笑了。 周围有好友围上来:“看清了吗,马车里的是谁?” 秦钰基气道:“溜得跟个猫一样,嗖一下就退了回去,鬼才能看清楚。” “这桃县大营的人怎么各个都这么古怪,你刚才要去看马车,那后面靠近马车的兵卒一下子全都看你了……还怪吓人的。” 秦钰基:“……” 秦钰基气恼:“走走走去跑马,管他再怎么藏着,来了瑶城,早晚都会露面!” - 古代军队动辄都是什么几十万兵马,其实真正能打仗的估计连一半都不到,因为几十万中大多数都是搞后勤的,或者平时干脆就是农民,一个军队那么多人,吃喝拉撒用,都得有人每天去管去处理。 曾有一场著名的战争,某军被敌军围困,说是手上有四十万兵马,实际上拉出来能打仗的有四万都是好的,实在没法子只好把能后勤都派了上去,可依旧不敌对面,最终落得一个兵败人亡的结局。 所以上次奚兆能一下子从瑶城三万兵马中拉出来两万去作战,叫沈融十分震惊,又在石门峡损了一万多兵马,算上留守瑶城的,如今安王手上有两万能拿刀的都不得了了。 是以萧元尧从一开始的军事理念就是对的,兵不在多,贵在精。 若是能合并训练出一支以一敌三的王者之师,便是任对面来上十万人,也是照样乱杀。 沈融坐在车中闭目思索,就是这瑶城中人不好整合,本以为他们的人要被安王打散冲入这直系大营,却不知道奚兆和卢玉章在里头怎么运作的,居然叫萧元尧原原本本的搬了过来,甚至还给他又塞了四千人马。 现在他们手中算是有了一万人,已经是这瑶城大营里除了奚兆外掌兵最多的将领了。 以前是在远离安王的地方发育,现在是在安王的眼皮底下发育,最好还是不要和本土小将起冲突。刚才那个说话的,应该是奚兆手下的一个小将,可却不能单单看对方手上的三千人马,而要看他背后的家族,他那个在京城当武官的爹。 这可是暗暗投资安王的京官,若是安王当真得势,难说京城的武将不会远程支持他,但是儿在千里外,爹在京城还能遥控不成?要是萧元尧把这些军二代都魅过来的话…… 那他们的家族可不都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来还能加入开国军团,来晚了都不一定有位置了。 第58章 咋、咋又亲了?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8章 咋、咋又亲了? 行驶的马车中。 少年双手不断推拒着身前的男人,却因为体力太过悬殊而一再失败。 辛辛苦苦做好的马车靠垫早就不能看,皱皱巴巴的摊在车中。 沈融压根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他能感受到嘴巴被封坛的酒布粗粝摩擦,又疼又痒。 最初是干涩,后又被濡湿感浸润口唇,有几次甚至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隔着红布,仿佛喂食一般的舔舐着他。 沈融的眼神最初还是愤怒与恐慌,亲到中途已经开始泛起了湿润泪痕,他看不见外头的任何事物,就这么在一片黑暗中,被叫他神子的男人亲吻着。 他实在受不住抬手抓住萧元尧的头发将他扯开些许,男人的酒味浓重,气息滚烫,就算隔着一片布也吹得他面皮红到了耳根。 沈融急促呼吸,当看到那身影再度不知节制压下来的时候,抬手下意识给了他一个耳光。 被亲的手脚发软,这一下没打多重,只叫萧元尧的脸侧开了几分。 马车内死寂了两息。 沈融抖着嗓音:“你……你……” 萧元尧缓缓看向他,执起他的手轻吹了吹,于是沈融的手开始又湿又痒,待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萧元尧的唇齿正细细密密沿着每一寸的皮肤啃咬着他。 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暖烘烘白润润泛着些微青色脉络的手腕。 他就这么虔诚的亲着刚才打了他一巴掌的手。 沈融死住了。 不知何时,头顶的红布滑下一点,叫沈融的视线终于收进了萧元尧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退却,没有一丝忏悔,全都是暗藏的痴迷,与迸发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占有欲。 他嘴里呢喃着什么,沈融耳朵嗡鸣着听不清楚。 直到那烫红的嘴唇凑到耳边,沈融才听到萧元尧在给他一声声的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菩萨,我是个恶人……我是个十足的恶人……” 他的视线迷蒙,是真醉而不是假醉。 就那么一边道歉一边凑过来,狼狗一样嗅着他,闻着他,额头蹭着他。 沈融唇间的暖湿气息叫那红布浮起又瘪下,只因萧元尧还用手固定着这块东西,叫他想要大口呼吸都不能够。 除开满脑子的爆炸,胸腔的窒意,还有一股奇怪的电流沿着浑身脉络游走,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发软,不受控制的全身颤抖。 萧元尧就跪在他面前,膝盖抵着他的双腿,极具冲击力的五官在他眼前晃,嘴唇微微张着,可以看见一点锋锐的犬齿。 沈融一口气没提上来,又被隔着红布吻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汹涌难控,红布要掉不掉,很多次,沈融都感受到不属于布料的柔软碾过他的唇角。 萧元尧就像在吃一块有着完美裱花的奶油蛋糕,恨不得一口吞下,又舍不得破坏那漂亮的轮廓,舔到最后,就连沈融落下额头的一缕发丝都是湿的。 马车一路前行。 可这段路又能有多长呢? 很快,车子便停下了。 赵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将军,公子,我们到了。” 说完等了两息,不见里头说话,便又叫了一声,提醒他们车子到家门口了。 沈融失神的望着马车帐顶,觉得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和萧元尧亲了……不,是他被萧元尧亲了……过往的画面卷轴一样在眼前展开。 萧元尧看他的眼神,抱他的动作,伪装的无害,全都呈现在眼前。 沈融这条钢筋在刚刚弯了一小个弧度的时候,就猝不及防被萧元尧一掌掰下,对折成了一百八十度,又拧成麻花,掰也掰不回去了。 在赵果即将掀开车帘时,沈融猛地推开了萧元尧。 他太大只,砸的整个马车都晃了一晃,沈融脸色爆红的从窝里爬出来,顶着被嗦的半张脸从车里冲出去,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萧宅门口。 赵果:“沈公子——” 见追不上沈融,他又去车里找萧元尧,一探头先看见的是凌乱不堪的小被,还有里头东倒西歪的布置,甚至连挂在车壁上的一些草蚂蚱草蝴蝶都掉了下来。 赵果倒吸一口凉气。 萧元尧左手龙渊融雪,右手是一个猫形磨刀石,他抱着这两个东西定定的坐在马车里,脸上还有一个不怎么明显但绝对是被人打了的巴掌印。 赵果倒吸两口凉气,软着腿上了马车,大不敬的抓着萧元尧的一截衣襟道:“将军!醒醒!” 萧元尧不声不响,垂着眸子。 赵树过来:“咋了?喝的走不动路了?” 赵果咬牙:“哥!快来!赶紧把将军扶下去!” 赵树连忙:“哦哦马上!” 果树兄弟将萧元尧弄下马车,赵果又和随行的人吩咐道:“快快快,去弄一碗醒酒汤!完了完了完了!这下闯祸闯大发了!” 赵树来不及问,先和赵果把萧元尧一路送到书房。 等醒酒汤端着送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萧元尧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龙渊融雪和磨刀石定定坐着,叫喝醒酒汤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的灌下。 他的确是喝了不少酒,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着酒意。 赵果拉着赵树遁走,又吩咐其他人道:“将军要休息了,不必再来打扰。” 众人便散开,放马车的放马车,巡逻的巡逻。 赵果与赵树蹲在院中树下,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爹妈明天就要和离的沧桑。 就这么心惊胆战的守了半夜,书房门忽的被打开了。 兄弟俩连忙起身,就见萧元尧从里走出,脚步不停地朝着后面院落而去。 赵树刚要跟上就被赵果按下:“别去,先看看情况,沈公子是咱俩叫来的,实在不行明天咱们再去和沈公子请罪。” 迎着亲哥纯洁的眼神,赵果面色沉痛道:“陈哥说得对,这男人憋的狠了就是容易出事,与其一直憋着,不如直接捅破窗户纸,成了更好,不成再试!沈公子就算是一块顽石也定然会被将军凿开的!” 萧元尧确实是去找沈融了。 醒酒汤下肚,迷幻光影便退去了三分。马车中的画面光怪陆离的在眼前闪现。 红布,喘息,挣扎,压制。 他的道歉,与沈融的巴掌。 分睡了这么久,奚兆的陈坛浇的他满心苦果饱胀发芽,在短短几个时辰就长成缠住了他,也缠住了沈融的荆棘丛。 萧元尧并未忘记,反倒随着离沈融越来越近,脑海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站在沈融门前,月色叫影子折着落下台阶,宛如将他的心肺也顺带折在了一起。 萧元尧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并无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叫浑身酒意吹散些许,才抬手按在门上轻轻推开。 里头黑着,没有点烛。 只是能看出主人回来时候的慌乱,沈融晚上眼睛不好,不知道撞上了多少东西才逃进了卧房深处。 萧元尧将掉落的布置一一归位,又抬步上前,掀开散落下来的第一层帷帐,又往里走,才看见了被月白纱帘盖住的雕花木床。 他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面前。 萧元尧在床前站定,须臾靠着床尾脚踏坐下,不动了。 沈融蒙着蚕丝被直男爆炸,都在想萧元尧要是再闯进来他是抬腿还是抬巴掌,却半天不见萧元尧动静,甚至感觉对方坐下了。 坐、下、了。 非礼了他,把他亲的浑身发麻小融敬礼,然后半夜来找他,在他床踏上坐下了。 行。 敌不动我不动,沈融捂出满脸细汗,呆呆的在黑暗中头脑风暴。 他把开国皇帝掰弯了……掰弯了……弯了……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在最初,他还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小弟来着…… 难道是哪个环节用力过猛了吗……萧元尧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按着一个男人亲的食髓知味不可自拔……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萧元尧,熟人之间亲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沈融眼神呆滞,不知过了多久,他都快熬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萧元尧动作了。 萧元尧拉开了一侧床纱,就在被子外头,手应该是搭在了床上,沈融能感受到身下软褥的拉扯。 “沈融。” 沈融不敢吱声,顶着弯成了疑问号的钢筋脑袋挪挪屁股。 萧元尧:“我酒醒了。” 沈融:“……” 他喵的我当然知道你醒了,酒壮怂人胆,你要是不醒酒这会肯定又按着他亲死亲活了。 萧元尧:“方才在马车中,是我对不住你。” 他声音隔着被子朦朦胧胧传进来。 “我做了荒唐事,犯了大错,死后应是要下阎罗殿赎罪,活着也要遭天谴报应,我是一个恶人,做了恶事——但我不后悔。” 沈融瞪大眼睛。 萧元尧低声:“我心不纯,如泥污不见天日,陈坛下肚,看杯酒是你,看月影是你,看风吹纱动还是你,我便是这样的心思,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的心思。” “如今惹了你便是要来找你伏罪。” 萧元尧解开腰上的龙渊融雪,双手放于床边,又解下沈融亲自为他雕刻的磨刀石,亦是放在床边,又从衣襟,袖口,各处暗兜掏出做馍馍的木模,一一整齐的放在床边。 然后道:“我愿即刻赴死,然大事未成,心结未了,亦不能留你一人在龙潭虎穴,便再贪心求得几年时光,待功成之日,再任你处置……这些都是你做的东西,若你不喜,可把它们都收回去,不再挂我身上,徒增你厌烦困扰。” 萧元尧说罢,又定定的看了眼那蚕丝小包。 第59章 拼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59章 拼图 赵树赵果在家里忧心忡忡的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萧元尧冒着雨从外头回来了。 却不见身边有沈融,一时间兄弟俩都慌得一批。 “将军,沈公子呢?” “沈公子呢?将军?” 赵树赵果围着萧元尧转:“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 萧元尧站定,侧头,脸色幽幽:“我一个人回来你们不高兴?” 赵树赵果一愣。 赵果立刻笑开道;“哎!怎么会!您和沈公子和好啦?” 赵树:“和好就好和好就好啊!沈公子一发脾气我都怕天上打雷啊!” 萧元尧看了兄弟二人一会,从中揪出赵果走到一旁。 “以后我要是喝多或者糊涂了,不要叫我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知道吗?” 赵果紧张:“知道了知道了,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敢再放您进沈公子马车了。” 萧元尧:“……” 萧元尧:“要是拉不住,就把我打晕,不要手下留情。” 赵果结巴:“这、这不好吧将军。” 萧元尧沉默半晌:“他是个大善人,容易心软,你打晕我或许他还会更照顾我一些。” 赵果:“?” 赵果笑:“知道了将军,包打晕的。” 赵树在后头急的猴儿跳,却听不见萧元尧和赵果嘀嘀咕咕说什么,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想念沈公子,若是沈公子在,肯定会叫他过去再给他发点小零嘴吃。 呜呜呜沈公子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 沈融在卢宅一住就是小半月。 萧元尧天天都来定时定点打卡投喂,不仅帮卢玉章带药,还给沈融带这城里的各种新鲜点心玩意儿,据熟知城内商铺构造的映竹说,萧元尧买东西买到商铺老板都认识这个年轻将军了。 沈融在廊下拼图:“怎么的萧将军现在在瑶城很有名?” 映竹:“岂止,萧将军因着石门峡一战而声名远扬,现在不仅瑶城,整个皖洲都知道萧将军,就连梁王封地也四处传播着萧将军的威名。” 萧元尧这是彻底一炮打响了啊。 沈融又问:“他没再和瑶城大营的小将起冲突吧?” 映竹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只闻得萧将军有一把好刀,天天挂在腰上,叫其他小将羡慕不已。” 沈融傲娇抬头:“那是,这可是萧元尧的私人订制。” 映竹替沈融斟茶,两小只也彼此熟悉了许多:“公子与萧将军到底怎么了呀?瞧着萧将军日日都来与你道歉求和。” 沈融:“……” 马车里凌乱的记忆再次攻击了他。 他虽与萧元尧既往不咎,可两个人亲成那样,岂是说忽略就能忽略过去的? 小弟之情一去不复返了啊。 沈融捡着手里的拼图扔的啪啪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映竹的话。 映竹聪明,转而问道:“这些时日一直见公子拼这东西,可有拼出来?” 提起这个沈融就更沧桑了,这玩意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又都是木头,很多部分看似长得一样,但就是有毫米级别的差异,他消极怠工拼了小半个月,好歹是拼了个两个木车轮出来。 是的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轮子。 沈融的轮船梦破碎了,心道该不会要拼个古代版本的法拉利吧,不要啊他对车子真没什么追求。 “还没拼完,我再努努力看,毕竟爱拼才会赢。”沈融苦中作乐。 都说人是一种适应性动物,不管换什么环境,过段时间就总会适应下来,可换在沈融这里却不一样。 自穿越以来,他几乎天天都和萧元尧在一起,早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帅帅的老大,现在早上起来只有人淡如菊的卢先生以及映竹照兰,沈融被熏香茶点字帖熏陶了小半月,整个人都仿佛要升华。 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卢先生的换季之疾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卢玉章是个大忙人,每天要看数不清的文书,作为安王的外置大脑,手里有许多这个世界的一手消息。 最近,他便在为一件事情发愁。 “近来江州刺史来报,言渔民出海总遇到海匪侵扰,近几月本应是渔获季节,沿海渔民却多因此而不敢出海,出海者亦是九死一生。” 沈融本来手里捏着饼子,闻言也不吃了。 “江州可是皖洲旁边那个地方?” 卢玉章点头:“没错,皖洲临顺江,顺江从黄阳一带入海,江州则是沿海一道狭长之地,百姓多以晒盐捕鱼为生。” 古代就这么几个生存方式,要么种田,要么打猎捕鱼卖钱,能分到晒盐这个油水多的活儿,还得看地形优势。 江州便有这个优势,是以算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只是因临海多风浪,安王才会把封地选在更里面的皖洲。 海匪一事确实棘手,黄阳原是造船之县,近些年也都荒废掉,大家的重点发展方向还是放在了内陆,整个大祁的水军东拼西凑能有一万人马都不错了。 可大海是个好地方啊! 古人受限于不知海陆地形七三分,历史上多个王朝起跳点都源于航海大发现。 沈融略一思索,就觉得这事儿难办也得办,现听卢玉章说起黄阳,他便想起了一个人。 ——高文岩。 高文岩驻守黄阳已有半年,上次石门峡伤兵及守卫队伍顺流而下,亏得他在黄阳接得好,这才叫伤兵顺利转移回了桃县。 孙平回去也是对高文岩大夸特夸,与其约了好几次酒。 黄阳原本只有驻兵五百人,上次多派了两个队伍回去也没挪动,高文岩现下应该管着一千左右的队伍,这一千多人本就渴慕军功,这么长时间不动估计早就手痒了。 而且高文岩是萧元尧的人,四舍五入也是他们自己的势力,是以沈融只是微微思考,便与卢玉章道:“驱逐海匪可保江州经济,到时候能叫王爷多收一些赋税上来,所以这事儿还得尽快办才是。” 卢玉章认可沈融:“是也,所以我有意指派一队人马出海剿匪,现下不知要派哪个小将出去。” 沈融道:“先生何须从瑶城派人,我们有现成的人与船队,就在黄阳扎着。” 卢玉章恍然想起:“哦,萧将军的兵在那儿?” 沈融点头:“没错,现驻守黄阳的是两位管队,一位名为高文岩,自微末追随萧元尧,有过一次剿匪经历,又经历过黄阳之战,很有打仗经验,另一位名为孙平,此人箭法奇准,从军前乃是猎户出身,石门峡一战中就有他,也是经验丰富啊!” 沈融张嘴就吐出了两份优秀简历,卢玉章听得连连点头:“听起来是两个不错的军中人物。” “高管队极崇敬萧将军,也有管理军队的经验,孙管队为人忠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最主要的是我们有现成的船队,派此二人出去海上剿匪岂不是正好运用?” 卢玉章思索几息:“小童言之有理,待我与奚将军商议过后,再决定如何来办。” 沈融自然同意。 反正他是把简历交上去了,不论高孙二人能否得到这个建功机会,他们都已经比别人更快的进入了高层视野。 果然人还是要往上走啊……很多决策其实都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定下,可如果你遇不见那个手中有权利调兵遣将的人,就算是说破了嘴皮也没用。 与卢玉章商议没两日,沈融从萧元尧那里听说了消息。 此男正大包小包的给他送外卖,站在卢宅外没有沈融允许也不敢进来。 沈融抄手探头:“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 萧元尧在前后兜里翻翻找找:“听映竹说你上次多吃了几块雪梨酥,这次便多买了一点,但这个吃多了容易噎住,便又买了一些糖水,夏日果子多,共买了三个味道。” 沈融伸手:“看看。” 瑶城外带的糖水是用竹筒装的,店家装好后再用干净竹塞封盖,又包了几层油纸用麻绳绑住,这才能放心交到客人手里。 萧元尧此时手里就有三个这样的竹筒,沈融正要伸手去拿,便见此男变法术一样将三个竹筒在两只手里转了一圈:“猜猜你最喜欢喝的橘片花茶是哪个?” 萧元尧眉眼年轻,面相虽稍显成熟,但也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又因为武将出身而常扎高马尾,配上今天这身锈了山水暗纹的深色衣裳,端的一副意气风发俊美无俦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又在这逗沈融好玩的话。 沈融随手指了一个:“这筒?” 萧元尧便打开筒塞,沈融凑上去嗅了嗅,眼神惊喜:“还真是?” 他接过来灌了几口意犹未尽:“就是这南方的吃食茶饮都太小份了,不太够喝。” 萧元尧便把另外两个竹筒拆开,言简意赅:“给。” 沈融没多想拿过来就灌,第一口下去愣住,“又是刚刚那个味道?” 萧元尧眼神闪过笑意:“怕你猜错了不开心,所以三个都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沈融左右脑开始打架了。 左脑:这男的成精了。 右脑:孔雀开屏的把戏而已。 左脑:你不觉得他有点小帅吗? 右脑:呵呵难道本童子就不帅?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和萧元尧说话,沈融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你最近在军营当中,有无听说卢先生有意剿匪一事?” 萧元尧点头:“江州海匪。” 沈融:“这事儿定下了吗?谁去?” 萧元尧:“黄阳驻兵去。” 沈融眼睛一下子亮了:“哦——当真?我的建议真起效果了?” 第60章 杀鸡,焉用牛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0章 杀鸡,焉用牛刀? 自古陆地军队不擅水战,因此便衍生出了水师这一分支军种。 一个繁盛的具有威慑力的大王朝,不仅要有内陆守卫边疆的精兵,还要有沿岸守卫岸线的水师。水陆结合方能保王朝太平,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然江州海匪凶恶程度远超预估,比曾经净匪山的山匪更狡诈没有人性。 一个势力若是太过丧心病狂,那便是太久没有敌手叫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派黄阳驻军前去剿匪,和派瑶城小将前去并无分别,都是一样劣势。 只是沈融还有疑惑之处。 军报乃高文岩所写,言出海追匪遇大风大浪,孙平不敌海匪坠海失踪,这其中有几处叫人疑惑的点。 一军在外,领军者需有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在水上,天气,风向,温度,以孙平的谨慎程度,如果遇到海浪定会带兵回返,所以船队当时为何没返? 其二孙平落水之时船队已然近海,为何不叫舵手停船营救? 其三海匪多零散船只,就算他们的人晕船,也不会全都晕船,海匪如何能逼的正规战船一退再退? 沈融直觉这一仗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五分原因在他们,五分原因在敌手。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在领兵者高文岩身上。 这仗打成这样,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见了人才知道。 萧元尧吩咐亲随去城中寻沈融要的一百木匠,很显然沈融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且先叫他守着岸线,海上风浪瞬息万变,就算从瑶城重新派兵,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萧元尧道。 陈吉赵果等人与孙平关系好,此时脸色难看默然。 前几天他们还羡慕孙平有仗可打,如今却闻他坠海失踪,一时间各个咬牙切齿,恨不得飞去江州复仇。 自从沈融来到军营,他们还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还没有损失过这么重要的队友。 听到萧元尧的话,沈融道:“我知道,只一点要明确,海匪不上岸,我们不下海,不要再上他们的当,白白损失军力。” 萧元尧点头,又看向桌上之物。 沈融干脆将东西拿给萧元尧。 陈吉便急问:“这便是沈公子要叫木匠造的东西?” 沈融嗯了一声。 萧元尧:“这是弩?” 沈融眯眼:“这不是臂弩,是床弩,具体射程以及击杀效果等造出来才会知晓。” 只要团队组得快,十天造弩不是问题,这事儿动静大,还得找一个僻静地方才行。 沈融看向帐中一人:“宋驰,你在城郊找一片没人的荒地,给我拉个帐子,记得要大,赵树赵果,你们俩个跟我一起做过火炉,便和宋驰一起在帐子里给我抹十个临时炉子,不必多精细,能用就行,记住速度要快,再把以前战场上捡的不能用的刀枪剑戟全部送到工帐,这些布置两日之内可能做到?” 宋驰当即道:“帐子一日便可搭好。” 赵树赵果:“便是不睡觉也给公子把炉子抹出来!” 沈融点头:“好,还有那一百木匠,给我分成十个队伍,一个队伍十人,图纸我会分给各队,最后组装必须是我们自己人,可懂?” 陈吉抱拳:“军械机密重大,我等明白!” 沈融起身,看向萧元尧:“我能做的就是给你准备好东西,这仗怎么打,还得看将军如何指挥。” 萧元尧缓缓:“已经足够。” 他从不问沈融的本事从何而来,也不会怀疑他是否会造出这拼图大模,信任早在一次次的磨合中锻炼出来,他们都熟知对方此刻的心情。 急迫,愤怒,疑惑。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发生什么转折都有可能,明知风高浪起仍要追匪,不是勇武制敌,而是贪功冒进。 萧元尧眸光沉沉,看着沈融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去。 他叫住陈吉。 陈吉转头:“将军有何吩咐?” 萧元尧:“你找出手下五十个会凫水的好手,扮做渔民先行潜去江州,沿海岸搜索孙平及幸存者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哭包壮汉忍住眼泪:“是!” 萧元尧:“李栋。” 李栋拱手:“将军不必多言,我会派人往江州运送粮草,只是不知是否要多加一些粮食?” 多加一些粮食,定然是要多加一些人手,萧元尧道:“不必,就按照千人半月的粮草预备。” 李栋:“是。” 萧元尧不是没有打过败仗,曾经因条件不足,被梁王的骑兵追的满山跑,二十个人死的只剩了五个,更小的时候,就连祖父都偶有失策对着舆图叹气。 沈融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要败的清楚,败的明白,而非不明不白,以多敌少仍损失惨重。 萧元尧走出军帐,正巧看见秦钰基在账外四处张望。 一见他出来,秦钰基难得主动招呼道:“萧将军。” 萧元尧看他:“秦将军有事?” 秦钰基试探:“方才出去的那个青袍少年,是你帐下的人?” 萧元尧:“非我之下,秦将军有这个打听的时间,不若多去练练兵,也好叫奚将军能与你父交代,言你在军营并非游手好闲之人。” 秦钰基:“哎你这臭脾气——” 除开沈融,萧元尧平等的毒舌每一个人,他与秦钰基错身而过,径直去找卢玉章与奚兆议事了。 - 剿匪遇阻,战线焦灼。 高文岩不是一个有才能的开疆拓土的领队,但叫他死守一亩三分地,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萧元尧自与奚兆与卢玉章言明了海战之失,奚兆便道:“那群海匪我知道,比陆上的土匪更猖狂残忍,你叫手下死守岸线是对的。” 卢玉章:“此事不太对劲。” 他羽扇点在膝上道:“虽我军不擅水战,可人多势众,就算不适应海上摇晃,可数百人对战不到百人的海匪零散队伍,怎能损失惨重?” 奚兆:“你的意思是?” 卢玉章摇头:“是我大意了,江州刺史在信中说过,海匪虽猖獗几十年但也不会轻易戕害人命,多是抢了财宝渔获便跑,可听萧将军如今所言,这帮匪寇已然是无法无天,不仅杀害渔民,居然连数量远多于其的兵卒都能对砍,已非普通海匪能做到的事情。 ” 萧元尧:“无人可制便易滋生顽固势力,此战失利非轻敌遇浪一词可以解释,极有可能是海匪当中出了一个能将所有匪众拢合起来的头子,此人不但能够驾驭风浪,还能够指挥作战,不容小觑。” 奚兆:“那你当如何解决?不若从瑶城多派些兵马过去?” 萧元尧摇头:“不必,去再多人都不擅长海上作战,反倒是以旱兵弱点对阵敌匪强项,只会消磨人手。” 卢玉章看他:“是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萧元尧眯眼:“若要其亡必叫其狂,佯装疲兵盖以诱敌,于近海射而杀之。” 奚兆和卢玉章都愣了。 射而杀之? 以何而射?以何而杀? 如今军中弓箭手的射杀距离多为一百二十步,好一点的能达到一百五十步,顶多只有三十丈,可海匪在海上,离岸三十丈船都不一定浮的起来,是以绝对要离海数百米,可数百米的距离又要如何射箭呢? 这岂非是死局? 萧元尧:“我已命剿匪领队守在岸线,只需十日时间,便能叫战局扭转,还望二位相信沈融,他说能做到,便一定能做到。” 沈融? 奚兆恍然,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卢玉章更是惊讶:“这小童还会造百丈军械?” 萧元尧短暂停顿几息,与二人道:“他会的何止是这些,奚将军与卢先生在瑶城护着他,已是帮了我许多,小童年少,性格纯稚,常常显露本领于人前,却不知凡俗多恶徒,又多心思扭曲之人,还望二位以后更加护持于他,不要叫旁人戕害他。” 奚兆与卢玉章沉默良久,卢玉章缓缓道:“我与他相遇是天意,自不必萧将军多言,若有朝一日沈融身陷危机,我定以此身护之。” 奚兆:“我亦然。” 萧元尧于二人长长拱手,沉定两息,背影如剑转身走了出去。 卢玉章这才道:“一遇上沈融的事,他便宁愿折骨示弱,若非沈融,以此子深沉心性,定不会轻易低头。” 奚兆:“……过刚易折,我瞧着有沈融在他身边,倒像是能以柔化刚,这两个人不碰面还好,若相遇相交,定比一人单打独斗强上百倍不止,尤其是沈融,这孩子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各种能力,而是他的心劲儿。” 奚兆低声与卢玉章道:“莫说神子叫瑶城百姓疯狂,我看沈融在军中,不亚于神子于百姓的影响。”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精神力量,不但能叫已然十分厉害的萧元尧发挥出十成十的本事,更能叫底下小将兵卒各个悍不畏死,冲锋陷阵,只要他在场的战争,就没有打不赢的。 这样不得了的人才,怎么都涌到了他们瑶城。 二人对视一眼,均默默不说话了。 - 沈融造弩,一需要木工打磨器械,二需要熔铁以做弩头。 工期太短,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活儿,是以便发动了萧元尧手下的所有力量,三天之内不仅召齐了百名木匠,更是连夜将帐篷和炉子搭了起来。 沈融用这三天时间把拼图又拆了重新装了一遍,这一遍很明显手熟了许多,果然人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记忆力这么好,他睡不着,干脆连夜绘图,将这个弩床的图纸拆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标注了具体尺寸以及注意细节。 第61章 果树吉平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1章 果树吉平 军营当中,崇拜强者很正常。 高文岩曾经就十分崇拜萧元尧,可以在萧元尧被为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带着人给他讨公道,也知道在萧元尧被吊起来的时候守候他的帐篷,足以见得他并非没有心思,反之,此人心思那是相当细腻了。 但此人也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自傲,还喜欢看不起人。 沈融就曾因为身材瘦弱问题高文岩觉得不应该进军营,沈融可以理解他是萧元尧的毒唯,但人各有本事,岂能在管中窥豹,所以警告他不要轻敌,要正视自己。 孙平性格谦虚谨慎,就十分适合拿来和高文岩放在一起,沈融本意是想将高文岩再调教调教,将来好为萧元尧所用。 然而他不曾想,人性之变幻如海中风浪,丝毫不讲道理。 对于一个心中本就只有自己的人来说,再调教磨合,他的本性也不会改变。 迎着沈融探寻的目光,高文岩嗓音滞涩:“孙管队,是落海而死。” 沈融:“如何落海?在哪落海?有无施救?” 他语气平静并没有凌厉之感,可却叫高文岩冷汗涔涔,比之刚才看弩箭发射还要心生恐怖。 他极害怕沈融。 最初只是觉得沈融不适合待在萧元尧身边,而沈融显露各种本领之后,这种不满就变成了夹杂着各种未知恐惧的不满。 也许在高文岩心里,萧元尧永远是那个和他平起平坐的伍长,他心中就满足了。 “……孙管队不敌海匪,于战船尾部坠海,距离海岸,约计六百米左右。”高文岩答道。 沈融沉默片刻,道:“高管队还未回答为何没有施救?” 高文岩拳头紧握:“当时船上还有诸多兵卒,海匪紧追船后,是以无法停船。” 沈融便不说话了。 他看了一会高文岩,兀自往官道上了马车。 江州刺史瞅着这气氛不对,也不敢得罪这两个活阎王,连忙讨好着道:“萧将军,海匪已灭,我在刺史府设宴招待诸位,萧将军和沈公子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萧元尧点头:“那就麻烦刺史大人了。” 江州刺史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那我这就着人去安排。” 打扫战场自有手下兵卒,沈融上了马车额头突突直跳,他闭上眼睛重重的按了按,系统担心道:【宿主注意生命值波动哦】 沈融嗯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高文岩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床子弩就放在临岸官道上由亲兵看守,沈融与萧元尧随着江州刺史到刺史府稍作休息,江州刺史有意与二人拉近关系,是以准备了诸多盐城本地的鲜美渔获,甚至还有歌舞表演。 但这一顿饭众人吃的没滋没味,官场里混迹的人怎会看不来脸色?是以宴席结束后便假意有事告退,留给萧元尧处理军营事务的时间。 很快,夜幕降临之时,有一队兵卒从外头回来,递给萧元尧一个书写好的信折。 高文岩并没有在宴席上,此时被叫到了中堂站着。 萧元尧低声念:“与海匪拼杀阵亡二百三十人,落海失踪一百八十人,共计四百一十人。” 萧元尧曾带着一千多人伪装梁兵去截杀梁王的先锋营,死伤人数都不过百,而高文岩带着这么多人来剿一批海匪,却伤亡了三分之一。 高文岩跪在萧元尧面前:“将军!我等也是出了海才知道海匪们早已经联结到了一起,还有个领头的海匪头子,此人嗜杀狡诈,实在不好对付!” 萧元尧看他半晌,忽的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 高文岩愣住。 萧元尧:“你可知此次你能领兵,是因为沈融与卢玉章和奚兆进言,他说你虽长久驻守黄阳,但也是跟过大小战争的人,此次剿匪可当练手,也可锻炼战场思维,你可知沈融殷殷心意?” 高文岩咬牙不说话。 萧元尧:“派孙平给你当副手,是因为孙平比你多了一分谦虚,决计不会做出被敌手诱入海上这种事。” 高文岩心中猛地一沉。 “但你没有听孙平的话,执意带兵出海,才叫兵卒损伤超过了三分之一。”萧元尧缓缓,“但这些你为何信中不言,反倒含糊其辞推卸责任,将孙平一事随意归到大意坠海一词上?” 高文岩脸色惨白。 他与萧元尧在黄阳一战分开,是以没有亲眼见证萧元尧这大半年的成长,他印象中的萧元尧,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偶尔还认真听他们说话的萧元尧,却不知如今的萧元尧已经变得如此威仪深重,洞彻人心。 高文岩怎么会知道,萧元尧哪里是现在才洞彻人心,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很会洞彻人心,只是他极其善于伪装,做伍长的时候能混入伍长们的队伍,做土匪也能混入土匪的队伍,或许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他。 除了沈融。 萧元尧低声:“你可知因孙平坠海,沈融心中有多愧疚?他日夜不休的造弩就是想要给孙平和死去的将士们复仇,你以为他不会迁怒你?” 高文岩满脸汗珠。 萧元尧语气听不出情绪:“只因你从州东起便跟着我,和孙平一样都是最初追随我的人,他有意想留你一命,却心中难抵失去孙平的痛苦,是你叫他失望难受了,你可知道?” 高文岩浑身哆嗦,头颅低垂。 “我已叫陈吉率领鱼影兵沿着岸线搜索孙平踪迹,若能找到他我便只按轻敌损兵之罪处置你,若找不到,便以谋害同僚之罪共处。”萧元尧道,“这条命留不留的住,端看你当初有没有给孙平留一条活路。” 茫茫大海,坠海半月,何以找回?高文岩浑身一毛,心中升起两个大字:完了。 萧元尧压根就没想放过他,孙平绝不可能还活着,他这是要叫他给孙平偿命! 比直接叫人去死更绝望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高文岩眼睛神经质的转动着,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抖动。 赵树赵果进来将他带出去,锁在了外头一个仓库之中,并叫了兵卒在外把守。 陈吉能否大海捞针找到孙平或者孙平的尸首,没有人知道,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启程回瑶城,就是为了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床子弩军队在盐城待了七日,期间萧元尧亲自撰写军报发往瑶城,言以床子弩对战海匪大获全胜。 此乃意料之中的事情,卢玉章回信叮嘱了好几句叫他照顾好沈融。 萧元尧自然知晓,沈融在盐城待了七天,除了最开始睡了两天补觉以外,其余时间都在外头行走观察当地。 他也不问萧元尧是怎么处理高文岩的,这是萧元尧该操心的事情,沈融现在只希望孙平能够平安回来,好叫果树兄弟不要半夜偷偷跪在他房门外祈祷。 想着沈融便对着大海长叹一口气,平平啊平平,你到底在哪里呢? - 十几天前。 海边某渔村,一个男人正从海上划船回来。 那是一艘渔船,上面放了堆缠绕着海草的渔网,还有一些死掉的鱼虾。 岸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第、第几个了?” “不知道……估计有三五十个了吧……” “好猛……他还要继续出海吗?” “要的吧,听说还没捞完呢。”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对战海匪中落入海中的一些士兵。 他们有的中了刀伤,简单缠绕包扎了一下,有的衣裳上全都是海水晒干的盐分,整个人的味道十分不可描述。 但是他们活下来了!那天晚上的风浪巨大,卷的人不知往何方去,等再恢复意识,就察觉到正有人一手两个的把他们往小渔船上拉。 这个人力大无穷,不仅双手各提一个人,肩上还能再扛一个,就这么在一片巨大的海域不断捡人,至今已经救了三五十个落水存活的兵卒。 “孙管队还是那样?”有人小声道。 “是啊,我问他喝不喝水,也不喝,神神叨叨的。” 没错,孙平也被这个猛男给捞上来了。 他当时落水之后差点就被战船给压过去,刚大喊了一声沈公子,就被一股巨浪给掀飞了出去,孙平是个纯正的跑山汉,哪里下过水?一会喊着沈公子一会喊着沈童子,就这么一路被大浪给带到了另一片海域。 成为了被猛男救助的第一个幸存者。 而后这个人又在三天内连续捞人,也不说话,闷头就是个捞,有时候一网子撒下去把人和鱼虾一起带上来,有个兄弟身上挂了十几只螃蟹,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吭。 有兵卒跑到孙平身边。 “孙管队……” 孙平抬手,刚毅面容分外严肃:“别吵,我正向沈公子祈祷呢。” 兵卒:“……孙管队,那个哑巴哥回来了。” 孙平这才道:“又回来了?这次救了几个人?” “瞧着有三四个。” 孙平深吸一口气:“能回来几个是几个吧,狗日的高文岩,等我回去定要乱箭射死他!” 被救上来的这些时日,孙平日常就重复三件事。 每天早上醒来例行远程和沈融祈祷叫更多人存活,然后便开始鸟语花香的问候高文岩全家,最后就是尝试和那个八块腹肌的猛男对话,问问这到底是哪儿。 无奈猛男好像是个哑巴,头发又长又乱跟个野人一样,还经常不穿上衣露着光膀。 虽说这里是渔村,可这附近就只住了他一家,哪里有一个人的村子啊! 孙平长叹。 又忍不住去找那个救人哥,吱哩哇啦手脚齐上的给他比划:“小哥,这是哪儿啊?” 救人哥看他一眼,拖着渔网慢慢走过。 第62章 只为渡你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2章 只为渡你 沈融怀疑系统就住在自己的脑子里,所以才能控制自己的脑子指挥躯干。 穿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一秒关机的感觉,穿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好歹还是因为他搓刀搓的神志不清,晕的倒也情有可原,这次直接就是无妄之灾,高文岩再菜鸡,也是在萧元尧手下练出来的,谁能想到他敢暴起掷刀?而且还是朝着他掷刀。 沈融掉了一点血条叫好不容易看见任务曙光的系统直接应激了,为了防止宿主下线,直接先把宿主干晕强行休眠。 它倒是安心了,可却苦了一群围观群众。 果树吉平是离得最近的,沈融下线前抓住的正是赵果的手臂,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先往前栽去。 赵果连忙伸出胳膊将沈融挂住,吓得手脚都不知要给哪里放。 沈融在他们心中不亚于菩萨下凡,可是他们心中也知道,沈融并非和他们一样身体强壮,相反,不论萧元尧平时再怎么盯着沈融吃饭,他永远都长不壮实,浑身上下除了手上带点薄茧,其他哪哪都是光洁如雪,哪怕是站在田垄上,都是一种飘然欲仙之感。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是以当万分小心,才不会叫这脆弱躯壳盛不住那厚重的灵魂。 他们就这样保护了沈融太久,可依旧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刻,会叫众人慌乱失措,反应不及。 龙渊融雪以一种残暴的姿态刺死了始作俑者,陈吉刚要去帮赵果扶住沈融,萧元尧就比他更快的揽了过来。 血迹顺着沈融的胳膊不断下涌,他的身体才有多大?流这么多血要多少时日才补得回来?萧元尧好不容易将沈融养的白白净净骨肉匀停,如同庙里上了一层光洁白釉的瓷菩萨,现在却叫这瓷器身上有了一道裂口。 赵树赵果都已经惊吓不已,遑论一手将沈融护到现在的萧元尧。 他迅速抱起沈融,看都没有看死去的高文岩一眼,还是赵果再次眼疾手快,上前从高文岩的喉咙里拔出了龙渊融雪,然后再狠狠补了两刀。 有官道上围观的百姓吓得四散,萧元尧将沈融抱进马车,声线低冷道:“去城内医馆,快。” 赵家兄弟立刻赶车,陈吉孙平留着善后,有兵卒拎了高文岩直接扔到了海里,来了个彻底的毁尸灭迹,任鱼虾分裂其尸尤不解恨。 因着这里放有床子弩,是以守卫的兵卒还不少,其中大多数都目睹了这惊险一刻,一时间心内揣揣,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那可是沈童子……是他们萧将军当宝贝一样护着的人,高文岩死前大喊的那几句话他们都听到了。 可那又如何? 沈童子身有神异这不是军中人人皆知的事情吗?若非自己心里有鬼,怎会害怕真正的神仙?此孬人当真是死不足惜! 陈吉白着脸正要追上马车,就听见身后孙平忽的叫道:“哎——海生!你怎么在这?你别走!” 陈吉闻言立刻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头发乱着看不清脸的男人正要离开,手里还捏着一两颗白色珠子。 他顿时跟孙平一起上前,一把拉住了这个叫他们挽回了众多损失的渔民。 - 马车当中。 沈融睡得非常踏实。 该说不说,系统每次砸晕他给的睡眠质量都是相当好。 系统舒服了,沈融舒服了,萧元尧天塌了。 他紧紧捂着沈融的胳膊,虽神情看不出分毫抖动,可眼神却是空洞的。 那种想要将整个世间全都混成一团然后打碎重组的疯癫感又袭上脑海,叫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整个人恍恍惚惚头痛欲裂。 沈融会被火花烫出水泡,会因为在天坑里采药而腰间淤青,他会受伤,会愤怒,雨淋可以叫他咳嗽不停,利器可以叫他流出鲜血,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能伤害到他,所有不听话的人都能叫他失望难过。 萧元尧将沈融揽在怀中,冰凉侧脸紧紧贴着沈融的发鬓,他温柔摩挲着,细嗅着,捂着沈融伤口的指尖已经被染了一片红色。 每过一会,萧元尧都要去感受沈融的呼吸,去听他的胸口,他的眼眸这个时候便会轻轻动一下,眸光底部压着阴沉沉的一些东西。 马车疾驰前往城内医馆,萧元尧一刀洞穿高文岩尤不解气,可没过一会,又觉得全都是自己的错。 怎么能不在他身边?怎么能大意叫两个兵卒押解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萧元尧胸腔长长的起伏了一下,压着喉腔滚动,压着恐慌情绪,埋头咬在了自己揽着沈融的手臂上,直到鲜血涌出,和沈融的混在一起才松了口。 再次目睹一切的系统:【……】 宿主的男嘉宾的确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是宿主攻略进度太猛烈了吗?萧元尧对宿主到底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感情,才会这样压着自己的情绪欲望,只敢在醉酒迷糊的时候按着宿主亲一顿,事后还要道歉半个月的那种。 他不会,真把宿主,当神仙了吧?系统恍惚。 但很快,系统就没时间恍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军中刀子磨的太过锋利,总之叫沈融手臂上的伤口还不小,足有一个手掌长,斜划在皮肤上,叫人不忍细看。 系统:【啊啊啊啊啊我的宿主我精心呵护求着他谈恋爱的宿主啊啊!】 它一边尖叫一边给宿主加大了麻醉剂量,看着萧元尧抱着宿主进医馆,然后那老郎中哆哆嗦嗦的给宿主清理伤口。 沈融:“zzzzz……” 系统:【啊啊啊啊啊】 赵树赵果都不敢再看,心中暗自庆幸沈公子晕着,否则这清创和上药又是一阵剧痛,沈公子皮肉这么嫩,如何能受得住? 两兄弟眼眶红红心内空空,恨不得回去再把高文岩从海里拉出来鞭尸一百遍。 那老郎中给沈融缠好胳膊,才道:“……听上官所言,这位小郎君应是见不了血光,才会在伤口刚刚划破就晕厥过去。” 用大白话来讲就是晕血,看一眼就要过去的那种。 老郎中又看向萧元尧:“这位上官可要看看手臂伤口?” 过了两息,萧元尧才回答道:“不用,他,何时能醒?” 老郎中:“快的话今晚就可,这位小郎君虽流血多,却没有伤及主脉,之后继续换药上药,直至伤口痊愈就行了。” 他起身去抓药,萧元尧看着沈融,眼神定定,半晌不动。 直到老郎中把草药包好,赵树赵果赶紧接过来,又走到萧元尧身边小声道:“将军,咱们回去吧。” 萧元尧这才揽紧了沈融,把他藏在怀里走了出去。 沈融被系统连续敲了两个闷棍,深睡眠了不知道多久才开始隐隐约约做梦。 一会是现代,一会是古代,果树吉平全都在梦里走了一遍,然后就又看见了萧元尧。 但这次不是上他家的门,而是在一个红色的庙门前。 萧元尧身穿龙袍,器宇轩昂,双手推开庙门,沈融跟着去瞧,便看见门内有一座金塑的菩萨像,慈眉善目,隐约眼熟。 萧元尧撩起衣袍,跪于像前,而后膝行几步,手掌撑在金像的莲台上,脊背挺直伸手去够那法相的脸。 沈融一个晃神,就见那菩萨像变成了自己,背后庙门轰然关闭,只留烛火微光。 萧元尧便以一个朝拜者的姿态,朝着塑像索吻,熟悉的窒息感传来,沈融想要后退,却发现萧元尧不断欺身向前,由跪着,到站着,再到压着,不过三五秒的时间。 沈融:“萧元尧!” 萧元尧鼻音含糊嗯了一声:“你乖,你乖,小心摔碎掉。” 他叫他乖,自己却不见半丝乖顺,只会一边道歉一边顺杆往上,沈融感觉到自己身体倾倒,只一瞬间,背后就从莲台变成了龙床。 刺史府客院。 沈融在系统阴魂不散的机械哭声中惊醒。 说惊醒也不准确,因为他的眼睛还沉重的睁不开,只是意识醒了。 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的转动,略微失去血色的唇瓣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系统:【werwerwer宿主对不起我这次把麻醉量给多了呜呜呜】 沈融:你~说~什~么~? 系统:【werwerwer宿主你快起来吧你已经睡了整整八天了啊】 沈融:整~整~八~天~? 系统:【高配版老沈听到消息都来看你了呜呜呜呜】 沈融这下彻底醒了。 他动了动嘴唇,感觉唇齿有些干涩,浑身却睡得没有力气,缓缓睁开一点眼缝,便见周围烛火通明,应是晚上。 沈融:靠……头好晕腿好麻口好渴。 几乎是他刚有动作,床帐边就围过来两张苍白哭红的脸。 沈融迷糊分辨:“树儿?果儿?” 赵树赵果哇的哭出了声:“沈公子啊啊啊!” 沈融闭了闭眼睛:“嘘……嘘……头疼……” 赵树赵果立刻关闭了声道,只见赵果出去了一会,然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就涌了进来。 天黑着,沈融看不太清楚,只隐约分辨出有一个络腮胡,应该是陈吉,一双粗浓眉,应该是孙平,还有一身青色衣裳,应该是卢先生…… 等等。 卢先生不是在瑶城吗?? 卢玉章快步上前坐在床边,瞧着眼下也有青黑:“沈融。” 沈融阿巴了一下。 卢玉章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终于是醒了。” 系统这一闷棍敲得太结实,叫沈融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怎么都这么围着他,跟临终关怀一样……呸呸呸。萧元尧呢?怎么不见这粘人大家伙? 奚兆因为要带兵,不能随便出瑶城,卢玉章身边是许久不见的萧云山,甚至还有曹廉,果树吉平都挤不到跟前来,只能眼巴巴的在外围看着。 第63章 共享窝窝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3章 共享窝窝 永兴三十一年夏。 南地动乱,宁洲农民暴动起义,自号炎巾军。 这支队伍以天王授意,炎龙托梦一说迅速崛起,打地主,分粮仓,杀刺史,切断梁王对宁州的控制自立为王,一时间吸纳了南地无数流民和百姓加入,号称已经达到了十万人。 “十万人?”沈融与卢玉章执棋对弈,“能有三万人就了不得了。” 萧元尧这么声名远扬根正苗红的现在手里才一万多人,他们现在还白嫖着瑶城的后勤,这一万人拉出去各个都能打,是实打实的精锐部队。 卢宅内,沈融身边放着包袱和工具箱,卢玉章和他道:“你说的不错,起义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混乱,今日你能称王,明日我也能称王,从贫苦流民一朝得势,不会想着如何造福其他百姓,只会千方百计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 沈融摇头:“就这都够梁王喝一壶的了。” 梁王重兵抑农,偏信玄术,又追求长生,听说时常以人为祭,如此残暴,手底下不反才奇了怪了。 沈融拿黑子:“那依先生来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卢玉章落白子,半晌道:“且先叫闹着,只要不危害到瑶城,就不必出手收拾。” 卢玉章并非一个好战党,他做事求稳为上,讲究一个稳扎稳打,想要一步步把安王扶到龙椅上去,可是安王真的能扶起来吗?听说前段时间院里又收了几个男宠,这些时日正乐不思蜀着呢。 去岁冬日天寒,安王借着神子的预言提前开仓放粮,因此在朝廷内外大秀了一把脸面,得了老皇帝不少赏赐,再加上现在梁地动乱,他定然更加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下一秒就要入京当太子了。 沈融按下心内种种想法,心道卢先生有一点说得对。 那就是先任由炎巾军和梁王打着,趁此时间他们赶紧收稻子,顺便抓黄阳水军建设,当然,这一切还是扯着安王的大旗来,但是沈融有种预感,这面好用的旗子扯不了多久了。 纵观王朝末年,农民起义只是一个讯号,就算镇压下去,但动乱的苗子已经埋下,就说那宁州刺史,听说是直接被从刺史府拉出来扒光了砍头的。 人性之残暴夺权之凶恶,由此可见一斑。 自从江州回来,沈融就隔三差五去军营露个脸,和萧元尧黏一起是一回事,现在军营中很多事务要处理也是一回事,而萧元尧的应激状态还在持续,就连卢宅外头都有了二十四小时站岗的,神出鬼没时常叫映竹照兰吓一跳。 所以他胳膊彻底好了后,就要搬回原来的窝了。 沈融想着舒一口气,不聊那些国家大事,而是与卢玉章认真道:“这段时日多谢卢先生对我的照顾,我在这里没什么亲人,见了卢先生如见家父。” 卢玉章摸着美髯笑:“你想回来住随时都可以,只是若再与萧将军闹矛盾,两个人要好好说,上次在江州,你吓了我们一跳,萧将军也吓了我们一跳,他点蜡抄经日夜不休,他是离不得你了呀。” 沈融脸皮微烫:“唉,他哪里都好,就是太粘人了。” 卢玉章敲他脑袋:“你也不粘人?只是萧将军只亲近你,你却亲近所有人啊。” 赵果在外头叫道:“公子,我进去给您拎箱子?” 沈融:“……” 卢玉章摇扇子:“去吧去吧,都催起来了。” 沈融起身,合手对着卢玉章深深一拜,这才拿着自己不离手的箱子,和衣服包裹朝门外去。 其他东西都已经装的差不多,赵家兄弟一见沈融出来,脸色都喜悦了不少。 赵树 :“欸!沈公子当真要回来了!那我今天回宅子里住!” 赵果:“我也是我也是!公子请上车——” 沈融无语的一人拍了一个手刀,路过墙外竹林又看见了那丛野茉莉,想起什么开始翻包裹,果不其然翻出了萧元尧给他做的好几个花苞手串。 ……连npc小姐姐的醋都要吃,此男当真没救。 沈融心内骂归骂,可却把所有干了的花苞拢到了小荷包里,又仔细绑紧,挂在了车壁上。 萧元尧应该是亲自收拾过这辆马车,那些掉落的蝴蝶蜻蜓草绑玩具都被重新挂了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新的玩意儿,香球铜炉,喜鹊铃铛,马车走得快一些这些东西便会叮叮当当的响,并不刺耳,反倒催眠。 背后的窝更是完美,因为夏日炎热,所以便换了软竹席,坐起来好不舒服。 那日怒极口不择言骂他叫他赔窝,这人果不其然仔仔细细的赔了一个,沈融想着好气又好笑,面上嫌弃,心里却甜滋滋的。 还伸手在窝里抓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像神经病,连忙肃着脸端起来了。 回了萧宅,萧元尧不在,但宅子里的东西都是崭新干净,沈融一把扑到阔别已久的小窝,发现原本用纱帘隔了内间的地方,被做了个门内门。 这里头的门比外头的更结实,甚至还挂了一把长锁,赵果一边搬东西一边解释:“这是将军叫人做的,以后沈公子晚上睡觉不放心的话,就从里头把这个小门锁住,钥匙放在您那儿,任谁都进不来。” 沈融沉默半晌,看了看那和萧元尧的手差不多大的大锁头,一时间槽多无口。 系统:【下次再也不打八天的麻醉了,男嘉宾鬼成啥样了】 沈融:这盛世,如你所愿。 系统:【……werwer】 临行江州前,沈融未雨绸缪叫宋驰再多拉一些工帐,等床子弩推回来好停放。 他本意是拉帐子简单便捷,不想宋驰这个房地产狂魔和财神爷李栋一合计,直接把帐子造成了房子。 沈融到江州去了十天半个月,回来房梁都已经做好了。 卢玉章亲自给这个新片区题字——军械司。 因为抹炉子工序简单,尝到甜头的奚兆下令又抹了二十多个泥炉,宋驰现在抹炉子抹的风生水起,具体工序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沈融回来后去这里转了一圈,拍着小胸口出来了。 “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盯着我……”沈融疑神疑鬼。 系统帮他看了一眼:【就是有东西在盯着宿主,床子弩威力太大,会做这玩意儿的就只有宿主一个,这军械司不是为别人造的,正是为宿主你量身打造的工位啊】 沈融:“…………” 这都已经是前两天的事情了,这两天他忙着挪窝,都没再去军械司仔细看看。 到了晚上,萧元尧从军营回来了。 离老远,沈融就听见赵树赵果笑着说话,似乎说起路上他停车买糕点的事情。 “都买了什么?” “都是将军以前买给公子吃的,其中有一个梅花糕,沈公子一口气吃了三个呢。” 萧元尧便笑了一声。 沈融听到声音站在门前:“笑什么笑,那梅花糕那么小,还没有半个手掌大,吃三个怎么了?” 三人停下脚步,沈融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便抬了抬下巴和萧元尧道:“今晚睡哪儿?” 萧元尧十分自觉:“睡书房。” 系统闻言又哭出了电音。 沈融长长的哦了一声:“可以,这样我也就不用锁门了。” 萧元尧上前,抬手将他微微散开的发带紧了紧,温热指尖带过沈融侧脸。 “那门锁是我找了人专门做的,就算我喝再多酒都不会拉开,你放心睡着就是。” 系统见过无数男嘉宾锁金丝雀宿主的强制爱剧情,这还是第一次见男嘉宾叫宿主自己上锁防止他半夜强制爱的。 金丝雀不自由,宿主完全自由,甚至自由过头了,身为上位的男嘉宾都要看宿主脸色才能亲亲摸摸加爬床,是真的把他当神仙敬着。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宿主闷棍了呜呜呜。 沈融眼睛一扫,就见萧元尧的手腕上戴着那串珊瑚,腰上挂着融雪刀和小猫磨刀石,估计衣服里头还藏了不少小木模子。 “……夏天衣服薄,有些东西不方便带在身上就取下来,别一天天的把所有东西都挂身上,出去跟游街示众一样。” 赵树震惊:“公子如何知道将军天天在军营示众?” 沈融:“?” 赵果不奇怪:“这谁能忍得住?这全都是公子对将军的独一份宠爱啊!” 沈融手刀威胁:“那些模子可都是你们将军抢去的!我可没有给他,一天天的净给窝里叼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明天不许再带着木头模子出门听到没有?” 沈三花有绝对的家庭地位,赵大赵二赵三都不说话了。 半晌,赵果才感慨道:“好久没听沈公子骂将军,终于再次听见,好安心的感觉……” 赵树目光遥远:“是啊是啊……” 萧元尧:“……” 萧元尧:“那我找个箱子把它们全都装起来放书房。” 沈融微笑:“这才对嘛,不然人家把你拎起来抖一抖,你能掉一堆的木头。” 萧元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正名道:“没人能拎得起我,只有我拎别人的份儿。” 沈融拇指:“厉害啊萧将军,我听孙平说海生也是个大力士,你们俩有机会比一场看看。” 萧元尧淡淡:“他比不过我。” 沈融:瞅瞅开国皇帝这个自信。 系统在这一点上还是很骄傲的:【宿主要相信我们选男嘉宾的眼光,萧元尧没有说谎,海生就是比不过他,因为我们只会选这个位面最优质的男人给宿主】 沈融:……那我还得谢谢你? 第64章 多谢菩萨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4章 多谢菩萨 沈融话音一落,萧元尧脸上的表情一度复杂到他以为萧元尧会亲死他。 以前萧元尧隐忍的还不明显,外表装的是一副人模人样,现在这个隐忍的表情,就算沈融是个木头猫,也知道这狗男心里没憋什么好主意。 他下意识后撤了一点距离,看着萧元尧胸腔起伏喉结滚动,额角都绷起了一些痕迹。 萧元尧这张脸着实伟大。 他的眉弓稍高,叫眉峰浓黑扬起,眼型深邃,内眼微勾,眼尾挑着一个凌厉的弧度,眼皮又是内双折痕,叫那双眼睛初看凉薄,再看深情。 因为常年在外行走,他的皮肤并不如沈融一般白皙细腻,而是带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野性,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仿佛看见了一只皮毛粗粝但依旧威风凛凛的猛兽。 沈融发现,当萧元尧挡在身前的时候,他是完全看不见东西的。 从头到身到脚,都被此男盖了个完完全全。 ……可恶的体型差! 他别扭邀请:“怎么样嘛,你来不来?只要你同意我去黄阳,我的窝就分享给你。” 半晌,萧元尧道:“只有这样,才能分享给我吗?” 沈融抱起手臂装腔:“对,就看你来不来吧,呵。” 萧元尧平视沈融,而后身形下压,正当沈融以为此男忍不住要亲他,萧元尧却错开一点,额头轻轻触在了沈融的肩膀上。 沈融眨眨眼睛。 他骨架小肩膀窄,整个人都是没长开的少年身形,萧元尧这么大的个子,脑袋点下来几乎塞满了沈融的小半个胸口。 一些温热潮湿的气息隔着夏季的薄衣打在皮肤上,没几下沈融就脸红耳烧。 靠啊,这鬼男往哪吹气呢啊啊啊。 沈融也滑了滑喉咙哑道:“行不行嘛老大,你别光吹气啊,你再吐几个字儿出来。” 萧元尧双手紧紧抓着桌边,沈融觉得那木头都能被他掰下来,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心道这得亏抓的不是他的手腕,不然他哪来的力气反抗这怪力男。 正当沈融忍不住抬手刀的时候,萧元尧忽的道:“你摸摸我。” 沈融:“……啊?” 萧元尧埋在他肩上:“摸摸我,菩萨,我好难受。” 沈融被这两个字直接叫升温了。 他能感受到萧元尧的呼吸颤抖,极力隐忍,萧元尧不敢碰他,只能求他主动摸摸自己。 沈融心里莫名狠狠地拉扯了一下,虽明白萧元尧心意,可他却一直无法真正共情萧元尧的感受,直到此刻,他才共情一丝萧元尧深埋的情愫。 他有破坏力,但他不破坏;他也可以摔碎他,但他从来都捧着他说话。 就这么忍着,痛着,爱着,又敬畏着,只给他上一层又一层名为保护的釉,不知将他放在了心中何等高的位置,才能叫一个天之骄子甘愿俯首祈求。 沈融一瞬间升起了不去就不去还能怎么地的想法。 萧元尧的半条命都在他身上拴着,自己的老大自己宠,要不干脆就不去了! 他走神着,手抬起摸在了萧元尧的头发上。 神农说他儿子的头发又黑又多,确实一点都没说错,沈融自己是细软发质,就很羡慕萧元尧这种怎么扯都扯不断扎起散下一点痕迹都没有的长发。 他轻轻摸着,有几次五指埋入了头发里面,又用了点力道打着圈的揉,以摸大黄的手法摸着萧元尧。 “……算了,太可怜,不欺负你了。”沈融低声咕哝,“不论你同不同意我去黄阳,今晚都回来睡吧,这样行了不?” 萧元尧不说话,只是身体克制的贴近了沈融一些距离。 沈融干脆抬手抱了抱自家老大,一手摸着他的发顶,一手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委屈成这样?要是叫外人看见威名赫赫的萧将军在家这个模样,那可怎么办才好哇。”沈融愁道。 萧元尧低声:“他们不会笑我,只会羡慕我。” 沈融安慰了他一会,萧元尧这才开始吐字:“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军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的车子?军械司尚在筹备阶段,又有多少人费尽心思想要往你手下扎?他们都喜欢你……全都喜欢你……” 萧元尧又说了几句什么,沈融没听清楚,没多久他的额头就离开沈融肩膀,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面如平湖的萧元尧。 正巧底下人在外头道:“公子,您要的热水备好了。” 沈融这才想起刚刚到处钻洞闹了一身灰,于是便高声应道:“搬去偏房,倒浴桶里。” “是。” 外头的人离开,沈融才推了推萧元尧肩膀:“好了,先不说那事儿了,你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他跳下桌子,回头警告:“不许背着我偷哭,也不许咬自己,听到没有?” 萧元尧低嗯了一声。 沈融这才揉着被吹热的胸口面色烧红的往出走。 人家穿越拿的谋士剧本是被老大催着到处跑业务,他的剧本是老大求他不要跑业务,这叫个什么事儿。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零嘴玩具没有断过,他爹都没这么惯过他,亏得他品行端正,否则早晚要被萧元尧惯坏掉。 进了偏房脱衣解带,低头一看锁骨下果不其然红了一片,沈融定定看了两眼,僵着脸埋进热水桶闭气冷静。 刚刚解禁的系统发出一连串尖叫,又被沈融掐了三分钟的信号。 三分钟后,系统被放出来,沈融也从浴桶里抬起了脑子。 系统:【这盛世,如我所愿】 沈融:鬼嘉宾,也如你所愿。 系统:【……】 系统挣扎转移话题:【宿主这闭气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融呵了一声:要不然怎么没被萧元尧亲死呢? 系统:【qaq】 他脱了衣服泡进桶中:我真的开始犹豫了。 沈融和系统道:萧元尧这个样子我真不放心离开,我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为了他,若是萧元尧不好,那我去黄阳努力建设又有什么意义呢? 系统:【恭喜宿主,已经从事业批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沈融:…… 沈融幽幽:搞事业肯定还是要搞,但你看萧元尧的样子,我要是真走了,我怀疑他能从初一哭到十五。 系统:【纵观绑定历史,会哭的男嘉宾日子都过得很不错,很显然在这个赛道里面,萧元尧也是无师自通了】 沈融:………… 系统:【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谁能不为我的小宿主啄迷~】 沈融:……………… 再次被禁言三分钟出来,系统就正经多了。 【没关系的宿主,想去就去,反正黄阳地图已经解开了】系统道,【去吧,统子罩你】 沈融在水里咕嘟了一会,又一个猛子给自己扎了进去。 这一下泡的浑身发懒脸颊红红才从浴桶里出来,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扯过一旁亵衣当浴袍胡乱裹了一圈,又穿了一层淡青中衣,刚走出偏房门就见自己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 不是萧元尧又是谁? 沈融走近瞧,看见萧元尧胳膊下夹着一个灰色的素枕,他应该也是刚刚洗过澡,头发散着没扎,就那么抱着枕头在门口等他。 萧元尧少有披着头发的时候,duang大一只看起来真像个黑化的反派啊……沈融走过去道:“好自觉啊老大。”他鼻尖耸动:“什么味道?” 萧元尧启唇:“熏香。” 沈融瞅他:“……怪讲究的还,进来吧。” 系统在沈融脑子里无声尖叫:【他居然还知道给自己熏香香!噢噢噢噢噢——仪式感拉满了!】 沈融:你先给我闭嘴。 萧元尧跟着沈融屁股后头进去,却没有跟着他进里面的猫窝。 沈融走着走着不见后头人,回头一瞧,才看见萧元尧又准备睡塌了。 “老大你干嘛?我都说了今晚睡一起,你怎么还睡塌?” 萧元尧动作一顿:“习惯了。” 沈融招手:“过来过来,今天非得治一治你最近在这个恐融症。” 萧元尧于是往前走了几步,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薄了三分,沈融莫名扯了扯领口,和他道:“睡我的窝要有规矩,今晚必须听我指令,知道吗?” 萧元尧垂眸:“……嗯。” 他的确是熏了香,不但熏香,浑身还带了一股子墨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后又偷偷抄了经,只不过人家抄经是越抄越心平气静,萧元尧抄经是越抄越燥。 他黑幽幽的视线追着沈融,看着他走到床前,伸手抓着那蚕丝被抖了抖,这被子手感极好,跟了沈融快一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拆开洗晒,用了一年还是光洁如新。 沈融伸手抓抓被角,又单膝跪在床边拍拍里面,该说不说这双人被是真的大,不伸腰伸腿都够不着里头,沈融只好往里面爬了几下,必须要把窝拍的蓬松柔软起来才满意。 萧元尧给他做的床本来就大,这蚕丝被也大,以前他自己睡的时候都是裹成蚕蛹,现在要跟萧元尧一起睡,不把被子拉开都怕盖不全乎。 沈融就这样撅着屁股忙碌半晌,这才气喘吁吁的从床上下来,萧元尧就定定的站他身后,看着他认真忙活。 “好了,你过来,把枕头放外面,今晚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放烟花的系统突然愣住:【真、真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沈融忽略它,叫萧元尧把枕头放在自己的鸟兽枕旁边,一大一小刚刚好,他坐在床尾,蹬了鞋子刚要钻上去就被萧元尧叫住。 回头,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干布巾道:“过来,先擦擦头发。” 第65章 文科生赛高!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5章 文科生赛高! 再一次被萧元尧按住亲了个透彻之后,沈融坚信,此男就是在色诱他。 从进门到上床的每一步都是精心安排,包括什么沐浴焚香披头散发,都是心机深沉的表现,以前还说什么我喜欢你你不必管,这才过去多久,直接就是一整个大爬床。 都跑到他床上来亲他了还能不管?再不管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他给办了! 沈融脑袋埋在枕头里,拍着床铺乱叫了一会。 再抬起头,整个人勉强平复心情。 没事,有啥大不了,亲嘴这回事有一就有二,说句实在话,他也不是没爽到。 就是有时候亲的太爽有些受不住,萧元尧这厮才亲第二次怎么就进步这么多,难道系统选男嘉宾也要考察床上表现能力吗? 【是的呢宿主~】 沈融:卧槽!你啥时候来的! 系统:【刚到,宿主放心,我们系统也有规定,不能随便偷嗑限制级画面】 沈融:…… 系统:【叮——累计播报男嘉宾心动值,当前心动值为**6.58,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男嘉宾心动值飞速读秒,达到了历史峰值,恭喜宿主!(磕到了)(kswl)】 沈融眸光涣散:……我以前究竟为什么会质疑这个心动值,这玩意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 系统精准播报:【是宿主在州东大营为男嘉宾做野菜馒头的时候】 沈融没声儿了。 过了会,他默默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悄悄的死了过去。 系统:【爱上宿主,人之常情,男嘉宾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能忍到现在才亲着实是素质优良了】 沈融拉过蚕丝被,恶狠狠的蒙住了脑袋,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门外,萧元尧抱着枕头不知道站了多久,听见里面没动静才下了石阶,他并未返回书房,径直坐在了石阶下方。 想着刚才画面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唇,紧接着无声低笑了一下。 有几波路过巡逻的看见萧元尧:“将军,又被沈公子赶出来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 巡逻士兵挠头笑:“唉,没事,沈公子最心软了,一定明日早晨起来就原谅将军了!” 他们都不问是什么事儿,反正听赵小将军的话,肯定又是萧将军惹了沈公子,不然怎么会连人带枕头都被赶出来? 士兵们忍笑离开,见萧元尧在这里守着,便去其他地方巡逻了。 萧元尧披着月色在沈融门前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牵了匹马去军营。 沈融没他那么多精力,睡到日上三竿才打开房门,就见赵树赵果各背了一个包裹在身上,瞧见他笑出牙齿道:“公子早上好!” 沈融揉眼:“……哦,你们好,这么早在我门前干什么?” 赵家兄弟:“自然是和公子一起去黄阳了!” 沈融:“你们还真要和我一起走?” 赵果:“是啊。” 沈融狐疑:“不管你们赵大了?” 赵树挠头:“将军哪用得着我们管呀,但沈公子不一样,我和赵果都不放心公子一人出去。” 沈融恍惚哦了一声:“那行,你俩吃了没?” 赵树赵果;“还没呢。” 沈融大手一挥:“走,先吃早饭,吃完再说。” 两兄弟乖乖跟上沈融,赵果本来还呲着个大牙在那乐,不经意瞧见沈融后脖颈上似有蚊虫叮咬的红痕,他愣了愣直接秒懂,连忙拉住赵树放慢脚步。 “咋了又?”赵树道。 赵果神秘兮兮:“又亲了。” 赵树:“谁亲了?” 赵果低声:“这宅子里还能有谁亲?不就是……” 赵树猛地醒悟:“噢噢噢我说将军一大早的不见人,原来是这样!” 赵果发愁:“这可咋整,将军不同意沈公子去黄阳,居然都想出爬床色诱这种办法了,咱们该不会刚出城就被拦吧。” 赵树的脑子还在分析爬床色诱四个字,半天解析不出来,只好顺着赵果道:“应该不会吧,沈公子要是铁了心要去黄阳,将军也只有听话的份儿,不信瞧着看。” 赵果凝视亲哥半晌,然后抬手恭敬抱拳:“人不可貌相,失敬,失敬。” 沈融和赵家兄弟在宅子里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着准备套车了。 沈融抄着袖子回窝里溜达了一圈,在带被子和不带被子之间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不拿。 出门在外应当轻装简行,带着自己的阿贝贝出门成何体统。 不可,不可。 于是他把蚕丝被端正叠好,又把枕头也压了上去,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他依旧还是拿着他的工具箱,这里面东西虽然损耗了不少,可那些锤子凿子什么的都在,路上有事儿还能应个急。 至于萧元尧没有点头他去黄阳这件事,已经不在沈融的考虑范围了。 他已经想好了,早去早回还能好点,要真在家待着,早晚得被萧元尧给亲死,还要整天被色诱,弄得他都没有精力搞事业了。 真是色令智昏啊。 因为想要简单出行,所以衣服也拿得少,好在夏日的衣服本就轻薄,大概收拾了一通走出大门,就见赵树赵果已经把车子都套好了。 沈融本来还寻思去军营给大伙打个招呼,一想到萧元尧也在那儿,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暂时还没办法把爬床的萧元尧和军营的萧元尧联系在一起,看着人模人样威面八方,谁知道背地里居然还会喷香水露胸膛,到底还有什么剧本是萧元尧不会演的! 沈融往外吆喝:“走走走速速出城,路上跑快点估计四五天就能到黄阳了。” 赵树赵果得令,扬鞭抽了一把马屁股,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瑶城大街小巷。 沈融从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商铺依旧还是卖神子周边的居多,间或夹杂着一些米粮店,听李栋讲,现在瑶城大部分的米粮店实际都被他们把控。 这年头谁手里有粮谁就硬气,各家米粮店的掌柜见了李栋像见了财神爷一样喜庆。 还得是术业有专攻啊,现在再看李栋,谁会想到这个人曾经居然吊了萧元尧三天,还得叫他用野菜馒头接济萧将军。 不过短短一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不敢想。 沈融放下车帘吐出一口气,听见外头赵树赵果驾着马车出城,他又翻开马车抽屉里的一本书,抽时间研究一下古代各种冷兵器的样貌形制。 现在军械司才刚刚建起,虽说铁这个东西还缺着,但提前学学基础理论总没有错,刀剑,长枪,盔甲,箭弩,真是样样都需要铁啊…… 正看着书,就被猛然刹停的马车晃了一下。 沈融哎呦一声,“不会是撞到人了吧?” 赵树赵果:“没有撞到人,就是……唉,要不公子自己出来看看?” 沈融疑惑,执书掀开一帘,便见官道旁边,长亭一侧,站了密密麻麻少说百来人的队伍。 且各个英姿勃发肌肉强健,轻盔覆体长刀短剑,完全一副金牌打手的观感。 沈融愣住。 怎么个事儿,这是哪来的人马,怎么瞧着里面有些人还有些脸熟? 他连忙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上极目远眺,就看见这群人背后,还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马儿在原地打着响鼻,那人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熟悉的龙渊融雪挂在腰上,见他看过来轻微拉扯马头,手腕上有一闪而过的珊瑚手串。 是萧元尧。 或者说不仅仅是萧元尧。 在萧元尧身后,李栋,宋驰,林青络等人都在,甚至还有奚兆,卢玉章也在亭子里坐着。 沈融嘴巴张了张,以为萧元尧为了拦他把家底儿都搬出来了。 不成想那百人队伍见了他齐声道:“沈公子!” 赵果被这声音镇住,随机叫了几个认识的:“你们咋来了?将军叫你们来拦沈公子的?” 为首之人道:“并非,将军今晨天还没亮就来了军营,挑了属下等一百五十人的队伍,特命我等跟随两位小将军的指挥,一路护送沈公子前往黄阳!” 沈融震惊:“你们是来护送我的?” “正是!” 护送沈融这份差事无上光荣,萧元尧早上去军营挑人的时候各个都踊跃报名,最后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才选出来了这一百五十人。 这些人里头有陈吉的鱼影兵手下,还有萧元尧从州东大营起就训的精锐,各个以一当十,不论是刀还是剑亦或者弓,全都会使,除此之外还都看起来头脑机灵,是萧元尧和沈融的双重死忠粉。 沈融原以为萧元尧弄这么多人是来拦他,不想他大费周章是为了送他。 一时间心内复杂,再看李栋卢玉章等人,居然有了一种即将离家的不舍感。 他连忙下了马车朝长亭走去。 奚兆见他来了笑道:“哎,我说萧将军一大早‘大闹军营’是为何,原来是为了护送你去黄阳啊。” 沈融上前问候:“奚将军,卢先生,早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就快些赶出城了。” 卢玉章摇扇子:“你慢些也可以,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我们也是刚到,只是萧将军估计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 沈融这才向后看去,萧元尧下了马,脚步轻轻朝他走来。 两人昨晚还在一张床上亲来亲去,今早就当着这么多正经人的面相见,萧元尧还没开口说话,沈融的耳根就先烧了起来。 这男的平时低调的像不存在一样,怎么遇上他的事儿就这么大张旗鼓,好难为情啊啊啊啊。 除此难为情外,心中居然还有一丝微妙酸胀,沈融都做好了被萧元尧当街拦回去的准备,没成想萧元尧居然压下了那死犟的性子,一大早就去军营给他选出行保镖,还惊动了这么多人来送他。 第66章 神性大发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6章 神性大发 沈融自然不是来这里上学的。 然而他的确面临着一些文盲时刻,凭借着强大的文字基因,他勉强能看懂繁体版本的军报,可若是叫他提笔写字,十个里面八个都写不出来。 萧元尧的字就写的十分好看,尤其是抄的经书,一笔一划堪称字帖范本,又透着一股狂乱不羁,沈融还挺馋这一手,但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练。 现在一下子就被卢玉堇抓住了他这个漏洞,又误以为他是卢家子弟,身为卢家子弟,居然连最基本的字都能写错,沈融觉得卢玉堇没给他来两板子真是给卢玉章面子了。 沈融没发话,赵树赵果在外头也不敢进来,倒是卢玉堇走出去撞见两个小将,便问他们道:“你们从瑶城来?” 赵树赵果:“是的是的。” 卢玉堇:“可有令牌?” 赵果连忙拿出萧元尧的令牌,卢玉堇接过仔细核验了一番,猜测沈融刚刚就是用令牌进来的。 “为何是萧将军的令,他不是从我堂哥卢玉章那里来的吗?” 赵树啊了一声。 赵果反应迅速:“小公子与萧将军关系极好,是以出行都是用的将军之令。” 卢玉堇眯眼:“这样。” 古代人性格都比较克制,赵果用了极好两个字来形容沈融和萧元尧,听在卢玉堇耳中那就是两人算是亲密无间如兄如弟了。 赵果连连点头,又道:“我们刚来,还没吃饭,不若叫小公子先吃点东西,再来练字如何?” 卢玉堇:“你去将饭食给他拿到书房来,也免得他来回折腾耽误练字时间。” 赵树赵果没动,探头去看沈融指令。 沈融悄悄摆手:去吧去吧给我拿个大点的饼子! 兄弟俩这才抬手退下。 卢玉堇没有错过这一幕,又转身狐疑的看了沈融几眼,然后才拂袖急匆匆走了。 沈融大松一口气,老师走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后排的兄弟。 陈吉孙平早就围了过来,一个劲儿的喊着沈公子。 沈融连忙压下两人肩膀:“快坐,快坐!我说怎么不见你们两个回瑶城,合着是被扣在这里扫盲了。” 陈吉哭笑不得:“本意是送了海兄弟便回返瑶城,可恰好遇见玉堇先生来黄阳,我等自报家门又阴差阳错被他发现不会认字,是以就在这学了几天。” 陈吉没想到他一个杀鱼的这辈子还能读上书,心里十分感谢卢玉堇,虽然这书念的满头包,但也从没有轻易放弃过。 他不是个蠢人。 或者说能走到萧元尧面前的都不是蠢人,要么就是品行本事极佳,譬如箭法超越绝大部分人的孙平,要么就是脑子和本事都有点东西,譬如单杀安王叫其残血还能全身而退的陈吉。 他们都知道读书认字意味着什么,这是跨越阶级,叫他们往上的登云梯。或许一部分底层士兵还不清楚萧元尧的意图,可经常跟在他身边的这几个,谁不知道顶头上官真正的心思。 是以各个努力认真,想要跟上萧元尧的步伐,就是萧元尧三个名字里两个都不好写,他们学了两天多少有些急躁。 沈融抓着写着“蕭”的那张纸道:“这是好事,趁此机会快多多认些字儿,卢玉堇身为世家大族子弟,却能无偿教习你们,实是大德之人。” 陈吉孙平郑重点头。 哪怕心里着急,但沈融一出现,他们心里立刻就不慌了。 沈公子来了黄阳,他们就也不急着回去,干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练字,争取将来能给将军和公子帮上忙。 就是……陈吉犹豫:“沈公子,你咋也不会写将军的名字?” 沈融:“……” 沈融勉强挽尊:“我习的字和你们习的字不一样,叫我这博览群书的‘六叔’看着,那就是错字满篇了。” 陈吉孙平恍然:“原来如此。” 沈公子有沈公子会写的神仙字,自然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只是玉堇先生不知,便把沈公子当凡人来教导了。 沈融看着他们一脸懂了的表情,没敢问他们又懂什么了。 眼光朝后看去,对着海生道:“海生,你在这里可安顿好了?” 海生沉默点头。 沈融探身:“住哪儿啊?我认认地方。” 海生开口:“船木巷子,最里面的小院。” 陈吉补充:“就在县城戏台子附近,是个闹中取静的地儿,沈公子放心,您和将军一起嘱咐关照的人,我们定然帮着安顿好!” 沈融这才点头,又对着海生道:“我此来黄阳,就是为了给水军建设起个头儿,你常年与海生活,之后造船与训练士兵水性都离不得你,放心,我会叫将军给你把军饷开高点的。” 不论在什么时代,只要肯出钱,就能留住人才。 更何况萧元尧还乱弩射死了海匪,四舍五入还帮着海生报了家仇,以古人看重恩情的体现,海生主动上了这艘船基本上是没得跑了。 和一群“难兄难弟”拉完话,正好赵树赵果给他带的饭到了。 沈融早就饿了,此时端碗就吃:“其他人都吃了不?” 赵树:“公子放心,正在吃呢。” 沈融抓着饼子:“我‘六叔’呢?” 赵果回道:“小卢先生出门忙去了,说是这几天都在找以前会做船的一些老匠人,咱们给他们钱,或许能招来不少的造船工呢。” 沈融心道对其他人是这样,但对匠人还真不一定。 这是一群有着特殊信念的人,对自己手底下的东西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要求,又十分执拗,往往脾气还很古怪。 从小就见多了老匠人的沈融心里明白,单是去拜访,恐怕没有那么快起效果,要想招揽这群人,要么以技服人,要么就是怪力乱神。 这也是他前来黄阳的目的。 虽然他没有造船的技艺,但怪力乱神可是老本行了。 而且黄阳造船一业荒废已久,人都散了不好找,若不是萧元尧把这里保了下来,恐怕还真要和系统说的一样,这份工艺在未来会慢慢消失。 赵树跑去后头找陈吉孙平和海生说话,沈融和赵果道:“我不知道卢玉堇动作这么快,这几天且叫他先在外头忙活,我初来乍到不好干扰他干活节奏,这次跟来的人都机灵,你让他们去城里四处看看,最好是能把所有老工匠的消息摸清楚,能帮卢玉堇的地方就帮着一点,人多了好办事儿。” 赵果抬手:“是,公子。” 沈融安排完长叹一口气。 赵果;“公子还有其他事儿吗?” 沈融抓着毛笔:“我还要写一百遍萧元尧,除了那个元字,其他两个为什么这么复杂啊!” 赵果闷笑:“若是叫将军知道公子来了黄阳却练着写他名字,定然将公子所有墨宝都要收攒起来了。” 沈融一点都不怀疑赵果说的话,这还真是萧元尧会干的事儿,他立刻警告道:“不许与他发信说我练字,这也太丢人了,我定然将他名字写好,到时候亲自写信一把子惊艳他。” 赵果笑出声:“是是是。” 初到黄阳第一日,沈融在书房里钻了半个下午,他要照着卢玉堇的笔迹临摹,又不太会写毛笔字,墨汁弄到了袖子上都没看见。 好在他手稳,写了几十遍之后居然也像模像样了起来,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萧元尧给他抄了遍地的药王经,他就得在这里抄遍地的萧元尧姓名。 练字能够静心,慢慢的沈融也就沉入那种玄妙之感里头,每写一个“萧元尧”,眼前都是这个男人的各种神情动作。 一时之间心中颇为思念。 到了傍晚时分,卢玉堇果真回来了,不知道卢家的人是不是各个都有工作狂的属性,听赵果说卢玉堇连喝茶都要挤时间出来。 如此繁忙,还能空出时间教人认字顺带布置作业,简直和萧元尧那个精力怪有的一拼。 陈吉孙平和海生做完自己的功课就走了。 沈融留在书房老老实实写了一百遍萧元尧,并未因为写到最后就敷衍了事,反倒一张比一张认真,卢玉堇一张张看过,脸色逐渐缓和过来。 “虽写错了字,却还算有读书人的态度,现在可会写萧将军的名讳了?” 沈融笑着点头:“会了,我觉得我还能学一点其他字,要是您忙的话,随便写一些字帖给我就行了。” 教了几天陈吉海生,卢玉堇可算是等来了一个学东西快的好学生。 沈融的学习态度叫他十分满意,却也不急着给他字帖,而是道:“今日是我有些着急了,你初来黄阳,还没歇息就上了书桌,今夜不用习字了,我带你好好吃顿饭食。” 卢玉堇看见沈融袖口墨迹,“君子端方,衣服不整洁了便尽快换掉。” 沈融:“好的六叔。” 卢玉堇说什么沈融都应,比在卢玉章面前还要乖,一方面是因为为人师者强大的磁场,另一方面就是沈融发现卢玉堇好几次都提到了萧元尧。 就连习字都是叫练习萧元尧的名字,认清楚萧字该怎么写,给人一种特意为萧元尧培养手下的感觉……沈融的感觉不会有错,卢玉堇定然是对萧元尧十分推崇的。 回了县衙前院,卢玉堇叫厨房做了几样清淡小菜,不多,刚好够两个人吃,又因为看沈融年纪小,便没有温酒,而是叫人倒了茶水。 沈融落座,赵树赵果便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站着,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士在院中各处警戒,卢玉堇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都是萧将军的人吗?” 第67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修细节)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7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修细节) 沈融叫人手打探了三天消息,不是白干的活儿。 事关萧元尧,又事关黄阳及以后军队发展,每一步都容不得出错。 所以这个饼要怎么画,能不能画,都得根据现实情况来。 见过战船的老船匠尚有几十个人,手下造船的学徒也有三百多个,这些人合起来四舍五入就是一个船厂员工,又几十年都干一个事儿,手上说不准还有很多战船建设的传家图纸。 所以黄阳造船的先行条件绝对足够,只是缺少那么一股子心劲儿。 基于此,沈融才敢说十年后的话。 这个十年,是他绝对信任萧元尧给出的时限,又因为来自现代,所以明白海陆七三分,世界上远不止这一片地方,所以这个船不论是要用于作战,还是以后下洋渡轮,都是万万不可或缺的硬通货。 当然,现在和这群人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毕竟在他们眼中,建造战船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这些船未来能干什么,又会不会真的有用。 周遭死寂,沈融松开鲁韦昌,眼神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没有人敢说话,系统在沈融脑海中道:【宿主和这个时代契合度越来越高了】 不仅仅是因为长长的头发,还是穿习惯了的古装,也是因为沈融越来越能明白,这里的人缺什么,苦什么,渴求什么。 当现实的期望还没有发生的时候,给人们脑海中绘就一副宏伟蓝图,能够驱使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去奋斗,最终达成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但这个驱动力非常难找。 困惑,颓丧,质疑会叫人寸步难行,再加上担心手艺辱没先祖败坏家传,索性只做舒适区内的东西。 这就是现在的黄阳造船。 系统甚至找不到除了神化的宿主,还有谁能够说动这些人重建战船,有的时候,信仰燃起就是在那一个瞬间。 而这还并非沈融给他们的全部报酬。 鲁韦昌面皮抖动,眼尾的褶皱微微张开,显示出主人正处于极度惊骇和呆滞之中。 卢玉堇亦是定定的看着沈融,仿佛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认识他,认识这个在萧元尧背后运筹帷幄的神秘人物。 过了不知道多久,鲁韦昌嗓音飘忽道:“……战船制造,需大量樟木杉木楠木松木,所需木材处理通常需要半年以上……战船制造虽已没落,然而祖宗的手艺不能忘,是以黄阳有自己的木仓,里头全都是处理好的制造战船的木料。” 鲁韦昌用粗糙的手狠狠揉了一把脸,再看向沈融,眼底深处燃起了一簇微光。 “童子,如果我们造船,未来真的会像您说的那样吗?” 沈融缓缓:“萧将军骁勇善战,战船于他是如虎添翼,只要能造出来,那样的未来便不远了。” 鲁韦昌看着沈融,目光时近时远,他今年已经五十八了,十几岁的时候见过黄阳还算繁盛的模样,小时候亦是经常跑去戏台听戏,可家乡没落,叫一代人的心气儿也没落下来,又遭遇战乱,险些将根基断送。 也许是黄阳命不该绝……既然命不该绝,那便是祖先留给他们的一口气,造船技艺从无到有传承了几百年,没道理他们手有图纸还做不出那巍峨战船! 鲁韦昌仿佛灵台都被打通,看着沈融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倾尽心血铸造的作品,它定然也不会辜负你。”沈融眼里闪烁着一丝匠人的疯狂与执拗,“便秉承着这样的信念与心魂,也许你们会做出黄阳史上最完美的战船呢?” …… 天黑了,船厂的烛火还没有点起来,沈融摸黑往出走,赵树赵果小心护在他身边。 卢玉堇本来一言不发,见此低声问:“看不清路?” 赵果解释:“公子眼睛不好,一到了晚上就容易磕碰,在瑶城的时候将军往往彻夜不灭蜡烛,好方便公子随时行走。” 卢玉堇默然。 沈融转头瞧他,眉眼笑道:“前几日不是刻意叫你辛苦跑路,是因为我还要回萧将军身边,以后的黄阳造船还得你来监督,是以和匠人接触叫他们认可为必然之路,并非是我不早助你。” 卢玉堇眉目清冷:“你劝动黄阳船匠,又将黄阳留给我来建设,岂不是叫我吞功?” 沈融停住脚步歪头道:“这本就是你的功啊,而且只是一个造船而已,不要给自己设限,你苦读多年修得经论品德,如何治理黄阳叫百姓人人称赞,造船的和不造船的都能在此安居乐业,才真正是大功一件。” “这个事儿我可做不到。” 沈融微笑,然后绝杀:“还得是你们忠君爱民的儒家子弟啊,难道你不想青史留名吗?六叔?” 卢玉堇便停住不走了。 赵树悄声:“我瞧着玉堇先生像是有些灵魂出窍了。” 赵果泰然自若:“应该的,沈公子向来擅长破人心障,瞧瞧给咱们将军都破成啥样了。” 赵树郑重点头:“那的确是。” 说动鲁韦昌只是打通第一道屏障,萧元尧这次给他批的时间长,沈融就想在这里多发展一下,争取能用自己脑子里那点东西叫战船制造初期就减少试错成本。 他回去又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点灯熬油将一些想法在一张大黄布绢上描描画画。 除了写字不行,沈融其他笔上功夫还是有的。 他对立体的东西触感十分敏锐,不然也雕不出木头模子和徒手搓刀,于是一边思索一边描画,甚至还拿出工具箱雕了几个木模子。 到了第四日一早,在县衙里吃过早膳,沈融便带着熬夜几天的作品去找了卢玉堇,不成想卢玉堇没在,一打问才知道这学霸哥现在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到处踩点体察民情。 就这还有功夫顺便辅导后进生海吉平的功课,而且教的比以前更认真严肃,不仅要会认字,还要懂得当下局势,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培养什么国家级人才。 沈融顶着黑眼圈一脸欣慰:“高精力人群真是有干劲儿啊。” 他不在也没关系,沈融带着人自己揣了图纸出门。此行目的不单单是找鲁韦昌,而是要将所有的造船工匠集合在一起,和他们说清楚萧元尧对战船体量的要求。 再次造访船厂,门口便不是几个枯燥刨木头的小工,往里头走,就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沈融踮脚看,隐约瞧见鲁韦昌身边围了几十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此时正一脸激动红润的和他们说着什么。 赵果耳朵灵听了一会和沈融道:“没啥,就是把七里八乡会造船的都叫来了,和大家说公子是神仙童子,现在仙童要来保佑他们造船,祖先如何如何,后代如何如何,光宗耀祖如何如何……” 沈融抹一把脸:“停停停,先干正事吧。” 他费劲儿吧啦的抱着大黄布和模子往里头挤,人群逐渐让开,叫沈融一下子突到了这些船匠面前。 鲁韦昌一眼看到他,“童子!” 这一声吆喝极为响亮,叫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沈融沉住气朝人群点头算是招呼,然后找了个大船板铺开熬夜作品。 鲁韦昌探头看了一眼:“这是……” 沈融解释:“这是我和萧将军对战船的一些构思,绝对不会破坏你们原本的建造理念,只是我们要稍稍加一点东西进去,所以得留出位置。” 厂里热,沈融干脆取下帷帽,三言两语给他们说了床弩的尺寸大小,又言这东西得架高点才能射的远,众人连忙围上,一时间都忘了沈融身份,七嘴八舌的开始参与讨论。 匠人们说起来没个完,沈融和他们越碰眼睛越亮,就这还没有自信造船?空口都能摸出尺寸,可见这几十年的手艺功底有多么深刻,真是一生谦虚的劳动人民啊!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想法,咱们这个战船造起来成本不低,光是用来打仗太可惜,而且这仗也总会打完,所以内里可以稍作一些改动。”沈融点点图纸:“可以在船上暗装女墙、隔板,战时可用来运送军马,打完仗了,这便是我们用来出海的渡船。” 鲁韦昌目光大亮:“这样构造极好!” 一群人又去低头讨论,沈融还拿出了自己简单制作的模型,一时间靠的近的小工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又想瞧沈融,又忍不住去细心铭记他的所有嘱咐。 “古有战船之上可策马奔跑,咱们虽要不了那么夸张,但也不能太小,中型战船需载二百至三百人,大型战船最好能达到核载六百至七百人,还可以用大船裁下来的木料做一些瘦长的斗舰,类似于渔船,但需比渔船坚韧,速度也要更快一些,主要目的是用来护卫主船和突袭敌手——” 沈融长吐一口气:“暂时就只有这么多,其余地方我相信诸位比我更加擅长,这里头要废的木料定然不少,仓里存货肯定不够,大伙先干着,木头不够了我们再想办法。” 沈融说自己不通晓造船技艺,可匠人手艺一通百通,怪力乱神他有,工匠的基础理论他也有,双重buff叠加之下,叫这群黄阳船工的眼神都开始恍惚了。 如果说还有人因为没有见到沈融还心有疑虑,现在完全一点想法都没了,眼也不花了腿也不瘸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干! 童子已经给他们泄露天机到这个地步,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造船吗?干!现在就干!他们要造最大最好的船!要叫萧将军满意!要叫沈童子满意!要超越所有的祖宗功绩! 振臂高呼,一呼百应,沈融直接把大黄绢布和简陋构思模子留给了鲁韦昌,连忙在赵树赵果的防护下撤离了这疯狂刨木头的现场。 第68章 完全见鬼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8章 完全见鬼 沈融其实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他还能感觉到周围人说话,隐隐约约的,好像在给他套麻袋……也可能是麻布衣服,总之很粗糙,磨的他脖子疼。 系统在他脑子里大喊:【宿主快醒醒!你被人掉包了!】 沈融:……zzzz。 系统:【啊啊啊他们要带你去哪里,我不同意!没有人能把宿主带离男嘉宾的身边!没有人!】 被从戏台迅速掉包后,沈融被光速抬上了一个驴车。 那车是拉货的,各种东西挤的满满当当,沈融被随机填进了一个空箱子,原本车是往城门走,结果没跑多少米就发现街上兵卒多了起来,还有人喊着城门怎么关了,驾车的一听,当即调转车头往一个小巷子里停去。 “……戒严动作怎么这么快!现在走不了,先想办法安顿下来!” 系统:【……啊啊啊!】 这群劫匪误打误撞的卡了系统bug,黄阳地图早就已经被激活了,如果一直把人藏在黄阳,外头的估计还真找不见人,除非挨家挨户的搜。 驴车停下,沈融连箱带人都被抬进了一个空院,这院子还是梁王的人刚刚潜进黄阳时候找的,平时就是他们碰头的地点。 箱子咚的一声被扔在柴房,沈融又把脑袋撞了个包,这才混混沌沌的睁开眼睛。 脖子剧痛,他呲牙咧嘴的摸了摸,系统喜极而泣:【宿主!你终于醒了!】 沈融:……这哪儿啊? 系统:【你晕了快半小时,这里还是黄阳!】 沈融:我不是去台布后面扛米袋子了么…… 混乱记忆袭上脑海,沈融变得痛苦面具:卧槽,我被人套麻袋了!不是,怎么还有光天化日的抢人的,我招谁惹谁了我? 系统:【大概率是梁王的人,咱们现在处境很不妙】 沈融智商上线:梁王?梁王的老巢不是在抚州?那里的地图还没激活啊。 想到这里他瞬间不慌了:安心安心,咱们连顺江都过不去,咋可能被掳去抚州? 系统:【不,宿主,我说的不妙不是这个不妙,刚刚慌乱之下查了一下男嘉宾的位置,结果发现他就在来黄阳的官道上,经过精确计算,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他就要进城了】 沈融:??? 沈融缓缓:你说谁来了? 系统:【男嘉宾,萧元尧】 沈融:………… 添如乱,崩如溃! 萧元尧来了他还怎么悠哉,要是不赶紧出去这哥说不定就要带兵直接杀到抚州去了! 沈融连忙四处找出口,摸了一圈发现被人锁箱子了,好险箱子还有缝隙,不然他都得被憋死在里头。 沈融:这咋整!跟我玩密室逃脱? 系统:【宿主耐心等待一下,我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了】 院外。 “城门口如何?” “……两边都关了!根本就出不去,那群人疯了一样的到处搜查,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找出来的!” “不就是抢了一个小白脸,至于这么大张旗鼓?” “那是你没看见这小白脸朝天一指天上就打雷的场景。” 周遭安静几息。 “不是,他还真是神仙不成?” “……那咱们这么绑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哪个神仙会被打晕?我看是装神弄鬼的吧!” “要不进去看一眼……”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这帮人,领头的蹑手蹑脚的走进柴房,找了个木棍戳了戳那箱子。 沈融:“…………” 系统:【…………】 绑匪:“没、没动静!” 废话!肯定没动静!难道要戳一下叫一下吗! 沈融憋住一口气,恨不得现在赶紧飞出去,免得萧元尧找不见他到处发疯。 “不会是死了吧?” “要不看一眼?” 有脚步声过来,然后是从外开锁的声音,箱门打开的光刺的沈融眼睛都睁不开,适应了两秒,才满目愠怒的朝外看去。 正正与他对视的人吓了一跳,直接往后蹦了三米远。 “活着呢!眼睛睁得老大!” 沈融扒住边缘坐起来,直直的瞪着几个人贩子。 “谁打的我?”他问,“谁给我下的药?护卫这么多你们都敢当街抢?真不要命了?” 这群绑匪为梁王做了多少脏活儿,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质,要不是人还虚着,好像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们几爪子。 沈融揉揉抽痛额头:“别挣扎了,我那一百五十个金牌打手不是吃素的,要不是我出门只带十来个人,你以为你们能绑走我?” 他头发凌乱,衣裳也脏,唯有一张脸白净漂亮,靠在箱子里像是一尊蒙了尘的白釉菩萨像。 梁王人马镇住半晌,而后回神:“那又如何,你不还是在我们手上!” 行,不见棺材不掉泪,沈融知道是梁王的人绑他,便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梁王和炎巾军都打成那个鬼样子了,居然还没忘记拐他,真是对他“爱得深沉”。 算算时间,萧元尧应该是在拿到他的信又等了一天还不见人回来,直接骑了马奔来黄阳,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休息,总之能看得出此男现在心急如焚。 他不能叫萧元尧刚来黄阳就扑一个空,要是萧元尧这次扑空了,以后他就别想一个人出来了。 沈融用刺痛的脑子想了想当下处境,最怕的就是这群人待在黄阳耗时间,他们耗得起沈融耗不起,还不如直接给他薅出黄阳,到时候卡地图bug回来…… 对啊!还可以卡地图bug! 但沈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这个卡bug会不会有风险,于是连忙摇出系统:你说咱们要是配合这群人出逃黄阳,会不会被地图直接卡回来! 系统:【根据系统程序规定,没有激活的地图宿主无法涉足,所以一定会被卡回来】 沈融追问:在哪里卡?难不成是顺江边缘的空气墙? 系统检索程序然后回答:【因为本系统是双人绑定系统,强行将宿主带离男嘉宾身边会遇到鬼打墙,届时宿主的位置将随机刷新,很可能还在绑匪的视线范围内,只是离的远一些,也有极小概率直接空降男嘉宾面前,但系统一般不会这么刺激男嘉宾】 沈融:……………… 空降到萧元尧身边他这辈子都可以和人籍说拜拜了:)。 但还在绑匪视线范围那他还怎么跑?? 沈融抓狂:就没有折中一点的办法吗! 系统也要疯了:【随机刷新的位置不确定,但有一点是确定性概念,那就是连续遭遇空气墙之后,宿主的新回返位置会成倍数接近男嘉宾】 那这意思不就是跑一次鬼打墙被抓回再跑一次继续鬼打墙又抓回直到有一次鬼打墙到绑匪范围外萧元尧范围内——沈融没招了。 他是什么人行bug机吗?? 见他不说话,梁王人马便当他已经认命,“你要是别大喊大叫,乖一些说不定路上还能少吃点苦,要是不配合,那我们就不客——” 沈融伸出双手:“绑吧大哥,啥也别说了,你直接绑吧,趁着现在乱着说不定还能混出去,要是再不走信不信在这里待一百年都走不了了。” 绑匪:“?” 沈融一脸死感:“别给我下药也别劈我手刀,我乖乖配合你们,咱们出去看看能不能混出城。” 绑匪:“……” 沈融反客为主:“快啊!都愣着干嘛!动起来动起来!放哨的放哨绑人的绑人断后的断后!”早点走早点卡,不然等萧元尧狂奔两天两夜找不到人他以后想再出差就完了! 绑匪:“…………” 他们觉得王爷要的这个人疯了,但不影响他们听进去了沈融说的话。 其中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低声道:“他说的对,现在走说不定还能混出去,到时候全城戒严从狗洞都钻不出去了。” 有人咬牙问:“那现在走?” “走吧!这地方太邪乎了!只是绑了一个小白脸,外面的阵仗像是皇帝遇刺一样,王爷要用他来对付炎巾军,还是赶紧回到抚州为好!” 一群人一合计,果真立刻行动了起来。 沈融看得出他们都是梁王的死士,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周密的安排,他一脸摆烂任人挪动,时不时还配合的抬一抬胳膊腿。 这群人估计是干惯了脏活儿,动作一个比一个利索。 沈融恨不得他们再快一点,最好是赶在萧元尧进城前后赶紧给他卡回来。 但到底身为人质没什么好待遇,为了防止他用牙齿咬绳挣脱,这群人居然把他的手反绑到了身后,拧的沈融肩膀都疼。 疼就疼吧!能回萧元尧身边就行! 驴车太显眼,还是那个箱子,绑完后居然又给他塞了回去,然后像抬嫁妆一样抬了起来。 一群人打扮成贩夫走卒,混入了混乱的人群当中。 与此同时。 留守在黄阳县衙的所有护卫都已经出动,卢玉堇眉头紧皱,把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了出去,那两个小将和萧元尧身边的人全都在城里到处搜寻,就连一个装鸡鸭鹅的竹笼子都不放过。 如此大范围的找人引起了不少骚乱,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因为所有人马都一脸天塌了模样。 陈吉挎着鱼刀,连街边装水的瓮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海生听到消息也帮着出来找人,赵果拿着沈融的帽子急的嘴角都要冒泡:“这是公子的帷帽!就掉在戏台的台布后头,他一定是被人劫走的!” 第69章 九月二十九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69章 九月二十九 系统:【叮——累计播报男嘉宾心动值,当前心动值为**9.99,检测到男嘉宾正处于情绪极度亢奋状态,请宿主随时注意安抚!(kkkkkkswl!)】 沈融这次聪明了:你这个**9.99,不会是999.99吧? 系统:【很难说,也许呢(猜测)(磕到了)】 沈融心道难道系统的心动值没有上限吗?萧元尧不会要给他干到四位数去吧,心动值大爆特爆后系统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变化吧?! 还想追问,但系统晕晕乎乎一副喝了假酒的样子匿了。 沈融抬头去看萧元尧,便见此男的眼睛无比明亮,完全一副高光拉满的样子。 他解开沈融绳索,驱着胯下的马原地转了几圈,浑身都写满了三个字——愣头青。 “当真?当真吗?”萧元尧风尘仆仆追着他问,“你见到月老了?我不算渎神吗?我没有罪孽吗?” 沈融默默看他,三秒后,萧元尧领了一个热乎手刀勉强冷静了。 指望萧元尧现在发号施令是不可能了,沈融招手叫来了远处脸色还尚留惊恐的赵树赵果。 “公、公子!” 沈融指着城外:“西南方向,小丘下面,有十来个梁王死士和两个道士,可能正要坐船逃窜,你们去把他们给我抓回来,最好是活的。” 捂他迷药又劈他脖刀,沈融可是很记仇的。 果真是梁王那老贼干的!赵树赵果立刻一脸气愤:“是!这便去!” 沈融揉揉手腕,见周遭兵卒百姓扎堆,想起自己刚干了什么,一时间又忍不住给了萧元尧一个手刀。 干什么从瑶城奔过来只为见一面,骑马骑的这么帅了不起吗?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魅人,还诱的自己当街亲了他一口。 沈融拍了一下马毛:“走走走赶紧回去,回去再说。” 萧元尧一言不发,策马从一脸愣怔的卢玉堇身边走过。 沈融探身招呼:“走啊六叔,一起回去,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家老大。” 卢玉堇:“……” 身后急刹车的陈吉等人上前:“多么美好又和谐的画面,是吧玉堇先生。” 卢玉堇:“…………” 孙平:“瞅瞅咱们将军,刚还急的像啥一样,找到沈公子一秒灭火了。” 卢玉堇表情有点扭曲:“萧将军,男人,沈融,也是男人,你们觉得这对吗?” 陈吉孙平:“那咋了,我们沈公子可是神仙下凡,怎能用世俗的观念去界定他?我们将军这是有福气啊!” 卢玉堇的沉默震耳欲聋,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他的三观,都因为沈融亲萧元尧那一下而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男的……两个男的……也能那样亲近? 沈融和萧将军,平日里就是这样相处? 这难道不是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吗?这两个人难道还能做夫妻不成?? 卢玉堇高冷的脸上是一双恍惚又癫乱的眼眸。 陈吉孙平策马,招呼角落里的海生一起重新恢复县城秩序,城门重新打开,但所有流民不得再肆意分散,而是全都被集中到了戏台一处严加看管。 弄丢沈融这事儿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沈融明明就是被绑走了,却能在梁王的人手里毫发无损的回来,陈吉孙平带着海生一起打问周围百姓,听见许多人道:“童子就那样突然出现了!还吓了我们一跳!” “对啊对啊,就像从天而降一样!我一直在南城门这等着开门,路中间有没有人我还是知道的!” 陈吉孙平越了解面色越严肃,就连海生都更加沉默了。 “……就是我瞧着童子被绑着,是不是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触犯了什么仙法了吧?” 当兵的不当兵的都沉默住,要不是沈融指定赵树赵果去抓梁王的爪牙,他们一定会认为沈融是帮了太多凡人而被上天惩罚,但现在作乱的明显是梁王那个老贼,陈吉孙平的怒火值瞬间有了定点目标。 他娘的,沈公子辛辛苦苦在这布粥救被他糟践的百姓,梁王却派了人来想要把沈公子抓走为他所用,沈公子是他们将军的,岂是谁人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任何想要拆散将军和沈公子的都是大大的仇敌!两人瞬间同仇敌忾,心中怒火万丈,不知这样燃烧的情绪放在现代有个响亮的名字——cp粉震怒。 卢玉堇见他们忙活着,策着身下马匹死寂的朝着县衙而去。 而此时,沈融正问萧元尧道:“你怎么直接过来了?瑶城不管了?就带这么点人,不怕路上被人截杀啊?” 萧元尧听着,偶尔回一句重要的问题。 到了县衙门口,俩人下了马,胳膊贴胳膊大腿贴大腿的往里面走,沈融:“你出来奚将军和卢先生知不知道?你不会没打招呼自己跑了吧?” 萧元尧:“他们不知道,我瞧官道没有你的车队,心里就着急了。” 沈融好笑:“出门在外难免被什么事情耽误,你不用太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萧元尧低头看了眼沈融:“你脸色好白,刚刚怎么突然就在路中间?” 沈融:“……” 系统:【对不起(磕到了)】 沈融哼了声:“……就是我和你说的那样,离开你我哪都去不了,梁王这个坏心眼的,居然想抓我去抚州,他抓的动吗他?还想要我帮他对付炎巾军,他和炎巾军打生打死关我什么事,我这辈子都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萧元尧便不说话了。 沈融早知道他这个表情就是暗爽,也不拆穿他道:“我被拐是真的,但他们拐不走我也是真的,瞧你刚刚骑马那个架势,我不在路中间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要冲去抚州了?” 萧元尧:“是。” 沈融抬手攮他:“你还挺理直气壮?带这么点人去抚州,你不要命了?” 萧元尧一脸犟种表情,摆明了就是和梁王杠上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沈融刚到衙内脱了麻布衣喝了水,就见卢玉堇从外头回来了。 他连忙叫住他:“哎!六叔!” 卢玉堇脚步加快想要离开,沈融招人雷达立刻启动:“六叔六叔,快来,这就是咱们的萧将军了!” 卢玉堇只好停下,隔着门转身朝萧元尧拱手:“……萧将军。” 萧元尧:“进来说话。” 卢玉堇:“。。” 不是很想在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进去。 但萧元尧都开口了,他也不能够推辞,只好沉着一张冷脸,进去就看见沈融站着萧元尧坐着,虽坐着可手却抓着沈融胳膊,似是在给他揉弄手臂。 沈融一脸酸爽,卢玉堇闭了闭眼睛。 而后一脸清冷道:“初次得见萧将军,又遇上沈融被劫,准备实是匆忙,还请将军莫怪。” 萧元尧:“无事,他平安回来便好。” 萧元尧话虽这么说着,表情可一点都不友好,显然还是在惊怒余韵之中,只是沈融回来的突然,暂时给他压了下去。 卢玉堇冷静自持的和萧元尧说了上次信中提及的军饷一事,又问候了自己在瑶城的堂哥,然后才道:“在下钦佩将军年少英才,屡获胜仗,幸得堂哥提拔,才能以拙力在将军手下做事,将军放心,有关黄阳建设及战船制造一事,在下并未与王爷通信。” 萧元尧这才多看了卢玉堇两眼,卢玉堇眼观鼻鼻观心,眼神一点都不往萧元尧和沈融那里瞄。 “江东卢氏人才辈出,卢先生有才,你也差不到哪里去,以后黄阳还要多仰仗你出力。” 卢玉堇拱手:“是。” 沈融欣慰看着这和谐一幕,就是不知道学霸哥出去的时候为什么是顺拐。 “怎么样,这人不错吧!”沈融脸也不白了气也不喘了,和萧元尧道,“正儿八经的士人,而且还一心为你提高手下的文学素养。” 萧元尧:“你为何叫他六叔?” 沈融嗐了声:“又被误认成卢先生儿子了呗,我就用这个身份与他相处了几天,叫习惯了索性就这么叫下去了。” 萧元尧哦了一声:“那我也可以叫六叔?” 沈融瞪眼:“你叫什么?你不行,你瞧他在你面前多拘谨,一嗓子六叔下去把人给我吓跑了怎么办?” 萧元尧静静看着沈融。 沈融:“……” 沈融眯眼:“你个坏心眼的,是不是又拐着弯的逗我?” 萧元尧抿唇,眼神闪过笑意。 许多时日未见,这才是两人见面的正确打开方式,气氛差点就要被梁王给毁了,沈融在脑子里和系统道:瞧见区别了没?要是真叫萧元尧极限救我,他能举着龙渊融雪给那群人剁成臊子,然后转头又会来鬼鬼的亲我,我反其道行之,自己给自己干回来先亲他一口,这样此男就没有鬼化剧情可以演了! 系统:【……(磕到了)】 沈融呵呵,小小男嘉宾,岂不是轻松拿捏? 然后他又被萧元尧给掐到怀里抱着,萧元尧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在他脖子后面又闻又吸,头发弄得他痒痒的,沈融随他去,就着人形座椅赶紧给嘴里填了两个糕点续命。 没过多久,陈吉孙平先回来了,一看见萧元尧和沈融叠在一起就一脸慈祥微笑,沈融连忙从萧元尧怀里蹦出来,一本正经的坐在旁边了。 萧元尧听二人说了城中秩序恢复,又道:“找到劫匪从哪里出去的了没有?” 陈吉:“找到了,就在西南口有个乱柴挡住的矮洞,我们去的时候洞口有挪柴的痕迹,显然他们就是劫持沈公子从这里出去的。” 第70章 怒火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0章 怒火 萧元尧如今已经不睡书房了,但也并非天天晚上都和沈融在一个屋子。 他在沈融院子里找了一个紧挨着猫窝的睡卧,给自己的铺盖枕头全搬了过去。 沈融还以为萧元尧会回来睡塌,没想到他居然能克制住自己,倒是叫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哪里知道萧元尧早已不是曾经低阶的萧元尧,曾经虽在一个屋子盯着又爬不上床,反倒是现在分开睡,偶尔提出想和沈融一起沈融反倒不会拒绝。 比如现在。 萧元尧自然的把自己的枕头和被褥放好,熟练的仿佛已经在这里睡了几百次。 沈融啥也不用干,就杵在一旁当小猫柱子,偶尔在萧元尧铺平整的被褥上刻意抓一个爪印,好笑的看他任劳任怨的重新铺平。 “老大,你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嗯?被子不管怎么铺睡上去都会乱,你弄这么完美难道咱俩一会集体躺板板?” 萧元尧闷头干活,反正每次睡沈融的窝都要仪式感拉满。 沈融凑近他闻了几鼻子:“没有喝酒?” 萧元尧:“没有,今天是去说正事儿了。” 沈融:“安王能有几个正事儿,我都不怕他蠢,我怕的是蠢人灵机一动啊。” 萧元尧笑了两声,又转身捏了捏沈融的脸。 再要捏沈融就躲开,他一边脱鞋上床一边问道:“这次是去哪里剿匪啊?” 萧元尧:“有点远,估计要到皖洲边界了。” 沈融顿住:“这么远?” 萧元尧嗯了一声:“那边路不好走,所以就不带你,我已经和奚将军卢先生说好了,叫他们帮我照看你。” 沈融:“这么远要不咱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新奖品呢。 萧元尧却不同意:“你刚从黄阳回来没多久,还要操心军械司的繁琐事情,便留在瑶城好好待着,别跟着我一起折腾了。” 沈融提了两次萧元尧都不愿意,能叫萧元尧不把他揣兜里带着,那估计路是真的很难走。 “如果我会骑马就好了……”沈融钻到被窝里道,“要不这次回来你教我骑马吧?有些路马车确实是走不了啊。” 萧元尧正在脱靴,闻言转头:“真要学?” 沈融:“嗯啊。” 萧元尧好心提醒:“你没骑过马,初学可能会磨的大腿里边疼。” 沈融不服气:“那咋了?是男人就要会骑马,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是多么潇洒的事情啊……” “你还要走天涯?”萧元尧淡淡,“还想去哪?” 沈融顺口:“自然是哪里都想去——嗯唔?” 嘴巴被萧元尧捏住,变成不能发声的小鸭子,沈融眼睛瞪圆,试图用视线杀死这个男的。 萧元尧凑过来低声道:“你是不是腻了我了?我最近长得不顺你的眼睛吗?要么叫林青络给我开点补药,争取长成你喜欢的模样,如何?” 看看,这男的又在胡说八道了。 怎么这么不经刺激呢,一提起要走人就跟狼狗被踩了尾巴似的,他能走去哪儿?最后不都是滚回萧元尧身边?呵,小肚鸡肠的男人。 拍开萧元尧的手,沈融还了他一爪子道:“好好保持身材,小心我给别的帅哥打刀。” 萧元尧便不说话了,黑幽幽的视线盯着沈融,半晌居然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沈融:“哎——”这男的居然还有脾气了! 果然男人不能宠的太过,自从说了有月老做保,萧元尧就变得越来越放飞自我。 沈融踹他屁股两下:“萧元尧?萧元尧?” 萧元尧沉默。 沈融凑过去:“真哭了啊?” 萧元尧那张帅的让人很安心的脸冲着床外,任沈融在背后扒拉自不动如山。 沈融哪能掰的动一个犟种,干脆掀开自己被窝从萧元尧被窝蛄蛹了进去。 萧元尧浑身一僵,感受到那具温热柔软又散发香气的身子贴在他背后。 沈融从萧元尧脖颈那块探出脑袋,在他耳边吹气道:“老~大~~~” 萧元尧:“……” 沈融:“元尧哥哥~” 萧元尧:“…………” 沈融坏笑:“你怎么不转身看看我,是不敢看我吗?” 萧元尧吐息深重:“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你就会给他们做刀?你当初给我做刀,是不是也因为我长得合你胃口?” 好死亡的问题。 沈融回忆了一下,心中燃起给萧元尧打刀念头还是在两人杀野猪的时候,萧元尧飞过来卡网子那一刀是真的帅啊……回忆到这里沈融连忙打住。 可已经为时已晚,萧元尧猛地转身把他压在怀中。 男人眯眼,看似十分生气:“果真是这样?” 沈融无辜:“冤枉啊老大,帅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我那时候就很欣赏你啦,你忘了咱们嫡长刀的出刀宣言了吗?我给谁做刀会说出那么大的期望?” 萧元尧止住动作。 两人胸前有一小片空间,沈融在萧元尧怀里双手合十前后摇晃:“刚才是逗你玩的啦老大,谁能帅的过你,你在我心中是没有代餐的那种帅。” 萧元尧看他半晌,忽的低头,沈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萧元尧:“……” 沈融:“招呼不打就想亲?每次上我的床就没憋好事儿是吧。” 萧元尧嘴唇磨着沈融掌心,他语气模糊道:“对不住。” 沈融现在一听萧元尧在床上道歉就寒毛直竖,果然,下一秒萧元尧就道:“今日没来得及抄经,不知道能否亲你,可我明日就要走了,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沈融:“……” 萧元尧低声:“真的不亲吗?嗯?” 沈融:“……你现在是不是在色诱我?” 萧元尧默不作声,疑似直接默认。 沈融警告自己不要在床上可怜男人,但萧元尧长得实在太带劲了,顶着这么一张能干翻无数大国小国的霸主脸,却在这里低声请求想要亲他——这男的真成精了。 沈融喉咙吞咽,“那只许亲一下……算了,亲三下!亲吧!” 他紧张兮兮的看着萧元尧的嘴巴,两只眼睛都快成小斗眼了。 却不见萧元尧动作,沈融又紧张的等了几十秒,察觉不对抬头,就见这狗男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沈融:“?” 沈融:“???” “不是,你别说你刚刚都是装的?”沈融震惊,“你就是想叫我主动说亲亲对不对?” 萧元尧也不全是装的,醋是真的,妒也是真的,但他心机深沉,永远会从糟糕的情绪中给自己谋求福利,明明可以一直获取这个人的怜悯心,可临到了却又看他表情太可爱可怜,于是又不忍再哄骗,老老实实的露出了真实面目。 沈融也没客气,攥起拳包就攮了萧元尧三下。 他皮笑肉不笑道:“演到我床上来了是吧,爱亲不亲不亲拉倒,起开,我要回我被子去。” 正在萧元尧的禁锢下翻腾,两只手就被男人捉住,萧元尧埋头,带了点力气咬在了沈融耳下的软肉上。 “嘶——属狗的?”沈融躲闪,“不许咬我,走开走开。” 萧元尧便在那咬痕上吮吻了一下,他第一次这样干,一股电流冲的沈融从头麻到了脚,叫他立刻老实立正了。 萧元尧这次没有散发,偏头吻他的时候束起的长发便流下肩膀,在沈融身侧堆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墨痕。 人在遇到可爱事物的时候,又忍不住把他捧在手心,又忍不住想要把他咬出声音,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食欲和掠夺,常常要忍的浑身发抖,才能找出在捧他和咬他之间的微妙平衡。 沈融之于萧元尧就是这样永远都在上瘾永远不能逃脱的吸引源,叫他忍不住咬他,又忍不住吻他,没一会便让沈融带了满脖子的口水,还有齿痕和吻痕。 他也不亲嘴巴,就在他脖子和锁骨徘徊,偶尔往下挪一些更危险的地方,沈融个小处男哪耐得住这般勾引,没一会就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抵御这浑身流窜的奇怪酥麻。 有、有点舒服……但是又很奇怪……这是什么亲法,以前为什么从没有见过?知道的萧元尧是要出去剿匪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又在这吃断头饭呢。 某个瞬间,沈融鼻子发出了奇怪的哼唧声音,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应激之下立刻一掌拍开了萧元尧的脸,又捂上了自己嘴巴。 可萧元尧惯会顺杆爬,不小心被打又去亲沈融的手掌,恨不得把他的手指都填进嘴巴舔一遍。 沈融:“……” 他连忙紧握成拳,见此男又沿着他手腕往下亲,一边亲还一边问他:“这次舒服吗?” 沈融:“…………” 萧元尧察觉他姿势奇怪:“为什么夹腿?咬疼了吗?” 沈融眼尾落下“屈辱”的泪水,牙关紧咬着一言不发。 他没有叫停,萧元尧便不知道停,给他脖子全都嗦了一遍,然后才满眼疼爱的亲了亲他嘴角鼻尖。 “一个人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教你骑马。”萧元尧低头追着沈融的嘴唇,鼻音低道:“张嘴。” 沈融被亲懵了,萧元尧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惹得这狗男又笑了好几下,才追着他吻了上来。 亲到半途实在受不住了往自己被窝爬,又被萧元尧给拽了回来,甚至还贴心的给他脑后垫了个长枕,把他上半身支高才舒舒服服的亲了下来。 混混沌沌,迷迷糊糊,隐约听到萧元尧在他耳边说话。 夸他白,夸他软,夸他亲一亲就变成暖烘烘的粉色。 又给他留足了换气的时间,每次换气就又会去咬他脸蛋脖子。 第71章 便是如此迷人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1章 便是如此迷人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好像自古以来这就是为将者的宿命。 打不赢仗不行,仗打得太好了也不行,在上位者眼中,他们自己就是掌控一切的代表,过于集中的权力和过于崇高的地位,会叫他们面对任何比自己更优秀之人的时候,心中产生无可抑制的忌惮与妒忌。 明知前方大疫仍调兵遣将,还专门点名萧元尧去,就差把压制和调教写在脸上了。 秦钰基说的没错,树大招风,在安王眼中,这场仗无论萧元尧赢与不赢,他都会是最终的获利者。 但那可是萧元尧。 不为人臣的萧元尧。 若是萧元尧不想去,他大可以搬出侍神使者的三代身份证给安王造谣,或者联合奚兆卢玉章一起另想办法,可他就这么去了。 而且还是连夜出发,好像生怕安王反悔一样。 沈融支着额头闭目吐息,赵树赵果在外面赶车一言不敢发。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沈融居然觉得这就是萧元尧的作风,他不去反倒不像是萧元尧。 军队来瑶城驻扎已经有好几个月,他们在底下的动作越来越大,建水师,种稻谷,设立军械司,这些早就已经超过了安王的管制范围,如果说这些都可以瞒着安王搞,那一个人的声望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因着萧元尧的名声来投军的人数越来越多,萧元尧在安王手底的功劳也越来越大,一年之内从伍长到将军,纵观古今又能有几个人做到? 是以这个出兵的机会不得不抓,继石门峡一战之后,再难有这种扯着安王大旗来对付梁王的好时机! 沈融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萧元尧这样做是对的,不仅能用为将者的气概离间奚兆卢玉章和安王的关系,还能光明正大的将刀尖对准梁王,萧元尧没有任何的错误。 打天下不就是这样的吗?哪能给你那么多的准备时间,他们提前组建了救死扶伤营,有了军医林青络已经很了不得了。 可无论沈融如何洗脑和分析形势,心底都有一股子暗火压不住。 安王针对萧元尧可以理解,可底下的将士何辜?百姓何辜?缘何要因为一个天龙人突发的忌惮而去送死?安王压根没有把这些人的命当命,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攀登龙椅的一枚棋子。 到了宅邸,下了马车,大门刚开一半就被沈融伸手攘开,里头的人吓了一跳,一看推门的是平素温和的沈公子,就更是不知所措了。 “……小将军,这是怎么了?谁惹了咱们公子了?” 赵树赵果亦是脸色沉沉:“没事,守好宅子就行,今日不见客,若有人来就说公子已经休息了。” “是!” …… 瑶城当中岁月静好,宁抚边界人间炼狱,明明是同一片土地,命运却截然不同。 急行军八天,三千人马已然深入梁地。 以前只是听说南地少粮,梁王又重兵轻农,如今到了地方一看,才知现状多么惨重。 这个时候桃县的红薯都不知道收了几茬了,而这里的土地却是大片荒废颗粒无收,地里的杂草长得有人小腿高,时不时还窜过去老鼠和蛇影。 陈吉脸上蒙着黑色药布,与身边的孙平低声道:“你看看这梁王还是人吗,就算彭鲍不反,这也有的是人反吧。” 孙平:“玉堇先生说的果真不错,虽为自己封地,可梁王压根不想在这封地里待,一心往那京都瞄准了眼睛,哪管这里这些烂摊子。” 卢玉堇不仅教习两人习字,更是时不时与他们透露当前形势,是以孙平说这话一点都不奇怪,陈吉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原本还有些想念沈融,现在一看这状况,顿时觉得自家将军真有先见之明,沈公子何等光风霁月之人,怎能踏足如此血污泥地,就连他们这些看惯了死人的军汉,瞧着一路而来的惨状也是触目惊心。 彭鲍的尸墙就堆在乐城城外,乐城乃宁州最大的城池,又近梁王的抚州,是以这一损招完全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他们心里清楚,现在的乐城是谁来谁死。 萧元尧自然不会直接前往乐城,照安王的“调令”,他们此行目的主要还是打击梁王势力,在这些有正规军队的天潢贵胄眼中,什么起义军那都是小打小闹,早晚都会被消灭同化掉。 有充当斥候的鱼影兵来到萧元尧面前:“将军,前方十里有一群人。” 萧元尧声音从面罩下透出:“梁兵?” “不是,是平民。” 又是一队流民,这一路他们已经遇到了太多流民,流民大多都是北上逃难,他们原本还担心疫病随着流民北上而传播,可现实是流民们还走不到顺江,就已经死在路途当中了。 是以林青络早就叫所有人马以三层药布罩住口鼻,所有水都是烧开再喝,一路上吃饭都是用的自己的锅。 因着鱼影兵来报,萧元尧没走多久就遇上了这群人。 看见军队前来他们眼神也是麻木的,只背着简陋包袱脚步沉沉的往前行进,三千人马除了呼吸声没有一人说话,看着这群时不时咳嗽一声的人群渐渐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这不是在走向新生,这只是在走向死亡,或许到不了下一个城池,他们就都要死在路上了。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炎巾军的兵灾,和梁王多年以来对南地百姓的苛压。 陈吉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和一路一直沉默的林青络道:“林大夫,这病真没得治?” 林青络垂眸:“自古以来遏制疫病最快的办法就是封城,烧尸,将所有可能染病的人群都集中起来医治,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抑制。” 现在南地的百姓到处乱跑,带着这个病也到处跑,皖洲之所以还安然无恙,盖因带病的人活不过横渡顺江。 林青络行走大江南北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如此人间惨状。 这已经不是一个王侯封地的事情了,若是不及时制止,整个大祁都会被这场病拖垮。 如今炎巾军把摊子弄大了,梁王更是自顾不暇没有办法收拾,安王倒有几分余力,可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趁此机会蚕食梁王势力,而非匡救百姓。 整个大祁都在从下至上悄无声息的腐烂,宛如一朵开到了极致的糜烂之花,看似花苞庞大,实际稍稍一拽,根部的恶水就要断裂流出了。 萧元尧:“传令下去,急速前进,若遇流民要粮就给一点,若遇梁兵现身皆可杀之。” “是,将军!” 萧元尧抬头看了看远方,脑海中时而闪现沈融的脸。 连一个卖炭翁都怜惜的人,若在此地,那张温善面孔定要更加悲伤难过,神悯世人,向来如此。 军队继续前行,没有多久就途径了乐城。 几十里开外,就已经有一股浓烈的恶臭袭来,林青络蒙了好几层药布都被熏得直犯恶心,难以想象真实的乐城城外会是什么骇人惨状。 萧元尧绕行乐城,孙平上前询问是否要以火箭烧尸阻拦疫病蔓延,萧元尧摇头:“不用。” 乐城附近已经没有活人了,也没有活人会来这里,现如今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疫城,烧与不烧,都没有太大意义。 而靠近尸堆,很有可能还会叫自己人染病。 孙平只得退下,心里默念了一句沈公子保佑。 不只是他,这次出来的所有人至今还没有心理崩溃,盖因前方有萧元尧,后方有沈融。 还因为有个从过了江就一直督促全军用药布蒙面的林青络,是以才能心中安定,分出三分同情心给别人。 三千人马深入梁地深处,再往前行,就开始遭遇大大小小的梁兵营地。 萧元尧概不手软,杀的他们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在抚州宁州边境挑了三天的兵垛,一封军报才姗姗来迟的进入了瑶城。 因着此战是安王主动挑起,是以一概军报都是呈到了他的桌上,正好奚兆与卢玉章都在,安王看了军报便大笑道:“果真猛将!” 他站起来走了几圈激动道:“以三千人马截杀了七八个梁兵的营地,本王便说此次是出兵的好时机,以前与我那皇兄对战,何曾打过这么轻松的仗?就说石门峡一战,我们不也死了一万多人!” 奚兆与卢玉章一言不发,尤其是奚兆,心中寒凉之感愈发深重。 身为将者,自是爱护手下,如今安王不惜以人肉去对冲梁王,今日是萧将军,明日又会是哪个将军被迫点兵出战?实在是令人胆寒啊。 秦钰基在底下一言不发,和几个瑶城小将一起坐在奚兆身后。 卢玉章开口道:“梁兵虽惨败,但迟早也会反应过来,萧将军只带了三千人马,不宜在宁抚边界长久作战,若是叫炎巾军和梁军同时发现踪迹,岂不是对我军形成了包抄之势?” 安王放下战报,狭长眼睛笑道:“先生何出此言,萧元尧勇猛至此,怎能不凭借这个机会多多割一割梁王的肉?若是叫皇兄回过神来,不是又要追着我打了?” 卢玉章深吸一口气:“正因萧将军勇猛,所以才需长远目光来考虑,若他因此战而陨,便是王爷错失了一员良将啊。” 安王不耐烦的摆手:“本王又不是不叫他回来了,都说了等他得胜归来,自会给他更高的俸禄与职位,如此还不够吗?” 奚兆冷不丁开口:“若萧将军回不来呢?” 安王看向他,敛了笑意道:“那便是他的命,本王手底不止他一个将军,何须因一个出身低微的人而每天踌躇不定?奚将军似乎格外看好萧将军,莫非你们二人私交甚笃?” 奚兆立刻:“王爷多虑了,我只是看萧元尧年纪轻,起了些爱才之心罢了。” 第72章 很难不爱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2章 很难不爱上 深入腹地,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小村庄十不存一,大多已经荒无人烟腐尸遍地,大一点的县城亦是死气沉沉,城门紧紧关闭着不知里头状况,再往上,更大的城池尚算苟存,但因为长久闭门不出坐吃山空,也已经到了饿死人的边缘。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时代浪潮滚滚而来的时候,好人坏人贵族平民,均在一杆秤上吊着。 因为瘟疫横行,再加上南地风俗繁多,百姓多迷信佛道,许多地方居然开始举办祭祀,请道士或者僧人来请神祛疫。 萧元尧等人因为戴着黑色药布面罩追击梁兵而被传为煞神魔将,百姓便听信张寿所言均不敢做防护怕被打为同党,死的人越多,聚集起来举行祭祀的人也就越多,这么多人一点措施都不做,于是又开始进入了新一轮死亡循环。 事情蔓延至此,已经不是梁王想管就能管的了,南地大小城池齐齐瘫痪摆烂,终日活在祭祀浓烟缥缈和对死亡的恐惧当中。 这个世界似乎就要一直这么糟乱下去,剥削,压迫,饥荒,兵灾,轮番上阵永无休止,一层层的搜刮着最底层的黎民百姓,日月无光,苍生涂炭。 忽有一日,有快马带着一个贵人渡江而来,贵人戴着帷帽穿着青衣,偶尔会换成白衣,不变的是脖颈上的如意长命锁,和那腰间清脆碰撞的玉组佩。 有人曾见过他,得到过他的米粮施舍,便传说其乃真正的菩萨下凡,只因周身气度宛若谪仙,冰肌玉骨举手投足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干净清灵。 人都是一种视觉动物,任张寿如何在南地营造自己仙官身份,可他以人为祭的残暴行为隐隐在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两相对比,沈融便如清泉洗心白云怡意一般,以流星划破黑夜的气势,就这么直直的闯入了所有看见过他的人的心中。 赵树赵果越跟着沈融行走,心中的敬畏感就越来越深重。 他们已经和沈融相处了这么久,仍被他此时此刻的气度所折服,更不用说没有见过沈融的人,几乎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他是神仙下凡。 人心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衍生出了信仰,张寿想要信仰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沈融看清了这个时代的本质,知道唯有统一思想,才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每一片土地都不应该被放弃,有人,就有火种,就有重建废墟的希望。 “公子,前方没路了。”赵果低声道。 沈融站在石壁前,过了几息和赵树赵果道:“弃马,我带你们走。” 赵树赵果深吸一口气:“是!” 系统:【前方五十米左拐,约有一段半小时的山洞路程,山洞漆黑,宿主注意躲避头顶乱石,过了这个山洞,我们就会直通男嘉宾萧元尧】 沈融嗯了一声。 安王派萧元尧来征战宁抚边界,叫他追着梁王的主力打,殊不知这正中萧元尧下怀,不到一个月时间,仅凭借三千精锐便捅的梁王浑身筛孔,曾经周密的布防几乎损毁了一大半。 封建时代,哪个将领在出战之前就敢笃信自己能打胜仗?只因古代战场的限制性因素太多,能打的人有多少?粮草又能不能及时补齐?主将是否有才能领兵?将与兵又有没有同心协力?这些要素处处都限制着一场战事的发挥。 但这些打胜仗所必需的要素,萧元尧全都有。 领出来三千人,能打的就有三千人,除了救死扶伤营与一部分粮草兵,剩下的全都是以一当十的勇武死忠之士。 要不是因为南地瘟疫横行,萧元尧或许都想直接调兵六千,这个人天生属于战场,每一场战争都能叫他比之前更加扬名立万。 沈融走在深黑石洞之中,左右分别是举着火把的赵树赵果。 两个年轻小将丝毫不怀疑沈融的路线,反正跟着沈公子走,总是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不其然,约莫三刻钟后,眼前开始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光线。 赵果激动道:“公子,我们出来了!” 沈融嗯了一声。 赵果留在沈融旁边,赵树率先往前去探路,过了一会他面色震颤的回来,不及沈融问,三人就一齐走到了石洞出口。 日光大亮,洞口有不知名的鸟被四处惊飞,留下一串婉转轻灵的啼叫。 走进石洞的时候三人还是在山上,走出石洞之时面前便已经成为了小丘。 视线往下,小丘底部乃是一片山谷平地。 正值十月,山谷到处枫叶红红,花草绿了又黄,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黄色毯子。 此时这片黄色毯子被人的脚印重重踩过,又有马蹄的印子压进泥里,叫原本完整的黄色显露出了黑褐、泥泞,宛如一团混乱组合的脏旧颜料。 除此之外,山谷一角堆叠着无数尸体,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算是尸体,而是一堆还没有燃尽的焦尸,空气中半是自然的泥土味道,半是一种奇怪的烤肉味,沈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偏头干呕了一声。 赵树赵果连忙护住他:“公子别看,没事的,只是被烧了的梁兵,不是我们的人。” 他们的衣裳是黑甲,梁兵的衣裳是褐甲,如此刻意烧尸,定是将军为了阻拦疫病传播。 系统说出了山洞就快了,没想到走完这段伸手不见五指的路,出来会直接抵达一个刚打完仗没多久的战场。 萧元尧来过这里,说不定走了没有一两天,就在两天前,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 古代物资匮乏,尸体已经被清理,战场上有用的东西全都被扒走,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果实,只是带着这种从梁兵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很难说没有传染疫病的可能。 三人下了小丘,赵树快速检查了一圈战场,回来便与沈融道:“公子,我们已经很接近将军了,尸堆余温未消,马蹄踩出来的泥还是新鲜的,说不定要不了一天,我们就能追上将军,只可惜现在没有马,只能辛苦公子步行了。” 沈融嗓音哑道:“这些都不是事情,找到萧元尧才是重中之重,张寿给他造煞星的谣,定然是他已经把梁王打的急眼了,最主要的是疫病还在蔓延,再打下去我们的人也要出问题了。” 赵树赵果忧心忡忡:“是这样。” 沈融看了一眼下边:“你们将军是不是又在战场捡破烂了?” 赵树:“是,把梁兵的盔甲都扒了,长枪也是砍断了枪头带走,梁兵身上几乎不剩什么了。” 赵果解释:“公子别误会将军,实在是这些铁器都是稀缺货,拿回去融了还可以给咱们造弩箭啊。” 沈融:“我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就是担心这上边带着疫病,他烧尸是为了阻断疫病朝着百姓传播,但自己却把这些东西都捡走,要么是林青络已经研制出了解疫的方法,要么就是他已经打红眼了。” 赵树赵果叹了口气。 但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他们有钱有粮但是没铁,古代盐铁二物乃是暴利,朝廷就算再傻,也知道把这两个东西握在手里,否则以二王在顺江两岸相争的程度,怎么会十几年还各自只有几万兵马? 上次出兵江州亦是听那江州刺史说,万一海盐出了什么问题,朝廷可是要砍他脑袋的。 朝廷砍脑袋,而不是安王砍脑袋,说明江州明面上是安王的领地,实际上最重要的命脉还是被京都所把控,并非所有的盐税都是上交安王。 沈融按了按帽纱下的额角,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随着步伐越来越往上,这个时代真正的庞然大物开始向他们展露一角了。 他压着胸腔浅浅呼吸几口,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不论是盐是铁,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系统导航光标还在持续发亮,赵果低声道:“公子别过去了,咱们绕开这个战场吧。” 这一路上赵树赵果都在害怕他跑丢,沈融哭笑不得,问题是他也没办法到处跑啊,导航就给他开了光标这么一点高速路,多走一步都要遇上空气墙了。 为了不吓到赵树赵果,沈融每一步都不敢踏出指定范围,生怕在他们面前表演当初黄阳那样的活人闪送。 沈融长舒一口:“走吧,越接近萧元尧,遇见梁兵的可能性就越大,有些路我没办法避过去,咱们现在都要小心一点了。” 赵树赵果严肃点头。 尸堆之上,焦烟阵阵,一面旗帜倒下,另一面旗帜便竖了起来。 风吹过荒野,荒郊隐蔽之处,有士兵背着水袋前来打水。 他们罩着黑色的药布,各个眉头拧紧,急匆匆打了水就要返回军队所在之地。 那是一个荒废了许久的乡郊佛寺,也许以前辉煌过,是以修建的分外宽阔,大小院落层层叠叠好几座,只是垂落房梁的黄褐色禅布被侵蚀的一碰就掉,显露出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过香火人烟了。 林青络端着一大碗药,在宝殿门前敲了敲:“将军,喝药了。” 里头没声,林青络便自己推开门,就见萧元尧正背对着他,盘坐于腐烂的蒲团之上。 面前是灰尘遍布的菩萨佛像,佛像两边分别还有面目狰狞姿态各异的四大天王,但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手指,各个都残缺不全。 林青络把药碗放在萧元尧手边:“将军又想沈公子了?” 萧元尧这才低低嗯了一声:“他是很聪明的,估计已经知晓我并非出来剿匪,我把他一个人放在瑶城,不知他是否吃好穿好……待到回去,还要与他细细赔罪才是。” 第73章 黄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3章 黄雀 夜袭南泰城的军队满腔怒气的出来,又眼神清澈的回去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沈融会从天而降,他们不知道沈融是怎么精准找到军队驻扎点的,但沈童子总有自己奇异的能力在……陈吉孙平的眼神尤其清澈,回过神来,不知为何有些冷汗涔涔。 激将法三个大字砸进脑海,纵使将军用兵如神勇猛异常,可若是真中了敌人的计,他们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胜,那咬这口肉的意义何在?还不如现在就回到皖洲去,反正已经赢的够多了! 赵树赵果正在庙门前团团转,就见两个眼熟的身影带了兵马回来,果树吉平再次聚头,陈吉激动上前,“你们当真来了?!” 赵果:“公子呢?!” 孙平连忙:“在后头,和将军一起在后头呢!”他又道:“我们本打算去夜袭南泰城箭营,不想被沈公子给拦回来了!” 两个人都有些心有余悸,不知怎么的感觉逃过了一劫似的。 赵树连忙上前问战况如何,陈吉孙平简单说了,又道军中已经开始发病,说起这个又猛地蹬圆眼睛:“你们怎么敢把沈公子带来这里?不要命了吗?” 原本赵树赵果的确有些心虚,现在他们完全理直气壮道:“这场灾没有沈公子过不去,沈公子就是来救我们所有人的,所以必须得来!” 兄弟两人又说起沈融刚才头痛的异状,四个人一碰头一合计,一致认为这是沈融为了救萧元尧而强行预知了灾祸,乃至于被降下天罚,差点再次晕过去。 四个粉头越说越真,眼睛一个比一个悲伤沉重。 沈公子大善啊! 陈吉孙平转头又和军中众人转述,一传十十传百,待沈融重新返回佛寺前,便见不少人盯着他哭的直呜呜。 ……不是,又怎么了? 大半夜在这哭啥哭,还是在佛寺外面,werwerwer的瘆不瘆人啊! 尤其是陈吉,哭的最起劲,嗷嗷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沈融不知道,军队众人一方面哭他为了透破天机而承受灾罚,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有些隐晦难为情了。 说来奇怪,跟着将军冲锋陷阵的也是个干,明明骨头比命硬,就连那些流言蜚语都能硬生生的往下咽,但沈融一来,那股子强压了数日的委屈劲儿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沈公子不在他们就挨骂!就不被百姓喜欢!就要承受那老妖道的造谣!将军还不能滥杀无辜,谁能来管管这一切! 原以为打赢了仗也得一路憋屈的回去,不想沈融从天而降,一下子给大伙原本强行竖立的心理防线干崩了。 心中的难受,对疫病的恐惧,一下子倾泻而出,跟第一天上幼儿园的熊孩子一样,一哭哭了一片。 系统感慨:【什么将带什么兵,这就是男嘉宾带出来的哭包兵啊!】 沈融:你也给我闭嘴。 系统:【werwerwer……】 萧元尧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带人出去打仗又原封不动带回来的事情,是以突袭队重返佛寺之时,留守在这里的人各个以为看见了鬼。 “……咋、咋回来了?” “难不成是打完了?” “哪是打完啊!我们是被沈公子给撵回来的!” “谁??” “沈公子!就是那个沈公子啊!” 爹带孩子灰头土脸,妈带孩子兴高采烈,沈融一来,直接堪比定海神针,一下给大伙全都镇住了。 等林青络听到消息急忙赶出来,就见一个青衣人影拽着萧元尧的腰带,一脚踹开殿门,直接把一个大男人甩了进去。 ……很难说这个男的没配合,毕竟沈融身形纤瘦,哪能拽的动一个黑压压的大高个。 林青络还没来及说话,殿门就啪一声被关上,赵树赵果一脸严肃的守在门外,一副不管自家将军在里面怎么喊都不开门的模样。 林青络:“……” 他本就不想萧元尧去打这最后一仗,也心里想过若是沈融在这里就好了,然后萧元尧果真没打回来了,沈融也果真从天而降,他却不敢相信这一幕,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不成? 细细上前与赵树赵果问过,才知他们是连日策马而来,翻山越岭蹚过战场,仅仅用了六天就从瑶城精准找到了这南泰城外的大佛寺中。 林青络:“…………” 赵树赵果完全一脸骄傲:“是沈公子的话那不奇怪,我们路上还遇到了很多听信张寿造谣将军的百姓,沈公子也全都给他们纠正过来了,将军哪里是煞星,是福星、尊星啊!” 林青络:“………………” 半晌,他在一个药炉子前坐下,心里又一次开始思索自己到底跟了两个什么人。 大雄宝殿内,萧元尧看着许久不见的沈融,默默把自己往阴影里藏了藏,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沈融,不论是这张略显脏污的脸,还是曾经的欺瞒不告而别。 沈融冷冷:“别藏了,那么大的个子你藏得住吗。” 萧元尧:“……” 萧元尧尝试“先发制人”:“南地疫病横行,你怎么敢独自前来?” 沈融:“赵树赵果不是人?” 萧元尧又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模样,哪还看得出有什么杀气,整个人一整个战斗力下降,恋爱脑上升。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默默无言,却又有万千情绪流淌。 半晌,还是沈融主动开口道:“那天早上走的挺痛快的是不是?还知道色诱我,说什么去皖洲边境剿匪,你来南地送死就送死,说的这么好听做什么?” 系统:【宿主别骂了我害怕】 沈融直接把系统掐了。 然后继续道:“以为我找不到你?嗯?” 萧元尧这才低低开口:“没有,我知道瞒不过你,只是没想到你会来,你来了我就不打了,咱们速速回返皖洲最重要。” 沈融:“这会反应过来了?” 他往萧元尧身边走近几步,萧元尧却猛地后退不敢靠近他。 “我近来接触了不少得病的人,你别过来。” 沈融便站住脚步,隔空抬手指着他:“方才路上已经有人和我说了,我不觉得你能中别人的激将法,你就是打红眼了,刹不住了,明知道此去可能有危险,但那又如何,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是吧?” 萧元尧:“……我是打算干一场立刻回来。” 沈融:“那你就没有想过那张寿阴毒至此,他不敢主动出击来干你,难道就不敢继续阴你吗?万一南泰城给你设了陷阱,就等着你往里面钻呢?” 沈融说着,萧元尧听着,一半听了进去,一半还在大脑发蒙,觉得沈融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他那么干净,而这里到处都是疫病,兵灾,惨剧。 “张寿和彭鲍蛇鼠一窝,彭鲍的炎巾军也被打的不剩多少了,你猜这个时候他最想要什么?” 沈融道,“还不是人马、声望!但他堆积尸墙引发疫病哪里还有声望?除非给他一个名人叫他宰了,这下大家提起他,就只会想起那是杀了某个大人物的彭鲍,就会觉得这个人还有两分本事,到时候又会是一大批的起义军泛滥——难道咱们辛辛苦苦攒家底儿到今天,就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裳?” 萧元尧喉咙滚动:“我来南地之前,彭鲍手上所剩人马只有不到五千,因为疫病又死了一大半,现在手上能凑齐一千多拿刀的都很了不得了,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不等沈融开口,他立刻接着道:“但是你说得对,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确应该多加防范,今夜出兵的确是我失误,若是张寿与彭鲍前后夹击,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隔了几米远,沈融静静的看了一会萧元尧。 瞧着他好像又瘦了一点,因为到处打仗,衣服盔甲都是脏兮兮的,眼睛看见他的时候才有光,若是看向别处,就只剩一片晦涩和暗沉。 沈融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越不好受,就越是记恨张寿,他好好的老大出来打仗都打成什么鬼样子了,这里面多一半都是张寿散播谣言搞萧元尧心态,一想到这就气的不行。 但他现在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安安静静的看了萧元尧一会,忽的开口道:“累吗?” 萧元尧怔住。 他都做好了继续赔罪的准备,不想沈融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心里完全酸软下来,百般滋味难以言说。 沈融一顿棒子一颗甜枣:“出门在外不比家里,风餐露宿定是累的,你这次已经发挥的很好了,三千兵卒,干的梁兵哭爹喊娘,我在瑶城都有所耳闻,来找你时还途径了一个战场,瞧着分外惨烈,自古打仗就没有轻松的,你这一趟,虽准备充足,但也着实辛苦。” 少年垂手而立,站于殿内,头上没有戴帷帽,于是那把长命锁就更加清晰的显露了出来,还有腰间的玉组佩,早在看见他策马而来的那一刻,萧元尧就把沈融身上所有不属于他的印记全都记在了心中。 ……是有人送的吗?谁送的?沈融越是温声细语和他说话,萧元尧就越是听不进去,眼睛一遍遍的看着那长命锁,不会动了似的。 顺着他的目光,沈融低头拨弄了一下这个华丽古朴的项圈:“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看着这个做什么,这个又不会说话。” 萧元尧:“这个是你自己买的吗?” 沈融随口:“不是,奚将军送的,腰上这个卢先生送的。” “……他们为何送你这些?” 沈融沉默两息,还是决定先不搞萧元尧心态了:“我讨人喜欢不行?你管这个做什么,那我穿的衣服戴的帷帽不都还是你送的?这点东西都要斤斤计较,小气鬼。” 第74章 密码核验成功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4章 密码核验成功 乌云遮月,夜色冷长。 及至天明,沈融才听到外面传来整军的声音。 他知道,萧元尧这是要动了。 彭鲍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背后还有个萧元尧虎视眈眈,越是如此,他就越怨恨将他引来此地的张寿。 打萧元尧最好就是带一帮人搞偷袭,若是叫萧元尧退守寺庙,那他手里的兵可不止几百个,到时候便是想以萧元尧为踏板,也是难如登天了。 既如此,不如就地杀了张寿,也不算白来一趟。炎巾军与梁兵本就是死敌,如今没了萧元尧在中间,彭鲍只会发了狠的想要张寿的命。 恶与恶斗,彭鲍引发瘟疫,张寿以人为祭,均不是什么好鸟,苦的只有南地的百姓,被这群人一波波蹂躏过去,连求神拜佛都带着无力和麻木。 南泰城内,家家户户屋门紧闭,城里不断有士兵跑过,又有人高呼“要打进来了!”,有幼童被吓得啼哭不止,被大人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活一天是一天,就算明日全家都死了也不奇怪。 到了快天明的时候,城内忽的有辘辘马车飞奔而过,不是旁人,正是要逃往抚州深处的张寿。 南泰城本非军事城池,不知道多少年以前,这里尚为一片平和安宁,又以酿酒闻名,是以吸引了不少江湖侠客与过路旅人,那时候,这里还是一个佛寺日日香火不断的繁华之都。 而今却一片死寂灰败,张寿可以逃,剩余梁兵也可以逃,但世代生活在此地的百姓又要逃亡何处呢?内有位高权重的张仙官,外有以斩首为乐的炎巾军,他们无处可去,走到哪里都好像是死路一条。 城墙内外,到处都是残肢血污,后半夜的时候炎巾军已经攀上了城墙,他们是穷途末路,光脚不怕穿鞋,打的有所顾忌的梁兵节节败退,直至弃守城门,张寿一逃,剩下的人就全都宛如一盘散沙。 彭鲍一把砍断梁王的旗帜,冲着剩余的起义军高声道:“搜夺粮草,反抗者皆可屠戮,莫追张寿,拿了东西立即撤回宁州!” 杀了一夜的炎巾军已然是红了眼,得了皆可屠戮的指令之后,便挨家挨户的去搜寻钱财粮食。 有一些家门里面空空荡荡已然无人,有一些平民藏在酒窖地窖,惊恐的听着地面的脚步声踩踏而过。还有没来得及藏起来的被追至街上,高喊呼求着“不要杀我”,然而炎巾军却充耳不闻,举着大刀正要砍下之时,忽的有一箭飞来,洞穿了他的胸口。 被追杀的平民惊骇的看着刽子手倒地,而后便见远处有一脸罩黑布背背箭袋的甲胄兵将,正以一种箭无虚发的态势射杀着在城内四处作恶的炎巾军。 黑布蒙面,煞神魔将!那人眼神更加绝望,正呆呆跪在路中间,就被刚射箭救了他的孙平一把薅到了旁边的空房子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藏起来!”说话间,孙平背后忽的跳出来一个炎巾军,他察觉杀气猛地抽刀,回身就结果了来人的性命。 将军说了,光是射箭好还不行,刀法也得好,这样在战场上遇到敌人突面,也能快速反手制敌。 孙平杀了来人,又举刀砍死了两三个,这才跑出去重新摸出箭矢,每一箭射出都收割着炎巾军的性命。 被他救了的人呆滞的看着这超出常理的一幕,不及反应,便见更多的“魔将”涌入城中,见到被追击的平民百姓二话不说便是救,若是遇到炎巾军或者梁兵便毫不手软,不出一时三刻,就杀的两方人马满街巷的逃窜。 彭鲍见势不好立即召了手下骑马奔逃,可还没有出城门,便又被逼退了回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是心中没有起那一份搜刮城池的贪婪,说不定还有时间逃命,可战场之上,时机转瞬即逝,没抓住那一丝机会,便再也逃命无门。 南泰城外,身背长刀的士兵快速涌入,人群分流之中,几匹快马疾驰而出,马蹄落在南泰城千百年不变的青石板上,踩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 陈吉稍稍落后和孙平道:“此处便交由你与果树兄弟,我和将军去追那彭鲍和张寿老道!” 孙平:“知道了!当心些!” 陈吉猛抽一把马匹,随着最前方那抹身影一起飞驰而去。 沈公子还担忧这南泰城不好破,不想那彭鲍果真穷途末路杀红了眼,居然真的逼退了张寿,而今这两人都于城中奔逃,正好方便他们瓮中捉鳖,想用他们将军来做自己成名的踏板,那便看看谁才是谁的座下枯骨! 八九百还能拿刀的精锐齐齐出动,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怨气怒气一并挥洒了出去,又想到前方有萧将军后方有沈公子,一时间更是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恨不得荡平这城中所有四窜的蛇虫鼠蚁。 而南泰城外,张寿正在疯狂逃命。 跟了梁王这么多年,他少有现在这样狼狈的时刻,满头满脸都是冷汗,指挥徒弟赶车的手都在颤抖:“快!再快!快回去告诉王爷,那煞神要杀过来了!” 抚州是梁王的驻扎地,抚州之上便是顺江,顺江以北便是安王领地,而今宁州又被炎巾军占领,是以梁王不能再退,再退,便是那湿瘴潮热的岭南——自古岭南为朝廷流放之地,若是退守岭南,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陈吉跟随萧元尧即将出南泰城之时,忽的看见了几个红头巾窜入了城外的樟木林,他立刻勒马道:“将军,我去追炎巾军!” 萧元尧马未停,命令却已下达:“活捉彭鲍,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陈吉:“是!” 他马头侧转,带了百来人便冲入了樟林,不多时前,这群起义军还险些屠城,而今也尝到了被人追杀的滋味,陈吉身影快如闪电悄无声息,直追的前面几个炎巾军踉跄逃窜。 自古以来,农民起义大多都是不了了之。 其中原因很多,内部缺乏管理是一方面,说白了就是太草台班子,今日你能上场称王,明日我也可以,乌合之众聚在一起军心首先不齐,还有一方面就是起义军对上真正的正规军,着实不太抗打。 梁王短短半年就快把号称有十万人的炎巾军打穿,若是彭鲍没有引发疫病,如今早就被梁王杀了。 而要是某一支农民起义军发展的不错后来却逐渐消失,或许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被正规军吸收同化了。 说到底,有专门武器和专门训练方法并且作战经验丰富的军队对上起义军基本就是乱杀,像张寿这样反被起义军杀的到处乱窜的,就一个字,菜。 连起义军都打不过,如何还能打得过萧元尧? 而彭鲍要杀萧元尧提升“名望”,也只敢趁黑趁乱偷袭,要是真刀真枪的对上,基本就只有死的份儿。 炎巾军本就已经苟延残喘,如今在这南泰城中,或许即将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张寿则还在继续逃命。 他一路往抚州吉城而退,那里是梁王真正的大本营,梁兵如今只剩不到两万人马,几乎全都驻守在这吉城之中。 梁王到底养兵多年,别的不说,给士兵的甲胄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萧元尧也不会战场捡破烂,还有他们的箭矢和长枪,全都比曾经的瑶城大营要尖利很多。 萧元尧追出南泰城三十公里,瞧见了一辆空壳马车,上前一看,张寿早已经弃车而逃,亲随纷纷打马上前,“将军,还要继续追吗?” 这个位置太深了,过了前面的山再走五十里,便是吉城外围。如今因为瘟疫,吉城所有军民一概不出,可若是追上去,便相当于把自己送到了梁王手中。 萧元尧接到的“命令”是追杀梁兵主力,并非是诛杀梁王,可他的目的恰恰相反,杀梁兵是其次,杀梁王才是关键,若是沈融不来,他定要死咬张寿,可沈融来了,叫萧元尧过热的脑海如清泉洗过,瞬息之间便明白当下局势该如何分布。 他勒马,看着远方的官道,须臾开口:“时机不对,走,回南泰城。” “是!” 他们粮草将尽,士兵染病,如今大疫叫梁王守城不出,而抚州以北是顺江,抚州以南是岭南,西边则是难于上青天的巴蜀,他们就待在这东边南泰城,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制止疫病,才是当下重中之重。 萧元尧策马回城,南泰城外,陈吉孙平赵树赵果集体围着一个人。 瞧见萧元尧前来,立即便起身让开,高头大马从那人身侧行过,萧元尧视野投下,看见了彭鲍扭曲溃败的脸。 萧元尧:“谁抓的?” 赵树赵果孙平齐齐指向陈吉,陈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多谢将军赏功!” 若非萧元尧叫他追击那几个炎巾军,陈吉也逮不住这狡狼,此番的确是他捡了一个大功,若是叫果树兄弟和孙管队来,照样能抓住这彭鲍。 萧元尧收回视线,再没有看彭鲍一眼:“绑起来,派人看好了。” “是!将军!” 彭鲍脸上青筋暴起,高声叫吼道:“萧元尧!你就是煞神魔将天生灾星!张寿说的没错,谁杀了你,谁就是万军之首!” 萧元尧停住身影,须臾回头:“好。” 彭鲍一愣。 萧元尧眯眼看他:“那你来杀啊,为何不动?” 全身都被绑着的彭鲍大吼一声:“无耻小人!无耻小人!” 萧元尧冷冷一笑:“我就是无耻,你能耐我何?成王败寇,如今你已是败寇,还敢自称宁州王?你看我像不像宁州王?” 这句话中暴露的野心叫彭鲍猛地瞪大眼睛,“原来你……原来你也是……” 第75章 历史的出路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5章 历史的出路 喧嚣人声远去,只余尘灰漫天。 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南泰城朦胧的酒香气,还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分贝,都汇集成了此时此刻,萧元尧一生都忘不了的场景。 他的意中人,他擅自喜欢难忍亵渎的少年,正满眼认真狡黠的盯着他,和他一遍遍说着爱他。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哪怕一遍遍亲过,抚摸过,仍觉心中空旷,这个人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有时候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所有人都仰望他,像风雨,像霜雪,像庙堂高坐的菩萨,唯有在欲望中嗔怒三分,才像是这世间的凡人。 萧元尧眸光虚笼,不知身在何处,满腔情愫如烟尘炸开,滚烫火花落满四肢百骸,心肺压着喘息,不敢高声言语。 他无法和沈融共感,是以不知沈融当下只是面上淡然,实际内心的小猫早已经炸的到处飞跳了。 满脑子疯狂跑酷了一番,沈融才哑声道:“傻了?” 萧元尧瞳孔缩了缩。 沈融抄着袖口,缓缓撤回身子:“我刚刚说了什么,你听见没有?” 萧元尧不答话,沈融没忍住伸手攮了一把男人侧腰,又拉过他袖子将人拽到黑暗处。 管他什么疫病什么不能接触,抬头就先啃了一口。 然后揪着萧元尧的领口低声道:“……我现在在这个时代很难受,但我们就一直这样走下去吧,直到山河无恙,太平盛世,你会把这些东西都带给我的,对吗?萧元尧。” 【叮——检测到男嘉宾心动值为999.99,远超系统上限!和开国皇帝谈恋爱任务目标达成!为保证乱世he结局,本系统将进行内部升级,为宿主和男嘉宾的爱情持续保驾护航!】 【叮叮——系统升级完毕,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即将开启本世界支线任务:一人之侧,万人之上!战乱的年代养不出爱情的花朵,太平盛世才能叫有情人终成眷属,请宿主再接再厉,与萧元尧一起走向帝王宝座吧!】 这熟悉的欢快语气。 沈融试探:hello? 521:【是我!亲爱的宿主宝宝!我从外面鬼混回来啦!副统干的不错,真不愧是我大力培养的接班统!就是心动值怎么有点奇怪,宿主是怎么做到起始值就是90+的?】 沈融:…… 呵,本人无处安放的魅力罢了。 521回归飞速修好了系统bug,它持续播报道:【突破三位数之后,男嘉宾的心动值更是飞速读秒,有好几次大的跳跃,宿主完全堪称恋爱楷模!原来你们打铁的打啵也这么厉害!神医,神医啊!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先别神医了,你赶紧给我找个神医吧,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进行历史读条,要不然我们的人都要死光了! 521:【收到!请问宿主要读条哪一段历史呢?】 沈融一字一顿:原世界线,南泰城之战。 他话音一落,脑子里便出现了刷刷刷的纸张翻动之声,那翻动声在某一刻突然停下,紧接着无数黑色字体都被吹进了他的脑海当中。 时光静止,满目风景忽的飞速倒退,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光影远去,直到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眼前跪了一个人。 这个视野不太对劲,沈融发现自己被禁锢着,一点都动不了,他这个视线太高了,高到地下所有人都像是缩小了一样。 四周布置十分眼熟,沈融转眼一看,才发现这不就是南泰城外那个破烂佛寺吗?连这四个缺胳膊断腿的怒目天王都一模一样。 “……将军。” 底下传来说话声。 沈融意识到什么,连忙竖起耳朵去听。 赵树语气沉重:“将军,这一仗不能再打了,我们粮草已断,南地又疫病横生,百姓都传将军是煞神灾星,若再继续下去,就算是胜,也是惨胜。” 萧元尧手边放着一把带血长刀,沈融不认识,肯定不是龙渊融雪。 “如今瑶城守将唯将军一人堪用,安王暂时还不能拿我们怎样,便即刻带兵回返吧。” 佛像底下的男人瘦削许多,但面容依然俊美,只是浑身多了三分阴沉死气,脸上无悲无喜,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融费劲巴拉的往下看,对上了萧元尧骤然抬起的眼眸。 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又意识到萧元尧现在看不见自己,即便这样,这个男人的敏锐度也如此之高。 他看着佛像缓缓开口道:“叫上三百兵卒,随我夜袭南泰城。” 赵树表情愣怔,一时间欲言又止,过了几息咬牙道:“是,我这便去点兵!” 他走了没多久,又一张相同面孔的人走了进来,沈融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赵果,也不知道萧元尧一个人怎么带孩子的,给那么欢快的赵果都带出了三分阴沉气势。 “将军,皖洲来报,起义军已经占领了望县,宿县,潮泽县一代,其头领陈吉圈地为界,恐怕是要将潮泽米粮也占为己有了。”赵果道,“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桃县黄阳县亦危矣。” 顺江以南有彭鲍,顺江以北有陈吉,饶是自家将军有三头六臂,也顾不来对战这么多的起义军。 赵果弯腰,在萧元尧耳边低声开口:“将军不若就动用老太爷之令,干脆也做了那起义军,咱们也不必在此受这个窝囊气。” 萧元尧:“尚不至此。” 赵果急道:“将军!” 沈融不知什么叫“老太爷之令”,却一眼看出这个萧元尧犟种浓度远超普通人,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果不其然,赵果没有再提什么令牌,只是眉头紧皱着走出了殿外。 这个时间线当中,陈吉居然也和彭鲍一样举兵起义,难不成是暗杀安王失败,被逼逃窜之下干脆反了?……不得不说这很有陈吉的风格,他反了,沈融居然觉得也不奇怪。 他急着想知道南泰城现在究竟有没有瘟疫,又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却忽的听见莲台之下,萧元尧低低开口道:“菩萨缘何看我?” 沈融猛地停住了脑子。 萧元尧瞳孔上抬,眉骨深邃,这般从下至上看人,完全一派反骨铮铮。 他忽的笑了一声:“可是见我可怜?” 沈融一动都不敢动,见萧元尧拿起身侧的刀,支着脏污地面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沈融才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有粘稠血液从萧元尧的腰侧淌下,若不是滴落地面,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已经身受重伤。 萧元尧:“可惜了,我不信神佛,不然定要跪地哭嚎,叫菩萨更可怜可怜我,好让我打完这一仗。” 他说罢,用袍角将刀上的血擦了擦,朝着沈融蔑然一笑,转身便走进了黑暗当中。 521:【原历史线和宿主当下历史不能完全重合,此时已经是永兴三十三年,也是萧元尧在安王身边的第二年,他于安王手下屡立战功,此次便是被派出来攻打梁王军队的】 沈融惊声:我所在的位面才是永兴三十一年! 521:【是的,因为宿主的出现,压缩了男嘉宾称帝的时间,也提前引发了称帝重要剧情点的发生】 沈融:所以南泰城之战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副统要暴击我来提醒制止萧元尧! 521:【这就为宿主切换视角,请稍后】 沈融眼前一花,重新进入了读条历程。 南泰城外,喊杀声震天,萧元尧举刀砍入了一个人的头骨,却没有砍动,再拔刀出来,刀身已然卷了刃,他弃了刀,随便从战场上捡了一根长枪,一枪捅死了对面的敌人。 或者说,是对面的炎巾军。 沈融的视线是在城墙之上,有一佛龛被敬在城楼中央,他便清晰的看着眼前的战场,没有瞧见孙平,也没有瞧见其他脸熟的面孔,唯有赵树赵果,和萧元尧寸步不离。 忽然,有一猛汉从萧元尧背后杀来,他举着大刀满脸狰狞,沈融下意识喊了一声小心,就见萧元尧不顾腰伤猛地拧身,将长枪捅入了那猛汉的喉咙。 一枪毙命,此人正是炎巾军首领彭鲍。 原来在这个世界,彭鲍依旧是被萧元尧所杀,可却杀的这般惨烈,这般不顾己身安危。 因着这一下动作,萧元尧腰伤的血像浸满了水的毛巾拧了一把一样,哗啦啦的往下留了一大滩,他却一丝表情都没有,拔了枪再度往前冲去。 而城墙之上却箭雨齐发,两边夹击,顿时叫萧元尧做了困兽之斗。 三百多人死的不到一半,萧元尧持枪挥捅,以长枪为长箭,猛地掷出炸在了南泰城城墙之上,而后以马匹为地,三两下就踩着那枪上了城墙。 他为了给外面的人开城门,成了一个移动的活靶子,腰伤叫他一些动作稍显迟缓,待到跳入城内,身上又是再添两道箭口,萧元尧抬手拔出,以迅雷之势大开南泰城门。 黑甲兵迅速杀入,战局因此得到扭转,赵树赵果进了城就到处找萧元尧,扒开了一个死人堆,才看见了最底下的他。 521;【腹背受敌又强攻南泰城,叫萧元尧身受重伤,他以三百人之数胜了同等数量的炎巾军,又打赢了盘踞在南泰城的梁王箭营,然而却因为浑身染血惊的满城百姓惶然,对张寿所言的煞星之论更加深信不疑】 521:【而这并非是结束,打下南泰城之后,萧元尧以此为驻点休养生息,其间煞星之说甚嚣尘上,张寿败于他手,退守吉城大放谣言,又因为疫病泛滥,使得谣传越传越广,南地百姓均不信任萧元尧,认为是他手惹滔天杀孽,所以才降了瘟疫天灾】 第76章 千万岁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6章 千万岁 宁州靠海,论起来面积比皖洲江州还要大,只是因为在地图的东南边,又因为多山而无法大规模种地,是以往往不太受上头重视。 百姓们最多只能管住温饱,从出生到死去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他们靠着地里的粮食活命,来养活一家多口,每年看天的收成就那么点,若是再遇上天灾人祸,那真是要活活饿死。 原本一城发疫封锁一城就可以,然而因为这场瘟疫完全是人为引发,是以彭鲍压根就没管,梁王作为被针对的重灾区想管没能力,只知道大搞封建迷信的祭祀,于是疫病从军队快速往外蔓延,直至叫无数无辜百姓都跟着送了命。 现如今宁州及抚州部分地方到处都是流窜的平民,纵使沈融和萧元尧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把一堆沙子聚在一个城堡里。 所以他们才决定打下南泰城为基点,利用这个位于抚州却也靠近宁州的地方,往外辐射的去控制这场灾难。 不知是否苍天怜民,那防疫方子里最关键的几味草药在南地居然遍地都是,大多数不知情的百姓都是打了这东西回去喂猪喂牛,却不知这都是用来救命的东西。 林青络和药童将这些药草画了厚厚一沓,首先在南泰城内就贴了个遍,将剂量和细节都标注的一清二楚,方便南泰城内的医馆对照方子,也方便百姓们自发熬药。 今日是他们在南泰城驻扎的第九日,军中疫病因为这个药方而捏住了泛滥口子,越来越多恢复过来的士兵开始加入日常巡逻队伍,南泰城百姓从一开始的观望,到如今居然敢请这些兵卒们在家门外喝一碗热酒了。 “噫!竟然这般有效吗?”有人惊奇的讨问,“萧将军麾下居然还有这等神医?” 喝酒的士兵哈哈大笑:“何止啊,我们将军麾下能人众多,你是没去过皖洲,是以不知道我们将军的名头,只被那张寿吓唬,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坏人呢。” 围观群众纷纷脸红:“现在哪还敢叫萧将军‘煞神’,萧将军这么亲民,还亲自去挖草药给将士们,我看那张寿才是真的瘟神啊!” 士兵听见张寿就满脸怒气:“说起这老妖道,我就不得不和你们说说沈公子,沈公子最早出现于双神山,随着我们将军入世一年有余……” 南泰城百姓早就对这位神异郎君心生好奇,无奈沈融忙起来是真宅,萧元尧好歹还露个面,他是直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直勾的百姓们恨不得昂脖子瞧。 士兵口若悬河,说起沈融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他一边说一边喝酒,整个人完全上了头,却也因为这等真实模样,叫听众更加聚精会神,听到沈融的一些过往跟着一起心潮澎湃,听到困难之处又都是一片唏嘘。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直到士兵说起沈融和张寿在石门峡斗法,指天引雷言出法随,所有人瞬间一抖齐齐灵魂出窍,再联想到沈融初来南泰城时,各家各户从缝隙中偷瞧仙人,原来那时惊艳不是错觉,南泰城中是来了真菩萨啊! 染病士兵的转好是一个行走的形象宣传牌,不到十日时间,南泰城中疫病渐消安定平顺,哪还看得出小半个月之前爆发战争的模样? 梁王酒庄之外,天天都有来偷瞧沈融的人,有时候能看见仙人飘然路过门边,浑身玉佩叮当作响,有孩子躲在门口守卫的甲胄后头,扒着守卫甲片偷瞄沈融。 “小毛孩儿,我们沈公子好不好看?” 幼童们齐齐点头,守卫放声朗笑:“初看一眼,消病消灾,再看一眼,福寿绵延,沈公子说了随便看,还不许我们赶你们。” 正巧沈融路过,退回来探头道:“又说我什么呢?” 守卫连忙见礼,这一挪动,就露出了甲胄后头的小童三两只。 沈融见了这窝兔子就是一乐,招手叫他们过来,挨个rua了一把脑袋,又从兜里掏了萧元尧塞给他的点心馍馍,掰开分给一群孩子。 “吃吧,吃完快快回家去,不要叫爹娘等急了。” 幼童们各个脸红的像晕了酒,嚼着菩萨给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跳开了。 沈融抄着袖子感叹:“还是当小孩好啊,没什么痛苦的记忆。” 这场差点覆灭整个南地的瘟疫也没叫他们如何苦恼,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怯生生的看着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几天,风雨一停就又活蹦乱跳了。 正好玩瞧着,有人气喘吁吁的跑来道:“公子,萧将军和林大夫都在伤兵营等着您过去呢!” 沈融立刻回头:“有效果了?” 那士兵大力点头:“有!有了!公子的神仙水果真厉害,您去看一眼便知道了!” 沈融脚下加快,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伤兵营内,外头围了一圈药童,见沈融来了连忙让开。 他走过去,就见萧元尧和林青络站在一起,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听到背后脚步,萧元尧率先回头,瞧见沈融就道:“跑这么急做什么,一脑门的汗。” 沈融胡乱擦擦:“能不着急吗,我看看我看看!” 林青络脸上大放异彩,让开身子,原来一群人围着的是一个中了刀伤的士兵,那刀伤深可见骨,直直的从胸前劈了下去,像这样的伤势,放在古代基本就是等死的命。 而今那伤口却红肉新发,眼看着就要重新长起来了。 再看受伤士兵脸色,虽被酒精蛰的呲牙咧嘴,但却基本没有生命危险,整个人还苦中作乐的叫唤道:“这是沈公子研制的药水,擦在身上能保命的!” 周围伤友齐齐点头,想来都是被酒精关照过的人群。 林青络激动的与沈融道:“给所有重伤兵卒们连着擦了五日,最初伤口还在红肿流脓,整个人也是高烧不退,但剔除腐肉擦了酒精重新包扎,又辅以草药维稳身体,竟然真的从鬼门关拉回来不少人!” 沈融大松一口气:“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这东西有浓度要求,万一弄不好要适得其反的啊。” 林青络遗憾:“就是东西太少太珍贵,若是能多提取一些,想来也能多救一些人啊。” 一直瞪着眼睛瞧那伤口的赵树道:“这东西是从酒里面炼制出来的,那南泰城染病人少,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系?” 他憨厚挠头:“这东西擦了能够百病不侵,若是南泰城百姓也误打误撞用蒸出来的酒气擦身,岂不正好与公子的仙法相通了?” 在场人都被赵树忽然的联想说的一愣,赵果率先反应过来:“对啊!听巡逻的兄弟们说,这里的人就是喜欢喝热酒,说不定是哪一次蒸酒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方法呢?” 沈融恍然大悟,大力拍了拍赵树的肩膀:“我们树儿的脑瓜子还是很聪明的嘛!” 南泰城的百姓可能早就会蒸酒提纯!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这说明这里家家户户可能都有这么一套工具,系统给他的只有二十套装置,可南泰城中何止二十户酿酒人家啊! 沈融满眼光彩的去看萧元尧:“百姓们可能只是简单蒸一次提取酒精,不如我们提取多次又精细勾兑来的有用,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很了不得了!” 酿酒之城传承了千百年的习俗,逢年过节都要蒸酒敬神,家中若是有小儿惊啼或者老人病重,为了求菩萨保佑都会郑重其事的用“纯酒”擦身,南地风俗繁复,也不全是糟粕迷信,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天地道法相融合,误打误撞的救了这一整个城池的人。 沈融完全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兴奋的直和萧元尧紧紧贴贴:“这南泰城真是来对了,若是将此地作为在南地运转的中心城池,那我们的酒精又何止是手里这么一点呢?” 这可是真正能够救命的东西,防疫,消毒,保证伤兵营的干净卫生,就这一点,他们就能比其他军队多保下来无数人。 萧元尧用手心擦了擦少年脑门上的汗,唇角抿出一点笑意,任由沈融贴来贴去,浑身威严冷肃都消失不见,完全一副贴心可靠的老大模样。 果树吉平林齐齐涌到另一边,满脸慈爱柔和的看着两人腻腻歪歪。 两个男人怎么了?就要两个男人,这两个人不在一起他们都不太习惯,赵树赵果作为两边都单独跟过的人更是深有感触。 将军不在沈公子面前气势日益深重,沈公子不在将军面前也是沉着脸独挑大梁,也只有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叫他们看见此二人的真性情啊。 因着赵树的猜想,去城中探寻是否有“纯酒”的活儿就落在了他身上,与此同时,拿着草药单子出去宣发的第一波人也回来了。 军中就那么些马匹,这次全都被骑了出去,好在骑马前往宁州也就两日时间,在抚州的那就更近了,领头的人一见沈融和萧元尧差点从马上直接跌下来,虽满脸疲惫浑身都是尘土,可整个人的精神却格外焕发。 见了萧元尧便跪地禀报道:“将军,幸不辱命!林大夫给我们的所有草药单子全都分发了下去,属下特意照将军嘱咐,每到一城一县便先找医馆给方子,再去找当地县令,搬出将军威名,闻者无不敢从,路上还遇到了几队残存的炎巾军,举了刀也全都收拾了!” 沈融听得连连点头,萧元尧带出来的兵除了爱哭一点,其他地方是真全面啊。 萧元尧:“吉城周围如何?” 骑兵道:“我们不敢靠太近,但有鱼队的兄弟们前去探查,吉城守备十分森严,过了流云山,几乎遍地都是梁王的兵营,而且我们还听闻,道士张寿正在筹备一场大型祭祀,好像是为了,为了……” 第77章 求菩萨救命!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7章 求菩萨救命! 沈融的字典里,所有字都是横平竖直,他连弯都弯的像钢筋打拐。 直男被古代魅魔掰弯也是直男,在沈融心里,看萧元尧顺眼那就是真顺眼,觉得这男的很有东西也会忍不住一直欣赏崇拜他,气性上来了抬手就劈,来感觉了抱住就亲,反正他觉得人就应该是这么一个自由的生物,除了搞事业的时候会变成黑芝麻馅,其他时候沈融的心思都直来直去的厉害。 或许正是他骨子里带的这份随意洒脱,才叫所有接近他的人觉得他若即若离,好像下一秒带一匹马浪迹天涯也不奇怪。 但萧元尧哪会允许沈融浪迹天涯?提出这个字眼的时候,沈融估计连床边都浪不出去。 即使沈融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接纳男同身份,并且觉得和萧元尧亲亲的感觉很不错,也亲口和他说两个人就一直这样走下去,但萧元尧依旧日日处在一种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但我还是害怕你随时会升天的淡淡焦虑之中。 具体体现在此男有浓重的分离焦虑症,沈融超过半天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萧元尧都会满庄子的找他,找到他也不说话,要么咬他一口要么就是开启自动跟随模式,感觉追沈融得追一辈子。 何解?亲之。 每次主动,每次被亲晕。 这么几次下来,沈融后知后觉自己身体有些过于敏感,纵使肺活量好到可以憋气好几分钟,依旧抵不住萧元尧攻城略地。 而且还有一个很可怕的现象,他被亲晕后莫名其妙就变得很听话,即使想抬手给他一巴掌清醒清醒,落在萧元尧脸上也变成了抚摸,还会听到此男略显得意的轻笑。 沈融坐在酒精蒸锅前,对着一片水蒸气发呆。 系统:【没事哒宿主,不就是被亲到腿软走不了路然后被男嘉宾抱回房间又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吗】 沈融:“……” 系统:【虽然看不见你们怎么亲的但是宿主心率飙升很快哦】 沈融:我那是气的!我气我不争气!就没有哪一次是我亲晕他而不是他亲晕我吗! 系统:【体型压制就是这样的啦】 沈融沉默:你不懂,这个人又不想亵渎我,又忍不住亵渎我,导致他每次欲望上来就很……很疯,我说不清那种感受,说疯吧又还算温柔,总给我吊着一口气,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系统:【变态】 沈融:………… 好精准的形容。 系统:【恭喜宿主谈到浓眉大眼但变态的隐藏款】 沈融:啊啊啊啊啊。 面无表情的尖叫了一会,眼前新罐子里的酒精已经提纯好了,沈融连忙起身换了一个空罐,说起来梁王酒庄里的酒都被他给烧干了,这些还是赵树从外边带回来的。 把脑子里不干净的画面全都甩出去,沈融强自专注搞眼前的化学实验,正进入状态的时候,一守卫进来通报道:“公子,将军喊您去城门口。” 沈融有气无力:“知道了,马上过去。” 沈融猜到萧元尧叫自己过去有正事儿,但他脑子实在被亲糊涂了,竟忘了算要粮的信发出去了多久,直到看见南泰城外长长的粮车队伍,沈融才想起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 他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林青络给运粮士兵分草药,哪怕没有染病都要防患未然的灌一大碗,海碗放下,沈融满目惊喜:“李营官!竟是你亲自来了!”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好久没见的李栋。 比起一年前的阴郁消瘦,如今的李栋看起来更饱满有精气神儿,在李栋身上沈融真正认可了一句话——钱能养人。 李栋将药碗还给小药童,这才朝沈融拱手道:“许久不见,沈公子。” 沈融双手抓着后勤部长加财务部长的手大力晃了晃:“许久不见!我走后瑶城一切可好?” 萧元尧就站在一边,看着李栋亲近但又不失礼貌的将沈融爪子揪了下去,这才开口道:“都好,只是奚将军和卢先生得知你一个人来了南地,愁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沈融有些愧疚:“当时太担心萧将军和将士们,又怕他们阻拦,只好出此下策。” 李栋悄悄看向萧元尧,就见这人眼睛长在了沈融身上一样,偶尔旁边有声音才转动瞳孔瞧一眼,警惕的厉害。 李栋:“……” 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黏糊。 李栋又和萧元尧道:“将军有所不知,自从安王收了奚将军的麒麟符,瑶城风声就紧了起来,若不是沈公子连夜转移床弩安抚将士,恐怕瑶城这会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萧元尧:“赵树都与我都说了,此番他多辛苦,若是没有沈融,我在前方打仗都不安心。” 李栋微笑:“二位心有灵犀,情比金坚。” 寒暄几句,沈融就伸着脖子瞧:“这粮车怎么一眼望不到头,我不是叫你按六千人的粮草准备,这些少说都够一万多人吃了吧!” 李栋正要说话,瞧见萧元尧背后走来的人就先打招呼道:“萧公喝完药了?” 沈融骤然一愣,探身看去,不是神农又是谁?! 萧元尧的父亲居然亲自来了!他立刻跳过去一把子贴住:“萧伯伯,您怎么也来了?!” 萧云山戴着草帽,手掌在沈融脑袋上摸了好几下:“李营官来桃县整粮,我才知道元尧又被派出来打仗了,正好听说你不顾南地疫病亲来相助,在家就坐不住,非要来亲眼看看你们才放心。” 沈融感动的直贴神农大腿:“幸好林大夫找到了药方,否则你们来这边不知道有多危险。” 萧云山担忧道:“元尧皮糙肉厚倒也罢了,你来这边我才是真不放心啊。” 萧元尧被亲爹当面开大也不吱声,见沈融贴的没完了才把他撕了过来。 萧云山不理他,只和沈融道:“原本是要按你信中所言,只拉六千人的粮草,但我和曹县令李营官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仗不会这么快打完,除开接济百姓的,军中也必须留足口粮,是以便按照万五人数一个月余的分量来备,确保你们在前面打仗不饿肚子。” 不饿肚子。 多么光辉四射有含金量的的一句话。 沈融听的又要贴过去,被萧元尧眼疾手快的拎住了脖领子。 萧云山笑看两个小辈,浑身都是爹有粮供你们造的豪气。 李栋接着道:“过了顺江这一路,虽看见一些村户惨状,但却也闻到了浓郁药香,便知你们找的解疫法子有用,此番实在功德无量,足以叫史册记载了。” 沈融不好意思的揉着鼻子笑,又连忙道:“别在门口说话了,走,咱们进城,到庄子里歇息歇息!” 李栋和萧云山同时一笑:“可。” 兵卒护着粮车入城,运粮队伍看不见头尾,每一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车上装不下的还有后头的军奴背着,那袋子满的口子都扎不住,一些红皮薯类的尖角往外扎着。 城内百姓瞪大眼睛看,当得知这些全都是粮食的时候,集体发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声音——俺的娘嘞。 粮草!这么多的粮草!这么多!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巴!萧将军挖草药的时候浑身泥点子,谁知道居然这么有钱? 绝大多数古人一生都守着一个地方过活,走的最远的路估计就是翻两座山去亲戚家,还是几年都去不了一次的那种,是以南地百姓根本不知道如今桃县农业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他们看着这一个个粮车,仿佛井底之蛙一样的大张嘴巴。 这……这就是萧将军和沈公子治下的地域吗?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直到所有粮车都缓缓停在酒庄外,围观的百姓都还没有散去,萧元尧也任由他们看,这里面一部分本来就是用来笼络民心接济饥荒人群的。 众人于堂中落座,李栋和沈融道:“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流民,还遇到过土匪,好在萧将军早就嘱咐过要护好粮草,是以这次就多带了一些运粮兵,一路上倒也还算是有惊无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行军打仗没有这东西还谈何胜仗?萧元尧深谙此理,会这么和李栋嘱咐也不奇怪。 因为神农的光环,沈融看萧元尧的眼神都温和了起来,几人坐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到了用饭时间,沈融正要着人去做,不想李栋抬手叫人搬进来几大袋东西。 “沈公子别急,先看看这个。” 李栋走上前,解开一个麻袋口子,沈融看了一眼蹬的站了起来。 萧元尧也随他一起过去,两人对着袋子里粗细均匀摆放整齐的红薯粉条齐齐默住。 李栋脸上难掩得意:“这便是沈公子曾与我说过的红薯粉,当日听沈公子一言,我便觉得里头大有可为,当即就亲自前往桃县主持制粉事宜,幸得沈公子点通其中几个关跷,不出三日就制出了第一批粉。” 李栋说着掰下一根,晒干的红薯粉嘎嘣脆,他道:“此物虽不适合作为军中主粮,但却极适合卖于各地,干粉遇水软化,随便放一点酱醋盐巴和野菜,便是一顿难得的美味啊。” 沈融接过李栋手里的干粉条,感动的鼻子都要冒泡,他在脑中和系统大喊:酸辣粉!酸辣粉!酸辣粉! 系统也激动:【人才,人才啊】 萧元尧立即问:“此物制了多少袋?” 李栋微笑道:“第一批不算多,也就一百来袋,想着拿来给军中改善一下伙食,好东西当然是要自己人先品尝了。” 萧云山在一旁道:“但曹县令还在一直主持造粉,咱们红薯收成实在太多,这样也方便后续存放。” 第78章 夜袭流云山(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8章 夜袭流云山(上) 古代社会,君权和神权向来都紧密连接。 细数历朝历代,不论是搞什么大型活动,如祭天郊祀秋狝冬狩,都要通过祭祀来彰显活动的隆重庞大,民间也有不少小型的祭祀活动,莫不是祈求小家安康,平安顺遂。 这些大中小祭祀活动基本都是牲口祭,遇到祭祀活动就杀猪宰羊来向上天表示诚意,而以人为祭者,莫不是在逆天而行,残害苍生,是要被后世无数声音所指责鞭笞的。 而今南地在梁王多年统治之下,偏信张寿之言,以人为祭又何止这一次?只是此次尤其丧心病狂,居然想出了抓童男童女这种一看就歪门邪道的主意。 那都是一群没有成年的孩子,梁王怎么敢的!想要以此来增寿,就不怕反倒要折寿吗! 沈融气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那两个半大少年啃着肉包被他一手一个牵着,回了酒庄就交给了赵果道:“包子吃完了带他们去洗个澡。” 赵果见沈融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连忙带着两个捡回来的小孩下去了。 沈融啪一声推开门,萧元尧默不作声的跟上去,又将门轻轻关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偌大的品酒堂内,沈融叉着腰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一拳砸在旁边酒罐上,“气死我了!” 若不是为了南地百姓能好好活下去,谁会给梁王收拾这个要啥没啥的烂摊子!瘟疫瘟疫不好好防治,老百姓要种地吃粮也不管!天天除了招兵买马就搞这些封建迷信的活动! 如果求老天就能逆天改命当皇帝,那他们还在这辛辛苦苦造武器拢民心打天下干什么?!直接扯着蒲团给地上一跪,双手合十和老天爷道“我想当皇帝”不就完事了! 沈融又砸了一拳酒罐,直叫那罐子闷闷作响。 萧元尧走过去捏过他拳头,然后一根根掰开掌心低声道:“不气,梁王越重视这个祭祀活动,就越绝不会随意动祭品,反而还得好吃好喝的养着,等我们援兵一到,立刻就翻过流云山去救那些童男童女。” 沈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人们总说干坏事要遭天谴,其实大多都是弱者的自我心理安慰,等到天谴降下来这坏事早都干完了,若是不想这事儿发生,最好就是以强制强,打的对方再也不敢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竟不知以前有多少人都被梁王和张寿所害,难怪总觉得南地百姓像惊鹿一样,稍微有点动静都要藏的没影子了。”沈融咬牙低道。 萧元尧拉着他坐下,撩起帷帽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包子屑。 “你善,自是不知人世多么险恶,若是当权者管不住自己的恶欲,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莫说要几十个童男童女,就是要上百个,梁王照样全都抓来。”萧元尧眼眸沉沉。 沈融连叹了好几口气,感觉脑瓜子里面都在嗡嗡响。 萧元尧搓了搓他的指腹,掌心当扇子给他扇了扇浑身燥气:“若非援军未到,此刻我们都可以打过去。” 沈融这才开口:“……我知道,打仗也得看天时地利,我们现在手上人太少了,若不是你把梁王打怕了叫他在吉城固步自封,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份悠闲时间。” 萧元尧摸摸他头。 他几乎没有见过沈融生气的模样,原来菩萨生气了也是会攥着拳头砸东西,一时间想起自己初来南地,是奉了“安王之令”在大疫中打仗,不知那时候沈融又是气成了什么样子。 估计一边强忍怒气一边替他善后,想来觉得心中愧悔愈深,觉得下次不能再这么瞒着他行动,若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沈融又沉着脸斥责了几句,刚喝了口水,就见赵果带着两个洗干净的孩子过来了。 他连忙放下茶杯,赵果与他道:“公子,已经洗好了,这俩娃娃除了饿的太瘦,又被草叶割了些伤口,其他都没什么大碍。” 沈融松一口气,朝着两个穿了干净衣裳的小孩招手:“来,过来。” 俩猫崽子脚步踌躇,还是大的那个拘谨上前,目光不敢看沈融的脸,只盯着他腰间那串玉组佩道:“多、多谢菩萨收留。” 沈融唉了一声:“称呼我为公子就好。” 兄弟俩转而小声道:“……多、多谢公子。” 他们不敢过来,沈融就抬屁股过去,找了个旁边的椅子坐下,他身上又香又干净,就连鞋面都不见一丝灰尘,兄弟二人愈发拘谨,生怕惹了贵人不喜。 沈融没有一开口就问他们情况,而是轻声道:“你们俩最起码还有完整衣服穿,我当时和萧将军初遇的时候还是短袖短裤,鞋子都只有脚底一小片,还没你们的草鞋有用呢。” 两人顿时抬头睁大眼睛。 沈融安慰笑道:“看不出来吧?” 兄弟俩怔怔点头,不敢将沈融口中的流民形象与他现在作对比,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是亵渎。 沈融:“是以人过了绝境就是坦途,只是绝境难越,你们俩有这个勇气翻山越岭,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萧元尧和赵果在一旁默默不言,只是神色都仿佛回忆起什么一样变得有些悠远。 沈融歪头看他们的脸:“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哥哥俊气弟弟温软,可见爹娘把你们养的很好呀。” 小的那个眼眶一红,拳包紧紧攥起,大的也是嗓音哽咽,和沈融低低道:“爹娘因病已去,我与弟弟刚刚葬完父母,正打算带着弟弟去吉城找小工做,不想被张仙官看中抓了去……我、我不愿弟弟小小年纪就被烧死,中途找机会便逃了。” 纵使知道要被张寿抓去做祭,他口里依旧称的是张仙官,黎民百姓敬神敬天,是因为天会下雨地会产粮,天地合二为一则养活千万百姓,可却不能被张寿这样的假道士顶了天地之身份,坏事做尽还要被口称“仙官”。 沈融眯眼,称赞兄弟俩勇气可嘉,孝心感天。 “用孩童来祭祀自古就是邪法,你们口中的张仙官并非真仙官,而是为害一方的妖道,他逆天行事违背常理,终究会自食恶果。” 这话由旁人说出来,可能还不能抵消张寿多年以来在南地百姓心中扎下的毒刺,可却是沈融说出来的,效果便立竿见影。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感官动物。 沈融与张寿站在一起,就连常年搞玄学的梁王都忍不住选沈融,更何况是普通百姓? 再加上刚从张寿手下的魔爪中逃出来,兄弟两只用一秒就接受了沈融的理论,张寿不是仙官,真仙官不会要他们的命,只会叫他们在人间活的更好,还给他们肉包子吃。 这兄弟二人一人长得像野狸,眼神里透着警惕和机敏,一人长得像软兔,总是躲在兄长后面不敢说话,可神色却天真很多,一看就知道被父母和兄长保护的很好。 沈融伸手捏了捏兔子弟弟的脸蛋,软绵绵的,弟弟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的叫仙人摸脸。 “有名字吗?”沈融道,“若是无家可归,以后就跟在我和萧将军身边吧。” 两小孩愣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会被仙人收留,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还是哥哥结结巴巴道:“有、有名字的,我叫姜乔,弟弟叫姜谷,我十六岁,弟弟虚岁十二。” 系统忽然出声:【我去】 沈融:?? 系统又没声了。 沈融这会没空管它抽风,一听两人年龄,又鸟语花香问候了一遍张寿,但面上却不显,等感受到兄弟二人不再那么紧张,这才开始问正经事。 “如今南泰城大开城门接纳南地流民,各行各业都是百废待兴,但唯独吉城之人闭城不出,吉城乃抚州第一大城池,里面的人口比起南泰城来说只多不少吧?” 姜乔低声:“我与弟弟来这座城之前也以为吉城便是世上最大的城池,可到了这里,才觉得吉城不大,南泰城才是大城。” 沈融仔细听着他的话,姜谷也小声开口:“吉城没有这么多人,只有很多很多官兵,还有很多要饭的,我和哥哥本来打算找不到工就去要饭来着……” 沈融摸摸他脑袋:“那你们被张寿手下抓走的时候,可有听到他准备何时祭祀,有没有具体时日呢?” 姜谷摇头,倒是姜乔沉思几息道:“我隐约听见他们要选寒衣节来祭祀,就在流云山上的妙云道观。” 寒衣节?沈融看向萧元尧,不及说话,就听对方道:“今为十一月五日,还有十五天就到寒衣节了。” 寒衣节又称秋祭,冥阴节,民间将寒衣节与清明节中元节并成为三大鬼节,张寿却选在这时候祭祀,当真是阴的没边了。 他们派陈吉回皖洲调兵也是过了有半个月时间,若是一切顺利,陈吉和海生这会应该已经忽悠完了安王,带着援兵在来的路上了。 萧元尧曾经带兵从瑶城出发,抵达乐城附近也就是八天时间,沈融有导航骑着马走了六天到了南泰城城外,而今还有半个月时间,若是急行军的话无论如何都能赶上祭祀了。 沈融心念百转,就是如此一来叫军队潜藏乐城已经不妥,时间如此紧凑,急速前来才有可能顺利救下这群被做祭的孩子。 好在萧元尧说为保祭祀万无一失,张寿必不会苛待“祭品”,沈融稍稍放下心,与姜氏兄弟道:“要救那群被抓走的孩子,唯有等萧将军兵马到了才行,若无兵马,便是打不过梁王,也救不出人来、” 姜谷神情懵懂,姜乔年长,闻言重重点头道:“我知晓,一切听仙人的。” 第79章 夜袭流云山(下)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79章 夜袭流云山(下) 月明星稀,策马奔驰。 沈融走的是敞亮的官道,而萧元尧姜乔带人走的是暗道,是以两拨人完全碰不到一起。 他骑马,走大道,定然会比萧元尧带人步行翻山越岭的快,也许萧元尧才刚爬上流云山,沈融已经在和梁王喝茶了。 风将少年帷帽吹向两边,露出白净俊秀的面庞,他神情不见一丝紧张,全是一片欲成大事者必先豁得出去的淡然。 系统:【援军不到,宿主也是开始用脑子在棋桌上玩了,只是这一把连男嘉宾都被算了进去,够狠】 沈融:其实玩权谋没有那么复杂,真正的权谋都很简单。 压根没什么环环相扣,事到临头实在没办法只能举刀就杀,散播谣言污构陷害,哪怕是说煞星降世都有人信,一个谶语就足够安罪名,两句诗就可以灭全族,换做现在,梁王说搞玄学就搞玄学,没什么复杂的理解,纯就是被萧元尧吓怕了,间接连累了几十个无辜的孩子。 而他去“投奔”梁王,也不敢保证梁王完全就能信他。 但现实就是这样,没有事是十拿九稳,不做,那便是看着萧元尧和姜乔去绝地拼杀,做了,或许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 所以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梁王都相信烧死童男童女能叫他逆天改命,这种封建脑袋,沈融觉得他还是很好忽悠的。 最主要的是,他实在看张寿太不顺眼了。 萧元尧占领南泰城,因被彭鲍托住手脚而没能截杀张寿,叫他逃回吉城搞了这么一个邪恶仪式出来,还不断地散播萧元尧是煞星的谣言,若非他们在南泰城真金白银的撒粮食,又研究出了防治疫病的办法,说不准还真要着了张寿的道儿。 一路和系统在脑子里聊天,倒也没觉得骑马有多么辛苦,待看到流云山上火把明亮的时候,沈融就知道他此行目的地到了。 他未下马,马蹄声不多时便惊到了巡逻的梁兵。 一队手持长矛的兵卒过来,瞧见沈融披着一身月色从容前来,一时间竟都不敢上前。 系统:【大半夜果然最适合装神弄鬼】 梁兵惊声:“来者何人?” 沈融微笑:“我乃一云游之人,自双神山而来,听闻梁王广招贤士,特地前来投奔。” 梁兵面面相觑,沈融下马,浑身除了叮当作响的环佩空无一物,就连包袱都没带一个,且浑身干净整洁,不像赶路人,反倒像是刚从天上下来一样。 在这个时代,看人的出身先看的就是外貌,若发顺貌美则定然是举族之力养之,绝不会是贫苦之人,如果在貌美的基础上再多加一些一看就贵的不得了的首饰,那更是贵人一个了。 围着他的人不敢怠慢,立刻便着人上山去通报梁王,王爷明日有大事要办,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有什么差错。 沈融就下了马等,他也没闲着,见缝插针的开始打探情报。 “我远远瞧着流云山火把照耀,可是王爷在这里有要事要办?” 围着的梁兵起先并不答话,沈融叹一口气,撩起一边帷帽朝着众人挑眉笑了笑:“罢了,不与你们作难。” 一群梁兵看着沈融集体愣住。 沈融放下帷帽,抄手站在一旁,像是真的随口一问。 身后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 系统:【宿主用美貌攻击到了他们,他们开始讨论宿主到底是不是人了】 沈融:呵,见怪不怪。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有人就上前道:“仙长莫怪,我们奉命把守在此,是因王爷明日要在流云山举行祭祀。” 沈融侧首:“哦?” 梁兵道:“此事事关重大,是以我们不敢乱言,等仙长一会见了王爷,再当面与他问之即可。” 沈融微微点头;“多谢告知。” 系统:【看来是真挺重视这场祭祀,就连守山的小兵都这么嘴严】 沈融:那我就更不能叫张寿成事,否则他日萧元尧登基,史书必定会叨叨他没救下这几十个孩子的事,这是一代帝王的污点,绝不能发生在完美的男嘉宾身上。 系统:【你好爱】 沈融:………… 他现在明明就是在努力搞事业,算了,和你们恋爱脑系统说不清楚。 不多一会,上山去通报的小兵就下来了,与此同时还有两个道士一起,几个人远远看见沈融又是一愣。 有些人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就好像浑身都在发光,这个时代的月亮又大又亮,照的人影子都清晰可见。 沈融就站在风中,仙气飘飘不发一言。 这可是他特意沐浴熏香为忽悠梁王换的皮肤,再加上一些刻意为之的凹造型,唬不住梁兵梁王还自称什么神子。 那两个道士率先上前,见了沈融就行了个道礼:“贵客驾临,王爷与军师听闻喜不自胜,遣我等下山亲自接贵客上去。” 沈融点头:“可。” 有人给他牵马,有人给他引路,装神弄鬼的待遇不是一般的好,估计这会他家老大还在找野猪道子呢。 沈融沉住气绷住脸,将曾经在瑶城中假扮神子的气质照搬了七分。 流云山不算高,上山多半都是土路,快到山顶的妙云道观,才修筑了石板台阶,沈融爬的有点喘,但刻意压着气息,也没人看出来。 过了最后的石阶,甫一抬头,就瞧见了两摆青松,青松之后,是一个道观大门,黑瓦白墙,上书“妙云”二字,看着平平无奇干干净净,谁能想到这里头藏了南地最大的两只吃人豺狼。 沈融垂着手走进去,前面领路的由道士换成了梁王的亲兵,他不动声色,觉着这张寿也没有那么得梁王信重。 前面有个门槛,却无人提醒,沈融走到跟前才瞧见,差点被绊的以头抢地,好险抬脚跨了过去,稳住了自己装神弄鬼的人设。 走过两座道阁,又路过许多光怪陆离的壁画,领路人这才停住,沈融站定,听见他朝着前面门内道:“王爷,贵客到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哦?快快请进!” 亲兵一手扶刀,一手伸出:“仙长请。” 沈融飘然上前,走入舍内,转动视线左右看了看,而后对着帷帽外两道模糊影子站定:“张道长,别来无恙。” 方才还冷眼静坐的张寿猛地起身,“你、你是——” 沈融微微一笑:“石门峡一别,已许久未见,今夜算得有大事发生,特意前来拜见。” 梁王也缓缓抬头:“是你。” 沈融拱手:“王爷安好。” 亲兵来报,说山下有仙人来投,梁王尚不轻信,如今沈融站在眼前,便明白为何手下会称呼他为“仙人”。 张寿大骇:“王爷,他是萧元尧的人!” 门外亲兵闻言纷纷拔刀,沈融静立不动面容沉静,甚至还取下帷帽拿在手中拍了拍,再抬头,就清清楚楚的和梁王张寿展示这张菩萨下凡脸。 梁王猜到沈融年岁不大,不想他竟如此年轻,许是连二十都没有,却眼神沉静,宛如已经历尽世间千帆,又有一种游离世外之感,此等神色,当世几人能有? 沈融的长相和气度完全戳在了梁王那颗想要返老还童的心思上。 他幻想中的自己,应该就是沈融这般模样。 梁王浑身血液都开始沸热,他抬手,门外亲兵这才纷纷收刀入鞘。 系统松一口气:【别的不说,宿主装起来的时候我都害怕】 沈融:呵呵。 他与梁王道:“漏夜前来,不想搅和了王爷和军师夜谈,若非事出紧急,我也不会如此冒进。”沈融低声:“毕竟孤身一人,又曾是王爷的敌人,如今见王爷之宽容气度,便知我今夜是来对了。” 梁王坐入案几之后,命人与沈融搬来一个圈椅:“坐。” 沈融拂袖落座,梁王亲为其斟茶,一旁的张寿面色难看至极,却也不得已落座下来,浑身都是面对沈融的紧绷感。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人言出法随指天降雷那一幕,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胆寒不已,参不透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梁王低幽开口:“我已猜到是你来南地,若非你来,萧元尧又怎会半路收兵?” 沈融面不改色:“我叫他半路收兵事出有因。” 梁王:“哦?” 沈融开始编:“我曾劝他不要遂安王言语出兵南地,他却不听,瞒了我独自带兵前来,这南地一直以来都是王爷掌管,我知此处有卧龙,是以不愿意叫他前来冒犯。” 沈融喝一口茶,接着道:“却阻拦不及,只得亲身而至,才稍微劝得他退回去,也因此二人嫌隙愈深,我扶他于微末,如今他在安王面前长脸,瞧着就有些轻狂起来。” 梁王不置可否:“萧元尧轻狂又岂是一日之事?” 沈融放下茶杯:“萧元尧轻狂冒进,安王则贪恋美色不谋大事,是以我才要另寻明主。” 梁王缓缓:“原来如此。” 张寿低声:“王爷不要轻信此人,他曾为萧元尧出了多少主意,又害了我们多少兵马!” 梁王不语。 张寿眼神紧逼沈融:“你来此究竟所为何事?你以前那般相助萧元尧,又岂会一朝叛变?!” 沈融冷眼看他发疯,等张寿说完才道:“因为我已经算尽天机。” 张寿猛地一愣:“你、你算得什么天机?” 沈融双手放于腿面,与梁王道:“南地大疫实为上天给王爷的考验,若度过此疫便可以遇水化龙,我来南地这一路,瞧见疫病渐退愈发心惊,便知是王爷龙气旺盛,才压得住这南地瘟神。” 系统叹为观止:【宿主一口几个神棍?】 第80章 分则各自为王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0章 分则各自为王 沈融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语言,起初萧元尧和赵树赵果等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相处久了也慢慢摸索出了沈融的一些仙言仙语。 是以当这行字扎进萧元尧眼睛的时候,他读了一遍,其大意在脑子里窜了一圈又出去,直接被大脑给排斥了。 但白纸黑字就在眼前,萧元尧不得不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一遍看完总算接受了三分,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黑。 沈融跑了。 昨晚行事的古怪,梁王诡异的安静,丢了祭品也丝毫不心疼不追究,此刻都有了解释——沈融跑了。 他骗了他,假意答应妥协,实则暗度陈仓,前去梁营纵横周旋,是以才叫他们毫发无损,以一种不可能的状况救出了那群童男童女。 一夜奔袭,萧元尧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 赵果连忙扶住,他带着天塌了的哭腔道:“将军!都是我不好!沈公子说要洗漱,要备水沐浴还不叫人打搅,我以为、我以为——过了好久我才敢进去看,结果沈公子早就从窗户走了,还带了一匹马!” 萧元尧闭上眼睛深深吐息,牙关紧咬青筋都绷起。 赵果当即跪下:“属下甘愿受罚!” 赵树也跟着一起跪下:“将军,罚人其次,为今之计还是得尽快整兵对战梁王,营救公子才是啊!” 姜乔看两个哥哥都跪下了,也可怜巴巴脸色苍白的跟着跪下,他不知道说什么,有一种娘又死了一次的浓重悲伤感。 他与萧将军顺利成事,原来并非神仙保佑,而是沈公子不放心他们,亲自投身敌营为他们保驾护航,光是想到这一点,姜乔就觉得脑袋和心口似有刀扎,忍不住以拳捶地,直至血迹冒出。 他好恨!他恨自己弱小!护不住父母,护不住幼弟,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沈公子,连沈公子也护不住!苍天生他,到底何为?! 姜乔眼底弥漫着深深的黑气,口内都咬出了铁锈的味道,谁也不能伤害沈公子,谁也不能…… 萧云山见这边气氛不对,连忙走过来询问,赵树简短说了昨夜行动,听得萧云山心中惊跳不已,又从萧元尧手中看见那张纸,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先懵了一下,不明白什么叫“二五仔”,但他能看懂剩下的,前后串联一下,直接得出了沈融等不到援军,所以深入敌营保护萧元尧全身而退这件天塌了的事情。 别说萧元尧了,就连萧云山心里都猛地沉了一下。 梁营是何地方?那是龙潭虎穴,是萧元尧都要等援军来了才能冲的地方,沈融就这么单枪匹马一个人去了,而且居然还真成功了! 萧云山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道:“……他留了信,应当是早已经心有盘算,看样子是假投周旋,而非直接送、送……”送死。 但这个词儿他到底没说出来,生怕犯了谶语,再叫沈融遭遇不测。 他看向赵树赵果;“唉,你们俩先起来吧。” 赵树赵果还有姜乔均不敢动。 萧云山看向萧元尧,便见他神色隐隐崩坏,但整个人却没有暴怒暴起,只是呼吸略沉,眼底有熬夜奔袭的血丝。 萧元尧缓缓:“整兵。” 赵树抬头,见萧元尧将那张纸攥出了裂痕:“所有将士,速速整兵!” 赵树随即反应过来:“是!将军!” 他一把拉起魂丢了的赵果和姜乔,迅速埋入了后方大军当中。 还扎帐子!别扎了!沈公子丢了,将军要直接开干了! 萧元尧眼神僵硬转向萧云山,他嘴唇颤抖:“父亲,我还是留不住他。” 萧云山眉头紧皱:“阿融乃能人,一向有自己主意,若是援军能早到一天……唉!时也命也!” 陈吉为了拉寒鸦弩而迟到了一两日,床弩厚重纯靠人力来推,能赶在寒衣节这天抵达,已经连夜奔袭不敢耽误一丝时间的成果。 若不推床弩,则定然能够在寒衣节之前赶到。 可推床弩上战场,能大大减少冲锋士兵的伤亡率,陈吉又不知道梁王要祭祀童男童女,是以他选择推弩,是必然为之! 而若非陈吉海生果决,宋驰带着军械司的人又配合的好,恐怕时间还得耽误三五日也说不定。 萧云山拍了拍萧元尧的肩膀:“并非是你留不住他,而是再昂贵的鸟笼也关不住鸿鹄,如今情势愈发复杂,你必须认清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待在你的羽翼之下,阿融与你是互存互依,而非要你时刻相护,你执意不叫他沾事,才是短了他的志气啊。” 萧云山收回手臂:“吉人自有天相,我给祖宗烧了那么多香火,如今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萧元尧低喃,仿佛在给自己强制洗脑:“我知晓他的志气不亚于我,是我离不开他,而非他离不开我,他有本事,此举定是有自己考虑,我应该照他信中所说尽快整军,我要相信他才是。” 萧云山叹一口气:“这便对了。” 世间多少有情人终成怨偶,盖因人骨子里的劣根性都是想要以自己的思想去改变别人,岂不知人之成性非几十年而不可得,如何能以相遇一两年之感情,而妄图改变已经刻在这个人骨子里十几年的心性呢? 不如将自己变成云,变成天,以天地云水之辽阔柔软,来接纳一只自由翱翔的鸿鹄,如此,才能成事圆满,不做怨偶。 萧云山语气悠远:“去吧,像你祖父一样去打这场仗,记住我们萧家人的信念,非赢不得回,非死不得退,你的意中人就在那里等着你,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必须要杀下这一场。” 大风起兮云飞扬,秋叶高悬而不落,东风刮过南泰城,又带着滔天的杀意刮到了流云山上。 秦钰基陈吉等人带着军队驰援南泰城,连一个热馍馍都没啃上就听到了沈融现正身处梁营的消息。 所有人无不为之骇然,当得知沈融此举是为了什么,又是在怎样一种绝境之下做出来的时候,陈吉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果他能够多赶一日,哪怕只有一日,沈公子也不至于以身犯险,而今他们苟缩于南泰城之内,却留公子一人于流云山之上。 陈吉当着萧元尧的面长跪长哭不起,恨不得下一秒就去抹了梁王的脖子再来和萧元尧谢罪。 萧元尧穿盔,擦刀,一道道军令发布出去,以秦钰基为首的瑶城小将无不配合,此刻便是萧元尧架空安王,彻底将瑶城大营握在手中合二为一的时刻。 大军在南城门外整顿,如此庞大的动静,不仅惹得百姓和流民都不敢接近,更是瞒不过几十里外的梁王。 流云山,梁王站在妙云道观外的石龟背上,听着斥候言萧元尧整军的气势震天响。 沈融和张寿站在梁王身后,张寿恶狠狠的看向沈融,沈融朝他微微一笑,满脸写着你能奈我何? 萧元尧动作越大,越迅速,就越显得他投诚心意十足,如果沈融“当真”知道萧元尧要攻打梁王,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将自己送到梁王手上来呢? 天龙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当真会有人为了救几十个孩子而把自己送上门。 “年纪小就是压不住性子,王爷两万余兵马,各个都是军中精锐,纵使萧元尧援军抵达,又如何能与王爷一战?”沈融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家老大,心里却暗爽。 他原本还想着这二五仔少说得当个半月,没想到陈吉居然在寒衣节当天回来了,萧元尧现在肯定知道他又跑了,是以连日整兵不奇怪,以此男时不时发作的阴湿变态心性,恐怕恨不得现在就举刀杀过来。 沈融知道他这钢丝绳走成功了,但怎样在萧元尧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在梁王手里苟住性命,还是得好好思索思索。 首先第一点,狂拍马屁肯定没错。 感谢这张妈生菩萨脸,不论沈融如何夸张,梁王都能信他三分,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张寿给梁王炼丹,在梁王这里的身份地位还是第一梯队的。 张寿低声:“哼,你不怀好意搅毁王爷的祭祀,如今好了,那煞神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他第一个砍了你这个叛徒!” 沈融微笑:“张仙官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萧元尧再如何造杀孽都比不上你烧小孩,如此造孽还想要为王爷延年益寿,我看你才是敌军派来的卧底。” 张寿又被气成结巴了。 梁王转身,不知道心里慌不慌,但脸上还算是能绷得住一个皇家子弟的体面,此时哪还管的上什么祭祀,萧元尧都要打到眼皮子底下了,整兵对战才是要事。 原本驻扎在南泰城的箭营已经被萧元尧打的七零八落,但练兵多年,梁王手中又何止有箭营? 梁王招手,唤来身边亲随:“今日有风,备烟。” 亲随:“是!” 沈融拧眉,烟?什么烟?狼烟?? 梁王转身,看着沈融僵硬笑道:“哦,你以前一直在萧元尧手下,是以不知道本王手段,此烟名为七步散,若燃起烟尘随风飘起,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胜敌。” 沈融:“……” 系统:【不是,这老头离了用毒是不会打仗了吗?】 沈融:用毒害人是老皇家传统了,只看这一点,他血统还挺正的。 系统:【好在男嘉宾的军队是从北边打过来的,今天刮得可是东北风啊】 沈融也假笑道:“原来如此,王爷威武。” 梁王看他:“仙长昨夜就说有风,是以本王才会想到这一策,只是风向难以把握,还要劳烦仙长到时候多算一算了。” 沈融面不改色:“自是为王爷效力,只是自然之物来无影去无踪,毒烟固然要备,真刀实枪的兵卒也得布啊。” 第81章 猫突猛进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1章 猫突猛进 梁王鸣金收兵了! 流云山下的梁兵尽数退去,只留一片焦土尸体。 此时正乃天亮前夜色最深之时刻,山上若不是处处点着火把,恐怕根本看不清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萧元尧卸了头盔扔给赵树,伸手捋了一把衣摆,地上顿时多了一小滩血液。 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龙渊融雪出刀快极了,但再快的刀杀的人多了也一样血液喷溅,赵果连忙将水袋递给他,萧元尧解开仰头就浇了一把,又潦草的冲了冲脖上的血腥,而后冷声道:“上山。” 周围部将高声应和:“是!” 流云山不算什么高山,正因为山形不高,是以压根儿没什么大路,全是些羊肠小道,众人只好弃马而行,一步步的往上爬去。 用了床子弩,打了大胜仗,但这会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欢呼或者说话。甚至连战场的物资都来不及捡,众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流云山顶而去。 姜乔虽年纪小,参军也没有几天,可却执着的跟着众人一起打这场流云山之战,赵树赵果原本还担心他的安危,特意叫其跟在抗大旗的后头溜,没想到这小子在战场上捡了个长枪,见着梁兵就眼冒黑光,一枪过去就串两个糖葫芦。 人的骨骼何其坚硬?若非特意找准柔软要害再加上不知哪来的牛劲,姜乔连一个都串不过去。 他攮进去,却拔不出来,拔不出来也罢,捡了身边的刀就继续砍。 他的身手还没有什么章法,纯就是靠着不知道哪来的肾上腺素,砍人和砍柴一样,杀的赵树赵果都忍不住过去拉人了。 “你小子不要命了?!” 姜乔双眼发木,赵树赵果两个合起来都差点拉不住他,要不是梁王鸣金收兵,他能一路杀到山上的妙云道观去。 本来跟个哑巴似的不说话,此时上山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哭,哭起来也没个声音,脸白眼睛黑,冷不丁在火把下还有点吓人。 陈吉就更不用说了,这更是个重量级大哭包,赵树赵果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军营里时不时抱头痛哭的习惯就是跟他学的。 但其实他们也没资格说别人,因为找不到沈公子,他们又吓又怕,若非要绷着脸色在这群瑶城小将面前长脸,他们也恨不得放声痛哭。 在奚兆手下的这群瑶城小将是第一次跟着萧元尧打仗,奚兆为人稳重,打仗也与他本人性格十分相似,行军布阵都是一板一眼,但能保证没什么大的差错。 萧元尧则完全不一样。 他上战场就一句话——只要老子不死,你们就都得死。 偏偏又极懂兵法,别说敌人了,就连他们自己人,有时候都跟不上萧元尧在战场上的速度。 若非萧元尧的亲兵挥舞大旗,秦钰等人非得在战场上迷了眼睛不可。 更别说萧元尧还有一把绝世神兵——今时今日,还能有谁不知道龙渊融雪刀的威力? 放在古代战场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面对此刀第一次冲锋是为勇气,第二次是为不信邪,倘若有幸活到第三次,则必会用生命来领教它的锋刃。 萧元尧将龙渊融雪玩出了花,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不仅叫敌军胆战心惊弃械而逃,更是叫自己人越发眼馋羡慕。 然后就会想到锻造这把神兵的人目前还生死未知,一时间便也都心思沉沉眉头紧拧,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山顶上去。 梁王退兵,只留流云山一片狼藉,这等情形沈公子要么是和梁王一起退了,要么就是可能还在妙云道观里面。 但是梁王会留下沈融吗?想想实在不大可能,可不论如何,他们都得先在道观里找一遭。 所有人心中都打着鼓,直到看见石龟和妙云二字,他们才急忙一鼓作气的冲了上去。 萧元尧提着刀,刀尖上的血一路滴落,赵树赵果陈吉孙平等人立刻领一小队人去观里到处搜索,除抓到了几个躲藏的道士之外,其余人一概没有看见。 他们急忙去找萧元尧对接消息,却见他在道观茶室蹲着身子轻摸一个圈椅,鼻尖凑近。 几人大气不敢出,直到萧元尧低声开口道:“这里,他坐过。” 赵树结结巴巴:“沈公子来找梁王,还能与梁王在茶室对饮,想来、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 赵果面容紧绷:“等我们抓到梁王,就一定能够找到公子了!” 陈吉绑了那几个道士进来,怒目圆睁的问他们沈融在哪。 几个道士畏畏缩缩手软脚软:“我、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这观里的小道,平日里都是负责洒扫落叶的,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上头的大人物啊!” 陈吉怒喝:“这里举办了多少祭祀活动了!你们和那张寿就是蛇鼠一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小道浑身抖索,纷纷喊着官爷饶命,其中一个神情躲闪往后处退,身侧忽然就落下了一把雪白刀刃。 萧元尧转头,手腕抬着问他道:“你看见过他,对吗?” 那道士浑身一软,整个人出气都变成了虚的。 “我、我——” 萧元尧歪头,语气肯定:“你看见他了,他在哪?跟着梁王一起走了?” 道士抖如糠筛,猛咽口水,萧元尧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说,他还在这道观里?” 道士猛地开口:“在、在的!” 赵树赵果立刻上前:“在哪!人在这儿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非得要人用刀架着你?!” “我、我不敢说,那位公子他、他,他是被张寿的人带到了后山,我半夜去道观后头小解的时候看见的,他们是、是把他背过去的!” 在场所有人神情一愣。 背、背过去的?沈公子怎么可能会叫张寿的人背他,除非是无意识—— 萧元尧闭上眼睛深深吐息一口,正巧姜乔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半根断掉的迷香,他抖着嗓音道:“我、我找沈公子,在中殿蒲团上闻到了沈公子身上的香味,出门就踩到了这个,这个是,是迷香,是张寿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孩子的。” 那道士便也抖索开口:“是!是!张仙官有时候会嫌弃祭品吵闹,就会用这个把他们都迷晕……” 赵树赵果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心脏像快要炸开一样的跳,偏偏手上脚上都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头晕目眩,大脑一时间不能思考。 沈公子被张寿药晕了,然后被张寿的人带去了后山……后山是什么地方,是将军和他们一起救那些童男童女的地方,沈公子就在那里……他们把他带到那里……做什么? 融雪刀的刀尖在墙上划下令人牙酸的尖利声音,萧元尧起身一下子没起得来,定了定神才站起,腿却又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案几上。 就连跟上来的秦钰等人都不说话了,所有人都看着萧元尧,看着一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这会连站都站不稳当。 萧元尧低声:“杀了他们。” 秦钰脑子也是懵的,他下意识道:“萧将军——” 萧元尧一刀将茶桌案几全都劈碎,唯独留了那一个小小的圈椅。 他一字一顿:“我说,杀了他们。” 萧元尧高大身影走出茶室,径直往后山而去,赵树赵果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姜乔抽了刀,三两息之间全给这些人抹了脖子。 他二话不说紧随萧元尧而去,室内剩余人尚还处于大脑爆炸阶段,但也逐渐反应过来,迅速出了道观。 队伍死寂安静,连哭声都没有了,后山的距离能有多远?脚程加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赵树昨晚上刚来过这里,还没接近,就先感受到了一股子炽烈的热浪。 火光由远及近,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灰烬里面全都是还没有熄灭的火星,随着风势明明暗暗的呼吸着。 祭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一堆碳灰,灰白黑褐撒了一地,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那里面骇人的余温。 人群三三两两的站住,空气中只余风声和一些起起伏伏的呼吸。 赵果看了那灰烬一眼,脚步上前走到背对着众人的萧元尧身边,他语气平静道:“将军,我们快些去追梁王,沈公子一定和他在一起。” 萧元尧定定的,不说话。 赵果转身:“我去追,我现在就去。” 他路过赵树身边,而后被哥哥一把抓住,赵树咬牙道:“将军无令,岂敢擅动?” 赵果眨眼:“我追沈公子啊,我把他看丢了,应该我去追,你们都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同我一起?” 赵树齿关紧咬,正待说话,就见最前方那个沉默人影缓缓走近烧毁的祭台,而后蹲下身子,直接将手伸进那滚烫灰烬里找着什么。 他动作越来越快,直至双膝匍匐跪地,整个人都扑在了被烧成灰的祭台上,就用一双手揉进灰烬深处,神色认真,一寸寸的摸着,找着。 燃烧殆尽的祭台表面火色已熄,可内里依旧滚烫,萧元尧直接用一双手在里面摸揉搅和,间或埋首吹一吹那迷住眼睛的灰和烟,然后继续匍匐,继续寻找。 赵果猛地回神,与赵树一起冲上前,试图将萧元尧从余烬上拉下来,可刚刚碰到就被男人猛地甩开,只是短短一会时间,他的袍角,裤腿,垂下的几缕长发,都已经被撂烧的不成样子。 姜乔腿软的站不起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捏着那半根断香,他怔怔的,过了几息便往前爬去,那里本该是他被烧死的地方。 本应该是他死的地方。 所有人这才动作起来,陈吉孙平纷纷上前想要将萧元尧从灰烬里拉出来,却没有人抵得过他的力气,眼瞧着那粗粝手茧都被木灰烫成焦黑色,又因为连续不断地刨挖,而烫出了底下鲜红的血肉。 第82章 诛王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2章 诛王 此次单独行动,沈融并不惧怕梁王如何,总归就是见招拆招实在不行求统子哥救命就行。 他心底深处最担忧的其实还是萧元尧。 因为两人都将对方看得太重,萧元尧来南地打仗沈融日夜不休翻山越岭的找,换做他去梁营当二五仔,萧元尧也能两天两夜不合眼原地整军开干。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存在一个非常微妙的差别。 那就是沈融再怎么担心萧元尧,也只是担心他受伤落下病根,到时候当皇帝还没人家当臣子的寿命长,所以他千方百计想的是怎么将萧元尧在打仗过程中受的伤害降到最小。 然而萧元尧不一样,他不知道沈融的来历,沈融在这个世界也没有自己的结局,是以一旦沈融单独行动或者超出他的“掌控”,萧元尧立刻就会担心一件事情——沈融会不会死。 受伤,和死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旦上升到死亡,萧元尧的担忧会比沈融更多出千万倍,间接导致了此男严重的分离焦虑和过于旺盛的保护欲。 他总是想将沈融藏在兜里,含在嘴里,不愿意外面的危险侵害他一分一毫,但情势不允许他随时随地的看护沈融,沈融也总是有自己的一些主意,以前萧元尧怕沈融是神仙,怕他随时升天,现在他却恨不得沈融更加神通广大一点,如此便可在绝境自保。 落叶堆里,沈融双手啪啪拍着萧元尧血迹未干的脸:“老大你受伤没有?” 萧元尧摇头,觉得沈融的手比以前更软了。 一听这话沈融就开心:“援军是不是把寒鸦弩拉来了?我在流云山上都听见那嗖嗖嗖的声音了!” 萧元尧又点头,嗓音含着哑嗯了一声。 沈融坐在他腰上一拍手:“哈!陈吉这家伙真是个厉害人物,那梁王手里有毒烟,我起初还担心两军交锋他要给咱们放毒呢,现在好了,谁家的射程能有咱们家的射程远!肯定是还没来及投毒就已经被弩箭射倒一大批了!对不对对不对——” 他手舞足蹈满脸兴奋,出门在外再怎么被这个时代捶打改造,在萧元尧面前依旧还是那个刚来异世的少年。 沈融一旦在外面装美了,回萧元尧面前就会放飞自我一会,他双手在自家老大的腹肌上攮了两下,又难忍激动去旁边叶子堆里滚了两圈,什么神子和仙长的包袱都没有了,给他一个榔头现在就能叮叮当当的去打铁。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刚坐完大摆锤不要太发疯,但它这个提示有点晚,沈融从草叶堆里站起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加恶心感。 来不及说话,先抱着一棵树呕了好几下。 因为没咋吃东西啥也没呕出来,反倒惊的听见声音的众人围过来,就见刚刚还从天而降浑身干净的沈公子,这会正面如菜色满头满身的小树叶。 赵果顾不得萧元尧还在,滑下矮坡就给沈融递水袋。 只是他手抖的厉害,好几下都没能解得开塞子,还是沈融自己拔开灌了一口,不经意撇眼,忽的瞧见赵果手上一大片烫伤,胳膊肘的衣服更是一片黑灰,还有一些被燎起的水泡。 沈融:“?” 沈融立刻冷静了,他一把抓住赵果的手:“怎么回事?我就不在家两天你给自己造成这样?” 赵果手抖的不停,眼眶通红实在难耐,一把扑到沈融身上抱住他。 这还是相识以来赵果第一次这么靠近他,以前碍于萧元尧“淫威”都只敢跟在他屁股后面来着。 沈融直直愣住。 然而不等他回神,所有人都从坡上滑了下来,赵树陈吉孙平等人齐齐扑了过来,抱大腿的抱大腿,抱腰的抱腰,沈融甚至还看见了一些瑶城小将还有他的私神狂粉秦钰,正在外围焦急徘徊找不到一个下手的地方。 沈融满身挂件,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想叫萧元尧管管手下这群兵,就见萧元尧从乱叶堆里站起,浑身的装束比果树吉平还要像个捡破烂的。 沈融这才看见自家老大的模样,身上的血就不说了,估计也都是别人的,双手却比赵树赵果的还要惨,还有双膝以下,衣袍都被烧烂,亏的秋冬的衣物厚实,才叫那膝盖小腿没有大面积的燎伤。 定睛一瞧,周围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没有一点打了胜仗该有的意气风发,反而各个魂不守舍,一副将哭不哭的模样。 姜乔捡了沈融掉在地上的帷帽,他资历小辈分小,只能在一边远远看着,这小孩也没好到哪里去,感觉披上麻布能直接原地哭丧。 全、员、战、损! 沈融:“……” 沈融在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就出去了两天两夜,萧元尧是怎么带团队的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变成一个大破烂带一堆小破烂了啊啊啊】 沈融又惊又怒:“不是,你们都怎么回事?” 他摘下自己身上七零八碎的人形挂件,快步走过去抓起自家老大的手看了看,很明显的烫伤,而且面积还不小,要不是萧元尧皮厚,能给他整个手掌掌纹都烫掉! 哪怕是这样,那十个指头的指腹也都不能看,很明显就是扒拉什么火堆子扒拉出来的。 沈融:“……”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齐齐站在了祭台前,沈融对着那具被刨出来的焦尸沉默半晌,然后指着焦尸道:“你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给这老妖道烧了,你们又给他扒拉出来,还以为这人是我?还弄得自己浑身的伤?” 萧元尧目光瞥向一旁,果树吉平看天看地,瑶城小将现在还在神仙下凡频道。 只有姜乔小声哽咽着嗯啊了一声。 沈融抖着手指向萧元尧:“我、我!你、你是个傻的吗?就算刨火坑都不知道用工具?你腰上挂着刀鞘,到处都是树枝,你都不能捡一个再刨?” 萧元尧低声:“刀鞘我舍不得。” 沈融破音:“那你不知道捡个树枝??” 萧元尧眸光转向他,定定看着,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可那眼睛里却分明写满了委屈惊怕,就那么看着你,看你还忍不忍心骂。 沈融的确不忍心,这事儿从哪说理去?完全是两拨人没有对齐工作进度导致的,敌军对萧元尧造成的伤害值忽略不计,血条下降一半完全是自己给自己造出来的。 沈融又心疼又无奈,原地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挥手赶着这群人道:“还杵在这是准备给张寿过头七吗?走走走!都给我回家!”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命运,一拨人被鞭策着满脸幸福的下山了,另一波人则集体死在原地,对着不远处的吉城城墙神情呆滞。 一个大活人,就在他们眼前,就在刚刚,忽然凭空消失了。 所有头部的亲兵和部将全都看见了,那个人下了马说了一句话,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没了身影。 虽说南地的人多少都信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但就这么赤裸裸摆在面前,还是对他们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手下都尚且如此,更遑论是梁王。 惊怒交加之下,梁王竟然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亲兵连忙上前,却见他鼻下有血,一时慌张道:“王爷的丹药呢?快快拿来!” 有人立刻上前,服侍梁王吞下一枚褐色药丸,又给他顺了顺喉咙,可梁王依旧不见好,最后竟是被自己人给抬进吉城当中的。 他分封至此地已有几十年,第一次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回王府,王府上下顿时乱做一团,有妃妾前去侍疾,哭哭啼啼的问王爷这是怎么了,亲兵幕僚一个比一个脸色差,显然还处于巨大的打击中没回过神。 与人斗,尚有五分赢面,可与天斗,他们真的能够斗赢吗? 梁王昏迷着,底下军心震荡不已,居然又有幕僚趁此机会收拾了细软偷偷逃命,因着吉城内如今乱成一团,居然还真叫不少人成功跑了。 跑路这件事情是会传染的,一人跑就有多人跑,一时间吉城内风声鹤唳,偏偏张寿又找不见踪影,连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 梁王强势,底下儿子就略显懦弱,平时不愁吃穿惯了,哪懂临危受命这个词儿怎么写,他们窃窃私语到处游走,宛如一颗腐烂大树即将倾倒时发出的扭曲木碎之声。 到了夜间,梁王终于醒来了一会,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 他因体虚而手抖不已,强撑着一口将这信写完,而后唤来一名亲兵:“……把、把这个速速送去瑶城,要快点!要亲手交到安王手中!万、万万不能耽误咳咳咳咳!” 亲兵立即领命,梁王坐回太师椅咳得撕心裂肺,忽然觉得喉间腥甜,下一秒竟直直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呆愣看着那乌黑血迹,整个人的精神气瞬间抽走了七分,就连脸色都变得灰败起来。 张寿失踪,沈融凭空消失,两件事加起来给梁王造成了沉重打击。 如今梁王哪里还有“龙气”?只余浑身沉甸甸的死气了。 他目光远远的落在豪华雕梁之上,忽又觉得耳边响起了那骇人的破空之音。 遮天蔽日的弩,接连不断,每一根都有儿臂粗,从天上钉下来,能将一个人当胸直接钉死在地上,如此大的弓力与长箭,非巨人所不能射,直至这场仗鸣金收兵,梁王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萧元尧……萧元尧! 祁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手下出了一个怪物!他今日敢如此逼杀梁兵,明日班师回城就敢直接杀了他祁佑! 那个废物……那个废物!他就算死,也必得去信于他,萧元尧万万不可留,包括他身边那个会仙术的谋士,全都得死,否则大祁后患无穷! 第83章 鸿门宴(小修结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3章 鸿门宴(小修结尾) 永兴三十一年冬,梁王殁。 因着进攻南地乃是安王下的命令,而萧元尧及一众部将明面上都是安王的手下,是以在世人眼中,这便是安王和梁王相争多年的最终结果。 宁州抚州尽数被萧元尧收入囊中,顺江南北到处都是他征战过的身影。 至此,萧元尧与沈融终于走完了这步筹谋许久的棋——借力打力。 队伍粮草,民心军心,逐一被收拢捡起,兵出有名,稳扎稳打,手底下能人众多。 与此同时,中天尊星之说在南地逐渐散播,作为给自家老大营造好名声的沈融,此时正骑马步入了这抚州最大的城池——吉城。 城墙之上,打了胜仗的士兵们严格把守城门,城墙内,萧元尧手下部将分列两侧,立了大功的寒鸦弩正整齐摆放在墙根下,沈融一进城门就被这场面给震了一跳。 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一种萧元尧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将军,而是这所有人的主心骨,是能人异士们追随崇拜对象的真实感。 沈融还是不太会骑马,进了城便要下来,却没动作就先看见了萧元尧站在不远处,瞧他带着队伍便大步上前,虽衣裳上还有红褐色的血迹,可那张脸却俊朗干净,一看就是提前收拾过。 沈融下意识:“老大!” 萧元尧点点头,走过去按着他屁股坐实马匹:“别动,吉城比南泰城大,去梁王府还得一长段路,你坐着。” 沈融踢踢脚尖,脸有点红:“唉,这多不好意思,好多人看,我还是下来和你一起吧。” 萧元尧按着他腿面叫他动弹不得:“我给你牵马。” 沈融愣住。 萧元尧朝他弯起唇角满眼爱慕:“我给你牵马呀,沈公子。” 周围有人不怕死的起哄:“我也想给沈公子牵马!” “去去去!将军在这哪还有你我机会,你不如跟在后面捡马屎去哈哈哈哈!” 系统感叹:【男嘉宾这日子真是好起来了,瞧瞧咱们这阵仗】 沈融:他一向低调,我觉得他是打了大胜仗忍不住孔雀开屏了。 系统:【去掉觉得】 沈融没法,萧元尧不叫他下马,他也确实骑得屁股痛,索性坐稳当,任由萧元尧接过他手里缰绳。 “老大,你说了教我骑马,还记得不?” 萧元尧:“自是记得。” 沈融倾身追问:“那你啥时候教啊?我感觉我已经会骑了。” 萧元尧回头道:“你不会控马,马儿快步走的时候要压浪,如此身子才会平稳舒服。” 沈融:“怎么压?” 萧元尧低声:“没人的时候我再与你说。” 还神秘起来了,沈融憋不住笑,在马上伸手作乱拽萧元尧的长发。 系统叮的一声:【恭喜宿主激活吉城地图,现在宿主就不用被空气墙给排斥啦】 沈融连忙:吉城有啥好东西没有啊?给我来点扎实的! 系统:【有的有的】 沈融:啥东西!我现在就要领奖! 系统:【吉城限定奖品开始发放,本次单品为梁王的经验包,宿主可以随时捡拾】 沈融:??就没了? 系统:【是的呢】 沈融原本还不信邪,思索了一秒觉得梁王经验包也还行吧,毕竟这老头在南地这么多年,这次光是战场捡垃圾都已经捡了不少了。 萧元尧与他牵马,一路行过吉城主街,围观百姓好奇的看着马上那个戴帷帽的年轻人,只觉得他和萧将军的肃杀气质截然不同,但与萧将军在一起又显得那么和谐。 左右一打问,才知道这位就是萧将军部下口中的沈公子,不但身有大能,更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三十个童男童女。 丢孩子的原本要去南泰城认亲,不想沈融来得快,直接搞了三四个拉酒的大板车,把这群孩子原封不动的又送回来了。 这里面大部分孩子是吉城的,还有一些是抚州其他地方的,是以丢了孩子的瞬间就认领了上来,一时间叫爹叫娘的响了一片。 沈融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开心笑意。 他永不会后悔当初独上流云山的决定,虽惊险万分,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已值得。 萧元尧亲至城门又亲自给他牵马,独一份的待遇叫沈融大出了一次风头,不得不说他这个超级辅助还是很有作用,吉城百姓在梁王多年统治下已经经不起半点风雨,萧元尧威慑大于友好,原本要使许多百姓惊恐观望。 然而给沈融牵马走了这么一段,大伙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萧将军友善亲和,沈融的柔光间接掩盖了萧元尧身上的杀气,能与这种救下孩童的贵人走在一起,又能是什么坏人呢? 萧元尧恐怕还没有想这么多,此男就是单纯的想孔雀开屏。 他也不经常这样,难得高兴一次,沈融也就随他去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沈融都和萧元尧在梁王府暂时驻扎。 梁王府比安王府大了一圈,若说安王偏好华丽楼阁,梁王老宅就更有北方建筑大开大合的意味。 梁王身在南地多年,仍念念不忘北方皇都,许多用具用品都是一比一的复制过来,叫用惯了小筷子小碗的沈融还有些不习惯。 沈融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到处捡梁王经验包,有一些藏得很隐蔽的系统还会给提供地图指导,赵树赵果等人没事就喜欢跟着他钻洞子找宝藏,就连本来在南泰城的姜乔都忍不住跑了过来。 这小子也不会骑马,就纯靠一双腿暴走,又从流云山那边翻了过来。 沈融是真服了,于是干脆也一起带在身边,叫他清点在梁王这里薅的箭矢数量。 众人各司其职,将缴获的物资堆满了梁王府的大院子。 除此之外还有金银财宝无数,以及梁王的私库藏品,光是宝剑就有十多把,堪称大型军事武器展示现场。 沈融揣着手,围着这座“大山”转了两圈,果树吉平还在大山四周挑挑拣拣分门别类,萧元尧站在他身边道:“这些只是吉城当中的,这次在南地打仗,一路上也捡了不少好东西,不知道够不够你用。” 沈融眼神悠远。 萧元尧贴近他:“到时候咱们把这些都拉回瑶城,放在你的军械司,你想打什么就打什么,如何?” 系统:【男嘉宾现在已经精准拿捏的宿主的职业爱好】 沈融:他这段时间开屏就没停下来过,之前打仗总没有时间,现在可给他逮着机会了。 系统:【嘻嘻】 过了两息,沈融与萧元尧道:“拉回瑶城恐怕不太好放,你没回去,不知道军械司现在爆改养马厂,要是重新启用,免不得要叫安王知晓。” 萧元尧:“那又如何?” 沈融侧目,这男的现在真是翅膀硬了。 萧元尧笑:“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替你兜着就行。” 沈融倒吸一口,感觉自己要被萧元尧开屏的尾羽给戳死。 萧元尧:“为长远计,肯定要全部拉回瑶城,总之我们不能往南边走。” 沈融点头:“我知道。” 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无不在北方,就连京城都在北方,好像萧元尧搬家前也是从北方过来的。 想到这里沈融干脆道:“那就全部都拉回去,不论如何,先带回去再说,反正是不能留在这里。” 梁王之死比彭鲍之死更叫南地震荡,宁州抚州加起来一共八个县,每一个县如今都在静悄悄的观望,沈融也不着急,如今他家老大的家底儿厚了,但文科生还是少,只要这些县官不闹什么幺蛾子,好好带领百姓们恢复农业生产,就暂且先捏在手上用着。 吉城经梁王多年驻兵已经千疮百孔,是以萧元尧不打算再给这里派兵,而是将驻兵全部放在乐城和南泰城之中,方能把宁抚二州都关照上。 这些事情萧元尧比他心中有数,沈融与他分工明确,不该自己干的活儿基本不用操心。 十二月下旬,有个节日名为冬至。 沈融有意冬至前后再拔营,可李栋却说须得速速回返,否则军中粮草恐怕要不够了。 以李营官每次粮草只多不少来看,能叫他说出不够二字,定然是已经开始捉襟见肘,想想不仅军中要吃,还得给饥民布施,只吃不进,的确日渐消耗亏空。 沈融便立刻改了主意,和李栋最后统计这次打仗所获的物资,然后便要准备拔营回城了。 系统:【盔甲三万多套,箭矢十万多支,另有大刀长枪七万有余,还有金银财宝和几十艘战船,这便是宿主成功抵达吉城的奖品了】 沈融现在也不嫌弃奖品俗气:梁王堪称军事狂魔,这真是我捡过最富有的经验包。 系统:【现在是支线任务阶段,系统会努力保证给宿主提供称帝所需的一切物资】 别的不说,他们现在还在自己哼哧哼哧造战船,若再加上梁王的这几十艘,万一有个什么紧急事儿,也可以能立刻调出来用。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发家致富,还得打仗。 从土匪窝打到梁王府,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多少事情都已经被他们改变,但好在所有的改变都是向好的方向,倒也不负这辛苦一场。 萧元尧和沈融本就已经在准备拔营,从吉城刚走到南泰城,就收到了皖洲来信,写信的是卢玉章,没什么废话,就一个中心主题——王燥,速归。 王燥?能有多燥? 沈融捏来陈吉,问他道:“你们当初是怎么诓安王出兵的?” 陈吉听见这话有点心虚:“说来惊险,安王差点不给我们出兵,还是海生机灵了一下。” 第84章 算、你、有、种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4章 算、你、有、种 萧元尧回城,必定要去面见安王。 打完仗了,也总得有个说法和结果。 来的这个太监说安王布了庆功宴,想来应该已经知道了萧元尧的战果,不论能不能接受,面子上的功夫总得摆出来,否则便是寒了诸将士的心。 沈融一把将赵树赵果扯进里屋,和他们道:“莫要冲动,三思后行,安王这层虎皮要不了多久就得破,但不是现在。” 现在宰了安王,连杀二王岂不是要将他们架在火上? 如今他们压根不知道朝廷有多少兵,而北凌王还在卫戍北疆,朝廷一旦想要“清缴叛党”,北凌王必定会被派出来。 卢玉章虽然说北凌王手里兵散难聚,但人数摆在那里,几十万大军,大祁真正的脊梁骨,岂是梁王安王这种封地王侯能比拟的? 赵树赵果脸色沉沉点头:“公子放心,我们都知道,就是怕将军那边……” 沈融快速加了一层披风:“萧元尧有我看着,问题不大。” 两兄弟这才安心。 加了衣服出门,外面的宦官还在笑眯眯的等,院中众守卫虎视眈眈,沈融走上前,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是王爷相邀赴宴,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必围在这里了。” “是,公子。” 那宦官又看了沈融一眼,弯腰伸手道:“请。” 沈融出门,一眼就看见了安王府来的那辆豪华马车,香腻脂粉味道扑鼻而来,沈融嫌恶的皱了皱眉,扯过一边缰绳便上了自家的马。 “公子不坐马车?”宦官问。 沈融面无表情:“马车太慢,还是骑马赶赴的好,公公要是喜欢,你可以上去坐。” 宦官连忙告饶:“这可是王爷专门为接贵人所造的车架,奴婢哪儿敢啊。” 沈融勒过马头,没再说话,径直往安王府的位置奔去。 …… 王府夜宴。 安王高坐上首。 一道竹帘之后,有乐师正在弹琴吹笙助兴,娇艳婢女来回穿梭于席间,替打了胜仗的将军们一一斟酒。 安王举杯:“我便知道萧将军定然不会叫本王失望,如此大功,定然是要好好赏赐才是!” 萧元尧回举。 奚兆坐在萧元尧侧手,李栋宋驰作为瑶城如今的两个营官均在宴中。 武将对面,则是以卢玉章为首的文人幕僚,卢玉章独自饮酒,时而抬眼看萧元尧一下。 奚兆低声:“王爷给你加派兵马,你小子居然真敢把梁王给杀了?!” 萧元尧微笑:“与梁王打仗不是王爷的命令吗?我等莽夫只知道战功,上了战场哪还管什么王公贵族,一概都当敌军看待。” 奚兆无奈:“你啊你,你带兵天赋一流,可就是太过年轻,不知如今局势复杂,现在可算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萧元尧低声:“无事。”他抬头饮一口酒,随意道:“杀便杀了。” 奚兆心底一震,再看萧元尧的闲适姿态,又觉得方才那一瞬间戾气泄出像是错觉。 萧元尧这一仗不仅打的安王没了声音,就连卢玉章都没了声音,奚兆一个武将尚且知道死了一个王爷事关重大,卢玉章又何尝不知? 若说安王的脑子核桃仁大,那卢玉章堪称这个时代人类进化的先锋代表。 且看他席间一言不发,便可知他谋事深沉,知晓此事有可能引发的连带反应。 安王似是酒喝多了,竟然下了台阶来萧元尧桌前对饮,还亲自给萧元尧倒酒,萧元尧起身,眸色下压,只看酒水,不看王侯。 安王:“萧将军可别怪本王不及时派兵啊,起先南地大疫,本王又不知道那边究竟如何,怎么敢多派兵马过去?” 萧元尧不做声,安王又靠近他道:“你年纪轻身体好,本王都要大你十几岁,派你出兵是为锻炼,想磨一磨你的本事来着,你看,如今不是大胜归来了?” 萧元尧笑了笑:“自是明白王爷心意。” 安王狭长双眼紧紧的看着他:“我那皇兄,乃是父皇在潜邸时就有的皇子,更是父皇登基后第一个封王的,皇兄盘踞南地几十年,萧将军本事大,只去了几个月就把他的王府给拆了。” 萧元尧这才抬眸:“我等都是武将,自然是听命办事,临行前见王爷义愤填膺,又想起这么多年梁王欺辱王爷,上了战场便没收手,如今梁王威胁已除,王爷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 萧元尧此人在社交场,不说话的时候别人以为他是个哑巴,一开口说话,周围人才知道他是个噎死人不偿命的滑头。 安王皮笑肉不笑:“本王怎能不高兴?皇兄死了,顺江南北便是本王一家独大,又有萧将军这样的悍将,往后的路自是比以前好走。” 萧元尧点头称是,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心眼子,只是他这张脸实在张扬,就算表情装着纯良,也不敢叫人小觑了他。 安王在席间转了一圈,神色颇有些放浪形骸:“今夜诸位功臣齐聚在此,但本王瞧着总少了人,莫不是还有什么功臣没有到场,非得本王亲自去请才肯现身吗?” 萧元尧捏着酒杯的手一顿,他前后左右的部将全都抬起了眼睛。 安王却没有察觉,只高声笑道:“奚将军,你知不知道还有谁没来?嗯?” 奚兆缓缓皱起眉头,安王又走到卢玉章身边;“卢先生,你知不知道呢?” 卢玉章淡淡:“王爷醉了,席间已经是灭梁的全部功臣,还望王爷克己守礼,莫要贪杯。” 安王笑道:“好好好本王少喝一点。”他摇摇晃晃回到矮桌之后,衣襟敞着靠在席上,“今年是为本王的本命年,是以不如往年常在外行走,全都在王府里修身养性来着,竟不知我这瑶城当中不止有了萧将军,还来了一位小神仙啊!” 他话音一落,正好遇上竹帘后换曲间隙,一时间席间落针可闻,而后琴弦忽的铮鸣,萧元尧的酒杯才轻轻放在了面前桌上。 秦钰眉头紧皱,他现在听见神仙这个词儿只能联想到一个人——沈融。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了?还是说酒喝多了开始在这说胡话了? 他下意识看向萧元尧,却见萧元尧垂着眼帘,看不清楚神情。 安王还在继续输出:“这等人物,诸位怎么都不为我介绍介绍,非得叫本王亲自派人去请才肯现身吗?” 萧元尧瞬间按在了腰间刀上,奚兆眼疾手快探过,死死的压住了萧元尧的动作。 他眼神惊怒,朝着萧元尧缓缓摇头。 萧元尧力气太大,奚兆差点都要按不住他,再往对面看,就见卢玉章已经站了起来:“侍者何在?王爷醉了,扶他下去醒醒酒吧。” 卢玉章在安王面前还是很有话语权,立时便有左右宦官去搀扶安王,不想却被安王一胳膊甩开:“去去去,都别烦我,怎么,连卢先生也知道?在本王的地盘中,就本王不知道?” 卢玉章淡道:“世外之人多不喜欢抛头露面,山高水深处藏了多少神仙人物,难不成各个都要与王爷相见?” 秦钰瞪大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卢先生当着席间下安王的面子。 他都不知道要看哪里,又要关注萧元尧动向,又要盯着奚兆,现在对面的卢玉章又站了起来,他不站起来还好,一站起来安王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喜色腿去,狭长眼眸微咪:“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既已经到了瑶城,又在萧将军麾下,那不就是入世之人?本王真是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叫诸位这般相护,还怕本王吃了他不成?” 安王冷冷拂袖:“你们一个两个的惯会哄骗本王,人本王已经去请了,今夜本王便要看看,萧将军身边到底有一个什么神仙人物!” 究竟是何人能叫梁王说出“骇人至极”“实非人也”这种话,那信上还溅着他那皇兄的血,他们兄弟二人厮杀多年,却有一底线是为二人共知——这天下不论如何相争,都必须是姓祁! 若非被萧元尧逼到穷途末路,就祁昌那个死要面子的性子,如何会给他写这样一封急信? 现见祁昌所言,萧元尧若是猛虎,那萧元尧背后那个人必是驯虎师,此二人搅得南地天翻地覆,今天敢杀梁王,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了他! 安王眼睛中满是冷血意味,原本想趁着这次打仗问罪萧元尧压一压他气势,却吃了个闷亏无处下手,不仅没法下手,他还得给这群部将论功行赏——萧元尧征战南地,他从未叫他对梁王下死手,大不了把人赶到岭南不也可以? 但萧元尧偏偏将人给杀了,他居然真的敢杀梁王,还是扯着他的大旗杀的,叫安王想说理都没处说去。 萧元尧杀完了事,但这个折子他要怎么给上头写?稍弄不好岂不是要叫京城震怒?背着一个残害兄长的名头,就算以后当了太子坐上皇位,还不是要被言官给骂死? 安王越想越气,偏偏还得和萧元尧装着,只是祁昌字字带血的信实在叫他胆寒,安王现在看见萧元尧除了不舒坦,内心深处还带了一股子惧意。 或许就是他腰间的那把宝刀捅穿了梁王的心脏,一想到这里,安王立刻觉得屁股底下有火烧一样。 祁昌说得对,萧元尧心机深沉所谋甚大,这个人不能留……就算再怎么能打,都万万不能留。 一时间,安王脑海里闪过无数能叫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阴暗法子。 奏乐声还在继续,席间却都没人说话了。 沈融大多数时间都在出入军营,少有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是以除了军中部将及小部分兵卒见过他,安王的这群幕僚还真没有见过他。 第85章 一石二鸟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5章 一石二鸟 古代建筑基本都是木制结构,正是因为木头极容易燃烧,所以古人才分外重视防火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专门修筑高墙物理隔绝,还会放置太平缸,也就是大水瓮来预防火灾,水瓮冬季结冰,还需要有专人定时敲冰或者加热水瓮,以保证随时都能够有水用。 再玄学一点的连城门宫门牌匾上的“xx门”字都不带尾钩,因为门字带尾钩就有火钩的意思。 总而言之着大火在古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轻则伤财,重则伤人,像这种一大清早还在到处飘黑烟的情况,说明安王府的这把火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灭,说不准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 沈融看萧元尧的眼神写满了“拜服”二字,他知道这男的心眼小,就怕他忍不住直接给安王抹了脖子,没想到萧元尧现在不杀人,直接改放火了。 再看赵树赵果,完全一副背着沈融偷偷搞事的心虚模样,但因为这事儿是萧元尧撑腰,兄弟俩那站的叫一个笔直有力。 “公子今日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乱的厉害,听说就连奚将军都被叫起来去救火了,这会估计还在那忙着呢。” 沈融:“……那就没人来叫萧将军?” 赵树:“嘿嘿,叫了呀。” 赵果:“嘿嘿,咱没去。” 火就是将军带着他们放的,怎么可能会去救火,赵树赵果干脆没睡,带酒带菜上房顶看了一晚上的热闹。 沈融:“……” 系统:【叹为观止】 萧元尧这把火放的够大够狠,此男已经气到失去了理智,连安王府的金银财宝都不要了,烧光,统统烧光。 沈融恍恍惚惚的去解决个人问题,萧元尧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没有挨骂,就说明这事儿能干。” 赵树赵果点头:“能干!” 萧元尧抬了抬下巴:“别告诉他姜乔也去了,免得他又说我带坏孩子。” 赵树赵果接连嗯嗯。 安王府的这场大火一直到了下午才堪堪扑灭,亏得城中有一条玉带河,若是没有这条河,说不定整座王府都要被烧完。 沈融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围炉煮茶烤红薯吃红薯粉,只要萧元尧不杀人,其他事随便他造吧……管不了一点。 要是不叫他发泄发泄,指不定这牛劲还得用在他身上。 系统:【岁月静好啊~】 沈融:难得的安宁时光~ 系统:【安王是不是真被烧成杀马特了?】 沈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代人多么重视头发,他要是真被燎了半边,估计半年都不想出门了。 一人一统再次感叹萧元尧这个人狠。 但萧元尧狠一点也没错,谁叫安王找事找到沈融身上来了呢? 安王千防万防小心翼翼的想要过这个本命年,眼看着今年就要平平安安的过去了,结果在年尾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一半家产,果然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安王府着火七日后,萧元尧终于开始去军营点卯了,冬季百姓总是过得艰难,是以来投军的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好在他们现在存粮颇丰,也不至于养不起这么多人。 又过了几日,萧元尧从外头回来说:“消息已经往京城递上去了。” 沈融立刻精神抖擞:“哦?谁写的折子?” 萧元尧:“安王闭门不出,是卢玉章写的,但名义上还是安王的名头。” 沈融就知道,这种折子凭安王那被烧糊了的脑袋怎么写得出来,还得是外置大脑来办,这样所有人都放心。 沈融缓缓:“卢先生写的话,对咱们来说或许还是一种利好。” 萧元尧蹲在沈融身边,替他翻着火炉上的烤红薯。 沈融凑近他,一股甜甜的暖香气扑鼻而来:“你说朝廷会是个什么态度?” 萧元尧拿起一个烤好的,“难讲,但自古皇家薄情,如果梁王真的受重视,怎么会被分封南地多年而不得返京,且梁王母族无势,只是占了一个大皇子的称号。” 沈融侧目:“你很了解嘛。” 萧元尧笑了笑:“随便听秦钰他们说了几嘴。” 说起秦钰,沈融就想起来安王准允他们返京过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沈融:“秦钰他们要回京城去,我记得你说你老家也是北边的,是在京城周边吗?” 萧元尧一边拨红薯皮一边回道:“在京城里,不在周边。” 沈融:“嗯??那你还是皇城根下长大的不成?” 萧元尧把红薯塞他嘴里笑了笑:“对,小时候是在皇城根下长大的。” 沈融:不得了,咱们男嘉宾小时候还是个城里崽。 系统:【嘿嘿】 系统这个嘿嘿就很有意思,不过它经常这样贱笑,叫沈融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萧元尧一回来沈融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被伺候的舒服极了。 “虽然说你这把火将安王烧老实了,但也要备着他突然发难,我看他对你很是不怀好意,以后你没事都回家吃饭,在军营吃也得自己人做。”沈融不放心的叮嘱,“不是我恶意猜测,我是真觉得他是能想出这种阴招的人。” 萧元尧嗯了一声,一会的功夫又给沈融换了一壶桃片茶。 沈融想到什么又关切的问:“上次打完仗咱们不是有好些伤兵吗?如今他们都怎么样了?” 萧元尧这才接着开口:“因为有你勾兑的酒精,是以很多中了刀伤箭伤的都救了回来,只是还有一些难免落下残疾,不太适合再上战场。” 沈融:“我记得咱们在桃县不是有专门的伤兵安置点?” “正是,伤兵有一些家里还有亲人,这些人大多都会领了钱财归家,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便和之前的伤兵安置一样,全都到桃县和黄阳县去种地,李栋宋驰为此还专门多给了他们一些钱好叫伤兵可以自行盖个泥草房子,这样便能和普通百姓一样彻底安置下来了。” 种地这个事情一直是古代人心中的执念,士农工商农排第二,可见土地对于封建社会的重要性,叫伤兵退居二线去种地不是辱没,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极大的鼓舞士气的表现。 如今跟着萧元尧打仗,受伤了可以治,实在治不好变成残兵也可以拿钱回家或者领一块地去种,种出来的粮食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大多数还是变成了军粮,四舍五入萧元尧的兵还是在为萧元尧干活,而且还干的兴高采烈劲头满满。 保障工作做好了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萧元尧本身就已经扬名顺江南北,也难怪现在来投军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说名声真是个好东西啊…… 桃片茶烧好了,萧元尧提壶给沈融倒了一杯,又把杯子塞到他手心才道:“之前你一个人在瑶城为了掩人耳目,叫宋驰把军械司改成了养马的,现在我回来了,已经叫宋驰去扩建军械司了。” 沈融立刻从迷瞪状态清醒了。 “嗯?你这就开始扩建了?” 萧元尧:“你喜欢弄这个,这次又在南地收获颇多,就想着多给你建一些地方。” 沈融连忙:“演都不演了啊老大,安王知道了还不得窜到天上去。” 萧元尧勾起唇角:“安王现在出不了门,要是派人来打探便说这是军中所需,要是派人来捣乱就一概杀了了事。” 他捏捏沈融鼻尖:“你喜欢,就去做,你只需要忙活自己的,剩下的我来就好,但切记不可过于劳累,趁着军械司尚在扩建,又快要年节,你这段时间再好好休息休息,等开春了也就差不多修造好了,到时候再动弹也不迟。” 沈融直接被萧元尧拿捏死了。 鬼知道他都多久没动手了,事情太多打仗太忙又没材料差点都快忘了自己老本行,真是对不起祖师爷啊! 他拍着萧元尧的俊脸啵啵啵亲了好几口,浑身暖意与萧元尧身上的冷檀香互相交融,冬风寒意浓,不影响两人互相对着对方散发脉脉情谊。 萧元尧正忍不住要亲亲沈融,门外就有人来通传道:“将军,外头有人找。” 沈融一把捂住他的嘴探头问:“找谁?” 守卫:“找公子的。” 找他?谁能找他?不会是安王吧! 沈融正要说话,守卫又道:“应该是奚将军府上的人,我看马车上挂着将军府的牌子。” 沈融这才站起来;“知道了,我出去看看。” 萧元尧眉头拧着不怎么乐意;“奚兆找你干什么?” 沈融训他:“奚兆奚兆,没大没小,再说了奚将军什么时候坐过马车?来的不一定是他。” 萧元尧追问:“那还能是谁?” 很快,萧元尧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他和沈融一道出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见一个华衣公子正带着小厮提着暖炉站在门口,间或捂唇咳嗽一两声。 听到背后脚步声连忙回头,当看见沈融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更是飞出来了。 沈融笑着招呼了一声:“哎!我就知道是你!” 奚焦也难忍心情,脚步忍不住朝沈融走去:“早前听父亲说你从南地回来,我想着你疲累就没敢上门打扰,前几日又遇王府走水,如今可算是能来找你了。” 沈融:“之前拜托你帮我送信,没有连累到你吧?” 奚焦摇头:“并未,只是父亲难免担忧你,在我面前说了好几次。” 奚焦说着看向旁边,和萧元尧彬彬有礼道:“萧将军好。” 萧将军:“……” 萧元尧怎么会不认识奚焦,早八百年前奚焦就派身边小厮来打问过沈融,那时候被他搪塞吓唬回去,现在居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和沈融接上头了。 第86章 明枪易躲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6章 明枪易躲 就连安王都能看得出来萧元尧和沈融关系不一样,沈融如何会答应他去解决萧元尧? 安王当场就拉了脸色:“这怎么可能?我又不会控魂术,我还能叫沈融去帮我杀了萧元尧?你倒是给我出点好主意!” 老宦官微微一笑:“老奴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有时候借刀杀人,借刀的这个也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刀啊。” 安王愣住:“你的意思是……” 老宦官凑近低声道:“前朝宫中有一秘药无色无味可涂于碗壁,堪称见血封喉,服下不出三息便会吐血身亡,萧元尧绝不会防备沈融,便想办法将这药放在两人桌子上……届时萧元尧一死,沈融不也成了众矢之的,王爷只需稍微出面,岂不是两边都能收拾了?” 这法子阴到安王都有些迟疑:“……可是那晚本王想留沈融说话,底下那群部将居然敢扛着不走,沈融此人在军中似乎也有些威望,杀了萧元尧真能叫他被众人所排斥吗?” 宦官:“萧元尧乃是主将,沈融只是一介谋士,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死了主将才是事关重大,区区谋士,地位再高还能高得过一军统帅?” 他缓缓道:“如今梁王已经殁了,王爷已经不需要萧元尧再来征战,想想十几年前的天策军,陛下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根硬骨头啃下,萧元尧勇猛,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天策军,届时仅凭王爷,又如何吃得下他?” 一听到天策军的名字,安王下意识的都打了个抖:“本王自然知道!” 他攥紧拳头,“祁昌说沈融是神仙,他那个人本就神神叨叨,说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这件事儿得好好办,务必神不知鬼不觉。” “自是如此,王爷放心,年节宴席多,咱们见机行事即可。” 秘杀萧元尧是件大事,以前安王不论办什么大事都会去找卢玉章帮忙,但这件事,潜意识叫他不想同任何人说。 卢玉章奚兆都知道沈融的存在,就他不知道,这群人全都沆瀣一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他架在了沸水之上! 安王越想越害怕,几乎已经到了晚上吓得睡不着觉的地步,他现在除了身边从小陪着他的老宦官谁也不敢信,无时无刻的担忧会不会有人害他,萧元尧又会不会下一秒就带兵冲进安王府。 但他手上还有兵符,对了,兵符!幸好他趁着萧元尧不在将兵符收回来了,否则留在奚兆那里是个大隐患! 安王将麒麟符随时都带在身上,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彻底在府中藏着不出来了。 …… 走的越高,就越容易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就会叫他们警惕、恐惧,譬如昔日的天策军之于朝廷,又如今天的萧元尧之于安王。 天策军本无罪过,只是功高盖主引了朝廷不满,而萧元尧则是明争暗夺,即使色中饿鬼没多少脑子的安王,也察觉到了手上权势逐渐流逝的危机。 是以他不得不想办法除掉萧元尧,又因为沈融实在美丽,叫他将梁王说的“杀沈融才是一等要紧事”忘到了脑后。 在凡俗眼中,杀萧元尧这个主将的确比杀沈融这个谋士要重要,梁王死了朝廷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动静,安王心中莫名恐慌,决不能叫萧元尧活到开春。 瑶城今年的雪的确不大,到了年节附近,已经全都变成了一些夹杂着小颗粒的冷雨,雪遇了水,叫官道结冰,一时间连街上行人都少了起来。 天晴的时候沈融就去视察一下宋驰的房屋建造工作,但冬天进度不快,估计到了开春就能好许多了。 萧元尧大手笔,不知道给军械司拨了多少军饷,总之这个房子修的比桃县的小院还漂亮,乍一看不像是打铁的,倒像是个人住的联排大房子。 偶有一两次遇到秦钰,本来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回京,结果秦钰却道:“今年恐怕是不行了,官道结冰,家中也突然来信,叫我不要动身就留在瑶城,我都三四年没回去了……” 他语气带着一点抱怨,叹了几口气又眼巴巴的看着沈融道:“欸,我回不去,能不能带着一帮兄弟找萧将军过年啊?也不知道萧将军收不收留。” 沈融好笑:“自然可以,萧将军的院子还是能装得下大家,你们什么时候来?” 秦钰想了想:“要不就等王爷的寿宴过了,咱们私底下再好好聚一聚如何?” 秦钰不说,沈融都快忘了安王的寿宴又快到了,他这个寿宴和年节离得近,是以往年都是和年节一起办,今年遭了火灾又烧了头发,前段时间找李栋要钱修王府估计也是想着要过寿。 “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游神活动……”秦钰不由得畅想,“想想天寒地冻,还是不要叫神子出门了。” 沈融闷笑:“说的是,这天气谁想出门给人表演啊。” 溜溜达达回了家,到书房一看萧元尧果不其然又在处理事情。 自从打完了梁王,萧元尧就变得越来越忙,大多还是军中的事情,又收到了一些南地驻军的来信。 沈融凑上前,从萧元尧的胳膊下钻过去,再坐到他怀里瞄看:“南泰城送纯酒来了?” 萧元尧下巴放在他脑袋上嗯了一声。 沈融感叹:“果然有钱了就是好,这些送来都拿去给林大夫,他知道怎么勾兑,只是现在没有战事,酒精不用做的太过,这玩意还是有些奢侈,担心放的时间长了反倒没有效用了。” 萧元尧大笔一挥,写了一行“年后再送”。 沈融得意:“这么听话?” 萧元尧:“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沈融呵呵;“你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给我亲成那个鬼样子,我差点都没脸出门玩了。” 萧元尧反问:“锅子好吃吗?” 沈融:“好吃啊,不过就是没我以前吃的花样多。” 萧元尧笔尖停顿:“锅子在北方卖的多,你以前吃过?” 沈融:“那倒不是,在别的地方吃过啦。” 沈融现在有一种被开除人籍的摆烂感,有时候也不和萧元尧藏着掖着,反正不管自己做什么,总归在萧元尧这里都能无痛解释。 萧元尧:“我也想吃你吃过的东西。” 沈融挑眉:“哦?” 萧元尧侧脸贴近他:“咱们今年过年就吃这个怎么样?” 沈融:“行是行,就是可能得多摆几张桌子……” 萧元尧皱眉:“为什么,难道不是我们两个吃?最多再加上赵树赵果他们,再把姜氏兄弟接来,一张桌子不也就够了?” 陈吉要回桃县老家陪老婆孩子,孙平也要回家看望长辈,算下来的确也就这么几个人,但是…… 沈融舔舔嘴巴道:“秦钰他们回不去京城,说想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人多也热闹,就把他们也叫来吧,再把奚将军,奚焦都叫来,卢先生不知道回不回卢家,到时候我再去问问,还有你父亲回桃县了没有……” 萧元尧没声了。 好半晌才胸腔震动道:“我父亲还没回来,我们不可以两个人吗?” 沈融:“过年就是人多才热闹啊,平时咱们两个在一起也没少吃饭呀。” 萧元尧:“可是没有在一起吃过锅子,你和奚焦都吃过了。” 沈融翻白眼:“小气死你算了,反正我就是要喊人,安王还要过寿,他那寿宴谁吃谁胃痛,大伙胃痛过后不得好好再放松放松,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沈融都这么说了,萧元尧也只能认下,不知道是不是烧了王府叫安王觉得丢脸,总之今年好像没听说安王要搞什么游神活动了。 沈融不怕他搞事,就怕他静悄悄的作妖,因此还特意找了卢玉章好几次,想要打听打听安王最近是不是在府中养头发。 结果去了卢宅被卢玉章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几天没睡觉,就在一堆文书里坐着,整个人都快被埋进去了。 沈融连忙上前,卢玉章听见动静抬头:“天寒地冻的,怎么出门了?” 沈融:“我不出门还不知道卢先生这么努力。” 卢玉章眉头皱着:“映竹,上茶。” 沈融坐在他身边:“先生如何这样忙碌,马上年节,应该没多少事情才是啊。” 卢玉章叹口气:“都是些杂事但又不得处理,各地的信报还有京中的消息……” 沈融一凛:“京中有消息了?” 卢玉章看他一眼:“又来我这里替萧元尧打听?” 沈融卖乖:“哪有啊,毕竟祸是我们家老大闯的,总得看看上头是什么态度,这才好继续做事嘛。” 卢玉章定定看他良久,眼神中充斥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复杂深意。 “你倒是为他谋算良多,看见你,就叫我想起自己刚刚投靠安王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一颗心都掏出去。” 沈融安静听着,须臾道:“安王不值得先生这样劳心劳力。” 卢玉章吐出一口气:“既已投奔,便是认主,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沈融:“先生身在卢宅,却知晓当今天下大小事情,如此能耐本事,就算不投安王也能出人头地。” 但他很难劝解一个古代文人,在他们眼中,风骨和信念是很重要的东西,若是无端背弃安王那就是背主谋逆,是以卢玉章再如何待沈融好,也没有将一些王府文书拿给他看过。 沈融觉得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他今日来主要是邀请卢玉章一起过年,于是便说起了这件事:“我和萧元尧会杀一整头的猪,还有两头羊,将猪的骨头和羊肉片用来煮锅子吃,先生若是无事又不回卢家的话,可以过来萧宅一聚。” 第87章 掘地三尺,筛土挖墙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7章 掘地三尺,筛土挖墙 死寂是一瞬间,紧随而来就是巨大的兵荒马乱。 所有人的脸色一瞬间都变了,筷子和酒碗摔了一地,神色大骇上前,就见沈融死死的抓着萧元尧的胳膊,脊背痛苦的佝偻着,光洁额头满是黄豆大的冷汗。 沈融满脸痛苦一半是被系统锤的,一半是被这毒药闹的。 幸亏系统这次没有给自己闷棍,否则沈融还来不及收拾这个场面。 他抬起另一只手,胡乱在下巴底下抹了一下,刚直起腰,喉咙里面就又涌了涌。 这一下更没绷住,直接栽到萧元尧身前,吐了自家老大一个昏天黑地。 这下好了,两人都变成红脖子火烈鸟了。 系统再次发出了剧烈的爆鸣声,沈融脑瓜子被震出了余音,眼前视线都变成了三重残影。 他抬手去摸萧元尧的脸,因为手上有血还滑了一下,叫萧元尧的侧脸出现了一个滑稽的血手印,沈融努力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萧元尧有没有中毒迹象。 一息两息三息,萧元尧除了脸白的没有人色以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沈融猛地松了一口气,又仿佛一大堆人围了过来,一个人三个影子,晃的他眼前更晕了。 但好像大家都还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事……好险不是集体食物中毒,不然岂不是成团灭了? 辛辛苦苦一整年,可千万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系统:【宿主你先管管自己吧啊啊啊啊啊!】 沈融:区区吐血,问题不大。 系统:【啊啊啊啊啊!】 只是沈融没想到他在危机重重的南地都屁事没有,却在自家的坚固堡垒里被药成了软脚虾。 此时此刻沈融真切的体会到了那一句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倒是在系统面前装硬汉,可一身皮肉都被萧元尧养的雪白漂亮干净整洁,此刻却被血污糊了满脖子满脸,沈融是没有第三视角,他要是能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定会被吓得倒仰大喊——这美强惨是谁? 他看不见,周围所有人却都能看见。 奚兆见多识广大喝道:“血污发黑,这是中毒了!吐是好事!就怕还没吐干净,快把他抱进屋里继续催吐!” 萧元尧三魂六魄猛然归位,一把将沈融捞到怀里,奚兆连忙跟上去,奚焦还在原地愣着,赵树赵果姜乔姜谷也都没回过神。 自萧元尧从军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过一个年,沈公子还贴对联挂灯笼,提前一天就杀猪宰羊准备待客,客人也这么多,大家都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有人来破坏这些呢…… 姜谷吓得小声哭,被姜乔死死捂住了嘴巴。 秦钰等上门来做客的小将们均神魂巨震,他们是见过沈融在流云山上的能耐的,沈融在那种情境下都没出什么事,怎么反倒回来了却被害成这样——还是在他自己万分谨慎,万分小心的防范下。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还以为是有人要专门毒害沈融,并没有人将下毒事件与萧元尧扯上关系。 进了里屋,奚兆叫萧元尧帮沈融催吐,沈融脑瓜子嗡嗡的躺在床上,背后被垫了两个大软枕。 萧元尧用袖子给他擦下巴上的血,却越擦越多,沈融知道他下不去那个手,使力推开萧元尧趴在床边又干呕了两下。 又呕出来一点残血,这才脱力的躺了回去。 然后整个人就意识朦胧了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配方的老鼠药,总之叫人难受的紧,他额上不断有冷汗冒出,肠腹也痛的要死,这下不用系统打闷棍,沈融自己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当场去世。 但他必须得拉住萧元尧,不能叫他把这瑶城闹一个天翻地覆。 沈融断断续续道:“……先找,解药,天亮前,必须找到。” 萧元尧跪在他床榻边,听沈融声音渐小:“再找卢先生,我中毒,他缺席恐怕也是,遭遇不测……或许是安王。” 或许是安王?奚兆面露怒容,不是安王还会是谁! 还能有谁和沈融有这么大的仇!以前只道安王好色,却不知这个人如此疯癫,得不到居然就要毁掉! 下毒下到沈融面前来,谁给他出的惊天馊主意! 奚兆想起什么连忙问萧元尧道:“你军中不是有一神医,快快请他前来先行稳住!” 萧元尧起身,背对着奚兆:“他不在。” 奚兆:“什么?他不在军中还能去哪?!” 萧元尧轻声:“林青络追随我已有一年多没回家,沈融心善,今冬仗打完就叫他们都回去看望亲人了。” 林青络老家在宿县,孙平也是,两人前几天刚走,天冷路滑,这会恐怕还没到家,更遑论回返。 奚兆哑口无言。 萧元尧说完转身,表情面色吓了奚兆一跳。 ……他自是见过无数死人,人死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会缓缓灭掉,整个人都会变得苍白僵硬冷如寒铁,浑身会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气和煞气,奚兆曾以为,这种感觉永远不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 但这就是现在的萧元尧。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泰然自若处变不惊,可随着沈融被人毒害,他骨子里的活人气仿佛也随着沈融一起被生生抽走。 萧元尧抬起脚步,奚兆竟不由自主的退了退。 却见萧元尧衣袖被人拽住,定睛一看,正是气若游丝满脸冷汗的沈融。 沈融朝萧元尧缓缓摇头,奚兆觉得那是不叫萧元尧冲动行事的意思。 沈融已经不要求萧元尧能放过安王了,最起码不要直接给安王杀了,大不了先软禁住当个傀儡,这样他们就不至于太被动…… 可是他发现他这次抓不住萧元尧,因为萧元尧轻柔但不由拒绝的将他的手摘了下来,也不说话,黑幽幽的眼神飞速扫了他两眼,便转身走向奚兆。 “我出去找解药,奚将军便留在这里守着他,我会在天亮前回来。” 奚兆心觉大事不好,他语气快速:“你不要冲动。” 萧元尧抬脚便走。 奚兆大喊:“萧元尧!你这样子难不成是想去杀了安王,你想要与朝廷为敌吗!” 萧元尧声音冷厉如修罗恶鬼:“就算为敌那又如何!” 奚兆镇住。 萧元尧走出房门,点了院中所有武将,连姜乔也一并带走,奚兆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这下是真要乱了……” 一群老虎,被装在一个名为温柔的笼子里,这笼子并不坚硬,反而处处都是柔和怀抱,它也没有笼锁,不论是哪只老虎受了伤,都可以短暂的进来躲一躲。 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区。 乱世当中,所有猛兽都贪恋着这个笼子,有时候甚至不惜装病装可怜,也想要求得笼子的主人弯腰摸一摸头,受伤的野兽更是无法拒绝这里,如果能被笼子收留,那真是后半生最美好的事情。 但是这个笼子太脆弱了,谁来都能砍一刀,哪怕只是稍微用点力气,这些柔软怀抱着他们的触肢就都要断掉,然后笼子的主人会流血,会伤痛,明明是保护猛兽的存在,却又比所有猛兽都还要脆弱。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去,奚兆怔怔看向意识昏沉的沈融,觉得要是沈融捱不过去这一劫,那这个天,恐怕永远都不会亮了。 月满楼。 一个嗓音尖利的锦袍太监道:“事儿都办完了?” 往萧宅送菜的头子点头哈腰:“办完了办完了,就照着公公的吩咐,将那个双鱼太极图的碗放在了萧将军面前。” 太监满意点头:“这个差事办得好,王爷这么多年对月满楼都多有关照,你们如此也算是还了王爷恩情。” 月满楼的送菜头子连连称是。 因着安王时常来月满楼吃饭,这里的小厮都认识安王身边的宦官,久而久之送菜跑堂的这类油滑之人就和王府的人搭上了话。 是以萧元尧来月满楼定菜,正好与映竹所言的府中小宴对上,萧元尧办宴是必然之事,若是错过这次,他们更没有动手的机会。 那秘药遇酒则发,混着热酒效果最好,不出意料的话,这会萧元尧估计已经毒发身亡了。 安王身边的老宦官满意离去,还带走了混在送菜队伍里的几个小太监,一群人离开没多久,月满楼的厨子就走出来道:“送完回来了?萧将军可还满意菜品?” 跑堂之人道:“自是满意,你先忙着,我还有别的事。” 厨子只好道:“欸等等,都说那萧宅里住着一个神仙公子,我说我去送你非得抢我的活儿,你可看见那神仙公子,到底是不是众人传说的那样……就是,就是和神子很像——” “人太多我没仔细看,先回家睡觉了。”跑堂送菜的语气不耐烦,紧紧捂着怀里的金锭就要走。 他心里有鬼,知道这一趟是个脏活儿,若是那碗里没什么东西,怎么会被特意放到那个萧将军面前,知人知面不知心,听闻王爷还大肆封赏了这次征战南地的将领,不想背地里居然会想要毒死对方…… 送菜的连夜就要回老家去避难,他背了包袱快步走出月满楼。 厨子瞧着他被鬼追一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收拾收拾也回家,就见刚刚出去的人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厨子奇怪,探头去看,便见月满楼外,密密麻麻围了数不清的兵卒,各个穿盔带甲手提长刀,那人没有退几步,便被当胸一脚踹飞了出去。 而后有人进来,当头的穿着一身武将锦袍,衣襟袖子却都沾满了血,更可怖的是脸上脖子上也有,他脚步未停,几下就走到了那送菜人面前。 第88章 宿命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8章 宿命 火把照亮了王府的半边天。 几百人用刀用铲或者用手,满头大汗的在一片焦黑废墟之上寻找那一个小小的牛皮包裹。 安王府大火已经发生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下雪又下雨,早已经将土层冻成了硬石头,更遑论安王还差人将这里收拾过,许多废木及土料早都被铲了扔了。 栖月阁是王府中最漂亮的一栋阁楼,也是最大的一栋阁楼,如今已经亥时末,距离天亮只有不到四个时辰,土层都不一定刨的完,更遑论找那不知道在哪里的救命解药。 大海捞针,难如登天,或许药已经被烧没了,或者被铲走了,这种可能性所有人都不敢想,也都不敢放弃。 萧元尧叫人将原本栖月阁的位置点了整整一圈的火把,一队人从外围开始找,一队人从内围开始找,每一寸土都要挖下半米再细细筛开,一丝一毫的可疑物品都不放过。 废墟上没有一人说话,只偶尔响起一两声“这个是不是”的询问。 但得到的无一都是否定。 萧元尧坐在一旁没被烧毁的假山石上,面前站着动也不敢动的安王。 “……你这是谋逆,谋逆!”安王养尊处优惯了,在冬夜中冻得打抖,“你杀了祁昌,如果再杀了本王,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你,有本王在,祁昌死了的事你才能瞒天过海……只要你不杀我,今后瑶城大营你说了算,本王绝不干涉!” 萧元尧垂头,细细擦着手中的刀刃。 安王:“本王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萧元尧冷笑了一声,装也不装道:“蠢猪。” 安王被气了一个倒仰:“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安王怒火滔天,又惧意压顶,这么多年一直有卢玉章给他擦屁股,安王哪里知道外面的局势有多乱,整日在王府寻欢作乐,又哪里知道军营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一块兵符就说了算的地方。 他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空头王爷。 除了这个封号和这半个王府,什么也不剩下。 安王实在站不住,就想坐在一旁,但萧元尧盯着他,叫他动也不敢动,他一个王孙贵族几十年来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随着夜色渐深,唇色脸色全都发起了白。 安王是真的怕了。 他开始和萧元尧服软:“……这次是本王做错了事,都是那宦官诱骗本王,否则本王绝对不会这么和你作对,你又没死,何至于闹成这般?……只要你现在停手,本王就既往不咎,日后登上皇位,便封你做朝廷的一等公大将军。” 萧元尧擦刀的手停住了。 这给了安王一个错误的讯号,安王以为萧元尧终于被劝服了,他狭长眼眸眯起,心道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封公拜相。 “如何?以后我们就都不用待在这破瑶城,本王是大祁的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只要本王能够继位,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祁天子,到时候岂不是说给谁封赏就给谁封赏?”安王忍不住激动道,“一等公,你知道什么叫一等公吗?那可是食邑三千户的大官!是你在这瑶城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儿!” 萧元尧忽然笑了。 安王脸上终于忍不住松了松:“你若是不信本王,本王现在就可以写诏书按大印,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等本王当了皇帝,就封你做——” “说你是头蠢猪,你还真是啊。”萧元尧起身,一步步走到安王身边,在他面前低声道:“皇城围墙南北长一千米,东西宽八百米,京城道路四方交错,你说的这个一等公,是不是就是住在延兴门附近,出门全是当朝大官府邸的地方?” 安王愣了。 萧元尧眼眸转过,浓墨一样的瞳孔盯着他:“哦,我忘了,我一个乡巴佬,怎么能够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呢?” 安王心脏忽然高高悬起,他努力维持皇家子弟的体面:“……谁告诉你京城长这样的?秦钰?” 萧元尧声线轻的几乎听不清楚:“秦家不过一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在我们萧家面前,还不够格。” 安王心内大震:“你、你——” 萧元尧合刀入鞘,“你实在好奇,等天亮了我送你去见梁王,你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又敢不敢封我做一等公。” 安王倒退几步,脊背狠狠磕在了廊柱上。 他眼神略显僵直的看着萧元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都不敢再开口说话。 冬夜冷长,两个时辰过去,新一轮的火把又添上,栖月阁的土筛了快五分,除了石块和木头,什么也没有找到。 一场大火烧光了这安王府最浮华肮脏的地方,也烧干了萧元尧最后一丝理智和隐忍。 他现在浑浑然一片空茫,仿佛又回到了三年之前刚离开家门的时候。 那时候他身份,地位,银钱,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随便找个偏僻的军营便投了。 萧元尧不知道萧家世代为之浴血努力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决定从最底层开始寻找,然而也找不到,他对这世间厌烦不已,偶尔会升起祖父这一生真是不值的想法。 直到他在一次生死一线碰见了一个人。 然后一切都变了。 命运开始眷顾他,他的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萧元尧开始有点明白祖父当初坚持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甘愿为了天策军的存活,而什么都不要的离开京城,做了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 他的整个人生,他的信念,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沈融所改变,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骨血,吞吃下肚,好与他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他离不开他。 他将沈融从天上求了下来,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养着,他杀了梁王,也早就应该杀了安王……但他太听话了,沈融不愿意他成为众矢之的,不愿意他冒险试探朝廷态度,于是时常劝他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便等到了今日。 等到这头蠢猪听信宦官谗言,阴差阳错的害了沈融。 萧元尧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安王,再割下他的人头给沈融报仇,但最该死的还是他自己。 如果他能立刻咬死自己就好了,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惧怕天亮之后什么也挖不到,也救不了沈融这条命。 卯时正,沈融终于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 这次还是想吐,但肚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也没什么力气,他刚一醒,奚兆就立刻上前:“沈融!” 沈融眯眯眼:“……哦,奚将军,你咋在这?” 奚兆深吸一口气:“你可算是退热了!萧元尧现在顾不上这头,我从城里给你找了大夫,大夫说热退下去你就还有得救!” 沈融懵懵的:“萧元尧呢?……他到哪儿疯去了?” 奚兆跺脚叹气:“唉!你中了毒,他给你找解药去了!带了快一千人直接把安王府给围了,我的亲兵进不去,也不知道里头现在什么情况!” 沈融一下子清醒了三分。 人家夺位杀进皇城才带几百人,萧元尧围个安王府就带了一千人,那不就是彻底和安王撕破脸了?这他还怎么躺!再不起来萧元尧就要直接造反了! 他倒是想起来去牵自家冲出去的大疯狗,无奈折腾半天,喘口气儿都费劲。 系统:【啊啊啊宿主不要动了事业没了还能从头干人没了就真没了!宿主以前不就是这样劝萧元尧的吗!】 沈融:那是因为萧元尧是个工作狂我不得不这么说,咱们的事业还能真玩完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允许这个事情发生的! 系统:【宿主再这样本系统要敲闷棍了啊啊啊!】 沈融稍微冷静了。 他在脑子里能和系统大喊大叫,实际上翻个身都费劲儿,他又不能叫奚兆把他抬过去,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而后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帷帽。 “奚将军,帽子,帮我拿一下。” 沈融又转向一旁一句话不敢说满眼都是眼泪花的姜谷:“姜二,你帮我,研墨。” 姜谷眼睛红红:“公子要写什么,您口述,我来写。” 沈融拧眉:“不行,他认得我的笔迹……你去研墨,快。” 姜谷这才连忙起身。 奚兆什么话也没说,将墙上挂的帷帽拿下来递给沈融,沈融用力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就着姜谷递过来的毛笔在帷帽上歪歪扭扭的写字。 姜谷探头,见沈融写了八个字并一行两字小注,如此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刚写完毛笔就掉到了床底下。 姜谷连忙捡起来,眼泪汪汪的道:“公子,这个东西要拿给将军吗?” 沈融额头抵着手臂闷声道:“……是,叫人骑快马,送去给萧元尧看,快点。” 奚兆接过:“我亲自去送!” 沈融有气无力的点头,没说话,姜谷想帮他翻身睡舒服点,却瞧见沈融牙关紧咬,将腹部衣裳紧紧抓成了一团。 他瞪大眼睛,这才知道沈公子缘何晕了一晚,若是不晕过去,他便是无时无刻不在被这毒药折磨,姜谷忍不住眼泪连串落下,扑在沈融床边哭的直打嗝。 沈融缓过一会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嘱咐姜谷好好读书将来考清华北大。 姜谷哭道:“呜呜呜我不考什么清华北大,我就算考了皇帝的状元,也要给公子研一辈子的墨!” 奚兆的亲兵将整个萧宅都保护的严严实实,另外还有萧元尧从大营调过来的许多兵,如今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奚焦听闻沈融醒了急匆匆迈进里屋,手里端着一碗大夫熬来吊命的参汤。 第89章 与天博运(结尾小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9章 与天博运(结尾小修) 天色熹微,东升日轮一点点爬上地平线,又是新的一天,整个瑶城都开始逐渐苏醒,走街串巷的,跑堂招揽的,年节刚过热闹不减,到处都是问好和爆竹烧裂之声。 只是很多人发现,悬挂了雪夜游神图的瑶城第一大酒楼月满楼却闭门谢客,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直接挂了打烊的牌子。 怪哉怪哉,但这对于百姓来说也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许多人看看笑笑就过,全然不知整个瑶城在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忽有一匹马从长街飞驰而过,带了一地洒在河边的祈福剪纸,那薄薄的红色纸片飞起来,大多数都是桃花的形状。 萧元尧满头冷汗策马狂奔。 到了门前不及收势,他便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 萧宅的守卫一见他立即打开大门,萧元尧呼吸急促浑身血液冲刷奔涌,他一口气冲到沈融门前,正巧遇上了端着水盆出来的奚焦。 两人对视一眼根本来不及说话就错身而过,萧元尧进去,奚焦出来,他转头看着萧元尧的背影,瞧见他一进去就跪在了沈融的床前。 一定是解药回来了。 一定是。 奚焦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是啊,沈融怎么可能轻易死?他可是……可是那个人,若是以前,奚焦一定不敢相信那个在他父亲口中天纵英才骁勇善战的萧将军会这样折膝对待一个人。 现在他不奇怪了。 甚至奚焦看见萧元尧,脑海里勾勒出了另一种可怕猜想。 沈融和萧元尧明面上是将军与谋士,背地里却是神子与使者。 在很久以前,这两个人就已经来过瑶城了。 奚焦敛眸去远处树根下倒水,屋内,萧元尧伸手揽过沈融的肩膀,从怀里掏出那个裹了解药的油布。 第一次没有拿稳差点洒落在地,萧元尧定了定神,这才从里面挑出一个最圆最漂亮的,抵开沈融的唇瓣轻轻塞了进去。 他指尖尤在细微发抖,还带着在南地被烫伤的伤痕,他的神情万分仔细小心,用指尖将那药丸压到喉咙眼,这才抬起沈融的下巴将其顺了下去。 系统:【宿主别睡了啊啊啊啊起床了你的强回来了!】 沈融:zzzzzzzz。 系统:【啊啊啊啊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浑厚男音版)】 沈融:zzzz? 每次被系统敲闷棍沈融都会获得婴儿般的睡眠,也不是他不想醒,主要是这种深睡眠的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再加上沈融现在肚子疼得厉害,潜意识更是觉得只要睡着了就不会疼了。 但是系统在他脑子里鬼吼鬼叫,一个副手都快赶上正手521的“活泼开朗”了。 沈融虽然想赖着睡,无奈嗓子眼里被塞了一颗大药丸,他皱眉下意识将其咽下去,就感觉脸侧贴上来一个冷飕飕的柔软东西。 萧元尧揽着他,蹭着他,恨不得将沈融揉在掌心里捂着,等沈融把药咽下去后,外面的天彻底亮了。 萧元尧等了一息两息三息,怀里的人还没有动静,他就贴过去试沈融的鼻息,又去探他的脉搏,有些烫,但在跳动着,他还不放心,用鼻尖一个劲儿的凑近沈融去感受他的存在。 系统瞧着男嘉宾一系列鬼化的动作,深切怀疑宿主要是嘎了,萧元尧下一秒也能给自己捅个对穿殉情而死。 这本应该是他们恋爱系统所追求的极致感情线,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觉得平平淡淡也挺好。 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等宿主和男嘉宾带着它一起起飞成为积分最富有的统子…… 系统:【宿主快别睡了起来哄狗勾啦!】 沈融抬手拍向脑袋,下一秒就被萧元尧抓住。 他跪在脚踏旁,整个上半身都贴近沈融,不论沈融有什么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沈融嘴巴咂了咂,品出了一点腻得过头的甜味,他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了动,掀开一点眼缝,就看见了自己老大那张夸张的帅脸。 ……帅还是帅的,就是有点惨白,萧元尧本来不算太白的人,能看出来脸白定然是因为脸上失了血色。 沈融嘶了一小声。 萧元尧连忙贴上前:“沈融……?” 沈融:“喔。” 萧元尧便没再说话了,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床上的人,而后眼眶迅速飞红,外面天晴了,他的眼睛却乌云凝聚开始下雨。 沈融愣住:“别、别哭啊。” 萧元尧牙关紧咬,眼眸微垂,眼泪从又黑又直的眼睫上噼啪砸下,每一下都砸到了沈融的心尖上。 萧元尧这个雨,下得他心里又潮又痒。 也知道他给自己吃的什么,可能是解药,总之沈融逐渐觉得肚腹没那么绞了,他侧过身哎呀哎呀的小声叫唤。 “老大~老大~” 萧元尧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了。 但又没有声音,只攥着拳低着头,跪在他床边眼泪打湿了他的床铺。 沈融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觉得此男这次恐怕难哄,他现在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自己吃了萧元尧的漂亮碗才中了毒,只挨过去接着萧元尧的眼泪,呆呆瞧着开国皇帝就这么心态崩溃。 有些人哭起来是梨花带雨,有些人哭起来是我见犹怜,萧元尧不一样,萧元尧哭起来阴阴沉沉的,因为鼻唇眉眼都带着凛冽轮廓,哪怕是哭,都感觉是那种能拎刀狂砍的模样。 沈融在床上扑腾了一下,然后挪啊挪,给自己蹭到了萧元尧面前。 “老大,抱抱。” 萧元尧就伸手抱住他,这下好了,那眼泪直接浇在脸上,沈融恨不得给头顶打个小伞,好叫那收不住的咸湿往别处引流一下。 醒了,被萧元尧抱着,沈融才觉出这人还在浑身发抖,抖的不明显,更像是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不自觉的一种防御,他瞥见萧元尧为了和他一起吃火锅而特意换的新衣服,上面还有他吐血打卡的痕迹。 一时间不由得又晃神,伸手去摸自家老大的脸。 “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你在别处流血流汗,到我这里算是把眼泪流干了。”沈融低声,“你这不是找着解药了吗?哭什么?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不会死,怎么还怕成这样?” 萧元尧将他抱紧,听着沈融中气不足的絮叨:“你这样叫别人看见可怎么好,威严不要啦?” 萧元尧把鼻尖埋入沈融脖颈,半晌才嗓音低道:“你再和我说说话。” 总算是开口了,沈融连忙:“说什么?” 萧元尧:“什么都可以。” 沈融眨眨眼睛:“明天还想吃火锅。” 萧元尧默默听着,也不知道同没同意 沈融又问:“我叫你救卢先生,你把卢先生救出来了没有?”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开始认真数人头:“那太好了,咱们的猪肉羊肉都还有,冬天冷,东西放不坏,到时候大家再重新聚一次,好不好?” 萧元尧:“不行。” 沈融:“?为啥?” 萧元尧用一种悲伤的语气道:“我把安王杀了。” 沈融瞪大眼睛。 萧元尧用咸湿下巴蹭了蹭他发顶:“我阉了他,然后千刀万剐,我还给他吃了毒药,又用他试了解药,他活不成。” 沈融没声了。 系统也震惊了:【……好牛,梁王死了有俩月吗?没有吧……现在安王也被收拾了,男嘉宾真是嘎嘎乱杀啊】 沈融脑瓜子震动。 系统:【宿主不要骂男嘉宾啦,狗狗闯祸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含泪摸摸狗头这样子】 沈融嗓音滞涩:“我给你写的小纸条,你没看?” 萧元尧低声:“看了,所以叫他多活了半个时辰。” 沈融:“……” 萧元尧:“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听你的话。” 沈融:“……我也不是生气,唉,算了,杀就杀了。” 萧元尧差点以为自己找不到解药,那种巨大的恐慌埋没着他,越近天亮,浑身的血就越凉,然而只要沈融好起来,和他说说话,萧元尧就能稍微平复,他紧紧贴着沈融,感觉怀里的人软的像一坨热乎乎的小棉花。 他也不哭了,可情绪依旧低沉,整个人被抽了脊梁骨一样,沈融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他得培养一个积极健康阳光向上的皇帝,现在男嘉宾好像要被他养死了,于是哪还能去追究萧元尧的冲动? 他都吐血吐成那个鬼样子了,换成萧元尧这样,沈融也能气的想杀人。 算了算了……早死早投胎吧…… 这毒药见血封喉,解药也立竿见影。 害人的东西无色无味,救人的东西却充满了甜腻的香气,沈融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也不敢细思里面有什么成分,反正吃都吃了,能给他这条小命捞回来就行。 “……这次还真是惊险,我都防范成那样了居然还能中招,安王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他就这么想要我的命?”沈融生气嘀咕。 过了好几个呼吸,萧元尧才道:“是我的错。”迎着沈融疑惑表情,萧元尧吐字仿佛用刀刃划拉声带一样:“是我把那个双鱼碗给你的……是我。” 系统:【?】 沈融:??? 萧元尧嗓音发紧,埋在沈融肩颈上一字一句道:“毒药在碗壁上,毒是下给我的,是我对不住你。” 沈融傻了。 系统也傻了。 但好在系统见多识广,傻了半天和宿主结结巴巴道:【就、就是这种情况,我们内部一般都叫它保底剧情,因为一旦发生宿主为男嘉宾挡灾事件,不管是爱上的没爱上的,基本都会栽了……】 第90章 风起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0章 风起 等,是一个很有风险性的词汇。 也许等来的结果不能如意,但为今之计唯有按兵不动,才能叫朝廷摸不清楚底牌。 自古以来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萧元尧这一手学了自己祖父的“激流勇退”,也叫沈融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帝王心计。 虽萧元尧现在还不是皇帝,但很明显,他的脑子已经有了当皇帝的思路,从能屈能伸到制衡之道,所思所想除非亲口告出,否则谁也不知道萧元尧谋划着一些什么动作。 就连沈融都被他放的烟雾弹迷惑,以为萧元尧陈兵皖洲江州北上边境,是想要就地造反。 事实上他们杀了两个大祁的王爷,好像已经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然而只是在瑶城,在他们彻底占领的地盘里,都有安王旧幕僚整天骂萧元尧是个反贼,不敢想造反大旗要是拉起来,他们还能从哪里去招人才? 古代阶级森严,大祁一日是大祁,其他势力就终归都是叛党。 更不用说上面还有北凌王几十万的兵马,太子虽手上没有兵马,但却有一个比任何皇子都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要皇帝一死,他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无痛速通皇位。 萧元尧要是把姓祁的逼急了,难保北凌王和太子不会联合起来出兵南下,毕竟就算是搞玄学的梁王和又蠢又好色的安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懂得“祁”姓江山,只是他们死的太快,还来不及联手对抗萧元尧就已经被挨个杀了。 每每想到这里,沈融都庆幸他们起步先蛰伏了一下,扯着安王大旗大杀顺江南北,否则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真不知道。 他摸了摸头上的桃花枝,清透眼眸带着新奇的瞅着萧元尧。 萧元尧面容俊朗:“这么瞧我做什么?” 沈融好奇:“老大你今年正岁多少了?” 萧元尧支着下颚:“我是春天出生,正岁已经二十二。” 沈融经常会因为萧元尧的老成而忽略萧元尧的年龄,二十二,放在现代可能大学都没毕业,而萧元尧已经手握皖江宁抚四州,整个富庶江南都尽在他手。 若是朝廷能够给萧元尧一个正经身份,不敢想他未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当然,这是别人的视角。 早已经被剧透了结局的沈融安详躺平,等着看萧元尧这一把能谋出来个什么结果。 永兴三十二年春。 梁王、安王具于顺江南北覆灭,消息传进京城惊起一片浮尘,各家各户嗅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就连出门踏春的人都少了。 立政殿中,皇帝怒而掀飞一片奏折。 他两鬓花白老态龙钟,只是动作稍微剧烈便引起了一阵停不下的咳嗽。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殿下众臣跪倒一片,其中大半都是太子的人。 隆旸帝说话气息如一把已经拉不动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费劲儿的意味。 “……你们,你们是不是真当朕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二王均殁于顺江南北一事居然瞒而不报!”隆旸帝咳嗽着道,“安王部将杀了梁王,又回去反杀了安王,如此叛将,明日是不是就要杀到京城来了!” 有大臣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叛将萧元尧的确陈兵皖洲江州边界,但却并未动作,想来是不敢再放肆。” “他还不够放肆?他杀了朕的两个儿子!两个!咳咳咳咳!” “陛下息怒啊,如今我们就算派兵,也只能叫北凌王南下才有胜算,可北凌王与匈奴单于战事焦灼,恐怕分身乏术,若动了北疆兵马,岂不是要叫北凌王越过京城去南地打仗——” “是啊陛下,如今我们只知二王殁了的事情,却对顺江南北情况一概不知,萧元尧能一年杀了两个王爷,绝非等闲之辈,手底下的兵马也绝不是吃素的,若是咱们被绊在南地,北边又继续进犯,那京城危矣啊!” 众臣高呼陛下三思万岁,其中一些太子党暗暗交流眼神,而后有人开口道:“现萧元尧按兵不动,实则是释放出求和信号,不如陛下派人招安,也好先稳住他。” 隆旸帝脸色难看的坐在龙椅上。 “方大人说得对,自古以来就有招安一说,不如就以瑶城为地,给他封个官做,这样也是试探他的态度,若是接受,正好说明此人就是想偃旗息鼓,不敢与朝廷为敌。” 隆旸帝咳嗽不停。 底下众臣吵嚷,有说封官的,有说荒谬的,不同意的那一拨被建议封官的喷的狗血淋头。 “听廖大人这个意思,是想要京城出兵去打萧元尧?你知道他手上有多少兵吗?能杀了梁安二王,此人定然是一个狠角色,到时候要是折了戍卫京城的兵马,你们廖家担得起这个责任?” “现在封官无异于是给猛虎投肉,要是萧元尧胃口越来越大怎么办?岂不还是威胁我朝?” “都说了是缓兵之计,现在这不是没法子打嘛,何不派天使去谈和,正好也摸一摸萧元尧的底儿。” “正是正是,北边匈奴还在作乱,瓦剌部也是蠢蠢欲动,北凌王此时万万不能动身南下,否则北疆必乱。” 北疆为什么必乱?这立政殿从上到下都心里清楚。 并非只是要打仗,北凌王之所以不能动身,正是因为与天策军内部不和,若他走了,内部直接散黄了怎么办? 这都多少年了,天策军依旧没有完整收回来,此为当今的一件烦心事,根本没人敢提。 但如今情势危机,众人也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反正北凌王不能动,朝廷也不能贸然派兵南下叫自己两面夹击,为今之计,貌似只有谈和一道。 可这叫隆旸帝如何抹得下面子?他倒是宁愿给什么姓牛姓马的封官,也不愿意再给一个姓萧的封官! 皇帝脸上沟壑纵横,就算再怎么强装威仪,浑身也已然是沉沉老气。 立政殿的吵闹以隆旸帝再度晕厥结束,众臣也不好再在这里吵,于是就改到了出宫路上吵。 这两拨人一拨是皇帝纯臣一拨是太子党。 方才便是太子党的人极力建言谈和,惹得一些纯臣心中不满。 不满归不满,他们心里也清楚,如今的确不是打仗的好时候,陛下病重时常昏迷不醒,太子监国可太子也只有十二三岁,说句大不敬的,万一陛下有个什么不测,难保北凌王不会杀回京城抢夺皇位。 是以隆旸帝越病的严重,太子党越急得要死,生怕隆旸帝突然撒手人寰,留下太子一人面对那北凌王。 他们现在急需一头猛虎,来对付这北边的恶狼,萧元尧的出现就宛如天降神人,太子党只想招揽不想得罪,至于养不养的熟,等太子顺利继位再说。 梁王四十七岁,太子十三岁,二者相差三十四,几乎是差了一整个安王的年纪,由此可见隆旸帝有多么年老,主少国疑,他立了老来子当太子,也不怪梁王安王蠢蠢欲动想要夺位。 远在南地手里只有几万人马的藩王都有这个想法,更别说手握重兵的北凌王,是以太子党根本不敢赌,只一味的想要卖萧元尧一个天大的人情。 京城之中,一拨人努力想扶萧元尧上位,一拨人极力阻碍朝廷给叛将封官,而隆旸帝又咳血昏迷,一时间整个朝廷乱的不成样子。 但要说隆旸帝为了二王之死而震怒是因为心疼儿子,那还真不一定,若是心疼也不会放任二人在顺江南北对砍多年。 或许他只是因为萧元尧挑衅了“天威”,是因为萧元尧杀的是天子的儿子,而不是什么其他的阿猫阿狗,所以才震怒不已。 萧元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虽人不在京城,但京城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四月初,桃花开到了最好的时节。 沈融也终于能出门了,萧元尧为了不打扰他“养伤”,特意重新找了个地方干活。 这个名为军务署的地方就位于瑶城大营附近,说来还是安王用来寻欢作乐的一处别院。 沈融出门,是觉得自己终于将身体里的毒素全都代谢掉了,犹记的他刚开始只能吃七八勺的稀粥,现在都已经能吃一整碗的米饭,康复进度实在喜人。 萧元尧喂他吃饭给多不给少,沈融也不怕浪费粮食,反正每次吃不完都有萧元尧扫尾。 这男的什么都吃,除了抑郁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瞧着胃口又好了起来。 沈融来军务署,就像进自家家门一样简单,他这张脸就是身份证,哪怕很长时间都没出现,也不影响军中众人日日思念沈公子的好。 下了马车,还没走几步,里面就传来脚步飞跑的声音,还不及眼前看清,就先被抱着掂了一下。 沈融:“……咳咳!” 萧元尧连忙放下他:“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找人叫我。” 沈融翻白眼:“我不能来?我都在家里快闷死了,我得出来透透气。” 萧元尧牵着他往里走:“你可以和我说,我骑马带你去透气,幸好家里有护卫,否则你一个人怎么能出门?” 沈融觉得萧元尧自己还没当上皇帝,他就已经是超帝王级待遇了。 “我有手有腿有脚怎么就不能出门。”沈融伸拳乱攮,“你再敢管着我试试看!” 萧元尧老老实实任他攮,二人贴着走进军务署内,本来或坐或站的部将们全都看了过来。 沈融抄着袖子点头:“诸位好,我沈童子又重出江湖了。” “沈公子——” “沈公子!” “沈公子身体大好了?” 一群人一拥而上,尤其是许久没见的陈吉孙平,更是面色激动,若不是萧元尧还在一旁,两个人恨不得当场跪下抱大腿。 第91章 邪修(结尾微调)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1章 邪修(结尾微调) 从古至今,武器制造都是一个军队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沈融最初跟着萧元尧的时候,就是盯准了这里头有活儿干,这一年来他们到处打仗走南闯北,哪怕没有找到铁矿,但也总算是攒了一点家底儿出来。 以前沈融想的是大家的刀能砍得动就行了,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刀除了要能砍得动,还得砍的帅,除了刀还有古代战场最好使的枪,枪为百兵之王,制作成本也低,实在是提升装备的上好选择。 他脑海中的想法很多,但他家老大现在手底下人太多了,凭他一己之力,还是有点难以将这些东西全部变现。 是以沈融要给军械司招一批人,最主要的还是木匠,其次是铁匠,但铁匠难找多为官家垄断,还得看看投军的人以前有没有干过这行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辅助材料需要准备,这些都得尽快安排上。 萧元尧将这装门面的任务交给沈融,那他必定要让萧元尧这个门面装的好看又实用。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回去,沈融就开始画新一代刀枪的设计图,他手边还放了许多现成的兵器模型,又找来果树吉平当试枪手,询问他们什么样手感的长枪更好用。 同时,萧元尧命人在瑶城城门以及一些酒楼人多的地方贴上了寻找匠工的告示,并附上银钱酬劳,自己当家做主就是好,招人都可以光明正大招。 不但在瑶城,萧元尧还叫人快马加鞭的去江州和皖洲其他县城招人,不管是老匠人还是小学徒全都要,只要来的人有真本事,就给他们包吃包住还有铜板拿。 底层老百姓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过惯了,尤不知上头换了主事之人,事实上大多数人都只认铜板,谁给钱谁就是老板,再加上萧元尧现在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各州各县提起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心胸宽广又用兵如神的厉害人物。 还有之前南地的疫灾消息逐渐传入皖洲,许多人这才知道如果没有萧元尧和沈融,他们这儿也得变成那十不存一的人间炼狱。 是以在名声和金钱的加持之下,瑶城的招人工作开展的分外顺畅,不到七日时间,瑶城城门外就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一些手艺人。 大家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背着包裹有些还拖家带口,只为来这皖洲最大的城池混一口饭吃。 沈融低估了古代劳动人民对一份“工作”的狂热,再加上这几年年景不好,有钱拿有米吃还有住的地方,在这些人眼中完全就是理想国。 正因为福利太好,很多人都到瑶城了,还不敢相信这事儿是真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反正最多也就是损失点路费。 直到萧元尧将这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让宋驰李栋弄了个流水宴,叫他们吃到肚圆发撑,这群工匠这才有了脚踏实地之感。 四月的夜晚不冷不热,江南的温风带着潮湿的气息。 流水宴就摆在瑶城大营外头,桌子不够坐,许多人都或站或蹲在地上。 “……你瞧这个馍馍,里头定然是白面多糙面少,我还没吃过这么干净漂亮的,留一半回去给我媳妇。” “还有那个叫粉条的东西,真好吃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和野菜猪肉一起混在锅里做成大烩菜,就着馍馍简直香惨了!” “是啊是啊!一听说萧将军要找木匠,我赶紧就带着工具来了,你们这些外县的不知道,以前萧将军和沈公子就找过一次木匠,这二位别的不说,给钱给的是十分痛快。” 有人问:“沈公子又是谁?” “嚯,你连沈公子都不知道,萧将军只是叫咱们来,这沈公子可是咱们军械司的顶门上官啊!” 不论在什么时候,只要给一个地方起了名字,那众人便会产生一种归属感和与有荣焉之感,军械司一听就是个正经地方,又和军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里干活只要手艺在,就绝对不会没饭吃。 沈融在不远处的马车里探头看,须臾转头冲着身边的萧元尧道:“……你这是把整个南方的工匠都给我找来了啊?” 萧元尧:“这些够不够?不够再去宁州和抚州找,不过这两个地方太远,恐怕会耽误你的工期。” 沈融连忙:“够了够了,这瞧着少说都有三五百人,这一波工匠投进去,军械司的地都能被站满了。” 萧元尧:“这里面人比较杂,你先在手上用着,若是见有手艺好的,便可以留下来长久的待在军械司,如此你也不必担心军械司无人而要事事都亲力亲为了。”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的现实版。 沈融感叹:“我瞧你在军务署就是这样干的,把活儿都给下面均下去,咱俩一家人,我肯定多少学你一点精髓。” 这句一家人给萧元尧听舒服了,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亲沈融,沈融被他亲的痒,躲了两下激起了这男人的恶趣味,直接给他按在车壁上里里外外亲了个透,直到眼前发花才放开。 自从上次中毒,萧元尧在这事儿上又克制了起来,最初是顾忌着沈融身体,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要么不亲,要么就是亲到头晕眼花,而且萧元尧这个喜欢里外都亲透的毛病还是不定时发作的。 前几天晚上他画着设计图,明明很努力正经的在工作,萧元尧在旁边看了一会就不老实起来,好在设计图完稿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沈融高低给他一爪子清醒清醒。 ……真是色令智昏啊,他的稿子上都落了好一片汗水印子。 沈融觉得自己搞事业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萧元尧,但看萧元尧给他找来了这么多帮手,又觉得老大有钱有势就是好,不然他一个人真是干到死也干不完。 沈融是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将所有武器装备都搞出来,因为他不知道朝廷的人什么时候来,虽说他们军队现在的精神面貌也挺好,但若是有锃光瓦亮的新东西拿在手里,那更是一个巨大的实力宣传牌啊。 总而言之就是得帅,帅将带帅兵,他们军队要彻底从草台班子变成正规军了。 第二天一早,沈融左脚刚踏进军械司的门,姜乔就从军务署给他送了一个名单过来。 沈融疑惑:“这是什么?” 姜乔跑的满头汗:“这是将军吩咐过的,要拿给公子看的工匠录书。” 工匠录书? 沈融赶忙翻开,然后就瞧见了一个古代版的人员名单表。 沈融:……我嘞个工作狂魔,我说他这几天在军务署忙活什么,原来是在做表格。 系统:【宿主要相信咱们选男嘉宾的质量,本位面第一人不是吹的(骄傲)】 沈融是真服了,虽说这表比不上现代那么精细,但也从名字到年龄甚至到擅长的手艺全都标注了出来,而且更厉害的是,这里头分开标注了木匠和铁匠,沈融看到最后,瞧见木匠是贰佰四十一人,铁匠是一百五十六人,合计为三百九十七人。 这个数量,别说造刀枪弩箭了,就连弩车都能再搓三十套出来啊。 沈融的基建之魂直接燃起来了。 叫姜乔回去复命,沈融就带着名单进了军械司。 这里面的守卫比萧宅只多不少,一半是保护沈融的,一半是常驻军械司日常巡逻的。 各个人高马大给那一站,就显得院中正在等待分工的工匠们像一群可怜无助的鹌鹑。 尤其里面还有不少头发花白的老匠人,眼看着都快吓的背过气去了。 沈融连忙上前,众守卫朝他行礼道:“沈公子。” 工匠们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干练薄衣,带着如意项圈的小郎君朝他们走来。 这里面有的人曾经在制造床弩的时候见过沈融,但大部分人都对沈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他们只知道这军械司主事的人姓沈,却不知道这位姓沈的大人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沈融这张脸上杀八十老人,下杀口水小儿,总结下来就一个贴切形容:面善。 又被萧元尧养的头发光滑眼神明亮,见人还没说话嘴边先起了三分笑意。 方才被院中侍卫吓到的工匠不由松了口气,带着陌生和怯然盯着以后的上官看。 沈融站定,拿着手里的名单深吸一口气道:“诸位都是萧将军从各地请来的手艺人,也是我们军械司第一批工匠,我们瑶城前段时间经了大事,如今空出来的了许多房子,不知道诸位都安顿好了没有?” 带头的几个恭敬行礼道:“回沈公子的话,都安顿好了。” 沈融朗声:“那便好,我与萧将军都重视大家的能力,是以不吝于各种优待,只是我尚不知诸位的本事深浅,如今事急,就先都用着,等这波忙完,再按诸位平日的表现决定去留,大家放心,这期间咱们的铜板照发不误,只要干得好能留下来,以后还能多发点。” 众人哗然。 人多了的确不好管,沈融不能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颗纯正匠心,是以他便以此来激励众人,既能叫他们认真对待工作,知道好的优待得用好的手艺来换,又能保证出品质量,叫他们各个都把看家本事拿出来给萧元尧造武器。 不知朝廷何时来人,沈融便按照最紧急的工期来算,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最起码要保证出枪三千,出刀三千,还要造弩车三十架,弩箭两千支。 这只是保守估计,感谢梁王送来的原材料,等造出来这一批把朝廷的人糊弄过去,后面的他们就可以慢慢更新换代了。 沈融将工期和数目同所有工匠做了说明,有人当即高呼这不可能完成。 第92章 群像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2章 群像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高调的时候高调。 他们现在的日子也不是过不去,连着薅了两个王,怎么说都能拿出来一些东西了。 沈融也不多配,就只配三千套,这三千人还要从军中好好擢选,要能使枪使刀使箭,选的就是以一当十的勇猛之士。 很快,军械司新造了一批长枪的消息传出,与此同时,军中要举行大比武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萧元尧带兵从州东走出来这一年多,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许多人都凭借军功升了位置成了头领,但头领终究还是少数,更多的士兵还是在底层,是以比武一事,便是不通过打仗就能挪位置的好机会! 不打仗,不用死人,也不必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比的是一个人的毅力,拼的是当兵的心性和对各种武器的熟悉程度。 且此次比武胜出的人可以获得沈公子锻造的两米神枪,还有又长又薄的大刀,以前他们总羡慕将军和上面一些部将的武器,如今也终于能有沈公子新造的武器了吗—— 种种砝码加持之下,整个军营都躁动了起来。 沈融在这个时候先叫萧元尧拿了几根枪去营里转了一圈,这个可以摸可以拿,有擅弄枪者将这两米多的长枪当场挥舞一番,看的围观群众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红缨旋转飞扬,枪尖一点寒光,有拿刀对演者还未近身,便差点被那枪尖戳一个透心凉。 一寸长一寸强,此时此刻在众人眼中具象化了。 萧元尧也是眼神发热,他自小就习十八般武器,只是在战场上用习惯了刀,若是使枪,他也未尝不会。 连主将都觉得这个好,更遑论下手的部将与士兵? 秦钰震惊的问萧元尧道:“萧将军,这东西有多少支啊?” 萧元尧答:“不多,也就三千支。” 秦钰破音:“三千支还不多?!” 赵果道:“沈公子在军械司还在继续造枪,从梁王那里薅来的箭矢和盔甲都还算能用,唯独刀枪沈公子验不上。” 赵树也道:“正是,南地潮湿,那刀有些都锈了,枪就更不用说,有的枪还没我们将军个子高呢。” 周围小将们都安静了。 同时眼神迸发出火热的光,他们跃跃欲试道:“萧将军,这东西能不能给我们留几根?我们可以出三倍价钱买啊!” 萧元尧冷酷无情:“只配不卖。” 众人连忙问:“怎么配?” 陈吉孙平齐齐道:“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去军务署报名吗?只要参加军营比武,留到最后的三千人就能配得此枪。” 秦钰气的抬脚就踹:“这种好事怎么不早说,还是不是自家兄弟了!” 陈吉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想吃嗟来之食,瞧你们这些公子哥居然想要出钱买,沈公子所造之物岂是银钱能够换来?那得有真本事才能拥有啊。” 一提到沈融,这些部将们全都老实了。 沈融现在在他们的心里就跟那庙里的菩萨差不多,菩萨下凡给他们造军械,用黄白之物去贿赂岂不是玷污亵渎?一时间秦钰等人臊红了脸,心中却也升起了争强斗胜的心思。 此比武全军都可以参加,要是到时候一个低品阶的小兵都有长枪而他们这些已经当小将的还没有——那场面可就太好看了。 秦钰也不看萧元尧在这炫耀了,直直的拉着几个兄弟就去军务署找人报名去。 不就是比武选人吗,这么帅的一套装备,他必定要得到手! 朝廷的人已经在路上,是以这比武就只有三天。三天一过便会决出胜负,直接一个一个的发枪发刀,拿到手的人便要负起维护武器的责任,若是损坏或者丢失,那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晚上回去,萧元尧和沈融说起秦钰等人跑的比谁都快的军营趣事。 沈融正在看书,闻言头也不抬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 萧元尧走过去,大手盖在他的书上:“这是何意?” 沈融这才抬头:“你要是免费给一些老人发鸡蛋,会发现平时腿脚不行的跑得比谁都快,这新枪就好比军营里的鸡蛋,我们先到先得饥饿营销,哪怕是平时再怎么摆烂的人,都会思索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三千分之一。” 萧元尧微微歪头,眉眼俊的不得了。 沈融默念两边清心咒:“一边去,别影响我看书。” 萧元尧单手撑着桌案直接翻过去,“我和李栋本想着直接选人,你却点出叫他们比武求胜,我细细思来,此法甚好还能服众,你这主意从哪里得来的,书上看的吗?” 沈融:“替村里老头老太太排鸡蛋队伍的时候就顿悟了,老人爱鸡蛋,小孩爱玩具,放在军营里便是人人都爱武器,肯定争着抢着要,这是天性。” 萧元尧凑近问,眼睛里都是好奇和探求:“你们村子还免费发鸡蛋?” 沈融随口:“我们村还免费发金条呢,你去不去?” 萧元尧毫不犹豫:“去。” 沈融:“?” 沈融本来被他惹得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信?你这会心眼怎么不多了哈哈哈哈!” 萧元尧却认真道:“你那里是神国,发什么我都不奇怪。” 他一认真,沈融反倒笑不出来了。 两人默默对视几秒,沈融凑过去亲他一下:“咱们不说发鸡蛋了,以后最起码先要叫百姓吃得起粮不是?先吃饱保证活下来,以后再说能不能养鸡的事情。” 萧元尧若有所思的点头。 因着萧元尧这个表情,沈融忽然就不想再逗他了,说起来实在心酸,开国皇帝前两年还在到处捡破烂变卖呢。 越想越怜爱,忍不住就又凑过去啵了两下,亲完还用那种温柔明亮的眸光看着他,叫萧元尧的表情一下子就深了起来。 “……还看书吗?”他低声问。 沈融挑眉:“你想不想我看。” 萧元尧一本正经:“不想,夜深了,点蜡烛看书对眼睛不好。” 沈融缓缓:“好啊,那就不看了,那做点对眼睛好的事情。” 真是受不了了,每天没事就在他面前晃晃晃,晃得人心都乱了。 一刻钟后。 沈融翻身骑在萧元尧身上骂:“别咬我脖子了行不?明天我还得出门看比武!” 萧元尧不语,只是单手将沈融脑袋拉下,然后抬起脖颈追了上去。 烛火微摇,似被浓情暖化,穿越以来,这算是沈融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光。 不愁吃喝,不愁没钱,也不愁明天是不是又要被派出去打仗,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应对萧元尧这个精力怪,然后解锁一些亲亲的新姿势。 实在七荤八素的时候沈融还在想自己当家做主就是好,不管什么大工作都能敞开了搞,若是朝廷这次能给他们一个大的,那才是真的要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了。 翌日一早。 沈融迷迷瞪瞪从蚕丝被里醒来,天还没亮,萧元尧在外面练刀的破风声隐约传进。 今天两人都要去军营,是以沈融就没有赖床,只是他刚一动,萧元尧就听见从外头进来。 “不多睡一会?” 沈融满头炸毛:“你这耳朵怎么长的,分我一半。” 萧元尧:“这可分不了,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可以叫你咬一咬。” 沈融气沉丹田,扔了一个枕头过去,大清早的就在这说荤话,不就是想勾着他去亲他,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萧元尧练刀出了些汗,沈融洗漱完后他照旧还是在沈融的盆里囫囵涮了涮,等收拾齐整出门,天色已经是微微亮了。 春夏交接的风舒服的紧,二人便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过街,一些城中小店开门早,他们瞧习惯了萧元尧的脸,却还没有习惯沈融的。 萧将军身边有一个神仙公子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不论沈融出现多少次,瑶城的人还是不敢过于直视他。 无他,只因这瑶城大半的人都见过神子游城,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沈融,总觉得他和神子有那么七分相似。 是以便都不敢直视,也不敢妄论,提起来了就小声嘀咕两句神仙公子,又因为沈融在萧元尧身边,哪怕萧元尧杀了安王,也叫瑶城里的一些大户人家静悄悄的保持沉默。 也就只有那些酸腐幕僚,才会为了什么维护旧主的名声去讥讽萧元尧杀王夺位。 但这些言论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因为不论是安王还是梁王,也都是朝廷分封下来的,而如今,萧元尧也即将和朝廷谈和,天子一纸诏令下来,那萧元尧也会成为和安王梁王一样的“正统”。 到时候才是他们真正完成这一波升级的时刻。 四月下旬,草木连着喝了几轮雨水之后开始疯长,瑶城大营的军营比武也要开始了。 沈融不放心直接选人叫有些军汉心中不满,是以只是随口提出了这么一个公平竞争的概念,至于怎么比怎么选都是萧元尧一手安排。 所以他到了军营才知道,这第一轮不比别的,只比扎马步,谁能扎够两个时辰,谁就进入下一轮。 扎马步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考验下盘和核心力量,也是习武的基础功,马步扎的好,说明此人基础功好也有耐力,如此才能成为那三千精兵之一。 沈融在校场台上瞧见那排头的几个还愣了愣:“不是,他们怎么去凑这个热闹了?” 萧元尧:“你说了这长枪需得比武才能得,他们太想要,自然跑的比谁都快。” 那下首的除了赵树赵果陈吉孙平,居然还有秦钰等人,再往后一看,怎么连姜乔都来了。 第93章 龙兴之地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3章 龙兴之地 萧元尧一开口,崔维便确认此人正是身在千里之外却搅弄的京城风起云涌的人物。 他虽为天使,但萧元尧可是连藩王都敢杀的人,更何况是一群使者,是以问候过后便回到马车,驱使车队一路往瑶城而走。 越往前,就越看能看清方才远处那些兵将因萧元尧而分列两旁,马车驶过,崔维自车帘中瞄窥一眼,只见人人手拿长枪腰挎宝刀,不苟言笑面平如水,并未因朝廷来人而卑亢,反倒军纪严明周身整肃,如此队伍哪是一日能训得出来的? 崔维越看就越是心惊肉跳,马车都不知道驶了多久,两边依旧还是这种全副武装的将士,直叫人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抵达瑶城,原以为会看到满城戒严百姓闭门不出,不想瑶城到处都是吆喝叫卖之声,百姓之兴旺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叛将占领了的城池,反倒井井有条,甚至有人看见萧元尧还会与他打招呼。 这一切都被朝廷来人看在眼中,他们由一开始的震惊到之后的沉默,尤其是那几个太子党的官员,无一不庆幸拉拢萧元尧的决定。 如此势力,若是能为太子所用,又岂会愁北凌王前来夺位? 只是萧元尧这般势大,会不会真的像有些人说的胃口也很大……实在是不好拿捏啊! 萧元尧设宴,乃是在安王的一处别院。 此院甚大,内含假山亭台,非常有江南园林的风景意趣。 众人下马下车一路往里走,见到里头并无侍女,反倒都是一些兵卒和守卫,正五步一人的站着。 崔维脸色紧绷,正心内疑惑为何守卫如此严密,就听一道清越之声响起道:“宴已备好,请天使及诸位大人入座。” 崔维抬眼,一眼就瞧见了沈融。 ……姿容胜雪,气质高华,周身却并不清冷,反倒带着一股火一样的灼热。又见沈融头戴玉簪项配如意一派名士风华,竟不输京城内的大家公子,还要更胜其一筹……这便是萧元尧身边的人? 沈融抬手:“萧将军。” 萧元尧点点头。 众人落座,沈融朝外招了招,流水一样的饭食被院中守卫端了上来。 此为谈和,是以气氛并不十分冷肃,可看崔维等人不停擦汗,或许是被萧元尧给吓到了也不一定。 曾经安王设宴叫人不得不去,如今风水轮流转,也到了他们设宴别人紧张的时候了。 沈融笑而不语,瞧着后头跟进来的赵树赵果秦钰陈吉等人卸了刀枪纷纷落座,萧元尧这边一水儿的武将,虎着脸的确是有够排面。 像这种场合,双方定然是要先无意义的寒暄寒暄,只是萧元尧连着杀了两个藩王,崔维想扯他骁勇善战不太对,扯他心狠手辣更是不对,是以这个开场略显尴尬,还是沈融抬起面前水杯道:“天使前来,自是带了朝廷旨意,我们将军征战大江南北,见多了百姓民生百态,本性并不凶恶,愿听天使贵言。” 这便是一群武将里面有一个会说话的文人的好处,虽沈融不是正儿八经的文人,但他的确算是萧元尧身边的第一谋士小弟。 果不其然,崔维看起来大松了一口气。 这才与萧元尧说起了朝廷如何如何,陛下如何如何,实在不知道怎么夸萧元尧就夸他长得好看,身后的几个官员看似点头附和,实则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萧元尧和说话的沈融。 怪。 太怪了。 这哪里是一个叛将能组织起来的队伍,与他们想象中的草台班子根本不同,别的不说,单看对面那些部将所穿所戴,便是没钱压根做不到的事情。 萧元尧对虚与委蛇这方面有天生的操控力,谁要是和他打太极那便是找错人了,很快,崔维就意识到从萧元尧这里问不出个深浅,于是便搬出了朝廷的旨意。 “……陛下体恤民生多艰,不愿意再兴战事,是以想要与将军谈和,共保大祁安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萧元尧淡道:“愿闻陛下旨意。” 然后崔维便开口,只是这开口说的东西,却是惊了沈融和在座众人一跳。 萧元尧曾与他说,太子党估计要给他封公封侯来稳住局面,可崔维此时却说的是封异姓王。 皇帝要给萧元尧封异姓王?? 崔维还在满脸堆笑的试探,沈融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看向萧元尧,朝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萧元尧自是懂他意思,于是便和崔维说自己功劳浅薄,当不得陛下厚爱,崔维身后的几个官员开口相劝一番,却见萧元尧虽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但话风却严密的透不进任何东西。 于是朝廷使者前来的第一天,双方疑似直接谈崩。 萧元尧给崔维等人就在别院中安排了住处,院中守卫众多,倒也不怕这群人想要作什么怪。 傍晚,几个太子党官员去找崔维,和他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崔维直唉声叹气:“旨意是陛下拟的,咱们又怎么能猜透陛下的意思呢?” 太子党的确是要保送萧元尧上位,可是也没有保送到异姓王的地步,萧元尧本就势大,若是杀了藩王自己当王,而且还是天子亲封,这不是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于年幼太子也是无益啊! 这边都觉得隆旸帝此举有问题,更别说沈融那头。 他和萧元尧回了萧宅,在院子里叉腰转了两圈直接和萧元尧道:“老皇帝这是想叫你死啊。” 萧元尧眼眸跟着他转。 沈融:“朝廷现在是不想和咱们打,要谈和,给你封个藩王似乎也说得过去,因为你是武将,真有本事封异姓王也不无可能,但纵观历朝历代,你见有哪个异姓王能善始善终?” 隆旸帝哪怕现在杀不了萧元尧,也在试探他给他埋钉子,哪怕隆旸帝自己不行了要殡天,那太子登基,朝廷又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异姓藩王扎在这么富庶的江南? 虽说他们的目标从不是给谁当臣属,但这个名头属实是膈应人,隆旸帝直接给的大,那到时候他们踹翻大祁,世人岂不是要说他们是忘恩负义之辈? 是以萧元尧要真是只会打仗没有脑子的接了这个旨,才是一脚踩进了隆旸帝的圈套。 杀了皇帝两个儿子,皇帝还对他们这么“好”,给个异姓王的封号,一为以后被削藩砍头埋下了痕迹,二实则是将他们架在一个万一敢谋反就是千万骂名的台子上。 沈融气的吱哇乱叫:“来一趟容易吗?这么多人陪着一起折腾,结果玩这一手釜底抽薪?他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的人都没有脑子,一见到什么王爷名头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明天蟒袍加身吗!这个老怪物!” 萧元尧按住沈融脑袋,任他双拳在空中挥舞。 “你说的我都知道,明日你便不去了,免得看着生气,一切交给我来就好。” 沈融连忙:“老大你可千万要拒绝,这已经不是三辞三让的事情了,这是一定要拒绝的事情,接了这个旨,咱们不就成了皇帝的干儿子了吗!” 萧元尧自然不可能给老皇帝去当干儿子,是以第二天去和谈直接拉上了卢玉章和奚兆,这两个人一听朝廷意思也震惊了,卢玉章当场和崔维道我觉得皇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要不回去问问再来。 沈融是气的回家关上门才骂,都没当面叫崔维回去告诉隆旸帝想交朋友就真诚一点,而卢玉章则一个脏字儿都没有,言辞华丽礼仪精准但直接让崔维赶紧走人。 崔维脸上也挂不住,更别说那几个跟着一起来的京官。 眼见萧元尧的确是不接受,这才准备返京另做商议,隆旸帝不仅摆了萧元尧一道,还摆了太子的人一道,这老皇帝坐了几十年的皇位,浑身的心眼子简直插满了。 和谈就此终止,萧元尧的兵还是在边境没撤回来,这个年代翻越半个版图不得十天半个月的,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只要不用打仗,他们暗地里偷偷发育也行。 沈融把这个想法和卢玉章一说,没想到卢玉章却脸色严肃道:“此事万万不能拖,拖则生变,如今这个关口卡的好,要是北疆那边仗打完了,那你和萧元尧的处境……” 卢玉章话没说完,但说到这份上沈融已经听懂了,他扑上去抱住卢玉章的腰狠狠蹭了蹭:“我就知道先生不会忍心不管我和萧元尧,要是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卢玉章用羽毛扇子敲沈融的头:“你们俩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现如今四州在握,队伍里却全都是武将,萧将军招兵容易招士人难,你以为他们为什么都不来,正是因为萧将军没有拿到上面的‘牌子’啊。” 卢玉章的话虽犀利刺耳,但是却直指问题中心。 那就是他们距离真正掌握权力就剩一层身份的加固,虽然这层身份是虚名,但往往就是这个虚名,才是那些读书人最看中的东西。 沈融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极其恰当的身份,来好好刷一刷连杀二王的血腥气。 五月过去,六月又该收稻谷了。 沈融的军械司之前来了快四百个工匠,几轮筛查下来,最终留用了三百人,其中铁匠基本全都要了,木匠则将一些手艺不行或者偷奸耍滑的全都清了出去。 军械司已然初具规模,军务署也是慢慢走入了正轨。 幸而秦钰等军二代识字,否则单凭赵树赵果和刚刚扫完盲的陈吉孙平,定然是忙不转这所有的事情。 沈融几次拜访卢玉章,向他讨教如何来倒逼朝廷尽快给个好一点的诚意。 卢玉章被他缠的不行,只好道:“他们拖着无非就是拿不定主意,你别叫萧将军藏得太严实,和上头透露透露底牌,上头说不定就有个决断了。” 第94章 别立flag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4章 别立flag 在古代这个阶级等级森严的地方,身份的改变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化。 比如说他们又要搬家了。 萧元尧自底层成长而来没什么讲究,沈融更是一个随便找个窝就能睡的,是以二人并未大兴土木,而是找了个安王曾经遗留下来的最大的园林别院,用作靖南公府的江南府邸。 安王别的不多,就是在瑶城的房产多。 这处新府邸亭台楼阁样样俱全,就连房瓦都雕着好看的图案,还有一个最特殊的点就是房子多。 多到一层套一层,且每一间房子都能看到外头的景致,也不知道建造的时候花费了多少银钱和功夫。 沈融已经搬进来三天了,还没有摸明白所有的房子。 萧元尧就更不用说了,只要给他一个离沈融近的睡觉的地方,哪怕是露天草野他也能安然睡着。 行至府内马厩,太子送的那两匹大马正咀嚼着干草,这两匹马有专门的人来照看,马夫一见沈融来,连忙弯腰行礼道:“公子。” 沈融摆摆手:“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他虽这么说,但马夫也是万万不敢懈怠,如今瑶城谁人不知靖南公府里的沈公子,沈公子乃是这府邸里的另一个主人,听说就连靖南公大多数时候都要听沈公子的话。 沈融倒是和以前一样随性,但随着萧元尧的身份地位越来越高,人们也对他越来越敬畏,一些距离感就难免产生,像如今陈吉孙平等人给萧元尧说话都不太敢像以前那样太大声了。 沈融摸着马匹心里想着有的没的,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改变是必然的,这反倒说明陈吉和孙平心内有所成长,崇拜萧元尧的同时,也多了深深的敬畏。 等以后萧元尧当皇帝了,他们的心境才能转换的更顺利一点。 马夫一边刷着马毛一边和沈融道:“这两匹马一个比一个漂亮,可惜都是公的,否则两个还能凑一对配几只小马。” 沈融笑道:“好马都是万里挑一,能挑出来两只公的就很好了,哪还能叫咱们再遇一匹母马这样的好事,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啊。” 马夫连连点头:“公子通达,所言极有道理,不知公子有没有给两匹马儿起好名字,这牲畜都是有了名字才认主,多叫一叫也就熟悉您了。” 沈融愣住,名字还真没有,这两天忙着搬家,这两只马什么时候被送过来的他都不知道。 因为马夫的这句话,沈融第二天特意拉了萧元尧一起来看马。 “这里头一匹白的,一匹赤红,我喜欢白的,红的就让给你了。”沈融大方道。 萧元尧连他的剩饭都吃,怎么会对他挑剩下的马有意见,自然是沈融说什么是什么。 “白色衬你,你也长得白。” 沈融挑眉:“这样,我给你的马起名字,你给我的马起名字,如何?” 萧元尧自然乐意至极。 沈融:“我昨晚上想了一宿,这匹红色的跑得快性子倔,不如就叫它赤电,你觉得怎么样?” 萧元尧笑起来:“赤电,极好。” 沈融怀疑就算他起个“馒头”萧元尧也会说极好,他轻哼一声:“那你赶紧给我的马也起个名字,必须要有格调,要好听,还要朗朗上口。” 他自己给人家的马起名字张口就来,到了萧元尧就既要又要。 萧元尧却恨不得他多要一点,人是他惯的,他巴不得沈融再依赖他一些,这样自己心里也踏实。 萧元尧瞧着那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马儿,果真深沉思索半晌,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两个字。 “不如就叫它神霜,神仙的神,霜色的霜,怎么样?” 沈融:“神霜……神霜……” 他这边呢喃着,那匹白马忽的咴叫了一声,沈融转过去:“神霜?” 神霜马头贴过来蹭他,沈融痒得厉害还不住的夸赞:“好好好,这个名字好!” 神霜喜欢蹭沈融,赤电也喜欢,两匹马儿你争我抢,都恨不得将马头塞进沈融怀里。 萧元尧见怪不怪,曾经在桃县的时候,水牛和雪狮子不也一样都喜欢沈融,他招人爱,也招动物爱,浑身神性灿灿,看的萧元尧恨不得双手给他捂起来。 马儿虽定了名字,但浑身的野性还没下去,萧元尧叫沈融别着急去骑,他带着两匹马出去溜两圈再说。 沈融自然乐意。 这几日卢玉堇也还没回黄阳,暂时还在瑶城当中拜访自家堂哥,沈融自军械司出来直奔卢宅,去的时候正好见映竹照兰两个小童在门口聊天。 两人一见他都弯腰道:“沈公子来啦。” 沈融嗯嗯两声:“卢先生在不在?” 映竹:“在的,六爷也在,您进去就能看见了。” 沈融点头,进去没几步就看见廊下站着一个拿着书的小书生,姜谷长高了一些,前段时间随卢玉堇一起来的瑶城,卢玉堇还没回去,他自然也就没回去。 沈融悄悄走进,听见姜谷正读着一些晦涩拗口的诗句,反正他是听不懂,这小孩居然还能读的津津有味。 真是个学文科的好料子啊。 沈融拍拍他肩膀,姜谷回头,一见沈融就眉开眼笑道:“公子。” 沈融:“大中午的不睡觉在这背书?” 姜谷已经不是去年时候那只小惊兔子,跟在卢玉堇身边浸润了大半年,如今也有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模样。 他彬彬有礼道:“我起步晚,就要再加紧多读一些书,这样才能跟得上私塾的师傅。” 沈融愣住:“私塾?什么私塾?” 姜谷歪头:“沈公子不知道吗?卢先生和玉堇先生共同保举我去卢氏私塾了呀!” 沈融:我去。 系统:【好好好!】 沈融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姜谷:“就是这次来瑶城后,卢先生考教我,说我已经可以去私塾念书了。” 姜谷才跟着卢玉堇学了不到一年,在这之前他还是跟着哥哥钻野猪洞躲张寿的小破孩,虽然会认字,但也就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书本,沈融实在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姜谷的书就已经读到了两位文科大佬一起保送的程度。 因为平日里离得远,沈融竟不知道姜谷的路走的比姜乔还要快。 沈融内心欣慰又复杂,有种一觉醒来自家孩子进了少年班的感觉。 他大大的鼓励了一番姜谷,称赞他将来必定能够出人头地。 “就是不知道卢氏私塾在什么地方,离瑶城又远不远?”沈融问。 姜谷:“说起来卢氏私塾比黄阳还要近一些,私塾建在山中,就位于皖洲和江州的交界处,距离瑶城大概三日路程。” 原来如此。 那说起来卢家曾经还真是在安王的地盘啊。 沈融看着姜谷眼神柔和道:“你好好读书,将来去考科举。” 谁知姜谷却道:“我不考科举。” 沈融:“嗯?” 姜谷笑:“主公如今不也一样有派官权,等我读出来了,就来考主公的官。” 沈融听了不由笑开:“行,有志气,你先读着,等能考试了就来考萧将军的官。” 姜谷浑身都来劲儿了,沈融也不好再打搅他,转身就往里走去寻卢玉章,他现在对挖人这件事锲而不舍,这一段时间都快住在卢宅了。 到了门前,还没出声,就听见卢玉章和卢玉堇在对坐谈话。 “以堂哥的才能,去卢氏私塾教书实在是大材小用。” 沈融瞳孔动了一下。 卢玉章语气清淡:“我这几年犯的错太多,教书育人是积德的好事。” 卢玉堇有些着急:“堂哥难道忘了离家时的抱负?” 卢玉章沉默几息:“我只是觉得,或许这条路不适合我。”他道:“我总以为能教安王向好,不想却害的沈融差点丢了命,因着这件事这半年才留在瑶城,如今看他们日子好起来,也是到了退隐的时候了。” “……我已认了靖南公为主公,原想着和堂哥一起,就像那姜乔姜谷两兄弟一样为靖南公效力。”卢玉堇嗓音清冷又透着急切,他低声:“堂哥难道不信靖南公能走的更高更远吗?” 卢玉章没说话。 卢玉堇又道:“我在靖南公手下一年有余,知他武将多文臣少,沈公子更是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儿用,堂哥不必为沈公子中毒一事自责太多,不如化悲愤为心气,重整旗鼓再来一次。” 卢玉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我不适合做个谋士,只适合去教个孩子。” 兄弟俩都不说话了,沈融等了两息,才抄手探头进去。 卢玉章正对着门,一下子就看见了沈融那颗漂亮脑袋。 他眼眸一亮:“你来了,快进来。” 沈融撇嘴:“先生和六叔藏着说悄悄话,都不叫我一起,有什么好消息是我不知道的?” 卢玉章笑道;“你顽皮,我哪儿敢叫你听到。” 沈融:“我这么乖先生还怕我听见?”他看向卢玉堇,抬手问候道:“六叔好。” 对这个假侄儿,卢玉堇也是疼爱的紧,年前嘱咐他们三思后行,不想还是突发巨变,好在如今一切又好了起来,萧元尧顺利封了公爵也叫卢玉堇大松了一口气。 卢玉堇喊他坐下,沈融一来,两个堂兄弟便默契的不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只问沈融热不热饿不饿,又要给他拿各种好吃的。 沈融抬手:“不必,我来的时候吃过了,出门也坐的是马车,太阳一点都晒不到。” 卢玉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军械司不是又新来了几十个铁匠?” 沈融点头:“我已经去看过了,新工匠都是从抚州来的,手艺也很好,有一些曾经还有给梁王打铁的经验,现在他们各种流程已经熟悉,我也能稍微松快一点。” 第95章 情动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5章 情动 卧槽!萧元尧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融第一反应就是躲。 一秒过后他又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这有什么好躲的,萧元尧又不是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上次装神子萧元尧不也是挺正常的吗!呵呵! 话虽这么说,但沈融还是下意识退后,现在肯定不能出去,府里房间多的要死,他随便找的化妆间萧元尧怎么可能找到。 沈融心定下三分。 系统:【嘿嘿】 沈融:??你嘿嘿什么嘿嘿!萧元尧都进府了你怎么不知道通知我!你不是能定位男嘉宾的坐标吗! 系统:【忘了播报嘿嘿嘿】 沈融:……啊啊啊! 在系统贱兮兮的嘿嘿声中,沈融连忙退到一道幕帘后头。 这安王也不知道请什么骚包工匠建的宅子,放眼望去没几个正经东西,就连这纱都是若隐若现的裸色。 沈融平复心跳,准备等萧元尧走了再出去。 系统:【可是男嘉宾找不到宿主绝对不会走哒】 沈融:我最近经常去卢宅,说不准他在这里没见着我就会去找卢先生了。 系统:【哦——这样啊】 啊啊啊他不要和这个恋爱系统说话了!关键时刻脑子里只有嗑cp,他屁股都快着火了还在这嘿嘿嘿! 沈融一个劲儿的藏,但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萧元尧是属狗的。 而且这个狗鼻子属性放在他身上格外灵敏,沈融现在纯属于掩耳盗铃,一边觉得不就是画了个全妆cos被自家老大看见了么,一边又潜意识不敢用这么样子去招惹抄经抄出火花子的萧元尧。 沈融:走了没走了没走了没! 系统:【没有呢没有呢没有呢】 沈融:你倒是给我播报一下实际距离啊! 系统:【叮——宿主与萧元尧的实际距离为+100米】 刚才能听到声音估计得有个五十米,现在都正一百米了肯定是萧元尧走远了——不对,为什么有这么一个见鬼的正负号啊! 沈融: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开导航,就找一条没人的路出府,我妆都化了不可能不去月满楼,今晚我非去不可! 沈融强烈要求,系统也没办法,正当系统打算规划地图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重重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个人,在找什么一样。 萧元尧以往回家,沈融只要没有出府,就一定会冲过来迎接他,这次大门口的人看见沈融回来了却没看见他出去,萧元尧只需稍稍一问,就知道沈融还在家里。 可是在家里为什么不出来见他? 沈融这些天总喜欢在府里“探险”,是在哪里睡着了?还是在哪被困住发不了声? 沈融一听这阵仗就知道这男的又动真格了,他生怕被更多人看见这模样,只好开了一条窗缝自曝道:“都跑什么?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有路过窗边的侍卫听见他的声音大松一口气:“原来公子在这里啊,我这就去禀告将军,将军可着急死了!” 沈融:“……” 他喵的萧元尧一天不犯猫瘾就牙痒痒是吧! 系统弱弱:【叮叮——还开导航吗?】 沈融:还怎么开?也是我点子背,萧元尧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萧元尧原本是去巡营了,只是如今他手下武将多,巡营巡到一半忽然觉得心里发慌,必须要立刻见到沈融才行,于是就把剩下的活儿都派给了陈吉孙平和秦钰,自己一个人骑着赤电光速回家了。 靖南公府房子再多也就这片地方,沈融身上有一股清淡香气,萧元尧用鼻子闻也能闻到沈融在哪,只是一个人找到底比不得多个人,他心里着急,直接将全府都翻了一个底朝天。 当听到侍卫说沈融在某间房子窝着睡觉的时候,萧元尧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到了侍卫所指的屋子,萧元尧上前轻敲门:“沈融,在睡觉吗?” 沈融蒙着幕帘胡乱嗯嗯了一声。 萧元尧声音从门板透进来:“怎么跑到这里来睡了,这里头灰大,还没仔细收拾过。” 沈融:“你管我,呵。” 他一骂人萧元尧就安心了,他这才笑了两声:“我当你生病了,不知道一个人在哪窝着,方才巡营忍不住心慌想你,就想要立刻回来见到你。” 沈融不出声。 萧元尧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好像是走了,沈融悄悄走到门前,刚凑近看,就听见后头的窗户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那一瞬间,沈融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自从赵果在南泰城把他给弄丢,之后这小子不论走到哪里都给全府上下的窗户拴上铃铛,沈融平时路过的时候还觉得好笑,但现在他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萧元尧撑着窗边,声东击西直接从外头翻了进来。 沈融:“…………”会那么些兵法全用在他身上了! 耽搁了这么一会功夫,天色更加昏暗,但还是能勉强看到屋内布置,以及萧元尧从外头翻进来在幕帘后的影子。 他也没藏着动静,一进来就到处找沈融,翻了床榻掀了幕帘,再往外绕了一道,才看见了沈融背光站在门边的身影。 他背对着他,头上没有戴那支玉簪,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忽的低叱道:“你别过来。” 萧元尧停住。 沈融咬牙:“我过去就行。” 他深深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突然紧张的心跳,这才转身绷着一张漂亮脸蛋看向萧元尧——但看不清。 天一黑,沈融的近视眼就变得更加人畜不分,这次搞事行动突然,防的就是萧元尧小心眼发作不愿意叫别人看他,不想连门都没出得去,直接被堵在了化妆间里面。 沈融抬脚,朝萧元尧走了两步,就听见他嘴唇张合道:“你要去哪。” 沈融还没开口解释,萧元尧又道:“你要走了吗。” 沈融:“我——” 萧元尧嗓音平静:“你是不是要回天上去了。” 沈融定住,换萧元尧脚步轻抬:“……只是一个靖南公而已,便是你此行渡我的终点吗?” 那必然不是!萧元尧对他不是人这件事深信不疑,沈融怎么可能叫他以为靖南公就是他这一生的终点,他糊弄不来卢玉章事小,给自家老大的皇位扇没了才是事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事就不能打扮漂亮一点吗?”沈融再次低叱,“谁说我要走了,我就是、就是纯粹想穿漂亮衣服了。” 说到这里他找到理由一样接着道:“我看你靖南公的官袍漂亮的不得了,就想起自己也有漂亮衣服,我自己偷偷穿一穿还不行?就许你帅不许我美是吧?” 过了几息,萧元尧:“那你为什么还要穿大氅,天气这么热,自己对镜欣赏难道不应该脱掉伪装?” 沈融:“……” 草,忘了脱披风了! 他一时间被萧元尧问的语塞,表情都变得呆滞起来。 萧元尧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看他:“是很美,很好看,你们神仙都这么好看吗?” 沈融:“……那也不是。” 萧元尧:“我听你解释一句,你说你不走。” 沈融狂咽口水:“我不走,我真不走,我就是出门有个要紧事要办——” 萧元尧低声:“我可以帮你办,但你穿成这样今晚不能出门,好不好。” 沈融愣住:“你要关着我?” 萧元尧摇头:“我不敢。”他鼻子嗅了嗅沈融身上的香气:“年节的时候你中毒,身体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回来,这半年我一直抄经,想来对你的身体应该有些益处,如今我当了靖南公,咱们日子越来越好,我自是要更加尽心供奉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一定仔仔细细的伺候你。” 沈融被萧元尧这个鬼里鬼气的样子吓住了。 萧元尧抬手,将那薄披风的帽子给沈融戴上,然后牵着他的手道:“这里不干净,我们换个屋子。” 沈融:“……??” 几分钟后,沈融又被抱回了自己的窝,萧元尧出门就给他抱在了怀里,一步路都没叫他走。 他还一边抱一边埋首蹭,气息拂的沈融耳尖都是烫的。 进了门,也不点蜡,欺负沈融晚上看不清楚,他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游刃有余的动作。 先净手,后净脸,然后将腕上的红珊瑚褪了下来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沈融实在难忍这种气氛,主动顺毛薅道:“我们亲亲,我们亲亲吧好不好,我不走,我能走哪去啊,我能去的地方都是你的领土啊。” 萧元尧又脱了外衣,这才走过来,却也没说话,他半蹲在沈融腿边,将那闷出了一点细汗的披风给他脱下。 沈融凑过去:“亲亲,亲亲,亲完了我给你说正事儿。” 萧元尧躲开,沈融震惊:“你戒过毒啊!” 一片黑暗中,萧元尧瞳孔动也不动的看着那张妆容完整的脸。 他面色冷静但心如擂鼓,欲望和理智如同骨骼裂痛一样拉扯,叫他整个人都快分裂成两半。 一半告诫他不要亵渎,一半催促他扒了他这身衣裳。 沈融忍不住去捧萧元尧的脸,不经意摸到他的脖颈,被那皮肤温度烫了一个激灵。 萧元尧绝对是想亲他,但他不知道萧元尧什么时候开始亲,又会怎么亲,这个等待的过程分秒都是煎熬,摸着他发热,叫沈融也莫名其妙的着了起来。 他凑近看,稍微能看见萧元尧幽黑的瞳孔,沈融摸了摸萧元尧的眼睛和鼻梁,然后手掌穿过他的头发,略微用劲儿拉扯了一下。 第96章 求贤若渴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6章 求贤若渴 卢玉章不想继续待在瑶城这件事,萧元尧早就知道了。 因为卢玉章与沈融长得如同父子,是以萧元尧任他去留,给了卢玉章极大的自由选择权限。 沈融一直想叫卢玉章留下来,萧元尧就没和他说这件事,但现在看沈融这个模样,一定是从哪里听到些了什么,才会想要重扮神子,以天命之说去挽留卢玉章。 他将沈融胳膊掐着抱起来,看他气墩墩的坐在对面。 沈融脸红耳臊:“干什么。” 萧元尧认真看他:“这件事你不必烦扰,若是你舍不得他,我去帮你留下就是。” 沈融哼了一声,明显不信萧元尧。 萧元尧眼睫压了压:“真的,他们都不知道你是神子,但以后假若一起处事,早晚也都会知道,现在这样隐瞒着去留下卢先生,万一将来他心有芥蒂怎么办?” 沈融不哼哼了,他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那岂不是我们把他‘骗’过来的?” 沈融思索片刻:“你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萧元尧:“若要招才,定然要显露自己的本事吸引旁人,你这都是为了我,求贤一事,当由我亲自去才好。” 沈融红着脸瞧他几下,看见萧元尧这张脸又讨厌又喜欢的。 他闷闷哦了一声:“你倒是有觉悟。” 萧元尧筋骨放松,整个人都有点懒懒的劲儿:“事关你,我觉悟自然是最高的。” 既然他说了要自己去求贤,沈融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他明白萧元尧大概率还是为了自己,毕竟如果不是他搞这么大架势去挽留卢玉章,就萧元尧这个态度,卢玉章走还是留都无所谓,不过萧元尧说的没错,求贤一事,不应当糊弄,而应该真情实意,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但这不是萧元尧把他嗦成芒果核的理由! 早这么对坐着好好商量不就完事儿了,这狗男一定是故意叫他出丑!他自从帮萧元尧做事,都多久没有世俗的欲望了,以前弄得次数也少得可怜,哪见过萧元尧这个阵仗——羞的头皮发麻,爽的也头皮发麻。 “方才……舒服了吗?”说完正事萧元尧忽然问。 他眼睛黑黝黝的,透着一点得逞的快意,还有一丝浅浅的试探,“下次还帮你亲,好不好?” 沈融看他。 萧元尧凑近:“好不好?” 沈融眯眼:“你过来。” 萧元尧便更加倾身。 沈融忽的伸出爪子扯住萧元尧的两边俊脸,直叫那帅气脸庞变得有些滑稽好笑。 沈融咬牙切齿:“卢先生还担心你地位越高咱俩越生疏,真该叫他看一看你现在的模样,一天不发情就骨头痒是不是,你忍了半年忍得都快爆炸了吧!” 萧元尧任他胡扯。 沈融又抓着萧元尧的脑袋拉进道:“下次必须先亲嘴!我叫你亲哪你再亲哪,敢乱咬试试看!” 萧元尧点头,浑身毛都顺了:“我反正叫你舒服就是。” …… 顺毛萧元尧其实很简单,嘴上说不通但能亲的通,只要他确定沈融不会离开他,好好地待在他身边,那萧元尧就还是一个远超普通人的优秀主公。 沈融蒙上被子大睡了一觉,期间夹杂着萧元尧冷脸洗神衣的水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相继起床,照样是沈融先洗漱,萧元尧用他的水随意应付了一下。 两人都穿了一身漂亮周正的衣裳,萧元尧更是穿着符合品阶的官袍常服。 他给自己束好头发,又去帮沈融梳好,两人踏着晨光就往卢宅而去。 七月的天,哪怕太阳还没升起来也已经能感受到一点火热,卢宅门前,映竹和照兰正往马车上装箱子。 “唉,主人真的要回去了,沈公子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照兰小声嘀咕。 映竹小声训他:“莫要在主人面前提起沈公子,免得主人伤心。” 照兰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卢宅内,卢玉堇也已经在收拾行囊,姜谷在一旁给他帮忙,时不时的替卢玉堇搬书搬东西。 “去了私塾,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先生,万不可因为性子内敛就错过了求学的好机会,知否?”卢玉堇叮嘱。 姜谷乖巧:“知道的先生。” 卢玉堇眉头皱着,姜谷看了看他道:“先生可是在为卢先生的事情烦忧?” 卢玉堇也不瞒他:“正是,我堂哥性子直,此一次当真是元气大伤了。” 姜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卢玉堇:“或许很难再有别的事情来打动他。” 姜谷小小的唉了一声,“先生放心,等到了私塾,我会与映竹照兰一起照看卢先生,不会叫他再郁郁下去,有机会我也会多加劝解。”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出门见卢玉章站在院中池塘前喂锦鲤。 他头上的发带和美髯都随晨风微微飘着,撒鱼食的手像竹骨做的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一身风骨。 这么几年他一直都在瑶城待着,就连年节都甚少回家,好在家中还有大哥三弟,否则都可以作一句大不孝之言。 卢玉堇走过去:“堂哥,我和姜谷收拾好了。” 卢玉章点点头:“好,我与姜谷先回翠屏山,而后我要去拜访几位大儒好友,多年未见,不知他们可还好。” 卢玉堇立即:“堂哥说的可是翠屏三贤谭贡、杜英和茅元?” 卢玉章笑:“正是。” 卢玉堇想起什么感慨回忆道:“当初若非堂哥入世,此时应当是翠屏四贤了。” 卢玉章一愣,抛了鱼食道:“世事本无常,或许重新回去翠屏山,与三位友人一起隐居,才是我该做的事情啊。” 事已至此,卢玉堇不好再劝,只得叮嘱他路上小心,以后书信联系。 “卢家有你在靖南公身边,我也能安心一点,你要好好为靖南公办事,当不负卢家子弟的称号。” 卢玉堇恭谨称是。 二位堂兄弟携手出门,身后跟着提着书箱的姜谷,本来是要直上马车,就见映竹和照兰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二卢随之看去,就见卢宅外的竹林旁,站着两个身形错落的人影。 稍矮一些的那个笑吟吟的指着一层野茉莉说着什么,高的那位便摘下一点,手里还串了两个已经做成的茉莉手串。 卢玉章神情怔然,这不是沈融和萧元尧又是谁。 他们怎么会来——不对,应该是怎么会这么早来,他的马车、行李都还在这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走了。 映竹一见主人出来才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开口,便见自家主人抬手止住。 卢玉章上前,沈融和萧元尧听见脚步声齐齐回头。 曾几何时,卢玉章在州东大营见到这两个的时候,便觉得这两张脸叫那破败营地都显得有了明光,此时此刻他依旧还是这种感受,并不吝欣赏二人的宛若天成的容貌。 卢玉章看了眼沈融,而后朝萧元尧行礼道:“靖南公。” 萧元尧:“卢先生不必多礼。” 卢玉章开口:“原想着别离不该有愁绪,是以没有和二位通晓,如今瑶城已经一切平顺,我便回翠屏山找好友去了。” 沈融想说什么,被萧元尧拦住。 萧元尧道:“先生是卢家子弟,卢氏私塾坐落于翠屏山,卢先生既然已经从那里走出来,为何不一直走下去呢?” 卢玉章眼眸深深:“路已走错,无路可走。” 萧元尧:“整座瑶城四通八达,主干三条支干无数,条条大路都可以出城直上京城,如何能无路可走?” 卢玉章:“我意已决,靖南公不必再劝。” 萧元尧沉默两息,以公爵身份同一介布衣拜礼道:“元尧不才,只会舞刀弄枪带领军中,就连来这瑶城都是卢先生和奚将军共同保举,我与沈融能走到今时今日,卢先生功不可没。” 被点名的沈融嗯嗯嗯的疯狂点头,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能当场冲过去抱住卢玉章的大腿,但这是他家老大正儿八经第一次招揽谋士,沈融在一旁提着小心脏看着,不敢多说话。 卢玉章连忙避开:“我起初是爱才,只是到了后面……是我欠你们,你封公之前我便告诉你,身份万万不可缺少,如今你坐拥四州的消息还未传遍河山,等信使持令抵达,这顺江南北所有的能人就都知道靖南公的名号,到时候你自不会缺才干用。” 这如何能一样?沈融心内大喊,卢玉章知根知底又果决有谋,就连朝廷来的崔维都敢直接劝退,一百个谋士里面都出不了一个这样的人,而且……而且他还和老沈这么像,如果他真的走了,沈融能哭小半年。 他眼神委屈的盯着卢玉章,卢玉章强忍住不看。 萧元尧直起身,须臾道:“当初我离家,亦是抱着要做成一番事的心思,不知走了哪里的大运,能在微末濒死之际遇见沈融,我起初质疑他,不信他,还想要随便找个县城把他打发走,然而沈融之才干熠熠生辉,我便起了将他带在身边的心思,是我抓住了他,才能有今时今日。” 这话堪称肺腑,对于萧元尧这种将内心武装的极其严密的人来说,能将他最初对沈融的看法讲给卢玉章,实在是交心之言。 卢玉章抬起眼眸。 萧元尧又道:“人生之际遇千变万化,但总有一次变化是将以往的糟糕变得美好,当初我心有不甘迷茫乱撞,与先生今时今日何其相似?但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没有想过放弃。” 他言道:“所以沈融来了,我就抓住沈融,卢先生来了,我也想抓住卢先生,今日仓促一拜,不是叫先生当场留下,是请先生多加思索,我想抓住先生这个机会,先生又为什么不能抓住我这个机会呢?” 第97章 为王者师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7章 为王者师 黄阳战船在建造之前,沈融就已经想到用图纸将新战船改版,战时打仗,和平的时候可以远洋出海。 但这是沈融基于二十一世纪前人无数的经验和思路所得,而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又怎么能想到远洋的事情呢? 尽管萧云山说的并非远洋而是北上幽州,也能充分体现他脑子里不完全是农民的思想,他应该有着极高的眼界和思维,才能够将战船和商路联系在一起。 不说别的,单单是有关幽州的那些信息,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 沈融眨眨眼睛,萧云山问二人道:“我只是提议,具体要不要走这条海路还是你们来决断,若是觉得此时不适合北上经商,那就将这野茶低价卖给附近几个州也可以。” 那多浪费! 沈融连忙:“萧伯伯,我并非觉得不行,只是没有想到您这么厉害,这野茶长得像树叶,您是怎么知道它能做成茶叶的?” 萧云山淡定道:“我尝了,将茶叶炒干,煮了三大壶。” 沈融amp;amp;萧元尧:“……” 萧元尧拧眉:“您就不怕此物有毒?” 萧云山笑笑:“那这不是没毒嘛,我喝了才知道这树叶能搓成茶叶,现在大部分茶都金贵,非富贵人家喝不起,这种茶虽味道差一些,但胜在产量大啊,咱们就卖给那些边部,他们哪儿能尝出来什么咸淡。” 萧元尧:“……” 过了几息他道:“父亲说的是,此事容我再和其他人商议商议。” 沈融担心神农自信心受打击连忙补充道:“他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有船有茶,但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没有人。” 萧云山挑眉:“什么人?” 沈融揉着雪狮子苦恼道:“会认字懂数算还愿意为萧元尧干活的人。” …… 神农送来的暴富机会到了眼前,缺人这件事一下子来到了最紧急的高度。 沈融极力挽留萧云山在靖南公府小住一些时日,转头就和萧元尧道:“军中马少,如果能用这个办法从幽州运来边部的好马,那我们以后……” 他话未尽,萧元尧就已经明白沈融意思。 若有战马,再加上军械司锻造的兵器,那他们何愁以后不能和朝廷与北凌王硬刚?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一个变废为宝,彻底改变历史走向的机会。 八月初,来瑶城的人越来越多,酒楼客栈几乎住不下,许多人晚上都是在茶馆里蹭睡。 萧元尧名声广传,有人说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有人说他是中天之尊星,不论是哪一种,各路来人都对萧元尧抱有极大的好奇与期待。 他们想要在萧元尧手下施展抱负,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 宁丘辗转不能眠,去了隔壁找好友鲁柏,他敲门道:“元旭,你睡了没?” 过了会,鲁元旭打着哈欠开门:“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宁丘唉了一声:“我睡不着,不然我们一起去外头走走?” 都宵禁了,定然不能去城中走动,两人只好找了客栈后院,在那小院子里绕圈,鲁柏瞌睡的不行,就听宁丘和他道:“城中这么多读书人,靖南公定是知道我们来意,也不知何时才能面见他,实在是令人心焦啊。” 鲁柏忍着困意:“你学问多,脑子又活,定然能够在靖南公手底下找个事儿干,我听说靖南公有个叫军务署的地方,说不定你能去那儿呢。” 宁丘:“也不一定,军务署是靖南公专为军营事务设置的官署,我等文人,就算成功讨官也不一定能分到这里。” 鲁柏:“反正我觉得你希望大,我是我爹叫我来的,倒是看着瑶城人多想要做个什么小生意,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否则他肯定打死我。” 宁丘点头:“……就是不知道靖南公会如何选官,难不成和朝廷一样,要举行考试?” 还真叫他给说对了,沈融就是要举行考试。 并且因为萧云山带来的宁州野茶的消息,他们这个考试选拔人才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是以第二天一大早,鲁柏刚想翻身睡个懒觉,就被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宁丘给叫醒了。 “元旭!元旭!靖南公出告示了!” 鲁柏也瞬间惊醒:“有消息了??” 两人急急忙忙出门,就见大街上全都是熙熙攘攘的学子或者其他有意投奔之人,沈融这个“告示”撒的十分大方,命人骑了马重点在各大酒楼茶坊散发,是以宁丘和鲁柏并没有怎么挤,就将一张薄薄的纸拿到了手里。 “……兹定于八月十日于军营校场举行官考,当真,当真!”宁丘牵着鲁柏的手:“是考试!我最擅长考试了!” 鲁柏一脸哭丧:“那我完了,本以为能面见靖南公说自己会一点生意经,现在好了,我哪背的过那些之乎者也啊!” 宁丘安慰好友不必气馁,“靖南公选贤与能,听说手底下还有鱼贩和猎户出身,如今也做到了统领几千人的高度,咱们好好努力,定然也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好友虽然这样安慰他,但鲁柏还是不报太大希望,他都瞄好了城内一家管理不善的酒馆,准备用他爹给的盘缠盘下来当个小老板了。 举行官考一事,是沈融和萧元尧连夜商议之后决定的。 军中众武将自然也是知道,这专为文人所举行的考试就像上次的军营大比武一样,也叫这群武将看了个新鲜。 陈吉感叹:“我儿子也快十岁了,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考将军的官,不过那小子皮,说不定也是个投军的料子呢。” 周围人哈哈笑,拿着草垫和小桌咻咻咻的给校场上排列。 十号官考,如今已经是八月里,他们还得照着沈公子和萧将军的吩咐加紧布置这场地,这可是他们将军正儿八经头一次招文人,是以所有人一丝马虎都不敢有。 而想出这个主意的沈融,正拉着萧元尧核对考卷。 这考卷可太重要了,关系着他们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人才,是以沈融拟了三个方向的题目,分别请文武全才的萧元尧出题三问,又请农学专家萧云山出题三问,最后请财务部长李栋以及基建狂魔宋驰合并出题三问。 考教的内容从军营到治民,再到接地气的作物种植还有一些和钱财建筑有关的算术题,称得上一句全面考察,而且沈融和萧元尧说了,此次情况特殊,他们要找的不止是士人阶级,还有一些在朝廷眼里看不上的“三教九流”。 只要能显露出某一部分的才能,再经过品德考察,就可以直接留用。 这是萧元尧得了朝廷赐封以来办的最大的一件事,沈融必定要叫此事办的漂亮。 所以他要和萧元尧亲自去翠屏山二请卢玉章,请他回来主持这件大事,以卢家子弟的名声来中和萧元尧武将出身的“非专业”,叫所有参加这场考试的人全都心服口服。 翠屏山距离瑶城坐马车也就三日时间,骑马的话就更快了,两人轻装简行,只带了几十个神武军,出了城门直奔翠屏山而去。 路上除了晚上休息一刻也没有耽搁,再加上系统开的导航,第二天天一亮就远远看见了翠屏山的景色。 正值盛夏,此山不负山名,当真像一抹翡翠做的屏障一样。 有萧元尧同行,沈融自然轻而易举的就激活了翠屏山的地图。 系统叮叮两声:【欢迎宿主来到江州翠屏山,翠屏山为卢氏私塾所在地,又有翠屏三贤之美名,请宿主尽情的开始探索吧!】 沈融:啥翠屏三贤? 系统:【宿主马上就会知道了】 萧元尧:“怎么忽然发呆,骑马骑累了?” 沈融连忙关闭脑中对话:“没有没有,对了老大,你听说过翠屏三贤吗?” 原本以为萧元尧也不知道,没想到萧元尧居然点了点头:“听说过,他们都是隐居在翠屏山的大儒,其中两位来自谭家和杜家,和卢家一样也是江南有名的书香世家,另一位乃是散人不知来处,只是定居翠屏山多年,顺江南北只要是读书人,基本没有不知道这三位的。” 沈融震惊:“所以你一个武将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萧元尧:“江州刺史给我的折子上写的。” 好好好这个老盐官,这下子马屁可算是拍对了,沈融倒不指望人家隐居多年能入世为萧元尧办事,只要能偶尔得到向这三人请教的机会,也可以叫他们事半功倍啊! 二人来时并未与卢玉章打招呼,只是直奔卢氏私塾,在系统导航的引领下,一行人轻车熟路的跟着沈融跑,进了翠屏山,绕了一小段的山路,柳暗花明处就听见了朗朗读书声。 沈融和萧元尧下马,叫其余人原地等候,两人则自行进了私塾。 本是要在瑶城等待卢玉章前来,不想神农带了宁州野茶的好消息回来,他们只能加紧举行人才选拔考试,沈融不仅希望选一些文官来处理文书研讨策论,还希望能从这里面选出一个专跑幽州航线的官方队伍,是以等不及卢玉章通悟,就和萧元尧亲自前来拜见了。 行过一角,绿意渐浓,读书声音也越来越大,萧元尧拉着沈融停住一瞬:“前面对路有人。” 他武力值高,自然比沈融耳聪目明,果不其然没有两息,有一穿着宽袍大袖的文人就从绿径缓缓行出,此人头发半披,拎着酒壶,看见萧元尧和沈融就停下:“此处狭窄,二位先行。” 萧元尧礼让:“先生先走。” 茅元笑了一声:“行,小子有礼。” 他拂袖错身而过,路过萧元尧身后的沈融,眼神略微停留了一下。 第98章 拍一发四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8章 拍一发四 没有人比沈融更清楚卢玉章是一个什么样的六边形战士。 他有情有义头脑清晰,该杀鸡儆猴的时候绝不手软,该为主公思虑的时候更是全身心投入彻夜不眠,他把自己埋进文书堆里,将一身骨骼当做助力主公的柴火来烧,曾经在安王王府甚至有自己的专属办公房。 这样的人有执念,有理想,认准什么的时候基本上一脑袋就认到底——除非那是一只无可救药的蠢猪。 否则哪怕是一个憨厚无才中规中矩的阿斗,有了卢玉章这个外挂大脑一样能当雄踞一方的王侯,更不用说萧元尧这种天生就是为了争霸而生的人,和卢玉章合伙完全是如虎添翼,潜龙出渊。 沈融就算把自己的脑子分成八个区域来用,他也只是一个来自现代的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萧元尧提一些对策,哪有直接请巨人面对面教授来得震撼和有效。 “卢先生——”沈融大呼:“我和我家老大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卢玉章:“我自暴自弃半年时光,是你们一直不愿意放弃我,我心已有动摇,只是还稍显迷茫不敢前行,想着回来教两天书,再与友人谈论一番……唉!真是无论如何精密计划,总赶不上老天的变化啊。” 萧元尧也道:“沈融盼望你来很久了。” 卢玉章点头:“我知晓,他粘人的厉害,又与我有大缘分,我也舍不得他。” 沈融听得恨不得用双面胶将自己和卢玉章粘在一起,他左贴贴右贴贴,一会被萧元尧摸摸脊背,一会被卢玉章扇扇脑袋。 系统:【看得出来宿主很幸福了】 沈融:你懂吗!我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和神农宣布卖茶叶一样叫我心中发颤,我真的很明显的感受到历史在变化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叫萧元尧打出最好的包饺子结局! 沈融刚才之所以害怕茅元,是因为茅元所看的萧元尧命盘居然真对了五分,剩下那五分沈融没有读条所以不知道,但哪怕只有这么一点,哪怕只是看出了萧元尧以后会是一个孤家寡人,也足够沈融心内发颤。 他甚至都不敢和茅元对视,这些古代大贤或许真的有一些不可说在身上,总之沈融觉得幸亏茅元是卢玉章的好友,否则这样的人放在敌营,一定会对萧元尧造成沉重打击。 卢玉章教了两天书,除了姜谷叫他满意一些,其他学生没多少叫他满意的,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太久,已经不适应这种需要耐心和包容的职业了。 是以和沈融萧元尧摊牌之后,卢玉章就找到了掌管卢氏私塾的老先生去请辞。 沈融和萧元尧就在外面站着听。 那老先生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头发眉毛都是一片雪白。 他道:“修然啊,你又要走了?” 卢玉章深深拜下:“是,族老,我又要下山了。” 老者慢悠悠哦了一声:“可以,你走吧,你的身牌我没有挂在私塾,你随时都可以下山。” 卢玉章抬眸。 卢家族老微微笑道:“这是你心中之道,若不逢明主,你必粉身碎骨,若逢明主,你定要大放异彩啊。” 卢玉章再拜:“定不负族老所寄托。” 拜别卢家长辈,卢玉章又去了一趟塾里,同学生们讲清楚去留,又单独叫了姜谷出来。 姜谷一见沈融和萧元尧就像个激动小兔,卢玉章同他道:“你聪明,好好在这里学上一年,一年过去你也该虚岁十五了,若是觉得这里学无可学,你便来找我。” 姜谷:“先生——” 卢玉章低声:“你是个可塑之才,我既已和你同投一主,自然要把最好的人才都给靖南公奉献上去,你来找我,我教你为官之道。” 姜谷当即感动的眼泪汪汪,不过他现在能忍住,以学生礼叩拜卢玉章,又再拜沈融和萧元尧,对他们道:“我定然好好努力,叫主公在任何时候都能有可用之才。” 沈融心道可不是吗,卢玉章三十几岁,姜谷才十几岁,若是姜谷培养的好,完全就是下一代谋士天团的团长啊——不,不一定。 或许那个时候萧元尧早就已经称帝了,那姜谷便不是谋士,这孩子起步就是开国皇帝的第一代朝官啊! 沈融美滋滋的畅享了一下那美好画面,不自觉笑出来了都不知道。 卢玉章只是走完了在卢氏私塾的请辞,却并没有和几个友人打招呼。 他原本是想谏他们来萧元尧这里试一试,结果自己却当场认了主公接了督办官考这个大活。 但卢玉章一点都不后悔,胸中反倒郁气吐出,多了几丝松快和畅意,他想这便是他最该走的路,哪怕这个决定是在那一个瞬间作出,哪怕前一个时辰他还在训斥一个背不下《离骚》的愚钝学生。 在他的大脑没有来得及周详思虑之前,他的心就先替他做出了决定。 带着这样的畅怀,卢玉章干脆拉着沈融萧元尧一起去拜访翠屏三贤。 路上卢玉章与他们言明方才那人正是三贤之一的茅元,会看相能算卦,是一个不知道来处的散人隐士。 沈融:好想拍一赠三啊,这种好事真的能发生在我身上吗? 系统:【试试嘛,说不定呢】 沈融想到什么忽地道:等会,翠屏山地图不是被激活了么,按理来说我应该有奖品了啊! 系统:【有倒是有,就是人多领取起来不太方便】 沈融:那你给我找个方便的地方领。 系统:【收到,这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奖品】 沈融放心了,他与萧元尧跟在卢玉章身后,若非萧元尧人高马大,他们还真像被长辈带来走亲戚的。 卢玉章进了山腰一个别院,进去还没发出声音就听见茅元高谈阔论道:“好日子,该杀只鸡来庆祝庆祝,天行兄,去抓鸡去。” “谭天行的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平时想吃,难如登天。” 茅元笑:“你们是没看见那小仙童的模样,跟卢修然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过我觉得这小孩长得比十几岁的卢修然更美,少了点愁眉不展,多了丝自然欢快。” 卢玉章:“谁愁眉不展?” 说曹操曹操到,茅元回头:“哦?难道不是你?我可听二位贤兄说过,你十几岁的时候天天愁国家怎么办,朝廷怎么办,还给自己屋内装点一堆玉兰菊花,就为了给衣服上熏出馥郁兰香的高洁之味。” 卢玉章都三十好几了,还要被说十几岁的短,他倒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用扇子点了点几人:“好意思说我?谭天行好养鸡兔,杜正言好吃鸡兔的肉,你呢,你爱喝酒,每逢年节还要配上谭兄的鸡兔一起喝,你才是顶级大魔王啊。” 茅元听罢哈哈大笑,探身朝后一看:“哦,我就算到二位贵客定会前来,是以才叫谭兄杀鸡,可谭兄不依,说皇帝来了都不杀。” 沈融站在萧元尧身边噗嗤一笑,一下子引得另外两个人看过来。 其中一人面容严肃,穿着白袍黑纱脖颈修长似仙鹤,另一人亦是长相不俗,和卢玉章气质很像,只是单眼皮薄嘴唇,身形比其他人都要瘦。 萧元尧抬手微拜:“唐突上山,巧遇东白先生,是以顺路过来拜访二位。” 谭贡和杜英起身回礼:“靖南公客气了。” 萧元尧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四州话事人,说起来在座诸位都归他管,如此拜礼,的确是态度尊重放低姿态。 因着初印象不错,又有卢玉章和茅元铺垫在前,沈融和萧元尧顺利落座,沈融激动的在脑中大喊:我也是参加上这个时代的高级学术论坛了! 系统配合:【俺们木头猫猫有大出息!】 沈融:那是! 亲眼目睹古代大儒的生活,才发现他们十分接地气,谭贡的院子里种了一小片菜地,后面还用篱笆围了好大一片围栏,沈融听见有鸡在叫,好奇探头看了一眼。 萧元尧与翠屏三贤小谈几句,高手过招招招精炼,只是三两句话的功夫,三个隐士就已经连连点头。 谭贡:“百闻不如一见,靖南公虽为武将,却也对文书颇有造诣。” 萧元尧:“小时候样样都学,并未因为从武就耽搁学业,不过比不得几位学识高深,我对文书和策论的浅识乃是在桃县时,桃县县令曹廉督促教导了几次。” 曹廉? 杜英开口称赞:“这是个好官。” 茅元:“我也听说过曹县令,不过他隔壁的隔壁,有个叫宿县的县令就不怎么样了。” 杜英言简意赅:“这是个狗官。” 沈融:“?” 萧元尧:“……” 谭贡和茅元在桌子底下一起踩了杜英两脚,杜英低头:“对不起,嘴太快。” 二贤微微一笑和萧元尧解释道:“正言向来如此,心直口快但人不坏,就喜欢吃兔子腿鸡腿,没别的陋习。” 萧元尧:“哦……正言先生颇有诤臣之风。” 杜英高兴了:“靖南公是个好官。” 沈融:“……” 系统:【出现了,比系统还系统的人机,但才高八斗版】 沈融:“…………” 人不可貌相,这年头能扬名出去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不过沈融很是欣赏杜英这种人,他觉得一个朝堂的臣子不应该全是高深莫测的,还应该有会张口骂人的。 是以沈融悄悄贴过去:“正言先生,你瞅瞅我是个什么官?” 杜英看他两眼:“吃鸡腿吗,小童。” 沈融:“……不吃谢谢。” 虽然参与了高级论坛但被排到了青少年席位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第99章 官考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99章 官考 来的时候是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是满满当当走的。 三贤和卢玉章的马车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沈融和萧元尧骑着神霜和赤霄引在前面,沈融抬起掌心,萧元尧“计谋得逞”的看他一眼,二人啪地击掌,一切尽在默契配合之中。 沈融属实没有想到来一趟翠屏山,居然真的挖了一窝大人参回去,就算其中两个不怎么乐意,也一样被半劝半哄的打包带走了。 他们官考这个事情何其重要,关系着顺江南北四个州的大换血行动,这里面要操作的东西太多了,考试的内容,考完的判卷,考后的派官,桩桩件件哪里是一群武将能完成的事情? 萧元尧求贤若渴,这下好了,不止凑了四个成熟的金卡,而且即将还能从卡池里面诞生更多的小金卡。 沈融一路都哼着口水歌,连吃带拿快活的像个小神仙一样。 马车后,茅元探出车窗远远看了眼翠屏山叹息一声。 车中小童疑惑询问:“先生怎么了,是不想去瑶城吗?” 茅元坐直身子:“出山容易进山难,我命由天不由己,也就杜正言那个鸡公还想着回来吃鸡呢。” 小童眨眼,“先生不是一向信奉我命由己不由天吗?” 茅元闭眼:“那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的贵人,你还小,不懂得这里头的玄妙,有些船一旦上去,行不到彼岸就下不来了。” 从翠屏山请的大佬还在路上,而瑶城之内,因为即将举办的官考已经变得热火朝天。 留守瑶城的诸位武将不得不加派巡逻队伍,以免得有些读书人争辩上头脸红脖子粗的打起来。 不过大部分读书人都不会这么不体面,如今瑶城鱼龙混杂,究竟是鱼还是龙,一场考试就可以验出众人水平。 与此同时,城内有些酒楼客栈为了留客,居然请了一些所谓的老先生来考前“押题”,这押题每日都会张贴在酒楼客栈里面,只有住在这里的房客才能看得见。 宁丘前两日去了几次,今日却是不去了。 鲁柏找他的时候,这人正在窗边读一本种田赋。 鲁柏为好友感到着急:“哎呀你以前不是不读这种书的吗?都快考试了还不赶紧背一背圣人之言,看这个做什么。” 宁丘拧眉:“只是随便看看,这里头谈及田税的问题,还有一些节气规律,我觉得应该看看。” 鲁柏左右转了两圈:“我觉得你才应该出去押题,外面那群老学究都出的什么题目,有些诗句都不对仗,更甚者还有拍靖南公马屁的,不过我觉得你这书看看也就行了,别真觉得会有种田的题。” 宁丘抬眼:“为什么不会有,民以食为天,这田地种植关系到社稷安稳,其他一些政论我都会背,唯独这个是我的短板。” 鲁柏干脆坐下,宁丘好心与好友分享:“并非是我乱看书,一则种田事大,二则我们这一路过来看见了不少纵横田亩,且越靠近瑶城,这田地就越整齐,这几年哪里还有这么整齐的田,定然是靖南公派人特意整理的,或许官考真的会有类似题目,你晚上回去也多背一背这种田赋。” 鲁柏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行,我听你的。” 宁丘继续埋头:“虽说有迎合考试之嫌,可是我们必须先考,才能走到合适的位置上,所以我这次必定要考好,如此才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鲁柏安静下来:“你说得对,算了!我也拼一把!我背书不行,但我家经商,这经商门道也多了去,你先看这种田的,我现在就给你写几个算账的巧式,你只要把这式子记住,万一真的撞上什么税算题,也不至于两眼抓瞎。” 宁丘:“那就多谢元旭兄!” 好友二人在一间房子里各忙各的,间或交换一下学习经验,半个下午的时间,鲁柏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塞了一堆稻谷一年几种又该什么时候种的知识,宁丘也拿了鲁柏给的巧式找了一些数字去验证。 直到月上中天,二人才分开回各自房间睡觉。 接下来几日两人就这样互相补课,也没去凑那个“押题”的热闹,还有好一些人都到月满楼那个神子像下参拜,祈求自己这次考试顺利。 玄学加持的,刻苦努力的,心有目标的士人阶级都憋着一股子劲儿,想要为萧元尧效力,实现自己的理想或者就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到了八月八日,宁丘略微浮躁的心境反倒平顺下来,该学的不该学的他都学了,如此要是还考不中,那就是命,是以宁丘心情坦然,反倒比以前还吃得好睡得香。 倒是鲁柏略略有些失眠,虽说不指望能考个官,但来都来了,他爹还给了他那么多盘缠,要是他能在靖南公手里捞个什么活儿干,那他爹能从县东跑到县西,大喊我儿子也中官了。 想想还有点小美,他家里几代经商,可士农工商商位最低,到了他爹这一代,纵使家里小有银钱,可见了县城里的秀才还得点头哈腰的行礼,若不是为了自家老子直起腰板,鲁柏也不会半推半就的来这瑶城。 他长吁短叹,在八月九日的晚上去敲宁丘的门:“子清,睡了没?” 宁丘:“……刚睡,怎么了?” 鲁柏扭捏:“我,我睡不着。” 宁丘拍拍脸,从床上爬起来去给好友开门,鲁柏立时进来:“唉,子清,我总觉得我考不中,要是我当不了官,我也不回去,在这瑶城里盘个酒楼卖红薯粉,欸你知道红薯粉不?” 宁丘倒了杯凉茶醒神:“那是什么?” 鲁柏按着他的肩膀坐下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我爹从上头人手里拿了一点货,叫了几个叔伯到各乡去倒卖,还卖了不少钱哩。” 宁丘也不困了:“我好像想起来了,是不是最初从靖南公的军中传出来的食物,煮之甚美。” “对对对,就是它,我爹有货源,听说是上头有大人在四处贩卖干粉,我准备接了这条线在瑶城开个粉店,我这几天看了,瑶城还没有一个红薯粉店,到时候我再带上几个冰酒酿,弄些漂亮饭,不信赚不到钱……” 宁丘闷笑:“你这个脑袋,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赚钱,要是明天能考红薯粉怎么卖钱,你岂不是赚大了?” 鲁柏双手合十:“神子保佑,明天就考红薯粉吧,别的我是真不会啊。” 宁丘又考问了一遍种田赋,听鲁柏能答出来个八九分才满意,这么一折腾两人也都困了,鲁柏干脆没回去,就蹭在好友的床上打着倒睡了。 几个时辰之后,清晨如约而至。 宁丘和鲁柏被前来送水的小二叫醒:“哎呦二位客官,快快起吧,好些客人都已经洗完往城外去了。” 宁丘鲁柏立时睁开眼睛,洗漱完手上拿了俩干饼,就加入了浩浩荡荡的考试队伍。 不知道是不是被好友的“自信”所影响,鲁柏也觉得自己有了一些信心,他们刚一出城,就见到官道两边站立着拿着红缨枪的神武军。 这神武军可不一般,听说是军中数万将士才选了这三千个,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猛之士,在战场上那可是要杀敌立功的,现下却分站两侧防止考试队伍混乱或有人捣鬼。 别的不说,就这份仪式感已经叫不少读书人心向往之,靖南公有勇有谋有名声,这顺江南北没了梁王安王本要动荡,然而靖南公却横空出世,得了朝廷的亲封还有了派官权。 和卢玉章预判的一模一样,大多数百姓都对“叛将”“反贼”抱着避而远之的态度,如果萧元尧当真和朝廷撕破脸,绝不会有今时今日这样千人同考的盛景。 而且随着队伍越来越壮大,军中那些“文武兼修”的已经不够用,除非能大规模招人,否则就连日后的发展都要遭遇无人可用的窘境。 沈融抓了抓头上的帷帽闷声闷气道:“大热天的非要我戴这个出来,别人多看我一眼怎么了?小气鬼。” 众人想象中威严冷肃年少成才的靖南公哄人道:“这些人不比军中自己人知根知底,你要去看考试,还是多防护一点比较好。” 沈融翻白眼:“你就说吧,你这张嘴真能翻出花来。” 萧元尧低声:“我嘴巴好不好,难道你不知道?” 沈融:“?” 系统:【(嗑到了)】 萧元尧凑近:“这几日太忙,要安顿几位大儒和卢先生,咱们好久都没有亲近了,不如今晚……” 三秒后,靖南公领了一个热乎乎的巴掌印回去了。 系统:【男嘉宾正是火气旺的年纪啊……】 沈融:就他那天赋异禀,你觉得他只有这几年旺? 系统娇羞:【那倒也是,咱们的男嘉宾各方面都很优质】 然后系统也被屏蔽了。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沈融把脑子里各种有色颜料甩了甩,看完考试队伍就和萧元尧一起打马进了军营。 二人并未遮掩行踪,萧元尧又穿着朝廷发的官服,那玄黑底色之上,是代表着朝廷大公的独有绣纹,绣纹金光闪闪,引得众学子纷纷侧目。 鲁柏激动的拉着好友的胳膊:“我去,是靖南公,是靖南公啊!他居然真的这么年轻,还长得如传闻一样英俊不凡!” 宁丘却往萧元尧身边的白马上看,他小声疑惑:“那位带帷帽的大人是谁?” 鲁柏也看过去:“不知道,但看他一身锦衣没有品阶,应当是靖南公身边的谋士吧。”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们也没有猜错,沈融的确自诩萧元尧麾下谋士,但是他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会打铁的谋士,而且在军中的地位还不比主将低。 第100章 高处不胜寒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0章 高处不胜寒 所有考卷只有和桌号一样的编号以及自己的姓名,且以一百人为一沓,修正装订,最后连姓名编号也一起隐藏掉。 处理好的官考考卷由监考的神武军加急送入城中一个叫政事阁的地方。 这是沈融和萧元尧自翠屏山回来之后,在军务署隔壁找的一个大院子。 有些提前进入凉帐的考生自信满满离开校场,也有一些考生满面颓丧手软脚软,原地坐了好一会才三三两两的离开。 沈融走到萧元尧面前,又和卢玉章等人道:“接下来就辛苦各位先生,要赶到十日后张榜,还得各位先生多加把劲儿啊。” 杜英苦恼的连连哀叹:“十日,十日,这么多考卷,卢修然啊卢修然,你这可真是个好差事。” 卢玉章面容淡定:“十日时间已经够多了,我原本想的是七日,还是沈融与主公觉得你们三个刚下山,恐怕适应不了这样的高强度,是以才改成了十日。” 茅元摇晃葫芦:“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谭贡走到萧元尧身边:“靖南公,等我判完考卷,那几本残卷就可以给我了是吗?” 萧元尧点头:“残卷我已经交予了卢先生,等官考的事情忙完,谭先生自可去找友人拿取。” 卢玉章一派君子之风:“我会好好替你保管的,天行兄。” 谭贡纵使心急如焚,也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膳,只好强自按捺,拉着杜茅二人立时就要往政事阁而去。 沈融叫赵树赵果护送几人,他与萧元尧站在一起幽幽感叹:“你看看,有些人就是需要鼓励和拉拢的,若是你当时真的放卢先生回去教书,那得错过多少人才啊。” 萧元尧笑了笑:“你说得对。” 沈融:“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扭了才知道。” 见到卢玉章的第一眼,沈融就下定决心要把卢玉章拉上萧元尧这艘大船,只是当时他也没有想到,卢玉章背后有这么强大的一张关系网。 他们现在所有潜在的文臣队伍,从卢玉堇到翠屏三贤,都和卢玉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卢先生是个顶聪明厉害的谋士,沈融早应该想到,当一个厉害的人出现,他的背后必定还有一群旗鼓相当的朋友。 好在力挽狂澜,从萧元尧封公到请卢玉章下山,每一步虽险之又险,但这条又正又稳的路也算是被他们给踏出来了。 萧元尧低头询问:“今晨起得早,困不困,回家吗?” 沈融啪一声拍打萧元尧脊背:“这个时候可不能困,打起精神来老大,我们现在立刻跟去政事阁盯判卷工作,路上顺便给茅先生杜先生带好烧鸡和酒,这可是个烧脑子的活儿啊!” 周围部将习惯了沈融和萧元尧插科打诨,刚做完几大桶梅子饮的林青络也笑出了声,唯有萧元尧被沈融猛地噎住,半晌才点了点头。 沈融先他一步跨上神霜,还没走的萧云山和卢玉章站在原地,瞅着一白一红两匹骏马相继离开军营。 卢玉章感慨:“主公与沈融关系真好,怕是亲兄弟也没有这般亲密,我原本还担心这小童心直口快,现在看来,主公很是听他的善言相劝啊。” 萧云山哈哈一笑:“他对亲兄弟可没这么好。” 卢玉章一愣。 萧云山回忆了一下,再次确认:“的确是这样,我儿性子倔强又自幼勤勉,见不惯他兄弟招鸡斗狗没个正型,偶尔长兄威严上来,便是亲兄弟也照罚不误。” 卢玉章却抓错了重点,忽略了萧云山暗示的沈融和萧元尧关系不一般,只下意识追问:“主公还有其他兄弟?” 萧云山抄袖:“是呀,若是那孩子能得祖宗照拂平安长大,卢兄早晚都能见到他的。” …… 判卷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沈融和萧元尧连着三天都没去军械司和军务署,只一头扎进了这考卷堆中。 萧元尧必须坐镇在此,偶尔遇到有考生写的不错的,几个人也会单独摘出来呈给萧元尧看。 沈融则完全给自己玩成了后勤部部长,每天跟只蜜蜂一样在各位大佬中间飞来飞去。 他性格讨喜做事有分寸,总是能在几人疲倦之际插科打诨的帮助放松精神,因为考卷太多,每日判卷都要忙到月上中天才结束,第二天天不亮,众人就又得开始。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除了卢玉章萧元尧萧云山等人游刃有余,其他三位闲散惯了的大贤一日比一日眼圈深黑。 杜英和茅元最开始还吃鸡喝酒,到最后连喝一口水的功夫都得挤,谭贡最开始就是为了那律法残卷来的,结果判卷子却判的越来越认真,时而拿到一个写得好的,恨不得将这份卷子塞到萧元尧眼皮底下。 “瞧瞧,瞧瞧,这可真是个人才,不仅三道策论写得好,就连农事题都得了萧公的肯定,更难得的是,他还通晓数算,三道数算题全都答对,真是难得啊!” 判卷顺序是每个人负责一部分,这份卷子为阴卷,前三道是数算,中间三道是农桑,后三道才是策论,是以谭贡拿到手的时候,前六道题已经被萧云山和李栋看过了。 卢玉章也瞧过来,瞧见此文书写整齐不见一丝墨痕,对仗工整可见笔者功底,更难得的是言语间隐存的为民之心,不仅言到了底层百姓的疾苦,还大胆谈及了如何防治贪污受贿问题。 虽言语还略有些浅表,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卢玉章眼光大亮,又拿给另外两个好友来看,几个人轮着看了一圈才拿到萧元尧面前,题是萧元尧出的,他这个人本就大胆无拘,自是欣赏这同样年轻气盛的人。 虽这些天看了不少好卷子,但也没有人能如此全面,卢玉章觉得这人定然可以留在政事阁,李栋却也想叫此人来给他帮忙,两人争执不下,萧云山乐呵呵道:“二位莫争,我私以为这份考卷更偏向卢兄的风格,这文章没有十几年的功底写不出来,李营官也不必气馁,你瞧瞧我手上这份。” 李栋连忙拿过来,低头就往那三道数算题上看去。 几息过后,李栋猛地拍桌大喊:“这个人我要了!萧公,你可真是火眼金睛!” 萧云山摸摸胡子:“人才这么多,诸位难免挑花眼,只是细微处还是能瞧见有的人最擅长什么,比如此人,虽策论和农事题写的一般,但三道数算每一道都给出了两种以上的解答方式,此人定相当精通经商一道。” 萧云山可没忘记卖茶的事,这事儿到了萧元尧这里,最后还是李栋负责,可李栋手底下的人实在太少了,现在跟着一起卖红薯粉的都是军营里拉来的,只能说懂一些门道,但精通实在算不上。 李栋高兴地原地转了十几圈,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人揪到面前来干活。 五日过去,堆积成山的考卷已经判完了一半左右,原本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应该越来越疲惫,但几个大佬却一天比一天起得早,第七日早晨谭贡从住处来政事阁的时候,政事阁居然还没开门。 守卫见了他忙行礼道:“谭先生怎么也来这么早?” 谭贡愣住:“我还不是最早的?” 守卫解释:“一刻钟前,杜先生也已经到了。” 正说着,谭贡身后又来了一个人,回头一看,不是茅元又是谁? 翠屏三贤在政事阁门口排排站了半天,才等来了有权限开这道门的卢玉章。 卢玉章一来也惊了,他没有想到还有人比他更热爱工作,而且这三个人还是他那些闲散惯了的隐士好友。 他一向内卷,却还有被人批评不努力工作的一天。 谭贡展袖:“修然,你今日可来的不算早。” 卢玉章:“……不是我来迟,是你们来得早,这才几更天,你们回去睡了有俩时辰吗?” 茅元哈哈:“压根没睡。” 杜英老实:“我睡了一个半时辰,实在睡不着了,昨天有个文章看了一半,写的好烂好想骂人。” 卢玉章:“……” 他开门,身子被三个好友挤到一边,卢玉章忽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连忙收了钥匙也急匆匆赶进去了。 沈融早上去了一趟军械司,回来听闻此事,干脆与守卫吩咐见了谭杜茅三人直接开门,不用拘泥于他们没有萧元尧给的身牌。 守卫连忙应是。 这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等第二日三人又集体来早,却发现政事阁的门朝他们大开,里面院落深黑,却有火炬照明,每走一步前方都更加明亮,进了判卷所,已经有做好的早膳温在炉子上,除此以外还有牛乳煮茶,酒酿点心,可以说想吃什么有什么。 三人再度沉默了。 杜英结巴:“这、这鸡腿,一定是一个时辰前烤的。” 茅元上前闻了三个木桶,确信每一个木桶里面都是不同的酒,酒气不烈,刚够微醺。 谭贡:“…………” 总觉得好像被什么做局了。 但这个磨石一旦开拉,一圈一圈根本停不下来,多少年了,他们从未有哪一段时光比这几日还要充实。 百卷百人,千姿百态,会因为看到一篇好文章而感叹江南出才子,又因为看到通篇胡扯而生气憋闷,这种在石头堆里找宝石的感觉无比上瘾,以至于三人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来的比卢玉章还要勤快。 更重要的是,昨日被挡在门外心中有些许不快,今日就可以无身牌而进,还有这许多的“赔礼”,如此周到,饶是在礼仪之家长起来的翠屏三贤也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而且这一切还都是暗着来,又不会叫他们尴尬,又能叫他们心中舒坦。 谭贡幽幽:“这小童面面俱到,当真是个人才。” 第101章 夸官宴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1章 夸官宴 九月又到了,这是沈融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现代生活的样子,头发长长到了腰间,个头貌似也窜了一点,他年纪小,这个时候还在长个子也不奇怪。 沈融也许久没有去各处县城走动,不过听萧元尧派出去的信使来报,如今百姓生活虽还艰难,但因为良种的普及,总算是没有大规模饿死人的现象了。 吃饭永远是第一位,红薯粉风靡了大江南北。 在一些稍显富余的家庭,用一点铜板买一大捆红薯粉,回家混了各种野菜也能吃个把月,李栋这个赚钱脑袋,把红薯叶子和红薯粉搭配来卖,吃不惯红薯粉的就买“红薯野菜”,能吃的惯的推荐一起大杂烩,居然也多卖了许多钱回来。 粉价不贵,贵的是百姓的信任,带着泥土的红薯叶看似低贱,但却绿色健康,改善了这个时代人们乱吃草根所导致的营养不良。 这个最初在波浪山捡到的“丑陋东西”,无形中救济了无数濒临饿死的人群,就连此次中官的许多考生,都吃过红薯粥红薯叶,萧元尧与沈融不吝于推广粮食,如今吃了这些粮食活下来的人又回头来报效靖南公——因果向善,叫人见之欣喜。 萧元尧忙了几个大夜,沈融有时候陪着,但也不愿意天天陪,这男的实在有“君王不早朝”的苗头,有时候他心软去慰问,不被按住亲一顿是绝对回不来的。 越忙,亲的越狠,在他这里找充电口一样。 亲完还不许走,抱在怀里一边看文书一边在他肩膀上蹭啄,如此居然还不耽误他唰唰唰写字,高精力怪物就是这样恐怖如斯。 九月一日,萧元尧于瑶城府中举办夸官宴。 因为来参宴的人太多,是以特意叫人挪走了几个大假山,沈融还挺喜欢在那群假山里玩,萧元尧哪儿能不知道,挪了假山也没扔,又转移到另一个闲置的院落里去了。 旧的地方叫人踩平填了一些碎石头,确保脚下没有泥泞之地才算是整理完整。 曾几何时,沈融蒙着红布进入安王府,觉得那大门口的几层阶梯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进去,如今靖南公府的阶梯不比安王府的少,可这里却即将迎来八方才子。 考试,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前提是有人给这个机会,是以但凡中官的考生无不感谢靖南公,朝廷紧张时势造就了萧元尧的升级之路,对底下这群人来讲,又是萧元尧这个缺才的当口给了他们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命运环环相套,成就了新历史线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下午,宁丘和鲁柏才从街上回来,他家中不比好友富余,是以就连买一身好衣服的钱都是好友借给了他一半。 二人仔仔细细整理衣冠,鲁柏感叹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踏进高门。” 宁丘也是意气风发:“等明儿一早,咱们就可以退房了,我听其他同僚说,靖南公特意为此次中官的考生准备了住处,租子比这客栈便宜了将近一半,之后还有俸禄可以拿,交了租子,能余下的还有不少呢。” 鲁柏也点头:“是啊,我还听说军械司里头的匠工也是如此,我前几天路过匠人巷子,瞅见他们几乎将家人都接到瑶城来生活,就想着以后要不要把我爹也接来,也能尽一尽孝心。” 宁丘想了想道:“不必着急,鲁伯父家中还有产业要照看,等你在这里扎稳了再去接也不迟。”说着他又开玩笑:“靖南公在京城也有陛下御赐的府邸,这瑶城其实只是他的封城,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将你爹接去京城过呢。” 鲁柏想都不敢想这种好事,能够中官,而且是俸禄更高一筹的甲卷官,已经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要是跟着靖南公以后去京城做官,那不止是他家家谱单开一页,他们县的县志也能给他单开一页了啊! 他不由得笑出声:“既如此,那就借子清吉言,以后咱们都去京城做官,也看看那天子脚下的好风景!” 二人哈哈大笑,相携出门往夸官宴而去。 与此同时,沈融正在和萧元尧生气。 “……非得我骂你你才能老实一点,今天这多好的日子,我戴个帽子像话吗?”沈融对着镜子簪发,“上次那是鱼龙混杂,这次咱们把鱼都筛出去了,大伙以后都是一起干事的人,看一看我怎么了。” 萧元尧:“我知道。” 沈融:“你知道,但你不乐意,所以你建议,明知道说出来要讨打,我拍你一巴掌才满足是吧。” 萧元尧伸手给他整理歪了的白玉簪子:“我只是说出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戴。” 沈融翻白眼:“合着你就是赌呗,赢了你高兴,输了你顶多被我嘴两句。” 萧元尧笑了笑不说话。 此男“奸诈”,沈融才不上他的当,虽说已经九月,但帽子戴久了还是闷,现在大伙都在一条船上,他才不愿意和别人产生距离感,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萧元尧以后要当皇帝高冷一点那是没办法,沈融不一样,他已经被这个世界从宅男改造成了社牛,又天生亲和力满分,就喜欢和别人凑一块玩。 两人收拾了一番,正好有人来报,说外面已经来了不少的学子,沈融一听就有点着急,从凳子上站起来还不小心磕了下腿。 幸好萧元尧在身边,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还没呼痛,就被这男的掐腰抱了起来,萧元尧给沈融放到了灯火璀璨处才松手,刚才还带笑的俊脸登时没表情了。 沈融瞅他两眼,勾勾手指。 萧元尧不动。 他嘶了一声,过去拍着男人的脸就啵啵亲了两下:“行了,我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以后给屋子里多点一些蜡烛不就好了,不过也不能点太多,我不喜欢闻蜡烛的味道。” 这些古人哪知道手机电脑的快乐,说了萧元尧也不懂,只当他是半个瞎子。 沈融还是转头先走,他走了萧元尧才抬脚跟了上去。 夸官宴于傍晚开始,公府内已经是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宁丘和鲁柏算去的迟,好在座次好寻,依旧还是身牌入座。 两人好奇的左右相看,没过一会,门外就进来了几个小童,紧随其后的便是卢玉章和翠屏三贤,以及萧云山李栋等人。 他们一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算之前不知道翠屏三贤是靖南公专门请来给他们判卷的,如今也全都知道了。 是以一个比一个恭敬有礼,卢玉章身边就是萧云山,他出身世家自然见多了这样的大场面,所以并没有半分拘谨,可转头一看萧云山比他还要游刃有余,落座展袖的风姿实在不像是一个农民。 一个人的衣着可以改变,但一个人自小养成的气质却极难改变,卢玉章本就有些在意萧家,见此心里更是疑窦丛生。 不过他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落座于萧云山之侧。 “萧公好风姿。”卢玉章笑道。 萧云山也笑:“卢兄也不差,不愧是江东卢家的人,如今有你在元尧身边,我就更加放心了。” 卢玉章连忙谦虚回礼。 翠屏三贤就是一个行走的学子吸引器,三人几乎刚出现就引得大部分人悄悄看,见其于靖南公的宴席上落座,当真有了一种靖南公尽收江南人才的感觉。 鲁柏轻啧:“原以为我们中官已经是远超旁人,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瞧瞧前面那几位,我们十年后不知道有没有那种风姿。” 宁丘低声:“你看见那位身穿褐色衣袍的长者了没?” 鲁柏:“看见了,我瞧着就这位最洒脱,应该也是哪个世家出来的。” 宁丘摇头:“非也,这位就是名扬桃县的萧公。” 鲁柏震惊:“什么?就是那个种地的萧公?靖南公的父、父亲?” 宁丘:“正是。” 谁人不知靖南公出身底层,乃是一路用军功拼杀上来,所以这年头农户也有如此气概了吗? 鲁柏愣住,正发呆,就见除了萧公以外,卢玉章和翠屏三贤全都转身朝后看去。 廊下本就有灯笼照明,此时更多了一些挑着灯烛的侍卫,照的脚下亮如白昼,黑金色的衣袍一闪而过,一位高大男子从游廊下飒飒而来,随风翻起的衣袍都带着凛冽之感。 卢玉章抬手:“主公。” 翠屏三贤也纷纷致问。 萧元尧点头:“诸位辛苦。”他往卢玉章身后看,俯首见礼道:“父亲大人。” 萧云山摆摆手:“阿融呢?” 萧元尧这才让开身子,其后不是沈融又是谁? 沈融从萧云山到卢玉章再到翠屏三贤挨个贴了一遍,还不忘去武将席位拍了拍果树吉平等人,秦钰最近许久没见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除此以外,沈融还特意邀请了奚兆和奚焦,奚兆身有旧伤但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萧元尧封公接管瑶城大营之后他彻底无事一身轻了,倒是奚焦许久未见,沈融一过去还没说两句话,奚焦的脸就先红了。 他一红,沈融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道:“我最近忙,都没怎么找你玩,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再一起喝茶去。” 奚焦腼腆点头:“好哦。” 说完他又低声道:“你今夜真好看。” 沈融愣了一下,因为他现在是男同的脑子,奚焦这一下给他撞得不轻,沈融下意识往后看萧元尧听没听见,奚焦又道:“我给你画了几张画,今夜带来了,等会你拿回去看看。” 第102章 及冠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2章 及冠 永兴三十二年秋,四州官场一场轰轰烈烈的赴任开始了。 得益于那些年在大江南北打仗,再加上信使前往各地传信时候的暗中查探,这场换官革新几乎下掉了四州一半的官。 新鲜的血液补充上去,都是有着大好抱负的年轻人,他们带去各地的不止有萧元尧下达的最新政令,还有来自桃县和黄阳县的各种种苗,虽不能叫百姓现在吃得好,但吃得饱这个目标,在来年春天基本能够实现。 这里是江南,是南地,是自古以来一稻两种出粮食的地方,哪怕天公不作美,但百姓们只要缓过一口气,有了干劲和力量,再加上水车普及,定然能够迎来满仓收获。 而茶马院这个新鲜出炉的机构,因为宁州产茶这个地理因素,最终扎在了宁州乐城之中。 鲁柏离开瑶城那天,好友宁丘特来相送。 “此一去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主公将这要紧差事交给你,你定要认真对待,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宁丘叮嘱。 鲁柏认真听着:“你放心,虽然我没有去过幽州那么远的地方,但我也算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过,商路上的事情复杂,我会长心眼的。” 宁丘深吸一口气:“好,元旭,一路保重。” 鲁柏紧紧抱住好友:“你也是,在政事阁好好干,兴许有一日,咱们能再次于堂上相见。” 一旁等候的茶马院同僚们道:“鲁大人,我们该走了。” 鲁柏这才上了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瑶城。 在这个赶路纯靠人力和马力的时代,有些官员一旦赴任,几乎一辈子扎在那个地方了,可萧元尧说了凭功绩升官,今日鲁柏离开瑶城,来日未尝不能携功而归。 再幸运一点,他不用再回瑶城,就如好友所说,他们也有入京城做官的那一天。 人生百态,无数人的命运如蛛丝一样被萧元尧牵在手中,沈融和奚焦坐在茶楼,看着楼下人群熙熙攘攘。 奚焦问:“那天我给你的那几幅画你看了没有?” 沈融自然点头:“看了呀,画的真好,居然还有一副等身的,现在已经被靖南公私人收藏了。” 奚焦笑:“你们关系好,靖南公私藏也是情有可原。” 沈融只得喝茶掩饰,萧元尧哪儿是欣赏艺术,这个人纯粹就是小心眼发作,那个等身的没处挂,就书房有一块地方,但书房来往人多,萧元尧拿着画找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要藏在哪里。 于是干脆卷起来,自己想看的时候再看,绝不叫别人窥探一丝一毫。 沈融连忙转移话题:“最近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奚焦:“他都好,只是到了秋冬,身上旧伤就忍不住隐隐发痛,前些日子靖南公还差了军中的神医林大夫特意上门为父亲看病,几针下去竟真的缓和了不少。” 这是武将的通病,年轻的时候凭借一股热血去莽,各种伤病不注意防护,一上年纪就会反复发作,有时候的确难受,想想也有些理解奚兆不想继续征战的心思了。 奚焦身体不好,奚兆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定然放心不下,他内心其实比卢玉章看的开,在权力海里倾轧了几十年,实在是倦了。 沈融就道:“你父亲也是我的长辈,我还戴着他去年送我的项圈呢,一会咱们一块回去看看他,靖南公慷慨,之前差点放卢先生归隐,你父亲若当真不想继续领兵,靖南公也能叫他年老无忧。” 那日夸官宴上,萧元尧说了见沈融如见他,沈融说的话就是靖南公的意思,奚焦大为感激,当即站起来就给沈融行礼。 “哎,你我朋友不必如此。”沈融将人拉起来,又想起什么道:“之前我请奚将军来军务署,奚将军不肯,还说要把你‘抵’给我们,怎么样,你来不来?” 奚焦愣住:“我吗?” 沈融:“对。” 奚焦下意识拒绝:“我不行的,军务署都是军中人士,再不济也是此次官考选上来的人才,我只会画画,恐怕不能叫靖南公满意。” 沈融就问:“……若是我叫你以后不用只画神子呢?” 奚焦:“什……么?” 沈融眼中流光闪烁:“我说,你不用只画我,你懂骨相,画人能从骨画到皮,如今瑶城中虽安定,但也不乏偷鸡摸狗之人,往往只能找到其家眷而找不到嫌犯,听人口述容貌又相去甚远,我便想着,若是你能由他们家眷的容貌画出嫌犯容貌,岂不也是大大的人才一个?” 奚焦脑海中似被闪电劈过。 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军角度在他面前展开了。 沈融思想之大胆,脑子之灵活,叫奚焦心中发颤,单听沈融所说,这的确是他能够办到的事情——而且只有他能办到。 奚焦:“可是我发过誓,这一生都只画你——嗯?” 沈融给他嘴里夹了一个糖糕,“那我不是说了么,你不用只画我,怎么,神子的话都不听了?” 为了拐人,沈融直接明牌了。 奚焦眼睛瞪得滚圆,哪还有大家公子的模样,像只僵住的小鸡崽子似的,尤其是今日穿了一身嫩黄,实在叫沈融忍不住逗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 沈融嘘了一声:“咱俩关系好我才和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以后别想出门了。” 奚焦疯狂点头。 然后又道:“那靖南公是不是使者大人……” 沈融挑眉:“自然是了,他哪还能把那个位子让给旁人。” 奚焦定定的出了一会神,才和沈融道:“我会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沈融眨眼:“那你听不听我话?” 奚焦表情犹豫。 沈融一把扣住他的手臂,用那张奚焦描绘了千万次的漂亮脸蛋看向他:“求求你了好兄弟,你哪还用官考啊,你这是紧缺型人才,我们可以走特招。” 奚焦:“……” 奚焦遭不住了。 “我,我得回家和父亲商议商议……”他呢喃道,“我这辈子居然也有进军营的时候……” 如何能不遗憾呢?身为将门子弟却天生体弱多病,从小就看着父亲到处征战却无法为父帮忙,哪怕父亲从来不怪他还溺爱他,奚焦也心中有愧。 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哪怕不能征战沙场,也能叫父亲少一点担忧,能放心叫他出去闯荡。 沈融猛地拍了一把奚焦的肩膀:“好好好!你只要愿意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奚将军要是不同意,我就上你们家门口哭去!” 奚焦噗嗤一笑,看着沈融的眼神喜欢的不得了。 但他的神色却不掺杂男欢女爱的欲望,而是清澈见底,纯粹很喜欢沈融这个人,这份喜欢已经到了顶礼膜拜的高度,只要看到沈融好好的,再也不经历那些刺杀和毒害,奚焦心底就满足了。 沈融下意识魅人,他不知道自己就像一个光源,总能将黑暗中的人拉拽出来,上至萧元尧,下至姜乔姜谷,还有奚焦卢玉章等等……谁会忍住不爱他呢?只想要无限趋近,仿佛这样就会有好事发生。 傍晚回了家,沈融和萧元尧说起这件事。 “奚焦估计是自己发现的,他只凭借半张脸就能察觉到我是神子,而且之前还说了你和海生分开装扮侍神使者的事情,全瑶城只有他看了出来,在以画识人这方面奚焦真是没得说。”沈融感叹道。 萧元尧闻言抬头:“他竟有这般本事?” 沈融:“怎么,你不信?改明儿叫你瞧瞧我好兄弟的神探速写本领,保准惊掉你下巴。” 萧元尧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没想到奚焦对画艺的研究已经到了透骨的地步,这不由得就叫他心里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他看看沈融,忽的走过去咬了咬他脸蛋。 沈融:“??” 萧元尧把他抱起来转两圈,又亲了亲他的嘴巴。 好端端在窝里趴着的沈融;“……” 他幽幽道:“真想把你现在这个美的不行的表情群发出去,叫他们看看靖南公的真实面目。” 萧元尧:“我就是忍不住。” 沈融呵呵:“你什么时候忍得住。” 萧元尧干脆暴露真面目:“我什么时候都忍不住。”他把沈融按在被窝里好一顿亲,又贴着沈融的脖颈低声道:“你真是我的福星,或许奚焦以后会帮我一个大忙也说不定。” 九月中,军务署来了一个年轻人,此人看着病病歪歪,身边的小仆时刻都给他揣着药丸。 果树吉平瞪大眼睛,和秦钰一起研究这个被沈融亲自带来又亲自打扫好干活位置的“特招生”。 “奚公子,你这是……” 奚焦抬头,眼神明亮带着跃跃欲试:“各位好,最近有没有什么贼人作乱一直抓不到的,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陈吉凑过去小声道:“这,的确是有一沓画像,都是我们军务署下面的人对照着画的,可是奚公子不是只画神子图……” 奚焦歪头看了他两眼:“哦,原来是你呀。” 主cp都认出来了,奚焦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子也就认出了陈吉,他眼睛往后面几人身上扫了扫,除了秦钰略过,果树吉平都被他看了个遍。 “原来你们都在啊。” 果树吉平:“……?” 奚焦眉眼弯弯气质温润:“我这是沈公子特许的,他叫我可以画点别的,我自然听他的话。” 果树吉平:“!” 赵树赵果小心翼翼凑上去,却怎么都套不出奚焦的话,只得给他把一沓画像拿过去,看着奚焦眉头微蹙的一张张看。 第103章 声闻于野(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3章 声闻于野(修) 冠礼,礼之始,古代六礼之首。 在行冠礼之前,沈融还是个童子,三冠加顶之后,他便是社会承认的大人,作为古代男子最重要的成年仪式,这一日需要提前占卜时辰,邀请宾客并选定加冠人,鸣鼓,设香炉,一应仪式无不隆重对待。 萧元尧精心为沈融布置这一切,从做了一年的衣裳到亲自叮嘱卢玉章请大儒入城,几乎拿出了手上最好的东西来为心爱之人加冠。 对沈融来说,这应该算得上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天之一,可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要和自己一起。 萧元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个晃神,他确信自己耳聪目明,沈融用那样清澈真挚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泛着爱意和弥补,他回想起自己兵荒马乱的二十岁,那时候在双神山初遇沈融,他还是一个逃命的小兵。 沈融小声:“反正这是我许的愿望,在我们家乡,如果不能实现生日愿望那这一年都很难过,好不好嘛老大,咱俩一起啊。” 萧元尧:“……可这是你的吉日。” 沈融哼唧:“那咋了,老大你气运这么好,有你在岂不是叫我吉上加吉?” 萧元尧没声了。 看着那守卫托盘中早就准备好的红色礼服,那么鲜亮又明媚的颜色,如果能和沈融一起穿上红色,他此生还有什么遗憾? 萧元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他自私,护短,斩草除根,尤其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贪心的小人。 沈融只是稍微慷慨,他就忍不住侵略索要,这是他的加冠礼,可他竟然可耻的想要和他一起跪拜天地长者。 他擅自提前给沈融取字,可他自己却没有字,以前觉得没有也无所谓,对于保不保得住命都两说的年纪,加冠取字是一个奢侈的事情。 越是艰难,萧元尧就越恨不得掏空一切将沈融留在身边,作为长子长兄,他习惯承担一切,寻找幼弟光复门楣替天策军和祖父沉冤昭雪,然而此时此刻,萧元尧什么都短暂忘掉,只是因为沈融的一句“一起”,他居然有一种急速奔波了十几年,才大大喘息了一口的感觉。 这个他心甘情愿去钻的笼子温柔的不像话,萧元尧只是简单和沈融对视,都感觉心要化了。 于是他贪心,妥协,溃不成军。 已经准备好的仪式流程紧急更改,卢玉章又急急忙忙的向天多点了三炷香。 谭贡杜英和茅元穿着大儒服饰站在席上,周遭鸣鼓吹笙,所有宾客都看着他和沈融。 萧云山是萧元尧的亲生父亲,此时便接过了亲自为儿子加冠的任务,翠屏三贤依旧只为沈融一人加冠,单看排面,萧元尧这边实在单薄。 但他欣喜若狂,心如擂鼓,和意中人一起身披红衣,在所有人的或清楚或不知的目光中,暗流汹涌的诉说着一腔爱意。 先加缁布冠,次加皮弁冠,后加爵弁冠,三冠加顶便是礼成,萧元尧与沈融一起跪在长者大儒面前,再由主宾赐字。 赐字,自然是为萧元尧赐字。 他私心给沈融取好了名字,因为身份地位太过特殊,翠屏三贤倒也乐呵呵的接受了,只将萧元尧给沈融取的字再做释义,殷殷叮嘱沈融道。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靖南公好文采,此‘恒’字意义甚高,稍显福厚,你毕竟年轻,怕压不住这个字,便再取一个‘安’,如此协调相好,不论如月如日,都能始终安之若素。” 沈融恭谨聆听,再度拜谢。 谭贡摸摸他的头冠:“愿你明法。” 杜英认真叮嘱:“愿你直言。” 茅元笑呵呵道:“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世人皆相你无相,千帆历尽似仙游。” 沈融深吸一口气:“多谢三位先生。” 他看向身边的萧元尧,眼神中都透着紧张和喜悦,萧元尧朝他比了个口型。 沈融一愣,认出这人大庭广众的就叫他恒安。 他脸上羞臊,忍住不看,没过一会又实在受不了那张俊脸诱惑悄悄瞥去,却瞬间就被萧元尧抓住了视线。 沈融目光躲闪,萧元尧始终未曾移开。 是以守株待兔,不论沈融什么时候看向他,目光都不会落到空中去。 系统:【盯妻狂魔,男嘉宾痴情这方面,可以排进历代嘉宾top3】 沈融:啊啊啊这么多人他都敢调情无法无天了看我晚上回去不亲死他! 系统:【强烈支持!】 萧云山也对沈融嘱咐了好几句话,目光才落在自己儿子头上。 没有人比萧云山此时心情更加复杂,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要记住恒安的好。” 萧元尧轻轻点头。 萧云山嘴唇动了动,竟然一时语塞,他这一生经历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青年丧妻,中年丧父,只有两个儿子却还丢了一个,若非生了萧元尧,哪怕他心境再豁达,恐怕都走不出这逆转的人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祖父曾经无数次劝说我从军,然而我却不是那块料子。”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尤其赵树赵果眼神十分复杂,卢玉章不动声色听着。 萧云山笑了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为父一直觉得自己实在愧对萧家先祖,可如今见能帮助你一二,又觉得时也命也,或许这便是我身为你父亲,所能为你谋划的最深远的地方了。” 萧元尧抬起眸光:“若是没有祖父和父亲,便没有现在的我。” 萧云山又停顿了好几息,这才神色复杂道:“其实你祖父早就为你取好了字。” 萧元尧瞳孔微动。 萧云山:“可你二十离家,如今已有三年有余,若非恒安慷慨许你一起加冠,为父还真不知要如何帮你补办。” 萧元尧声线带着些微颤抖:“敬听祖父遗赐。” 沈融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萧元尧的祖父对他何其重要,他的言行举止,他的三观秉性,甚至他纵横四州闯了个翻天覆地的超绝武艺,都是这个已经逝去的老人所教授。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德才兼备者即便隐居僻壤,仍能声名远播,被他人知晓。”萧云山道,“你祖父教习你,知你绝非平庸之辈,如今你从微末发家名声远扬,正是应了你祖父当日之言,是以这‘闻野’二字,便是你早就该有的第二个名字。” 萧元尧眼眸垂下遮住汹涌情绪:“多谢祖父遗赐。” 卢玉章忍不住夸赞:“萧公风度卓然,主公亦是年轻有为,不知道萧家祖父又是何种风采,才能够教出来这样好的后辈。” 萧云山远目:“我父亲当真是一个极好的人,没有任何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信任不该信任的人,世事无常,现在看来,过往种种不过一场云烟。” 卢玉章沉默两息:“萧公豁达。” 冠礼成,宴宾客,拜见母亲,然而萧元尧的母亲早已去世,沈融的母亲更是在另一个时代,是以两人携手而起,曾经的飒飒马尾均一丝不苟高束于顶,仿佛从意气风发少年郎一下子变成了可靠的大人。 系统:【表面上看还是很可靠的】 沈融怒音:你啥意思!难道我的胸膛不可靠吗!萧元尧都趴在这里哭过! 系统:【我不信,除非宿主晚上回去亲一个大的】 亲亲亲就知道亲!亲一个大的你是能看见还是怎么滴,沈融不理会嗑晕头的系统,只一味的跟在自家老大后面当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 老大敬酒他喝茶,老大见客他问好,人人都笑眯眯的称呼他为恒安,沈融听久了也觉得顺耳了,不过没多少人敢直接叫萧元尧萧闻野。 毕竟他如今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就算是翠屏三贤,都得和萧元尧见礼。 一直到了傍晚宾客们才逐渐散去,萧元尧送了萧云山回院子,又去帮忙喂了牛叔和雪狮子,这才往沈融的院落走。 沈融茶水喝多了一直在跑厕所,萧元尧刚回来,正是他跑完厕所浑身舒畅的时候。 他懒懒窝在廊下的竹椅上闭目养神,冷不防椅子被人摇了几下。 沈融眼睛都没睁开,懒懒道:“干嘛?” 萧元尧:“怎么睡在这儿?” 沈融掀开一条眼缝:“等你啊。” 萧元尧立刻就美了,不过也控制着表情:“不用在这里等我,秋风凉,又病了怎么办。” “有你啊。”沈融懒了,说话就喜欢带鼻音,“我知道你不多会就会回来,等你一会又何妨。” 半晌不见萧元尧说话,沈融就睁开眼睛看去,见萧元尧就趴在竹椅扶手上,一只手支着下颚看他。 沈融:“?” 萧元尧:“恒安。” 沈融:“嗯?” “恒安。” 沈融:“……嗯。” 萧元尧一叠声的叫了他好一会,沈融忍不住捂住他嘴巴道:“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萧元尧:“那换你喊我。” 沈融故意虎着脸:“我喊你什么?哥哥?” 萧元尧凑近:“你喊我一声。” 沈融没忍住笑开:“行,我喊你,我喊你萧老大——唔?” 被亲了。 萧元尧威胁:“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融挑眉:“萧三岁——嗯呃!” 这次被堵住亲了好一会,沈融憋气憋得脸红,不干了,伸手要抱,不抱就不说话。 萧元尧有什么办法,只得将他从竹椅上揽起来,一边朝着屋内走一边啄吻:“再喊。” 沈融偏耍赖,被放进被子里亲了好一会才听见萧元尧道:“你穿红色真好看。” 那不过就是一件套在华衣上的红色礼袍,沈融气喘吁吁笑骂:“我穿什么颜色不好看,嗯?” 第104章 不可小觑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4章 不可小觑 沈融吃不了一点男同的苦。 他之所以追着萧元尧亲,是因为萧元尧亲起来实在舒服,他就觉得俩男的这事儿也能干,而且萧元尧还长得这么帅,他也不亏什么。 但如果萧元尧叫他觉得难受,这事儿就干不了,哪怕萧元尧长得再对他胃口,上衣脱光了在他面前跳剑舞,沈融也能克制住自己。 因为这他喵的实在是太疼了。 到底谁在享福!谁!男同的世界对他太不友好了!别人家弄急了还可以反攻,他能吗?他敢吗?他干得过萧元尧吗? 萧元尧一个手掌拧他两个手腕,沈融时常觉得自己像串糖葫芦,被这男的从上到下都能舔一遍。 沈融又不着痕迹的扫了萧元尧几眼,萧元尧何其敏锐,一下子看过来, 沈融:我突然觉得男嘉宾真挺可怕的。 系统:【?】 沈融:都是男人,我太懂箭在弦上的感觉了,都说男的精虫上脑就不管不顾,可我看萧元尧都到那个地步了还能原地刹车,这已经不是性压抑了,这是真变态。 系统:【……宿主昨天有激活新的读条机会吗?】 沈融回了句没有。 系统:【哦,那一定是系统判定你们还没有上一次来的刺激,宿主以为自己上高速了,其实还是摇摇车呀(遗憾离场)】 沈融:………… 沈融不想搞男同了,他路过萧元尧,重重踩了他一脚,自觉用了全身力气,然而萧元尧动都不动一下,还问他脚硌不硌。 气得沈融唤来神霜翻身上马,马屁股扬起了一连串的尘土。 陆上扬尘,海上翻浪,夹杂着小情小爱的历史滚滚向前,因为惹了沈融不高兴,回瑶城后萧元尧特意往林青络那里跑了好几趟。 林青络现在一看见萧元尧就害怕,有一种知道了太多秘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灭口”的危险感。 他以前走南闯北虽也见过一些男人和男人的事儿,但林青络也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如今为了萧元尧和沈融,也算是走上了邪修的道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的时间不到,林青络就翻遍医术古籍提纯了一些利于男子欢好的药油,这药油消肿止痛,哪怕不是用在那处,用在皮肤上也有极好的效果。 林青络揣着药油正打算去找萧元尧,就在路上遇见了最近声名大噪的奚焦。 两人一合计原来都是奔着萧元尧去的,干脆就走在了一道。 奚焦:“林大夫,你找靖南公何事呀?” 林青络密而不发:“一点要紧事,你呢?” 奚焦严肃:“我也是,靖南公前段时间给了我一个妇人的画像,又叫我比对着萧公的长相来画一个人,今日刚画出来,是以带去给靖南公看看。” 林青络更不好意思说了,人家这的确是正事儿,他觉得怀里的药油有些发烫,不过好在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也能绷得住,到了军营校场,没多一会就找到了里头鹤立鸡群的萧元尧。 如今兵卒们吃得饱穿得暖,眼看着是比前两年壮实不少,萧元尧看见二人便走过来,先朝林青络伸手道:“做出来了?” 林青络双手奉上:“是也,主公请看。” 萧元尧先打开闻了闻,清凉沁鼻,又倒出一点看了看,药油呈清乳色,捻在掌心没一会就开始发烫,林青络特意小声解释:“这其中还有一点助情的作用,可以叫人不那么惧怕疼痛,不过切记一次不能使用太多,否则情难自控伤人伤己。” 萧元尧表情严肃:“知道了。” 一旁的奚焦有点傻,什么助情?什么情难自控,靖南公和林大夫在说什么呀? 哎呀不管啦反正没有沈公子的事儿,奚焦抬脚上前一点:“您嘱托我画的人像已经画出来了,而且临摹了三十多份。” 萧元尧揣好药油,立即接过奚焦手里的画像。 画纸是卷起来的,他眉头微皱,缓缓展开,便见一个和他不怎么相似的少年人展现在眼前。 萧元尧看了看像:“你确定没有画错?此人许是和我有几分相似,以前我也是照着和我相似的人来找的,但看此画,和旧画像截然不同。” 这可是奚焦的专业领域,他当即肯定道:“靖南公叫我照着萧公与萧公夫人的画像来画,又与我说了许多此人的幼年特征,我便从他四岁开始画起,其间多次推演,不敢说一模一样,但最起码有六分把握。” 画中人眼神明快,透着一股子狡黠和傲气,脸型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肉感,却并不过分圆润,整体身形高挑精瘦有力,隐约可见其再过几年的潇洒风姿。 奚焦点了点画纸:“单看脸型的确和靖南公不太像,不过这双眼睛却和您十分神似,都是略微上扬的丹凤眼,只是靖南公长相更为大气偏似萧公,此人却不太像萧公,更像那位琼鼻美目的夫人。” 萧元尧沉默了一会,将奚焦的画信了三分。 因为他重新绘制萧元澄画像这件事惊动了萧云山,他父亲的确回忆起了一些陈年旧事,那就是萧元澄长得更像母亲。 只是亲兄弟之间总会有一些相似之处,以前没有奚焦的时候萧元尧只能照着自己和父亲的脸来找,如今有了这副画像,说不定他可以比对到以前没有比对过的人群—— 林青络很久前就听闻萧元尧在找人,但现场撞见却是第一次,都是自己人,于是便问了一句:“照着萧公和萧公夫人来画的画像,难不成是主公的本家兄弟?” 萧元尧嗯了一声。 林青络愣住:“竟当真是?” 萧元尧简短道:“以前家逢变故,幼弟走失,怀疑是恶仆趁机作乱带走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 仆、仆人?萧家曾经还有仆人呀?奚焦愣住。 萧元尧与奚焦道:“此事你多辛苦,假若当真能够用这副画像找到人,你便是大功一件。” 奚焦连忙:“不敢居功,我帮助您就是帮助沈公子,您与他不分家,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送完药油和画像,林青络与奚焦道:“你这句话算是说到主公心坎上去了,沈公子与这位萧家小公子在主公心中的地位不相上下,但若是真要对比,没有人能越得过沈公子。” 奚焦深以为然:“其实我画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知道沈公子知不知道靖南公在找人,若是知道,说不定能用神法帮忙找到呢……” 林青络:“……” 以前他会直呼傻孩子不要相信这种江湖骗子,但现在林青络第一反应这办法或许真的可行,如果是沈恒安的本事加上奚焦的画,这大海捞针一样渺茫的事情说不定明日便要实现了。 …… 进入十二月,幽州贩茶团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或许他们如今已经在幽州乱市开始交易了也不一定。 沈融坐在圆弧的窗框上对着手指哈了哈气,他刚从军械司回来,本来干活干的浑身热汗,回家路上风一吹又觉得有些冷了。 自从那一日两人尝试失败,萧元尧就再没敢碰过他,最近这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逮不住影子。 萧公带着大水牛回了桃县,雪狮子爱玩假山,倒是将它留在了府里,沈融在窗框上坐了一会抱着雪狮子暖手,听路过巡逻的侍卫说萧元尧回书房了。 奇事,回来不先找他却先去了书房。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沈融当即抱着雪狮子去找萧元尧,路过书房窗户,就看萧元尧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什么书本。 沈融:瞧瞧萧元尧这个认真,他一向好学,现在终于有时间继续看书了。 系统:【是啊】 沈融没发出动静,抱着雪狮子径直进了房门,萧元尧却没抬头,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沈融走到桌前,忽的把雪狮子抛到了萧元尧怀里。 雪狮子四个爪子全部开花,肥厚的爪垫骄傲平稳的落地,然后尾巴竖起,扫了萧元尧一脸毛毛。 萧元尧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抓下雪狮子的大尾巴,而是猛地将书倒扣在了桌子上,沈融狐疑:“你看什么机密文书呢?有什么是你看我不能看的吗?” 萧元尧不答反问:“……怎么过来书房了?” 沈融呵呵:“我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叫你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来抱我。” 萧元尧立刻站起:“我现在抱。” 沈融叉腰:“晚了,不给抱,明天回家表现好了再说。” 于是萧元尧又坐下了。 沈融好奇凑过去:“这什么书啊,兵书?” 萧元尧低嗯了一声:“这内容晦涩难懂,不适合你看。” 沈融一听慢悠悠的哦了声:“那的确是,你要是看一些兵器书籍,我倒是感兴趣。” 他说了不抱就当真不抱,揣着手绕着萧元尧的桌子散步,他这么在眼前晃悠,萧元尧还怎么看得进去? 于是干脆将书合起来,将雪狮子放在书桌上,伸手去够生气的另一只小猫。 沈融溜达了没两圈就被捞住了,萧元尧把他拉到身前道:“梁王留下的铁是不是快用完了?” 沈融挑眉:“是用的差不多了,不过刀枪也造了很多,暂时没以前那么物资紧缺了。” 萧元尧:“或可以盐易铁,之后北上可以多带点茶叶和海盐。” 这是个好主意,沈融点点头。 萧元尧刚要继续转移他的注意力,沈融倏地伸手将桌上那本书扒拉过来。 萧元尧:“……” 沈融翻开书封呵呵笑:“终于给我找着机会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内容叫我们大将军这么沉迷,哦呦,还带插图的啊,不错不错——嗯?” 第105章 分别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5章 分别 隆旸帝病了两年,但一直也没传出什么不大好的消息,虽然只剩一格电,还被萧元尧气吐血,不也一样好好的吊着命? 而现在,卢玉章却说隆旸帝快不行了。 都已经到了紧急寻找萧元尧的地步,说明京中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就算还没有传出殡天的消息,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了。 沈融眉头紧锁,可是他们手里现在没有骑兵,北凌王占据北疆这么多年,手里除了天策军一定还有骑兵无数,这可是一个烧钱的兵种,他们纯靠这几万的人力,要如何去和北凌王干仗? 原本以茶换马就是为了解决出现这个问题,偏偏现在幽州又出了一个阻挠马匹交易的阿苏勒,他们摸不清楚此人的心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 在瑶城发育壮大了快一年,沈融一下子觉得形势有些紧绷起来。 他都忘了手里的画像,一时间只想着要怎么从这个阿苏勒的手里搞到马匹。 卢玉章低声与沈融道:“先前我便与主公说过,瑶城安稳发展可保到太子登基,若是太子登基,为保新帝顺利登上皇位,太子党一定会用主公这把尖刀去威胁北凌王,届时,我们便没有在瑶城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沈融吸一口气:“先生说的我也知道,如今别的都好说,只是我们刚把这条海路踩出来,马匹还没来得及置换,若是此时北上,岂不是受人掣肘?” 卢玉章点头:“正是如此,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务必要摸清楚阿苏勒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说着,沈融就见萧元尧和海生从里头出来,萧元尧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倒是海生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萧元尧抬眼一扫,一下子就看见了沈融。 他径直走过来:“今日不是和奚焦吃茶去了?怎么有空过来?” 沈融:“我再不过来都不知道你被人家给欺负了。” 萧元尧勾起唇角:“谁敢欺负我?” 要不是这么多外人在场,沈融都想用卷起来的画卷敲他:“你还笑啊,京城都火烧屁股了呀老大。” 卢玉章于是与萧元尧道:“……虽说事情紧急,但到底也没有传出确切消息,主公,天子病危,恐怕北边要乱啊。” 萧元尧眯眼,一点都不客气:“隆旸帝快死了?” 卢玉章:“……是。” 谭贡皱眉:“隆旸帝在位三十余年积威甚重,此前梁王安王北凌王全都被他压制着,所以才不敢贸然进京抢夺太子之位,若是隆旸帝当真……那北凌王绝对不会叫太子顺利登基。” 太子才几岁?还是小毛孩一个,北凌王如今三十出头,正是势力雄厚野心勃勃的时候,他有兵有身份,同样都是隆旸帝的儿子,凭什么他不是太子,他不能当皇帝? 杜英冷不丁道:“不管谁当皇帝,对百姓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沈融内心大喝那可不一定,他家老大当皇帝一定能叫江山社稷万象更新! 茅元:“太子保举萧将军成为靖南公就是为了防止北凌王犯上作乱,是以太子绝对会调兵护卫京城,到时瑶城军队需北上,但要是想以五万多兵马和雄踞北方多年的北凌王争肉,还是有些太单薄了。” 萧元尧开口:“从皖洲北上,会路过豫州与晋州,这两个地方自古就是中原腹地,人口众多,若走陆路,等到了北边手里人马定然不减反增。” 沈融睁大眼睛:“你是想要一路征兵?” 萧元尧点头,又道:“此非良策,略显愚钝,然而却十分有效,吃不起饭的人太多了,而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 卢玉章觉得萧元尧说的很对,正是因为他们不缺粮食,只要给粮给军饷,何愁五万人马走到北方不能变成十万呢? 但还是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卢玉章:“海总兵与主公说了幽州之事,那个阿苏勒到底想干什么?若是换不来战马,我们就得牺牲更多的兵卒啊。” 一直在阴暗角落沉默的海生忽的开口:“他是个胃口很大的人,只是茶叶和红薯粉满足不了他。” 沈融皱眉:“那他想要什么?” 萧元尧吐出一个字:“盐。” 沈融:“什么?盐??” 萧元尧:“正是,幽州部族需要茶叶来解肉毒,可这茶叶只是人需要的东西,阿苏勒是个驯马师,人活不活无所谓,他要的是马活。” 海生暗暗补充:“幽州缺盐,马却需要时常舔食盐块来增加气力,他看出来我们富裕,又是从南方而来,是以就起了敲诈的心思。” 沈融忍不住低叱:“这人还真是个倔驴,如今我们江州出的盐都不够人吃的,他却想要拿来给马吃,马少吃一顿盐能怎么样!会拉不出来马粪吗!” 本来大伙正严肃着,听见沈融最后一句话集体神魂一震。 又见沈融今日穿的翩翩锦袍,实在不能和“马粪”二字联系在一起。 卢玉章忍不住咳嗽两声:“恒安,文雅,文雅啊。” 沈融大声:“老大我不文雅吗!” 萧元尧睁着眼睛说瞎话:“雅,很雅。” 卢玉章:“……” 主公这个溺爱啊…… 沈融生气一会,又淡定下来道:“这个事儿必须得解决,听海生的意思,此人不仅是个驯马天才,而且还在幽州各马场颇有身份地位,否则也不能叫所有马场主人不和我们交易,海生,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海生摇头:“没有,他神出鬼没经常去草原深处追野马,就连和鲁大人商谈都是叫的手下前来。” 沈融:“……” 还追野马,自己就是一匹野马吧他!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沈融都想叫萧元尧直接去幽州平推,但萧元尧提醒了他,如果他们这次北上走水路,那就收不到人,若是走陆路,一定能征集更多的兵卒—— 不,不对,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沈融猛地灵光一闪,他们当初建造战船不就是为了能够快速北上吗? 若是他们兵分两路,大部队坐船去幽州搞马,留出一万多精锐加上运送辎重的民兵走陆路北上,不一样可以用粮食和装备吸引到更多的人? 这样如果能够在幽州汇合,那岂不是人也有了马也有了?要是能利用好这个时间差,那他们这一局未尝不能占据上风! 沈融是这么想的,便攥着画卷这么和大家说了。 他这个想法十分大胆,跟刚才脱口而出马粪二字一样叫所有人回不过神。 但卢玉章反应很快,他在脑子里快速演绎了一下此计,居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如今他们正经身份在手,若以一万人从瑶城出发,行过豫州晋州必定如主公所说人数增加,到时候行过京城,太子如何知道这是他们的原班人马,还是他们新增加的兵卒呢? 若再以一个靠谱之人率领大军从海路而上,到时候新旧两军汇合,不正好扭转劣势,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卢玉章越想眼睛越亮,来来回回把沈融看了好多遍,恒安性子直率,颇有正言之风,虽用词不太文雅,但这颗脑袋却是绝顶聪明。 他怎么能想出来“兵分两路”的呢? 沈融环顾一圈:“怎么都不说话,是觉得这样不行?” 卢玉章摇头:“并非不行。” 茅元笑道:“是太行了,所有人都在局中,唯有你纵观寰宇另辟蹊径,就连卢修然都得愣一下才反映过来的计策,北方那群人又如何能得知我们的行军之路与真正的兵数?” 沈融兴奋:“我就知道可以!那这么一来,我们不但能继续增加人手,也能到幽州解决战马不够的难题啊!海生真是回来对了!” 他转身去找萧元尧:“我们也可以先拉盐去幽州,到时候大军抵达,盐给人用还是给马用,还能再由那个阿苏勒说了算?老大,你觉得如何!” 萧元尧看他,半晌没说话。 沈融歪头:“怎么了嘛老大。” 萧元尧问:“我走陆路。” 沈融:“对啊对啊!” 萧元尧:“谁走海路?” 沈融:“……”好问题。 萧元尧接着问:“你走吗?” 沈融睁大眼睛:“我?我离不开你啊主公!” 周围一片目移咳嗽声。 沈融连忙换了一个措辞:“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非要粘着你,主要是我这也没办法,我没有你不行啊!” 卢玉章默默拉了拉沈融肩膀衣裳:“大庭广众,文雅,文雅啊。” 沈融:“…………” 系统你给我出来挨打!这什么破地图规定,明明这么正经为什么说出来就不正经了! 但萧元尧似乎被这两句话撸顺了毛,表情也没刚才那么淡了,他与沈融道:“我知道你待我真心,陆路颠簸,没有两个月到不了幽州,海路好走,二十天就可以直接北上,我并非不叫你走海路,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 杜英忍不住道:“唉,这孩子是二十了,不是两岁啊。” 茅元暗暗踩了杜英一脚。 杜英下意识对着沈融道:“你们二人如胶似漆情意绵绵,可乱世相逢纵使分开几个月又何妨?靖南公又非你丈夫,你也非靖南公之发妻,关系这么好的话分开走岂不是更加放心对方不离不弃?说起来你们二人怎么天天在一起,宛如做了真夫妻一般……” 谭贡和卢玉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两双手啪啪两声捂在了杜英的嘴巴上。 这下周围人不止发愣了,更是齐齐后退三步,将萧元尧和沈融独自留在中间。 第106章 分家不分心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6章 分家不分心 永兴三十二年冬,京城。 东宫门前来来往往全是京中权贵的马车,其中一大半都是朝堂上的太子党。 殿内,年仅十五岁的太子正坐在书案后,虽勉强装作镇定,但表情依旧有一丝深埋的惊慌。 “左丞相,太医院的人到底能不能治好父皇啊?” 左相王勉之道:“能治好的,只是殿下,您今日依旧要入宫侍疾,等会会有马车来接您。” 太子祁冕显然有些不太乐意:“父皇他不想看见孤,上次清醒了一小会还用茶杯打了我的额头……” 王勉之吐息一瞬:“陛下病急,想来是将殿下错认成了旁人,陛下还是很爱护殿下的,否则怎么会立您为太子呢?” 祁冕连忙倾身:“当真吗?父皇真的喜欢孤?” 王勉之点头:“真的,是以越是这个时候,殿下就越需要在陛下跟前守着,好向天下人表率孝心,叫朝臣们明白殿下乃是至纯至孝之储君。” 太子:“好好,我听左相的——哦还有,上次你们叫孤在一张诏书上按了大印,孤瞧见那诏书似乎是叫靖南公去镇守雁门关的,他如今出发了没有?” 祁冕如何能不知道萧元尧此人?虽未曾见过,但也从周围人的嘴里听到过,他们说这个人是一只猛虎,能保护他顺利登基,是太子党给他找的一个绝好的“护卫”,祁冕只听闻萧元尧骁勇善战,有了萧元尧,他就不用怕北凌王返京。 左相:“信使来报,靖南公已经拔营北上,算来已经走了有一个月时间,应该已经要进入晋州了。” 不知为何,祁冕一听见萧元尧这个名字就有点发怵,在祁冕心中,北凌王作为大他十几岁的皇兄,已经被周围人妖魔成了三头六臂会和他抢皇位的怪物,而能与这样的怪物相抗衡,萧元尧又会是什么样凶神恶煞的魔神…… 王勉之:“殿下年轻,这些事务不必您操心,自有我等朝臣替殿下决断,当务之急,殿下还是每天入宫侍疾,或为陛下亲自祈福,总之不能再缩在东宫,更不能去刘嫔娘娘那里躲着。” 祁冕害怕这个左相,王勉之是他的老师,也是朝中一品大员,是个拥簇皇权的极端党派,听说十几年前将天策军重新组入边军,就有此人的一份大功劳。 祁冕低声辩驳:“刘嫔是本殿下的母妃,孤去母妃宫中请安,左相也要干涉?” 王勉之:“殿下又忘了微臣教导的话了?就算您依恋刘嫔娘娘,那也得——” 祁冕有点不耐烦了:“也得等本殿下登基之后,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给孤出身不好的母妃封为圣母皇太后都没有人敢随意置喙,是吧?” 王勉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殿下方才见过一应朝臣,还请快快更衣动身,微臣会送您入宫。” 祁冕甩了甩袖口,往寝殿方向去了。 王勉之站在东宫宫殿的廊下,瞧见有几只寒鸦立在檐兽之上,太子年幼,如何知道前有狼后有虎,自从萧元尧拿了朝廷的赐封,就将顺江南北四州封成了一个铁筒,别说朝廷的人刺探不进去,就连北凌王那边也没有得到什么可靠消息。 哪怕萧元尧是个武将,是个从微末而来的农夫,但只要他手中有兵,只要他会行军打仗,那他在这个权力动荡的时代,就足够引起所有人的忌惮。 王勉之早就看出连杀二王的人不是什么善茬,与其腹背受敌,不如主动招安,只要太子能够顺利登基,不论是北凌王还是萧元尧,早晚都会是皇权之下的败犬。 这是王勉之纵横朝堂几十年得出来的结论。 天家就是一个权力漩涡,天子就是一个无上华丽的头衔,一旦有了这个头衔,所有的事情都好办许多。 太子年幼,尚需良师教导,可做太子师如何比得上做帝师?王勉之微微眯起眼睛,身后忽的传来声音:“左相,下雪了,行至父皇寝宫还得好长一段路,撑伞吧。” 王勉之回头,微微笑了笑:“多谢殿下。” 伞开,伞合,沈融抬头看了看瑶城的天,一点霜一样的小雪粒从天上掉下来。 沈融将伞靠在窗下,抱着路过的雪狮子狠狠地发了一会呆。 “雪狮子,你家也在北方吗?” 雪狮子:“喵嗷~” 沈融:“我老大的家也在北方,你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我也是他从破庙里捡回来的。” 雪狮子舔舔爪子。 过了几息,沈融忽然道:“我带你回家吧,好不好,我们去北方,到时你就又会看见你的主人了。” 雪狮子用大尾巴扫了扫沈融小腿。 这一个月,沈融将梁王那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铁全部炼化殆尽,除开萧元尧带走的一万人全都配有长枪之外,军中还有两万兵马也有了长枪在手,收缴梁王的铁器虽多,但沈融的枪头又长又大,顺带还造刀造弩,材料耗费起来也是十分迅速。 还是不够用啊……沈融感叹,若是萧元尧北上顺利征兵,那他们就有十几万人马,到时候又去哪里找铁呢? 这个事情愁也没用,只能跑地图碰运气了。 主将离营却没有带走大部队,军中本应有质疑焦躁之声,然而沈融出去抄着袖子溜了两圈,所有人的眼神又都清澈了起来。 萧将军走了没事,沈公子这不是还在么。 于是军中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大家也察觉到空气中的肃杀氛围,是以训练的时候比往日更加卖力。 沈融心知瑶城已经没有原材料,就召集了所有军械司的匠人,向他们言明自己要去北方办一个军械司二号,这里头不少人都有妻女父母,沈融表示一同北上的以后可得二倍工钱,若是放心不下家中亲人,则给三个月的工钱就此解契。 谁人能舍得下这份好活计?有人问道:“沈公子,那咱们北上的话以后还能回来吗?” 沈融答:“自然是能回来,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若天下归一,国土合并,这所有的百姓就都是萧元尧的子民,无论是从皖洲去京城,还是从北边下江南,又有哪里是去不成的呢? 这里面有不少明白人,沈融在军械司的威信也是说一不二,军械司如今统共三百六十八个工匠,竟然没有一个人退出北上队伍。 沈融看着一张张或坚毅或执着的脸,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信任的重量。 若是这些人都能够随着他北上,那就是现成的探矿队伍,对工匠来说,经验是最难得的东西,这群工匠有的和木头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有的一家三代都是打铁的铁匠,仅凭沈融一人就算得了系统帮助,又怎么能将一堆矿石变成尖刀利器呢? 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 沈融整合了军械司,政事阁则有翠屏三贤坐镇,军务署如今不剩下多少人,不过有姜乔这个人狠话不多的盯着,李栋随着萧元尧走了,宋驰就担了薯稻院的大梁。 为了北上,他和萧元尧就像是“分家”一样,萧元尧带着一万大军活像净身出户,而沈融手里,才是这只虎狼之师真正的核心力量。 他们虽然要走,但这拿到手的四个州也不能不管,是以萧元尧都走了一个月了,沈融还在瑶城忙的团团转。 江州刺史自是不必多说,这小老儿精得厉害,早就倒戈了萧元尧,宁州刺史被起义军彭鲍所杀,抚州以前是梁王独大,是以梁王就是抚州刺史,而皖洲之前是安王坐镇,这一年换成了萧元尧。 算来算去,现如今除了江州刺史可用,其他三州都是州官空悬,沈融不打算给每个州都找个州官,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不能随便选人上来。 但也必须找几个知根知底的文官看护着。 且如今是特殊时期,要是萧元尧把北边那群人逼急了,沈融可不想他们的发展了几年的老家被这些人掏一个回马枪。 出发在即,这件事叫沈融夜不能寐,卢玉章不在,沈融无人可说,只能找奚兆叹了几句。 奚兆如今可算是悠闲自在,前些日子还想要跟萧云山一起去领略桃县风光,沈融现在见了他其实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家老大走陆路把人家奚将军的儿子也给捎带走了。 奚兆:“我一瞧见你来找我,就知道你有事情。” 沈融连连叹气:“我愁的都没时间想靖南公,也不知道奚焦能不能适应得了一路颠簸。” 奚兆摸摸胡子:“恒安可别小看他,焦儿再体弱,那也是将门世家长起来的孩子,毅力这方面不比谁差。” 沈融点头:“这个我信,前段时间我得知靖南公在四处找人,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奚焦绘制的画卷对找人至关重要,靖南公这一路北上带着他,恐怕也存了要他帮忙盯着的意思。” 奚兆:“自从去了靖南公帐下,我儿的确开朗许多,药也吃的少了。”他眼神复杂:“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恒安,若非是你,焦儿又怎么能有如今的际遇?” 不论是卢玉章,还是奚兆,都能看出来萧元尧未来必定不凡,他们不知道萧元尧是否能得到那个位置,但单看现在的势头,萧元尧就是一个无敌的潜力股。 奚焦投入萧元尧帐下,算是搭上了开国团队的末班车,不论是从绘制传世神子图,还是在军营中为萧元尧效力,历史都必定会有他的姓名。 对于奚兆来说,奚焦追随萧元尧和光耀门楣没什么区别,是以他十分乐意奚焦北上闯荡。 沈融今日上门其实还存了一点别的心思,坐镇后方的文官暂时还在考虑人选,但武官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他目光不住的看向奚兆,奚兆一边喝茶一边警惕:“我可不是靖南公,不会对你百依百顺的。” 第107章 立雪求官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7章 立雪求官 拜会完奚兆出门,姜乔正在将军府外等着。 他替沈融接过伞道:“公子,雪大了,我方才回府里套了马车,我们坐马车吧。” 沈融点头:“行。” 姜乔细心,做事十分妥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有时候杀人比一众哥哥们都快,实在是个在乱世中做事的好苗子。 二人冒着风雪回住处,不想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姜乔“吁”了一声停住马车,沈融听见他询问道:“宁大人怎么在门口站着?” 沈融便撩开车帘,就瞧见宁丘半身已经是白雪粒子,看见他连忙拍打了几下,然后恭敬作揖:“沈公子。” 沈融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可是官考的第一名,平时在政事阁做事,卢玉章和他提过很多次,说此人才学不错为人稳重。 门外雪冷,见宁丘的情形像是有事要说,沈融便道;“我们先进去吧。” 宁丘连忙道好。 下了马车,自有府中侍卫去收拾车架,沈融和宁丘往屋里走,姜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沈融:“今冬眼看着又冷了起来,宁大人可要穿厚实点。” 宁丘:“是,家里厚衣裳已经备了两套,不过瑶城再冷也不及北方,捱过这一两个月便过去了。” 说的也是,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抬脚进了一个烧着碳炉的屋子。 沈融坐下,姜乔给二人倒好茶水就转身站在了门外,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他随时能看见且进来的缝隙。 沈融喝了口茶,宁丘观他脸色道:“沈公子像是解决了一桩难事,表情都松快了许多。” 沈融点头:“是啊,我方才去拜访了奚将军,请他主持四州军事安定,我与靖南公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宁丘:“如今四州百废待兴,百姓缓过劲儿来少说得三五年,这过程得慢慢治理,急也急不来。” 沈融深有所感的点头:“我就是想要叫四州百姓安定生活,不叫旁人钻了空子,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顺江南北不能再遭战事摧残了。” 宁丘明白沈融的意思,如今靖南公北上镇守雁门关,雁门关是什么地方,自古就是军家必争的关卡之一,守在这里必定会撞上匈奴和北凌王,还得随时准备迎接太子召唤。 …… 只是萧元尧能那么听话吗?必然不会,太子和北凌王不了解萧元尧为人,此人在军事指挥上颇有一点鬼才之风,而且极听沈融的话。 沈融叫他先去幽州,萧元尧必定不会在雁门关停留。 太子党已经放出了这只猛虎,很快他们就会知道,除了猥琐发育时期,现在的萧元尧不会被任何人指挥。 不过他们肯定会对上北凌王,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子算是搭上了萧元尧去北方平推的顺风车,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听令”呢? 沈融与宁丘喝了几口茶,便问他道:“宁大人今日专门来找我,可是政事阁三位先生有事情要传达?” 宁丘沉默两息,“并非,是我自己来找沈公子,想求公子一件事。” 沈融挑眉:“嗯?说来听听。” 宁丘深吸一口气,站起对着沈融行了一个大礼道:“下官知道,沈公子即将北上幽州亲自去采买马匹,此番正是用人之际,实在不好提出我心中之事,然而我再三思索,还是想要与公子说说我的想法。” 沈融正色:“好,你说说看。” 宁丘直起腰身,眉眼间隐隐有忧愁之色。 他徐徐道:“主公虽是武将,但也并非没有政治才能,恰恰相反,在主公手下这几个月,我与其他同僚都看得清楚,主公做事果断心有决策,实在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开局先夸赞萧元尧也有本事和才能,而后宁丘才点出问题:“只不过如今战事频繁,南地刚刚安定下来,北方眼看着又要起乱,匈奴瓦剌侵袭北方边境几十年也没有被打退回去,而且还有北凌王在……是以这个仗谁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主公也不知何时回归,沈公子去找奚将军,拜请他再度出山坐镇顺江南北,一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隐患。” 沈融微微眯起眼眸。 虽宁丘还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真正所想,但沈融觉得这人真是个当官的料子,他一开口先不说自己的事儿,先把他和萧元尧的决策齐齐夸赞一遍,用词诚恳又点到即止,哪怕沈融是个木头,也听得津津有味,他甚至觉得宁丘之后有什么请求也不是不能考虑。 文化人,实在是个文化人。 宁丘接着开始说自己:“下官亦是出身底层,论起来还没有茶马院的鲁大人家境好,说来不怕公子笑话,我赶赴夸官宴那日穿的新衣裳,都是借了鲁大人的钱买的。” “下官与好友鲁元旭同出身于皖洲的潮泽县,潮泽产粮,下官本以为潮泽已经是南地叫得上名头的粮县,不想一路行至瑶城,看见桃县和黄阳,才知什么叫井底之蛙,主公与公子乃是大才之人,短短两年时间就已经将两县一城治理的井井有条,然而这两县一城之外,另有四州六十八县,下官与鲁大人还能走出来看看这外面,但这四州六十八县,多的是一辈子也走不出来的人啊。” 宁丘嗓音略显不稳,可见情绪起伏:“如今主公与公子皆要北上,虽已经竭尽全力安顿南地,仍旧稍显掣肘,事业未成而时局已变,公子力挽狂澜请求奚将军出山,下官斗胆,自请留在瑶城做奚将军的副手,以保主公和公子后方太平,另保百姓安居乐业,虽九死其犹未悔。” 沈融专注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神性和清明,宁丘只是与那视线对上一瞬,就连忙羞愧低头。 他知道他今日这一遭恐怕要遭了“骂名”,自古文人讲究风骨,有拒绝皇帝封官的,更有仕途不顺罢官辞官者,一言不合就是归园田居,少有人一心往官场里钻,仿佛这样就是贪得名利之人,失了文人的身份。 然而宁丘从来不这么想,他努力学习,努力考试,努力当官,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能有资格站在沈融这样的人面前,和他说出自己心内真实想法——我要当官。 我当官,不是为了贪得名利,而是因为只有当官,只有手上有权力,我才能改变这四州六十八县,才能叫更多的人看见外面的世界,叫耕地稳定,百姓安居,实现我心中为国为民的抱负,这便是我想当官的意义。 沈融听罢思索片刻,歪头问宁丘道:“你可知道有冲突的地方才有发展的前途,我本意要带三位先生和政事阁拔尖的一些官员去幽州大干一场,若你留在瑶城,以后不在主公面前露面,岂不是要错失诸多机会?” 宁丘微微笑开:“主公与公子需要幕僚,是以三位大贤和诸多同僚能够给公子相助,正因我知道主公手下有诸多人才,他们都是北上的肱骨助力,所以我才能放心来请求留下,任何发展都需‘均衡’二字,北疆与南地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公子近日为此奔波,不正因为知晓其中关跷吗?” 沈融这下才算是完全将宁丘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他将此人重新审视了一遍,忽然问出了一个不搭题边的话:“你说你和鲁元旭都来自潮泽县?” 宁丘点头。 沈融缓缓:“两年前,梁王陈兵石门峡,正是因为盯上了潮泽之粮,当时奚将军死守峡口,才没有叫梁王去潮泽大肆抢掠,而后靖南公携带援军和粮食赶到,逼退了梁王大军,潮泽才能够保定太平。” 宁丘微愣:“是,我听闻过,是以无时无刻不在感激,若是没有奚将军和主公,我和元旭此时此刻已经被梁兵所害也不一定。” ……是啊,若是他们当时没有守住石门峡,说不定今时今日就会错失两个大才,萧元尧新设立的茶马院没有鲁柏来坐镇,以茶换马的策略或许就要大打折扣。 而宁丘也不会站在他面前,与他讨官想要为百姓和萧元尧做事,为此甚至可以不要文人的“名声”,也要坚定心中之路。 他和萧元尧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走的路,鲁柏宁丘潮泽县,萧公宁州野茶砖,沈融背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们书写新的历史,历史又随时随地在高处看着他们。 而如今这道环,终于才算是扣上了。 沈融叫宁丘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宁丘双手接过,眼含请求的看着他。 沈融缓缓道:“我早先便听闻了你的‘为官之说’,想来你官考前,没少被人笑话吧。” 宁丘羞愧:“那是不知主公要考试选官,就想给自己营造一点独特的‘名声’,想着若是能因此面见主公,才有机会为百姓做一点事。” 沈融面容温润:“你简直太聪明了。” 宁丘连忙:“下官只是略有拙才,能被主公与公子所用,已经是毕生之幸。” 碳火炉子越烧越旺,沈融弯腰,从里面扒拉出来了一个烤红薯,亲自剥开,掰了一半分给宁丘。 二人沉默分食完一根烤红薯,沈融朝外道:“来人。” 姜乔立时转身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沈融收好桌上的红薯皮:“你去书房,找靖南公封官的空折来,再取大印,备好墨水,着人请政事阁所有人前来公府,虽见我如见靖南公,但主公不在,我行事也需有一个见证。” 宁丘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喉咙本填满了门外立雪的冷寒,此时呼吸间却都是红薯又暖又甜的香气。 他怔然看着沈融,如同见了菩萨下凡。 第108章 玄鸟令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8章 玄鸟令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萧元尧之魅力如巍巍高山,这座山矗立在那里,能叫人一眼看见望山而来,沈融则如山间潺潺流水,当人因为高山而产生惧怕退却情绪的时候,低头便能看见清澈泉眼,捧一把水净面解渴,再看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山,就会产生一种威严不乏柔情之感。 会觉得这里有前途,有人情,是能一辈子干到死尽情抒发理想抱负的地方。 文臣、武将、大贤、巧匠,各路人才应有尽有,哪怕这些人知道他们追随的主上并非“良善”,他杀二王逆朝廷,但那又如何?越是有才傲气之人,越是不甘己身平庸,萧元尧的势力如日之升,是固定在延续了几百年的门阀之中夹缝求生,还是追求那传说中一荣俱荣的从龙之功,他们又怎么会心中没数呢? 萧元尧虽持令前往晋州,却除了一万人马一面旗帜以外什么都没带走,不论他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依旧和初见一样,兜里有三十银会分给沈融二十九两。 靖南公拟官的官折,大印,剩下的好几万人马,黄阳的战船各地的粮食,他全都留给了沈融。 或许萧元尧从来不缺乏从头再来的本事和勇气,然而当一个男人不仅与你分享银钱,还与你分享权势,便知道你在他心中是何等地位——萧元尧的反心因沈融而起,所得也皆为沈融而供。 研墨,拟官,所有政事阁的人都静立在偌大书房,翠屏三贤与一应官员分立在左,姜乔带着留守军务署的人分立在右,人群层层叠叠,却除了碳火燃烧和呼吸声之外,没有其他半丝声响。 他们看着沈融提笔写官折,又当众与他们宣告命宁丘为皖洲知州,这个职权不可谓不大,几乎等同于一洲刺史,又命奚兆统管四州军事,卢玉堇身处黄阳,如今黄阳造船已上正轨,是以便命其协理宁抚二州政事,江州刺史依旧主管出盐重务,如此军政分管职责明确,才算是彻底解决了这四个州的善后之事。 沈融按下大印,姜乔拿起官折递给宁丘,宁丘跪地拜谢双手颤抖,那折子压在手心轻飘飘,落在心里沉甸甸,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求官成功离不开有权按下大印的人,哪怕沈融直到今日依旧被人称呼为沈公子,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叫靖南公敢拍拍屁股直接北上,将所有权力都留给他来主宰的人物。 沈融吐出一口气看向房中众人,须臾道:“主公已走一月有余,算来如今也应该进入了晋州,北上这条路不比南下轻松,若是不想为人鱼肉,只好变成刀俎,这快刀利剑不止要对准凶神恶煞的北方部族,亦要防止狡兔死走狗烹的惨剧,不论主公是何动作,你我都要谨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雪落无声,人心凝定。 当无数细丝拧成一股扯不断的麻绳,所有筷子攥成握不住的巨木,便有了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势头,生出了一种“那便试试看”的豪情壮志。 天命是什么?天命就是逆天改命,哪怕开局只是一个伍长,结局也能打出来整个天下。 人群散去,沈融独自徘徊于中庭。 他的脚印在雪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姜乔在一旁收拾着北上幽州所需的零碎。 “幽州寒冷,主公走时特意叮嘱,叫公子多拿几件大氅。” 沈融好笑:“他还说什么了?” 姜乔一板一眼:“还说屋里炉子烧的旺了公子就不喜欢穿袜子,炉火再旺也容易着凉,是以袜子也得多带两箱。” 沈融纳闷;“他怎么不和我说这些,跟你一个小孩说什么。” 十八岁一米八几杀过人的小孩认真道:“这都是属下们该做的,公子哪用得着操心这些,主公已经将所有衣裳都整理好了,保准不会给您落下一件。” 沈融刚好踱到廊下,便伸头看了一眼,好嘛,所有衣服裤子鞋袜都整整齐齐,甚至还根据颜色深浅分了类,打眼一看像一片渐变的彩虹一样。 沈融看的眼晕,他说萧元尧走前那几天晚上熬大夜干什么,原来是在干家政。 外人眼中威武霸气无可匹敌的大将军,回家了却洗手净面给他叠小衣裳,沈融想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才觉思念陡然猛烈,不知道萧元尧在前方如何了。 姜乔还在挪腾衣物,忽的从一个箱底翻出了两片薄衣料,不像是这个季节穿的,也不太像是沈公子的衣裳,但却被单独放着,保存的比其他衣物更加仔细谨慎。 “公子,这个奇怪的衣裳要带吗?” 沈融看去,神色一怔。 姜乔手里拿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所穿的短袖,纯白的颜色,家里还有一沓一模一样的,这白短袖穿起来省心,沈融每次都是四五个的买,购置手法十分简单粗暴,还曾因此被他妈吐槽什么爹生什么儿子,都是不懂审美的大直男一个。 沈融没想到,萧元尧居然还留着这个。 此时这衣服被姜乔拿出来,他不认识这叫“短袖”,疑惑的表情叫沈融心中滞涩半晌,才道了一声“拿着”。 十七八岁少年人初到古代的好奇劲儿褪去,看见的满是战争和饥荒的疮痍,拼尽全力才撬去了一半腐朽烂疮,偶尔月明之时,也会觉得这一切如梦一场。 没有人知道沈融从哪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茅元说他无相也没说错,因为沈融本就是中途插入这段历史,如果命运真的有蛛丝马迹,那他的确是一个没有过去凭空出现的人。 姜乔忙忙碌碌收拾了半晌,冒着热汗走到沈融身边道:“公子进屋去吧,外面天黑了更冷了。” 沈融忽的问他:“你说,要是我有一天突然消失,那会怎么样?” 姜乔愣住:“公子要去哪?” 沈融嘀咕:“可能是回家吧,好久没见父母了。” 姜乔这才松一口气:“哦,我听闻过公子尚有父母在,这是好事,如果公子想家了,我们就陪公子一起回去。” 沈融看向他。 姜乔话出口才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公子本领神异,家人想来也是隐世神仙,我等不好唐突上门,好在主公如今身份非同凡响,若是主公的话,与公子一起回家才算是门当户对。” 沈融不由笑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他不止一次和我说过想去我家,要不是我拦着,他眼看着都要魔怔。” 沈融面上有了表情,姜乔才敢跟着笑了笑。 不想又听沈融认真道:“若是有机会,我把你们都带回去看看,我父母热情好客,你们这一大堆文臣武将都要挤满我家客厅了。” 姜乔瞪大眼睛:“真、真的吗?” 沈融眨眼:“真的,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瞅瞅我现在交了多少朋友。” 姜乔开心了,沈融都进屋子烤火了他还在外面打拳散劲儿,屋中如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要带走的东西基本都摆出来放在了外头。 沈融在烛火下坐了半晌,手指摸上一旁的工具箱。 “最开始我是真的看你不顺眼。” 系统不敢吱声。 沈融:“但老沈说得对,我年轻气盛总想着给刀开刃,厌倦了在现代整天做假刀的活儿,就一心想往古代钻,若非我有这个心思,你们也定位不到我身上来。” “我不来,萧元尧就会重复自己原本的悲剧历史,我来了,又一直不敢想我还能不能回得去。”沈融道:“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自古忠孝难两全。” 系统这才出声:【宿主是身穿,所以两个世界只能有一个人,系统只是一段执行主脑任务的程序,定位完成后会立即开始任务执行状态,即将宿主带到男嘉宾身边——但是平行世界时间流速稍有差别】 沈融顿了顿,在脑海里和系统大声道:孩子鼻涕下来了你知道擦了,所以这个流速是几比几? 系统:【未知】 沈融:? 系统:【不过宿主应该还有回去的机会】 沈融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系统:【这个机会也是未知,只能先做完任务看看】 沈融立刻追问:有先例吗?有带着男朋友回家的先例吗?有带着一大群人游览原世界的先例吗? 系统机械重复:【只能先做完任务看看】 因为这可能需要花费巨额积分,沈融是系统跟随过最独特的宿主之一,它将不遗余力的为沈融服务,如今这位宿主即将开启新地图,为保证支线任务执行顺利,系统只能先给宿主打一针强心剂。 这样才它有可能获得巨额翻倍积分,才有机会再次开启平行穿梭之门。 一人一统像两个小苦瓜各自安静半晌,沈融深吸一口气:未知也不代表不行,你的男嘉宾可是向往“神国”许久,统子哥,我和男嘉宾的幸福都压在你身上了。 系统(贫穷版):【……】 - 封官,布将,沈融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将顺江南北围成了铁筒一个,驻守在这里的都是萧元尧的人马,宁州产茶,皖洲产粮,这将是他们北上最大的底气和源源不断的筹码。 从系统这里听到“未知”二字之后,沈融反倒比以前更加干劲十足,非要说的话,他做梦都想叫萧元尧和其他人去看他的世界看看,他也不能叫老沈和姜女士一把年纪了再拼个二胎养老,所以哪怕这个机会渺茫到不可能,他也想试试看。 沈融绝对不会放弃萧元尧,他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生于哪里,从哪儿来。 他时时刻刻叫系统盯着萧元尧的定位,以第三视角来看他家老大现在的行军路线。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二十七天,系统终于和沈融道:【叮——男嘉宾已经快要越过晋州边境啦!】 第109章 登陆幽州!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9章 登陆幽州! 雁门关必须要守,还得留一个信得过又有领兵本事的人,萧元尧行至这里便开始兵分两路,他将秦钰等自小在北方出生长大的部将留在了雁门关,随时留意京城动向,又带果树吉平等原装人员直接前往幽州找沈融。 在萧元尧眼中,找沈融才是一等一的大事,二人分离已有两月,若非沈融以前无数次安抚他,萧元尧绝对不放心他一个人北上幽州。 信任,是最难得的东西,从患得患失阴暗发疯到如今暗搓搓压抑自我洗脑沈融绝对不会离开他,萧元尧经历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过程。 他几乎强行改变了内心深处绝不轻信的信条,将自己拆碎重组了一遍,才能稍微放心的将这颗珠子从怀里掏了出去,任由其散发无人阻挡的光辉。 是夜。 鬼魅一样的夜袭队伍潜入游兵营地,陈吉像捕鱼一样悄无声息的割了巡逻者的脖子,月影憧憧,无数暗夜中的黑影拔地而起,待游兵反应过来,早已经被训练有素的神武军冲的七零八乱。 沈融所造两米长枪无往不利,无论是从握感和尺寸都恰到好处,几乎所有兵卒都是第一次用这个漂亮的大家伙攮人,没杀几个就明白了什么叫一寸长一寸强。 初次交锋,原以为他们身形不比匈奴游兵高大,结果对拼时发现对面也就那样,一帮人越冲越有劲儿,一个个面容带着兴奋的狰狞,吓得对面的游兵吱哇乱叫。 他们凭借马匹和弯刀在北方不知道纵横了多久,乍一遇见萧元尧的汉人队伍还以为是遇见了北凌王人马。 其中有人大声鬼吼了几句,还没逃窜,就被暗箭射穿了脖颈。 直到死他也不知道分明都是拿着长枪的一群人,怎么还会射箭,射箭倒也罢了,近身对杀的时候居然还能抽出来一把长刀,浑身的武器怎么都使不完,仿佛下一秒还能有什么东西收了他们的性命。 天还没亮,这场狭路相逢就已经决胜出了勇者。 赵树赵果依旧还是战场捡破烂,连游兵的马具都不放过,全都扒了个一干二净。 萧元尧收刀入鞘,赵树赵果喜滋滋的过来道:“这匈奴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啊。” 萧元尧看了看四周:“原来祖父当年面对的就是这群人。” 赵树赵果呲的大白牙瞬间收了回去。 萧元尧:“此处近中原,匈奴游兵已经猖獗到从草原而下,北凌王自家门前都打扫不干净,难怪会顾不上南方四州。” 赵树低声:“天策军给他真是浪费,好好的刀子使成了木棍。” 赵果更是一脸不平:“天策军本来就是我们大公子的,老太爷不南下,公子就是世子,是天策军正儿八经的少主!” 赵树连忙踢了赵果一脚,将军不喜欢听这些话,老将军南下也是牺牲了家族几代利益只为保全天策军几十万将士的性命,战士们可以在沙场战死,但决不能因为阴谋而被自家背刺戕害。 且他们如今势力也逐渐雄武,老将军能集几代之力创建天策军,他们将军也能在沈公子的帮助下以一己之力另立神武营。 一行人把这个小战场搜刮干净后,重新拔营前往幽州方向。 那队伍如同长龙一般浩浩荡荡看不见头尾,其中大部分人都有些面黄肌瘦,不比从南边而来的兵卒们壮硕。 但这都是暂时的,只要手里有粮,那饥饿的人一个月就能喂胖一圈,再缓一个月训练身体,这批新军早晚会与整个大军融为一体,彻底成为萧元尧纵横北境的底气。 卢玉章骑在马上前后相看,越看越是满意。 他没有随军过,此次随军可谓近距离瞻仰了一下萧元尧在军中的风姿,有些人生来就属于战场,而此间乱世,谁会打仗,谁就有可能是最终的赢家。 从北上的那一刻开始,卢玉章心里那股子气劲彻底压不住了,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就连脑子都比以前更加清明灵活。 萧元尧一路收兵,卢玉章及几个相随的文臣便一路替萧元尧做好善后,军籍纳入,安抚政策,行军路线,都是众人一遍遍推演的结果。 虽前路漫漫,但后方粮草只多不少,李栋这个薯稻院的头子更是随时都在爆金币,甚至还拉了不少红薯粉沿州售卖,真正做到了钱财上的开源节流。 卢玉章没有看错,李栋此人乃是管理辎重的奇才,他不止会管,还会经营,为人圆滑又不失良心,谁又能想到很久以前,李栋还是一个被一袋粮食逼到摆烂发疯差点误入歧途的人呢? 翻山越岭,山迢水遥,留守雁门的秦钰去信京城,太子党因为萧元尧抵达雁门关而大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萧元尧已经接着北上,绕行京城直抵幽州边界。 而此时,沈融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的水路,在“一人之侧”支线当中,恋爱系统更加给力,幸而军中大多数人都知道沈融有识路之本领,才能放心的跟着他海上行船。 越往北,天气越冷,有一日海上还下起了雪,沈融便知道他已经很接近幽州了。 行于海上与内陆信息隔绝,沈融只能看到萧元尧的坐标,而不知道如今京城各方局势,某日清晨他正在船头看雪,身后就响起一道略带醉意的声音。 “紫宸将落,中星将起,我已许久不回北方来,都快忘记北方的雪有多么冷了。” 沈融回头,就见茅元微微一笑和他道:“恒安一路笃定航行,竟像是提前知道路线一样,实在令我心生钦佩。” 沈融在茅元面前不太敢随便放肆,这个大佬可是精准命中了萧元尧一半命格的人。 他叫姜乔再去拿一件大氅,而后问茅元道:“先生怎么穿着单衣就出来了?” 茅元:“和你一样,出来看雪。” 说是看雪,但他却稀奇的只看沈融的面容,这张脸比雪白,却不似雪那么冷。 若非清楚的知道沈融有脉搏有心跳是个活人,茅元当真要以为他们这一段海程都是在仙人指路。 他晃了晃腰间酒葫芦:“喝不喝?” 沈融还没说话,茅元就反应过来一样:“哦,差点忘了,你不饮酒,靖南公也不许你饮酒。” 沈融无奈:“他人都不在这,还能奈我何?” 茅元:“那喝点?” 沈融有喝酒的心理阴影,他礼貌摇头;“还是不了,我得听从主公之令,万一被姜乔看见了去告密,我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两人对笑半晌,茅元忽的道:“靖南公争霸之心已然难藏,朝廷中那帮人不比梁王安王,全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挟天子以令诸侯,各地难免不会应诏而起护卫京城。” 沈融眨眼:“哪个天子?” 茅元笑:“傻孩子,自然是新天子啦。” 新天子,那不就是太子,沈融便问茅元:“太子会登基吗?” 茅元只道:“皇帝病危,若是殡天自然就是太子登基,此为名正言顺的事情。” 沈融懂了。 茅元是一个没有系统都能算出个七八分命盘的隐士大贤,他这样说,那代表大祁还有一段气数未尽,沈融便道:“没关系的。” 茅元疑惑“嗯”了一声。 沈融眼神清透,不含半分疑虑:“不管是谁,都没关系,困难只是暂时的,而结局是恒定的,我们只需要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出路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呢?” 茅元听完一愣,随机朗声大笑:“山中修行十余年,不及仙童一句半,倒是我等视线狭隘,不知仙童眼中,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恒定的相盘?” 沈融是带着系统的邪修,而茅元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真牛人,他哪里敢承接茅元这样的话,生怕一开口就连系统都被对方掐指算出来。 然而茅元所说不无道理,太子登基成为天子,那便是换了身份,人好杀,身份却难处理,他们可以当街杀死一个王爷,却不能当街杀死一个天子,否则便是要出大问题。 不过沈融还没想这么远,经过在顺江南北的一系列事情,他觉得反正只要继续努力,以人力推动命运一步步向前,谁知道下一个转机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船队又行过七日,雪停了,海上起了一层薄雾。 沈融裹着大氅抱着猫走到楼船上查看,远远地,一道陆线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姜乔坐船都快坐吐了,此时看见陆地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他激动道:“公子,我们是不是要靠岸了!” 与此同时,系统在沈融脑海中叮的一声:【恭喜宿主解锁幽州地图!幽州土地肥沃平坦,盛产马匹与牛羊,又因各族混居,居民极具民族特色,本地图系统将为宿主提供双语翻译,以帮助宿主顺利执行支线任务!】 沈融来劲儿了:哦?什么双语? 系统:【部族混合语系与大祁官话】 人有不如我有,阿苏勒能够叫人与鲁柏海生谈判,说明不是不懂官话,可若是人家当场切换加密语言,他们被这个贪心鬼嘲笑人傻钱多怎么办。 沈融满意了:统子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系统傲娇:【哼哼】 沈融能成功激活幽州地图,说明萧元尧绝对已经抵达了幽州境内,他延后出发,正好赶上了自家老大走穿了整个大祁南北。 越靠近幽州海岸,雾气后面的景色就越是清晰,幽州曾经也属于大祁疆土,只是近百年间逐渐失了领土主权。 大祁手握北方平原与富裕南方就看不上这苦寒流放之地,匈奴瓦剌的大本营也不在幽州境内,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混杂无主的地区,是以沈融和神农商议过后,才叫鲁柏和海生光明正大的上来换马。 第110章 恩都里(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0章 恩都里(修) 当一个辽阔地区没有主人,乱,就是这里最突出的表象。 幽州地广人稀,沈融一行人骑马许久,连个人烟都没看见。 鲁柏也一脸感慨:“下官初到这里之时,还当这里是什么未曾开化的地方,原以为两三年前的皖洲就已经足够惨烈,不想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人吃人啊。” 部族们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大祁汉人与少数部族通婚屡见不鲜,街上跑的孩童要么戴着鹿皮做的毡帽,要么就是披头散发,讲究一些的才会扎点小辫。 总之这里完全不像是大祁曾经的领土,没有自己的文化、文明、主宰,实实在在是一个野蛮的三不管地带。 鲁柏与沈融道:“两边通婚生下来孩子左右都不受待见,大祁不承认有部族血统的子民,匈奴瓦剌也将这部分人当最低下的奴隶来用,还专门给他们起了一个名字叫乌尤奴。” 沈融怀里兜着雪狮子,听到这里拧眉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海生在一旁开口:“少说已经有二十年。” 二十年,足够一批又一批的通婚之子降生,最年长的估计都已经有二三十岁,更别提这期间还在不断降生的小孩。 越乱,越穷,越生孩子,而且一家很可能还有好几个。 在古代人眼中,这样出生的血统就是“不纯正”“不受待见”,可在沈融眼里,这是什么?这就是强强联合的混血儿。 原生于幽州的居民本来就个头高大,匈奴瓦剌又极擅长骑射,基因甚至比北方居民还要凶悍,近亲容易生出傻子,可当两个原本并不交融的血统互相碰撞,极有可能诞生人类文明另一个璀璨的新民族。 但现在,这部分人却在幽州干着最低下的活儿,被当做奴隶来使用。 沈融觉得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这是在逆人类进化。 海生冷不丁的又道:“据茶马院的人探查,阿苏勒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极有可能就是一个有着汉人长相的通婚之子。” 鲁柏连连点头:“正是,若阿苏勒真的是匈奴马场主和汉人女子生出来的孩子,那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人。” 毕竟大部分的混血还都在泥坑里打滚,但阿苏勒凭借自身本事已经能跨国土和沈融萧元尧远程谈判了。 雪狮子在沈融胸前的布兜里打了个滚,四爪朝天喵嗷了一声。 沈融用下巴蹭蹭它的大脑壳:“乖猫儿,天黑之前差不多就能进城了。” 马背上颠簸,幽州的路几乎可以说没有,一行人是在荒野中策马穿梭,又不能骑得太快,一来对地形不熟悉,二来后面还跟着好多精锐步卒。 沈融带着政事阁茶马院众人一起先行前往乱市所在之城,宋驰则留下带着军务署的人寻找大营驻扎之地,半个月之内,务必要叫所有士兵都下船进入幽州。 一路不敢耽搁,太阳落山之时,沈融终于看见了一个矗立在地平线上的破败城墙,城门上书“广阳”二字,已经被风雨日头侵蚀的快要变成“厂日”。 在繁华瑶城待习惯了的沈融被这里的贫穷和落后惊的没了言语。 太乱了,太穷了,这里的人除了家家户户养点牛羊马,仿佛根本不知道“征服自然”,也不知道地是可以耙的,种子是可以种的,常年以奶和肉为食物,虽然可以长得高大,但长久缺乏主食和素菜,也极易引发一些疾病。 沈融怀疑这里的人不止是喝茶,而且是把茶叶泡开当“野菜”吃,他们在南方不缺粮食但缺马,而这里到处都是马粪味道却找不见几个菜市粮店,若不是他们绕开京城走海路南北通航,还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大的利益可寻。 萧公说的没错,你有我无,你无我有,供需相接只需要一条商路,就可以从中获取暴利——如果不是被人从中阻挠的话。 茶马院的人来得早,已经在广阳城中买下了一个大草场,他们的盐和茶砖以及已经置换来的马匹都放在这个大仓库里面,人也都住在这里看着,以防止一些夜贼来盗。 说到这里鲁柏就满脸无奈:“我一看这里的样子,就知道广阳城里的贼不少,虽从第一天就开始防范,但也架不住这贼人源源不断,而且其中很多都是小孩子,打也不是罚也不是,只得骂一顿放走,过几天就又来。” 沈融转头看他:“能出来当贼的家里肯定没几个米粮,可能是想要以茶砖盐巴去换点吃食钱财。” 鲁柏:“公子算是说对了,这些小贼里头大多数都是通婚子,有些可能也不是自己想来,是主人家派来的奴隶。” 派小奴隶出来偷东西,运气好的遇上鲁柏这种儒商骂一顿赶走,运气不好被人家打死也就打死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杂种”的命。 沈融没再说什么,只是面色沉沉嘴唇抿着,姜乔知道沈公子心慈仁善,此时定然是极不高兴才会情绪浮于表面。 他们人马众多声势浩大,后面跟随的一千精锐更是盔甲加身腰挎长刀,还没有靠近广阳城,就已经吓到了不少在城外游散的幽州人。 其中不乏一些地痞流氓少数部族,沈融等人从江南而来,虽没穿什么锦衣华袍,但也干净整洁衣料柔软,言行举止周身配置一眼就能瞧出是一群贵人,尤其是政事阁里的一群文臣,全都是汉人中的顶配,如何能不叫幽州的“泥人”们震撼? 鲁柏和海生在前面带路,沈融跟在后头,他骑着马怀里兜着一只名贵狮子猫,面相比发上的羊脂玉簪更加温润,长命锁上的莲花铃铛轻轻作响,更有胯下神霜洁白似雪,哒哒马蹄踏过夕阳残照的广阳城,似迎神入凡世无边苦海。 姜乔看见街边一些人脸上的呆愣神情心情复杂。 很久以前,他和他弟弟就是这样看着沈公子,世间苦难者何其多,他和姜谷又何其幸运可以叫神仙垂目,姜乔心中还有一些小阴暗,沈公子定然不会对广阳城乱象坐视不管,但他担心北方乱,民风狂化已久,若是有些人恩将仇报叫公子伤心,那还不如直接带兵踩平了好。 沈融不知道身边的小豹子又在暗搓搓黑化,随鲁柏进城没多久,便到了茶马院暂时驻扎的草场。 看得出来鲁柏已经叫人把这里仔细收拾了一番,马粪牛粪味道淡了点,也没大街上那么冲鼻了。 “实在是委屈公子了,我已经叫人收拾出了最大的一间房子,还给诸位大人也都收拾出了房间,今夜大家就先暂且歇下,等明日一早,我立刻派人去与阿苏勒的手下接触。” 天色已晚,只能如此。 人困马乏又坐了大半个月的船,沈融年轻还好一点,谭贡杜英等人早已经乏了。 沈融下了马,和政事阁的人道:“条件简陋,大家先忍耐一下,这地方大的像个农场,过几天给正言先生养几只鸡,下了蛋我们还能做茶叶蛋吃。” 杜英掸掸衣上尘土:“以前在翠屏山上时常念叨天下人之苦,如今跟着恒安出来走了一遭,才知道我等还是保守了。” 谭贡认真:“既然出来了,便不在乎什么陋室,能住人就行,只盼得这里有朝一日也可以变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 沈融叹气:“那我们就得好好努力了。” 幽州温饱都还尚未解决,民风也都没有开化,现在想来他们在江南举办官考真是办对了,若是在这里起步一穷二白的,多少年才能凑齐一个开国集团。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困乏和淡淡的草场气息当中入睡,到了半夜,沈融忽的被一阵狗叫声吵醒了。 雪狮子更是从被窝里出来弓腰哈气,整只猫猫炸成了一大团棉花糖。 沈融连忙披衣而起,走到院中才看见姜乔一手攥着那狼狗的嘴筒子,一边低声恶狠狠威胁它:“别叫,吵醒了公子有你好看。” 沈融:“……乔儿,干嘛呢。” 姜乔回头,表情瞬间纯良:“公子,我和这狗玩呢。” 沈融表情复杂:“院子是不是来人了。” 姜乔只好道:“……还是吵醒公子了,有贼刚从外头翻了进来,狗听见动静就开始叫,鲁大人和海大人有经验,已经往后仓库那边追去了。” 沈融皱眉嗯了一声:“我觉轻,几位先生却都乏了,等会多叫一些巡逻队伍在住处守着,你跟我到仓库去看看。” 姜乔立即行礼:“是,公子。” 鲁柏没想到沈融来的第一天他们就“闯祸”了,这些小贼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今晚上却都像是约好了一样跑来草场里偷茶砖盐巴。 如今不比从前,沈融在这里住着,他若是被贼人惊扰,那鲁柏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好在海生身手好反应快,又在仓库布了陷阱,一网子下去直接抓了十来个,还有一些逃窜的也都被守夜的官员抓回来了。 墙根底下,一群蓬头垢面的小毛贼挤成一团站着,鲁柏气得来回踱步。 “……都不能过段时间再来‘光顾’吗?每次又偷不了多少东西,主人家叫你们来你们就来?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以前我和你们既往不咎,但现在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来了贵人?惹了我我能饶了你们,惹了那位贵人,整个幽州都能被主公给踏平了!” 鲁柏唉声叹气:“以后别来了知不知道!实在没钱就去做挤奶工,去捡干马粪,不要你们主人说什么就听什么,这广阳城里能有几个好人家。” 一群十几岁的小孩不吭声,海生忽然道:“我知道你们的娘大多数都是汉人,你们能听懂一些大祁官话,莫要再来偷东西,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第111章 大奴隶主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1章 大奴隶主 谁都没有想到,阿苏勒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混进来。 尤其是鲁柏,在幽州好几个月连阿苏勒的影子都没抓到,此时听见沈融叫那个奴隶的名字,一下子眼睛都瞪圆了。 “他、他就是阿苏勒?!”鲁柏即刻便要使人去追。 沈融抬手拦住他道:“不必,你们追不上他。” 墙外已经有马蹄声响起,姜乔跳上土墙一看,阿苏勒已经策马飞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姜乔面无表情看了一会那背影,跳下墙和沈融道:“此人张狂,不知礼数,定然是公子进城的时候他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夜探草场。” 沈融吸了一口冷气,鼻息轻轻呼出道:“看着还没我大,从小长在幽州这个地方,野一点也属于人之常情。” 就是明知道他们带了人马,还敢独自前来探查,看得出来此人胆子非常大,而且对自己的能力十足自信。 姜乔垂眸:“公子仁慈。” 沈融视线移动,墙角那一串小猫头鹰瞬间立正了。 他看着这些乌尤奴,其中一些不过十二三,大一些的也就十七八岁,脸上手上都带着皲裂的冻伤,穿的也是破破烂烂,若不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能看得出来是个孩童,沈融还要以为这些面色沧桑的小孩都成年了。 虽外表看起来埋汰,但一个个手长脚长骨架优越,难怪北方民族擅长骑马,单是这个身形比例上马就已经赢了一半。 沈融朝他们走了几步,过了几息才道:“偷东西不好,主人叫你们来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你们的主人也不好,既然敬畏万物自然之神,便回去告诉你们主人,此次我饶恕他们,再有下一次,恩都里就会降下惩罚。” 他转头:“鲁柏。” 鲁柏连忙:“公子。” 沈融:“给他们烤点红薯,不许外带,吃完了吃饱了才准走。” 鲁柏下意识:“啊?……哦,下官这就去办。” 他赶着一群灰扑扑的乌尤奴往灶房走,海生去后头安抚躁动马匹,姜乔站在沈融身边低声道:“这些奴隶都有主人,公子就算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一定能感恩公子。” 沈融叹气:“你以为我图他们什么?” 姜乔滞住,不敢答话。 沈融:“只是想让他们吃顿饱饭回去能睡个好觉,随便他们感恩戴德或是无动于衷,他们恰好被我撞见,我便恰好关照一二,今夜擦肩而过,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见。” 姜乔沉寂良久,才跟着沈融一起回了睡处。 他又错了,姜乔心想,他如何能以自己狭窄的心胸去猜测神仙的心思,这些乌尤奴在公子的眼中或许和掉下树窝的可怜雏鸟一样,只是路过随手放回去,随便他们以后往哪里飞又会不会记得他,对沈公子来说都无所谓。 他忽然有一点懂主公的担忧了。 他们都受沈融天大恩惠,怕沈融拂袖离去,拼命使劲浑身解数,只想叫沈融低头看他们一眼……如此那种厚重的隔阂才会淡去几分,有了神明正在此间停留之感。 来幽州的第一个晚上,姜乔就失眠到了天亮,他急迫的思念着萧元尧,因为只有在主公身边,沈公子才好似有了凡人的牵挂。 ……其实沈融被这么一闹也没怎么睡好。 他觉得乌尤奴们可怜,但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纵使他有天大的能耐,又怎么能改变乌尤奴几十年的生存环境?哪怕觉得这样优越的基因当奴隶实在浪费,他也不能挨家挨户的去动员思想解放。 辗转半晌,沈融从杂乱的思绪中勉强扯出一根线头,那便是来幽州的主线任务:找阿苏勒置换马匹。 这个事情一定要做,而且还得搞快点,骑兵的培养十分艰难,在地面上拿刀对砍和在马上拿刀冲杀是两码事,但是只要把这群人培养出来,哪怕只有千八百个,都足够他们在北境真正站稳脚跟。 …… 活儿是干不完的,只会越干越多。 第二天一早,沈融与政事阁众人说了昨晚的骚乱,又单拎出来鲁柏询问那些小孩都放回去了没有, 鲁柏面色有一点古怪:“都按公子说的放回去了,就是以前叽里咕噜好像骂的很脏,昨晚上却都跟哑巴了一样,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些不会吃红薯,差点抱着直接生啃。” 沈融挑眉:“那看来我的‘威慑’还是挺有作用。” 众人不由得摇头笑。 沈融的威慑哪里是只有一点作用,接下来几天,整个农庄草场再也没有小贼来偷东西,不止这处安静,整个广阳城都集体缩回了窝里一样。 该乱还是乱,但乱的有点怂,比如以前当街斗殴哪管什么时间地点,火气上来直接干,打死人也没人管,现在不一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统一默契,总归都不在广阳城里闹事,有什么深仇大恨跑远点再解决。 躲避天敌,敬畏神秘,对这些北方民族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那天看见沈融的人不少,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人,但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沈融的形象已经变成浑身插满鸟羽头戴鹿角叮呤咣啷从草原深处走出来的恩都里。 恩都里,即神明。 神明可以叫冬雪化冻,风调雨顺,也可以雷霆滚滚,降下天罚。 奴隶主从乌尤奴们口中得知,在这位恩都里面前所有人都不能撒谎,否则便会被当场指出,羞愧的恨不得死了再投生一次。 恩都里能听懂所有语言,还会与天空土地对话,是一个仿佛天池般纯净的仁慈之神。 乌尤奴们生来就因为外表而饱受欺凌,奴隶的身份叫他们不论在哪里都低人一等,沈融是第一个平视他们的人,仿佛他们并不卑贱,而是生来光明。 广阳城外有一处深黑密林,沿着小路往里走会看见一个巨大的马场。 马厩之中,有一个少年正抱着刚出生的小马驹去找母马的奶,忽的他动作顿住问身后道:“喂,我身上的马奶味真的很重吗?” 后面的人鼻子动了动:“没有吧,你身上都是小马味,要是再接生几匹,估计母马都要追着给你喂奶了。” 阿苏勒笑骂:“去你的。” 说话的正是在马场里工作的乌尤奴之一,阿苏勒的马场大,马儿多,找了一大堆乌尤奴来这里工作,有清理马粪的,有专门挤马奶的,就连给马刷毛修蹄子也都有特定的人群。 所有在这里谋生的乌尤奴都知道,阿苏勒爱马如命,他们听说阿苏勒从小在马厩里长大,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学会上马了。 少年放下马驹转过身来,头上不见了破烂鹿皮帽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雪白茸毛的毛毡帽,毛毡之下是一张肤色略深的脸,他长得不像部族,也没有汉人那么周正,眼中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耳高于眉,颧骨略带冻伤的薄红。 阿苏勒:“那为什么他说我身上一股子马奶味?”他还侧头嗅了嗅胳膊,露出一侧耳上獠利的狼牙耳坠。 马场里的人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吗?谁会说你身上有味道。” 阿苏勒抱着手臂靠在烂木头上:“就是那个城里新来的恩都里,因为这句话我都三晚上没睡好了。” 几个忙碌的人影愣住。 “恩、恩都里?” 阿苏勒:“是啊,你们有空也去广阳城里走走,那里如今可是大变样了。” 一群人立刻凑过来:“真、真的有恩都里来城里了?” 阿苏勒鼻音嗯了一声,“他灵的很呢,明明是一副柔弱汉人长相,我说了三种语言他都能听得懂,还能分辨出来谁是真正的小偷,谁是去凑热闹的。” 有人激动道:“恩都里听得懂一切!”他攮了阿苏勒一拳:“你怎么不早说,我明日便要去向他祈福!” 阿苏勒笑了笑:“好啊,如果你能从一千多个手握刀子的护卫中突围进去的话。” 说话的乌尤奴愣住。 阿苏勒收了几分笑意,眼神带了一丝警告道:“他比城里任何一个奴隶主都有权有势,身边全都是厉害人,他养得起兵,如今又要买马,你们少往他面前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苏勒虽然年纪不大但本事大,这里所有人却都听他的话,因为他们靠着阿苏勒的接济生活,幽州大大小小的马场也都有阿苏勒的影子。 他从草原深处抓种马来和那些马场主交易,还叫无家可归的乌尤奴去马场里干活,看在阿苏勒的面子上,那些马场主都会收一些乌尤奴来讨好他。 这个年轻的马场主并不缺钱,每天早晨起来都会给自己仔细扎几条小辫,然后用银饰和布条箍好,最喜欢的就是那一个狼牙耳坠,几乎从不离身。 “可恩都里是仁慈的神明……”有人低声嘀咕。 阿苏勒提了一桶马奶路过他,语气带着些微凉薄:“是的,没有人能逃过神的爱抚,你们像追逐太阳一样追逐他,可他身边从来不缺追逐的人,又怎么会看到你们的苦难呢?” 沈融还真能看见乌尤奴的苦难处境。 就是他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有点不好管,牵扯到一个新人种新民族,再加上幽州对“乌尤奴”的概念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就像移天换日,不是一日之功就能实现。 他要和阿苏勒谈判买马,但阿苏勒却对他避而不见,沈融叫他回去洗干净身上的马奶味,还有点伤害到这个在乎形象又爱打扮的少年的内心。 当然,触及到少年人自尊心这件事,沈融暂时还不知道。 阿苏勒再度神隐,沈融却没时间陪他闹,他直接叫鲁柏去联络阿苏勒,给出的信号是要什么都可以,大家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第112章 怀柔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2章 怀柔 茶马院拉来茶砖和盐巴,是为了在幽州换马,是以他们手里攥着所有幽州人都想要的东西,却只和马场主交易。 马场主少,而这幽州的奴隶主何其多。 乱市之上,三个乌尤奴才能兑换一匹成年大马,在这人命比马命还贱的地方,沈融提出用买马钱来买人,众人只是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一决定会换来数不清的乌尤奴。 那也就是数不清的嘴。 茅元直接点出其隐患:“虽说我们有船来往于两地运送粮食,但也需考虑到靖南公此时手里的人马,若是靖南公招兵顺畅,到时候两军汇合,我们的粮草定然要重新盘算,这已经是有些捉襟见肘,再加上这些乌尤奴,我们能养得活这么多人吗?” 众人陷入沉思。 因为地位最低下,家庭最贫穷,若不是万不得已,没有汉人姑娘愿意嫁给部族生一个奴隶出来,而部族人要不是实在没老婆,也不会挑选非我族类的妻子。 两边都是困难户,结合起来更是难上加难,是以乌尤奴一出生就面对地狱开局,好一些的夫妻二人婚后培养出了感情,倒霉的完全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一家生出来的孩子反倒都有四五个,女人们不是在怀孕,就是在怀孕的路上。 至于生下来养不养得活,全看这孩子有没有那个命。 因此茅元的担心不无道理,乌尤奴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打开这个口子,他们收拢的将不只是广阳城内的奴隶,整个幽州的奴隶主都会闻风而来,想要用“不值钱”的乌尤奴来换值钱的茶砖海盐,更可能有直接卖孩子的贫苦通婚家庭。 他们人到手了,马却没有到手,还得养着这些人,实在是一笔风险巨大的买卖。 能站在沈融和萧元尧身边的没有笨人,众人只是略略思索,便知道这里头每一步都是险之又险。 花了钱买了人,阿苏勒不领情怎么办? 人到手那么多张嘴,养不活可怎么办? 若血统混杂的乌尤奴和汉人军队无法和谐相处,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他们初到幽州还没打仗,军费先出去了一大笔,在幽州人的眼中,这和人傻钱多没什么区别。 然而一路走来,他们向天赌运又何止这一次,要是问题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笨办法也是办法。 他们只能往前走,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放弃大刀和强权,来尝试着以一种温柔的方式融入这片充满悲伤和神秘的土地。 …… 幽州边境。 北上大军一路前行,停在了一个叫子登山的地方。 在连续遭遇匈奴游兵之后,这是他们距离匈奴领地最近的时候。 过了子登山往西北草原走,便是匈奴的左贤王部,在匈奴的领地势力划分当中,左贤王乃是首领儿子的地盘,相当于匈奴部落的太子,是以萧元尧决定绕行子登山,不去打草惊蛇。 这是他与沈融分开的第三个月。 冬天的气息已经逐渐过去,北方的严寒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萧元尧与沈融一起在江南待了三年,看惯了山山水水田垄交错,来到这北方平原长久看着一片风景,时而会出现一些精神错乱之感。 有时候早上一睁开眼睛,会下意识去找那个喜欢赖床的人,匆忙起身走了一圈,才回过神自己在军帐当中。 净面,整兵,一有时间便去守着那大纛,萧元尧变得和几年前刚入伍一样沉默寡言,但气势却不可同往日而语。 林青络和奚焦一路随军,身为大夫和只会拿画笔的画手,二人也算是磨出来了一些苍砺之色。尤其是奚焦,现在连续走上十里路脸不红气不喘,连面色都比以前健康了不少。 二人正围着一口锅低声闲聊,周围是数不清的兵卒。 林青络叹息:“走到幽州就快了吧。” 奚焦也叹:“是啊,终于能瞧见曙光了。” 两人都非行伍出身,跟着萧元尧这样的精力怪出行可谓是难兄难弟,骑马骑得大腿疼就去坐辎重队伍的板车,板车颠的屁股麻就下来走一会,林青络身边的小药童们原本都柔柔弱弱,此时看着居然也坚韧挺拔了起来。 “不知道沈公子此时在做什么,大约也已经到幽州了吧。”奚焦眼含期待道。 林青络小声:“他叫将军径直来幽州,现今雁门关只有秦将军留守,朝廷知道了可不得了。” 奚焦眨眼:“哎,我觉得问题不大。” 林青络:“?” 奚焦抿唇,面色全是对沈融的超绝信赖:“恒安之能非常人可比,靖南公也是个厉害人,这二人想做什么,朝廷怎么能拦得住……那朝堂当中的人再厉害,不也全都是凡人嘛。” 林青络:“?” 奚焦满眼亮闪闪的星光:“我相信他,他就是这天底下最漂亮非凡的男子,我好想他,给他画了好多画,不知道去了幽州还能不能一起吃茶。” 林青络:“……” 好了,又疯一个。 他也不能取笑人家奚焦,毕竟林青络比奚焦更早察觉到他追随的两人都是什么存在,反正闷头跟着干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子登山不算高,但山脉深邃,他们这些天陆陆续续也遭遇了不少匈奴游兵,越往北走,遇到的游兵就越厉害,有几次还让他们吃了一些小亏,对面领了一大群马匹怪叫着冲杀过来,将队伍里还没有见过战场的新兵们吓得不轻。 好在有萧将军和一众小将军们在,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些人杀的杀抓的抓,又俘获了几十匹马,别说,这北方的马就是比南方的高大,那四个蹄子站起来踹,能直接将一个成年男人踩死。 俘虏当中有一个叫左日林的匈奴人,能听懂一些汉话,被萧元尧拴在大军前面当活体导航,幽州最大的乱市就在广阳城中,这个人曾经到过广阳城,知道怎么走最快最安全。 奚焦修整了一会起身道:“林兄歇着,我继续去前面看看。” 林青络点点头。 最初他们这群人不明白萧元尧为何要将奚焦带着,毕竟行军途中也用不着抓嫌犯,但走了没多久众人就了悟了,萧元尧这是在找人。 走到哪里找到哪里,甚至叫奚焦临摹了数百张的画像,每到一个地方就四处张贴,不仅将北方一些村镇齐齐筛过去,还在军中都来来回回的找了三四遍。 奚焦心里清楚,这个人是靖南公的嫡亲兄弟,再怎么声势浩大的找寻都不为过,前几天抓了一群匈奴俘虏,靖南公连那些俘虏都挨个看了一遍,然而没有人能对得上这张画像,大多数都是相去甚远。 众人不得不去思索那个最坏的可能,那便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活人找死人要怎么找?除非上天入地去。 但萧元尧不放弃,底下人也不敢有一丝懈怠,赵树赵果恨不得明天就能看见沈公子,沈公子不知道,他们家将军自从进入北境就变得越来越吓人了。 这里是萧家祖辈曾经崛起的地方,也是让萧家一落千丈家破人亡的地方,萧元尧对这里所有人都深恶痛绝,若非被沈融吊着一口气,他走到这说不定会直接翻到子登山那边去捅左贤王一个痛快。 奚焦行到新兵营,瞧见几堆人正三三两两的烤火,这些都是幽州新兵,他从袖中抽出画像一一问过去,神色认真比比划划,但众人看过后纷纷摇头,奚焦有些失落,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画像出了问题,所以才叫靖南公一直找不到人。 亲兄弟应该是相似的,但画像中人除了一双眼睛与萧元尧有些类似,其他地方很难说是同一个爹的儿子,奚焦跑完一半新兵营,略微惆怅的往回走。 夜色渐黑,北方平原上星子闪烁,他走到半途差点被一匹马惊到,驻足查看,才发现是有人躲在马肚子后头取暖。 奚焦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被靖南公用来领路的左日林。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奚焦将手中画卷给这个匈奴人看了一眼,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张画像当中的人?” 左日林缩着肩膀往后躲藏。 奚焦皱眉:“你如实答话,萧将军没有虐杀俘虏的习惯。” 左日林手被朝后绑缚着,脖子上也套了长绳从背后与手拴在一起,两只脚被绑成了不影响快走但绝对跑不起来的距离——这是他偷马逃了三次都被追回来的“特殊关照”。 要不是只有他去过广阳城,在他跑第一次的时候就会被萧元尧射杀。 左日林冷哼一声扭过头,骨头硬得不得了,奚焦顿了顿走开了。 过了一会,一个黑压压的影子缓缓走来,奚焦跟在那影子身边重新展开画像问:“你见过这个人没有?要说实话哦。” 左日林的脚踝被猛地踩住,萧元尧慢条斯理碾了几下,居高临下一言不发的垂着眸子。 左日林一看见萧元尧就像是看见了鬼,下意识先抱着脑袋躲了躲,然后便被赵树赵果压着跪在地上。 赵树冷声:“我们将军现在可没有耐心陪你玩,骨头这么硬不如抽一根出来看看?” 从来都是草原人才会如此凶残的抽筋拔骨,这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汉人军队不讲任何虚伪礼仪,他们就像是狼见了血一样在这草原上横冲直撞,左日林已经三十多岁,从来没有见过萧元尧这样心狠手辣的汉人将军。 他的确不虐杀俘虏,他是省略了所有步骤直接一刀毙命,杀人的时候没有丝毫预兆,可能上一秒还在踱步,下一秒战俘就已经身首异地。 第113章 何其美也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3章 何其美也 奴隶买卖在幽州并不是一个稀奇的事情。 广阳城的乱市之中,像沈融一样来“收人”的奴隶主并不少,他们其中大多数都是有广阔的草场或者农庄需要奴隶来打理,交易的也基本都是银钱铜板,或者以物换“物”各取所需。 在这整个交易链条当中,乌尤奴地位之低可见一斑,可能路过的马儿都会怜悯这些眼神麻木的人,但身为同类,人对人却可以压榨到这个地步。 他们买人和买马一样,会看牙口,四肢,有无残疾。 若是生病或者残疾,就会遭遇压价或者抛弃,可悲的是,乌尤奴偏偏身体强劲很少生病,仿佛一把干枯的苔藓,只要随便浇一点点水,都能迅速活过来。 正因如此,乌尤奴在幽州奴隶市场大受欢迎,整个交易已经持续了十余年,所有奴隶主都尝到了乌尤奴的甜头,吃得少干得多,用到死也无所谓。 所以沈融打出“收人”的旗帜,只是这市场中的一员,在他周围,还存在不少正在进行奴隶交易的买家卖家。 但是他又和所有买家卖家都不一样,因为他并非普通平民,他的身边全是严肃魁梧的将士,还有儒雅周正的商人,他们的“货币”也不是随处可见的金银铜板,而是整个幽州和草原都急缺的茶砖海盐。 宝贵的茶和盐,就这么随意堆积在脏兮兮的地上,垒起来有半个人那么高,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加码。 一整个乱市都像是烧红的油锅里面撒了一捧沁凉水珠,所有人都炸开了。 姜乔为沈融搬来座椅,沈融便抱着雪狮子窝在上头,他姿态闲适松散,偏又气质温柔高华,谁要是偷偷看他,他便笑着光明正大去看谁,于是偷窥者又都不敢轻易直视,臊地脸色一片通红。 沈融何其美也? 初到古代之时,他便经常被认作姑娘,萧元尧用了好几年将他细细温养金堆玉砌,如今再看来,谁又能知道沈融其实是个铁匠? 他明眸皓齿满面鲜活,见过民族大团结的模样,所以对这个时代的任何种族都可以做到毫无歧视的包容,他对乌尤奴甚至比对普通汉人更感兴趣,因为乌尤奴没有地位,所以他们更加共情一切。 他们对待马儿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对待后代更是倾尽微薄之力相护,他们比任何人都敬畏万物自然,也比任何人都渴望神明的安抚。 越悲伤,越沉默,整个种族都蒙着一层哀然的影子,讽刺的是,大多数长到成年的乌尤奴都没有体会过父疼母爱,但他们内部结合生出下一代小乌尤奴,却比他们的父母更会疼爱自己的孩子。 哪怕那只是半个凉掉的茶叶蛋。 一片漆黑之中,带着光点的恩都里含笑而坐,他手里抱着一只名贵的狮子猫,时不时和身边人说一两句什么。 茶马院的人站在茶砖海盐之前,因为沈公子就在后面,鲁柏腰杆挺的比谁都直,他扯着那长幡开口吆喝:“茶砖海盐换乌尤奴!两块茶砖五个奴隶,一袋海盐三个奴隶,多来多换,过时不候!” 商户子往那一站立刻就有了排场,茶马院的人各个都有经商背景,南方的商人来北方市场,不能说碾压,但那灵精的脑子比大部分北方卖家都要聪明。 尤其是这批人都有数算才能,要是李栋能亲眼看见茶马院做生意,恐怕高兴的做梦都能笑醒。 然而鲁柏吆喝了半天,却没有人敢过来,他疑惑挠头,发现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身后偷看。 转身,正好见沈公子在低头揉猫,雪狮子的脑袋软绵绵膨膨大,青年瘦长指节在那猫耳上绕来绕去,时而揉揉脖毛,时而挠挠下巴。 雪狮子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噜的享受声音。 鲁柏眼神慈祥了一瞬,下一秒猛地摇了摇头,拍拍脸颊再次开始干活。 姜乔海生分立沈融两侧,摊位周围,身着盔甲手掌长刀的护卫背对着沈融站了一大圈,盔甲缝隙之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人群像虫鸣一样絮絮低语,牛羊马儿路过被那茶叶蛋的香味勾的不停往前凑,主人们吓得莽足了劲儿去拉,差点要给沈融跪下赔罪。 鲁柏眼睛一转,当即和那些不敢上前的人群道:“这位公子便是我们的主人,你们要是被卖过来,公子便也是你们的主人,我们公子心善,还带了茶叶蛋来,谁愿意头一批追随公子,我们就免费发鸡蛋!” ——免费发鸡蛋,放在现代都没有人能拒绝,一盘子鸡蛋能排出去好几十米,更别说沈融买了好多鸡,带了整整三大箩筐的蛋。 而且还是做熟了的茶叶蛋,拿到手可以直接吃,只要他们愿意认他当主人。 茶马院的人到处努力收人,很快,鲁柏就知道这些奴隶主在犹豫什么了。 有人受不住茶砖诱惑搓着手低声道:“大人,能不能稍候一小会,我们回去找一批更健康漂亮的乌尤奴来。” 鲁柏皱眉:“你身后这些不都是吗?” 那几个乌尤奴垂头沉默着,那奴隶主惶恐道:“这是敬献给恩都里的奴隶,必须要好一点的,否则便会受到天罚,还会被人嘲笑唾弃。” 鲁柏沉默了。 他居然也有一点拿不定主意,这些奴隶主不是不想交易,而是担心“货物”配不上他们家公子,但公子说了,乌尤奴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要,他心中自有安排。 鲁柏正要说话,身后便传来声音道:“我觉得他们长得比你好看。” 那奴隶主愣住。 沈融支着下巴歪头看他,言语带着调笑道:“不必更换,只要是乌尤奴,我都要,你家里的我也要,卖完了这一批回家再去找人,我这几日都会在这里收奴隶的。” …… 如果你只是个凡人,那你跪倒在雪山草甸之前,日夜不休的想要领悟自然之语,为此可以形销骨立满面寒霜,或许还想要听得懂鸟鸣和风声,渴望那里面带着恩都里的启示和告诫,告诉自己怎样做才是对的,或者人生又该往哪里去。 但那是想象中的声音,没有人真正遇见过,又怎么比得上此时亲耳倾听,近在眼前。 各种各样的语言开始低低响起,茶马院的人一听到这些就头大,他们可以有一颗聪明的会算账的脑袋,却没有人能听到这些部族的暗语,谁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沈融却能听懂。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系统在登陆幽州之时给他点亮的这个金手指有多么好用。 一人之侧支线任务的威力开始显现,从酒精到大纛,从大纛到翻译,每一个都有实打实的用处——而且这翻译还是纯福利,甚至不是他解锁幽州的奖品。 沈融清澈瞳孔看向那些说话的人,脑海当中,是系统兢兢业业的同声传译。 “茶砖和海盐已经是我们计算后的价钱,不能贪心还价。” “小奴隶也可以带来,不许叫他们和父母骨肉分离。” “乌尤奴长相独特,若是谁想要随意充数,可别怪我不客气哦。” 茶马院的人已经麻了,沈融揉着雪狮子悠悠道:“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懂,不要妄图以密语来欺骗我,否则此后余生的祈求都不会进入神明耳朵。” 人群中还传来一两声低语,沈融指着雪狮子严肃道:“这个才是keke,我不是,不许叫我keke。” 周围的人安静一瞬,很快,鲁柏的茶马院便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大批大批的乌尤奴被奴隶主售卖给沈融,还有一些本来是跟着主人出来牵牛牵马,也都被顺手卖给了茶马院。 那实打实的茶砖和海盐流水一样的散出去,换来了一群脏兮兮的沉默奴隶,奴隶主们不敢嘲笑恩都里,只当这是恩都里降下的赏赐,他们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在一场极致的狂欢中无知无觉失去了奴隶主的头衔和身份。 他们并不知道,因为沈融还没有彻底占领幽州,所以一切法度还在拟定当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谭贡的新法条里,以后所有通婚生下来的乌尤奴,一概不允许被当做商品来售卖,并且不能再被叫做奴隶。 沈融变成了这片土地最后的“大奴隶主”,他将他们买来不是为了压榨,而是为了扶持一个新民族的融合崛起之路。 强壮,沉默,忠诚,天生优越的乌尤混血,是北方汉人和北方部族的强强结合,他要将他们全都整合在一起,让阿苏勒信任自己,然后将最好的骑兵和马匹全都带给一个伟大的开国皇帝。 ——萧元尧,才是能够平推一切结束乱世的存在。 很快,沈融身边就站满了乌尤奴,长久的压迫和呼喝叫他们如惊弓之鸟,沈融只是抱着雪狮子站起来,乌尤奴们就已经匍匐在地,只敢看着恩都里干净的靴子。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司空见惯的倒卖,但又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是普通人的奴隶,他们是恩都里的奴隶,是神明的奴仆,恩都里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听见他们的心声,乌尤奴们控制着心跳,唯恐那呐喊惊到了天上的神明。 雪狮子从沈融怀里跳到地上,优雅猫步和大毛尾巴扫过俯首人群,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看着恩都里的爱宠,想象那皮毛是不是和牛奶一样丝滑,才会叫恩都里爱不释手。 可是他们没有这样的毛发,只有粗糙的皮肤和糟糕的皮囊,他们生而怪异,是被所有人排斥的存在。 沈融脚步停下,袍角微旋,一个小奴隶恭敬垂下的视野中出现一只手,手心朝上掌纹柔和,指腹似乎带了一点点薄茧,然后他的下巴就被轻挠了一下。 第114章 伟大又勇敢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4章 伟大又勇敢 源源不断的乌尤奴开始聚集在沈融旗下。 接连七日,整个广阳城的奴隶几乎都被换了回来,茶砖海盐飞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人口。 茶马院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跑集市就是在跑集市的路上,沈融偶尔会跟着一起,防止鲁柏因为听不懂异族语言而被坑骗,只要是他出现的时间,整个交易场面都会变得分外和谐。 旧奴隶主们高兴,茶马院的人也高兴,乌尤奴们更加高兴。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交易,如此大规模的场面,已经从广阳城传到了幽州各处,附近渔阳上谷的奴隶主也陆续前来这幽州最大的交易市场,用乌尤奴换取北方草原极其少见的盐和茶。 这也是鲁柏做过最爽快的生意,整日里走路都是轻飘飘的,沈公子叫他只管收人,旁的不用多算,鲁柏和茶马院同僚便使出浑身解数应收尽收,喊得嗓子都哑了。 草场当中,因为乌尤奴数量暴增房子早已经住不下,政事阁的文人们都开始打通铺,翠屏三贤更是住在了一个屋子低头不见抬头见。 但没有人发出抱怨,哪怕这个时代能读得起书的人家世都差不到哪里去,也甘之如饴跟着沈融在这艰苦条件下热火朝天的干。 情绪是会感染的,士人阶级穷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读书的意义,而收容乌尤奴是一种全新治民方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一件千古流传的大事情——对文人来说,只这一点就已经无法拒绝。 乌尤奴的历史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年,是以哪怕沈融说了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要,但实际年纪最大的乌尤奴也不过三十岁。 三十岁,正当壮年! 二十岁至三十岁之间的青壮年乌尤奴更是一抓一大把,其下还有数不清的十几岁少年人,也各个都人高马大一把子力气。 这些人没有更丰富的食物,很多都是喝着马奶羊奶长大,又会捕猎野牛和野熊,奶与肉反哺他们本就强悍的基因和身体,因此全都是手长腿长的大高个。 沈融今年也长高了两三厘米,论起来也是个身形翩翩的男子,只是给乌尤奴中一站,依旧矮了一截,更令他意难平的是,大部分乌尤奴还在继续长。 在乌尤奴们眼中,恩都里实在是太小只,看起来还不如一些小崽子健壮,于是他们絮絮低语交流密话,系统整天在脑海里给沈融当翻译官。 【他们又在蛐蛐宿主了】 沈融:……又说我啥了? 系统:【他们让你多喝奶多吃肉,这样就能长得又高又壮】 沈融:……行。 他承认自己胃口不大,尤其是一年前因为贪吃火锅而血条大掉,治好之后吃饭就变得小家子气起来,教训太过惨痛,叫沈融实在难以遗忘啊。 萧元尧在的时候还好,他的剩饭有人打扫,萧元尧不在,沈融为了不浪费宝贵粮食,一顿饭的确吃的不太多,他的正餐放在乌尤奴们眼中就像开胃小菜,也难怪他们整天暗中担心恩都里的生命,又不敢拿到沈融面前来说。 当仓库中的茶砖和海盐只剩下一个角落的时候,沈融手下的乌尤奴已经来到了三千人左右。 人太多,房子肯定住不下,沈融干脆大手一挥将隔壁两个草场也买了下来,先在土房马厩里打地铺将就将就,等宋驰从大军那边挪出手来,他们再想办法搞一搞基础住房建设。 从南到北收人几年,这是头一次条件如此简陋,他心里觉得亏欠新加入的伙伴,但对乌尤奴们来说,恩都里身边就是传说中的神国。 他们在这里不会遭遇无端打骂,每天睁开眼睛不用担心能不能活到明日,他们彻底聚集在了一起,不少乌尤奴们此时才发觉,原来他们族群有这么多的人。 大家都有着一样的命运,又都拥有同一个主人,每当沈融出现,所有乌尤奴都忍不住偷偷看这位恩都里。 他会叫他们干什么活呢,养马?牧羊?不论那是什么,哪怕是可怕的死亡,乌尤奴们也觉得心中充满荣耀。前所未有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让他们蠢蠢欲动想做一些什么,好向沈融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然而沈融什么都没叫他们做。 他叫他们沐浴,休息,吃饭,一些还太小的孩子夜里受不了冻,沈融便将这些炸毛的小猫头鹰全都放在了自己屋子里,那精贵的木炭彻夜不灭,手脚皲裂的孩子们被恩都里养了两天,眼中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们还太小,不知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沈融身边永远充斥着温暖香气,说话也总是带着笑意,还会督促他们每日洗脸洁牙,兴致起来了还会给他们扎歪歪扭扭的小辫。 哪怕并不漂亮,他们也舍不得拆,孩子们从这个草场乱跑到那个草场,依偎在父母怀里和他们炫耀恩都里的神赐。 这里没有人嫌弃他们,因为沈融喜欢他们,所有人也都喜欢他们,就算追逐打闹,也没人会训斥奴隶不守规矩。 太快乐了,太幸福了,以至于心底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晚上睡觉偶尔会惊醒,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极致诱人的梦境。 阿苏勒从遥远的马场回来,却发现家里没剩几个人,他左右转了一圈,拉住一个小崽子问:“乱跑什么,你阿爹呢?” “阿爹去城里啦。” 阿苏勒挑眉:“这么早就出去了?” 小孩扯着少年衣摆转圈:“广阳城的恩都里收了好多乌尤奴,我阿爹的弟弟们也都被收走啦,阿爹是去看望他们的!” 阿苏勒一下子就不笑了:“恩都里买了乌尤奴?” “嗯嗯!恩都里用昂贵的茶砖和盐巴买走了许多人,还给我们吃鸡蛋,还邀请你去草场做客!”小孩放开阿苏勒的腰带期待极了,“阿苏勒,恩都里亲自邀请你,你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好想见他,想他再摸摸我的脑袋。” 阿苏勒看着小乌尤奴,忽而又笑道:“知道了,玩去吧,别忘了扫马厩里的杂草。” 回来的路上下了雨,阿苏勒进屋,摘下帽子甩了甩雨水,上好的貂皮让那水痕丝滑甩落,不沾染分毫潮湿。 草原变得泥泞,春天到了,又该收起貂皮帽了。 不算清晰的镜子前,照着一张一看就是汉人血统的脸,然而那精致的小辫与不羁的眉眼又让他充斥着汉人少见的狡猾和野性。 阿苏勒定定看了一会自己,抬头将一缕头发仔细扎好,他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背过脑袋观察后腿有没有沾染肮脏泥水。 当发现有几片泥点,他立刻弯腰搓了搓,泥水已经干了,稍微一揉便细细掉落,再用手拍一拍,就会处理好这片脏污,裤子不用换,鞋子却已经脏的不能看。 阿苏勒换了一双没穿过的新鞋子,出门的时候小奴隶已经把马厩的杂草扫完了,他趴在木栏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阿苏勒觉得稀奇,因为这种充满希望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乌尤奴的脸上。 “阿苏勒,你又要骑马出去吗?去城里吗?”小孩道:“可以带上我吗?我去找我阿爹。” 阿苏勒:“你过来。” 小孩跑上前。 阿苏勒抬起袖子给他闻:“我身上有没有血腥气和马奶味?” 小孩仔细闻了闻:“没有,你刚从草原回来,身上都是青草的香气,好闻呢。” 阿苏勒满意了:“好,去把鞋穿上,我带你出去。” 他从马厩里牵出来一匹黑色大马,那马被养的油光水滑炯炯有神,阿苏勒骑马到大门口,远远瞧见已经等着他的小乌尤奴。 他马速不减,反而腰背压低加快速度,小孩熟练伸长双臂,见阿苏勒半个身子都挂在马背上,顺着疾风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能怪这些乌尤奴,阿苏勒亲眼见过沈融,知道那个人就是一个裹着蜂糖的危险漩涡,谁靠近他都有可能陷进去。在乌尤奴眼中,那是能给他们赐福和救赎的恩都里,但在阿苏勒眼里,他看见的是比左贤王部还强壮的士兵和寒光闪闪的长枪大刀。 这是一个不知来路又极度危险强大的人物,他能叫所有人都听他的话,他想买马,为此能将条件一退再退,茶砖不够,也能妥协按照他的要求拉来盐巴交易,可见其对马匹的深刻执念。 茶与盐对幽州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他买不到马就转而用来买人——乌尤奴将沈融视作恩都里和救赎,但这位恩都里买了他们却只为了警告和威胁他这个马场主。 阿苏勒低头问怀里的小崽:“他买了多少奴隶了?” “很多很多——这些天广阳城所有的奴隶都被买走了,我阿爹说,还有渔阳的奴隶主也来交易,人太多了,不管男女小孩恩都里全都要,他真是一个伟大又仁慈的神明。” 神明?阿苏勒笑了一声,也许是吧,带着军队和刀子的神明?真有意思。 马匹速度越来越快,小乌尤奴张开手臂发出了欢快的叫喊,阿苏勒低头看他一眼,“我把你也卖给恩都里好不好?” 小孩一愣连忙道:“我们一起吗?” 阿苏勒:“不,我不会把自己卖给任何人。” “……那,那我也不去了,我阿爹也没去,他只是去看望弟弟们,马场的大家都还在,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小乌尤奴钻进阿苏勒怀中,“我们永远都会记住你的恩情,阿苏勒,你是一个伟大又勇敢的人。” 短短几日,广阳城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阿苏勒策马入城,在城里见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各种各样的人,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他们兴高采烈面色红润,时而高谈阔论,时而窃窃私语,街上的奴隶已经很少,就算有,也是被急匆匆的带往某个地方。 第115章 啊真香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5章 啊真香 乌尤奴高鼻深目头发微曲,就连小孩都有着明显的特殊长相,沈融原本以为阿苏勒也是个乌尤奴,所以才会庇护这个族群。 但阿苏勒不是,虽然他给自己编了辫子,穿了异族的衣服,但他的五官长相完全是个汉人,和乌尤奴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最重要的是,阿苏勒和沈融手里的画像有六七分相似,这是沈融知道神农和萧元尧找人以来,看见过的最接近萧家血脉的小孩。 沈融心里哪里还有什么买马,满脑子都是一行大字——他和萧元尧该不是被自家人给卡脖子了吧。 系统死了一样的安静,沈融没法从它这里获得什么信息。 阿苏勒明显被他问住了,他还没说话,拉木就对沈融道:“阿苏勒没有哥哥,阿苏勒是个独生子。” 沈融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拉木:“我阿爹说的,阿苏勒在马场中长大,和我们一样,但他父亲是个马场主,所以又和我们不一样。”小孩怯生生看着他,“我们很贫穷,阿苏勒很富有,他有数不清的马,马场里的只是一小点,很多马儿都被养在草原上,绑着蹄子不让乱跑呢。” 阿苏勒脚尖踢了拉木一下:“你被迷得开始胡说八道了是吧。” 拉木缩到他身后去,双手紧紧捂着嘴巴,沈融:“和小孩子计较什么,过来,一会我给你编头发。” 拉木又跑到沈融身后站着了,还朝着阿苏勒示意,让他也站过来等着编头发。 阿苏勒:“……”他眸光转向沈融:“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匈奴人的儿子,我和那个男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只是他的继子,或许我是一个长相更特殊的乌尤奴,这谁知道,总之我不是你要找的汉人。” 沈融追问:“为什么?你就这么笃定你不是汉人?” 阿苏勒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银色丝线被一起精心编织其中,“因为没有汉人会有一头卷发。” 沈融愣住。 阿苏勒笑不达眼底道:“很惊讶?要不要拆开给你看看?” 他没有乌尤奴的长相,也不是匈奴的血统,看起来像个汉人,但偏偏发尾生来卷曲,阿苏勒就像是永远找不到族群的孤狼,除了养马,哪里都容不下他的存在。 “你认识的人非富即贵,我哪里高攀得上,至于你说的哥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有吧,或者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我也忘了,谁知道我娘生了几个孩子。”阿苏勒面无表情道。 “非富即贵?”沈融听到这里笑了一声:“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富贵,但你可能很难想象,我们一开始住的地方连你一个马厩都赶不上。” 他伸手指了一圈:“如今这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搏而来,他并不是生来富贵,恰恰相反,他和你一样颠沛流离,只是你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阿苏勒皱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融:“我也没说你一定是,是与不是,交个朋友总没有错吧,你要是没有哥哥,也可以叫我一声哥哥,我乐意之至。” 阿苏勒不说话了。 沈融看着他:“而且谁说我一定是为了马?我与你一见如故,等我家主公回来,我将你引荐给他如何?一个驯马的天才,主公一定很感兴趣。” “我对他不感兴趣,来找你也只是为一件事。”阿苏勒淡淡道。 沈融好脾气点头:“你说。” 阿苏勒抬手指了指沈融身后的小乌尤奴们:“你想要马,我给你马,但有一个条件——结束乌尤人为奴的历史,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到。” 沈融一秒都没有犹豫:“可以,还有其他条件吗?” 阿苏勒眯眼:“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银子吗?你的主公会同意吗?” 沈融闷笑出声:“他同不同意这个事情我都得办,真急眼了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再说花钱又怎么了,有些钱就该花出去,你还可以更大胆一点,可能说出来我也一样能答应呢?” 这个人笑着,却没有丝毫虚情假意,甚至带了一丝安抚意味,他的眼睛和最纯稚的漂亮小马一样,阿苏勒在里面看不见任何哄骗和谎言,但这正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恩都里深不可测,难以想象他背后的势力有多么磅礴,才能养出来这样的一个人,而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在他面前保持头脑清醒。 阿苏勒不想再和沈融打交道:“我没有其他条件,但你必须先做一部分让我看见,我的马匹就可以任你挑选。” 沈融笑眯眯;“可以,你很有勇气,敢一个人来和我谈判。” 阿苏勒冷酷转身:“说完了,走了。” 但方才那个抽刀的高个少年却抬步拦在面前,阿苏勒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向沈融。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德行高尚的恩都里想要反悔?” 沈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只是你也不用着急走,我瞧你这小辫子扎的甚是好看,能不能教教我,我给这窝小崽子们扎一扎。” 阿苏勒:“……?” 沈融抄手:“不让你白干,我从南方带来了许多食物,等天黑回家的时候,叫人一起给你送回去,有米粮和鸡蛋,还有一大罐的猪油。” 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单是冲着这个一脉相承的犟种模样,沈融都觉得很有希望。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一个养马人,可能他是萧元尧的亲弟弟,开国皇帝这个皇位能不能传下去,还得看这小子靠不靠谱。 沈融朝他招手,对他以贵礼相待:“请坐吧。” 阿苏勒看了看姜乔,还有这整个院子的守卫,两三秒后,他撩起衣袍阔步坐在了沈融对面。 沈融招来一个等待的小乌尤奴,一边用篦子梳着那头小卷毛一边道:“其实汉人中也有卷发。” 阿苏勒抬起眼睛。 沈融手下不停:“有些小孩生下来就是自来卷,还有一些长到半途变成自来卷,这并不是什么怪异的事情,我认识很多人,因为不是卷发而特意去将头发打理成卷曲模样,他们认为这样很好看。” 阿苏勒:“卷发是奴隶的标志。” 沈融看他:“谁说的?我就觉得卷发很漂亮,你说你发尾带了一点卷曲,这不是更好看了吗?” 阿苏勒一言不发,沈融用篦子指指他的小辫子:“你很爱护你的头发,给自己捣鼓的很精致,我看你今天还穿了一双新鞋子,身上也没有马奶味了,是不是为了见我特意收拾过?” 阿苏勒立即:“我没有。” 沈融笑笑:“给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很好啊,你又长得不差,收拾好了将来不是更招姑娘喜欢了?你这些小银饰也很好看,应该是自己定做的吧?” 阿苏勒:“编不编头发,不编我走了。” 沈融:“编,你坐过来一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苏勒:“……” 一刻钟过去,沈融窝在一旁椅子上喝茶看书,阿苏勒眉头紧皱,身边蹲了整整三大排的炸毛猫头鹰。 因为“直男”手艺太差,沈融被对发型精益求精的阿苏勒踢出美发师队伍了,很难说恩都里不是故意偷懒,但偶尔偷闲一下看别人忙活,不也挺有意思的? 姜乔在沈融耳边低道:“公子,咱们就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沈融翻过一页书。 姜乔拧眉:“这小子不领情,公子对乌尤奴这么好,他还以为咱们要害人呢。” 沈融:“不怪他,我买乌尤奴的确是为了逼他现身,阿苏勒不是蠢人,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 姜乔:“公子——” 沈融侧目:“嫉妒了?” 姜乔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沈融卷着书拍他臂膀:“瞅你这点心眼,好的不学学坏的,你是萧元尧的亲传大弟子吧。” 姜乔哪敢认下这个头衔,连忙低头告罪说再也不敢。 这些小子们都是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摩擦是正常,只要保持在可控范围之内,沈融非常鼓励一些良性竞争。 他向来擅长端水,从袖子里抽出萧二画像,叠了个纸飞机哄姜乔玩去了。 风吹草浪,牛羊遍地,待到天黑之时,阿苏勒才拎了满满当当两大兜子的东西回马场。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一言不发。 被沈融指挥着编了一下午的头发,狠狠吃了三大碗鸡蛋炒米饭,给自己喂的滚圆才平了心中乱气。 阿苏勒向来不亏待自己,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只要有这个条件,他也能给自己养的高大帅气。 别说他了,来沈融这里一趟,就连胯下坐骑都被新鲜的草和盐巴喂的跑不动路,阿苏勒回家收拾歇下,辗转半晌撑得睡不着觉。 他难得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正好看见睡前被拆解下来的卷曲发尾。 沈融的话又闯进脑海,恩都里说他的头发很好看。 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头发好看,在幽州,头发卷曲是怪异的象征,正因为此,阿苏勒从小到大才不止一次的被认作乌尤奴。 他觉得自己不该是奴隶,但他能是谁?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养马人,最多比旁人有几分不要命的冲劲儿和驯马技巧,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别提还有什么兄弟,他的童年都是一场巨大的混乱,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梦一样光怪陆离。 那个喜欢抽打奴隶的匈奴马场主死了,于是阿苏勒成为新的马场主,他的记忆从这里开始,接手了继父的一切,这个五脏俱全的房屋是他从马厩里搬出来后一砖一瓦亲自垒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花钱布置,就连身下睡的木床也是从广阳城里买回来的上好黄梨木。 第116章 快叫哥!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6章 快叫哥! 没日没夜的跑了十几天,左日林终于看见了广阳城那破烂城门,他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飞过去在城门口磕一个。 终于——终于到了!途中他不小心走错了路差点被那个魔神抽死,要不是还要接着带路,左日林怀疑他的双脚都要被萧元尧给剁了。 “真的是广阳城!”赵树赵果开心欢呼,策马往前跑了一截,瞧见了不少打扮怪异的部族,还有一些穿着破烂的汉人。 “将军!就是这里了!” 分别之时,萧元尧与沈融约定在幽州乱市汇集,然而北上道路曲折,时常需要翻山越岭横渡大河,从雁门到幽州这一路,为了避开一些天险和匈奴部落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北部草原一望无际极容易迷路,纵使带了左日林,众人也是走的分外辛苦。 越辛苦,越思念沈融。 尤其是曾经跟着沈融一起单独前往南地的赵树赵果,那种丝滑的完全不用担心走错路的体验,让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跟着沈公子赶路潇洒自在,跟着将军赶路风尘仆仆一下被打回了凡界,兄弟俩都想抱头痛哭,再不与沈公子汇合,他们将军真的要变成煞神魔将了! 萧元尧抬头看向广阳城,左日林从马上掉下来连滚带爬:“这就是幽州最大的乱市所在地,我没有骗你!阿苏勒就在广阳城外的密林马场,你要找他,去那里一定能找到!” 萧元尧策马略过吱哇乱叫神经兮兮的左日林,赤霄喷了两个响鼻,马尾欢快的甩了甩。 城门越来越近,正值清晨,不少人在城门口进进出出,萧元尧一步未停径直而入,穿过门洞,里头的光景冲入眼睛。 许久不见的翠屏三贤与茶马院众人徐徐而立,萧元尧垂眸看去,众人拱手而拜:“恭迎主公。” 萧元尧勒马,被兵卒阻挡在外的幽州百姓踮脚偷瞄,只见一匹赤色神骏徐徐前来,骏马之上,是一个长相极英俊贵气的男人。 他们可以将初入城的沈融认成仁慈的恩都里,也能从萧元尧的气势上嗅到无边危险意味,有机敏者连忙退散,不敢多看一眼。 “诸位辛苦。”萧元尧道,紧接着道,“恒安何在。” 被赵树赵果逮进来的左日林听到这句话一愣,他下意识道:“谁是恒安?你们不是要找阿苏——”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树赵果啪啪扇了两下后脑:“沈公子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想活命就闭嘴。” 在城门口驻守的众人看向左日林,左日林:“……” 为什么广阳城有这么多汉人?而且还一个个气势不俗,广阳城里不都是牛粪马粪和奴隶吗?怎么街上会这么干净!左日林以为自己进错了城池,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见鬼,真是见鬼了。 鲁柏连忙朝萧元尧道:“沈公子近来忙碌,此时不在草场,约莫一会就回来了。” 沈融不在,鲁柏都有点不敢和萧元尧正面说话,他眼观鼻鼻观心,时而抬手擦一擦额角匆忙赶来的热汗。 半个时辰前,姜乔忽然骑着神霜回来,与众人说主公即将抵达广阳城,沈公子最近一直与阿苏勒在一块,密林马场在广阳城门的西边,他们不敢细思沈融为何未卜先知,只得立即听命布置起来。 刚刚站在这里没有两刻钟,果不其然就见到了自陆路北上三个月没见的萧元尧。 比起自瑶城出发之时,萧元尧气势更加沉敛,一路风霜让他衣袍微脏,不止鲁柏觉得萧元尧威严赫赫,就连翠屏三贤看了都不说话了。 南方的萧元尧与北方的萧元尧,看起来判若两人,若细细而论,谁还敢说靖南公祖籍桃县,只当他生来就是一个北方的将军。 鲁柏领着萧元尧入城,其后跟随着一众亲兵,再往后没有看见大军,便知萧元尧是独自先行,李栋卢玉章恐怕押后行走,不出几日可能也要到了。 杜英小声道:“唉,不得了啊。” 谭贡展袖不说话。 茅元长叹一口:“我瞧你们两个相盘,将来恐怕是个劳碌命。” 谭杜二人:“……” 你怎么不瞅瞅你自己的呢! 赵树赵果本以为自家将军定然要先去找沈公子,不想萧元尧跟着众人先行前往草场,先行军只有不到五十人,各个都骑着马,行至草场之时,除了萧元尧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其他部将都人困马乏,带着连日奔波的沧桑感。 萧元尧下马,朝鲁柏道:“带路。” 他商户出身,自然极有眼色,主公与沈公子密不可分,二人在南地就时时抵足而眠,此时带路自然也是去沈公子的屋子。 赵果眼睛一转,和跟随在侧的茶马院官员道:“去备水,要大桶的,再弄点皂荚过来,将军一会要用。” “是。”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烧热水的,备饭食的,主公归来大伙便不敢过于松弛,行事作风都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强将手下无弱兵,沈公子叫他们去相迎主公,定然是知道主公进城,此时没有亲至便是被事情绊住,鲁柏也不敢派人去请,只盼得沈公子快些回来,与将军一解多日分离之苦。 越靠近沈融的屋子,萧元尧的脚步就越快,等到了门前,他直接越过鲁柏亲自推开了那扇门。 刚走进去一步,萧元尧便定住了。 他回头看向茶马院的人:“谁来过这儿?” 鲁柏震住,又不敢和萧元尧撒谎,只好斟酌回答:“回主公,是前些时日公子救助了一些小奴隶,夜里冷,公子便叫那些孩子在他屋子里打地铺睡,不过现在已经都搬走了。” 萧元尧:“奴隶?乌尤奴?” 鲁柏拱手:“正是。” 萧元尧问:“救助了多少个?” 鲁柏舔舔嘴唇,低声道:“小奴隶有百来个,睡在公子房里的有二十二个,都是五六岁的孩子,十五以上三十以下的大奴隶有三千人左右,是用茶砖和海盐置换回来的。” 萧元尧:“茶和盐都用完了?” 鲁柏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主公难道是要问罪公子擅作主张?他不敢不答话,便字句斟酌道:“是用的差不多了,但公子此举大有用途,只为激那阿苏勒现身,主公不知道,阿苏勒实在狡猾,公子来广阳城第一晚,此人便扮做小贼潜入后院,当着公子的面说让他自己去草原找马。” 赵树赵果倒吸一口凉气。 鲁柏又道:“公子几番友好交涉,阿苏勒仍避之不见,那日一筹莫展之际,公子突然想到阿苏勒好像也是个乌尤奴,就将周遭所有乌尤奴都买了回来,果不其然,那阿苏勒主动登门,叫我们为乌尤奴脱掉奴籍,如此他才给马。” 萧元尧声音听不出来多余情绪:“我说过见他如见我,下次不必这样回话,我问你的意思是银钱还够不够花,不够过几日找李栋去拿。” 鲁柏:“……” 翠屏三贤:“……” 萧元尧侧目看去,眸光幽深如墨,“还有,阿苏勒看起来有多大?” 鲁柏结巴回答:“和、和沈公子身边的姜护卫差不多。” 姜乔不会放任沈融一个人在外,报了信又骑着神霜回马场了,敢把主公晾在后面,放眼整个队伍他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人。 赵树也结巴起来了:“那、那就是有十八九岁?” 鲁柏点头,他忙于安置乌尤奴,不知道沈融去马场的情形,于是猜着和萧元尧道:“正是,公子欣赏阿苏勒独自前来谈判的勇气,这几日都亲自上门给他送一些吃食和用品,连上好的蚕丝被都给拿去了……这不,今日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又被那个小子晾在马场外头。” 把沈公子晾在外头??赵果惊骇出声:“俺的娘嘞!” 鲁柏:“?” 赵果猛地捂住嘴巴,视线却一个劲儿的看萧元尧的脸色。 萧元尧没有脸色,听罢只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他进去,门被关上,鲁柏摸不着头脑的和两位赵小将军道:“哎呀吓死我了!还以为主公要发难沈公子,还是我想太多,主公怎么舍得凶沈公子呢?” 赵树赵果将他架到一旁:“那个阿苏勒当真为难公子了?!” 鲁柏捶胸顿足:“是啊!这个人太难说话了,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要不是沈公子机敏,我们这会连他的人都还抓不到呢!” 赵果表情惊恐极了,又对鲁柏嘱咐道:“鲁大人之后可千万别再这么说了,我怕阿苏勒要真是……唉!那他怕是要被将军好打一顿了!” 鲁柏:“??” 不多时,热水送至,赵树赵果将浴桶抬进去时正好见萧元尧闭目躺在一张摇椅上,他手长脚长,半只腿曲着搭在脚踏上,半只腿落在外面稍微舒展。 留守在家的雪狮子窝在萧元尧脚边,看见赵树赵果进来伸腰打了一个哈欠。 赶路多日,提心吊胆,疑似二公子的阿苏勒在广阳城,他们将军的心尖尖也在广阳城,他们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那没用的左日林居然还敢带错路,被将军抽一顿都是轻的。 补眠,沐浴,在沈融的衣柜里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萧元尧细细擦着头发,命令赵树赵果举着檀香在他的袖口衣摆都熏上一遍。 自从封公以来,萧元尧所有衣物都变得华美厚重,就算是常服,也能看得出来身份地位非同凡响。 他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不见一丝异味,又净面剃须,确保仪容俊美。 如此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萧元尧收拾齐整还不见沈融回来,于是出门传了鲁柏,叫其带路亲去密林马场。 第117章 魅魔X2(细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7章 魅魔X2(细修) 如果说众人对萧元尧数血横纹来确认血亲身份存在质疑,那么沈融话音一出,不敢相信的人也都信了。 对他们来讲,沈融的话就是神明的旨意,再想到沈融先萧元尧一步造访阿苏勒,不就是他已经提前得知了一些“确切消息”的证明吗? 赵树赵果对沈融深信不疑,萧元尧更不用说,阿苏勒相信恩都里不会撒谎,综上所述,沈融几乎是所有人互相验证对方身份的关键密码。 空气寂静了那么一小会,阿苏勒看向沈融:“这就是你最近一直往马场来的原因?” 沈融张口就魅:“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错,小小年纪养马真的很厉害啊。” 阿苏勒:“……” 他扫了一圈在场人,目光落在萧元尧身上。 这个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瞧不出什么情绪,可能有,阿苏勒也读不懂,萧元尧又去瞧恩都里,这下阿苏勒看懂了,因为他看最喜欢的小马驹也是这个恨不得抱着一起睡觉的表情。 阿苏勒:“…………” 看看看还看!这么爱看怎么不造一个神像天天拜! 他心里烦得要死,想跳脚又有点怕萧元尧的气势,只好压着嗓子道:“你们不要用这个事情来混淆我的视线,我说的条件必须办到,否则我不会给你们马匹。” 萧元尧侧目:“听说你一声口哨就能叫所有马听话?” 阿苏勒:“是又如何。” 萧元尧:“我的马就在这,你吹一声我看看。” 阿苏勒下意识照办,但又立即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你戏弄我?” 萧元尧淡淡:“是又如何。” 沈融:“……” 系统:【没有人能玩得过男嘉宾,除了我们可爱美丽迷人的宿主咪】 沈融:………… 萧元尧眸光深如远海,“今日前来,并非特意找你,是因恒安在此,我来接他回去,你喜欢你的马场就待在里面,我不会强迫你干别的事情。” 阿苏勒抿嘴不说话。 赵树着急跺脚:“二公子,你说句话啊!” 阿苏勒一下子炸毛了:“我不是什么二公子!我是阿苏勒!” 赵果眼睛都红了:“你就是二公子,你小时候最喜欢这颗狼牙,大公子为你求了好几天才求来,你当时就爱的不得了!” 萧元尧抬手:“不必多说。”他与阿苏勒道:“这二人乃是赵家兄弟,是我萧家的家仆,但多年以来已经亲如一脉,我寻你十几年,他们也一直未曾放弃。” 阿苏勒看着那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脑仁深处一抽一抽的疼。 “我会与父亲修书一封,告知他你已寻到,不叫他日夜操心,再与列祖列宗求你安顺无灾,等过几日我备好了香案,你便来与祖父和母亲烧柱香,好让他们二人安然归西。” 赤霄与神霜溜溜达达贴着过来,阿苏勒脱口而出:“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不用你多此一举——” 沈融还没来得及阻拦,一道破空的马鞭便响起,赵家兄弟和站在一旁的鲁柏姜乔集体愣住,下一秒,几人拱手相劝。 “将军息怒!” “主公息怒啊——” 沈融收回爪子,看着阿苏勒因为出言不逊而挨了萧元尧一下。 这鞭子抽的不轻,却只打到了他的异族衣裳之上,衣裳破裂,底下皮肤还完好无损。 这不是萧元尧该有的力度,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阿苏勒抬起眼眸,眸光里盛了独狼一样的凶狠。 系统:【……我们的确不能要求一个从小独自长大的小孩立刻理解亲情,宿主前几天做的不错,如果再坚持一段时间感化感化,男嘉宾晚回来那么半个月,说不定兄弟两人见面就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一个是从零开始打天下已经大权在握的天子预备役,一个是从小独立成长缺爱少教的草原孤狼,萧元尧或许已经退让,他甚至原谅了阿苏勒对沈融的不礼貌,但那一瞬间又急又气,还是叫他没能忍住。 找了十几年,萧元澄却因太小遗失而不敬先祖,可悲可叹,该怪谁?该怪叫他们萧家四分五裂之人。 男人缓缓收起马鞭,弯曲的鞭子上还带了不知道谁的血,看上去黑褐交加十足骇人。 “过去种种我不与你分说,你忘了我也可以。”萧元尧嗓音低道:“但是你要记得,若非母亲相护,你我早已死在乱刀之下,你被仆人藏在马厩,变故之后再去寻找已经消失无踪,祖父和父亲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萧元澄。” 沈融吐出一道鼻息,伸手夺过萧元尧的马鞭,他骑上神霜,萧元尧便也跟着他一起上了赤霄。 一红一白两匹大马并行而立,沈融与低头看不清神色的阿苏勒道:“你回去吧,改日我再和你哥哥来看你,东西不够吃了便来找我们,我和你大哥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赵树赵果默默跟上,听到了大事情的鲁柏和姜乔也一言不发的上了马。 密林马场前的人来来去去,又重新变得清净下来。 阿苏勒抬手抹了一把破碎的衣襟,眼前还是那个男人宛如山峦一样黑压压的身影。 他转身回去继续绑马腿,清理马厩,喂小马,等到没什么活可干,才双手搭着膝盖坐在了草垫上。 他当了十几年的阿苏勒,怎么可能一朝做回萧元澄。 对他来说,过往浑浑噩噩如一场梦境,他好不容易在这场噩梦里混出了人样适应起来,却有人突然出现打碎了表象,让他不能再掩耳盗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早该鼓起勇气走出这场幻梦,但这一天,还是来的太快了一点。 恩都里能看穿一切谎言,他的话不会有错,阿苏勒垂头坐了一会,攥着拳头一把砸在了草垫上。 路过的一个乌尤奴被吓了一跳,他询问道:“怎么了,马又跑了?” 阿苏勒阴沉许久,抬头与那个乌尤奴说:“你们这几天别去城里晃悠,再派人告诉各大马场主,让他们把马都拴好了,不许售出给任何人,尤其是左边部落。” “好,我这就去!” …… 回城,归营,沈融当着众人面将萧元尧扯进屋子,他叉腰走了两圈忍不住道:“第一次见面就抬鞭子,这是你亲弟弟啊。” 萧元尧任由沈融走来走去的指责,听着他叽里咕噜的碎碎念:“而且这臭小子手里还有马,不是我夸大,他是真的能叫马听话,你都不想想万一人家一个口哨把赤霄和神霜都叫走了咋办?咱俩靠双腿走回来啊!” 雪狮子跟着一起喵喵叫,被萧元尧弯腰捞到一边。 “你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沈融:“我俩关系好,不对,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下次还打不打了?” 萧元尧眼里划过笑意:“看心情。” 沈融:“欸你——” “奚焦说,他很可能长得像我母亲,我方才想多看他几眼,看看我母亲以前长什么模样。” 沈融不说话了。 萧元尧直接将走来走去的雪狮子扔到了高柜上,听着它着急的喵喵叫就是不放下来。 他走近沈融,双手拉着沈融的手,俯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又忍不住打了他,担心母亲在天之灵会不会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想来他也是吃了不少苦。” 过了两息,沈融看他:“那你吃得苦就少了?” “我是长兄,吃点苦不算什么,想要叫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就应该多努力一点。” 是挺努力的,直接给自己努力到皇位上面去了。 沈融叹了一口气,也不批评他了:“路上听果树说,你想我想的都精神恍惚了?” 萧元尧不置可否。 “瞅你这点出息。”沈融嗔怒,“我给你的大旗呢?” 萧元尧答话:“我着急赶路,神武军在后头扛着呢。” 好几个月不见,沈融有无数的碎碎念想给自家老大灌输,但话到嘴边又都堵住,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胀,瞧着萧元尧努力收拾后还是带着一丝倦意的神色,觉得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瞅瞅给他们家精力怪都累得没人样了。 沈融不问他带来了多少人,手指摸到了萧元尧腕上温热的手钏,那上面一些都已经有了细细磨痕,不知道被主人攥在掌心盘了多少次。 还未熄灭的碳火透着温热,里头塞了几个烤红薯,甜丝丝的气息充盈着整个屋子,那个宽大的躺椅摇了又摇,沈融也不躲,看着萧元尧非要挤上来半个身子追着他的唇齿。 干柴烈火,一点即着。 萧元尧低声:“恩都里是什么,你的新称呼吗?” 沈融倒是想说话,却被此男凶狠的堵满了整个唇腔,他一边亲他,一边用那带茧的指腹揉弄他的耳垂和腰,沈融被他揉成了一团软水,忙里抽空答道:“就是……神明的意思。” 萧元尧不奇怪,沈融是小菩萨,自然走到哪里都会被认作神明,越这么想,他越要将沈融亲出一些难耐的鼻音,他掌控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颤动,知道亲在哪里神明会猛地弹起一瞬。 半晌贪欢,无人打搅,沈融被亲的七荤八素喘不过气,萧元尧才蜻蜓点水的停了下来。 却还是叼着他的肩膀细磨,犬齿冷不丁刺他一下。 沈融:“……老大。”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眼睛放空:“你家以前是不是京城的大官啊。” 萧元尧不怎么在意:“也没多大。” 沈融吞吞喉咙:“……那就还是官呗。” 萧元尧默认,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巴。 沈融轻声:“我现在才知道,你我于州东帐中三次对拜,你说自己家道中落,原来是真的家道中落啊,你和萧伯伯在南边,亲弟弟却在极北,到底是谁见不得你们家好,非得叫你们家破人亡不可。” 第118章 赛级帝王血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8章 赛级帝王血 军中知萧元尧寻人者不在少数,但少有人知道他找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对这个世道来讲,亲人离散并非罕见,丢孩子的,死孩子的,卖孩子的,一旦与父母分离,能找回来的少之又少。 是以众人高呼“萧二公子”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没有人不愿意看到追随的主公家族兴旺,如今这位二公子被找到,岂不是萧家又多了一脉传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幕僚谋士们乐见其成,军中众将唯萧元尧马首是瞻也是欣喜不已,哪怕看见阿苏勒一副异族打扮,也只当他是流落到此入乡随俗,那张脸不还是咱们汉人的脸么。 沈融见识过萧元尧魅人之能力,像阿苏勒这样外表孤傲内心情感丰富的少年人,萧元尧想要他变乖点基本就是手拿把掐——如果他愿意的话。 只不过到底是亲兄弟,萧元尧少了几分表演,多了真情实感的爱与怒,阿苏勒只当那一鞭子是萧元尧经常抽人,却不知这位大佬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爱之深,责之切,当年之事各方多有难处。 好在否极泰来终相逢,若这时候兄弟相争,不正应了亲者痛仇者快,作为萧元尧的究极事业粉,沈融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大佬就是大佬,抽得时候不手软,哄得时候更是叫人分不清东西南北。萧大就这么骑马溜了萧二一圈,叫他体会了一把被亲人相护的巅峰滋味,这么玩哪个男人能不上头?直把这位马宝男哄得面红耳赤才放了回去。 众人皆笑,其乐融融。 大军整合,李栋宋驰忙的脚不沾地,人数一多,这养军的压力一下子拉了上来,粗略计算了一下现有粮草,怕是只有桃县黄阳产粮都不够供。 好在去岁派官,随官抵达四州各地的还有良种,虽说能减少一些压力,但从南地运粮到幽州,到底还是颠簸了些。 而萧元尧与沈融如今都在这广阳城,手上兵马叫幽州从上到下都一片安静,乱市坐落的广阳城更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哪还有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只恨不得家家户户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去触萧元尧的霉头。 沈融却没怎么察觉这其中的微妙变化。 在旁人眼中,如今的萧元尧权势滔天深不可测,一言一行都要被层层分解暗中意思,政事阁与军务署等人亦是愈发恭谨,每每瞧见沈融随手攮锤萧元尧,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赵家兄弟还算淡定,卢玉章随军几月摸清了萧元尧三分深度,暗中提醒了沈融好几次,哪怕知道这两人从未闹过红脸,也不由得有些担忧这些“不敬”积少成多,有朝一日主公信任减退,曾经的小争执浮上水面,成了定罪的铁证。 对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谋士来说,这样思虑再正常不过,甚至说得上未雨绸缪极其聪敏,是打心眼里爱护沈融,才会与他稍微提点。 在卢玉章心中,他倒宁愿萧元尧少与沈融分一些权力,不要事事都顺着沈融心意,如此公私分明进退有度,才是主公与谋士的长远相处之道。 而叫众人担忧的沈融,被萧元尧结结实实黏了几天几夜。 白天议事要带着沈融,给他放到带着软毛的座椅上,晚上睡觉更不用说,手脚齐上阵将沈融从上到下都捆的严实。 此男的恋爱脑时隔三月已经发作到了晚期,沈融晚上出去小解,回来都能看见萧元尧悄无声息的在床上坐着等他。 “……不是,卢先生知道你私底下是这个模样吗?”沈融痛苦面具,“他还让我在外面多给你留点面子,免得有朝一日你清算我,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清算我,在床上算?” 萧元尧给他抱到怀里紧紧箍着:“你别听他乱说。” 沈融纳了闷了:“你做什么叫人家这么怕你,我就不在你身边三个月,怎么变天了一样。” 萧元尧追过去亲了他两下,沈融:“别在这色诱我啊。” “我能做什么。”萧元尧语气惫懒,带着全然放松,“左不过是招兵做事的路子太邪,卢玉章是世家子弟出身,可能没见过我这样的泥腿子。” 沈融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自家老大定然骚操作频出,给卢玉章干的一愣一愣,以为算无遗策,到头来还摸不清楚自家主公的神鬼心思。 卢玉章心态微崩,就开始以己及人,担心沈融是不是“伴君如伴虎”。 赛级帝王血恐怖如斯,沈融凑近观察萧元尧,见他长发披散,睫毛浓郁,见他看来,幽深眼眸便闪过三分撩人笑意。 沈融:“……”真该叫卢先生他们看看,这个男人私底下魅地没完了。 他咳咳两声开始絮叨:“我听说你路上抓了一个匈奴人,从他那里知道了阿苏勒的消息,这小子这些年也不容易,你以后少欺负他,兄弟齐心才是王道啊。” 萧元尧嗓音埋在沈融脖颈里:“我这不是放他走了吗?” 沈融摆烂:“是是是,你给人家大秀特秀了一番,吓得亲弟弟现在都不敢来找你。” 萧元尧闷笑,含着逗弄:“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你给我出出主意。” 沈融一本正经:“古人说兄友弟恭,你友善一些,弟弟不就乖了嘛。” 萧元尧:“行,听你的,明天就开始友善。” 沈融细数:“还要照顾少男心思,他喜欢扎小辫子,你别强迫他梳汉人发髻。” 萧元尧低低:“我看见他那一脑袋辫子就手痒,以前我们萧家可是追着扎辫子的砍。” 沈融啧了声。 萧元尧立刻:“好,还是听你的。” 沈融又说了一二三四条,萧元尧一概答应,最后道:“他说只与你交易马匹,我便把这事儿交给你来办,还有那些乌尤人,是你买的也归你来管。” 沈融正要没心没肺答应,脑子忽地清醒一瞬,他转头看去,萧元尧正支着额头帅的没边。 “……老大,你脑袋比我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做骑兵的好苗子。” 萧元尧启唇:“是不错。” 沈融怒音:“色令智昏啊!那你还把这些人给我管,还让我负责采买马匹,你知不知道这么一遭弄下来,骑兵就成了我手里的私兵了?”他生怕萧元尧不明白其中利害,赶忙坐起来和他认真道。 “我买下乌尤族已经叫他们感恩戴德,再加上这个恩都里的身份——这个暂时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如果执意这么做,这群人很可能以后以我为主以你为次,这怎么能行?!”沈融事业粉震怒:“你脑壳子清醒一点,别爱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萧元尧笑了好一会:“这怎么不行了?连我都要听你的话,更何况这些人,归你管就归你管,一个骑兵抵一百个步兵,这样卢玉章他们就不会担心你了吧。” 沈融瞠目结舌,又被萧元尧掐着抱到了腰腹上坐着,他将他的脑袋笼下来,轻摸沈融的头发与背脊。 “我极爱重你,旁人难以知晓你我帐中之事,免不了生出猜疑,我不喜欢被人质疑心意,只好做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不敢再小瞧于你。” 系统在沈融脑海里大放烟花,嗑的像个癫子。 沈融在他怀里窝了半晌,呆滞想像他家老大这样的恋爱脑,难怪曾经是个孤家寡人,寡点好啊,免得有朝一日皇位都不要了,就要和人谈恋爱去。 萧元尧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沈融心知肚明,萧元尧不仅让他在军中有精神统治,还要与他分享实权,让他手里有了自己的拥护之兵。 他声线闷闷:“……这几日,乌尤一族男子尽皆入伍,哪怕只要十五以上,入籍的也有一千多人,再找你弟弟要点马训一训,这群人能把整个草原打成筛子。” 萧元尧夸赞:“神子厉害。” 沈融恶狠狠啃了他一口,二人于床帐中对视几息,均抵抗不了彼此无边魅力,亲热间被萧元尧怀里什么东西硌了下,伸手找寻,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没几下便亲得忘了这事儿。 萧元尧翻身将沈融放在床上,转过他侧脸吻他耳后,又悄无声息将一瓶药油藏到了衣襟更深处。 他在沈融面前毫无保留全心交付,唯有情之一事,多有压抑隐瞒,不敢叫他瞧了肮脏,唯恐他又怕的喊疼。 …… 寻得幼弟的书信飞往南方,去岁冬天去南地过冬的大雁又飞回了北边。 草场变绿,马儿肥壮,北方各族都进入了繁衍生息的季节,匈奴部落也没听到什么动兵的消息,匈奴不南下,北疆便会安稳几月,北凌王也就挪出了手脚,将目光遥遥对准了朝廷和京城。 波诡云谲,暗流涌动,此时正是他们在幽州扎稳脚步的时机。 沈融拉着萧元尧一天三趟的跑密林马场,挑的眼睛都要花了,然而这里只是萧二的一小部分马,算上各大马场主那里寄养的,最终给到手的大约有五百匹。 算上之前已经有的五百匹,他们手里有了整整一千匹马。 乌尤族大多数都做过养马奴,尤其是男子,对马匹的了解不亚于一个长久在军中的将士,他们知道怎样骑马更快更稳,还知道哪里的野草马儿更喜欢吃。 半牧马半练习如何在马上舞刀弄枪,因着手长脚长天赋异禀,叫原本需要下血本来培养的骑兵硬生生压缩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族群的解放也迎来了天性的解放,他们虽在萧元尧的军籍,却都喜欢围着沈融打转,卢玉章等人如何看不见这事?奈何萧元尧默许这些乌尤人的动作,再加上沈融在这个族群当中首屈一指的号召力,叫所有人都慢慢意识到,主公这是叫沈公子来号令骑兵队伍。 第119章 尚算君子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19章 尚算君子 萧元尧与沈融自是不会轻敌,南北骑兵差异巨大,这种差异不仅仅是个头,还有数量。 一个天生养马的族群,可以做到其下族人每人一匹好马,这群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不论是射箭还是舞刀弄枪,都是自小习来的功夫。 汉人异族之争由来已久,肥沃的平原土地蜜罐一样吸引着这群狂蜂,财富权势地位,南下侵略是他们霸占这些东西的唯一途径。 沈融不知道北凌王和左贤王说了什么,但为了争权夺位便叫异族大举入侵平民之城,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萧元尧用兵奇诡策略百出,有时候做事带着一股子邪劲儿,要说自家老大也是个君子,沈融觉得那不一定。 但萧家祖父教养有方,纵使萧元尧天生反骨,爱民之思也根深蒂固的在他心底扎着,萧元尧具备当一个皇帝的心狠手辣,也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再加上爹种粮弟养马,沈融不知道萧元尧拿什么输。 开新朝做天子,是这个男人从一出生就注定的天命。 广阳城外陈兵列阵布置木刺地陷,更远的地方,一艘艘巨大战船安静停靠近海,数不清的军帐与春天的野草一起勃发疯长,风吹草低,演武练兵的声音一直传到远方。 巨型床弩在阿苏勒面前一一排布,众人摩拳擦掌的气势如烈日蒸腾,他在北境长大,见惯了仗着骑兵作威作福的匈奴部族,还没见过比匈奴人更嚣张的军队。 再看萧元尧和沈融,二人低声说着什么话,气氛亲密融洽,阿苏勒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他默默转身凑到赵树赵果身边,两兄弟一见阿苏勒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和他解释着手里的家伙事儿是干什么的。 阿苏勒却有点心不在焉:“……他们俩一直都这样吗?” 赵树挠头:“哪样啊?” 阿苏勒眉头紧皱:“就是,好像其他人都很碍事。” 赵果低声:“二公子习惯就好,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在咱们家,讨好沈公子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阿苏勒:“……” 讨好恩都里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但两个大男人走路都要贴在一起真的对吗?如果不是一个裤子伸不进两条腿,阿苏勒觉得这两人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 再看这些手下,要么脸上迷之微笑要么就是一脸忧心忡忡,居然也没人觉得奇怪,有时两人单独出现在什么地方,还得被问上一嘴另一个为什么不在。 沈融和萧元尧下了城楼,回头没见臭弟弟,探头去寻被萧元尧按着脑门搂了回来。 沈融反口咬他,萧元尧肌肉反射躲了一下,又硬生生克制住,叫沈融叼着他虎口的肉磨了磨。 被咬了一口又作恶多端去捏沈融脸颊,惹得青年拍手打开,自己揣着袖子漂漂亮亮的走远了。 跟上来又看见这一幕的阿苏勒:“…………” 他走到萧元尧身边,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萧元尧微笑:“好看吗?” 阿苏勒:“你给恩都里下什么药了。” 萧元尧眼都不眨:“美男计。” 阿苏勒:“?” 他面容贵气俊美,睨人的神色带着一股幽远:“我长得极衬他心意,是以不论何时,我都很在意脸面。” 这个脸面,就是表面字意,而非什么面子功夫。 “不择手段”四个字涌到嘴边被阿苏勒硬生生咽了下去,看着萧元尧走远的身影,他心底泛起无边酸意——这个男人这辈子还缺什么? 他有军队有权钱,还有恩都里陪在身边,除了没有娶妻生子,他甩了旁人八条大街! 萧元澄变成一颗酸橙子圆溜溜的滚了,甚至忘了自己奔袭回来是为了报信,天塌下来总有个高的顶着,萧元尧和沈融这么松弛,显得他像个上蹿下跳的野牛。 他决定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再大吃特吃萧元尧一顿,来平息被炫了一脸的怒气。 近半月时间,架床弩,挖地陷,造马刺,总之一切能由物件来抗敌的东西都用上,幽州是一个长条形的地图,广阳更靠东边,要想从西边的子登山过来,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做到。 是夜,一队鱼影兵悄无声息前来通报:“将军,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散播出去了。” 沈融还没睡,闻言就道:“什么消息?” 那门外的鱼影兵答道:“是去京城四周散播匈奴即将南下的消息。” 沈融抬头,萧元尧正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知道了,下去吧。”萧元尧道。 门外影子消失,过了两息沈融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叫大伙都搬家?” 萧元尧解释:“世道乱,就算我不这样做,北凌王陈兵关外,也一样能吓得他们拖家带口的跑。” 沈融拧眉:“你在清扫棋盘?” 萧元尧笑了笑:“唯有神子懂我。” 沈融翻了个白眼:“打仗这件事是容易伤及无辜,北凌王给你派探子,你就掏他北方老家的底儿,百姓都没了还当什么皇帝,不如下地种红薯。” 左贤王整兵冲刺幽州想要趁京城混乱南下,北凌王估计也在暗中活动,京城里太子等着登基成为天子,情势这么乱哪有人管百姓死活,偏偏萧元尧就管了。 沈融脑子一转便觉得此计甚好,南方四州如今安定,又有宁丘奚兆卢玉堇在,他们绝不会将这些人拒之门外,这一把萧元尧是隔空和他们打了个配合战——此男如此足智多谋,叫沈融又按着他啵了好几口。 “老大,你刚到广阳的时候还满脸沧桑,这几天瞧着缓和不少啊。”沈融啪啪拍他侧脸,“果然这人还是得富养。” 萧元尧一言不发,扯下帐子去解沈融腰带,手刚挨上门外又有急促声音道:“将军,敌情来报!” 萧元尧:“……” 沈融:“………” 两人均闭了闭眼,而后各自起身一本正经穿好衣裳,萧元尧开门,又给想要跟上来的沈融塞回去,“北方夜里风大,你回去睡觉,天亮了再出来。” 沈融眨眼:“好吧,不许受伤哦。” 萧元尧点头,借着门扉和夜色遮盖,凑过去亲了亲沈融唇角,而后衣袍微旋,大步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沈融看着他的背影:有时候我真想男嘉宾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平凡安定。 系统:【再坚持坚持,等当上皇帝就好了】 沈融:真的吗:) 系统:【……好吧等培养出继承人就好啦】 密林马场,萧元澄在他坠满流苏的漂亮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窗外夜风渐大,夹杂着众人匆忙来去的脚步,沈融如何睡得着?干脆和衣于灯下看书,心烦气躁看不进去多少,再翻过一页,便瞧见了被他当书签用的玄鸟令。 漆黑令牌精雕细琢,玄鸟振翅直上九天,透着一种蛮荒厚重之气,翻过背面,便是一个行云流水的萧字。 沈融有九成把握,这块令牌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老太爷之令”,这句话只在他读条的时候短暂出现过一次,当时只道寻常,而今细细想来,其中不止一处非同凡响。 萧家曾是京官,很有可能还是个掌武的大京官,而他认识萧元尧的时候他却只是个受人欺负的伍长,且半字不提曾经家族辉煌之事。 一时间“获罪抄家流放”等字眼出现在沈融脑海,他摩挲一番令牌,面容安静的将其揣进了衣袖深处。 - 萧元澄打了个喷嚏就没再睡着,马厩里的马不停嘶叫躁动不安,他起身脚刚沾地,便听见在马场的乌尤人来报:“阿苏勒,外头不太对劲。” 萧元澄快步出门,拉木父亲与他低声道:“马群受惊,风的味道也变了,有什么东西来了广阳城。” 拉木父亲不知道左贤王来袭之事,萧元澄却一清二楚,他当即吩咐关好马场,而后跨上黑色大马就奔了出去。 而今军中人人皆知主公之弟,是以萧元澄畅通无阻便来到了城里,及上城楼,忽地听见了一阵令人牙酸骨颤的绞轴张弦之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看到萧元尧正扣刀远望,似是知道身后来人,他头也不回开口道:“这场仗一旦开打,此后便没了安宁日子,若想要天下太平,便要打的所有人都听话跪下。” 萧元澄问:“……你这样大张旗鼓来北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元尧摩挲刀柄:“很简单,一为寻你,二为寻仇。” 萧元澄皱眉:“仇家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个皇帝,或者京城还有?” 萧元尧转身,看着他一时没有言语,他越这样萧元澄越心里打鼓,直到萧元尧道:“是死了,安梁二王皆为我所杀,皇帝也有天来收,但萧家祖辈征战,仇敌又何止这几个,你若不知,今日便好好看着,凡是骑马挎弯刀者,皆是我萧家旧敌。” 几代征战,血洒疆场,最惨烈之时儿郎十去一归,人脉凋零族谱稀薄,到了他这一代,唯有两人还丢了一个,桩桩件件皆要清算,如此才能平息先祖英魂。 陈吉在萧元尧耳边低声道:“将军,距离差不多了。” 黑夜中的广阳城一如既往的破烂,然而幽幽火把之下,是一双双养精蓄锐渴望战功的眼睛。 千米之外,骑兵的马蹄肆无忌惮踩踏在辽阔土地之上,寇往而来,剑必利之。 一柄黑背白刃的长刀铿锵而出,萧元尧眯眼:“将义兵,行天诛,即死也化遂烟,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主将令下,万弩如雷霆齐发。 第120章 天策(微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0章 天策(微修) 沈融掌灯,蜡烛燃尽又点了三次,后半夜起雨,不大,却叫萧元澄满身潮湿的来敲了他的门。 姜乔跟着萧元尧走了,守卫打开门,沈融以为他在马场,又瞧其眉目可怜,像是遇了什么事情。 爱屋及乌,沈融叫人给萧元澄拿了干衣裳,又上了热茶和一些吃食,这才坐在他旁边问:“怎么了,丢了魂一样。” 萧元澄半晌不语,灌下两口热茶才道:“他以前输过吗?” 沈融:“你问的是多久以前?” 萧元澄:“自他投身行伍。” “那自然是输过。”沈融支着额头回忆,“被人追的到处逃窜也有,立了功却被他人诬陷抢夺也有,有一次还被人吊了三天,后面又受各方掣肘,有些仗他不想打也得打不想去也得去,不过这时候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只要他在,打仗就没输过。” 萧元澄缓缓攥紧拳头。 沈融看他:“再往前,我不太清楚他十几岁的事儿,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他生在北方京城长在皖洲桃县,桃县有个码头,他应该还去那里做过工,因此能辨认出沙袋和粮袋。” 若非提起肩扛过千百次,又如何能以肉眼分辨出吴胄糊弄安王撒的谎,比起萧元澄太小记忆模糊,将家仇清晰记在心中的萧元尧或许更加痛苦——不过萧元尧也从未抱怨,他只喜欢闷头做,做永远比说更有效果。 沈融歪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元澄抬起眼眸:“我要上战场,他把我赶了回来。” 沈融一愣:“你去城楼了?” 萧元澄嗯了一声。 沈融揉揉额头:“被赶回来是应该的,你又没打过仗,战场刀剑不长眼,他定然不会叫你跟着一起。” 萧元澄咬牙:“我也并非废材,这么些年也习了一些本领,我会驯马,也会骑马,没有人比得上我的马术,匈奴骑兵凶残不已,我知道怎么叫他们的马队自乱阵脚。” 沈融认真听着,间或点头认可他。 萧元澄发辫潮湿,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狼:“可他就是不许我去,他也是苦过来的,我想帮忙他都不要,难道我不是萧家人吗?” “你当然是。”沈融道,“不过你还不够了解他,等以后你和他多多相处就会知道,他有这个本事保护所有人,不叫你去不是不认可你,而是他比你更自信。” 沈融伸手拢了拢跳跃烛火,“行军打仗,你大哥是天生王者,有我他事半功倍,没有我他也一样能功成名就,就像这光源,吸引无数人扑向他,而你,只是被他短暂的引诱了一下,有这种为他拼命的想法很正常。” 过了半晌,少年嗓音冷沉道:“所以你也是这样被他吸引的吗?恩都里。” 沈融思索:“那很难讲,我们算是互相吸引,不过我和你一样担心他,因此费了很多力气给他的军队配备军械,你瞧他不离身的那把刀,名为龙渊融雪,就是我亲自为他锻造。” 萧元澄彻底没话了,心情郁郁烦躁之余又难以自抑的变成了一颗酸橙子,他面上冷酷不驯,实则内心十分缺爱。 “你会一直在他身边吗?恩都里,你对他真好。” 沈融笑笑,一句话就让酸橙变甜橙:“不止是他,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元澄弟弟。” - 天亮时分,鸣金收兵,萧元尧没有回来,斥候来报,言将军带兵追着左贤王残部进了草原。 都说穷寇莫追,萧元尧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带兵打仗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只要系统没报警,沈融就并不多管。 广阳城的混居百姓战战兢兢了一整夜,觉得广阳破烂城门还不够骑兵冲锋,不想城门无事,早起还能看见有兵卒打了水擦洗上面暗红血迹。 这些人比南方人更明白匈奴骑兵的威力,然而在这样的冲锋之下,广阳城依旧牢不可破,城外不知道城里什么模样,他们却隐约瞧见萧元尧甚至没有派出全部兵马前去对战。 旧客栈内,有人脸色难看的关门说话:“……左贤王连一晚上都没抗住,方才有人抬尸体,我瞧见那胸口有巨箭穿胸而过,还有几百匹死马,正被火头营打扮的人在那分尸呢,连大锅都烧起来了。” 另一人道:“主将呢?主将何在。” “没回来,可能是追出去了。” 一时间几个人集体沉默,半晌才有人道:“这靖南公不好对付,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能冒进。” “他与王爷为敌就是和太子为伍!太子有什么值得他拥簇的,东宫有那么多权臣,他以为能轮到他当新朝第一贵?!” “……这个人实在摸不清楚,他这么卖力站队太子,偏又是杀了二王起家,难不成他杀二王就是为了给太子清路?那我们王爷不也成了他的靶子?” 三言两语之间,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萧元尧杀了二王没有直接造反,属实叫北凌王的人摸不着头脑,在他们脑海中,只有姓祁的才有资格问鼎至尊,哪里又能想到萧元尧所谋甚大,想要掀了所有人的牌桌。 思路决定维度,他们觉得萧元尧顶了天就是想做个权臣。 太子党在隆旸帝手里周旋给萧元尧封公,在北凌王眼中就是太子和萧元尧勾结,广阳城一战,更是验证了北凌王党羽所思所想,匈奴南下是为了搅局京城,萧元尧打的越凶猛,就越是铁了心的要当太子的鹰犬。 太子手里只有戍卫京城的兵马司,可若加上这些能追着骑兵跑的莽人,那便是能与他们王爷抗衡,彼时再谋夺皇位,便是死伤无数难上加难。 众探子一致商议:“立即传信与王爷,雁门关不知驻军之数万万不可擅进,要是那里也有这般巨弩,怕是要中了靖南公的圈套!” …… 信鸽是早上飞的,鸽子汤是晌午炖的。 火头营物尽其用,不仅用匈奴的马肉做了烧肉,还蒸了不少粗米,先送与伤兵营,再送予酣战一夜的将士,沈融从林青络那里出来,便见孙平提留了好几只灰扑扑的鸟,好奇去看,孙平挠头解释道:“将军没带我出去,派我盯着北凌王探子,果不其然,天一亮他们就传消息,好在都被我射下来了。” 沈融挑眉:“都在这儿了?” 孙平:“有几只用作障眼法的已经炖了,这几只是腿上绑了纸条的,正想着要拿来给公子看看。” 沈融伸手,孙平恭敬呈上,他垂眸扫了眼,忽而笑了一声。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为太子卖命,那我们这个‘太子党’不得好好努力,将来也好抵消咱们没有停留雁门关的罪过,求得新帝谅解啊。” 孙平垂首:“公子说的是。” “找政事阁的人照着拟笔,告诉北凌王我们在雁门关布了五万大军及无数军械静候。”使完坏心眼沈融又问:“清扫战场,可有看见左贤王尸体?” “并未,倒是瞧见一些贵族打扮的匈奴,想来应该是左贤王身边的大将。” “他倒也警惕机敏,若是跑慢点,恐怕要被你们将军捅一个对穿了。” 左贤王南下想要在大祁改朝换代之际捞个大的,如此也能巩固自己在匈奴王庭的地位,而今的匈奴单于可不止他一个儿子,且匈奴单于自己就很能打,否则也不会叫北凌王无暇顾及萧元尧逐渐势大。 只是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恐怕再回去,很难恢复往日风光啊。 沈融:“鸽子汤给二公子去一份,孩子正长身体,多吃点。” 孙平笑道:“是,公子。” 萧元尧这一追,就是整整七天未归,卢玉章忍不住有点担心,便去找茅元相算,茅元立刻找了沈融,沈融因为系统安静如鸡,便安抚众人道:“问题不大,可能再过几日就回来了。” 卢玉章追问:“再过几日是几日呢?” 沈融假装高深,实则疯狂和系统定位男嘉宾坐标,三秒钟后道:“两三天吧,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卢玉章:“……” 茅元哈哈笑:“既然恒安说是两三天,那便是两三天,我近来夜观星象,看见北方星子闪烁,想来是京城逐渐平稳,匈奴被我们挡住,也叫他们能安心扶持新帝登基。” 沈融点头:“挺好的,当了这么久太子,体验体验当皇帝也不错。” 卢玉章:“…………” 反正跟着干就对了。 己方融洽和谐,彼方抛戈弃甲。 从未见过的弩箭射的先锋骑兵七零八落,左贤王没有带兵冲锋并非胆怯,只是觉得进一个广阳城而已,能费多少功夫。 气势汹汹翻过子登山,半个月时间又伤亡惨重的退了回来。 先行去了几百匹马和无数猛士,这些人几乎被全灭,与军报一起传来的,还有广阳城内驻军追击而来的消息。 子登山后,左贤王部边界。 临时驻扎的王帐里传来暴怒如雷的声音:“祁凌竟敢骗我!我族南下必经广阳城,能在北境城池驻军的还能有谁?不就是他北凌王的天策军!” 手下亦是人人脸色难看:“王子息怒,汉人狡诈,我们当尽快与大单于报信,这广阳城形势大不对劲。” 左贤王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他是匈奴单于的大儿子,其下还有诸多同父异母的兄弟,能当上左贤王多亏了他母亲的部族和长子的身份,若非底下众兄弟逐渐长大显露野心,他何至于与虎谋皮,中了广阳城内的埋伏。 “你可仔细看清楚了,这些人的招式当真是天策军?”左贤王阴沉道。 “是真的,我与天策军交过手,知道他们会怎样出招……但又有些奇怪。”那匈奴人狐疑道,“招式还是那个招式,但诡变太多,不像是正经天策军,倒像什么野路子教出来的。” 第121章 我犯他人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1章 我犯他人 三关冲要无双地,九塞尊崇第一关。 距离太远,自雁门关楼可见天策军,然来军却不能一眼看穿雁门。 此为关楼易守难攻之优势,然而再难攻的关,若是遇到真正能打的军队,被攻破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朝廷监军趴在楼上倾身看,再三确认后嗓音尖锐道:“靖南公擅离职守前去幽州,现如今这雁门只有两万人马,哪怕北凌王带了三分之一的天策军都够我们喝一壶!秦将军,你看现在怎么办?!” 秦钰皱眉:“嚷什么,喊这么大声不行派你去谈判?” 监军:“……” 秦钰还是那个傲慢的军二代,只是多了一丝不急不缓的沉淀之气,跟着萧元尧和沈融久了,一见不懂行的人在这乱叫乱指挥就烦。 他心情可比监军复杂,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狼牙,又想到凡是世家子弟从武者,谁又不将天策军当做此生标杆?若能于天策军中当一领将,那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情——但这是以前。 如今与天策军照面,秦钰心中想的却是不能叫其冲破雁门,否则他如何对得起萧元尧的信任? 不知何时,靖南公已经比天策军更甚于他心中地位,秦钰侧脸坚毅,信念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从胸中摸出一张纸条,又仔细看了两眼便道:“来人。” “在!” 秦钰沉声:“叫所有将士全都退守关内,一万兵卒伏于代县,一万兵卒隐于勾注山深处,再大开关门,派人燃烟烧柴,作烟雾缭绕之势。” 监军:“你你、你给北凌王开门,岂不是要叫他不费一兵一卒就攻入雁门!雁门若破,北凌王便会立即进入祈定和临汾,到时整个晋州的膏腴之地皆在他手,就算他不去京城,那也可西南取关中正东出太行,如此已成争霸之势,太子还如何安心登基!” 秦钰深吸一口气:“请监军稍作休憩,莫坏本将计策。” 左右立即上前阻止,监军甩开兵卒抖手指他:“秦将军,雁门失守便是把你们秦家全都砍一遍也不为过,今日这两万人马就算死绝,也得给我守住这雁门!” 秦钰大喝:“拉下去!” 什么玩意儿在这叽叽歪歪,空城计乃是沈公子与萧将军所出,危机当前秦钰谁也不信,就信这两个人,他也算是习过兵法,明白兵者诡道,为将者岂能胆小如鼠,莫说今日天策军来,就算是天兵天将,也得好好吃他这一计! 军令下达,关楼上脚步匆匆兵卒疾走,雁门关乃在山上,如今下守代县,再伏于勾注,满山燃起烟雾,远远望去,如仙山山顶令人望之生畏。 秦钰一马当先,亲自开了关门,楼上空无一人,只有“萧”字军旗猎猎飞舞。 两相比对,实在显得敌众我寡。 秦钰与众小将道:“如今萧将军不在,你我皆为指挥,咱们也算跟着萧将军打过仗,当明白这位从无败绩,而今你我责任重大,空城乃是险计,一旦被对方识破,我们与天策军便是一场血战——众位可惧?” 一群年轻将领豪情万丈:“何惧之有!” 秦钰眼光大盛:“好!自古雁门俱是名将把守,萧将军将此处交于你我,是对咱们莫大的信任,今日此计若成,中原得守,咱们也能在史书上露一回姓名!” 为将者,当懂得战前鼓舞人心,秦钰出身武将世家深谙此道,又因在萧元尧身边而学了不少真本事,他内心深处信任沈融和萧元尧,但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信,是以稳定军心共御这传说中的天策军,便是一等一的要事。 至于那朝廷监军?早已被堵嘴绑手,秦钰也算仁至义尽,大开关门之时也将他顺手扔去了山下代县。天策军不是敌人,但北凌王是敌人,这位天家子弟野心膨胀意欲直取京城,靖南公为“太子党”,势必要与之为敌。 秦钰摸了一把惯常袒露在外的狼牙,将其连着系带一齐塞入衣襟深处,时也势也,年少时想要入天策军的信念,此生恐怕再也难以实现。 山中鸟群惊飞,山下甲胄摩擦声骤停。 红浪重重,是被天策军一代代的鲜血染就,其中有一突兀白幡,正是北凌王回京奔丧的车架。 此车架巨大,乃由八马拉动,车盖如屋盖,却不似安王那等浮华,而是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有部下脚步轻轻走到车架前道:“王爷,前方乃是雁门关,萧元尧本该在此驻守,却私去幽州,如今关内守将守兵未知,我们也不能轻动。” 车内声音笑了一声,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自然要去幽州,他的小神仙在那里,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本王听闻他甚是听此人的话。” 放浪形骸无有正形,行事诡异难辨心机,乃是北凌王手下对萧元尧的第一印象。 对北凌王来说,打探到沈融存在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人能引得萧元尧放着雁门关不守,非要往幽州走一趟,足可见其对萧元尧的影响力。 车架之内,有一宝剑横于桌上,一只手轻轻摸过剑上华丽宝石,又抵茎出鞘,其中寒光厉厉,并非只是浮于外表。 北凌王一身白衣,浑身轻素,从里到外都是一副奔丧打扮。 周遭鸦雀无声随从众多,又有人低声道:“幽州来信,言关门守兵五万,另有军械无数,此地易守难攻,恐怕不宜硬取。” “本王是挪出手回京奔丧,并非与太子打仗,带天策军也是自保,怕那靖南公杀了大哥四哥,再连我一起杀了呢。” 北凌王语带笑意,嗓音带着天家子弟漫不经心之感,他佩好宝剑自车中走出,立于车架之上遥望雁门,“十余年前本王尚算年少,自这里北伐而出接管天策军,还是父皇亲自相送,而今归来却无人欢迎反被针对,真是令人寒心呐。” 周遭一片劝慰之声。 正说着,派前探查的斥候回来语气凝重道:“王爷,那关内似乎无人,山中却有树影摇动烟尘弥漫。” “哦?难不成还是有人欢迎本王的?”北凌王转头,一张脸带着笑意,却非梁安二王各有缺陷,细细看去,只觉此人从长相到身份,皆是至尊至贵毫无破绽。 ——甚至还有点好说话的意味在。 但手下皆谨言慎行,车架周围的亲随也面容警惕身形健硕,全然不似梁王信奉玄道,安王爱好美色那样的草台班子。 “关内虽无人,楼上却插满了‘萧’旗,那萧元尧去幽州私会相好,还不忘在雁门圈地盘。” 北凌王点点头:“本王瞧那‘萧’姓不顺眼,去个人将旗帜射下,再带回来给本王擦车轱辘。” 此为莫大羞辱,也为试探,若是关内当真有五万兵马,定不会眼睁睁叫人射旗,可若关内无人,就算他将所有旗帜都射下来,也不会有人多发一声。 天策军中神射手众多,有一戴着头甲看不清楚表情的兵卒出列,背负弓箭前往关门。 及至门下,烟雾愈大,那名天策军拉弓搭箭对准萧旗,眼眸眯起之间,忽见旗帜后似有一宏伟人影沉声开口。 [今我在此,恶敌休犯!我军上护天家,下策自我,为家为国当如此意!] 那名神射手猛地放下长弓,而后深吸一口二度举起。 [这西北的狼肉真难吃,不过这狼牙是个好东西,挂在腰上真是威武,我瞧匈奴人喜欢穿些花里胡哨的皮草,咱们也搞一搞吓唬吓唬他们哈哈哈哈!] 浓烟愈大,夹杂山间晨雾,那身影不知何时又走到关门中间朗笑。 [虽你们不姓萧,但来了本将麾下便都是自家兄弟,本将爱兵如子,等过段时日自是叫你们心服口服,再过几年北边太平了,咱们就都可以荣归故里,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发够军饷,都拿着回家生崽子去!] 心中一抖,长箭射出,却箭矢偏离,一下扎在了砖缝里。 [你这还得练啊,此时松懈,上了战场难不成要叫本将救你?] 于浓烟浓雾中连射三箭,箭箭走偏,到了最后,连抬弓的动作都发着抖。 茫然四看,哪还有方才朦胧宏伟身影,可心弓已偏,不由悲叹为何此旗姓“萧”? 用萧旗去擦自北疆而来的尘土,便是他死,也难以赎清此番罪责。于是佯装雾大反身回禀:“浓烟遮眼,看不清旗杆,等到烟散或可再试。” 北凌王眼眸垂下:“可看到楼上有人?” 神射手答:“无人镇守,仿若空城。” 他如何敢说好像看见了镇国公的影子,此为军中禁忌,尤其不可在北凌王面前提及。 周遭有些许红翎偏转,似是视线沉默投射,北凌王叹息一声:“罢了,本王爱惜信任你们,既然如此,那就等烟散再试。” 神射手拱手而退,重新隐入一片红翎当中。 秦钰等人就在关楼内,瞧那天策军三抬三射,身边有小将挠头:“奇了怪,我都能看清他头上的盔甲,他看不清咱们的旗帜?” 秦钰啧一声:“看不清是好事,若真叫人家拿了旗,等萧将军回来咱们怎么交代?” “……看那北凌王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打仗啊。” 秦钰:“不可轻视此人,北凌王不到二十就去了北疆,我爹说这位从小就是个笑面虎,若非有点本事,又怎会从一众皇子当中脱颖而出掌管天策军。” “说的也是。”众人面肃,“那我们还是等罢。” 秦钰嗯了一声:“最好是他主动退军,如此皆大欢喜,咱们但行好事,自会得天所助!” 天策军停于关外大同盆地,山脊之上,雁门千百年来风雨不变的镇守,这座关隘是无数白骨垒起,应当流凶恶部族的血,而非自己人自相残杀。 第122章 惊弓之鸟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2章 惊弓之鸟 各方角逐,柴烧水沸,萧元尧在幽州美美隐身。 实力决定人的看法,曾经连杀二王被骂叛将,而今阻挡匈奴与北凌王让朝廷上下又是一片夸赞。 所谓勋贵,不过是依附更贵之人的墙头草,萧元尧人还没到京城,隆旸帝赐给他的府邸就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还是太子派人专程去打理的。 又因此和左相生了不少嫌隙,一有空就往母亲刘嫔那里跑。 定吉日,试龙袍,皇帝冠冕的重量压得太子抬不起头,里三层,外三层,瘦寡身材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自隆旸帝病重驾崩,京城风声日益收紧,而今太子即将登基,眼瞧着气氛才活泛起来,公子小姐们敢出门打马游船,各家各户往来也逐渐热络,街上商贩叫卖不绝,街巷四处有新开的食肆格外受人欢迎。 “红薯粉啊,新鲜的红薯粉!皖洲桃县的红薯粉,公子进来吃吃看,咱们新开食肆吃两碗送一碗嘞!” 周遭华服青年摇扇调笑:“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听说是从靖南公的家乡传出来的食谱,今个儿咱们高低得试一试好不好吃。” 小二笑的见牙不见眼:“保证好吃,不好吃不要钱。” 柜台后,有掌柜的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不错,京城六家店各有盈利,这个东西薄利多销,只要有客人,就不愁没钱赚。” 扮做小二的薯稻院人手悄声道:“左相和太子嫌隙不小,太子面上听话,然到底出身皇家,怎能忍受一个臣子吆五喝六。” 掌柜的抬眼:“是谁说的?” 小二:“户部尚书的小儿子,在国子监和左相儿子一起读书那个。” 掌柜的哦了一声,又遇眼熟的食客,转身便去招呼人。 短短几年,李栋的红薯粉已经卖到了大江南北,薯稻院的人手也遍布四处,明面上是红薯粉主理人,实际上全都是情报探子。 各处所得消息先是汇集到李栋之手,再由李栋上报政事阁,政事阁诸人筛过一遍又整理妥当,才会交予萧元尧查看。 是以北凌王往广阳城派探子的确是萧元尧玩过的手段,而且玩得比他还要成功许多。 掌柜的又转了一圈,店内有几个布衣打扮的人进来吃饭,一人能吃五六碗粉,话不多,给钱的动作十分爽利。 吃完就走也不闲聊,掌柜的看了两眼,回到后院招来几人道:“刚走了一群穿灰衣服的,你们跟上去瞧瞧,这几个身量重脚步轻,怕不是普通百姓。” “是。” 京城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到了下午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并与掌柜的说这几人的确都是练家子,出了食肆径直往皇宫附近去了。 往皇宫去难不成是太子的人?薯稻院的人摸不清,也就将这点子疑窦压了下来,想着探查清楚了再与李大人传信。 六月十六,大吉之日,各方势力平定,北凌王退守阳关压制匈奴单于,靖南公镇守幽州与雁门,京城安稳,太子可顺利登基。 是夜,太子前往刘嫔宫中,二人为亲母子,太子即将成为天子,曾经的刘嫔也将变成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 然而刘嫔生性软弱,父亲只是一个地方小官,能走到今日全靠其他人斗得太厉害,她又侥幸生了隆旸帝的老来子,战战兢兢在夺位之争中捡了一个大漏。 太子依赖他,刘嫔时常教导儿子要听左相的话,来来去去叫太子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您不必多说,孤自然知晓。”太子语气不满,刘嫔面对即将变成皇帝的儿子也有些无所适从,只好点点头道:“我儿聪慧,自然明白母亲忧虑,我不求你以后坐多么高的位置,但求我们母子能在这宫里保全性命,你且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不得不得安慰精神脆弱的刘嫔:“如今孤即将登基,将来您就是皇太后,谁也不敢再欺负您,左相也不会再轻视您。” 刘嫔在灯下垂首抹泪:“熬了这么些年,终于熬到今天了。” 坐的位置越高,就越觉得有些事情难办,而今靖南公是他的大功臣,偏左相又看他不顺眼,太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敢得罪有兵权的萧元尧,也不敢得罪教导他多年的太子师。 又有一个喜欢哭哭啼啼叫他讨好这个又讨好那个的懦弱母亲,太子坐了一会便不乐意听刘嫔唠叨,起身便要回东宫去。 “明儿一早便是儿子的登基大典,您今夜早些休息,免得明日又体力不支,孤忙完前面事情,便会亲自来与您请安册封。” 刘嫔连忙点头。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睡得着觉,天还没亮,整个皇宫及东宫就动作起来,京城各官员贵族皆着华贵衣裳,准备迎来新朝天子。 今日全城戒严,生意不太好,红薯食肆便都打烊关门,几个店的掌柜和小二围在一起怀念曾在南地的时光。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啊。” “回不去也不打紧,主公在哪我们在哪,只是听说幽州艰苦,不知道那二位可否习惯。” “欸,幽州艰苦,曾经顺江四州不也一样艰苦?总之有主公和沈公子在,咱们就一定有好日子过。” 众人皆笑:“说的也是。” 摸了一会牌九,看会武的同僚们耍了会拳脚,到了傍晚众人才各自四散,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发生什么大事,回家洗洗睡,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而到了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所有薯稻院的人。 一经常在外探查消息的人满头大汗合门而入:“出事儿了。” 掌柜的惊讶:“怎么了?” 那人语速飞快道:“有消息从宫里出来,新帝行完登基大典去找刘太后请安,二人于宫中遭遇刺杀,动手的正是新帝身边的皇城卫!” “什么?那新帝亡了??” “并未,新帝重伤,死的是刘太后。” 众人一片哗然。 皇城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几乎可以说是天子的私兵,这些人怎么可能造反,还选在这么一个日子去刺杀新帝! 京城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干,难不成是主公暗中部署……不可能,那他们绝对不会半点消息都不知道,这事儿不是主公做的,定然另有他人。 几个人合头低语,没一会便异口同声道:“……北凌王?” 只有北凌王这样的皇家子弟,才有可能往皇城卫中安排人手,再联想到前些日子京城多了的陌生人影,众人全都恍然大悟。 原以为将北凌王挡在雁门关外便万事大吉,不想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此人暗度陈仓,居然选在这么一个日子搞事。 新帝登基第一天就被刺杀,又死了亲生母亲,此为大不详,薯稻院的人立刻便磨墨写信,面容沉沉风雨欲来。 左相连夜进宫,与朝廷重臣一齐主持大事,刘太后的尸身潦草停于后宫宝华殿,太医院的人脸色惨白为新帝看诊,一轮轮的太医出来,皆满面灰丧摇头,左相脸色难看至极,下令严查皇城卫。 然刺杀之人已服毒自尽,一看便知是培养的死士。 所有人都猜到这事儿是谁干的,但没人敢真的说出来,又不能用这事儿来叱责靖南公抵抗不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又知道北凌王已经对皇位疯魔到了这个地步。 左相:“当真不可正常行走?” 太医擦着额头冷汗:“若非刘太后为陛下以身挡刀,连这条腿都保不住,刺杀之人是冲着要命来的,这一刀砍得极深,恐怕陛下以后都将不良于行……” 左相面容扭曲,整张脸憋得都有些发紫。 天子应当仪容完美,一分一毫的缺陷都是致命,而今新帝不良于行,宗室那群老头子迟早会重立新君,新君是谁?放眼如今皇子,除了北凌王还有谁可当任! 如此阴险毒辣,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这样的狠手,若当真由他上位,哪还有他们这些原太子党的活路。 王勉之闭目不语,众臣群龙无首,又听他缓缓开口道:“新帝遇刺并无大碍,但需将养几月,这几月不上早朝不入后宫,直至龙体完全康复。” 这……这岂不是要瞒着天下人吗? 然见王勉之阴沉神色,朝臣皆不敢语,只得闭紧嘴巴,唯恐祸从口出。 好不容易盼到四下安定太子登基,而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国运不济永无宁日,叫众臣人心惶惶噤若寒蝉,整个京城夏天还没到来,就仿佛提前进入了严冬。 …… 庆云元年,新帝卧病,左相把控朝政,大祁宗室暗流涌动,居然已经有人去接触北凌王,请北凌王回京摄政。 然北凌王却不急不缓,言北疆战事重要,至于什么时候动身入京另行议论。 朝廷上下所有人都在寻找未来靠山,有投奔左相的,有给北凌王递信的,唯独没有人去投靠新帝,天子一上位便被架空,是大祁立朝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与此同时,宫中又传谣言,说新帝为太后日夜痛哭,任谁前去探望都如惊弓之鸟,仿佛是被北凌王给吓傻了。 萧元尧与沈融收到京城密信之际正值夏初,幽州已经开荒出不少黑土地,红薯和当地一种产粮颇高的野豆一齐种下去,薯苗豆苗一片浓绿茂盛。 船只又往返了黄阳一趟,从老家运来粮食接济大军,又带回了萧云山的回信,神农笔迹颤抖,随信一齐捎来的还有不少江南织造的漂亮衣裳。 给萧元尧的,给沈融的,给赵树赵果,还有给萧元澄的。 第123章 来将萧元尧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3章 来将萧元尧 西北荒蛮,地域辽阔,岩石与沙尘的那边是不曾踏足的神秘国度,古往今来,只有高僧与侠客往来横渡,然路途迷失丧命者不知凡几。 而在汉人熟悉的故土,与边疆接壤的草原一望无际,草原深处居住着大批游牧民族,很多时候,汉人并非打不过匈奴,而是压根找不到匈奴王庭在哪里。 他们总是忽然出现,打不过抢一波又退回草原深处,草原那么大,一但躲起来休养生息,第二年就又是一场彼此消耗的鏖战。 游牧民族南下侵略似乎是天性,马儿给了他们打仗的实力,体格叫他们无惧对战汉人士兵,他们没有粮仓,几乎都以放牧为生,牛羊马是他们的一切,每每瞧见中原富足,不平衡的占有欲就开始蠢蠢欲动。 …… 沈融撩起帷帽,瞧见不远处又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村子。 他们已经离开了广阳城,行至幽州西部边界,大军拔营浩浩荡荡,一眼看去望不到头。 萧元尧把抓来的游兵俘虏全部留在了幽州种地,随军辎重由民兵来拉运,军中士兵亦运送些许,如此大规模长途跋涉,要不是有幽州和南地在背后兜底,他们哪敢用十一万人去硬刚三十万天策军。 这次出行,沈融总觉得萧元尧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此男时而一人沉思时而抱着他啃咬念叨,又破天荒和他说了好多祖父的事迹,以前沈融只猜到萧家是武官,如今从萧元尧的只言片语中,沈融越来越觉得整个萧家都是隐藏款。 在桃县,萧云山种地的动作那么熟练,谁见了不说一声好农民,就连萧元尧初入瑶城,都能被秦钰认成农户子,在这个有点家底就恨不得说自己出身高贵的古代,萧家朴实的像土里刚挖出来的带泥红薯。 “这越往里走,人就越少,就算看见村落也大多荒废,明明十几年前还不是这样。”茅元骑着马溜溜达达道。 沈融侧目:“先生来过北疆?” 茅元笑:“大江南北何处不能去,若非如今听命于靖南公,恐怕再在翠屏山待两年,我就又要挪窝了。” 此次行军,翠屏三贤只来了茅元一个,谭贡和杜英都在广阳主持大事。 盖因他会辨认星象北斗,又有游历四方的经验,西北那么大,总不能只带沈融一个导航。 卢玉章也在,不过他是个六边形大忙人,时常连萧元尧都找不见他的身影。 萧元尧轻驱马肚:“匈奴这些年没一刻消停,就算天策军十胜一输,长久遭遇战争侵扰也叫人心力交瘁,这里的人要么举家搬迁另谋活路,要么就是全家早已经死绝了。” 茅元收了收笑:“正是如此。” 孤村废屋,黄沙埋骨,如果边境线能够牢不可破,百姓又怎会远离故土? 姜乔跟随在沈融身边,行过几里忽然道:“这北方匈奴像南地的虫子一样烦人,要是总杀不尽,干脆烧一锅热油泼到虫洞里去,不管什么玩意儿都得死绝了。” 沈融:? 系统:【稳定发挥】 沈融倒吸一口:“你想打灭族之战?” 姜乔表情无辜:“此法一劳永逸,咱们这一代人吃点苦,以后万代百姓都不必再逃荒搬迁,不过我还是听主公和公子的,主公叫我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沈融看向某主公,眼眸微微眯起暗问他怎么教孩子的,他依稀记得姜大以前也没这么凶残。 萧元尧更加无辜了:“匈奴王庭不好找,可能找几年都摸不到边,但阳关和玉门关总不会跑,我们还是先抵达关门‘拜会’北凌王再说。” 这下姜乔和其他部将皆一脸认同。 沈融:“……” 沈融连忙去寻萧二在哪,这孩子从小远离萧元尧,应该暂时还没有受到精神污染。 不过萧元澄早不见了,他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两个哥哥一起带着,面上高冷实际上撒手没。 萧元尧叫卢玉章和茅元一起盯着他,每天早上都要认几个大字,晚上他还要检查,因为这事儿兄弟俩最近的关系颇为紧张,还不如沈融和雪狮子亲密无间。 出了幽州,视野更加宽阔,有时候行进三四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倒是遇见了不少野狼野牛,乌尤人看见这些东西就兴奋,一边找地方叫马儿吃草一边宰了不少野牛来丰富军中吃食。 行军赶路,有沈融和没沈融简直天壤之别。 斥候吃着白饷欲哭无泪,沈融一个人干了一个团队的活儿,这荒芜之地倒是没有点亮什么地图,但怎么走最近最安全可是他的老本行。 夜晚篝火边,卢玉章与萧元尧低声猜测北凌王回京可能会走的路线,如今有新帝圣旨,秦钰在雁门关明面上不好阻拦,但走这儿就是绕了远路,以北凌王要面子的狂傲姿态,必不会再走这里浪费时间。 卢玉章用树枝划过一道,沈融抱着雪狮子盯着那枝干移动视线。 “北凌王在边关待了十数年,要彻底回京动作反而不会那么快,他要回去把控朝政,也断断放不下已经掌握了十几年的天策军。”卢玉章道。 萧元尧长腿没处放干脆盘着:“所以我们还赶得上与他见面。” 卢玉章点头:“我们行军步伐已经很快,或许会在他回京前于边关碰面,唯一难办的是这还剩三十万的天策军,这些人乃是大祁真正的脊梁骨,其中名将众多行军打仗经验丰富,若真的和他们对上,那可不太好办了。” 萧元尧忽然出声:“天策军乃是忠君之伍。” 卢玉章等人看向他。 萧元尧嗓音淡淡:“北凌王可不是君,而今天子乃是庆云帝,军队唯一忠心的只有皇帝,要真论起来,我们这批护卫新帝的队伍,可比北凌王更加坐端行正。” 沈融发出o的一声:“所以我们越是和北凌王对着干,在天策军中名声就越好?” 萧元尧与他笑了笑:“如果他们的信念始终未曾改变,那的确如此。” 卢玉章冷不丁发问:“主公似乎对天策军十分熟悉?” 沈融悄悄竖起耳朵。 萧元尧却道:“不算熟悉,也从未真正见过,只不过都是行伍之人,多少都听说过他们的事迹。” 卢玉章:“原来如此。”而后又道:“主公说的不错,天策军最是忠君,这也多亏了曾经镇国公调教的好,若君臣相协可保大祁再绵延百年,只可惜……” 茅元打断他:“欸,因果不必强求,我们现在该思虑的是天策军这份信念还在不在,北凌王掌控军队多年,会否叫他们已经被内化成藩王私兵。” 沈融听得连连点头,毕竟就连萧元尧都不确定天策军现在的内部情况,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到了玉门关再说,实在不行或许可以试试那个东西……沈融摸了摸怀里的硬木牌子。 也不知道这个玩意儿能叫多少人听话呢? 星汉灿烂,荒原的篝火星子飞上天空,又在边城落下。 阳关之内,不少军将正共同宴饮,高座上北凌王举杯道:“如今本王即将返京,然匈奴未退,这阳关大小事宜还得仰仗诸位。” 下方传来附和:“王爷客气。” 北凌王笑道:“本王十八九岁就来了这地方,初时颇不习惯,待得久了便也觉出了其中妙趣,只是如今天子急召,本王也忧心皇弟身边有佞臣作祟,是以不得不回返,就是心中还放不下一件事……” 他放下酒盅,手指剑茧密布:“当初镇国公意欲谋反满朝皆知,他是自愿弃了身份赎罪,可偏偏弄丢了最重要的天策玄鸟令,累得本王以前时常挨父皇的骂,说本王这么多年还是个无令主将。” 北凌王朝下看去,唇角笑着,眼眸却一片无波。 “没有这令牌,本王就算回京也放心不下大伙儿,这些年本王没少在边城搜索,却一直都找不见令牌藏在了哪,是以今日再问诸位一次,可有人私藏此物,还念着镇国公的旧情?” 宴席中本就安静,此时更是鸦雀无声。 北凌王一一扫过,多年驻扎边关,已经叫曾经的年轻将领黑发染霜眉心生痕,其中一人拱手回道:“玄鸟令一直以来都在主将手里,当初将——镇国公回京也一并带走,我等多年来再未见过,许是已经与镇国公一起流落人海。” 天策玄鸟令,是唯一能号令所有天策军的令牌,北凌王这些年再如何笼络管束天策军,没有令牌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且军中刺头儿颇多,这么多年也都还没有拔除干净。 北凌王闻言幽幽叹一口气:“唉,真是难办,本王有意将大伙聚在一起再现往日天策荣光,如今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点了点桌子道:“归京在即,一日未寻得令牌,本王就一日不能安心,只好挨个问询诸位,谁能报上一条线索,本王就放一名萧连策的亲随……这些人流放无界谷多年,也不知还能否想起人间滋味。” 无界谷临近西域,其间或有沙尘肆虐,或有暴风侵袭,整道河谷狭窄逼仄遮挡有限,还有熊和豹子时常出没,在这个地方,人是食物链最底层的动物。 底下众人皆面色隐忍,北凌王又笑:“要是实在找不到也罢,本王就将这些人全都杀了,也免得留他们在这北疆趁机作乱,妄图造反。” 越是言语凶戾,越掩盖不了他对萧连策旧随的忌惮。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些人也被寻了个由头关了五六年,也依旧叫北凌王不能放心。 而今他要归京,又无令牌掌控全军,恐怕要做出狗急跳墙之事。 宴散,诸将沉默归营。 第124章 故人之姿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4章 故人之姿 地平线上人影幢幢,有着不属于天策军的整肃,前方多人骑着高头大马,关楼的人看不清哪一个是来将,却清晰听见了“萧元尧”三个大字。 “萧”并非什么特殊姓氏,天策军中也是一抓一大把,然而此姓配上“来将”二字,莫名叫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看那通禀之人身后小旗,山尖形状的黑色,边缘为一圈火焰燃烧状的红,偏正中的字通体纯白,一眼看去极其醒目,再极目远眺,可见远处军中有一大纛,正是这小旗的放大版。 再三查验,圣旨为真,玉门关的关楼沉沉开启,土城墙左右延伸绵延,赵树勒马在侧,朝着远处呼喊了一声“将军”。 于是马蹄声动,不出一时三刻,来将已经近在眼前。 几乎所有驻守城门的士兵都悄无声息注视着萧元尧,看着他策马踏过玉门,面容威肃俊美。 其身侧跟了一同样骑马的年轻男人,帽纱轻斜看不清楚面容,只觉得身姿气质高华如兰。 再往后能人异士数不胜数,辎重粮草先入,而后是神武纛营,那面大纛有一个成年人重,高高竖起的时候宛若能刺破天际。 双方均无人言语,在这短短交汇看似寻常的几刻钟,便是一个要被史书重重记载描写的历史节点。 萧元尧从未来过北疆。 但他们萧家几代人都曾在此征战,尤其是他祖父,几乎一生都驻扎于此,这边关的黄沙裹挟着无数人汗水和鲜血,抬脚每走一步,都是萧家族谱上无数暗淡蒙灰的姓名。 代代忠烈,唯独出了一个八岁就敢手劈忠君牌匾的萧元尧,他勤学苦练不是为了走先辈之路,而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叫萧家差点灭门。 而在这些原有的边军眼中,萧元尧扑面而来就两个字——有钱。 不论是从兵卒的衣裳,还是随身携带的兵器,亦或者那流光熠熠不知如何织造的大纛,都散发着本将军有的是钱的金色光芒。 金银是俗物,然而对军队来说,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养兵是个烧钱的活儿,养骑兵更是个无底洞,朝廷军饷有限,是以天策军中并没有多少骑兵,可即便没有骑兵,十几年前也照样追着匈奴爆锤。 而今却不一样,一路匈奴游兵四处挑衅,天策军内部情形如何,只这一点就可窥见一二。 到了关内,萧元尧下马,玉门四位守将小跑前来,沈融兜着雪狮子站在一旁,见这几人朝萧元尧垂首抱拳:“拜见萧、萧将军!” 空气寂静几息,萧元尧才开口道:“天子有令,命本将驻守玉门关,本将初来乍到,要拜会原本驻将才是,不知玉门驻将何在?” 下首,回话之人额头浮起汗水,他紧张答复:“玉门驻将为庞将军,庞将军如今不在这里,玉门大小事务一应与阳关合并处理。” 萧元尧垂眸:“哦?都归北凌王管辖吗?” 守将:“正是。” 萧元尧:“北凌王管辖天策军,又统管两关,这般忙碌,难怪匈奴游兵都快骑到脸上了还无人清剿。” 守将原本站着,听到这里立即单膝跪地:“萧将军莫怪,庞将军在时我们亦是清缴过,只不过这几年……这几年关门驻将不在,我们又得听令行事,是以不常出兵。” 驻将缺位几年,这关隘居然还能正常运转,北凌王倒也本事不小。 萧元尧淡淡:“所以庞将军去哪了?” 底下无人答复,只是愈发垂首,似是不敢直视萧元尧的眼睛。 萧元澄立在沈融身后,“你也真受得了他,快吓死人了。” 沈融幽幽:“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萧元澄呵呵一笑,伸手去抓雪狮子的胡子。 庞将军去哪了无人回答,萧元尧不喜欢听人讲废话,与其问这些年轻守将,不如直接去问北凌王来得快。 他转头看向周围:“一路奔袭,人困马乏,传令,大军休息两个时辰,烧火吃饭,不必扎营。” 赵树赵果:“是,将军!” 守将有些急了,他见萧元尧年轻,便当新将年轻气盛,来这玉门连口气都不喘就要去攻打匈奴,北凌王还没走,若是玉门有大动作,北凌王一天之内就能得到消息。 “将军,将军不可再前行啊!容我等上报阳关,得了王爷之令,才能整军动兵!” 卢玉章站在一旁,闻言抬了抬眼皮。 萧元尧眯眼:“自古一关一将,哪怕北凌王为边关统帅,也不能无故关押玉门驻将,如此贪于权势,怎么不干脆原地造反当土皇帝,何至于现在回京去舔新帝龙靴?” 守将哑口无言,被萧元尧这种骂人不带脏字儿的主将给震懵了,他没敢说无界谷,也不知道萧元尧怎么猜到庞将军被关了。 所有人脑海中浮现一句话:这位有钱但脾气不好。 自北凌王来到边关,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贴脸骂过?虽不是面对面,但也足够叫人震撼。 ……原来还有人敢骂天家子弟,这就是自带军饷权势的实力吗? 多年驻扎叫北凌王淫威深重,军中凡有不服者很快就会消失,就连庞将军也一样,他们听闻这些人都被关到了无界谷,那地方连匈奴都不去,就是一片野兽肆虐的不毛之地。 “本将奉天子之命前来,不听什么北凌王调遣,如今接手却不知这些年边关情形,是以饭食过后便要亲去阳关,问问庞将军如今下落。”萧元尧拇指磨了磨刀柄,“你们可照往常一样做事,全当本将只是路过。” 话是这么说,但谁又敢忽略萧元尧? 又见他奔袭不停,本以为要去找匈奴,没想到却是去找北凌王,一时间王不见王四个字在脑海闪过,众人心思忐忑,生怕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 不管玉门旧兵怎么想,萧元尧带来的这群人让吃就吃让打就打,从上到下都极服从指挥,哪怕玉门关的守兵就在一旁瞪眼看着,也能目不斜视烧火做饭刷马毛。 沈融把雪狮子抛给萧元澄,踱步到萧元尧身边低声道:“老大,你看这留下来的要么太老实,要么太圆滑,少有敢呛声的刺儿头,北凌王该不会把天策军里的刺都拔光了吧?” 萧元尧捧着碗,又塞给沈融一个窝窝:“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沈融捧着窝窝头呆了呆:“我瞧你一到这里就不对劲,你祖父曾经在这里当过将军……现在这里风气不好,你要是生气不然去砍几个树桩子泄火。” 免得真和北凌王干起来,直接把对面剁成臊子了…… 萧元尧这下笑了,“树桩子有什么错,在这里拼了命才能长一小截,实在不行,咱们多砍几个人就是。” 沈融:“……” 沈融:这男的是不是气疯了? 系统:【没那么轻】 萧元尧又低头扒饭,和士兵们同吃同喝:“不过我说过不在你面前杀人,还好给你多带了几个帷帽,到时候再多套两层,” 沈融:“……我就当你和我开玩笑了,唔?” 窝窝头被塞到嘴里,萧元尧认真盯着他:“快吃,这地方贫瘠,水源也少,我不想你待在这里,兵贵神速,咱们吃饱就立刻去阳关。” 沈融乖乖点头:“好哦。” …… 一顿修整,日头还没下山,此时行军要走夜路,玉门守将苦苦相劝,言这大漠地形复杂,走夜路再遇沙尘容易迷了方向。 萧氏集团无人言语,只是眼神都偷偷瞥向沈融,沈融咳咳两声,引得那守将看过来。 “萧将军自有天佑,行军从未走过岔路,你们不必担心,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沈融说着上马,因为被萧元尧喂得太饱一下子没爬上去,正要跌落一脚踩在了什么肉垫上。 低头看,正是萧元尧伸出的掌心。 男人手臂微微用力,毫不费劲的就把沈融扶上了马,又轻拍马尾,叫神霜乐颠颠的跑起来。 沈融:谁来管管他! 系统:【谁来懂懂我(嗑到了)】 太阳还没落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两个,萧元尧如今何等身份,居然甘心叫人踩掌上马,别说外人了,自己人看了都瞠目结舌。 萧元澄瞪大眼睛,赵树赵果都走了他还在发愣,茅元路过他停下脚步:“二公子,好看吗?” 萧元澄:“他们俩这对吗??” 茅元微微一笑:“对与不对都已经这样了,我瞧二公子眉目有神,比你大哥有子孙缘,将来必定福至数代啊。” 萧元澄:“……”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好像被什么奇怪东西惦记上了! 萧字大纛渐行渐远,如一柄利剑插入大漠深处,夜幕四合,留给天地间一道不灭剪影。 关楼上,红翎将士低声道:“实非我等懦弱,只是天策军精魂皆在无界谷,军无主将如群龙无首,一言一行皆受把控,这脖子上拴链子的日子不好过啊……” 太阳落山明日还会再起,这大漠十几年如一日,远方传来的不是敌情就是悲情,故将守孤城,刀锈心不锈,再见这威武萧旗,恍然间以为是故人之子。 回过神黄沙依然迷眼,树长一轮人长一纹,摸过脸庞青芒不再,瞧见人家热热闹闹与军同乐吃一顿饭都觉得羡慕。 过了许久才转身低道:“去,把萧将军留下的杂物清理干净。” 兵卒为难:“人家什么也没留下,就只有几十口锅,要不全都收起来摞一块儿,到时候萧将军回来了也好报数交代。” 于是率了一群人上前搬挪,双手使劲儿一下子却没抬起来,再用力总算起来了一点,却有东西沿着锅边泼洒,还发着腾腾热气。 第125章 拜见大将军!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5章 拜见大将军! 沈融早就知道,比起梁安二王,手握重兵的北凌王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庞然大物,然而亲眼目睹这两军对阵的古代战场,还是叫他从骨子里都泛起了凉意。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恐惧,是一种面对冷兵器时代野蛮拼杀的震撼失语。 系统不断发出提醒:【请往西北方向直行!请往西北方向直行!】 沈融还未开口,整个人就被萧元尧用猩红披风裹住了视线。 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他伸手挣扎扒拉:“老大你干什么!” 萧元尧:“往回走,对吗?” 沈融下意识:“对——但是西北方向的天策军最多,我们不能和他们硬刚啊!” 萧元尧笑了声:“我知道,我没有来过这里,不懂阳关地形,但我懂天策军,凡排兵列阵定留有生口,他们悄无声息包围过来,为的就是拖住我们。” 沈融滞住,随即感受到头顶一重,是萧元尧的掌心隔着红披风按揉他,一下一下,或轻或重。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萧元尧低声,“我不问,我只是信你,不论曾经这里发生过什么,这一次,我一定会改变一切。” 沈融心底翻天倒海的震颤,连着系统也一起安静如鸡。 两重历史线的机密几乎被萧元尧猜出了百分之九十,这个人一向心深似海,少有这样直接戳穿表面平静的时候。 很快,沈融就感觉到胯下骏马被踢了一脚,萧元尧拔刀,刀尖落下与马腿齐平。 他一言不发,神武军亦一步未停。 天策军进,萧元尧也进,对面红海翻滚,我军亦是无边士气。 身形差叫沈融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到萧元尧冰冷的盔甲,就连心跳都被隐藏在甲胄后面,恍然间以为此人真的是无心无惧的魔神。 他照着沈融所说的方向不断向前,眸光坚毅冷厉,只是融雪刀在手里悄无声息的翻转,刀刃向内,刀背向外。 身后将士齐齐追随,冷兵器翻转的声音叫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只有一刻钟,赤霄停下,沈融听见了萧元尧的声音,还有无数猎猎军旗飞舞。 “我乃靖南公萧元尧,奉天子命镇守边关,现有要事借道西北方向,你们在此围攻堵截,难不成是北凌王暗中投敌,你们也要跟着一起造反?” 对面有一老将道:“靖南公初来乍到横冲直撞,还带着数十万大军,到底是谁想造反。” 萧元尧眯眼:“北凌王在哪。” 有北凌王的手下高声道:“叛将居心叵测,早听闻你连杀二王,现带大军寻我主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萧元尧:“看来他不在这,叫天策军出面对抗,身为主将却躲在后头,我当北凌王多有能耐,原来也不过是鼠辈一个。” “你!” 空中卷过肃杀之气,几息过后,沈融察觉到萧元尧又开始动了,他驭马向前,背后一起传来无数盔甲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快,从慢走到疾走,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沈融揪紧猩红披风,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元尧本来就没有多少耐心,又遇上自己临时改变行军方向,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要改变一切就是在和老天抢时间。 黄沙弥漫,萧元尧单刀驭马,纵然对面是无数人墙也不见他停下,赤霄速度飞快,最后几乎是在闷头冲锋。 这个人行军打仗从不按常理出牌,荒原之上,萧旗铺天盖地压过,红翎队伍开始骚乱,这里有无数老将见过无数对战,就算是和匈奴单于打仗,双方也得先放点垃圾话,却从来没见过萧元尧这号一言不合就是干的主将。 尤其是那无数萧旗,叫人产生了一种眼花缭乱的视觉幻影,再看那前方主将,一会是萧元尧年轻的脸,一会又是一张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的老将面孔。 “来将不得无礼!速速退行!” 萧元尧反而压低身子,迎面冲入一道大军缝隙,趁所有人不备,一刀斩断了北凌王的王旗。 “天策军上忠天子,下忠主将!北凌王有何颜面在天策军中插旗,难道他姓萧名为萧连策?”萧元尧冰冷一笑转而怒骂:“天策军这么多人手,居然还能叫匈奴单于连续南下,北凌王在边关多年,所有手段都用来笼络天策军残部了吗?” “昔日天策军如日中天,可谁若是将手中刀刃对着自己人,身边同伴皆可先斩后奏——众军听令!” 紧随其后的神武军举枪:“在!在!在!” 萧元尧深吸一口气,怀抱沈融,眼底闪过一丝佛挡杀佛的狠厉:“一斩王旗,二斩叛徒,刀背警告三次,三次过后凡反抗者,皆可格杀勿论!” “是!是!是!” 沈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神武营中皆是死忠猛士,严格筛选均能以一当十,天策军中有名将若干,他们也有叫得上姓名的杀神数个。 萧元尧不愿意浪费时间,被大军围困最快的办法就是骑脸直冲,很明显,他们有这个实力和本事——只是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呢? 沈融目光放空,听系统不断和他播报导航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从没有被他联想过的信息冲入脑海,萧元尧方才说,天策军曾经有一位主将名为萧连策。 萧连策……萧连策,萧……萧元尧,萧元澄,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系统极力提醒他关键剧情点,那在上一次,萧元尧在阳关究竟遭遇了什么……在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系统:【宿主心率飙升,请注意调整情绪】 沈融:我调理不过来了。 系统:【宿主振作起来,相信自己能够完成支线任务】 沈融呢喃:这不是我想看见的,萧元尧现在该有多么难过,这些……这些人,可能全都是他祖父留下来的心血。 却插了别人的旗,挡了自家的路,萧元尧有多恨,就有多失望。 沈融从来没有这么近的听过龙渊融雪挥舞的声音,那刀刃能劈开空气,不断有木杆倒下,马匹未停,周遭全是呼喊痛吟。 龙渊融雪刀背只有几毫米厚,虽不置人于死地,可猛抽过去,不收着劲儿依然可以打断一个人的骨头。 而且……萧元尧还带着他,沈融恨不得把脚尖都缩起来,他不能受伤,否则萧元尧一定会彻底失控。 …… 身为萧家儿郎,从小到大萧元尧都在学习祖父留下的兵书阵法,他是萧家最出色的将星,多年时间早已将祖父的兵书嚼烂吃透,虽如今以寡敌众,但天策军所有排兵布阵,在萧元尧眼里都像是开了通透世界。 他知道这些人下一步会往哪走,知道他们的阵法会怎样变化排列,他披荆斩棘刀下全是北凌王的王旗,每每被围堵之时总能找到生门缺口。 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如有神助。 萧元尧摸透了天策军的一切,然而站在天策军的视角,萧元尧的恐怖程度却直接拉满了。 他们所有的一切都能被这个男人提前预判,只用刀背都能在大军围堵中杀出重围并斩落王旗无数,身后军队亦骁勇善战,大纛挥舞变幻莫测,明明看着像天策军的阵法,偏偏关键处又全然不同。 萧元尧能找到对付天策军的漏洞,天策军却无法找到阻拦萧元尧的办法,可天策军到底也是精锐之师,大军乱而不逃,反倒是骨子里压抑了许久的好战因子被激发了出来。 一个要走一个要拦,对抗之下必定冲突不断。 萧元尧以刀背抽人,天策军也不斩萧旗,受伤的只有不断跌落的北凌王王旗,大军中北凌王的人按捺不住,抽刀就想杀上去。 见血是一个危险讯号,天策军中有将领阻拦他道:“王爷只说了拖延,没叫你们真的杀了来将!” 那人面目狰狞道:“萧元尧本就是叛将!就算杀了他又如何?!” 天策军将领:“但他对天策军没有动杀心!” “休要拦我!此时正是最好时机,王爷乃天家贵子,而今即将掌握朝廷大权,你们不追随王爷步伐,反倒为一个草莽叛将说话,难不成就因为他也姓萧!” 掌权多年,北凌王并非没有追随者,这些人隐在天策军中,见萧元尧如此骁勇,趁乱便想暗下杀手以绝后患。 系统还在导航:【请继续往西北方向前行,请继续——宿主小心!】 沈融下意识缩了一下,只听得当啷一声,似乎是融雪刀打落了什么东西。 周遭忽然死寂下来,萧元尧看了看地面断箭,而后眸光缓缓抬起。 在他身边,孙平猛地大喝:“谁他娘的放暗箭?!我们将军不想杀人只想赶路,你们却要我们将军的命!” 姜乔喃喃:“沈公子在将军怀里……” 不远处的赵树赵果倒吸一口凉气,打架打急眼差点忘了沈融存在,未及上前,就见萧元尧从马侧拿出长弓,拉弓搭箭一弦三发,指骨松开刹那,对面那些护着王旗的人就连爆了三个血窟窿。 沈融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萧元尧的气势一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他原本是用左手拿刀右手箍着他,现在却换了手臂,龙渊融雪被倒到了更擅用的右边。 系统也安静了,沈融能听见萧元尧呼吸沉沉,从猩红缝隙中,隐约瞧见了男人脖颈上绷紧起伏的经络。 然后耳边就是无尽风声,还有无数刀枪碎裂的动静,不论是将军的剑,还是士兵的刃,不论以往吹嘘自己的武器用了多少年又是哪位名匠锻造,而今全都成了一堆废铁,断口平整,有如软泥。 萧元尧一言不发眸光死寂,一路杀到红海中央,当着数十位天策军将领的面,将方才放箭之人从腰部削成了两半。 第126章 绝杀无界(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6章 绝杀无界(上) 读史书文字,永远比不上亲眼目睹震撼。 一步步走到今天,困难也有,危险也有,但更多的是不得已。 就连沈融都不知道萧家底细,更何况是其他追随者,只当萧元尧底层出身,不管走到哪都要被人笑话出身草莽,他也从来不说,对那些胡诌置之不理。 萧元尧的确成功了。 他白手起家从五人行伍到如今千军万马,没有对接天策军之前,他已经有了争霸之势,沈融觉得比起一个拿着令牌堂而皇之宣告身份的将门之后,而今带着不输于天策军的队伍更叫人心服口服。 天策军一退玄鸟令,二退萧元尧,这一退不是因为他是萧连策的子孙后代,而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他带给所有人的压迫感和威慑力,足以叫天策军为之胆寒。 系统的高分贝刺激叫沈融头昏脑涨,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自家老大裹着上了战场,之后的一切都如快速翻过的书页——天策军一代主将之孙,天子亲封戍边将军,萧元尧的身份金边之上再镶金边,从内到外都叫这些人跪的心甘情愿。 系统连续提醒沈融心律失常,此时此刻他哪里平静的下来,手腕却被萧元尧抓住,仔仔细细重新塞进了披挂后面。 他半揽沈融,刀拍胯下马匹,低沉沙哑的嗓音灌入耳蜗。 “我父亲给你的?” 沈融嗯了一声。 萧元尧:“我就知道。” 沈融侧首:“为什么不和我说?” “和你说什么?说我家道中落半生飘零,祖父被贬弟丢母死?”萧元尧轻轻吐息,“我不和你说这些,失去的不能再来,让你同情毫无意义,还会叫你和我一样痛苦。” 沈融眼圈红红:“我现在也很痛苦。” 萧元尧滞了滞,没说话。 要不是人多,沈融真想一口咬在萧元尧脖子上,他呼吸抖动:“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梁王安王,北凌王和朝廷,整个大祁都是你的仇人,你胆子大的不得了,打落牙齿和血吞,要不是我带了令牌,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到我能给你一切的时候。” 沈融:“……什么?” 萧元尧一字一句:“天下权势,尽在我手,到那时候过往磨难可当戏文说与你听,要是还难过,转念一想‘萧元尧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便会觉得苦尽甘来,心中释怀,再不为我郁郁。” 和你分享权势地位,为你铺平飞升之路,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踏掌上马极尽宠溺,唯独苦难一项,萧元尧自己生吞,不让沈融沾染分毫。 爱一个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拿得出手的模样。 “不过祖父的令牌当真好用。”萧元尧低声,“祖父助我,你也助我,要是他能看到你该有多好,便会欣慰我也有人疼了。” 沈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升温,这个男人三言两语说尽了好话,让他抓不到一丝错处,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被魅的不知今夕何夕。 话语间马匹踏过退开的天策军,尽头正是一脸复杂的卢玉章等人,赵树赵果还好一点,真正从底层来的陈吉孙平等人完全神魂出窍。 在这几个得力干将的眼中,那就是他们老大本来就很牛逼,现在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天策军的继承人,比封公更厉害的是人家祖上就是公爵出身,若祖父不曾卸甲归田,自家老大高低都得是个世子爷。 那什么军二代,什么这王那王,萧将军家里是真的有军权!他们都该给自家将军下跪!凭什么以前还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安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现在还能被拉出来来回鞭笞。 现如今两边人打着打着忽然发现是一家,赵树赵果更是捶手顿足:“都说了别下狠手,尤其是你!姜大!刚才不拉着一点大刀都要砍到人家头上去了!” 姜乔自知理亏一声不吭挨骂,眼睛却追着沈融身影担心沈公子有没有受伤。 大军人数众多,玄鸟令一出天策军自是高呼应和,但有的人却面色冷凝浑身冰凉,萧元尧本就自带兵马,而今又得天策军拜大将军,士气高涨势不可挡,要是现在杀不了他,那以后更难以接近。 天策军中一小部分暗流涌动,北凌王手下强行克制心中恐惧,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拖到王爷大事做成。 ——杀光无界谷折断天策军主脉,绝不能叫萧连策子孙后代独掌大权,否则大祁危矣! 军中骚乱再现,北凌王在天策军中十几年的布局不可能一朝溃散,萧元尧战场嗅觉敏锐,回身眸光冷厉漠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清理门户迫在眉睫,只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元尧:“神武军随我继续西行,其余人等原地驻扎,若遇暴乱闹事者,当场格杀勿论。” 赵树赵果一马当先:“得令!” 沈融隐约听见还有冲杀之声,这场认主之战乱的要命,萧元尧甚至还拔了两次刀,待周围只剩风声,沈融才被允许露出视线。 萧元尧:“方向可对?” 沈融:“对,后面怎么回事?” 萧元尧:“有人想杀我们,我把大军留在原地了,若是北凌王随身带了队伍,恐怕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沈融沉沉吐出一口气:“打就打,谁怕谁!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都这么不要命了,北凌王焉能和你相比?” 在吹老大这方面沈融可是认真的。 萧元尧舒服了,他高扬马鞭,倾身狠狠蹭了蹭沈融侧脸。 日头高升,一骑二人,斜影与流沙一起滚动,其后众多亲随,皆往无界谷而去。 - 山野寂静,似有恐怖吼声从远处传来。 无界谷外重兵把守,谷门狭窄易守难攻。 北凌王策马而立,眸光落下道:“近来可有人靠近这里?” 看守回道:“禀王爷,无人靠近,里头的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北凌王:“本王返京在即,不太放心天策旧人,是以特来问候问候,免得到了京城还日思夜想难以心安。” 看守低头:“是。”他和旁边道:“带上火把锣鼓,多拿一些。” 北凌王看着他们动作:“怎么,无界谷有异动?” 看守脸色有些为难:“倒也不是人的动静,那些人进去就像死了一样再没见过,只是近些年里头野兽越来越多,若不是这处天险,估计早都冲出来了。” 无界谷两边是岩壁高山,山体嶙峋,就算是岩羊也摔死过数个,唯有两山交接处有一窄口,自窄口而入才能看见里头乾坤。 不过也就是一条无人走过的河谷,再往深里荒石草木愈多,往往有豹子野熊已经近在眼前,肉眼都难以捕捉。 看守小心道:“王爷有所不知,近些年里头野物都像是集体发春一样泛滥,前些日子还有豹子从背后扑人,要是不拿锣子火把实在是危险啊。” 北凌王笑开:“原来如此,这野物不能开荤吃人肉,一旦吃了人,闻见你们的味儿可不是被引过来了?” 看守不寒而栗,只点头哈腰带路:“王爷说的是。” 走过窄口,河谷显露,说是河不过就是一条不知从哪来的涓流,正是因为此处有水源,才能吸引猛兽争抢地盘。 一群来人弓箭大刀装备齐全,而往里关人的时候却只给一身衣裳什么都没有。 北凌王随从上前低声道:“王爷,这些人野性难驯,又都是天策军里的硬骨头,这些年过去估计还有不少残部,王爷还需小心为上。” “他们想要为萧连策鸣冤,恨不得生啖本王血肉,本王下令也少有听从,这些年本王不是不懂安抚,奈何对面全是一堆又臭又硬的石头。”北凌王摩挲剑柄,“就和整个萧家一模一样,全死绝了才不会碍眼。” 有人奉承:“这天下都是大祁的天下,萧家当年再势大,如今不也一样隐入尘烟?” 说的没错,古往今来世家败落者不知凡几,少有能回到当年荣耀,要不是萧家出了一个萧元尧,像当年那样满巢倾覆,的确是几代人都缓不过这口气。 北凌王策马踏过河滩,驻足看向无界谷深处,半晌唇角微微牵起。 其实他才是最像父皇的孩子,父皇胆小,忌惮萧家拥兵自重,又忌惮自己的亲儿子,将梁王封到了岭南附近,又把安王封到了顺江周围,看着他们互相消耗牵制,又一脚将他踢出京城,让他在大漠跪了整整十五六年。 那么宝贵的太子之位,却留给了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贱婢之子,他这一生都想要将权力握在掌心,但据说死的时候极不体面。 真是个自私至极的人啊,北凌王大逆不道的想。 不过现在好了,父皇死了,这天下依旧姓祁,祁冕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穿上龙袍坐上龙椅,若不是南边那个杀神,他有何胆量与他相争。 想到萧元尧,北凌王神色就阴冷许多。 皇家人对姓萧的一概看不惯,祁冕这么依赖萧元尧的兵马,难保萧元尧不会成为下一个镇国公,所以这个皇位应该他来坐才对,父皇老糊涂了,就算是为了大祁国祚,也该改立他为太子。 不过也无甚关系,不当太子也能当天子。 远处高草丛似乎有什么动静,北凌王抬手,身旁有人递上锐箭,他娴熟拉弓,眼眸微眯对准了猎物。 ……只要所有人全都死光,也总该轮到他了。 一箭射出,草丛猛烈晃动一瞬,随从立即上前,过了会面色微恐的抬着一头野熊出来了。 北凌王皱眉:“本王明明看到了人影,怎么是个熊瞎子。” 第127章 绝杀无界(下)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7章 绝杀无界(下) 纵使被关在无界谷中的人手无寸铁,也能叫北凌王手下心生忌惮。 比起这枯枝做的暗器,他们全副武装如临大敌显得极其可笑,顺着暗器射出的方向追过去,除了一堆灰白乱石什么也没看见。 这里有被掏空内脏伪装成人的野熊,也充斥着明明有人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惊悚,又因主子命令在先,是以只能壮着胆子往无界谷深处而去。 乱石,杂草,还有一些被损毁的陷阱,那最初的树枝暗器就像是所有人的幻觉,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有人存在,只有一些野兽骨头,零零碎碎分布在脚底下。 远处传来怪鸟的叫声,后头几个随从驻足回头,下一秒脖子一痛,抬手只摸到了一片血红。 肉体倒地发出的沉闷声音叫前人接着回头,于是连续被刺中主脉,招式野蛮杀意尽显,一时间队伍散乱四顾,骇然惊怒之下举刀冲杀,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王爷请看!”做了几年看守的人拔下尸体上的枯枝道,“这是边关独有的一种铁刺树,极其耐寒耐旱,无界谷中也有此类树种,将拇指粗细的树干钻空,再辅以破布条子就能做成简易暗器!” 北凌王:“哦……倒是能耐不小。” 看守又道:“但这东西到底简陋,能一下刺穿脖颈,必定要在近前才行。” 北凌王侧目:“那为何找不见人,难不成还真是恶鬼作乱?” 众人脸色纷呈,北凌王又开口笑:“装神弄鬼,你们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两千人,本王带着你们来不是给几百个野人当活靶子的,既然这个东西只能近前发射,说明他们就在周围。” 他抬手指向周围一圈复杂地形:“拉弓搭箭,连射三轮,射完再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值钱‘猎物’。” “是!” 他们往上走,正处于上势,而方才经过的地方靠近谷底,从上向下而射不费吹灰之力。 三轮乱射过后,一些箭矢扎在石缝里一些扎在土地上,无界谷大部分地方充斥着灰白二色,他们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射中什么,但王命在先,也只好小心上前收回一些箭支,又到处搜索有无尸体。 人群散开,有人忽地踩到一片什么,以为是软泥地却动弹不得,仓皇低头,就见一个披着灰色豹皮的干瘦人影从地面隆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一幕的惊骇程度不亚于直接见鬼,只见那个“豹人”硬生生拔下扎在臂膀上的箭矢,拉着北凌王兵卒砸在山壁上,又举高那蘸着自己鲜血的流箭,恶狠狠的朝他面庞扎去。 与此同时,前方又传来了惨叫,北凌王手下左右惊看,只见上方无数乱石滚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特意推落。 这些石块巨大又毫无规则,除非经年累月的布置,否则绝不可能集中在山顶,他们被引诱至此,又遭声东击西,纵然人数众多,一时间也死伤大片。 以命搏命,以杀止杀,各个悍勇,哪怕被关了几年也能做到这种地步——直到此刻,北凌王的手下才明白为何主上如此忌惮天策旧将,又将这些人关到这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无界谷中鸟群惊飞,同一片赤阳之下,萧元尧和沈融正抵达无界谷外围。 系统:【即将到达目的地,请宿主注意人身安全】 系统一般不会特意提醒“人身安全”,它这么说一定是前面情况不容乐观,果不其然翻过一个丘陵,便看见了两座拔地而起的高大山脉。 山脉外还有兵卒驻守,看打扮全都是北凌王人马。 沈融心中沉沉,和萧元尧道:“找到了,他就在这!” 萧元尧:“你待在这,我过去看看。” 沈融一把拽住他:“不行,路是我带的,万一里面有埋伏怎么办?我和你一起。” 这可是称帝关键剧情点,他们从南到北经历这么多事情,沈融不允许这个时刻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系统这么大力提醒,沈融怕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儿,万一萧元尧爆冲,他在一旁好歹还能拉住。 萧元尧拗不过他,只好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这才喝令马匹,带着神武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下去。 乱战骤起,一句交涉都没有,北凌王留下的兵卒也不少,萧元尧这次压根没客气,蒙着沈融眼睛一马当先杀出了一条血路。 待到无界谷之下才发现里头另有乾坤,北凌王的亲随又如何与神武军精英对冲?沈融没看见拼杀惨状,但能听见不多一会响起的求饶之声。 惧怕死亡是人的天性,如果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不知道需要多么强大的信念,很明显,北凌王的人马远远没有修炼到这个境界。 他们虽然不认得萧元尧是谁,却能看的出来对方穿着汉人衣服,于是觉着只要投降就能被放过,萧元尧在无界谷入口处转了一圈,又走到他们面前。 就连沈融都以为他会先问这是什么地方,不想萧元尧居高临下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北凌王亲随俱面色惨白愣住,不及呼喊哀求,神武军就已经拔刀重重围上。 沈融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萧元尧是天子预备役,是要做皇帝的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北凌王带着这些人在边关作威作福多年,无界谷又这么阴森冷僻,不用细想都能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又想起那些失踪的天策旧将和系统的催促,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沈融心头。 刀尖攮入肉体的声音深沉又阴森,萧元尧没有骑马,步行执刀进了谷内。 及至此时,他依旧没有问沈融来这里干什么。 他也不需要问那些人北凌王去了哪里,萧元尧是一个骄傲到不让沈融同情自己的人,他已经成长到了权势之巅,强大到不需要解释铺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沈融在脑内掐着系统摇晃:现在到了没有!关键剧情点是不是这里! 系统言简意赅:【去找无界谷的最高山,阻止正在发生的一切】 最高山。 形如鹰嘴,是以叫鹰嘴崖。 肉搏,抢夺,反杀,是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天策旧将悄无声息极致缄默,如果仇恨可以凝聚成实体,恐怕此刻无界谷上都是阴沉黑云。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早就摸清楚了无界谷的地形,他们打磨石块,用石刀来削暗器,又制造陷阱抓捕猎物,几乎茹毛饮血的生活了好几年。 …… 当年之事有几人能明白其中阴险,将军一生为天子征战沙场,最后一战以少胜多打的整个匈奴种族几乎腰斩,却在关键时刻不得不得应诏返京,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们从最初的困惑不解到犹疑不定,直到朝廷派了一个皇子来当主将。 临阵换帅乃是大忌,北凌王一心想要叫天策军为自己效力,却疏于乘胜追击匈奴,反叫其再度壮大,几乎摧毁了天策军用血肉铸就的所有功绩。 这些年打了歇歇了打来来回回折腾的没完,有人便想独自领兵继续完成老将军的遗志,不想刚有动作就被疑心谋反,若是不服轻则贬斥重则关押无界谷。 他们逐渐明白,北凌王就是一个极度自私又胆小的人,本性还带着天家子弟的狠辣,这样的人不适合当一军主将,更不适合来戍守边关。 从北疆飞去京城陈情的折子雪花一样,却自始至终无人理会,边将苦守城池十几载,不过是朝廷某些大官轻飘飘的一句“天策军又在闹事”。 闹吧,闹吧,天策军和北凌王不和,何尝不是隆旸帝的一种制衡手段?他不喜欢成年皇子,想要的从来就只有自己的皇位,偏偏最后死了,继承皇位的人是他最看不起的太子。 是非罪孽一场空,除了给大祁留下一地鸡毛,其他什么也没有。 鹰嘴崖上血撒满地,天策旧将夺刀夺枪,眼神黑幽幽的盯着被重重保护着的北凌王。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够定义,就算是绝境,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风声鹤唳之间,北凌王抬手合掌:“好、好、好!真不愧是萧老将军带出来的亲将亲兵,本王不杀你们给你们栖息之地,你们反倒要杀了本王,怎么,杀了本王萧老将军就能回来吗?” 悬崖之上,身披兽皮的人依旧无声。 北凌王眯起双眼,居然拨开人群缓缓向前。 “成王败寇,萧连策只知道打仗不知道官场迂回,为了边军粮草更是三番两次与朝臣争吵……这粮草岂是能吵来的?得维系关系,再三请示,镇国公府绵延数代当年何等荣耀,腰背弯一弯和父皇说点好话这不就有了吗?”北凌王忍不住笑,“可惜镇国公和你们一样又臭又硬,告老还乡已经是父皇仁慈。” 一支流箭再度射出,北凌王偏头躲过:“瞧瞧,不就说了镇国公两句坏话么,你们就只会欺负本王年轻,怎么不去屠了那左相,当年的事他可没少出力。” 北凌王左右随从高声怒斥:“猖狂叛将还不束手就擒!” 对面是数十个站立人影,几乎瞧不见黑发,无界谷并非没有关押年轻人,只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人都已经四五十岁。 他们自年轻时就跟随镇国公,见过天策军最辉煌荣耀的时刻,是以不论谁再来当天策大将军,他们都觉得不够格。 更不用说眼前的北凌王,他们看透其笑面虎的本质,知道只要束手就擒,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不过他们也老了,是该死了。 北凌王收了收笑:“本王现在可没时间陪你们玩,剩下的人在哪里,说出来可留全尸一具。” 第128章 猫狗贴贴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8章 猫狗贴贴 过往种种艰难恍若惊梦一场。 北凌王十几年不能叫天策军侧目,萧元尧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引人视线。 有的人是天生要当将军的。 但萧元尧早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比权谋心计无人玩得过他,比强悍体质更是位面翘楚,行至今天这一步,不知还有谁可堪为敌了。 系统:【恭喜宿主,我们的皇帝孵化项目已经接近尾声!】 沈融:你刚才鬼吼鬼叫什么积分?这玩意儿能干什么? 系统:【叫了吗?没有吧,应该只是电流声(老实巴交)】 沈融:我叫我男朋友打你哦,他拳头沙包大:) 系统:【?(嗑到了)】 沈融还在感性的吸鼻子,觉得萧元尧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个人物就大步朝他走来,借着拥他的力道,在他脖子狠狠蹭了蹭眼泪。 沈融衣领都被蹭湿,此男才抬起头,他眼尾飞红眉目冷峻,揉着一股没有散尽的戾气和潮湿。 系统:【(kswl)】 这么多人,萧元尧还算没有太失控,他在沈融这里蹭完憋了不知道多久的眼泪包子,又恢复了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沈融:“……” 强者固然叫人心向往之,但铁汉柔情也实在是美味。 他咳咳两声,转身看向那群天策军旧人,就见这些在荒野求生中活下来的顶级选手瞪大眼睛,也不吱声,忠心到一定程度,哪怕萧元尧在沈融面前脱光衣服舞剑,他们也觉得大将军身材甚健硕之。 几名老将上前,看了萧元尧好几眼,才欲言又止道:“老将军如今安睡何处?” 萧元尧答:“离开京城,我们一路南下,寻得一地名为桃县,家父在十里桃源深处挖了墓冢,祖父就葬在那里。” “如此……如此甚好。”几个人目光遥远,“比在这里受气好。” 萧元尧抬手,朝着几个老将军深深一拜:“家逢变故之时我尚年幼,但也从来没有忘记天策军,只是不能冒昧行事,随意举着令牌求各位照拂,而今得封公爵带兵归来,手上兵马拢共十五万有余,顺江南北四州尽在我手,幽州雁门亦有驻兵,如此才觉不愧于祖父教导,能堂堂正正站在诸位面前道一句‘将门之后’。” 系统:【开始了,这个男嘉宾他又开始了】 沈融远目:我就喜欢看他魅人的样子,我们老大这一波真情实意,完全是天赋流炫技。 老将经验富足,听到萧元尧手上有这么多兵,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庞大,粮草可够?朝廷能叫你们吃饱吗?” 萧元尧理直气壮:“家父极擅种田,家中存有余粮,江南废田皆已开荒,幽州又种了种子,我们都是吃自己的粮草,朝廷不能奈何。” 天策旧人进入无界谷五六年,正好错失萧元尧的飞速成长期,如今乍一听到外头消息,竟产生了一种神魂恍惚之感。 自己种田,自己养兵,凭借一己之力得封不亚于镇国公的公爵之位,萧元尧何止是振兴萧氏门楣,他是一脚踹破旧门造了一个更宏伟的门框。其中种种艰难险阻不为人道,只是现在脊背挺直站在他们面前,言语风姿比之萧老将军更甚。 “好,好好,小子有大出息!老将军得你为孙,不知道该在底下吹嘘多久……”众人又开始热泪盈眶,一时间情绪难控不能自已。 沈融太懂这种眼神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全村的希望。 正在一旁悄悄看,冷不丁又被萧元尧点名:“恒安,过来。” 沈融哒哒跑过去。 萧元尧摸了摸他的头发,与祖父留下的旧人道:“恒安是我此生挚爱,是我父亲满眼看中亲口承认,又烧香拜祖告知列祖列宗,想来祖父也能知晓我二人关系,望诸位不要轻信北凌王恶言,恒安少时就跟了我,我能走到这里,他居功甚伟。” 沈融两只耳朵都拉起了火车,他以为萧元尧要叫他过去认个脸熟,没想到此男一开口就直接出柜——什什什、什么此生挚爱!对面加起来都几百岁的大长辈,萧元尧都不考虑人家会不会吓厥过去! 果不其然,这些老将集体一震,显然大脑过载被萧元尧给冲懵了。 系统:【爱到这种程度再结芬,谢谢(kswl)】 沈融: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给他电疗一下恋爱脑!怎么什么场合都在这炫! 不怪萧元尧炫,沈融在他心中就是天边皎月,雨后白云,不能受一丝一毫污染,北凌王开口乱咬叫萧元尧应激严重,逢人都要强调一句沈融地位。 在萧元尧还想继续输出之前,沈融一脚踩在了他靴面上。 漂亮青年得体又大方道:“他打架上头了就喜欢胡说八道,等以后各位多与他相处相处,就会知道咱们大将军还是很稳重的。” 萧元尧:“……嗯。” 沈融连忙转移话题:“来人。” 神武军立时上前:“公子!” 沈融缓缓:“去底下找北凌王的尸体,就算摔成一块一块也要拼起来确认是他,还有剩下这些死尸,找个地儿堆起来,别在这里污染大自然。” “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应命令不经主将,萧元尧却一脸寻常,只剩天策军旧人瞠目结舌。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沈融的身份地位,心内震惊之余,与沈融对视时会不着痕迹避其锋芒。 挚爱与否只凭嘴一说,今日爱明日恨,何况二人皆为男子,唯有权势历久弥新做不得谎,难怪方才北凌王被打成那个狗熊样子。 ……谁要是骂他主动交所有私房钱的媳妇儿,他也和谁拼命! 武将脑子直来直去惯了,在这无界谷待了几年,只觉得活着就好,其他事情都是浮云。 又看沈融皮肉细嫩衣裳干净便知被好好护了一路,越是金尊玉贵,越能显现出萧元尧为了养他花费了多大功夫。 很快,派出去的神武军回来禀报,顺手还攮了一些想逃跑的北凌王随从。 “将军,公子,鹰嘴崖下确是北凌王,他摔断了脖子,已经死透了。” 沈融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萧元尧淡淡:“死尸挖坑掩埋,北凌王,烧了吧。” 就算是现代社会,仍有一些人不愿意亲属火葬,盖因觉得挫骨扬灰太过残忍,不如全须全尾入土为安,更遑论这是古代,点火烧尸除非国仇家恨,一般人都不会做这么绝。 萧元尧却这么做了,而且没有人提出意见,天策军一脸大仇得报,神武营摩拳擦掌,反正杀人放火这事儿他们经常干。 无界谷的夜黑的不见五指,一群大男人合伙挖坑速度奇快,旁边架着干柴堆,里头有被关在这里的天策军捡来御寒的,也有北凌王自己拿的火把。 一把火起,功名消散。 今晨出门时一如往常,又怎知性命陨落比流星还快。 可能这个人这一生,有那么一瞬间羡慕萧元尧得亲属眷顾,也渴望过隆旸帝的父爱,然而却在一次次被针对中逐渐看清本质,人性阴暗非一日可成,追功逐利面相凶恶的时候,早忘了当初笑萧元尧乳名“福孙”的寻常模样。 沈融站在火堆不远处,抄手看着火星点点化为烟尘。 系统:【宿主在想什么?】 沈融:在想因果循环往来报应,我给萧元尧的军队造刀造枪,在这些敌人眼中,我是不是也像罗刹恶鬼。 系统卡顿半秒:【惩恶扬善是美德,比起忽略不计的这群人,外面更多的人叫宿主活菩萨】 沈融一愣,随即笑开:你说的是。 沈融哪里知道系统卡壳那半秒差点把心理辅导书翻烂,恋爱系统最怕宿主产生心理问题,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导致宿主和男嘉宾恋爱谈的稀巴烂,最后宿主还拍拍屁股跑了,差点没让系统赔光积分。 沈融是它遇到过的最完美宿主,不但和男嘉宾顺利谈上了,而且还打出了事业支线,系统恨不得给他捧起来,求这个招财猫给它多招几倍积分改善贫困现状。 ……回到当下。 萧元尧刚领命到边关就弄死了北凌王,还暴露了镇国公之孙的身份,以前杀二王的时候还能装装样子,现在连北凌王也没了,朝廷就算养了一群猪,也该反应过来萧元尧不是什么好瓜苗。 牵扯到原镇国公府的事情,朝廷上下多少人心虚回避,而今萧元尧继承祖父衣钵在边关当起了大将军,一些人吓都要吓死了。 到了如今反倒不急,朝廷左等右等等不到北凌王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边关事变。 月沉日升,神武营东拼西凑了衣裳给被关在无界谷多年的天策军,又用随身酒精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沈融觉得萧元尧好像有什么心事,转眼间又见他和往日并无不同。 越过沙丘走过大漠,阳关的土城墙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果树吉平办事麻利,沈融和萧元尧在无界谷忙活,他们在阳关也没有闲着,北凌王一应亲随悉数被抓,绞手反绑跪于城墙下。 远远望去少说上万,而且很可能还没有抓干净。 沈融低声:“这些人还杀吗?” 萧元尧:“不杀。” 沈融挑眉:“呦,我活菩萨的事儿今个叫你干了。” “咱们缺人,将这些人南北分开去种地,等我们找到矿坑,再叫他们去挖矿,这个活儿累,挖好了才能吃饭,吃饱了再接着挖,给他们圈一片地方,想活下去就要一直干活,正好改一改这些年在北凌王手下养起来的懒散毛病。”萧元尧轻飘飘地撂下话头。 沈融:“……” 第129章 什么油?(修)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29章 什么油?(修) 十几年时间,再度整合天策军,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北凌王能号令这支队伍,实际上是一个有关底层兵卒生存的现实事情。 萧连策告老还乡,他是朝廷新派主将,哪怕被关在无界谷的天策军“高层”和他对着干,北凌王也依旧是主将,上头命令下来,底下就会听从,在军营里尤其如此。 所以他能够带兵前往雁门关威慑秦钰,也能叫剩余的几十万大军围攻初来乍到的萧元尧和沈融。 但以前无界谷众人在的时候,北凌王远没有现在这么得意,因为他的命令在第一道关卡就被挡住了——主将发令,部将不从,跟着部将的兵自然也是左右摇摆,最终因为萧连策还是站在了天策旧将这边。 所以卢玉章说的没错,萧元尧还在州东大营当伍长的时候,北凌王尚没有搞出无界谷事件,那时候天策军才是真正难管,北凌王这个主将名存实亡,叫卢玉章直接没了投奔的心思。 如果没有萧元尧,再给北凌王几年时间,他或许真的会彻底吞下天策军,无界谷的人也会消散在历史尘烟当中。 然而老天爷没有继续折腾萧家,萧家的厄运在萧连策整合天策军的那一刻开始埋下,又在萧元尧出生的一刹给出了解药。 天不绝人,正是如此。 - 在阳关待了十来天,沈融有点不太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雪狮子都变得有点蔫巴,每天就这样看着萧元尧天不亮出去,夜深了才回。 无界谷众人全都回归原位,北凌王死了这件事在军中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因为萧元尧的身份实在是太能打了。 他的现身代表天策军重新回到了萧氏阵营,萧连策领兵时打了多少传奇胜仗,那是整个天策军最辉煌威武的时候,原以为这一辈子就要这样由盛转衰,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将军虽然不在了,但来了一个更能打的直系后代。 若能再轰轰烈烈干一场,那这一生才配得上快哉二字。 萧元尧来北疆第一件事就是把无界谷旧将放了出来,这波好感度刷的没边,当了几年野战军的老将走到哪里都念叨这个全村最出息的孩子。 各个关隘旧将归位,中高层全部补齐之后,整个天策军才彻底运转起来,三十万大军就像是碎裂的重戟重新拼接,被真正能舞得动的人握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军中开始流传萧元尧即将前往草原寻找祖父亲兵遗骸的消息,整个军营为之暗沸,当年这场仗打的憋屈,虽胜了却也是惨胜,这是老将军带他们打的最后一场仗,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死在草原上的兄弟有朝一日还可以回来。 在北凌王手下压抑多年,亲爹和后爹的差距一目了然。卢玉章原本担心天策军忠君之念根深蒂固,到时候误了萧元尧的事情,而今却见底下众人嗷嗷叫着群情激奋,要不是萧元尧压着,已经带着马进草原吃自助了。 卢玉章心情复杂,转念一想,这事儿发生在萧元尧身上也不奇怪,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他,旁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了,再换一次药,应该就差不多了。”伤兵营中,林青络对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将军笑道,“切忌饮酒,等伤好了再喝也不迟。” 老将叹息:“唉,这野人日子不好过,几年了就想着这一口。” 林青络微笑:“那也不行哦,要不然喊主公亲自来和您说?” 这下周围换药的人齐齐出声:“不了不了,大将军虽然年纪小但看着怪吓人的……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吧,比老将军那时候可威武多了。” 老将眼光毒辣,萧元尧祖父当年是真的一心为了大祁,是以厉害之余总带着一种老实人的感觉,萧元尧却全然不同,他会耍计谋,会骗的敌人亵裤都不剩,和文臣能聊的有来有往,与武将更是有无数话题。 天策军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萧元尧救老将寻骸骨等一系列组合拳打蒙了。 他不会让天策军重新陷入覆灭阴谋,也绝不走当年被各方围剿瓜分的老路。 “听那几个年轻小子说,将军之子如今还在皖洲?” 林青络点头:“您说的是萧公吧?别说你们大伙,就连我们跟了主公这么久的人,都不知道萧家底细,现在想来仍能吓一跳。” “萧公……这么多年过去,世子也能被人称一句萧公了。”老将感慨,“大将军没有来过北疆,世子却是来过多次,只是次次对着大漠叹息,将军叫他撵狼抓熊,他却对着土城墙上的草根掉眼泪,说这里连草都长不活。” 林青络微愣。 虽然已经知道萧元尧家世非凡,但真的从旁观者口中听到国公世子等词,还是会瞬间恍惚。 萧公在桃县那么朴实,亲自下地插秧施肥,院子里也全都堆的农具,谁能想到几十年前,萧公才是真正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 命运一事,当真叫人无可奈何。 转念一想主公如今这么厉害,或许萧家命中有此一劫,渡过此劫,前路或许才能明朗起来…… 几人正说着话,伤兵营的帘子就被掀起,沈融抱着雪狮子走进来,一看见林青络就苦着脸道:“林大夫,我又来了。” 林青络拧眉:“还没好?” 沈融哀叹:“在南方待惯了,到这儿还是有些水土不服啊。” 去幽州时还不算太明显,漠北干燥风沙又大,沈融和雪狮子整天靠萧元尧亲自投喂才能多吃几口饭。 林青络开药箱:“过来,我再给你们扎几针。” 沈融立刻弹射起来:“这次雪狮子先来行不行?” 林青络失笑:“行,你给它抱好了,上次挠我三道血杠。” 对于沈融,这些天策军总觉得蒙了一层神秘莫测的影子,然而偶尔又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沈融就是个年纪比萧元尧还小的漂亮孩子。 可萧元尧带的兵听他的话,用的武器听说也是他打的,还有那把馋的所有人口水流出三里地的神刀,更是这个人好几年前亲自锻造。 那时候他才多大?不过十七八岁,此等神兵十七八岁就能造出来,说一句神仙下凡也不为过。 雪狮子挣扎着喵喵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屈服在了林青络的淫威之下,林青络一边给猫扎针一边随口道:“那个药油效用虽好,但药性也猛,这几天你水土不服,就先不要用。” 沈融愣住,什么药油? 在林青络这里,从萧元尧要这个东西开始,他就默认两人已经完成了生命大和谐,年轻大夫压低声音道:“萧将军体魄强健,你别由着他乱来,你这身子骨经得住几回造,别到时候又哭着来找我扎针。” 沈融一脸懵逼:“啥玩意儿?什么油?炒菜吃的?” 林青络:“?” 他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解释,萧元尧就闻着味儿追到了伤兵营。 他一来,所有能站的人都站了起来,还有一些伤重的想要挣扎,被萧元尧抬手压下:“养伤重要,我来找人。” 找谁那还用说?一些老将面色微妙,这跟狼闻着兔子追有什么区别,这个小沈每次来每次找,光他们撞见就有三四回。 萧元尧没开口沈融就知道他黏人病又犯了,于是干脆先声夺人:“见你方才忙着,我就自己来了,刚给雪狮子扎完,我还没开始呢。” 萧元尧面色沉沉:“都说了喊我一起,要不是让赵树赵果盯着你,你还想继续瞒我。” 沈融双手合十眼泪花花:“大将军饶了我吧,吃什么吐什么已经很惨了。” 萧元尧便不说话了,大步过去站在沈融身边,林青络不敢喘气,他觉得自己还是知道的太多了。 主公看着龙精虎猛怎么还没用成那油……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吧……这该怎么问……问出来会被融雪刀砍成肉臊子吧…… 林青络一脸空白,但还是顽强的同萧元尧隐晦道:“主公可需要扎针?” 萧元尧:“??” “我扎什么针?” 林青络立刻闭嘴,回身用酒精给套针消毒去了。 沈融和萧元尧对视一眼,都觉得林大夫有些古怪,两口子各有各的心理活动,最后沈融磨磨蹭蹭还是没能逃过。 萧元尧一手将他眼睛全都遮严实,林青络下针又快又准,只要看不到,沈融就当挨针的不是自己。 “你们说我这是不是中毒后遗症?以前也没见这么水土不服过啊……” 林青络心道祖宗你别说了,后面那位脸上都能下霜了。 沈融小嘴叭叭:“都怪安王那个大猪蹄子,以前我吃嘛嘛香,现在吃一会就提不起胃口,那些乌尤族每次看见我都唉声叹气的。” 萧元尧抿唇:“今晚叫火头营给你做炖蛋鸽子汤,上次抓的还有几只。” 沈融立刻:“记得清水煮一点留给我好兄弟。” 雪狮子舔爪子喵嗷叫了一声。 萧元尧脸色实在难看,看起来恨不得再把安王拉出来鞭尸一百遍,林青络连忙道:“那次之后身子慢慢恢复过来了,胃口不好许是这几个月多地挪动,等以后定下来了再好好养,一定能恢复如初的。” 沈融眨眼睛,睫毛叫萧元尧掌心麻痒。 他干脆把萧元尧手掌拉下来,在那烫伤疤痕上软软的啵了一口。 萧元尧手掌蜷缩,沈融将整张脸都埋进去蹭蹭,一边蹭一边黏糊糊喊老大,林青络扎针的手都开始抖,等彻底弄完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又见这二位旁若无人腻歪了一会,这才如释重负的将人送出了伤兵营。 回头,就见一双双瞳孔震颤,老将搔首小将抱头,林青络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没事哦,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 第130章 得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0章 得槊 庆云元年深秋。 大漠城墙上干枯黄绿之色褪去,唯余一抹萧瑟弥漫。 自古以来,云游诗人或者被贬谪的官员到了这里,不免感叹此处荒芜贫瘠,面对一望无际的原野,充斥着回不去故乡和无法收复故土的愁怨,是以诞生了不少大漠诗词,读来无一不叫人心生哀意。 但其中有一种边塞诗豪情万丈,读起来荡气回肠,从中可窥见一丝边塞军营的野性不羁,和保家卫国的踌躇满志。 沈融以前经常做刀,而刀更盛行于古代,又是行军打仗必备武器,为了找到那种人刀合一的工匠意念,他没少研究那些充满杀意的征战诗歌。 又因为萧元尧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所以沈融一看见这个男人就蠢蠢欲动的手痒。 要是有一个人能把他做的武器发挥到极致,那他也不吝啬于为“灵感源泉”铸造更多神兵。 临时建起的军械司中,萧元澄跟在沈融屁股后面转。 他这个花里胡哨的打扮在汉人军营中稍显微妙,但那些天策军一听这是萧元尧的弟弟,萧老将军的次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萧元澄满头小辫。 “我听他们说,那把刀是你做的?”萧元澄问。 沈融蹲着挑一些废铜烂铁:“哪个刀?” 萧元澄抱臂,手指点点:“就那个砍人像切瓜一样的刀子,又长又帅,他整天挂在腰上显摆那个。” 沈融抬头笑:“哦……是我做的,怎么,你也想要?” 萧元澄略微睁大眼睛:“可以吗?” 沈融微笑:“不可以。” 萧元澄:“……” 沈融起身拍拍手上灰尘:“你要想要其他的,我或许还可以给你造出来,但你要这个,不行,龙渊融雪只有一把,同样的材质这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 萧元澄憋着一口气:“为什么?你就这么偏爱他!” 沈融歪头,明目张胆:“对啊,我就是偏爱他,谁让他长得帅。” 萧元澄:“…………” 过了好一会,少年才重新开口:“我没有和他抢东西的意思,我也打不过他,我就是想请你也给我做一把武器……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帮上他的忙。” 话说到最后声音愈小,沈融侧身细听,萧元澄忽的大声:“我的马场还在幽州,可以用十只上好的小马驹和你换!” 十八九岁的少年嗓门大,沈融脑瓜子震得嗡嗡响,他愣愣道:“为什么给我小马驹?” 萧元澄眉头蹙起:“小马驹不好吗?你可以随意抱它,给它们喂奶还会追着你跑,身上味道不大马毛也软和,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对萧元澄来说,小马驹是比大马还珍贵的存在,一口气割给沈融十只只为了给他玩,对这位马保姆来说真是大出血了。 沈融乐了好一会,萧元澄跟在他屁股后面,也不说话,但眼里有活儿,沈融要什么下一秒就给他递到手上,手长腿长的实在是好用极了。 沈融:“我不要你的小马驹。” 萧元澄拧眉:“那你要什么?要银子吗?我也有不少。” 沈融问:“以前你都是这么和别人交易的?” 萧元澄眼神中写满那不然呢,谁会无凭无据给你东西,除非给够利益,否则那些马场主才不会理会一个毛头小子。 沈融转悠累了,坐在一旁椅子上喝了口水,而后和他道:“你不用和我交易,除了龙渊融雪不能给你复刻,其他刀具我或许可以帮你锻造锻造。” 萧元澄立刻上前:“不要酬金?” 沈融放下茶杯:“不要。” “……也不要马匹?” “也不要。” 萧元澄定定看他,沈融又开始逗乐了:“只要你喊我一声哥哥,我立刻就给你量身定制。” 自从把这小子找回来,也不见他好好和萧元尧相处,不知道是不是被融雪刀挑着脑袋乱飞的场景吓住了,萧元澄平日更愿意追在沈融屁股后面。 兄弟俩各忙各的,少有照面的时候。 沈融耐心等待,只听萧元澄眸子一转道:“keke。” 沈融微笑:“是哥哥。” 萧元澄如出一辙的犟种:“keke。” 沈融:“……” 系统:【此时有一个想当哥哥的宿主默默碎掉了】 沈融眯眼,萧元澄看他几秒,深吸一口气屈服道:“g——” “——这个时候不去找卢先生认字在这干什么?” 萧元澄倏地回头,就见萧元尧撩开军帐,面上一派平和地看着他。 过了几息男人抬脚走进来,手上还拎着饭食盒子:“吃了没有。” 萧元澄:“……还没。” 萧元尧在沈融旁边坐下:“一起。” 萧元澄:“我先走——” 萧元尧淡淡:“坐下说话。” 萧元澄一秒落座。 沈融意味深长的看着兄弟俩,萧元尧之所以把萧元澄带到北疆,一是丢弟弟丢出了心理阴影,二是为了叫萧元澄融入天策军,毕竟这是萧家的产业,兄弟俩都得管,一个也跑不掉。 萧元尧把饭食一一摆出来,沈融埋头吃上他才道:“听赵树赵果说,你近来想找一把武器?” 萧元澄:“……嗯。” 萧元尧看他:“会使什么武器?” 萧元澄:“马上的都会一点,不挑,我不白要,你和恩都里可以出价。” 萧元尧沉默许久,沈融吃了小半碗开口:“刚说的又忘了?” 少年撇头,略显倔强。 沈融换了一种问法:“喜欢长的还是短的?” 萧元澄这才抬眼:“长点,以前捡匈奴人的用过,在马上很好使。” 沈融:“行,吃饭吧,这东西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到时候给你改改长度。” 说吃饭,其实就是萧家兄弟横扫大半桌子,沈融潦草对付几口,一旦萧元尧和沈融待在一块,萧元澄横竖都坐不住,刚吃完就弹射而出,屁股后面着火了一样。 沈融侧目:“你给他都吓成什么样了。” 萧元尧硬塞沈融三勺清汤,这才端着剩下的三两口喝完。 “他胆子不算小。” 沈融狐疑:“真的假的。” 萧元尧放下碗:“你不要被他表象骗了,能一个人在幽州长大经的事必定多了去,不过他性子纯直,根底尚算完好。” 自家老大,嘴皮子一开沈融都能听出来他情绪变化。 他幽幽道:“你还骄傲上了,知不知道小孩怎么养,你可盼着他主动伸手要吧,否则就还是把你当外人。” 萧元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把他带在身边,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不会害他。” 沈融看他两眼,觉得这当哥的也不容易,重不行轻不行,萧元澄又是个上蹿下跳的,萧元尧想护着他又不想养废他,只能先让他读书认字,还叫他跟着赵家兄弟学着改一改野路子的打架身法。 见沈融盯他看,萧元尧顿了两秒道:“几日都没睡好,眼下积了乌色不太好看,过几日便要整兵,所以这几晚……” 沈融微微一笑:“我照样亲,亲完我就睡,你爱躁动躁动去,咱俩亲个够,看你晚上还敢不敢偷袭我乱啃狗牙印。” 萧元尧:“……” - 想当哥的心思被萧元尧打断,沈融也没忘了关爱空巢弟弟,萧元澄随了萧元尧的犟病,自小一个人过惯了,又嘴硬心软渴慕亲情,又一时半会改不了那股子独立男性的劲儿。 何解?宠之。 偶尔惯惯孩子也没什么不好,是以萧元澄说自己想要一把马上用的长兵器,沈融当晚回去先按着萧元尧美美亲了一阵,然后撂下他披衣起身,带着满身红痕点亮了桌前蜡烛。 萧元尧像个怨夫一样幽幽道:“非得现在开始画吗?” 沈融头也不回专注铺纸:“你是不是忘了我最开始为什么跟着你了?” 不就是为了在军营发光发热吗?男色虽美,但事业更香,沈融就喜欢干这事儿,画图纸宜早不宜迟,萧元澄都求到他门上了,他必定得满足这只小马驹的心愿。 过了一会,萧元尧起身过来,他敞着衣裳要系不系,就那样坐在沈融对面盯着他看。 沈融画一会抬眼欣赏一会,觉得这边关日子过起来也算美滋滋。 萧元尧:“他一求你你就给他,当初和我认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是个刀匠。” 沈融:“猴年马月的事儿你都要翻出来?” 萧元尧抿唇:“你什么事儿我不记得,之前和我说你的祖传宝箱有‘密码’,是你的生辰,但又忘了跟我讲,要是知道,我那时候绝对不会连夜去南地打仗。” 这男的还在这幽怨回忆上了,沈融好笑:“那不然怎么办,你亲死我算了。” 萧元尧立刻:“那现在就亲?” 沈融:“?” 系统锐评:【图穷匕见】 沈融眯眼:“你说萧元澄有心思,他那算什么浅水洼子,和你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萧元尧大马金刀敞胸露怀:“亲不亲?” 沈融:“等下画完再说。” 半晌没等到萧元尧说话,正要抬头,这男的duang大一只钻进了桌子底下。 三秒后,沈融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要脸不要?喂——我毛笔歪了——额,别咬别咬哥,我错了……萧元尧我丢你个大狗头!”沈融软在椅子上,一把抓住桌下男人的头发,烛火微微摇晃,没过一会他就浑身发抖,眼瞧着要从椅子上流下去。 萧元尧按着他腿面:“恒安接着画,我伺候你就是。” 第131章 寻魄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1章 寻魄 在军营散发魅力,对沈融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有关他的神秘传说数不胜数,但神秘之下,工匠手艺和家学传承才真正让他大放异彩。 这是天策军认识沈融的第一步,只这一下,就足够许多人刷新认知。 大将军身侧第一人,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沈融解决了长槊不好携带的难题,将一把兵器从逼格到实用都拉到了极致,二十岁的萧元尧拒绝不了龙渊融雪,十八九岁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得过的萧元澄更是如此。 这小子本就和他哥一样臭美,这下恨不得将长槊焊在背上,众人惊艳后连声讨论,卢玉章对沈融大加赞赏,就连茅元也对沈融看了又看。 这些大佬都知道龙渊融雪,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沈融凭空捏出一个传世神兵,再看主公眼也不眨的盯着沈恒安,突然就有点共情这位的心思。 如芝如兰的一个人物,偏偏是个军械工匠,一路从南打到北,若没有沈融为军队上下打长枪造兵器,他们行事绝不会这么顺畅。 军中恭贺之声此起彼伏,卢玉章心情略微复杂,主公曾带着弟弟叫众人相认萧二公子,如今恒安又亲自为他铸造兵器,更是叫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驯马少年,所谓合力托举,哪怕是亲生父母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想到一路见二人情深义重,卢玉章长叹一口,提不起反驳心思,脑海里满是四个大字:天生一对。 他眼神幽幽落在萧元澄身上,还好,这老萧家还有根幼苗,好好教导,方能不误主公未来大事啊。 …… 自马场回去,萧元澄兴奋的半个晚上没睡着觉,土和草杆垒成的屋子中,少年坐在冰凉地上,沈融给他的长槊则躺在床上,他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蜡烛都点了三四个。 到了后半夜实在熬不住,这才上床将长槊抱在了怀里,到天亮前浅眯了一个时辰,中途醒过来三四次,确定东西在怀里才又睡过去。 翌日,沈融难得与萧元尧一起起床,萧元尧今日不去整军,一会要去找卢玉章和李栋议事。 “我听卢先生说你昨日夸赞澄弟聪慧了?”沈融打哈欠道。 萧元尧:“是赞赏了一句。” 沈融严肃指正:“夸孩子不当面,基本等于没夸,你觉得他好要让他知道,你又不是不会,昨晚上夸我技艺精湛可是一套一套的。” “他哪能和你一样?” 门外,按耐不住来寻温暖的萧二定住脚。 萧元尧接着道:“他是我的弟弟,你是我的神仙菩萨,我对你自然更虔诚不吝敬赏。” 沈融好笑:“你就编吧,前些年找弟弟找的要死要活的是谁啊?是赵大?” 萧元尧不吭声了。 沈融穿上鞋子叉腰拉伸,又被萧元尧提着吊了吊胳膊,一整套下来总算清醒,二人挤在一个面盆前洗漱,萧元澄总觉得这会进去一定会被打,于是更加安静的潜伏在外面。 门缝没有关严实,隐约可以看见两人走动的衣摆,军中都说沈公子和大将军同塌而眠,萧二虽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可因为总是避着萧元尧,正儿八经看见两人一起起床还是第一次。 少年人的眼睛黑白分明,装了一点好奇和胆大,因为想找沈融询问兵器的事,所以也能耐心在这站岗。 门内,沈融洗漱完神清气爽,只不过天气渐冷,洗完脸总觉得冰冰凉。 萧元尧是个火炉子,把他脸蛋捧在掌心里暖,暖着暖着就不老实了,非得揉揉捏捏才舒坦。 沈融翻了个白眼,此男喉咙溢出笑声,抬着他脑袋严严实实压下来,说不亲的是他,亲的没完的也是他。 昨夜休息的好,今晨两人又恢复盛世美颜,沈融睁着眼睛瞧放大版的萧元尧,睫毛刷子一样扫在他鼻根上。 浅尝几下离开,沈融迷迷糊糊:“不亲了吗帅哥?” 萧元尧难得老实:“再亲下去又得去床上了。” 沈融嚯嚯笑,脸蛋也红润了起来,两人贴着臂膀往出走,门一开外头差点滚进来一个人。 萧元尧以为守卫打瞌睡摔倒,差点一脚踹出去,沈融眼疾手快拦住他:“等等赵大,这是澄弟!” 赵大:“……?” 萧元澄僵的像根木头,想看沈融又不好意思,看萧元尧又没那个胆子,其实他也没看全,因为萧元尧背对房门,将沈融遮了个严严实实。 萧元尧如常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萧元澄低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就刚刚。” 萧元尧抱起手臂:“来干什么?” 萧元澄:“找沈哥。” 萧元尧:“?”他语音上扬:“昨天不是才找,今天又来,你是马场没断奶的马驹吗?” 萧元澄:“??” 沈融不满意了:“你这话啥意思,去去去一边去,老二你先进来。” 老二马蹄哒哒的进去了。 沈融当他有什么大事,拦着萧元澄关爱半天,才知道对方是来问长槊怎么保养的。 沈融支着下巴:“哎呦忘了和你讲,兵器维护的事情你不用管,哪里缺口或者锈了就来找我,本匠终生保修噢。” 萧元澄又是半晌没话,他觉得沈融浑身在发光,少年人也没其他心思,就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照拂关爱,有一种还想抱着沈融腰身的冲动——但就是怕被那个男的打死。 萧二悄悄看一眼萧大,萧大浅浅微笑了一下。 萧元澄:“……”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恐怖! 沈融看着兄弟二人眼神交流欣慰道:“你大哥还是很帅的,是不是,你们兄弟二人都长得好,你大哥更像萧家祖父和萧公,你更像你母亲,眉眼鼻子更精致一点。” 萧元澄硬着头皮哦了一声。 其实他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一路上都念念有词酝酿情绪,就是被这两人吓了吓,刚刚才想起来要干什么。 他屁股沾着椅子不走,萧元尧手在上头点桌子,萧元澄脚在底下点地面。 察言观色这方面萧元澄一向合格,这么一大早过来恐怕不止是为了问兵器。 果不其然,顶着萧元尧越发不耐烦的眼神,萧元澄终于开口道:“我……我瞧你们都梳着汉人头发,我不会,所以想请沈哥教教我。” 萧元尧又不满意了,他懒得演的时候就是这样脸色浮于表面,于是萧元澄愈发紧张,一紧张就大声道:“教完我你们夫妻二人接着亲密也行,记得门关紧,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长眼色!” 沈融:“……”谁?谁是妻! 沈融在桌子底下踩了萧元尧一个大的,面上却和善道:“多大点事啊,你想梳汉人头发是好事,但你找我可能找错了,我的头发都是你哥帮我梳的。” 萧元澄歘地抬头:“真的?” 沈融挑眉:“对啊。” 萧元澄下意识看向萧元尧,萧元尧:“想都——”话没说完又挨一脚,于是话音一转淡淡道:“想还是可以想一下,去,坐你沈大哥旁边。” 辈分终于抬了的沈大哥美得冒泡,伸手啪啪拍了拍身侧小凳。 萧元澄:“……” 他手脚都不会摆了,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像个小木马,为了给别人省事儿,来之前他已经把满头小辫都拆了。 现下所有头发全乱糟糟的笼在一起,依稀可见发尾卷曲弧度。 萧大站在萧二身后,萧二咽口水:“你、你不会拧断我的头吧?” 萧元尧微微一笑,给他脑袋上的狗毛呼噜一把:“再废话一句先卸了你下巴。” 沈融哈哈:“他骗你哒。” 系统掉鳄鱼泪:【好感人的场面,这就是兄友弟恭吗?】 沈融:我在的时候是这样的,我不在就是鸡飞狗跳:) 男人天生骨架大,手也大,还有使不完的牛劲,对他们来说干活儿是很简单轻松的事情,反正萧元尧在的时候沈融从来没有叠过衣服,此男干的又快又好又是个洁癖强迫症,干家政这块真是有老兵口碑了。 包括现在给萧元澄扎汉人头发,大手一揽就是半个脑袋,他手指又灵活,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全部弄完。 萧元澄还直直坐着,脑袋后面被拍了一下,抬头就是长兄那张俊美贵气但莫名不爽的脸。 “还在这杵着,是想一起用膳?” 萧元澄愣愣:“这就好了?” 萧元尧:“那不然?要我夸夸扎头发的你吗?”不及萧元澄开口,这位哥就恶劣道:“二公子意气风发风流倜傥,改明儿给马场里一站,就你的马尾巴卷的最好看。” 萧元澄连滚带爬的走了。 沈融揣手:“你开口先别给自己毒死了。” 萧元尧耐心告罄,把揣手的沈融往咯吱窝一夹就走:“别太惯着他,吃饭。” - 萧二还是没能舍弃他的小辫儿,只是脑袋侧边扎了两根,合着高挑马尾一起左摇右晃,就是这个头发不好戴毛毛帽子,漠北深秋寒冷,他带来的兔毛鹿毛貂毛帽子全都成了摆设。 被萧元尧看到又全供奉给了沈融,因为沈融只有一个很喜庆的虎头帽。 旁人拿萧二不可以,恩都里拿萧二还得孝敬好一点的,沈融也是戴着好玩,捂了一两次就遭不住热,又都还给了萧元澄。 经过长兄“爱”的扎发,萧元澄奇迹般的在三天内学会了汉人各种发型,现下走在军营中也不会触发天策军随机拔刀又按回去的糗事,没人见过一个卷头发的汉人,但却听闻沈融极喜欢二公子和乌尤族那样的卷发。 正因如此,萧元澄走在路上被拦住问了不少次。 第132章 呆呆咀嚼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2章 呆呆咀嚼 【呦!宿主!好久不见!】 沈融:呦,521,你鬼混回来了。 比起一遇到事情就鬼吼鬼叫的副统,521明显稳重可靠许多。 读条看似需要很久,其实在外人眼中不过瞬息,沈融与萧元尧申请了半盏茶时间,纯想逮住神出鬼没的521聊几句。 沈融:当初你隐身是为了叫我耳根清净,有没有想过你的副统是一个高分贝嗑学家? 521紧张:【怎么了,它表现不好吗?】 沈融秒维护:那还是可以的。 521:【那就好那就好!系统不过是一串代码,如果这串代码越跑越人性化,只能说明宿主你养的好啊!】 沈融:? 原来系统真是嗑生嗑死营养均衡长大的? 521:【宿主是它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等主线支线任务全都完成,它的积分绝对能够升级转正啦!】 关键词:积分。 沈融听系统说漏嘴过几次,但是它不承认,现在遇上521刚好问问,这积分到底能用来干什么。 521有问必答:【系统积分用途很多,最主要就是转正升级,但不排除回馈到宿主身上,不过这个纯属自愿,相当于系统自掏积分库】 沈融迅速回忆了一下,想到当初在流云山一秒降落萧元尧头顶,照521这么说,那次不同寻常的空降会不会就是系统用积分兑换的。 521在沈融脑海中跳跃:【是不是副统给宿主花积分啦?】 沈融远目:……好像是,可能还花了不少。 521:【副统没多少积分的,它真的好爱你哦!】 沈融都有点脸红了,系统这个闷骚,和萧元尧一样花了钱不和他交代,这叫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 沈融:统子和我说,我原本的世界和这里有时间差,我还有回去的可能,是这样吗? 这次521消失几秒才回来:【是有这个通道,系统揪人都很人性化,以往揪的宿主几乎都是不喜欢原生世界想要逃离的,这种经过综合比对系统会优先考虑,来到新世界的宿主很少有回去的,因为男嘉宾会给宿主爱的港湾~】 家庭美满心理健康曾经的钢铁直男沈融:……所以你们揪我是? 521还是那句话:【宿主不是一心想回古代打铁吗?逃离那个钢筋水泥冷兵器败落的世界!宿主心愿强烈,正好匹配古代版男嘉宾~】 沈融:…… 是很智能,但没有完全智能。 啊啊啊我敢想你们恋爱系统是真敢干啊! 沈融沧桑:有通道就行,我父母健在家庭和谐,duang大一个儿子消失,就我爹那个性子,能上遍全国寻亲节目:) 521略显心虚:【宿主不用太担心,现代古代时间差更大,说不定宿主在这里待十年,回去也不过是消失十天时间呢】 沈融曾经在工作室一宅就是一两个月,除了点外卖基本不出门,如果真像521说的一样,区区十天对死宅搓刀佬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 ……不管这个时间流速是否正确,但也算给沈融一点心理安慰,要是有可能回去,那他做任务就更有劲儿了。 521言归正传:【所以宿主这次触发读条,是想要了解哪一段关键剧情呢?】 沈融立刻:萧元尧灭北凌王,带兵进草原寻找祖父遗盔,我想知道这个头盔在哪。 521叮的一声:【正在搜索相关剧情点!】 几秒钟后,521旋转跳跃:【搜索完毕!即将为宿主呈现原历史,温馨提示:由于宿主影响力过大,新旧历史已经发生了剧烈改变,详情请看vcr!】 周围的一切都倒退缩小,沈融知道自己的意识进入了读条状态,上次读条借了庙中神像菩萨,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视角来旁观曾经的一切……他很想知道,那个以血拼杀的萧元尧走到三王归一这一步,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视野很快落定,沈融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往下一看,恐高症差点原地发作。 天空隐藏了日月星辰,雄鹰盘旋飞舞,藐视一切飞沙走石。 沈融不能控制这只鹰,只得跟着它一起绕圈,等到某个时刻俯冲而下,正正飞到一个悬崖边的树干上。 沈融屏住呼吸,他认识这里,鹰嘴崖的形状过于突出,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里是无界谷。 ——曾经的无界谷。 血顺着石缝流下,人的粗喘和兵器碰撞声传来,雄鹰微微歪头,几乎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鹰嘴崖上,被关押在无界谷的天策旧将与北凌王人马杀成一片,沈融再次听到了北凌王说话。 “新帝登基克死生母,于国运有碍,本王同为先帝亲子,理当回京主持大事,你们不愿意交出天策玄鸟令相助本王,也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天策军不会成为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今日就算杀光我们,天策军也依旧不会认你为主!” 北凌王:“若本王成为天子,天策军早晚都会是本王的,而你们死在这里,除了被鹰兽吃光血肉化作尘粪,又有谁能知道你们‘忠心’至此?”他冷冷一笑:“这就是萧连策带出来的兵,当真愚昧不堪,你们还不如死在草原上,好歹也能落得一个忠烈之词。” 雄鹰扑扇翅膀调整站姿,沈融听见有人怒喊:“你还有脸说那场仗!若非朝廷坑害大将军,大将军定能一举找到匈奴王庭!朝廷勾结贼寇陷害大将军,匈奴因此这些年不断壮大,错失良机叫贼寇虎视眈眈,你以为大祁又能安稳多久!皇帝才是愚不可及蠢人一个!” 鹰嘴崖对面山峰,崖边树上又落了数只鹰隼。 沈融起初不知道什么引得这些大鸟群聚,但很快他便明白,这些鸟都是来啄食腐肉的。 沈融深吸一口气:萧元尧在哪? 521:【如宿主所见,男嘉宾现在不在这里】 沈融胸腔闷窒,却不得不借着鹰眼来看对面的一切冲突。 521贴心的给宿主打了马赛克:【历史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现在已经是庆云二年,隆旸帝在永兴三十五年崩逝,北凌王借奔丧入京刺杀太子,刘嫔护子而死,太子完好无损登基,以天子身份压制北凌王,各地诸侯响应,北凌王不得不继续蛰伏边关急寻玄鸟令,要是能将天策军彻底握在手中,那朝廷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融遇见萧元尧的时候是永兴三十一年,萧元尧二十岁,已经在州东大营当了两年伍长,没有他的世界历史正常进展,隆旸帝在永兴三十五年崩逝,现在又已经是庆云二年,满打满算现在的萧元尧已经二十七八岁—— 而他在的世界,太子借萧元尧之势登基,北凌王依旧刺杀天子,刘嫔身死天子致残,所以宗室才会迎北凌王入京,为的就是架空天子另立新帝。 但二十四岁的萧元尧在无界谷杀死了北凌王,近乎凶残的斩断了大祁皇室血脉。 沈融下意识:萧元尧什么时候来,他不来北凌王怎么死? 脑海中传来书页飞速翻过的声音,521声音一成不变,虽然很人性化,但却透着一股冷酷的机械感:【再次提示,历史已经发生剧烈变化,宿主经历的一切已经无法和原历史对齐,原历史北凌王之死并非男嘉宾造成,此时的男嘉宾并没有在边关】 沈融愣住了,鹰隼视线灵活转动,几乎将大半无界谷收入狩猎范围。 他低声道:那北凌王,是谁杀的? 521:【近在眼前】 沈融脑仁抽痛了一下:不对,萧元尧早晚会接应祖父的天策军,他来到边关怎么能没有这些人帮忙呢? 521默了默:【可能这就是称帝必经之路】 充满无奈,遗憾,悲愤,却又无法阻止历史车轮。 喊杀震天中,521与沈融道:【男嘉宾现在虽然不在边关,但也实力雄厚,北凌王身死的消息传出,天策军群龙无首,他明白,这正是他动用玄鸟令收复边军的最佳时机】 只是那时候萧元尧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地方叫无界谷,北凌王身死这么好的机遇,不是旁人给他的,正是祖父旧部送他称帝的最后一份礼物。 过了许久,沈融才道:所以他没来得及,对吗? 521:【是这样】 沈融:可是他最后还是知道了,是不是。 521:【没错】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沈融不敢想萧元尧带着天策玄鸟令来到边关,面对的却是旧人皆失,曾经与他祖父一起征战的将士悉数死去,经无界谷一战,再无老将热泪盈眶的与萧元尧诉说祖父曾经英姿。 他一路得到,又一路失去,最终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 莫说能去草原收拢亲兵遗骸,只是无界谷众人,都足够萧元尧立无数英雄冢。 沈融开始怀疑了,因为他不确定能不能在读条中看到萧元尧寻找祖父头盔的一幕。 雄鹰高飞俯冲,崖边枯枝乱颤,无界谷野兽嘶吼,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 521带着他一起读条,很快,沈融的视野前又变成了几道破木栏杆。 心情尚未平息,就感觉整个腰都被抱住,然后嘴边被塞了什么东西,沈融舔了一口,是有点腥的奶味。 然后身体腾空,抬头看见肤色略深的异族少年正含笑看他:“小马快快长大,长大我带你去草原玩。” 是萧二——不对,是阿苏勒。 阿苏勒抱着小马驹,一边给它喂奶一边道:“最近城里来了不少买马的人,我可惹不起他们,到时候给你们都藏起来,让他们一匹也买不到。” 有一种饿叫做马保姆觉得你饿,虽然沈融不是真的在喝,但共享身体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微妙的共感。 第133章 好日子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3章 好日子 521嗷嗷叫:【抱歉嗷宿主,刚才闪退了一下】 沈融目送萧元尧背影:兔子没事吧? 521:【这个不知道呢,因为兔子是宿主引出的奇妙缘分】 ……也是,这种随机事件又怎么能得知后续? 521和沈融都不知道那一箭之后发生了什么,也许战场上就是这样风云变幻,反贼尧那么厉害,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沈融心里明白,不管是哪一条历史线,萧元尧身在边关都会继承祖父衣钵,征讨匈奴是他必定会做的事情。 大军离去,沈融回头,就见卢玉章等人站在原地,以一种隐晦又试探的眼神看着他。 沈融纳闷:“咋了这是,我脸上有东西?” 过了几息,卢玉章近前低声:“早先听玉堇说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只当他说胡话,如今亲眼所见才觉奇妙……恒安上通天法,下通地缘,实在是灵童一个。” 茅元老神在在:“我早说过他本事不俗,你不如叫他给你算算官运,看你这个谋士当到头会变成什么。” 沈融立即谦虚:“茅先生言重了,论起算运看相,我远不及你。” 他这个叫开外挂,茅元这个才是真实力,沈融不敢在茅元面前跳,总有一种被看穿是黑户的感觉。 不远处,萧元澄转身道:“在幽州,我们管这种人叫恩都里。” 茅元饶有兴致:“哦?” 萧元澄看沈融一眼,“和天地自然对话,只有神明可以做到,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小沈哥并不是人。” 小沈哥:“?” 还没走的521:【哦吼吼,宿主在这里的人设很丰富啊】 沈融不挣扎了,他点了点萧二:“你回去,先跟着卢先生学一学常识,明白什么叫唯物主义。” 卢玉章远目:“花开花落本无事,万事万物皆在心。” 521呀呀两声:【这貌似是唯心主义战士哦】 沈融:啊啊啊啊啊! 521离开前还惦记把沈融改造成各种小动物,系统重新上线打招呼的时候,沈融眼泪花子都快冒出来了。 以前嫌弃统子哥聒噪乱嗑,521来闹一次直接老实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看副统还是很可爱的。 沈融幽幽表白:爱你,统子。 系统:【爱、爱你,宿主?】 …… 从读条中得到的草原湖泊信息为行军提供了极大助力,以前跟着萧连策打仗的旧将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扎拉尔草原。 这是匈奴领地中最大的一片草原,每年春夏水草肥美地域辽阔,有传说匈奴王庭就在这片草原深处,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如今王庭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但沈融也给出了一个确切信息——镇月湖。 老将军打仗的地方就在镇月湖附近,水源地对一个部族的发展何其重要,若是能找到这个巨大的标志物,就算找不到王庭,也一定能与匈奴主力对上。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万全准备,无惧于对上任何敌军,萧元尧打仗从来都是平推,更何况如今手握两军精锐。 沈融唯一担心的是这次突然中断的读条,他还没有看到王庭在哪里,还有对敌军来说得天独厚的草原战场,又会不会让萧元尧暗中吃亏。 ……不过多思无用,就算把萧元尧从头武装到脚沈融也还是不放心。 总而言之萧大走了还没三天,沈融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老大不在老二在,天策军中的一些老将军本事不俗,沈融带着萧元澄逐个拜访,请求他们教导萧元澄习武,顺便与他讲授军中事务的运作模式。 武课排满,文课也没落下,萧元尧一出去打仗政事阁就空闲许多,以卢茅二人领头的文人们因材施教,除开认字,还开始教萧二学习经世治国之道。 不过经世治国是卢玉章偷偷教授,沈融撞见也没说什么,卢先生何其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萧元尧对萧元澄寄予的深切期望呢? 十一月末,沈融特意叫萧元澄带着乌尤骑兵出去跑了一圈,马儿不能长久的圈在马场里,否则会丧失奔跑的欲望。 他自己也没闲着,锻造长槊露了一手之后,天策军中常有人找他“维修”自己的爱刀爱剑。 这些活儿沈融自然乐意干,对他来说这不是负担,而是他跟着萧元尧进入军营的初衷。 锻刀铸剑重造铁器,历经风雨初心不改。 从南地带来的军械司和天策军中原有的军匠合在一起,居然已经有小两千之数。 看似人多,实则均分至几十万大军,这些工匠仍旧稍显浅薄。 不过沈融已经很满足,匠人本就稀缺,如今大多数都被朝廷把控,等他们家老大闯出来了,以后要多少工匠有多少工匠。 打铁,监督萧二学习,有事没事去乌尤骑兵中转一圈安抚人心,沈融给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就这么忙了十来天,终于达成了倒头秒睡的目标。 好在现在不止有系统定位男嘉宾坐标,还有军中斥候往来通报军情。 紧急军务之前,二人并未谈多少儿女情长,萧元尧笔骨锋锐,次次来信总会写上“恒安亲启”,只这四字泄露情愫,打开里面便是满满当当的消息。 沈融从中得知萧元尧已经进入草原,天策军中有不少人懂如何在草原上辨认方向,大军持续推进,秋冬枯干万物藏匿,好在军中粮草管够,遇到不少散乱游兵也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火炉旁的桌上,摆放了几十把刀剑,外头总有人来来去去的观望,若见沈融抬头就不好意思朝他笑一下,问自己的兵器“修”好了没有。 他只得放下看了多遍的书信,又投身忙碌工作当中。 系统:【宿主这些天打铁打爽了哦】 沈融:赶紧练一下,好久没干活打人巴掌都不利索了。 系统:【打谁?男嘉宾?(嗑到了)】 沈融微笑: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 进入十二月,边关寒气愈重,沈融的名声却和炉火一样愈来愈旺,看似铁匠,偏又容貌绮丽风姿潇洒,整个军中都开始听闻他的名号,不单单知晓他是大将军的第一谋士,更知晓他那神乎其神的锻造本领。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多少有些高冷怪脾气,军中工匠的犟牛鼻子也不少,沈融却轻风细雨极好说话,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要求,全都能为来求他的人办到。 无人不折服于他的魅力,只当他是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如此再看,竟隐约觉得大将军地位危险,难怪行军前寸步不离的跟着沈公子转悠,恐是担忧沈公子羽化成仙,回天上去再不管凡尘事。 …… 穿越以来,沈融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见过北方的雪,年初抵达幽州之时,冬天实际已经到了末尾,而后草场变绿酷夏训兵,眨眼间又是一年冬始。 寻到萧元澄的消息早已经传递给了萧公,然而萧公忙于江南耕种,一时半会居然没时间来看望幼子。 海生驻扎在广阳,又负责用战船运送南地供来的粮草,从南方的田地到边关的饭桌,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海运几乎不损耗什么,留够船兵的粮食就行,从广阳中转陆上损耗也不超三分之一。 在古代,这已经是相当厉害的运粮速度和留粮力度,更多时候,粮草到边关将士手里还能有三分之一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萧公今岁九月又发了一次粮,卢玉堇和宁丘负责监督装船,粮压船重,到广阳大约是一个月,又绕过朝廷从狭长幽州直达边关,损耗多数是在这段路上发生。 养人难,养兵更难。 打匈奴是个力气活儿,农耕王朝对上游牧民族天生就戴着“粮草”枷锁,后勤细细算来,唯有不打仗才是最终的省钱王道。 但这种是普遍情况,萧元尧不在其列。 对萧元尧来说,这个仗是非打不可,且他有顺江南北的粮地作保,若是幽州种粮步入正轨,那从幽州直发粮草至阳关,更是大大省钱。 一路从顺江打上来的兵卒早已经习惯了萧元尧和沈融“出手阔绰”,但边关的天策军很明显还在旧王朝体系里挣扎。 在沈融把桃县的红薯还有幽州新收的野豆抬上桌子,他们依旧担心“朝不保夕”不敢放开肚皮吃,直到数不清的米粒下锅,天天饱饭成为常态,天策军才恍然察觉头顶的天变了。 军械库,沈融叫萧元澄来吃饭,今日奢侈,用萧公捎来的腊肉烩了一锅猪肉粉条,另配大白米饭,萧二一口气干了三大碗才抬头道:“他跟着你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沈融愣住,随即大笑。 萧元澄:“等这场仗打完,你们是不是又要走了?” 沈融放下筷子:“担心什么,我和萧大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你的。” 萧元澄抿唇:“……但他打仗不也没带我。” 系统:【小孩耿耿于怀过不去了】 沈融这些日子没少听他念叨这事儿,有时候都有点后悔,就应该叫萧元尧把萧元澄带着,也免得这小子一直在这意难平。 “你还未与萧公相见,若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要如何和萧公交代?”沈融语重心长:“他这个人一向心思深重,凡事都能盘算到极致,带上你自然事半功倍,可不带你,正是他身为兄长对你的护佑啊。” 萧元澄沉思半天:“我知道了,是我太弱他才不带我玩,他身边都是厉害人,若我能更强一些,他一定能放心叫我出去应战。” 沈融:“……”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行,反正老萧家就是没有孬种呗。 十二月中,沈融一大早出门就觉着冷,忙到中午听到外头有人来回奔走,裹了大氅出门,便见漫天飞雪而下。 第134章 本章重写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4章 本章重写 现下所有人都不知道萧元尧在逆行,沈融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了一会稍稍冷静了。 他转身戳了戳碳炉子,在脑海中和系统道:以雪为期,萧元尧违逆所有人都有可能,但他绝不会违背与我的承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所有事情都因为他的到来发生了剧烈变化,读条中反贼尧深入敌营,不代表他养了好几年的犬系尧也要死咬着敌人跑。 萧元尧早已不是只有仇恨,他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整顿融合天策军,威慑蠢蠢欲动的匈奴乃是重中之重,边关安定才能进京闹腾,不然他们到凉州来干什么? 现如今各路大军在手,主动权早已经交接到了萧元尧手中,他们步调放缓,何时再动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沈融不会因为萧元尧在地图上小小的失控就刨根问底,他只是有点好奇,萧元尧到底干什么去了。 系统再次确认了一下:【男嘉宾位移速度很快,但是有一点宿主需要注意——基于系统双人属性,我们只能定位男嘉宾萧元尧,所以不能排除只有男嘉宾在逆行的可能】 沈融顿住,脑海一道电光闪烁。 对啊,因为萧元尧领兵,沈融总是下意识把他和军队绑定在一起,但系统不能定位军队动向,萧元尧当然知道行路难,怎么可能带人往反方向走? 因为有了这个猜测,沈融硬生生又忍了两天,这次不用他开口问,系统就自动道:【通过密集定位,男嘉宾除一开始冲得快,后面速度渐缓,今天早上五点彻底停下,坐标固定不动了】 沈融起身穿衣,出门就见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他也不急了,慢悠悠在雪地里踩了踩,而后往卢玉章的屋子走去。 …… 萧元尧到底还是在匈奴人的地盘,此行最初也是因为当年萧老将军和匈奴部族的仇怨,再加上被迫中断的读条,叫沈融不得不在意匈奴那边什么情况。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雪停,卢玉章正在屋内教萧元澄读书,两人一见沈融纷纷招呼,喊他快些进来烤火。 沈融徐徐落座:“澄弟学的如何了?” 萧元澄抿唇:“有待精进。” 卢玉章抚着美髯笑:“二公子聪慧,人也谦虚,虽然不及姜谷那样过目不忘,也已经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沈融和卢玉章探讨了一会萧家的优良基因,又与萧元澄介绍两句姜谷其人,姜二如今还在翠屏书院学习,算起来与萧元澄不差几岁。 谈笑过后,沈融叫萧元澄出门玩雪,自己却留着,卢玉章便也不动声色,等萧元澄走了才命人紧闭房门,为沈融斟茶一碗。 “你近来忙于军械库,难得有时间来找我,要不是没带棋盘,真想与你再手谈几局。” 沈融脸上笑意渐收,与卢玉章开门见山道:“先生知不知道如今的匈奴单于是何来头?” 卢玉章思索几息:“往年身在南地,消息不甚明朗,依稀听闻正是由于新单于上位,所以才叫北凌王牵绊边关多年,想来此人颇不好对付。” 他转而又道:“不过再难对付,又如何是主公的对手?天策军和神武营精锐众多,此次行军带了八万人马还有军械无数,就算对上匈奴骑兵,我们也胜算九成。” 卢玉章一向求稳保守,他说胜算九成,基本就等同于此仗没有悬念,又是萧元尧亲自带兵,绝对能干的匈奴卷铺盖跑路。 沈融不动声色探询:“也就是说,曾经和萧老将军交手的老单于,现在早已经死了?” 卢玉章:“正是,单于位置往往是父死子继,而今的新单于正是当年老单于的二儿子,名为赤玕,以手段狡猾强硬闻名各部,他其中一个儿子就是在广阳和我们打仗的左贤王。” 沈融沉思半晌。 卢玉章疑惑:“怎么了,是主公此仗有什么问题吗?” 沈融摇头:“并没有太大问题。” 卢玉章眼神复杂安慰他:“我知道你们俩难舍难分,你担忧他也是应当的,现今行军已经多日,信使又道三战三捷,想来主公不日就能回营,此次若不能寻到王庭,待来年夏秋重整旗鼓,定然能够一举得胜。” 沈融硬着头皮听卢玉章评价他和萧元尧给里给气,但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打得过就打,实在天气恶劣就回来猫冬,历史上干匈奴干的最厉害的王朝不也打了许多年,萧元尧这次能叫匈奴乖乖做人别再用游兵骚扰边境,已经是大功一件。 拜别卢玉章,沈融出门徘徊于雪地,正遇萧二与几个老将比划拳脚。 小子到底没多少经验,没几下就被老将抱摔在地,滚了一身白棉花。 沈融看的乐了一下,萧元澄听到声音抬头,立刻耳尖发红爬了起来。 “我就摔了这一下,刚刚也赢过的。” 沈融:“我哪里嘲笑你了?咱们二公子英武无比,就算滚成雪人也帅气十足。” 众人哈哈大笑,几个头发微白的老将上前,见着沈融就忍不住拔出兵器请他端详。 “沈公子且看我这刀还用不用磨?” 沈融认真摸了摸:“有点钝了,等会我直接带去军械库,三日后诸位即可来取。” “好好好!多谢多谢!” 萧元澄在一旁生闷气,沈融抄着袖子和几人闲聊:“二公子与大将军一样性子倔,不过这孩子不记仇,诸位教习他不必束手束脚,只当普通军中小卒即可。” 老将抱拳:“自该如此!” 沈融又随口道:“方才和卢先生闲聊如今匈奴境况,不过我们都是从南方来,不及几位常年驻扎边关,只听卢先生说如今的匈奴单于名为赤玕?” 几人微愣,随即点头。 “正是赤玕,沈公子问这个作何?” 沈融笑了笑:“大将军正在草原打仗,想来也与赤玕不少交手,我身在营地反正无事,便对这个人有些好奇,卢先生说,赤玕是老单于的二儿子?” 几个老将面色有些微妙:“正是,他上头原本有个大哥叫赤铎,早年就死于老将军之手,而且正是将军离开边关前的最后一仗。” 那不就是镇月湖之战?沈融眼神凝住。 老将接着道:“赤铎和赤玕只差两岁,不止他在,赤玕也在,匈奴老单于带了两个最满意的儿子打这一仗,却落得一死一伤,就连他自己回去没多久也死于伤毒,而后没多久养好伤的赤玕继位,北凌王也是那个时候来边关的。” 沈融想到萧元尧祖父那道致命腰伤,不也是镇月湖之战所导致?匈奴凶残,能冲锋在前与萧老将军交手,无外乎这三个人……而这三个人已经死了两个。 难不成萧元尧正是因为知道赤玕参与了镇月湖之战,想要为祖父报仇,所以现在才深入敌营? 不,不应该,要这么说的话匈奴全员都是萧元尧死敌,只是为了宰一个侥幸活下来的赤玕,萧元尧何至于这样? 沈融还是觉得,在三战三捷的情况下,对敌匈奴不是萧元尧逆行的动机。 他思索一会又问:“当年这一仗叫老将军受了致命腰伤,后来逝世也正是因为此伤无法调理,这最后一战匈奴王族三人齐上阵,你们可知道到底是谁砍了这致命一刀?” 雪风凛冽,以地为纸作画,一时间竟然无人回答沈融问题。 几个老将面面相觑,过了许久才道:“我等并未参与此战,只知这一仗叫将军亲兵折了八成,原先我们都以为是赤铎和匈奴单于与老将军血拼,可北凌王掌军后,他的亲随有次说漏嘴,言赤玕才是砍伤老将军的真凶。” 沈融眯起眼眸。 如果萧元尧审问俘虏,从匈奴俘虏口中得到相同消息,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不退反进冒雪前行。若是这般,萧元尧必定会率领大军围攻赤玕,但根据系统给出的位移速度猜测,大军不可能跑这么快,很有可能只是萧元尧单独行动。 老将:“但这只是流传,当年还有父兄在前,又怎么轮得到赤玕出手?” 但偏偏是此人活到最后,还顺利成了匈奴新单于,而在他上头本该顺位继承的大哥,却不明不白死在了镇月湖之战中。 老将见他不再问话便道:“这雪见停,下雪不冷消雪冷,沈公子年纪轻也不能贪凉,快些回去烤火吧,刀具我等派人送往军械库就行。” 沈融走神的应了一声。 他不比习武之人像个火炉,谁人看了沈融表象都觉得他弱不禁风,此时被劝回廊下,站在那像个漂亮的小雪人。 过了许久,沈融和系统道:赤玕也不简单,一场战争同时解决了他的父亲和兄长,这个人绝不只是会捡漏。 萧元尧不会打不过赤玕,他这个人用兵奇诡,就算把匈奴打穿了沈融也不奇怪,但是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赤玕不是兔子,很有可能是一头恶狼。 他望着雪天,幽幽叹了口气。 结束乱世一统山河,叫百姓安居乐业再不流离失所,所有人不再饿肚子不用卖孩子,这些都需要一个明君的励精图治。 所以不论是赤玕还是别的什么,谁阻碍萧元尧登基之路,沈融都不会答应。 他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萧元澄雪中习武,而后与少年轻轻招手。 萧元澄跑上前,浑身都蒸着热气,“沈哥喊我?” 沈融点头:“这些日子我和工匠们给乌尤骑兵打了一批双刀,陆陆续续已经开好了刃,你一会叫大伙儿去军械库拿。” 萧元澄眼睛发亮:“这么快?” 乌尤骑兵只有一千多人,军中工匠却有两千数,将一些旧械重新淬火改造,再加上沈融是个邪修,短时间弄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135章 英魂镇月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5章 英魂镇月 镇月湖并不是草原唯一的湖泊,却是最大的一个。 这个名字是沈融从521那里得知的,或许当年天策军在这里打仗时,并不知道这里就叫镇月湖。 但若以“最大”来定位,那便容易很多,这也是沈融读条的目的,只要能无限缩小范围,就能够在现实中事半功倍。 此行赶路要紧,萧二一出门就变成了阿苏勒,不论是指挥马队,还是辨认方向,他都老练的不像一个少年人。 天苍苍野茫茫,冰雪覆盖土地,却也压不住一些枯干的草芽,等到明年二三月化冻,疯长的野草会盖住一切行军痕迹,或许还不如雪天这么容易辨认行踪。 出了凉州一路往上途径三个信使,萧元澄都没有与大军会晤,天气恶劣,队伍不得已走走停停,萧二这才知道在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的艰难。 这还只是千余人马,不知道几万大军又该如何指挥。 到了夜里,狼嚎枭叫惊了马匹,萧元澄与乌尤族都会驯马,倒也很快安定下来,不过萧元澄发现这些乌尤人格外警惕,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站起来四处警视。 千余人马都是大高个,每个人为了御寒都全副武装,除了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跟前站的是往日哪个同伴。 沈融完美隐匿其中,身边全都是乌尤族最高大勇猛的战士。 得益于这个种族天生冷脸,就算知道他在身边,也都能面不改色如常守卫。 行到某处,居然还从信使手里接到了萧元尧的“最新”书信。 算算时间,应该是萧元尧半个月前写的,接信的是萧元澄,看见“恒安亲启”四个字牙酸了一下,想拆又不敢拆,最后还是原原本本交到了信使手里,嘱咐他给沈融带回去。 信使转头就被好几个乌尤骑兵扣下,他还以为军中生变,正要大呼救命,不想被周围人拦住,一刻钟后,又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 沈融拆信,其上正是萧元尧笔迹。 没写别的,依旧还是镇月湖挖掘旧骸的情况,提及了小部分匈奴俘虏,并告诉沈融不日便归。 沈融不怀疑这四个字的诚意,萧元尧这样写了就一定会这样做,所以他原本定然是打算收兵回营,只是不知为何又离开了镇月湖,跑出去了百八十公里。 萧元尧早就有言,见沈融如见他,是以信使确定沈融的确在乌尤骑兵的队伍里,便没有方才那样紧绷,也没多话,信送到就离开了。 系统:【直达男嘉宾最优路线与行军路线基本重合,继续再走两天,应该就能摸到镇月湖湖边了】 沈融:到那里就能激活地图了吗? 系统:【没错】 沈融:还是打铁好啊,猛猛干了这些天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吃饭都有力气了,就是乌尤人有些过于紧张恨不得给我抬着走,不过还好,面上都还绷得住。 系统:【宿主看起来很放松】 沈融淡淡:说实话,这出来溜孩子看风景比待在家好,要是能激活地图,你再给我发上个什么好奖品,那不是更美好了? 边关贫苦,事情又多,凉州地图激活后沈融还没领取奖品,不过他还会回去,但来匈奴草原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所以这次,沈融必定要领了东西再走。 哦,还要顺便把家里跑丢的大狗拉回去。 曾经从幽州来边关时,路上不知遇到多少游兵,而今就踏在匈奴的领土上,走了这几天连一个扎辫子都没瞧见,可见萧元尧这个三战三捷含金量有多高,一路前行,沈融觉得这场仗可给萧元尧打爽了。 读了信,潦草对付几口饭食,捂在神霜肚子上睡了一小会,第二日便又开始行军,以前没见过北方的雪,现下天天晃在眼前,沈融有时候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适应这白茫茫一片。 而此时,镇月湖边正在架锅做饭。 骸骨太多,早已分不清谁是谁,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沉睡在此的基本都是天策军,因为此处近匈奴领地,死在这里的匈奴人早已经被部落带走埋葬,唯有天策军长眠于此,永远也等不来故土一胚。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火头营后是一起随军的伤兵营,白色的帐布外头全都是整整齐齐的包裹。 这些包裹颜色不一参差不齐,最开始还能看得出来整洁,而后便是染着鲜血的旧布料,是大伙从自己的衣袍上割下,匀给了曾经埋骨在此的兄弟。 “他大爷的,这些俘虏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如今都下雪好些日子了,咱们将军还没回去,我都不敢想沈公子得急成什么样!”陈吉咬了一口兔子腿。 孙平烤着另一条:“你少吃点,这东西太柴,小心吃了又没法出恭。” 一旁的姜乔哈哈笑。 陈吉拿腿扔他:“还笑还笑,下次出恭你小子给我放哨!” 姜乔立刻不笑了,他道:“若是不讲实话全都杀了就是,杀一儆百,将军此招好用的很。” 孙平拿了个窝窝塞他嘴:“年纪轻轻的杀气这么重,以后封你做个戍边大将军,到时候好好的给咱们将军效力。” 姜乔眼睛亮晶晶的:“孙哥,我真的能当大将军吗?像咱们大将军这样——” 孙平:“我看你比起两位小赵将军也差不离了,要是再有沈公子为你美言几句,你小子前途亮的都睁不开眼。” 姜乔连忙:“哪敢惊动公子,我攒军饷供弟弟读书,这军功也得慢慢来,大将军赏罚分明,哪怕只给我几百个人让我天天巡逻我也高兴。” 如今果树吉平手中人马愈多,与天策军合并之后军中将领也一下子多了起来,以前他们虽也努力但到底缺乏刺激,如今和老将军的一些精锐部下一比,还是觉得自己战场经验太少啊。 是以此次出军各个争着杀敌,颇有一种笼门一开,全是利齿拥挤着往出咬的架势。 几人闲聊几句,又被林青络叫去换伤药,林大夫医术精湛,就是这药苦的人发呕,几人划拳定输赢,最后还是姜乔不敌两个老兵油子,唉声叹气的往伤兵营去了。 镇月湖不见化冻,这几日倒越来越厚实,陈吉往角落俘虏堆里看了看,与孙平悄声道:“欸,你说那些个匈奴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为这事儿,咱们将军都往草原深处跑多少回了。” 孙平拧眉:“不管那事儿是不是真的,赤玕重伤老将军这事儿肯定没得跑,这可是他儿子亲口说的,不过这老小子卷帐篷跑得快,连他儿子被抓都不管了。” 左贤王被活捉,赤玕看都没看一眼,他生在草原长在草原,深谙打不过就跑的定律,派兵与萧元尧交手三次,见势不对跑的人影都找不见。 风雪天不好行军,寻得遗骸却没寻得遗盔,所有被抓的匈奴俘虏都说没见过这个东西,这可是天策军主将的头盔,若真能得到手,说不定都能凭借此物推翻赤玕新建一个匈奴部落了。 现在返程被阻,好在将军早已备好书信送回,想来也能叫沈公子安心一二,不会因为下雪就担心将军行军遇险。 柴火晒得旺,锅也开的快,香气飘了老远,众人吃完又开始忙碌。 遗骸已经收的差不多,有些却早已沉入湖底淤泥,冰层这么厚,想好好收拢实在艰难。 前些时日,萧元尧命人在镇月湖旁做了一块石碑,上刻英魂镇月,就竖立湖边,既然无法回归故土,那便将这片草原都变成汉人领地,待他日有人问询,也不必再窝心说战死他乡。 陈吉孙平换好药,又带了一批人出去清理匈奴杂兵,如果能找到赤玕最好,说不定他知道老将军的头盔在哪儿。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安排的还算有条理,大将军这场仗少说震慑匈奴十年,除了没能及时回去,打的已经堪称完美。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沈融在萧元尧身上装了“监控”,而且还是能定位行走轨迹的那种。 于是这日清晨,陈吉孙平带兵出去没跑多远,就隐约听到了地面震动。 因为过去这些时日,他们对这种震动一点都不陌生,草原上的马跑起来就是这样惊天动地,刚和匈奴骑兵对上的时候,饶是已经有了广阳城经验,他们仍旧不敢小瞧敌人一分。 陈吉抬手,后头兵卒齐齐停下,他侧耳听了几息,而后面容兴奋举刀道:“兄弟们,大活儿来了,这赤玕也不算孬种,竟然带了这么多人马来抢儿子!” 孙平也稍显兴奋:“若能活捉此人,说不定就能找到老将军盔甲,如此再回营,你我脸上也有光彩啊。”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纷纷拔刀面容兴奋,俨然已经杀骑兵杀出经验值来了。 远处马蹄奔走不减势气,近处陈吉率兵也杀气腾腾,冰天雪地双方一听对面动静都冲的热血沸腾,待到地平线上人影显现,怎么双方都穿着一个色号的盔甲? 孙平一下子勒马,并拽住了差点刹不住马蹄的陈吉。 两人睁大眼睛一看,最前方那个已经拼好兵器的不是二公子又是谁?! 陈吉惨呼:“俺的娘嘞!停停停停都停下!!!” 后面一群人挤成了变形棉花包,孙平结结巴巴:“乌、乌尤骑兵??” 谁把这支大杀器放出来了?!等等,乌尤骑兵不是只听沈公子指挥吗! 那一瞬间,想到还没归营的萧元尧,两人脑海中齐齐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 最后一站信使说了,这前面就是镇月湖,已经被大将军打下来成为了汉人领土,萧元澄还没抵达镇月湖,就先听到了嚣张的冲锋吼叫,以为匈奴卷土重来,是以磨枪擦刃,就为了一雪旧仇—— 第136章 神地(上)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6章 神地(上) 沈融虽然“没来”,但萧元澄带着乌尤骑兵出现,说明家里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陈吉一边走一边和萧元澄发牢骚:“二公子可真真误会我们将军了,赤玕熟知草原地形,察觉不对早就跑的没影,将军深知这样下去我军优势不再,是以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吩咐拔营回城。” 萧元澄皱眉:“那他怎么没回来?” 要是半个多月前就回来,沈哥在家还会着急?这雪下了也没多久,要是提早拔营,这会在关城都能吃上猪肉炖粉条了。 陈吉跺脚:“还不是因为那匈奴俘虏胡言乱语,非说这草原深处有什么神地,而且说这地方只有冬天才能找着,等到开春草长起来,就又会重新消失,我们将军这些天找寻此地不下七八次,这不,上次出去还没回来呢。” 萧元澄脚步停住:“神地?有何神处?” 孙平言:“匈奴说这地方人找不到,只有跟着野物脚步才能找到,凡是从神地出来的野物都分外强壮,匈奴部落便传闻,这地方有能叫人身强体壮百病不侵的神药……” 萧元澄顿时悟了,沉默一会道:“原来如此。” 冰天雪地,茫茫野原,打完仗不知有无受伤又连续辗转寻药,许是因为前段时间沈哥脾胃不调,所以这人才心中焦急。 萧元澄又觉得牙酸了,也不怪他“得宠”,这么会争不要命了? 陈吉说着又往身后骑兵看了一眼,人人都像长着一张脸,又不说话只默默盯着前路,看久了叫人心中直发怵,像那天上的天兵天将一样。 “二公子,沈公子近来在关城如何?可有吃好睡好,见将军没回去有没有生气啊?” 萧元澄:“他日日进出军械库,和军中老将打成一片,又监督我习武学字,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言外之意人家哪有时间和你们将军生气,就是看大军还没回来,他又实在在马场待不住,这才叫他带着乌尤骑兵出来放风,看看那个男人在草原玩什么泥巴。 但这话萧二可不会和陈吉说,他才不是要放风的小屁孩,既然已经带兵出来,那必然是要助大军一臂之力,就算不能打仗,提前踩踩草原的地形也不错。 反正就是不想闲着,非得出来闹腾一场不可。 几人聊了几句,又听陈吉说左贤王被俘,萧元澄一下子脚步加快,专程往关俘虏的地方“问候”老朋友去了。 陈孙二人望着他的背影,陈吉低声:“恐怕公子是不放心二公子一个人跑出来,所以才派来了乌尤骑兵?” 孙平:“很有可能,其实我倒觉得二公子来不是什么坏事。” 陈吉做出聆听状。 孙平沉吟:“二公子在幽州长大,又时常出入草原,要是能得他和乌尤骑兵助力,或许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赤玕下落。”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这事儿能办。 背后,一队乌尤骑兵马蹄踏过,陈吉回头,那群人高马大的队伍侧目看来,陈吉僵硬哈哈,等到骑兵过去他才拍胸口咻了一声。 ……这骑兵气势也忒吓人了,这一年又吃饱喝好,各个手臂和大腿一样粗,亏得他们都听沈公子的话,要是成为敌人,真够他们喝一壶的。 此后几日,陈吉出去扫除残兵都带着萧元澄一道,乌尤骑兵自然不是全员出动,总是二百人为一队换着出去,大多数人还是在镇月湖扎着。 雪停了,沈融在骑兵帐子里摘下面罩,对着从林青络那里薅来的小镜查看脸色,身后一个乌尤人低声道:“阿苏勒又出去了,但不见大将军回来。” 沈融从铜镜看向后面:“陈吉孙平都靠得住,他和他们在一起不会有危险,但一起出去的人也得盯紧点,以防赤玕狗急跳墙搞偷袭。” “是。” 沈融回头,面罩软软堆积在下巴处,他与乌尤人笑了笑道:“你们信这世上有叫人身强体壮的神药吗?” 乌尤人:“没听闻过,但希望有。” 沈融:“哦?” 乌尤人略显紧张的比划:“希望您百病不侵,大将军也定然这样想,所以不惧严寒野兽探寻神地踪迹。” 沈融叹一口气,摆手让他出去了。 系统严肃:【再三核查,宿主除了有点积食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比起一开始的死宅体质,宿主现在可是有一身薄肌的健康美男子】 沈融幽幽:他在旁的事情上聪明绝顶,唯独有关我,再笨的办法都想尝试一遍。 匈奴人说草原有神地,这地方真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近百年都没有找到?冬天出现夏天消失,难道这所谓神药还是季节限定? 沈融想把萧元尧揪回来,让他看看自己是一个打铁打到飞起的健康男人,又想把他按在雪地里狠狠亲几口,告诉他好人自然会长命百岁,不必求仙问药,将来再搞出什么别的玄学仪式。 心中诸多复杂,奈何萧元尧压根不在镇月湖,沈融缓缓戴好鹿皮手套,脑海中是已经激活的镇月湖3d地图。 伤兵营,林青络正在融冰取水,远处马蹄踏过,他抬头看了眼问药童道:“今晨二公子不是已经带人出去了吗?怎么现下又去了一队?” 药童思索:“许是前方遇到什么事情,可能人手不够用了。” 林青络无奈:“药草有限,几场仗下来已经用的差不多,若再有人重伤,天寒地冻恐怕不太好救治。” 伤药不够是一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而今对战匈奴大胜,赤玕到处逃窜,又有乌尤骑兵助阵,等大将军回来,不日就可以带着遗骸返回阳关,到时也不必再焦虑有伤无药的局面。 林青络盯着锅中冰雪消融,彻底烧开才叫人抬进了伤兵营。 …… 沈融带人出去并不是寻萧大萧二,而是顺着系统提供的地图来回踩点。 地图激活的范围并不是无限大,比如这次,他能自由活动的区域仅限小半个扎拉尔草原。 带着追随“恩都里”的乌尤骑兵,沈融便无所谓装不装,第一天就与系统问扎拉尔草原的地图奖励。 结果系统略显卡顿,头一次出现了“奖品准备中”,而不是“奖品将立即发放”,沈融也不急,反正在他离开前发了就行。 马蹄踏过结冰湖面,仿佛还能听到新旧战场重叠的对战厮杀,神霜隐入皑皑白雪,沈融所处位置,是中原王朝多年来想要征服却不曾抵达之处,不知道它千百年后又会属于谁,但此刻,这里唯有萧旗挥舞。 两日过,系统忽然上线播报:【男嘉宾的坐标开始移动了】 沈融:回来了还是跑远了? 系统:【回来了,大概三天左右能抵达镇月湖】 沈融长出一口气:知道回来就行,不然我真得去看看他和那群野兽争什么东西——对了,你奖品准备好了没有? 系统卡了一会:【还在准备,奖品会根据地图特产按时发放,宿主不用担心】 沈融安心躺下去,在火堆旁自言自语道:“萧元尧这个精神状态有点危险啊,一个好好的无神论者愣是被我改造成了这样,要不是以前开挂没收住,他也不至于因为俘虏那些话就去找什么众神之地。” 爱会叫人心生恐惧,觉得怎么对一个人都不够好,于萧元尧而言更是如此。 沈融猜得没错,只是一个赤玕不会叫萧元尧无故逗留草原多日,当知道他在干什么,沈融心中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又心情复杂酸涩,身在异世远离父母,有一人不离不弃相伴相助,哪怕神地什么也没有,他也依然感念这份爱护之情。 这一夜,沈融睡得无比踏实,到了早晨五六点自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系统萧元尧走到哪了。 系统:【奇怪,男嘉宾又在原地徘徊了】 沈融愣住:什么? 系统:【这里距离他的起始地不算远,应该是走了没多久就停下了,根据以往轨迹记录,这里只是男嘉宾途径的一小截路】 沈融快速起身穿衣,待全副武装出帐篷,便见营地骚动,乌尤骑兵前去询问发生何事,得人来报言二公子昨夜未归,今晨只有黑云回来,鞍下有潦草书信,说找到了赤玕踪迹。 沈融第一反应这不可能。 因为能叫黑云一夜返回,说明那个地方距离镇月湖不远,赤玕被萧元尧打的哭爹喊娘,怎么可能现身在天策军军营附近?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但现在萧元澄,陈吉孙平姜乔都没回来,黑云又是萧元澄的马,驻守营地的人不得不信,只能快速整兵,由天策军将领带着一同跟随黑云去寻找它的主人。 乌尤骑兵悄无声息回头注视沈融,沈融眼眸眯起飞身上马,其余人便都明白,一言不发跟随拱卫身后。 双刀凛冽,人墙高大,沈融的声音自面罩下低哑发出:“若遇赤玕,活捉为上,若他鱼死网破,保二公子为大,不必担心我,我身边不缺人手。” “是!” 系统:【地图奖励正在加载,请宿主稍安勿躁】 沈融脑筋急转:我知道,你今早说萧元尧又原地停住,我原本想不通,现在忽然有个猜测。 这个猜测要从头开始假设推理。 如果匈奴俘虏说的神地是真的,那么萧元尧出去逗留多日就能说得通,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而萧二传信说找到了赤玕踪迹也能猜测为真,因为神地不止萧元尧在找,走投无路早就知道神地存在的匈奴人也在找,双方都想要得到变强大的“神药”,如此就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赤玕会距离镇月湖营地这么近—— 沈融策马飞奔和系统道:要是我没猜错,萧元尧再度停下绝对不是原地休整。 第137章 神地(下)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7章 神地(下) 兵法言: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言下之意,不用武力进攻而使敌人降伏,才是最高明的用兵者。 萧元尧熟读兵法,但就算胸有千万谋略,也用不到匈奴身上,有一种敌人不打就不会服气,哪怕一时与你伐交,也只是为下一次侵略放出的障眼法。 …… 在草原上对战像是双方在捉迷藏,所以一旦有了蛛丝马迹便要死死咬住,若赤玕再次消失,短时间绝对不会再靠近这个地方。 看见萧元尧,匈奴人阵脚大乱,马匹不住的抬蹄咴叫,乱跑间又踩入更多陷阱,原来萧元尧挖的雪坑不止坡下一处,就是这种虚虚实实摸不清深浅的失控感,才是匈奴最害怕萧元尧的地方。 赤玕呵斥马匹安静,眼神敌视地看着萧元尧,他快速冷静下来,余光扫过前后哈哈大笑。 “你就带这么一点人,连马都没多少,居然也敢阻拦我?” 三次交战,赤玕并未出现几次,然而匈奴单于与边关天策军是最熟悉的敌人,赤玕画像早已传遍军中,萧元尧自然也认得他。 这个继位的新单于看着有四十岁,并不算年轻,十几年前他参与镇月湖之战,而后这些年,更是与天策军不停缠斗,是个叫北凌王焦头烂额的对手。 萧元尧看他几眼,忽而道:“匈奴传言众神之地实是谎言。” 赤玕眯眼。 融雪刀在掌心攥紧,萧元尧开口:“如果你冒险出来寻找所谓神药,恐怕要失望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荒山。” 赤玕反唇相讥:“那你来又是干什么?莫不是身负重伤命不久矣,也来这里寻找能变强壮的东西?” 萧元尧面无表情:“我不需要这个,但你需要,毕竟你也的确到了该吃药来维持身体强健的年纪。”看赤玕怒意积蓄,他接着道:“你要什么,我就抢什么,我就喜欢在你们的地盘抢你们的东西,这些年匈奴人不也是这么对汉人的?” 赤玕咬牙切齿:“萧、元、尧。” 萧元尧抬起融雪刀,埋伏在周围的更多精锐自雪中钻出,他冷声命令道:“敌军士气颓靡,我等夺马杀敌,活捉赤玕者,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遑论萧元尧手下无一孬种,哪怕人数没有匈奴多,也照样杀气腾腾士气磅礴,匈奴退无可退亦举刀杀上,原本安静雪原瞬间打破宁静,杀声震天,叫远处林山积雪松动,动物惊慌挣扎逃窜。 大军对战几场,双方领头者真正相遇却是这种小规模的战争,越小的战场越能看清楚敌我变动,赵树赵果纷纷夺马而上,指骨骨节泛着冻红。 萧元尧却并没有直奔赤玕,他策马一圈无数匈奴倒下,兵卒早已和主将配合默契,纷纷趁机上马,转眼间就扭转了攻击劣势。 …… 行军途中,陈吉忽地停下:“我好像听到有声音。” 他鱼影兵出身,听觉自是敏锐,再三静息后确认前面确实有声音,如果只有匈奴,绝不会发出这么大动静,孙平下意识道:“等等,将军也没有回营,难道是——” 萧元澄急声:“他出去找个地方能带多少人,不会用这么点人和匈奴几千人马干起来了吧?” 陈吉迟疑:“将军好像带了五六百人吧。” 萧元澄倒吸一口凉气:“他不要命了?!” 所有人一言不发加快赶路,前面的人声和痕迹越来越明显,等到视野再度开阔,便见一片白色雪原之上,刺眼猩红晕开了一大片。 马匹横冲直撞,被马踩死的都有不少,原以为地上躺的尸体是自己人,不成想仔细一看,马是匈奴的马,人是敌人的人,再放眼远望,那在匈奴群中杀的昏天暗地的不是萧元尧又是谁? 陈吉孙平当即冲下去,这边来人动静太大,引得交战双方纷纷看来。 陈吉大喊:“将军,我来助你!” 萧元尧分秒不停:“攻侧翼!” 他挥刀斩开一个匈奴,视野开阔一瞬,就是这一瞬间,他看见了陆陆续续出现在雪原上的乌尤骑兵。 还有最前面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萧元澄。 走神只有一瞬,赤玕找准时机挥出一刀,萧元尧下意识压起刀鞘挡了一下,赤玕的刀正正砍在刀鞘的皮箍上,原本完好无损的皮箍破裂,黑檀木也落下一道不可忽视的痕迹。 这是沈融花了很长时间,亲自为他制作的刀鞘。 交战多时,萧元尧有无数机会杀了赤玕,只是留活口尚有用处,但此时此刻他眼中阴沉弥漫,再度举刀直接砍飞了赤玕三根手指。 赵树赵果都没见过乌尤骑兵出动,更何况匈奴人,更多马匹自坡上出现,全副武装的盔甲之下,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冰冷视线。 是骑兵。 汉人的骑兵。 赵果惊声:“二公子!你咋来了!” 萧元澄大喊:“制住马匹!不要被甩下来!” 混乱场面由不得人多想,赵果紧紧抓着缰绳,只见萧元澄策马不停从怀里摸出一支短哨,咬在齿间蓄力一吹。 短促起伏的调子清脆悠长,匈奴人的马疯狂跑跳,赵树赵果用吃奶的力气才没有被甩下来,反观乌尤骑兵,马匹却像没事儿一样还在继续冲锋。 哨声不断宛若鸟啼,赵树大声:“二公子小心咱们的马!” 萧元澄抬手从背后抽出长槊:“我训的马我心里有数!它们早就不听这个了!” 虽知道二公子从小在马场长大,但此时此刻亲眼目睹心中依旧升起无数敬佩,萧元澄长槊划地而来,隔了无数匈奴骑兵掷出,一杆捅透了在萧元尧背后偷袭两个敌人。 少年嗓音大喝:“拔槊来!” 萧元尧一把握上那刻着神驹的衔接处,脚掌踹在对面尸体上,手背青筋浮起蓄力一瞬,长槊拔出带出一篷血雾,他将武器扔向萧元澄,一言不发交付了后背。 萧元澄带着陈吉孙平顺利找到赤玕踪迹,千钧一发之际接连扭转战局,萧元尧本以少敌多,如今同伴皆至如虎添翼,再看向赤玕,便涌动着无尽杀意。 ……要想找东西,抓住人问也可以,全都杀了去搜也行,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萧二和乌尤骑兵现身叫萧元尧无暇放水,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冲突。 他心中突突直跳,又想那个人出现在这里,又害怕他真的来了。 草原神地扑朔迷离,萧元尧想找到能叫沈融百病不侵的神药,却发现来这里的所有野兽都在到处舔舐,没有规律,没有目的地,到处都是,而后又默默离开,萧元尧不知道它们吃了什么东西,他没有骗赤玕,所谓神地,除了雪树石块和泥土,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林山之后又是别的林山,四周地形肖似,不是河谷就是平铺的大草原,若是来年草长半人高,别说神地,就连发现野兽聚集的山是哪一座都找不到。 天地间混战一片,乌尤骑兵脱开缰绳只凭双腿驭马,抽出腰后马刀抬肘交叠,刀刃平直刀尖朝外,以极速冲入战场,惯性之下似能搅碎一切敌人。 赵家兄弟都被突然出现的乌尤骑兵搞蒙圈了,更不用说匈奴人。 有人用匈奴语大喊“快跑”,却被赤玕反手抽打,不是叱责他临阵逃脱只是压低声音骂道:“山前不语!往草原跑去喊援军,快!” 周围人这才如梦初醒,竟真有不少匈奴人冒死跑了出去,可还没有走多远,又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匹黑马孤独奔跑,原以为是草原野马,不想几息过后,后面又出现了一批长得一模一样的乌尤骑兵。 一瞬间,所有匈奴散兵都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这些人全都蒙着面罩,仿佛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拔刀,就只能听见沉沉呼吸声,他们以为萧元尧已经是汉人军队的终极,想破天也没想到萧元尧手里居然能有这么多的骑兵。 匈奴残兵被重重包裹,天地辽阔,人如蝼蚁,血色泼洒之下,是山巅草原一如既往的高高藐视。 【叮——重要提示!奖品范围三次核对完毕,进入待发放阶段,检测到外界交战,本次奖品发放以宿主最终口令为准】 千军万马之后,神霜静静站立。 沈融:这山怎么都差不多大? 系统:【要不怎么叫草原迷宫呢】 它叮的一声提示:【宿主与男嘉宾直线距离两千米,宿主猜的不错,萧家兄弟的确一起对战赤玕了】 一路奔袭睫毛挂了寒霜,沈融眯起微白眼睫:这次憋了这么久,别到时候给我发什么神药神草,我积食吃那个没用。 系统神秘:【一人之侧支线任务的奖品都非常实用,保证宿主喜欢】 沈融心道但愿如此。 他这会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原地静立片刻,居然看到不少野牛野鹿野兔子都朝他奔来,又和他错身而过。 沈融转头,瞧它们快速消失在草原深处,想到军中流传的神地传说,心道这地方难不成还真有点说法? 不过它们跑什么,难道就因为前面人类在打仗? 系统提醒沈融:【地图显示,这里的地形被挖了不少陷阱,宿主小心骑马免得掉进去】 沈融心不在焉哦了一声。 又见野兔蹿过,莫名想到读条时那支朝他和萧元尧而来的暗箭,但观当下,战况早已不同,匈奴很明显是被压着打,哪还有机会叫萧元尧掉血条。 跟随系统提示,沈融绕过一些陷阱,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战场逐渐平息,他带着一队乌尤骑兵前行,便见雪林之下尸横遍野,还有近百匈奴负隅顽抗,被护在中间的正是浑身伤口的赤玕。 第138章 命运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8章 命运 沈融披着斗篷从雪地里站起来,反应过来的人全都扑到了坡下,萧元澄已经不知道他刚才跳马的地方在哪里,手脚并用扑下去在雪地里摸索。 系统忙音不断,像在大脑中回旋一样,沈融抬手按住额头,重重甩了甩脑袋。 他尝试呼唤系统,但系统除了忙音就是沉默,半晌都没有回应。 这一次不是流箭不是匈奴,但却比战争更叫人感到恐怖,难道萧元尧命里该在草原有这一劫,他越是想要帮他规避,这个劫数就来的越是凶猛。 沈融拔腿站在坡上:系统,定位男嘉宾坐标。 系统终于重新连接:【算法错误,请重试】 沈融换了个名词:定位萧元尧坐标。 系统一板一眼:【正在查询萧元尧是否为系统绑定男嘉宾,请稍后】 沈融咬牙:这种关键时候不要搞我,算我求你。 系统:【请稍后,请稍后】 一个人可以在雪里埋多久?五六分钟就会窒息,距离雪崩过去了少说一刻钟,能见度都还不明朗,谈何寻找萧元尧的踪影。 这个人这一路虽然遇到诸多难事,却从没有要命的时候,如今权倾天下临门一脚,却被反手压在了五指山下。 沈融知道自己改变了太多东西,却没想到他也能加大重置萧元尧的劫数,这个草原绊倒了太多萧家人,难道轮到萧元尧也一样? 队伍一片死寂,沈融一直不断尝试唤醒系统,同时制止更多人扑往坡下,以免踩塌虚盖的积雪,越发加重寻找难度。 他嗓音沉静冰冷,与平日判若两人,命令一部分天策军和乌尤骑兵顺着赤玕逃走的方向搜寻,又命赵树赵果带着百来人将萧元澄跳马的地方团团围住,将士们从内而外搜寻,画了二十米左右的半径。 孙平说着什么将神情苍白的萧元澄拉离几丈,沈融眼睫颤动,仿佛在看一场众生百态的默剧。 他身体冰雕一样僵直,浑身都有一种酸麻发胀的感觉。 这不是他救不救萧元尧的问题,这是他不论怎样规避,萧元尧就是会在这个地方命犯一险的事情。 陆续有树枝和石块被挖出来,这些东西叫众人脸色难看,雪崩之势冲击巨大,砸在身上轻则淤肿重则要命,又被层层埋住不得呼吸,时间越久,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小。 但沈融就是相信萧元尧命硬,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人一定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一定是这样他才会先救萧元澄,萧元尧不是莽撞的人,也许他找到了躲藏的地方也不一定。 沈融:还没修好吗,我说我要找男嘉宾萧元尧,我要和他一起解锁地图领取奖品。 系统结束忙音叮的一声:【已查询到萧元尧为恋爱系统绑定的第99号男嘉宾,本系统将竭诚为二位服务,辅助功能加载中,预计时间5——】 沈融:五秒? 系统:【五分钟】 沈融呼吸压抑:男嘉宾没命就是任务失败,五分钟都够他重新投胎了,算我求你,你帮我那么多次,就这一次,你再帮帮我,我给你挣积分,我把主线支线任务全都打通,所有积分都给你。 系统好像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人性化,再有动静机械感没那么重了。 【还有三分钟,请宿主耐心等待,该地磁场过于强烈,又发生雪崩,已经干扰了系统正常运行,且激活新地图奖品范围过大,已经到了系统承载范围的极限】 沈融看着赵树赵果脸白如纸的挖雪,一瞬间掌心反倒起了灼烧滚烫感。 …… 萧元尧掌心有很多疤痕。 打仗造成的,平时练武太过努力的,最严重的还是在流云山,他以为他被张寿烧死,徒手去挖那些滚烫余烬,那时候沈融从天而降并无太多感受,萧元尧除了哭一哭抱一抱,也从不说自己心中恐慌,而此时位置调换,强烈的共情像一把回旋镖猛然插入沈融心脏,几乎将他吊起来摇晃拉扯。 系统:【加载倒计时一分钟,59、58……37、32…………8、7、6……】 沈融呼吸不畅:统子哥!你还是不是爱情保镖了!! 系统虎躯一震:【叮!本系统所有功能恢复正常运行!将继续执行宿主上一条指令:定位男嘉宾萧元尧的坐标——男嘉宾位于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三十米,请宿主尽快对接!】 三十米,在他划定的范围之外! 沈融猛地转头滑下长坡,几乎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们抱有希望正是因为沈融还在,他还没有慌乱,此时见他动作便知希望降临,一拥而上的全都追随了过去。 系统:【由于特殊自然现象,宿主可尝试下挖三米左右,基本就能找到男嘉宾萧元尧的踪迹】 沈融停在定位坐标四五米开外,声音压着道:“从这里开始挖,往下三米,快。” 赵树赵果立即动作,萧元澄更是冲在最前,人多起来,开挖速度非常快,不到三五分钟,雪崩的积雪就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一大堆。 赵果挖着挖着忽然道:“……这里好像是将军之前布置的陷阱。” 沈融心脏一颤:“有无树刺?” 赵果手虽发抖动作不停:“不、不清楚,将军是偶然发现匈奴人踪迹的,时间有限陷阱就布置的粗糙,有些来得及扎刺,有些只是挖了空洞。” 隔着面罩,沈融嗓音潮湿:“继续挖,他不会死。” 众人心中大定,沈融的信念太强,这样的信念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绝望的时候就是唯一救赎,他曾经在天坑中一遍遍不放弃为奚兆找草药,说草药长在坑壁上是老天爷留生路,而今亦是如此,他不但要挖萧元尧,他还要叫萧元尧完好无损,他坚信这一点,并无形感染周围所有人。 稳定军心,如具象化。 萧元澄手下忽地搂空,引的周围积雪再度崩塌。 众人却脸色一亮,知道这下面可能还有空洞,他们手上动作越发加快,直到某一刻,一个半人高的雪洞出现在眼前,这是个斜向下的洞口,不像赵果说的陷阱,倒像是军中哪个厉害人给自己挖的埋伏藏身之处。 是以倾斜狭窄,积雪倒灌也只是埋了一点洞口位置。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对接男嘉宾萧元尧!欢迎宿主再次使用本系统!】 沈融快步上前,几乎跌入雪坑,他跌跌撞撞扒向洞口,第一眼看到的是萧元尧半盖身上的黑红披风。 萧元澄紧随其后,两个人挤挤挨挨一同卡在洞口,两双眼睛同样泛着红意,外头还有不少人低声呼喊,似乎在说大将军找到了。 萧元澄牙关打颤:“大哥。” 男人看起来好像没有受伤,抬起胳膊在萧元澄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萧元澄却圆滚滚的往后倒去。 洞口霎时间只剩沈融一人,他呼出热气在面罩上结了一层冰晶,一双眼睛湿润清澈的看着萧元尧,仿佛在说终于找到你了。 同样探头,待遇全然不同,沈融看见萧元尧紧紧抱着龙渊融雪,刀鞘杵地探身过来,沈融闻到他披风上沾染的血腥气,随着血腥气一起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冷寒檀香。 沈融额头一热,恍惚眨眼,挂了霜的眼睫扫过萧元尧面颊,这个人正紧紧贴着他,吐气的温度比冰雪还要冷。 “下大雪还敢出门,雪看久了眼睛会不会痛?” 沈融紧紧扒着洞壁,他发出气音:“你还有空关心我?” 萧元尧笑了一声,把龙渊融雪抬起给他看:“皮箍弄坏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心中酸麻痛痒混了一片。 男人将刀放在怀中,额头又埋在他肩膀上道:“耽误一些时日,神地没有神药,但有很多石头,我给你挑了一个好看的,长得像小兔子,赔给你道歉。” 萧元尧并未抬头,却伸手从衣襟掏出,放到沈融手心往下坠了坠。 沈融攥紧:“你没有做错事情,我们先出——” 【叮——疑似奖品碎片,系统自动检测完毕,恭喜宿主,提前获得奖品边角料一枚!】 沈融神情一怔,想不了那么多,下意识把萧元尧往外拽,萧元尧也配合,雪洞狭窄,蹭出去浑身都镶了一层白边。 重新立于雪地的一刹那,所有人才仿佛跟着一起重新呼吸。 系统提示:【宿主要领奖吗?】 沈融语气低哑:雪崩不知伤亡如何,先尽快返回镇月湖驻地,好带就领,不好带就先不领。 系统:【就算宿主单独找机会,也依然不太好带,建议宿主即刻领取】 沈融:那你就发。 萧元澄神情依旧空茫,却下意识跟着萧元尧身后走。 系统:【叮——支线任务之扎拉尔草原地图奖品即将发放!穿越不改工匠精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铸造新朝脊骨,威慑四海之敌,本次奖品为铁矿矿山,预估矿藏足够开采一百年!】 手中石兔被猛地攥紧,沈融抬头看向前面,问:矿山在哪里。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系统:【初步猜测这里野生动物聚集的原因是因为特殊磁场,和本能驱使舔舐泥土来补充矿物质】 沈融下意识离开萧元尧,瞳孔逐渐焕发亮光,他看看前面的“神地”,又回头看看萧元尧。 萧元尧没有给他找到神药,但他临时逗留,阴差阳错找到了比神药强一百倍的好东西——他引他前来点亮草原地图,就算没有系统,沈融也能从他送的石兔分辨出这是不是铁矿石! 一千个岔路,都是通往一个路口,萧元尧还未建国,国运就已经初见苗头。 沈融再也按捺不住,冲回去紧紧抱住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一个劲儿的小声喊:“老大,老大……” 第139章 信念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39章 信念 发现大片铁矿的消息快速传开,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差点埋了萧元尧的雪崩,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悲喜交加,百感交集,沈融抱完萧元尧即刻命数百人驻守这里,未免来年春天找不到地方,他将系统划定的范围都插上了萧旗。 萧元澄泛起一阵强烈心悸,下意识往前几步,听到声音的萧元尧回眸看他。 他面容不动:“怎么了。” 萧元澄嘴唇张合:“你……哥,你背后……” 果树吉平也纷纷看来:“咋、咋了?” 萧元尧呼吸略微急促:“没事,别声张。” 萧元澄看不见披风后是什么样子,刚与赤玕大战一场,不论是盔甲还是披风,全是血污一片,如果不是连续不断滴落的血,谁又能从萧元尧脸上看出他身受重伤? 果树吉平重新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赵树抖着嘴唇走过去,掀开一点缝隙,便见萧元尧整个腰腹都被他用布料紧紧缠住,饶是如此,依旧有鲜血不断渗出来。 赤霄从雪里挣出来,略显艰难的找到主人。 沈融并没有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雪崩之势太大,除了萧元尧,难保其他人没有受到伤害,为今之计还需尽快返回镇月湖,林青络在那里,有大夫的地方总能叫人更安心一点。 萧元尧话变得很少,眼睛却追着沈融动,青年一身骑装英姿飒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好看。 突然发现矿山要布置的事情太多,但沈融动作非常快,从挖出萧元尧到在矿山插旗,拢共不超过二十分钟。 赤玕被萧元尧砍了好几刀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寻找他的人还没回来,沈融当机立断命令其余将士回营,他骑着神霜去找萧元尧,正好看他和赤霄站在一块。 “老大,咱们可以回去了。”沈融笑道:“你这可给我找了个好东西,正巧我带澄弟来草原接应你,到时候回边城,咱们再和政事阁商量以后怎么在这里建一个采矿基地,把北凌王那些手下都送来挖矿。” 萧元尧:“好。” 沈融满眼笑意:“上马啊,老大。” 萧元澄:“沈哥,他——” 萧元尧抬手止住他,抓着缰绳翻身上去。 赵树赵果下意识伸胳膊扶,萧元尧却已经驭马前往沈融身边。 他低道:“以前我什么都不怕,现在怕死,也惜命,我知道那附近有雪坑,所以才推了萧元澄上去。” 沈融笑骂:“我就知道,谁能精得过你,不过这次还是有点太冒险了,等回了镇月湖,叫林大夫好好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被雪崩冲出内伤,还有刀鞘的事儿,别心疼那个,之后我给你换个更好的。” 萧元尧听话点头。 心道如果他能和龙渊融雪一样,哪里损伤就能更换哪里那该多好,想想又觉得好笑,问沈融有没有能更快回到镇月湖的办法。 系统重新上线,总觉男嘉宾状态有点奇怪,但它只能绑定萧元尧来激活地图,不能像与宿主深度融合那样,去探查宿主的生命值。 【有一条近路,就是路况颠簸,但骑马的话八个小时以内就能摸到镇月湖边缘】 队伍伤亡未知,沈融当机立断:就走这条。 系统立即开启了马行导航。 马队先行,剩余可以步行的人循另一条更平坦安全的远路返回大军营地。 萧元澄骑着黑云,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个哥哥后头。 赤霄和神霜一段时间没见,此时贴着走的很近。 沈融和萧元尧碎碎念:“我在阳关收你的信,知道匈奴不是你的对手,下雪天还没见你回来着实慌乱了一下,正好澄弟闲得发慌,我便带他来草原溜溜。” 萧元尧:“他知道你在吗?” 沈融挑眉:“不知道,严格来说,你们所有人都是一起知道我来这里的。” 萧元尧闷笑几声:“乌尤骑兵一路要吓坏了。” 沈融于是和萧元尧说他一路像个小鸡仔一样被围起来,直到现在镇月湖营地都还不知道他来了。 青年语气带着笑意跳脱,除了眉眼稍微冻红,嗓音透着十足活力,萧元尧眼也不眨的看,看不够似的。 只是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萧元尧忽然道:“雪天马也跑不快,赤霄跟着我打仗也疲了,我能骑一会神霜吗?” 沈融自然同意:“那有什么说的,你过来呗,我带你。” 萧元尧便停下,下了马站在神霜旁边,朝沈融伸出一只手。 沈融稀奇:“打个仗还给你打娇气了,我抱是抱不动你,但拉你一把还是可以的。”说着便伸手,一把将萧元尧拽到身后道:“坐好没有。” 萧元尧没说话,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懒懒点了点。 后头队伍安静的出奇,不过赶路就是这样,大伙也没什么废话可说,哪怕这是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路,也老老实实全都跟在沈融后头。 挖将军,寻铁矿,预测雪崩,这只是沈融非同凡响的的事件之一,这一次他们也无条件的相信,沈公子带的这条路已经是回镇月湖找大夫最快的路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沈融察觉萧元尧逐渐靠在了他背上,呼吸拂着脖颈痒痒的,沈融就和萧元尧说话:“老大,你困了吗?” 萧元尧若有似无嗯了一声。 是该困,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打完又往返几趟给沈融找“小石兔”,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样作息。 沈融拧眉:“我还是不喜欢你出来打仗,刀光剑影的吓人,打完这一仗我们就不来草原了,我觉得这地方和你们萧家男人犯冲。” 萧元尧:“好。” 沈融侧头和他絮语:“回了边关,再安顿好天策军,咱们就给南边去个信儿,奚将军还在瑶城,奚焦却停在了广阳修养身体,萧公和曹县令也不知近来如何,卢家兄弟姜家兄弟也分离多时,这北方的仗打的咱们队伍都散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抬眸,见前方正巧走到一道狭窄地带,两边山坡如巨兽坐卧,前段时间下的雪还没消融。 正要开口,嘴里就吃了一口冰凉,系统提示:【前面路段局部中雪,大概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出这截路了】 沈融:我怎么觉得萧元尧有点怪,你能看见后头什么情况吗? 系统:【天太黑,大伙都在赶路,没人说话】 沈融:这家伙变得有些太粘人了,一路枕着我肩膀都不带动的。 和系统聊了几句,沈融便拉紧面罩不再说话,他伸手朝后摸了摸,发现萧元尧连帽子都没有,于是从乌尤骑兵那里又要了一件备用披风,伸手给萧元尧罩上,还不忘用兜帽给他扣住。 下雪的路走到一半,沈融才又听到萧元尧说话,只是声音更低,像是刚睡醒一样:“我们在哪。” 沈融:“马上就能出去了,前面没下雪,走过这里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镇月湖边缘。” 萧元尧忽道:“我不喜欢下雪。” 沈融:“嗯?” 萧元尧:“对不起,又让你等我。” 沈融低声:“多大点事,我又不是真的来救你的……好吧,我也算又救了你一次,但你是因为保护澄弟才受伤,那小子喊哥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萧元尧嗓音低哑:“他小时候,天天追着我喊大哥,现在却不愿意,和我闹别扭。” 沈融安慰他:“放心吧,现在孩子已经老实了,以后天天喊你,烦死你。” 萧元尧:“你也天天喊我,我高兴。” 沈融刻意:“喊你什么?你的大名,你的表字,还是叫你撒手没的大狗勾?” 萧元尧又不说话了。 沈融叫了他两声:“怎么不应声?我还是最喜欢喊你老大,你多厉害啊,所有人都想保护。” 萧元尧靠着他,脸颊微微侧枕在沈融肩膀,他动作这么一调整,沈融才察觉萧元尧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冰凉变得十分滚烫,他愣住下意识道:“你没事吧老大?” 萧元尧声线低不可闻:“我睡会。” 沈融心底揪了一下:“等等,你好像发烧了,你先别睡,我马上就能带你回去看大夫。” 黎明前的夜色浓黑,因为下雪连月亮影子都没有,沈融不断找萧元尧说话,却始终不见他回应。 系统也安静下来,队伍中气氛寒冷寂静,只能听到马蹄不断快走的声响。 沈融不自觉加快速度,却察觉萧元尧身形摇晃了一下,他连忙挺起肩背,将那件大披风的系带拉到自己前面绑缚,以此替萧元尧御寒,也能防止他烧迷糊从马上栽下去。 到这里,沈融只以为萧元尧打仗出一身汗,又被被雪洞埋了一会冷热交替埋出病了,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把萧元尧一键打包空投给林青络。 但是这路总也走不完,天也总不见亮,雪花轻飘飘,打在身上脸上却像千斤重。 终于走出局部下雪的地区,远处也瞧见了鱼肚白的颜色。 沈融心中一喜,和萧元尧道:“出来了!前面路很平,我叫马跑起来!” 他心知回头查看无用,不如急速向前寻找大夫,萧元尧烧的人事不省,不说话多半是晕过去了。 沈融踢马肚开始加速,随着他腰背压低,萧元尧也贴着他一起微微倾倒。 “萧元尧!”沈融喊他:“你可别栽下去,后面的马要把你踩扁了!” 不见他回答,沈融咬咬牙刺激他道:“你敢不理我,到时候我回快乐老家去,你找破天也找不到我!” “双神山……菩萨庙。” 沈融策马狂奔,听见萧元尧低声说话欣喜回道:“你还记得这儿呢,你赵大骗子是不是对我沈三花一见钟情!” 第140章 缝合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0章 缝合 沈融坐在伤兵营外,手中是破损的龙渊融雪。 身为刀匠,他锻造龙渊融雪的时候便视其为此生投入心血之最,将融雪刀交给萧元尧,更是暗含神刀护主,刀在人在的意味。 龙渊融雪从南到北征战,杀过无数敌人,饮过无数鲜血,这是第一次外壳出现破裂,连带刀鞘都已经不再美观好用,唯一庆幸木鞘并非全断,只是表皮伤痕深刻。 沈融看着刀身,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单纯地放空发呆。 伤兵营里有人进进出出,还有人低声说话,沈融都像是蒙着一层水膜一样,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直到林青络站在他身边摇晃他几下,沈融才愣愣抬头。 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还活着没有”。 林青络:“活着!你先吃口东西,我不想一会还要接着救你。” 沈融:“哦……行。”他脸色白得很难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饼子胡乱啃了一口,咽下时觉得像在吞刀片,又有点想吐,但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只知道日头不断高升,照的整个镇月湖都在发光,营地升起的炊烟像是在这里牺牲的英魂一样,缥缈虚无的笼罩在上空。 他太了解萧元尧性格深埋一丝凶戾,所以当初在瑶城中毒的时候就极力劝阻萧元尧不要杀人,要先救人。 萧元尧也很了解他,爱则生悲,关心则乱,矿山附近什么都没有,沈融不知他伤重至此,是以一路骑马分外平稳迅速,比预想时间更快返回了镇月湖营地。 这个人在理智至极的自救,将沈融的心理状态都考虑了进去,就是叫人心中难受,一想到萧元尧可能会死,就觉得周身生寒孤独倍至。 萧元澄就紧紧蹲在沈融身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些力量。 沈融放下饼子问道:“他是在战场就受伤了吗?” 萧元澄:“没有,他是因为救我。” 沈融哦了一声:“我知道他,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救你,因为你是他找了很多年的亲弟弟。” 萧元澄不说话,过了一会,抱着脑袋眼泪大颗大颗掉。 “亲情”一词,以这样排山倒海凶残猛烈的方式将他淹没,待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早已不是空无一人,但他醒悟得太晚,需要萧元尧以这样的方式来敲碎他铸造多年的坚固外壳。 “我不是故意的,黑云救了我很多次,我知道那里要塌,我得找它回来。”萧元澄眼睛睁大面容扭曲,“我从小到大都在养马,马是我的一切,我把它们看做家人,从来没人告诉过我我还有父亲兄长,他那么厉害,我想追上他,想帮助他,我带着乌尤骑兵为他冲锋,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我重伤。” “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沈融语气很轻,“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他用几百人去打赤玕,可能那时候就会受伤了,之后再遇上雪崩,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萧元澄:“……为什么。” 沈融:“因为这是他的劫。”萧元尧再厉害,也会面对这个劫。 两人都不说话了,沈融看着手里的饼子,第一次意识到了何谓命运洪流人不可抗。 如果萧元尧注定会在草原受伤,那萧二及时赶到反倒阴差阳错为兄长留了一线生机,沈融脑仁胀痛,看着融雪刀又开始放空自我。 过了一会,里头有个小药童出来,沈融拦住他问:“大将军怎么样,到底是哪里流了那么多血。” 药童满头大汗答:“大将军伤在腰侧,是被树枝斜着刺入,刺入时应力道极大,断了一截在肉里,好在将军没有自行拔出,否则定会喷血而亡。” 沈融听到自己接着问:“那现在呢?拔出来了没有?” 药童紧张:“公子别急,此伤不在要害,大将军进去没多久就拔出来了,又撒了止血药粉灌了吊命汤药,但是冬日树木枯干,在表层肉里留了不少残片,主人正在不停挑拣,只、只是……” 沈融眼眸睁大:“只是什么。” 药童为难道:“这段时间草原一直打仗,主人的药草早就不够用,大将军伤口太深,主人愁于伤势血流不止,再这么下去恐怕……” 沈融二话不说,起身往里走。 萧元澄亦跟上,还有赵树赵果,其他人不敢多入,唯恐污了里头空气耽误林大夫救人。 越往伤兵营深处,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掀开最里头一道帘帐,正看见林青络神色紧绷的用布料压着萧元尧的后腰,另一只手用扁平微钝的工具夹子在皮肉里不停翻找,旁边的白色纱布上,已经放了不少沾血的树刺。 沈融先是感觉周身被什么猛烈冲击了一下,只有几秒钟时间,又立即上前,第一次看清楚了萧元尧背后的伤口,很长,不知道多深,狰狞的盘在男人后腰。 萧元尧趴在床上,脑袋向里侧偏着,束起的长发一半窝在脖颈,一半洒在床沿。 林青络头也不抬:“我刚给将军灌了一小点麻沸散,此时应没有太痛苦的感觉。” 沈融嘴唇张合:“为何只有一小点,就不能让他全无察觉吗?” 林青络语气沉沉:“药不够了,这已经是最后的麻沸散,若是之后起烧,行军在外恐怕也不好处理。” 林青络抬头看了沈融一眼道:“将军能坚持到回来,已经非常人所能企及,他自己缠的伤口亦有效用,只是这口子太长,所以才流血不止。” 沈融觉得自己应该是往前走了两步,因为他看见了萧元尧伤口的全状,他心脏跳的像是要裂掉,整个人的神情都空了。 他下意识道:“要是没有伤及要害也没有贯穿,为什么不给他把伤口缝起来,到时候再加缠干净纱布,消好毒让身体自行恢复。” 林青络震住:“缝、缝起来?” 赵果急声问:“是缝衣裳那样吗?” 沈融:“对,你们都不知道吗?”所有人目瞪口呆,沈融忽地反应过来:“……对,你们都不知道,这不是这里该有的法子,伤口这么大,药又不够,不缝起来真的会死。” 林青络越想眼睛越亮:“此法或可一试——只是缝合人的皮肉,又要拉扯伤口,恐怕不亚于生加酷刑,再加上麻沸散不够用,我怕缝到一半将军就会醒来。” 萧元尧后腰被清理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丝,沈融呢喃:“没有时间了,就这么做,要是他抗不过这一劫,我……” 我干什么,沈融没有说。 他看见林青络将银针尾部烧红弯折,这里没有什么专用缝合线,林青络便将沸水煮过的干净麻布抽出细丝搓成一缕,又浸泡酒精中等候几息,紧接着穿针引线,脸上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着和一点暗藏的疯狂。 沈融半蹲床边呆呆盯视,萧元澄浑身发抖偏过头去,赵树赵果也目不转睛的看,似是已经神魂出窍。 林青络深吸一口气:“树刺已经挑完了,所幸扎的不是很深,伤口缝好许是会起高烧,只要不再流血熬过高烧,将军就能活下来。” 沈融咬牙:“你缝吧,我看着他。” 林青络不再等待,眼神盯紧那骇人伤口,手指极稳地下针,不出两三下,新出的血就染红了他的手指。 沈融察觉萧元尧的身体细微颤抖,便知麻沸散的作用在逐渐失效,但此时伤口缝合才刚刚开始,沈融回头:“找个能咬的东西来,快。” 萧元澄便从里衣撕了一大块干净料子,卷成厚厚一条递给沈融。 沈融再回头,心猛地一颤,因为萧元尧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眼帘半掀看着他,额角鼻尖都是豆大汗水。 他抬手下意识往后面探,却被沈融一把抓住,青年语带命令:“不要停,继续缝,把所有伤口都缝起来,不许漏一丝一毫。” 沈融将厚布条递到萧元尧唇边低声劝道:“老大,咬住。” 萧元尧没动,沈融不得不用指节撬开他的唇齿,林青络不知道缝到了哪里,萧元尧鼻音闷哼,沈融手腕猛地一抖,硬生生克制住想拉扯出来的念头,就这么任由萧元尧咬着,但很快,齿间力道就松开,任林青络在背后飞针穿线,萧元尧却不再动作。 他舌尖缓缓抵出沈融破皮的指节,脑袋幅度极小的后撤,沈融趁机将布条塞入他唇缝,萧元尧轻咬几下,确定这不是沈融的手,才齿间合紧,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滴落。 林青络在身后低声道:“麻沸散失效了,还剩最后一点伤口,还请将军忍一忍。” 帐中无人说话,唯有或浅或深的呼吸起伏,缝到最后,萧元尧眉头锁紧眼眸紧闭,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沈融以为他又失去了意识,正要起身去寻帕子,手腕就被萧元尧扣在床边,男人手指缓缓收紧,是一个他跑不脱又不会痛的力度。 萧元澄忙上前,跪在地上扯着袖子给萧元尧擦汗,时间漫长的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沈融再三往萧元尧身后看,终于,林青络如释重负道:“缝好了,再用干净布条包起来,要是不再渗血就算我们成了一半。” 赵树赵果忙跑出去和外面的人通信,萧元澄跪在床边,小声嗡嗡喊着“大哥”。 大哥眉头越皱越紧,吐出嘴中布团,几不可闻道:“出去。” 萧元澄晕晕乎乎的滚出去了。 沈融绷了太久,觉得眼前也有点发晕:“那我也……”出去喘口气。 他话还没说完,萧元尧就埋头过来,沈融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汗和血,一时间不敢乱动,任他埋着,林青络在背后忙活给萧元尧缠纱布,盖住那骇人至极的伤口。 第141章 时空衔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1章 时空衔尾 沈融第一反应萧元尧这个狗男又开始卖惨了,但仔细一看,他面颊苍白唇色失血,额上的冷汗做不得假,便心道这生缝伤口的确不是常人能忍受,就算是萧元尧,也难忍呼痛。 林青络明智闭嘴,一言不发缠好伤口道:“我出去一下,将军伤口不宜有大动作,二位慢聊。” 沈融:“……” 为什么林大夫的每句话都包含无数暗示,萧元尧现在翻身都费劲儿他们俩能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坐在床边地上,身上的骑兵盔甲都没来及卸下。 萧元尧这次的确元气大伤,说话都不复往日清晰磁沉,带着一点心虚气短的味道。 “恒安。” 沈融背对他嗯了一声。 萧元尧似乎动了一下:“地上凉。” 沈融早已经将手抽了回来,此时乖乖搭在两边膝上,闻言只是哦了一声:“马上起来。” 说马上起来,实际好几分钟过去,沈融还一动不动。 萧元尧意识尚在,便伸手去碰沈融肩膀,想叫他起来坐床边,不想刚挨上便察觉沈融肩膀细微颤抖。 萧元尧滞住,不顾刚缝好的伤口就想起来,却刚动了一下就被沈融按住。 他回头,“你干什么。” 萧元尧冷汗滴落床褥,被按住一动也不敢动了,他愣愣看着沈融,见人略显粗糙的抹了一把脸,把眼眶那点潮气揉散,才起身和他道:“你伤口太长,没个两月好不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叫手底下人去干。” 萧元尧吐字艰难:“我知道,你,你别哭。” 沈融脸色不比萧元尧好多少:“你睡会吧,我陪着你。” 萧元尧牙关微咬:“我听话,你不用陪着我,我没事。” 因为俯视,沈融眼睫盖住半边浅淡瞳孔,这个视线格外遥远,好像在走神,又瞬间凝聚起来回到这个时代。 萧元尧心底升起一股难言恐慌,他甚至感觉不到背后伤口疼痛,急切的想要拉住沈融的手,沈融腕骨柔软,萧元尧触到那掌心,指腹一下子就摸到了沈融被缰绳磨出的伤痕。 怔愣只有一瞬,萧元尧朝外哑声道:“来人。” 外头帘子立时被一个小药童掀开:“将军可是伤口痛?” 萧元尧:“叫林青络过来。” 小药童连忙俯身:“是。” 沈融眼眶又开始湿润了,他控制不住这股子情绪,前半天尽量放空大脑安慰自己萧元尧八字硬,到了现在初初脱险,那被放出去的情绪又排山倒海压了回来。 可能是手掌心疼,他也没忍,眼泪说掉就掉,砸着萧元尧的手背,又滑到床褥上晕开痕迹。 “骑马骑的着急了,这会才觉得疼。”沈融抬起另一只手又去揉脸,却不小心抹了几缕血痕上去,“我知道你求生欲强冷静理智,若我得知伤势着急赶路,怕是半路就要给你颠的流血而亡。” 萧元尧喉咙滑动说不出话来,林青络刚进帐子就瞧见沈融眼眶红了一片,又看床上的人,萧元尧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三分。 见他进来才哑声道:“给他包一下手,快。” 沈融此前一直攥着掌心,虽有血痕,众人却以为他是染了萧元尧伤口的血,此时被林青络抓着掰开,才看见沈融掌心都是掐出来的月牙状。 林青络屏住呼吸,下意识往萧元尧那边看了一眼,他示意沈融坐在床边,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缰绳本就粗粝,指甲掐痕更是伤上叠伤,哪怕远远没有萧元尧的伤口大,但却瞧着比他的更加触目惊心。 沈融哭一会停一会,又问林青络要了帕子擦脸,等手掌包扎好,脸上也变得干净了一点。 林青络欲言又止:“情深不寿,对二位而言皆是如此,现如今危机半度,大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融点头,鼻音嗡嗡:“多谢林大哥,要是此行没有你,他恐怕凶多吉少。” 林青络叹气,收拾药箱去外头看着煎药了。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沈融坐在萧元尧床边:“疼就睡一会,伤口缝好或会再起高烧,咱们有酒精,到时候给你多擦擦,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放手谁也别想拿去。” 过了许久,萧元尧贴过来,鼻梁轻蹭沈融手背,他喉咙发出奇怪的气音,似哭非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伤势严重,由不得他凭借意志力顽抗,昏睡前最后一刻,萧元尧还抓着沈融露在外面的手指尖。 整个镇月湖营地都沉寂了下来,月上中天,萧元尧额头满是豆大汗珠,他不出意料的起了高烧,幸而酒精还剩了一点,沈融指挥萧二和赵家兄弟轮番给他擦着身子。 酒精用完还不见退,林青络又去外头挖了点雪,化了冰水沾湿帕子搭在萧元尧额上。 林青络谨慎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等这晚熬过去,三天之内退烧就无大碍,你的手也不要沾水,我会找你换药的。” 沈融点头,雪崩不止伤了萧元尧,队伍还有一些人被冲的骨折,林青络太忙,和药童们几乎没有休息过。 好在伤兵营如今也有不少懂行的帮手,倒也能替林青络分担一二。 沈融定定地看着萧元尧,系统道:【宿主也休息一会吧,男嘉宾会好起来的】 到了后半夜,沈融熬不住半睡半醒,萧元澄和果树吉平一直没睡,轮流照看着萧元尧。 萧元尧从一开始高烧不退到后面持续低烧,人不见醒,反而越睡越深似的。 帐篷烛光摇曳,照的人影扭曲虚幻。 萧元尧冷汗涔涔,再睁眼,便见雕梁画栋,殿门深深。 外头有人低声呼喝:“快上朝了,陛下该起了。” 有宫侍上前悄悄拉开床幕,萧元尧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起身下床,他眉目深冷,伸臂套上层层华衣,冠冕沉重,也压不住这个人周身重重气势。 这是他,但也不是他,萧元尧知自己伤重迷梦,不欲理会只想寻此间出处,或者找一找沈融在不在梦里。 他和那个皇帝错身而过,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萧元尧却比那人多了三分鲜活气,他到处寻觅,眼前全是沈融悄悄垂泪的揪心场景。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那个男人身旁,周围是长的不见尾巴的宦官侍卫,直到坐上龙椅俯瞰下首,朝臣徐徐而入皆山呼跪拜。 许是因为天还没亮,周围一切事物都压着一层黑蒙蒙的颜色,皇帝在上首翻看奏折,底下噤若寒蝉无一不察言观色。 萧元尧站在龙椅之后,心道难不成这是自己的未来?但是为什么这些朝臣他没几个认识的,也瞧不见政事阁熟人,还有沈融,他又在哪里。 萧元尧抬步欲走,却听前方皇帝开口道:“岭南王进京事宜可安排妥当?” 底下立即有臣子出列:“回陛下,岭南王性凶残好杀戮,势力几次打到南越,此次主动进京恐怕是假降。” 又有人道:“此人虽好杀戮,但极重亲情,听闻其弟天纵英才过目不忘,若是此行能留其弟进京为质,岭南王的心意才算有八分真实。” 萧元尧听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帝开口道:“朕不做留人为质的事,若是假降,便不再留情面,一概从岭南云贵打过去,若心意真诚,朕也不会叫他难做,许他弟弟参加新朝科举,将来可入朝为官。” 底下想到当今亦是兄弟情深,知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于是连忙统一口径:“陛下英明,我朝猛将众多,区区姜氏兄弟,不足为惧。” 萧元尧眼眸骤然紧缩,姜氏兄弟?谁?姜乔姜谷? 不对,姜乔姜谷早已归到他的麾下,怎么自封岭南王,此时才和“自己”见面! 这里根本不是他的未来,萧元尧到处找沈融在哪,他走下高阶,沿着所有朝臣一个个的看,没有一个人是沈融,看得多了竟恍惚觉得每一个人都长了同一张模糊虚假的脸。 他做过许多噩梦,当年萧家倾覆便是缠绕他多年的梦魇,却没有哪一次噩梦像这次一样叫他心惊胆颤,若他当了皇帝,那沈融又在哪里?这里到底是梦,还是他经历过一次的真实世界? 萧元尧头痛欲裂忽冷忽热,他不想待在这里,却根本找不到梦境出口。 他被迫跟着一起上朝下朝,一起走在又长又冷的宫闱当中,周围所有人都埋着头,见到他不是跪拜就是回避。 何谓天家,何谓寡人,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却像早就习惯,一日日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萧元尧大声喊:“沈融!” 侍卫宦官沉默前行无人理会,萧元尧跑上前一把抓住皇帝肩膀咬牙切齿道:“放我回去!我要找沈融!” 皇帝忽然停住脚步,他缓缓回头看向宫墙,而后和身边人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随行人小心笑道:“陛下息怒,奴婢们无人言语,许是哪个宫里养的鹦鹉乱叫,改明儿就叫人捉了去。” 皇帝垂眸:“不必杀了,送去皇太弟府,他喜欢这些玩意儿。” 宦官赔笑:“是。” 萧元尧眼眸闪过一丝凶戾,他一把抓住面前人的脖颈,用牙齿撕碎猎物一样道:“就算是当皇帝,我也绝对不要这样的未来,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我遇见他的世界。” 高深宫墙忽然如镜面一样破碎,只是呼吸间就猛然碎出去了一大片,皇帝目光忽然聚焦在萧元尧脸上,似是疑惑一样道:“原来真的有人在说话……沈融是谁,找到他就可以改变未来吗?” 第142章 好味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2章 好味 有的人嘴上说你是自由的,低头一看对方的手,握得比铁钳还难掰开。 系统;【我们一般把这种人称为究极阴湿男鬼,虽然不知道男嘉宾的黑化心理路程,但不妨碍品起来依旧好味】 沈融:你们恋爱系统对自己差点吧:) 萧元尧脱险之后,就连系统都活泼不少,双人绑定的微妙地方表现出来,系统开朗得像终于迎回了自己的父神。 沈融之所以能包容萧元尧的叛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此男阴湿的时候只会对自己重拳出击,然后鼻青脸肿的来找沈融,顶着要哭不哭的犟种表情,duang大一只压着眼睛看你,不说话,就看你管不管他的死活。 至于沈融,只要两人一直在一起,萧元尧给自己打成死结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毫毛。 ……那沈融自然是管了,色令智昏,最开始锻造龙渊融雪不就是看上了萧元尧这张顶级刀模的脸吗?这男的重伤憔悴几分,骨相越发优越凸显,退烧醒来后不知怎么的话也少了,只要醒着,就会一直盯着他看,生怕他羽化飞升了一样。 退烧后第一日,萧元尧勉强吃了点东西,沈融冷不丁道:“少吃点,万一从伤口漏出来咋办。” 萧元尧立刻放下碗筷,林青络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将军并未伤到脾胃,养伤能吃则吃,适量就行,绝对不会从破口漏出来的。” 沈融哈哈:“我吓唬他呢,林大夫不觉得大将军这几天很好玩吗?” 林青络冷汗直流的走了。 除了沈融,谁还敢觉得萧元尧“好玩”?一个被雪崩埋了又重伤失血的人,回来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就能下地找媳妇儿,萧元尧在旁人眼中已经不是人了,那是围着沈融转悠的一尊煞神。 三天时间,萧元尧断断续续的发烧,但再也没有烧的醒不来过,沈融除了上厕所能有点个人空间,其余时候消失超过一刻钟,萧元尧必定一声不吭拖着残躯到处找人。 找到就卖惨,饭也不好好吃,非得沈融盯着骂才多填两口。 萧元澄从一开始“大哥他脑子是不是被雪压坏了”,到现在“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萧二和沈融一打照面就把他当成了恩都里,兄弟俩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把沈融当“人”看。 预测雪崩,极限回营,提出把萧元尧缝起来居然真捞住了他一条命,沈融如今在军营的权威不必多言,除了萧元尧,他就是天字一号的招牌。 是以派出去寻找赤玕的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沈融回话。 伤兵营军帐,萧元尧裹着狐毛大氅坐在火炉边,沈融手里揣着一个雪貂绒的护手,抬头看向来人道:“找到人了?” 那人迟疑一瞬低头抱拳:“回公子、大将军,找到了。” 沈融眼眸眯起:“死了还是活着。” 那小兵恭敬答:“死了。我们循着雪崩之路一直往北走,先是找到了赤玕的马,那马后腿骨折已然冻死,赤玕和几百手下皆被雪崩掩埋,看样子是跑不及活活闷死的。” 赤玕有无数机会提醒不熟悉北疆构造的萧元尧,两军休战先跑再说,但他欲借自然之力反败为胜,结果萧元尧找到雪洞活了下来,反倒是他拼死一赌被埋了个严实。 沈融垂眸:“意图加害他人者,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报,雪崩哪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活下来就是自身命硬,你们将军这个命硬的可不是一两点。” 兵卒回营已经听闻大将军生缝伤口次日下地,闻言深有感触:“公子说的是……只是这赤玕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沈融用脚踢了踢一心烧柴的萧元尧,眼神凉飕飕瞥过去,萧元尧放下烧火棍道:“把匈奴俘虏都拉到湖边,凿个冰洞,让他们看着赤玕和他的亲随全部沉湖,以祭奠在这里死去的天策军。” 兵卒:“是,将军!” 外人一走,沈融就道:“依旧正常发挥。” 萧元尧怕他误会:“萧家与匈奴交战几代人,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侵扰中原,不杀光已经是我仁慈,到时候留着残部全都送去挖矿。” 沈融:“所以我才叫你发话,换做我,我都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法子。” 萧元尧抿唇,偷偷往沈融身边挪了挪:“对不起。” 沈融诧异:“?为什么又道歉??” 萧元尧浓眉微蹙:“刚才烧火走神了,我血气重,积福薄,以后这种损阴德的事全都我来干,你干干净净的,什么也不用想。” 沈融稀奇的看着他:“又开始较劲儿,这里又没人和你争没人和你抢,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这几日是不是卷的有点太厉害了?” 萧元尧抬眼,眸光认真凝聚:“我犹觉不足,等以后我给你修……” “修什么?话说一半。”沈融好笑:“修脚?修指甲?还是修理我?不然咱俩去床上修炼一下?” 萧元尧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憋得呼吸都开始沉重,沈融瞧他恢复的好心情也好,指着他淡笑道:“别以为你昨天半夜偷亲我我不知道,翻身都费劲儿还要用胳膊腿缠着我,等你伤口长好了咱俩再玩啊,乖。” 系统微妙:【不建议宿主疯狂挑衅男嘉宾】 沈融:那咋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玩,你不觉得萧元尧有理说不出的样子很有意思吗?他这几天都乖的厉害,堪称限定款大号毛绒犬啊。 系统也不说话了,它怕毛绒犬一张嘴是一口锯齿钢牙。 整个军营,除了沈融把萧元尧捏扁揉圆,其他人见了萧元尧无不敬畏退避,赤玕及亲随尸体沉湖的时候,湖边围满了天策军旧部。 萧元尧把沈融堵在帐子里不让出来,自己却一步步挪到湖边,交领的黑色狐狸毛被寒风吹动,麒麟发冠之下,是男人略显苍白阴郁的脸色。 沈融不在身边,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场重伤高烧下来身形消瘦不少,偏偏气势如夜色深渊,似能吞噬想要吞噬的一切事物。 左贤王和一众匈奴人被按着跪在镇月湖边,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在王庭叱咤风云的一代单于就这样冻得硬邦邦的沉入湖底,湖边巨大火堆旁,正堆积着数不清的天策军遗骸。 收敛遗骸,在古代战场往往是胜方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若是惨败,曝尸荒野几十年也没人管,萧连策没有输,先跪的是背后的朝廷,致使他不得不匆忙收军返京,直到今日,萧元尧才有机会将这段历史正式写上结局。 “姜乔。”萧元尧忽然道。 姜乔连忙上前。 萧元尧:“恒安派你去寻匈奴王庭,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只是有一点需与你嘱咐。” 姜乔垂眸:“恭听将军之命。” 萧元尧侧身,姜乔微微抬眸,就见萧元尧眼神幽黑不见底道:“你做事狠辣果决,以前总有恒安压着本性,此次就不必留手,我给你粮食,大军,兵器,你只管追着他们打,全当境线前推开疆拓土。” 姜乔缓缓睁大眼睛:“那、那若遇异族阻拦顽抗……” “降者同化送去挖矿,反抗者杀了祭旗便是。”萧元尧语气如常,“是人就会害怕,若屡屡叫嚣侵犯,那便是我们杀的还不够多,多杀一些也就好了。”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附和皆不敢多言。 姜乔心知此任重如山峦,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主公看中,但这个机会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若能为主公开疆拓土杀尽异族,便也等同叫沈公子不再烦心边境之事,两边信念加持,使他浑身血液亢奋,打了几年仗,此时此刻才像是被解开了真正的封印。 “将军放心!以明年春三月为期,若带不回老将军遗盔,我愿军法处置!”姜乔跪地叩首,抱拳高举道:“吾弟年幼,若我不返,一应军饷全给他就是,他从小就会读书,将来学成定能为将军和公子效力!” 对萧元尧来说,鼓舞人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知道谁想要桃子,谁想吃苹果,武将有武将的去处,文臣有文臣的作用,御下有时候就是对号入座,萧元尧对此已经炉火纯青。 镇月湖营地不做掩埋,以此为基点,任姜乔向外辐射,有朝一日,或许这里也会因为矿脉而建起繁华城池,不再是荒原一片。 杀鸡儆猴做完,萧元尧孤身返回军帐,一掀开帘子就见沈融正玩着手中石兔,见他进来眼睛都笑眯起。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腰上口子还漏不漏风?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边城呢?” 沈融盘石兔,萧元尧就走过去抱着盘沈融,挨他耳朵咬了两口才道:“大将军很虚弱,我已传信给行军驿站,此次怕是要蹭沈公子宝马香车,才能安然无恙回去养伤。” 沈融呵呵:“我早就不是出门只会坐马车的沈三花了,你自己坐去,我要骑马。” 萧元尧:“真的?” 沈融:“那不然呢?” 一只手自身后伸出,揪着沈融雪白脸颊拽了拽,沈融往一侧躲避,另一边脸却正好撞在了萧元尧预谋已久的唇上。 来不及反应,萧元尧就按着他的脸几下亲变形,沈融脸颊白软细滑,咬一口像糯米年糕一样。 沈融:“?”亲个嘴都要玩声东击西? 萧元尧从他身后探过来,抓着他还没好的双手呼了呼:“别骑马了,手都没好利索,你我如今共同负伤,等你好了以后骑我都行。” 沈融瞠目结舌,半晌给自己憋成了爆炸年糕,他愣愣瞧着萧元尧道:“你这搞得,等以后真骑你头上你就老实了。” 第143章 引诱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3章 引诱 回了阳关之后又下了几场雪,没有最开始那么厚,却也叫这个冬天变得更加寒冷。 不过这里是大北方,比南方温度低一些也情有可原。 发现铁矿事关重大,好在有姜乔在前面看着,天气恶劣了就待在营地搓练猫冬,不下雪不刮风就出去当草原街溜子,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全都别想好过。 汉人军队从没有这么死咬过草原,被萧元尧咬了这么一次,整个大北方都安静了下来。 沈融正在军械库中挑选军匠,准备先输送一批会勘矿的人才去“神地”,这个事儿得赶早,从勘矿到挖矿,然后提炼矿石弄出铁,可能萧元尧都当上皇帝了这个矿山还在炼石头。 ……说到当皇帝,沈融最近一直觉得萧元尧有点奇怪。 如今他们要兵马有兵马要威望有威望,虽然人在边城,风头可一点不比京城贵人们少,但处于权力中心的萧元尧一心养伤,颇有一种外面天塌了他也要猫冬过日子的架势。 老大不发话,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除了沈融偶尔疑惑一下,政事阁众人全都跟着萧元尧的路子走。 用卢玉章的话来说,主公自有他的心思,喜欢养猫就养猫吧,他们现在确实不用着急,大冬天路不好走,等明年开春了再说。 开春了说不定老将军的遗盔也能找回来了,卢玉章如今统管南北两地文书,脑中八方消息,他说不着急,也不劝谏萧元尧,倒显得沈融有些冒进,于是压下各种想法也跟着大佬们一起装深沉。 他选了军匠中三百余人先行前往镇月湖,并附送书信给姜乔,叫他务必保护这些人的安全,手上人多好办事,往出派了一批还有好多留在边城效力。 忙完这一波,沈融也干瞪眼了起来。 打仗不用萧元尧亲自上,军中各种器械能翻新的也都闪闪发光,除了铁矿还没有出货,他们现在的确真正闲了下来。 系统弱弱:【宿主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口号吗……】 沈融:……那我这不是已经谈上了么。 系统:【我不信,睡一个看看关系】 沈融:??? 正在脑子里和系统拌嘴,外头就有人来通报:“公子快些回去吧,将军又在四处找您了。” 沈融小发雷霆:“饿了就去干饭,渴了就去喝水,老是找我做什么,等他老了我再给他推轮椅!” 小兵结巴:“轮、轮椅是何物?” 沈融:“……”啊啊啊啊啊萧元尧这个阴湿黏人鬼! 嘴上骂,身体却很诚实,袖子一放就往雪地里冲,后面跟了一大堆猿臂蜂腰的侍卫,各个都是萧元尧精挑细选的亲随。 回去一看,这男的屁事没有,就是和雪狮子又闹了一架,伸着三道血杠的手背在沈融面前晃悠。 沈融眯眼:“你又欺负它?” 萧元尧低声辩驳:“到底谁欺负谁,我都流血了。” 沈融大声:“老天爷,你看看你这三道口子,我来迟一点都要愈合了吧!!!” 萧元尧低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把沈融抱在怀里揉:“一天比我还忙,早知道不给你石兔子了,抓一只真兔子也好。” 沈融面无表情:“我就要石兔,石兔多值钱,你知道咱们发现了多少矿吗。” 萧元尧笑了两声:“福祸相依,要是能叫你开心,我再被树枝扎一次也心甘情愿。” 沈融抬头看他,萧元尧贴着他亲昵,此男恢复力惊人,伤重那几天手脚冰凉,回来吃好喝好睡好,没半个月就又成了火炉子。 沈融把手伸到萧元尧领子里恶声恶气道:“给我暖暖。” 萧元尧一动不动任他作怪,直到沈融手摸到腹上才啪一下抓住。 沈融挑眉:“怎么,把我勾引来还不让我摸?” 萧元尧把他的手扯出来:“你伤好了,我伤没好,不要和雪狮子一样欺负我。” 沈融哈哈大笑,和系统道原来他真的知道我在欺负人! 系统:【……】 沈融被哄高兴了:“那我不摸你,这腰伤可得好好养,万一以后落下腰疼的后遗症怎么办。” 宿主敢说系统都不敢听,用宿主的感官去观察男嘉宾表情,就见萧元尧眼神略深道:“你说得对,宁愿折腿也不能折腰,人之腰腹至关重要,这里伤了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沈融欣慰点头:“孺子可教。” 两人贴着腻歪一会,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饭,正好赶上萧二来日常打卡,沈融立时从萧元尧腿上下来:“澄弟又来看哥哥啦?” 萧元澄:“……沈哥好。”他又朝着萧元尧恭敬行礼:“大哥也好。” 萧元尧:“吃了没?” 萧元澄老老实实:“在卢先生那已经吃过了,近来城里多卖鹿肉,鹿腿炙烤后卷饼子吃十分美味。” 沈融笑眯眯:“这东西大补,你年纪轻少吃点。” 萧元澄:“我知道,前几年不懂事吃多了就流鼻血——沈哥吃不吃,我叫人给你送半条腿过来。” 沈融:“不吃。” 系统:【快吃!】 沈融:? 他微笑道:“你大哥这里什么好东西都有,我没吃上肯定是因为虚不受补被他卡了流程,不然早都消化完了。” 沈融偶尔会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词儿,不过也不难猜,萧元澄点头道:“那便好。” 他一个大蜡烛杵在这儿,没一会就招了萧元尧烦,萧二犹豫半晌居然是因为想看看萧元尧伤口,萧元尧眉毛拧的能打结:“没事干就去喂马,你吃饱了马还没吃饱,等开春了给你划几个军马场,我手底下不养闲人。” 萧元澄下意识看一眼沈融。 沈融端起茶杯:“弟弟也是关心你,你给他看一眼能怎么样?” 萧元尧:“不让看。” 萧元澄瞪大眼睛:“为什么?我们不都是男的吗?” 萧元尧厚颜无耻:“我给你沈哥守节。” 萧元澄:“???” 沈融一口清茶喷了出来,面红耳赤咳嗽好半天,他手脚并用的把萧二赶出去,从门缝看见小孩走路差点栽雪堆里去。 转身,萧元尧顶着一张俊脸耍流氓:“难道我说的不对?你看不看,我现在脱。” 沈融抬手给他塞了一个烤馒头,堵住那张万恶之源的嘴。 …… 又过了半个月,沈融发现萧元尧手底下总有一批人神出鬼没,以陈吉这个看着老实实则滑鱼的老兵油子为头领,整天早出晚归,偶尔还拉着赵树赵果一起跑。 沈融正给萧元尧换药,一边严肃一边无语道:“有必要连裤腰都解了吗?你把衣服往上一撩不就完事了。” 萧元尧:“我给你多看一点,证明我没伤到根骨,将来一定能恢复好。” 沈融按住他背脊,萧元尧回头,命脉在别人手里肌肉下意识紧绷起伏。 “老大,你叫陈吉他们出去跑什么东西?” 萧元尧:“近来京城探子太多,叫他们出去清理清理。” 沈融半信半疑:“真的?” 萧元尧支着额头:“顺手的事。” 沈融就以为清理京城探子是陈吉他们顺手的事,没想到这还真不是陈吉他们搞工作的重点。 年关,军中一伙人在边城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回,就是人不够齐,广阳的,镇月湖的,雁门关的都没来,还有他们大本营顺江,宁丘来信说因为百姓南下,瑶城比从前更加热闹,还有游神活动,比以前更盛大恢弘了。 萧云山随信送来腊肉好几车,又给大伙添了不少过冬衣裳,神农的爱朴实无华,不是送吃就是送穿的。 沈融没敢和他说萧元尧遇险的事,行走在外报喜不报忧,免得萧云山一个人在南方干着急。 他们的日子井然有序的过,京城却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萧元尧以前为了不和整个北方朝廷起冲突而假意受封,庆云帝用萧元尧对抗北凌王势力,他的确成功登基了,却因为腿脚残疾受北凌王夺位威胁,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萧元尧,若非北凌王葬身无界谷,也许大祁江山又得换人来坐。 如今朝廷就只剩这一个独苗,偏偏萧元尧大势已成,京城邀约说不去就不去,就盘在边关隔空恐吓。 沈融想了想,朝廷并非都是蠢人,只不过萧元尧有他和卢玉章看着,路子走的实在太正,朝廷都只当他是个不服管教又想有点小权的莽将,直到他急转弯杀了北凌王,朝廷才回过味萧元尧就是存心和姓祁的对着干。 萧元尧从南到北宰了这么多皇亲贵胄,治下却安稳平定军民拥簇,但凡读过几年圣贤书,都知道朝廷此时危如累卵,萧元尧一旦进京,说不定第二天龙椅就得换人坐。 沈融是这么想的,是以年过了之后就有意无意暗示自家老大,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城清算。 萧元尧:“我伤还没好,不着急。” 沈融嘴角抽搐:“你这伤都养小两个月了,我天天晚上检查,林大夫把线都拆了,怎么还没好呢?” 萧元尧认真:“腰伤不可马虎,我得等它彻底长好,不然吃饭漏出来怎么办。” 沈融:“?” 我他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 萧元尧搁这儿打太极,他手底下有一个是一个,反正就是溜达,今天去打猎明天去下棋,萧元澄都无聊的开始给马配种了。 沈融瞅萧元尧现在走路带风,大长腿能甩他半条街,真没看出来他哪还没好,他不知道这男的又有什么心思,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他沈三花。 开春时节,草原捷报屡屡传来。 姜乔甩开膀子把草原杀了个对穿,赤玕死后匈奴原本还剩了三万多人,如今居然只有不到一万。 第144章 供奉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4章 供奉 沈融怀疑萧元尧就是纯黏人,走哪都想给他揣兜里盘着。 一想到之后进京可能没时间再搞这些放松身心小活动,沈融就妥协道:“行啊,随便,反正我不去你也有的是办法叫我去。” 萧元尧看起来很高兴,给沈融举着胳肢窝就抱走了,这时候他又像是伤好了一样,沈融还很没面子被掐着颠了颠。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对萧元尧来说完全不同。 他要给沈融做窝,要在全天下都给沈融做很多很多的窝,这个窝做的好不好,还得沈融亲自去看看,如果他能喜欢那再好不过,是以萧元尧这会儿的心思格外认真虔诚,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很快,边关就下了几场春雨,土城墙上的枯黄草根重新抽出绿苗,听说草原已经开始疯长了。 冬衣褪去,换上春装,沈融每天穿什么颜色都是萧元尧给他在床尾放好,上头还熏了非常清爽好闻的香料。 玉簪,环佩,锦鞋,其上没有丝毫划痕浮尘,沈融自己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但在卢玉章等人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宠爱,更像一场极致的供奉,如今天下谁人不识靖南公,萧元尧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就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捧到沈融面前了。 政事阁的人愁了几天就开始摆烂,还有几个悄摸去了草原,军马场事大,二公子的课业也实在不能落下。 大号“废了”,还有小号可养,正是因为他们敬重追随萧元尧,是以才需为主公思虑“后继有人”这个避不开的话题。 萧元尧之所以有时间拉着沈融逛吃,主要还是因为身后有卢玉章这样的六边形战士——身为谋士,本应劝阻主公勤勉克己,又要使主公精于公务胸有沟壑,卢玉章原是想把安王培养成这样的人,半路接手萧元尧,却发现萧元尧已经趋于满分毕业了。 又有沈融在,两个人对卢玉章来说都太过特殊,非要在二人之间抉择站队,卢玉章甚至觉得主公偶尔偷懒去陪沈恒安是应该的……恒安虽已及冠,但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路尽心尽力追随主公实在辛苦,此时到处吃吃逛逛怎么了? 再说了主公并不昏庸,和恒安在一起还更好说话一点,卢玉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干的活儿都替萧元尧干了,他自己也十分享受这种生活,觉得活了快四十岁,到现在人生价值才得以实现。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默契配合当中,沈融过上了相当舒服的一段日子。 不用担心随时爆发的战争,不用害怕明天又被谁逼着做一些艰难抉择,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手痒了就随机抽幸运儿翻新兵器,他在古代混得如鱼得水,身后尽是信徒死忠,头号狂粉萧元尧养他比他爹妈还要尽心尽力。 再加上萧元尧已经说了五月就会进京,老大有事业心,作为他的事业粉,沈融自然心中高兴。 所以他越看萧元尧越顺眼,就算被按住亲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忍了,还梦想着啥时候再收获一次读条机会,看看京城里有什么威胁没有。 所有人都纵容头顶的两位,沈融又纵容受伤的萧元尧随便亲,这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狗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萧元尧派陈吉去各地寻找玲珑之地,当皇帝不着急,反倒要急着四处建庙留住他的小菩萨。 这楼国遗址就是其中一处。 三月底,萧元尧已经能重新骑马了,沈融就没有和他一起坐马车,两人溜溜达达一路打马探春,往大漠深处走。 身后随行远远跟着,沈融好笑道:“咱俩又不是没一起出来玩过,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高兴的失眠半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元尧骑在他身边:“这不一样。” 沈融挑眉:“哪不一样?不都是出来溜达?” 萧元尧看他:“我希望你喜欢我找的地方。” 沈融抬马鞭作势打他:“我还不好养活吗?锦衣玉食也好,破烂军帐也罢,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做什么,我心如初,不改不琢。” 萧元尧本就贴着沈融骑马,闻言直接翻身过来,沈融“欸”了一声往后攮人:“干什么?别贴我身后骑,我对这个有心理阴影。” 萧元尧低声:“我伤已经大好了。” 沈融白眼:“是是是,你一拳能打一头牛。” 萧元尧双手环过接掌缰绳:“要不是得护着那小子,我绝对不会受伤。” 沈融心道那可不一定,老天爷就在这个地方挖坑给你跳,能耐再大也躲不过去,不过这都是过去式,只要萧元尧好好的就还是他们赢。 沈融胯部往前滑了滑,又被马鞍挡住:“路还远着,骑你自己的马去。” 萧元尧这时候又不听话了,甚至还伸腿把赤霄踹远了一点。 沈融嘶一声,萧元尧在他耳边道:“你别往前溜,前面顶的不难受?” “……”沈融微笑:“那你贴在我后面我就舒服了?” 萧元尧强词夺理:“我是活的鞍是死的,我怎么会叫你不舒服。” 沈融:“滚滚滚。” 萧元尧喉咙滚出一阵闷笑,一听就知道这男的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门清儿,就在这装好人,逗沈融的乐子看。 没人时沈融才不给他留面,萧元尧不走他走,可还没下马就被按着小腹往后一拽,这下两人贴了个十成十,萧元尧道:“你自己试试,我哪儿敢亵渎你,抄经抄到倒背如流,就连腕上的红珊瑚都换了三次绳子了。” 沈融忽的想起系统警告过“堵不如疏”,他幽幽道:“不然逛完回去咱俩亲一亲,我帮你亲?” 萧元尧哦了一声:“亲哪?” 说什么屁话,沈融匪夷所思:“还能是哪儿??” 萧元尧见好就收:“我给你亲就行,不然你嘴巴又不舒服。” 沈融:“……” 萧元尧下巴蹭他:“有几次弄完不是吃饭都痛?不亲了,我舍不得。” 沈融:“…………” 想起一些不能播出的画面,沈融开始原地红温。 陈吉发现的地方距离阳关也就一日骑马距离,萧元尧拽缰绳沈融就不必管事儿,抄着手理所应当靠在老大怀中,亲也亲了看也看了,不妨碍沈融偶尔还是会有点害臊,好在萧元尧算是听话,居然能识相说出以后都不叫他亲了这种语句。 沈融满意:男嘉宾,一款舍己为人的金牌男友。 系统:【他是今天才舍不得吗?会不会是已经想好了替代办法?建议宿主不要太信任男嘉宾,难道宿主忘了那他是怎么把所有人玩的团团转吗?】 沈融沉默一会:那他还能怎么地,上次不是试过了嘛,我不行,我觉得亲也能亲爽,不一定非得做,男同体验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系统:【哈哈^_^】 沈融:?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这个哈哈略显诡异,但萧元尧的大红薯一路都很安静,倒显得面红耳赤的沈融有些春心躁动。 不就是装深沉呗,谁不会?沈融暗暗拧了自己一把,脸色严肃的像要去阅兵。 走到太阳下山,才终于看见了远远迎上来的陈吉,他整个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看起来这段日子没少奔波吃苦。 “将军!公子!” 沈融招手:“o,陈将军,最近忙得很呢!” 陈吉急刹车:“哪、哪有的事,都是应该的。”他擦擦汗水与萧元尧道:“将军可进去一观,这里面的壁画和洞雕都是楼国留下来的,我已派人在洞窟里点上了火把,今夜无风无云,正好可以观星。” 萧元尧点头:“下去吧。” 陈吉埋头告退。 两人下了马,夜色里的山瞧着分外巨大,沈融觉得这样看着还有点吓人,不知道陈吉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过萧元尧在,沈融也就大胆进去一观,这地方外头不起眼,里面却被收拾的一干二净,很多壁画雕像已经损坏,但依稀可见当年楼国繁华。 沈融感叹:“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也得是个5a。” 萧元尧:“什么5a?” 沈融打哈哈,往前快走几步略过话题,萧元尧也不追问,沈融想说就说,不想说肯定是他也听不懂。 黑暗中,火把的光在男人眼底一闪一闪,萧元尧环顾四周,觉得这门厅很大,后头又有连通空间,用来改造建庙再合适不过。 最主要的是沈融好像很喜欢,这么一会的时间就跑没影了。 萧元尧也不担心,这里头的地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山中主窟就这一条路,再往前就应该到观星洞了。 他跟着沈融的脚步声慢悠悠的走,偶尔追上他,偶尔放他一个人去玩。 再拐过几只火把,忽见沈融对着一幅壁画发呆,那幅画也没别的,就是楼宇分外高耸,每一层都有神女绕飞,各色人影重重。 沈融看着深沉,其实在和系统吐槽:这么早居然就有鸽子笼了,画都画了就不能画宽敞点,看得密集恐惧症要犯了,你数数这里面得有多少人。 系统:【温馨提示:男嘉宾正在偷看宿主】 沈融呵呵:那不是很正常,本人魅力四射,他什么时候能不看我。 沈融吐槽壁画,还隔空给系统比划,但在萧元尧眼中,这一幕就有些神秘莫测起来,他原地驻足半晌,看向四方洞窟。 不知道几百几千年前,这里的人是不是日夜不休跳祭祀舞蹈,以此来祈求神女眷顾停留。 沈融回头,萧元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见他看来温声如常道:“此地如何?” 沈融:“还行,你让陈吉找这种地方干什么。” 第145章 浪翻车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5章 浪翻车 贴着骑了一路马什么事都没有,他在这安静赏个景萧元尧却开始发情,沈融现在真摸不准萧元尧的开关在哪,怎么他和这个地方结合起来有什么独特魅力吗? 萧元尧背他走的不快,不过没一会也出了这洞窟,远处火堆已经生的很旺,周围却瞧不见一个人影。 沈融:“陈吉他们呢?” 萧元尧把他放下来:“暗处待着,没有命令不得近前。” “哦……你这排场也是起来了。”沈融低声:“那里下去了没?” 萧元尧也低声:“还没,要看看吗?” 沈融:“??” 这男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不应该懂事的说已经没事了然后两人和和美美睡大觉逛上一两天然后回城吗? 沈融呆滞:“那咋办,又不让我亲,你自己弄一下?” 萧元尧随口:“不管,习惯了,等会就没事了。” 都是男人,狠不狠一句话就能看出来,沈融朝萧元尧竖大拇指:“算你厉害。” 陈吉在火堆前留了热水和食物,沈融将就着凑合了一下,军中人士搭帐篷都有一手,里头还有一个烧了精碳的铜炉,钻进去一丝冷风都感受不到。 萧元尧却没进来,沈融听到他在和谁说话,可能是随行的守卫。 沈融给门帘留了缝隙,免得空间太密闭中了碳毒,隐隐约约的,他听到萧元尧在说什么雕刻,修建,还提到了奚焦的名字。 沈融好久没和奚焦碰面,差点忘了他的专属小画家还在广阳城里养身体呢。 过了一会,萧元尧进来,沈融当即就问:“我听到你在说奚焦,他怎么了?在广阳没出什么事吧??” 萧元尧沉声:“这么关心他?” 沈融眯眼。 萧元尧立刻恢复正常:“他还好,前段时间不还和你通了书信,在广阳养鸡养的很快乐。” 沈融警告他:“这可是奚将军的独子,我的好朋友,还是本神子的私人画师,你没事别恐吓人家,他挺怕你的。” 萧元尧又吃味了,嘴上好险忍住一些攻击性词汇,抿了抿唇才道:“我没恐吓他,前段时间给他找了个好差事,可能过几日他就要到阳关了。” 沈融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萧元尧又犯病了:“这么高兴?” 沈融瞬间坐下一本正经道:“哪有的事,我要做你身边最深沉神秘的谋士。” 他在这表演淡定,主要是太清楚萧元尧就是个小心眼,为了奚焦身心健康成长,沈融可以装作自己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的疯狂点脚,手压了一下膝盖才制住那股子期待劲儿。 沈融还挺喜欢和奚焦一起玩,主要他好兄弟头脑简单一心书画,比萧元尧手底下其他人单纯多了。 他忍不住关心道:“你叫他来阳关干什么,到时候咱们去京城,可以让他从广阳直接下来啊,或者坐船回瑶城,那边气候好一点。” 萧元尧:“我只是给他找了一些他喜欢做的事情,还给他很多银子。” 沈融好奇探头:“啥事儿?我能一起做吗?我可以不要钱嘞。”他快闲出病了。 萧元尧定定看着沈融,忽然过去揉了揉他脸蛋,又揉又捏还亲了好几下,沈融顶着满脸吻痕:“?” 萧元尧低声:“好喜欢,没忍住。” 沈融:“呵。”臭狗子。 萧元尧时不时会这样突发恶疾,沈融已经习惯,他手往下伸了伸夸道:“不错,这会冷静多了。” 沈融也见好就收,摸一把赶紧撤回来,他面色淡定耳尖发红,下面熄火上面胆子就大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元尧:“亲嘴巴不?” 系统在脑子里倒吸一口机械凉气。 沈融还是有羞耻心的:“外面没人吧?” 萧元尧眼神幽幽看着他,“回去再亲,我不想在这里……” 废话那么多,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气氛到这儿了沈融一把扑倒自家老大,照着那张俊脸叭叭亲了十几下,帐篷厚实,火炉温暖,里头应是塞了红薯,此时激发出了自然的甜香味,混着萧元尧身上的沉沉檀香,叫沈融晕头晕脑的厉害。 他一边用鼻尖蹭着拱萧元尧,一边迷迷糊糊道:“出来扎帐篷不就应该玩这些?你都勾了我一路,还不准我亲你,你这是要出家啊?” 萧元尧握着沈融的腰,在下面一动不动任他当采花大盗,沈融只管亲和拱火,一点没注意到男人深不见底的眼色。 “恒安,你先下来。” 沈融:“我不。”他咬着萧元尧嘴巴,“亲不亲,不亲我去亲别人了?” 萧元尧安静一瞬,沈融:“我去亲雪——” 雪狮子三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萧元尧恶狠狠的堵了回去。 他双手虚拢沈融,只依靠上半身的力量就追了上来。 男人脖颈抬高,眉眼虔诚到近乎献祭,半盖的眼帘满是舍不得含化沈融的神情,只是此时此刻凶劲儿和失控又占据上风,隐忍的喘气声盖过帐篷外风声阵阵,他腰身稍微用力折起,沈融就能感受到萧元尧的腰腹线条起伏。 缠绕,深入,唇齿相接磕碰,沈融被亲的满脸通红,爽到了大脑皮层,他一点不认输的去堵萧元尧,每每还未成功就被欺负的退了回来,舌尖在口腔不知道怎么摆放,被男人勾缠舔舐,软软滑滑无力躲藏。 直到亲的喘不过气,萧元尧才给沈融换了位置,火炉旁是厚实毛毯,足以抵御大漠夜晚的倒春寒。 这时候沈融眼神虽然迷茫了几分但还是能看出来十分欢喜,也不说话,就那样信任的看着自家老大,意思还要亲。 萧元尧胸膛起伏几瞬,支起胳膊便要出帐篷去,沈融眼疾手快给他捞回来:“干什么,尿急?” 萧元尧:“……” 他嗓音哑得厉害:“我出去一下。” 沈融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帮你?”他笑眯眯低声道:“用手?” 萧元尧忽地用虎口捂住沈融嘴巴,沈融:“?” 怎么了他说的是什么违禁词吗?两人又不是没这么做过,互相帮助在情侣之间不应该是很正常吗? 萧元尧这个狗der又犯什么病,这一路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帐篷帘子有条缝隙,从两人交叠的视角看出去,能看见夜色中沉着巍峨的洞窟,里面有神女壁画,还有萧元尧藏起来但已经选好的石料。 等奚焦一到,便可以请匠人根据画像来雕刻沈融,萧元尧要将沈融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世人,任风沙更改王朝兴衰,也不变沈融传世风姿。 这里是他的朝圣地,是他忍了又忍不能用凡人情欲玷污的地方。 ……可引诱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心尖上的菩萨,他一而再想要找回神志,他的菩萨再而三的使他迷失在情潮欲海。 萧元尧又能坚持多久,可能沈融只是红着脸软软呼吸几下,便已经叫他丢盔弃甲。 他俯身去亲沈融修长白皙的脖颈,青年就乖乖仰起下巴,轻轻吻过能听见沈融哼唧鼻音,如果动作稍重,又能听见他嘀咕低叱。 他是这样鲜活,每一处,每一点,萧元尧都比沈融更清楚他的身体,意乱情迷之时,沈融还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来找萧元尧打断此刻浓情。 但什么都没有。 周围明明跟随了数百护卫,却像是方圆几里没有活人,沈融想象的扫兴画面压根没有发生,一个晃神他衣裳已经散乱,就连腰带都被萧元尧灵巧拆了下来。 沈融迷瞪询问:“要往下亲呀老大?” 萧元尧含糊应了一声,好像问他衣服脱了冷不冷。 沈融哪里还觉得冷,亲的热火朝天浑身滚烫,萧元尧受伤这两个多月他们俩多有克制,亲成这样子还是久违的第一次。 然后沈融便没有那个脑子再去想别的,他不亲萧元尧是觉得嗓子眼痛,萧元尧却有的是办法亲他,沈融连哼唧都发不出来了,有那么一会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又在干什么。 系统说堵不如疏真有道理,这么一套贴身服务下来,沈融觉得当男同再快乐也就这样了。 他靴子踩着萧元尧肩膀把他往外推:“行了……可以了。” 萧元尧埋头看不清楚神色,沈融脚尖又蹬在他胸前,漂亮上扬的眼尾湿润泛红道:“给我擦干净,再给我穿裤子。” 萧元尧低声:“不穿可以吗?” 沈融低叱:“那怎么行,这帘子都没拉紧,咱俩这四舍五入相当于野战啊。” 萧元尧跪在他身下,半晌俯身,额头触到沈融腰腹上,宛如一个虔诚低头的姿势,沈融一下子就怜爱了,伸手摸摸尽心尽力的老大:“还是小心一点,等会我看看你腰后伤口……嘶?你舔我肚脐眼干什么。” 萧元尧呼吸滚烫,“沈融,沈融。” 沈融愣了愣:“叫、叫啥呢你?” 萧元尧鼻音沉沉起伏:“等我进京了,你会不会走?” 沈融:“……啥?” 萧元尧却一直问他“会不会走”,沈融当然不会走啊,他起初不知道萧元尧瞎担心什么,忽的才想到自己很久以前的安抚政策: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渡萧元尧的劫难,若萧元尧成功称帝,他岂不是就能功成身退—— 在萧元尧的视角是这样,但沈融知道压根没这回事儿,抛却两人情分关系,单说系统就已经给他俩绑死了。 但这要怎么解释?前期装神弄鬼开的太大,后面坑的还是他自己啊。 沈融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不知这幅模样落在萧元尧眼中更叫他警铃大作。 男人眼神更加幽黑,炉火的微光都透不进去一点。 第146章 胆小鬼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6章 胆小鬼 星月摇成弧线,山峦错乱颠倒。 萧元尧将他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指节严丝合缝嵌入进去,他十指相交的动作很慢,却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他时刻都在观察沈融的表情,生怕看到他表情厌恶,那将比凌迟更叫他感到难受。 然而沈融只是双眸颤动,表情似白雪,似花瓣,是纯到极致的懵懂。 萧元尧隐约记起,林青络曾说过这药有助情效用,能叫人减轻疼痛却也药性凶猛,需少量多次来用,否则必定情难自控。 他分神往火炉旁看了一眼,罐子几乎空了大半,沈融轻声叫他名字,萧元尧便忍不住俯身去吻他唇瓣。 “我在,我在这里。” 沈融哭腔浓重:“你,你欺负我。” 萧元尧僵硬一瞬,沈融鼻头红红低声控诉,他语音含糊不清,萧元尧心脏却逐渐落入胸腔,凡人与神仙的距离彻底消失,他拼尽全力拉他下凡尘,从来都舍不得不敢碰。 又本性恶所求多,整个人压抑几年压到了极致,沈融就是萧元尧的引线,这根引线已然烧到了尽头。 铜炉里的碳火爆燃发出砰的一声,火花四溅似心火璀璨,碳火时燃时缓烈烈蓬勃,叫周围所有事物都陷入一场极致的扭曲虚幻。 临时驻扎的帐篷就这么大,沈融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萧元尧人模狗样的装了好几年,实际上不知道满心亵渎的想了多少事情。 沈融猜到一些,还觉得萧元尧属实厉害……他哪里厉害,忍得最厉害,一头狼装成了一只家犬,围着他舔舐好几年,愣是能忍住不下口咬。 一整晚碳火燃烧,大漠星斗流转,徐徐夜风从帐篷缝隙吹进,使火苗更旺,萧元尧加了几次炭,唯恐冻着沈融。 这是沈融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一个夜晚,一会觉得自己还在现代的工作室,一会又回到和萧元尧“创业”初期,很多人很多事从脑海飘过又全都消失不见,他宛若异世游魂,唯有贴着萧元尧才能安心些许,这是一种天性的依赖,沈融知道他绝对会护着自己,不论身在何处,又做什么事情。 …… 日头升起又落下,又是一天夜晚来临,沈融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小会,铜炉旁边,萧元尧正坐着烧火,上面煨了一罐软烂香甜的米粥。 沈融转头,眼神呆呆的看着萧元尧的背影。 他们出门没有带其他衣裳,萧元尧原本平顺的华贵料子此时皱皱巴巴,有一些还湿着,像是特意局部清洁过。 沈融醒来没有声音,萧元尧就没有回头,他不停搅弄那罐子里的粥水,时不时凑近轻吹一下。 外头还是没有人,整个天地间都安静着等他醒来一样。 沈融动动指尖,想抬腿踹人,然而一股极致的酸痛从尾椎和大腿根部传来。 他喉管深处发出一道气音,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萧元尧还是人吗?萧二就应该拉他哥去配种,这是什么猛人大种公,憋了不知道多久一股脑全浇他身上来了。 沈融揪紧厚厚毯被,觉得自己他喵的好像瘫了。 好在萧元尧这时候耳朵不聋了,听见动静忙看过来,沈融直勾勾的盯着他,直给这狗男看的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快步过来,单膝蹲下去看沈融,不敢说话,哪怕再谦虚,吃美了的餍足感也藏不下去。 沈融抖着手指指远处水罐。 萧元尧立即道:“已经擦洗过了,那个药油还剩点底儿,也可以用作外部淤青,我给你都涂了一遍,等回城里再叫林青络看看。” 沈融闭眼,半晌吐出两个字:“难受。” 萧元尧愣住,两人多年相处的默契叫他一下子就明白沈融话里意思,他这是真的不舒服,萧元尧只好一边给沈融擦眼泪,一边担心他落下什么淤肿没有揉到。 沈融齿关细细咬着,一肚子脏话因为嗓子哑了骂不出来。 萧元尧再三检查:“林青络特意和我叮嘱过……我,我再用热水帮你擦擦。” 沈融转头,脸埋到毛毛堆里不动了。 接下来又是某人兵荒马乱的伺候,沈融全程配合,软软乎乎像个被抻长又揉圆的哭泣小面条。 忙活了小一刻钟,萧元尧这才把沈融轻轻抱在怀里,他又蹭又亲,喜欢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下可好些了?” 沈融嗯了一声。 萧元尧锐利眉目此时柔得厉害,整个人像彻底升华了一样。 “你睡了一天,我派人回城去叫了马车,里面带了新衣裳和毯子,你再休息休息,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去。” 沈融肚子发出咕噜叫,萧元尧给他包成小粽子,才转身去打粥。 回来吹一勺喂一勺,里面放了一点肉末,切的很细,除了能尝出味道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沈融默不作声喝了整整两碗,这才感觉手脚有了一丝力气,萧元尧起身去收拾碗勺,背后被什么小东西噼里啪啦砸了好几下。 放好回头,见地上都是散落的物件儿,有炭疙瘩,泥草根,还有那个已经不知节制用空了的药油罐子。 沈融面无表情,抓起手边发簪,萧元尧还没开口,他自己先顿了顿,把那羊脂白玉的簪子放回去,又抓了奚兆送他的金项圈砸过去。 这个硬,抗摔,打人疼。 但是没打中,落在萧元尧脚前半米,叫沈融气的直喘粗气。 萧元尧弯腰捡起用袖口擦了擦,老老实实收拾沈融发脾气的狼藉现场。 折腾了不到一分钟沈融就累了,他伸手,萧元尧立刻把他抱起来,沈融双手垂着,脑袋软趴趴耷拉在萧元尧怀里。 萧元尧真是不知道怎么哄他好了,在暖和的帐子里给沈融抱着转了好多圈,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过了会又用毛毯裹着抱出去,大漠傍晚金红一片,从帐子外刚好能看见日落神女窟。 除了父母,没有人再这么抱小孩一样的哄过沈融,他顶着炸茸茸的脑袋从粽子包里看日落,等太阳落到只剩一条金线才劈着嗓音道:“你昨晚上耳朵聋吗?” 萧元尧不说话。 沈融呆滞呢喃:“以前,你是不是憋着,从没尽兴过。” 萧元尧抱紧他蹭蹭,沈融呼吸起伏:“好,好好。” 两个人的现场还有一个看不见但无处不在的系统,它也不敢大声说话,趁着空隙低分贝插播:【叮——恭喜宿主获得历史读条机会一次,鉴于历史读条容易触发曾经的历史线留下时空隐患,宿主可以将读条机会转为系统积分进行保存】 沈融轻轻:你是不是也嗑美了? 系统也轻轻:【宿主放心,个人所有隐私系统都看不到,不过事后我们观摩过很多次,所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还能发生什么,他,沈融,被萧元尧这个狗男给透了,但这事儿又不能全怪萧元尧,说实话这头一次体验感不是没有,就是整个过程都在考验他的生理和肢体极限。 尤其是萧元尧吃起来没完没了,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沈融要是一片地,昨晚上来回都能被犁出去二里。 借着余晖,沈融看清洞窟外貌,的确景致不错风水极好,就在这个好地方,他和萧元尧荒唐的闹了整整一夜。夜风渐起,他又被抱回去,沈融抬头看天上星河,余光是萧元尧垂落的长发,还有俊美利落的下颚。 做也做了,吃也吃了,萧元尧却像不敢碰他了,回了帐子就守在沈融不远处,偶尔抬眼看他一会。 沈融管他去死,转身就继续睡了个昏天暗地,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贴过来,一个激灵吓醒,却见只是萧元尧给他盖被子。 男人拍拍被子低声道:“三魂定,不惊梦,神灵勿扰小髫童,愿以此身常供奉……我娘小时候经常这样哄我。” 沈融半睁眼睛看他,萧元尧却以为他害怕自己,又哄他几遍才往回缩大高个。 沈融踩住他一点衣袍。 萧元尧定在原地,见沈融掀开被窝:“不睡觉是想猝死?腰伤彻底好了吗?” “我去旁边睡。”萧元尧压了压他的窝,“我守着你。” 沈融眯眼:“一、二——” 三还没吐出就被萧元尧快速裹住,这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个更大的被子,一股脑将两个人都包了进去。 沈融像个蚕蛹被萧元尧紧紧抱着,他生无可恋道:“两天不睡还容光焕发,别回去大伙儿都以为你赵大回光返照。” 萧元尧收紧胳膊,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手。 沈融低叱:“胆小鬼……我又不会跑,睡觉!”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胆小鬼:融咪[彩虹屁] 真正的胆小鬼:狗狗尧![抱抱] 消炎药:一顿饱顿顿饱我还是能分清的(乖巧) 融融:史上第一代家政皇帝,萧元尧堂堂亮相! 第147章 做后护偶症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7章 做后护偶症 庆云二年,春风吹遍大江南北,人世间爱恨嗔痴情仇万千,丝毫不影响又一年枯枝抽芽,绿野蔓蔓。 这是沈融来到这里的第五年,他从一个骨架纤细的少年成长为容貌昳丽的青年,举手投足满是翩翩风度,名仕之风与工匠精神矛盾杂糅,使人难以辨别他真正的一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但对萧元尧来说,他眼中的沈融却越来越像个小童。 爱一个人时间越久,那个人在心中的年纪反倒会越来越小。 看见他会忍不住冲过去抱起来,他吃饭多用一些便恨不得逢人就夸,要是他皱眉难过,自己浑身上下立刻焦躁不安,若盯着,看着,坚持不了几秒就要去讨吻,怕他觉得厌烦,又克制不住这股子寻偶的黏糊劲儿。 萧元尧栽的彻彻底底痛痛快快,又治不好心中焦虑,唯有牢牢拴在沈融身边,才能压下那一丝患得患失。 …… 回关城之后,沈融躺了整整两日,萧元尧也寸步不离的守了两日,除了林青络来,沈融谁的面儿都没见上,他觉得萧元尧这个状态有点神经兮兮,一会满脸柔和,一会又走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在神医的妙手之下,沈融总算能调动髋关节翘起二郎腿,他半靠在床上,床软被子软,觉得这个时候就得来个手机,只是条件有限,只好无聊的看帅哥。 “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敢看我,怎么,我变丑了?”沈融招猫逗狗。 萧元尧认真检查林青络送来的药:“没有的事。” 沈融呵呵:“做的时候胆子肥得要死,做完了你清醒了,现在好了,军中人人都知道我和你出去一趟回来‘病倒’三天,卢先生要探病你也不准,过两天奚焦也来了,你怎么和我的亲朋好友解释?” 萧元尧抬眼:“我本来不想……” “不想发情?” 萧元尧:“……” 他抿唇:“是不想在那里冒犯你,想等边关天气再暖和一些,和林青络多要一些药油再来与你一起……为此特意晾着京城,空出了整整月余时间。” 沈融:“……” 原来这就是你四月哪也不去的理由。 空出了一整个月,怎么,萧元尧原本是想叫他每天都下不来床?沈融无语。 林青络这两日每每与他看诊都面色复杂,有种知道的太多害怕被灭口的感觉,沈融还得反过来安慰他,暗道萧元尧再有什么“无理”要求不用理会,直接来找他就行。 ……但不得不说,林大夫做春药有两把刷子,沈融都被做成这个鬼样子了,居然除了暂时不能下床,其他地方没啥大事。 就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痛的要死,每每上药萧元尧都得挨沈融几爪子。 军中只道沈公子又病了,却不知道沈公子害得什么病连门都不能出,要不是信任自家将军,说不定都得来一场拯救猫猫大作战。 夫夫俩整天在屋子里撸猫,主要还是萧元尧这个做后护偶症实在太严重。 至于系统?系统这两天直接过年,啥话也不说了,抽风一样隔几分钟就放烟花音效。 真不愧是主抓恋爱的系统啊……沈融表情幽幽,觉得这小东西在给他的屁股过头七。 又过了两日,沈融总算被允许下地出门,主要是军中不知为何传出流言,说他神仙下凡“任务完成”要回天上去了,大将军久不露面是悲痛欲绝,整天在屋子里烧香祈祷沈公子不要走呢。 沈融:“……” 那他喵的是烧炉子煎药,是叫他沈三花有力气站起来的大补汤,真是什么将带什么兵,分离焦虑严重的整个军营都死气沉沉。 沈融抬腿穿靴,萧元尧也埋头给自己找衣裳。 “我穿白色,这个在军营显眼,你还是那几件?”沈融随口道。 萧元尧立刻把手上藏青锦袍放回去,找半天才找到个偏白的牙色,心机的想和沈融穿情侣装。 沈融心大的要死,出门都走了几十米了才刹车回头。 某男龙章凤姿风流俊朗,眉眼少了戾气,平添许多春风浓情。 沈融:“o.o?” 萧元尧抿唇一笑:“好看吗?” 衣服架子自然穿什么都好看,沈融福至心灵:“你故意的?” 萧元尧:“嗯,喜欢吗?” 沈融:“……” 沈融开始发愁了:我又不当皇帝,这个男嘉宾以后不好好穿龙袍和我一起穿普衣咋办? 系统:【(嗑到了)没事哒,就这个情侣装爽(kswl)】 沈融眼神复杂看着萧元尧,萧元尧还在执着等待答案,不看他眼睛,眼神落在沈融鼻尖唇上。 直到那柔红嘴唇道:“好看喜欢,爱看多穿,不然岂不是浪费这脸这身材。” 萧元尧抬眸与沈融对视。 漂亮青年挑眉一笑,脸庞莹润柔和如白釉菩萨:“这会儿敢看我了?” 萧元尧喉结滑动几下:“……并非不看,只是看多了不能自控。” 沈融勾唇,就喜欢看大狗委委屈屈没主人允许不敢吃肉的模样。 但他又觉得萧元尧太对胃口,一些混乱激烈的记忆席卷上来,沈融好了伤疤忘了疼:“老大,亲一下。” 萧元尧这下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了,沈融话音刚落就被堵住,蜻蜓点水亲了好几下,开荤后又觉得太不知足,于是浅浅试探,沈融舌尖回应一瞬又溜走,萧元尧那股子疯劲儿立刻跳了上来。 允许他发泄情欲,是沈融的主场控制,只是大门一开,萧元尧这个撒手没就不好再牵制了。 沈融玩的就是这个刺激,反正光天化日的萧元尧也不会真给他压着干了。 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沈融眉头微蹙,听萧元尧鼻息急促与他求欢,号令几十万兵马的大将军,令整个大祁瑟瑟发抖的上位者,此时头颅低垂姿态虔诚,一个劲儿的去寻沈融允许的入口。 沈融偏头喘了一口气,又被萧元尧捏着转了回去。 他喉咙发出不满的低沉咕哝,双手都捧着沈融下巴不让他动了。 沈融像被贴在墙上的猫薄荷球,动弹不得只能被舔来舔去,舌肉冷不丁被男人犬齿磕一下,传来微麻的电流。 亲了好一会,沈融有点受不住了,他往外推这个不知节制的接吻狂魔,刚挣扎两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卢玉章和茅元的说话声。 沈融手臂汗毛猛地竖起,扯着萧元尧的脖子往后拽:“有、有人来了!” 萧元尧眸光深黑,不管不顾偏头就去咬沈融耳垂。 沈融狠狠踩他一脚,身后原本靠着的窗户忽然打开,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从外廊转移到了空屋里面。 这里应当是萧元尧临时布置的军务署之一,半壁江山的舆图还挂在窗边墙上。 沈融嗯嗯呜呜,一点多余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萧元尧一套躲避动作轻巧灵活,就连关窗的声音都几不可闻,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萧元尧却堵的越来越深,手掌还作恶的去揉沈融腰窝。 “……方才明明听到了恒安声音,怎么这会又不见人了?” “咱们去前厅等吧,或许有什么急事儿,过会儿就来了。” 人影慢慢经过,沈融紧张的直吸气,他越是这样,萧元尧越欲罢不能的深入,直到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嗦了一遍,他才面颊软红得以斜靠窗台,月白衣裳的银光随着动作抖擞流动。 沈融抹了一把唇,额头发丝散乱三分:“……亲爽了?” 萧元尧拥着他的腰,埋首闷嗯了一声。 昏暗室内,沈融细细喘气:“你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又不许我顶着满身吻痕见人,难道以后每做一次,都要这样罢工几天?” 萧元尧抬眸:“以后是什么是时候。” 沈融:“?”这是重点吗? 萧元尧:“明天吗?” 沈融微笑:“明年。” 萧元尧:“不行。” 沈融:“为什么。” “憋得狠了你会更疼。”萧元尧一本正经,“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我想让你尝到这事儿比亲吻更有乐趣,你再给我几次机会,我会叫林青络多做一些药油的。” 三分钟后,萧大将军领了一个热乎乎的爪印出门了,沈融把擦脸帕子扔给他,揣着手高贵冷艳的走在开国皇帝前头。 萧元尧低头闻了闻,这才把软帕仔仔细细压到腰带后头。 …… 两人一起出来晃悠了一圈,军中人心大定,都说大将军诚心感天,和那个会锻刀的小菩萨又和好如初了。 只有卢玉章等人脸色古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且看萧元尧莫名其妙的满足模样,就有些担忧沈融吃了亏,并因此悄悄暗示沈融,不必因为萧元尧的身份委屈自己,有什么难事儿或可与萧元尧直接提出。 沈融只得赔笑,心道萧元尧亲个嘴都得看他脸色,除了屁股吃点亏,其他地方还真是啥事没有。 经常跟着萧元尧的果树吉平这些天已经学会了集体“避难”,总之有大将军在的地方,他们最好长点眼色离这二位远一点。 但这事儿奚焦不知道啊! 他在广阳养了半年鸡,为了练笔画了无数蛋,现在整个人都洋溢着艺术家的忧郁气质,两人在广阳其实也没少玩,只是那时候时间紧任务重,就连相处都是匆匆忙忙的。 阳关城外,沈融远远看见了一个小胖驴子,奚焦背着竹木箱,里面全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儿。 沈融眼睛一亮:“焦焦!” 奚焦连忙把果子吊在驴头前面,毛驴从慢悠悠走到小碎步跑,奚焦的声音都被颠散了:“恒~~安~~” 第148章 做不做?嗯?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8章 做不做?嗯? 沈融是管不到萧元尧想花什么钱,但他没记错的话,这哥开局玩神庙逃亡,被逼入绝境是想要一把火烧了双神山的。 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到现在主动建庙,鬼知道萧元尧的心路历程发生了什么变异。 沈融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你继续说说你的建筑计划,为什么把奚焦叫到这儿,是因为这里是你选好的地址?” “之一。”反正沈融都已经知道了,萧元尧眼神坦荡,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做错,“前些时日叫陈吉出去探查,担心没有结果就未曾告知你,现下你也喜欢那里,这个地方便可以做庙址之一。” 沈融端茶杯的手开始抖:“你的意思是说,咱俩那天是在你准备建庙的风水宝地上做——” 萧元尧略带愧疚垂眸。 奚焦眨眼:“做什么呀?是什么特殊作法仪式吗?” 沈融狠狠灌了一口茶,把纯洁的南方糯米糍先端出去了。 再回来就啪一声甩上门,萧元尧:“小心手。” 沈融深吸一口气:“我说老大,当务之急真不是给我做什么,搞建筑是最烧钱的,我知道你现在钱多,咱们也不能这样用啊。” 这个时候沈融还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萧元尧走到他身边:“我就是想做这个事情。” 熟悉的语句,熟悉的犟种。 沈融捏捏额头:“好,我知道你心思,这也都是为了我,但是咱们进京在即,京城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将精力都放到别的事情上去?” 萧元尧抿唇沉默几息:“我看重这个事情,但也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儿,你不必担心京城,那些人我知道怎么应付。” 沈融:“……所以非得做?” 萧元尧眸光沉沉:“非做不可。” 他顺了顺沈融袖口,顺势抓住他的掌心:“无论是江南山林,还是中原大都,或者是这里的边疆大漠,我的势力抵达哪里,都会在哪里为你建庙,你有大功德,我做再多也犹觉不足。” 沈融缓缓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和系统相对尖叫。 他是拿萧元尧没招,系统纯是又嗑癫了。 沈融结结巴巴开始缓兵之计:“……这个事情工期太长,长久下来也会搞得人精疲力尽,你看咱们要不要放一下,先搞个皇帝当当?” 萧元尧脸色复杂。 争霸虽是明面上的事情,但沈融很少把这件事说出来,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挑明叫萧元尧去当皇帝,可见是真急了。 是以萧元尧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两码事,建庙并不耽误你对我的期望。”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行军打仗,任用人才,共情百姓,就算挑剔如卢玉章,也对萧元尧没话说。 但沈融知道,一旦遇上他的事情,萧元尧就不讲道理了,他觉得自己有“小妖精”的潜质,这哥还没当皇帝呢,就先给他捧到神位上去了。 沈融干巴:“那你,怎么说服其他人。” 萧元尧坐下来,说起这个就不哑巴了:“这个好办,奚焦自不必多说,他知道你是‘神子’,我和李栋也已经算过账,建庙有专门的账本,不会一股脑把所有银子都投进去,至于卢先生他们,一则他们都重视你,二则我想了一个法子,或可说动卢玉章与翠屏三贤完全同意此事。” 沈融看他:“展开讲讲,你要是能说服我,我才相信你有本事说服旁人。” 萧元尧已经到今天这个位置,皇帝都能说不见就不见,他就算专横专权,旁人又能拿他怎么样?极致的傲慢是很多上位者的通病,然而萧元尧好像并非如此,奚焦工笔精湛,金身一旦塑成,谁人不知道萧元尧烧钱建庙是为沈融? 他又怎么会叫旁人议论他为沈融“昏庸”?到时天下文人口诛笔伐,那样岂不是违背他的初衷。 其实萧元尧近一年一直都在琢磨怎么做这件事,也早已思虑深刻,于是从桌上摸来纸笔,贴着沈融一点点为他写画讲述。 “不论哪个朝代,建造宫殿屋舍都是肥差,其中可操控之处数不胜数,常发生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的事情,又导致最终成效参差不齐,这是其一。”萧元尧嗓音磁沉。 “而我建庙除了用各种工匠和民夫,从督造到监视的官员,都是追随你我多年的军中人士,尤其是有关于你,他们不敢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浑,且上头还有我时刻盯着,你我二人合威,众人莫敢不从。” 沈融呆呆听着,感觉脑子开始发胀。 萧元尧接着道:“自卢玉章认主以来,又有翠屏三贤在我身边,政事阁时常议论一些要事,卢先生曾与我说过,事业未成而大兴土木容易引起军反民沸,劳工苦怨交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彭鲍,这是其二。” “我翻遍策论,找不到兴土木而工不怨的办法,好像自古都是这样,只要被选来做工,要么死在工上,要么半路逃跑,我少时在码头做工,也动过干脆不干了的念头。” 沈融下意识:“那你最后继续干了吗?” 萧元尧浅笑点头:“自是干了,有一日来了个富商,因为急用货物给所有人多发了三倍铜板,我哪还会跑,当时抢着干活的人都挤到了顺江里。” 沈融没那么愤慨了,他完全被萧元尧带入了进去,这个人总是带兵打仗,叫他时常忽略萧元尧从在桃县开始,就已经在看地方策论了。 “是以要想工不怨,只能钱到位。”萧元尧字句如金,闪闪发光,“从一开始就提高工钱,雇用庙址周遭民夫,以月为结绝不拖欠,一传十十传百,吃不起饭的人那么多,这活就有许多人抢着干,不但要抢,还能干的又快又好,长久来看,一开始下足本钱,到最后反倒省钱。” 沈融完全呆了,萧元尧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他的思维思想却好似突破了时空限制,像一个大胆实验的改革者。 萧元尧下笔飞快,简短有力,亲自为沈融解释历史难题如何解决。 “到这里,依旧是我为你的大片私心,我就是想给你建庙,但我不能叫不知情的百姓因此误会你。” 萧元尧眉目认真;“建庙只是开始,百姓兴旺才能叫香火绵延,西北苦寒少有人烟,我是看中了神女窟的天然地势,否则绝不会在这里选址。” 沈融:“为、为什么?” 因为人太少了。萧元尧用毛笔重重点了个黑点,又在黑点外围画了一个大圈。 “以庙为基,引百姓迁居,然后扎根于此,从一开始我就多给他们工钱,他们便会拖儿带女来这里生活,庙成则信仰成,人群因此聚居,哪里赚钱哪里花,不出三年,便可作一城池规模,到时候就更不会走,如此一来我的私心也可得民心,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沈融满脑子宇宙符号。 萧元尧在圈上写上几个“人”字:“不说百姓,光是军中估计都有不少人愿意留在这里,天策军多年驻扎边境,若是妻女父母可来,军心岂不是更加稳定?以兵驻城,战时打仗闲时种地,农隙训练兵农合一,长此以往也可减轻军中银钱支出。” 明明是花钱的事情,被萧元尧三言两语说成了省钱,沈融眼神开始清澈:“有道理。” “解决了军反民沸的隐患,便是解决了一大难题,也可说服政事阁诸人,叫他们知晓我不是一拍脑袋就乱做事的主公。” 沈融:“对,你不是。” 萧元尧看他呆呆表情就忍不住去亲,亲了好几下才勉强收住道:“其三便是做都做了必定要恢宏盛大,不论我如何为这件事包装,深究其中只是私心一片,你是菩萨,我是凡俗,总怕你有朝一日不再可怜我,只好用尽手段,妄图圈你在我身侧。” 沈融结巴:“那老大,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皇帝你还想当吗?” 萧元尧看他:“你想当吗?” 沈融一下清醒了:“我当然不想!你在说什么啊!” 萧元尧便笑,似刚才只是随口逗弄:“好,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来做,你教我得民心爱百姓,又帮我锻刀剑慑强敌,只要是你所期盼,我一定把它做到极致。” 沈融被萧元尧这么一吓唬,脑子才开始重新转动。 萧元尧看似建庙,连带效益却能叫本固邦宁,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解决“部分就业”,拉石头拉木材,一座庙群建起少说得有数万民夫。 古代绝大多数百姓常年徘徊饥饿线,先给钱给饭,然后让他们干活再自由发展,由此形成市场和城池,以庙引民以民续庙,从留住身体到激活信仰,一整套全给这男的玩明白了。 沈融都不敢和卢玉章他们说,萧元尧燃尽权谋脑只为了给恋爱脑服务,要不是因为他,这位大佬绝对不会大兴土木,又阴差阳错想出这么多治国良策……就是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是武将出身,难怪卢先生总是用一种十分慈祥欣慰的表情看着萧元尧,只把关大事,其他很少给萧元尧提意见。 说起来上次要不是为了给他找什么“神药”,萧元尧也发现不了石兔子铁矿,一旦和他扯上关系,此男就容易剑走偏锋……然后成功开辟新道路。 这、这叫什么?爱、爱妻者风生水起? 沈融咪咪糊糊,像坨小果冻一样左摇右晃。 萧元尧和他有说不完的话,讲兴奋了还说了很多未来的税赋构想,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先得出钱,才能有人,人口到位,钱财才能源源不断重新回来。 这其中给沈融建的庙就是重中之重,一切都得围绕这个来转。沈融还想着将来有时间周游各地,到时候走到哪哪都是自己的专属驿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丽……靠!那他出门不得天天戴帽子,不然在百姓眼中不真成“神仙下凡”了! 第149章 前夜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49章 前夜 主动相邀的代价就是又躺了三天,满身吻痕消也消不下去,又腰酸腿软,和外人说话都隔着一层纱帘。 这其间,奚焦又来找了他两次,沈融叫他坐床边说话,结果给奚焦弄了个大红脸。因是在卧榻歇息,沈融并未束发,他发质细软披散,眉眼鼻唇本带着一丝温柔悲悯,此时又多加几分撩人,像一尊白釉菩萨像被描上了无边彩晕。 奚焦被美晕了。 一想到他要画的是这样的人,就忍不住提笔手抖,把自己的心压了又压,才能勾勒出沈融轮廓。 “……建庙事宜大将军已经同我说了,他做事我一般不干涉,只是此事有关于我,就不得不私下多商议商议。”沈融懒散支着额头,食指点了点鬓边软发,“你苦练多年画技精湛,该问他要的报酬尽管要,不用不好意思,大将军钱多的是。” 奚焦脸色烧红喏喏点头。 沈融挑眉:“焦焦。” 奚焦又瞬间抬头:“啊?” 沈融噗嗤笑:“你都不看我,又怎么会画我,你看我和前几年当神子的时候有无不同之处?” 奚焦脸更红了:“……你、你不要打趣我哦。” 沈融眉眼鲜活:“瞧你脸红的,我又不是姑娘家,改明儿看你娘子卧榻可怎么办?” 奚焦歘的一下站起来,笛声长鸣的跑出去了。 窗外天清气朗,燕子在檐下筑巢叽喳乱叫,沈融披衣起身,推开窗户就见萧元尧正在院中练刀。 他上身只穿薄薄一层墨蓝,下裳是用金线锈了山峦起伏的轮廓,一招一式风哨凌厉,衣裳翻飞可见腰腿轮廓英姿飒爽。 系统:【要不说古人的衣裳既讲究又好看,抛开男嘉宾的脸来看……】 沈融:我抛不开。 系统:【?】 沈融:要不然你以为男嘉宾为什么这么重视他那张脸?他自己心里清楚,我爱他上面,比爱下面更甚。 系统(脸红版):【宿主自从开荤,魅力值又蹭蹭上涨,不怪男嘉宾要建庙给你,我要是他,我也怕宿主哪一天被拐跑了】 沈融哈哈大笑,引得萧元尧转过身来。 “方才便听你起了,想着你喜欢看我用龙渊融雪,是以多比划了两下。”萧元尧快步过来道:“今日风大,你开窗多穿一件衣裳。” 沈融先亲了他一下才道:“就一会会,不碍事。” 萧元尧只好要用身体给他挡风:“我已经同卢先生他们说了建庙一事,好险才说通其中关跷,茅先生懂风水相盘,我已拜托他接手此事,他少时四处游历名山大川,此时正好能帮我在其他地方选址。” 沈融点头:“有茅先生在,也能多一重保障。” 萧元尧语气带着一点兴奋:“少则三年,多则五年,等庙宇落成,有你在的地方,定然能够繁华一片。” 沈融也挺期待,萧元尧把他抱下窗台转了几圈,脸上表情矜持,有尾巴的话早都摇成小旋风了。 西北的春天开不出什么鲜艳花朵,但只要开花,必定在风雨中顽强伫立,萧元尧练刀发现了墙角一片白,就把沈融也抱过去看。 那花瓣柔韧,花心暖黄,被风吹落几朵,正巧落在沈融头发上,他低头去吹,却被萧元尧拦住:“好看。” 沈融便不吹了,拿起一支佩于耳上:“这样呢,好看吗?” 萧元尧声线更低:“怎样都好看。” 沈融乐不可支:“若是京城那帮人知道你萧大将军原来这么‘好说话’,想来也不会吓得夜不能寐,一波又一波探子直往这边派。” 萧元尧不语,只追着沈融的耳尖去亲。 …… 忙碌几年,这一个月算是偷来享乐,奚焦日日醉心作画,广阳城来了几次信,都是沈融拆开看的。 也不怪海生担心,奚焦从小没出过远门,他俩又都是南方来的,想来更能惺惺相惜一些,而且每次来信都送珍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给奚焦吃饭呢。 系统:【因吹斯汀(口哨)】 沈融翻白眼:你脑子干净点。 系统:【哈哈^_^】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在沈融和萧元尧之外,其他人也过着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整个四月,萧元尧不是在拿药油就是在拿药油的路上,林青络不得不暗中提醒,男子之间房事不可太过频繁,否则定然损伤受方身体。萧元尧自然重视,他也不是每一次拿了药油就用,主要还是吃了上顿想下顿,现在沈融又不定时放饭,他总不能每一次都得先忍着去拿药油。 四月底,萧二终于从草原军马场回来了,沈融特意叫他捎了不少矿石,借此也可看一看出矿情况。 有了事情做,萧大瞬间被他扔在了一旁,没恋爱谈,萧元尧就开始想怎么整人了。 他终于想起了庆云帝,于是从边关派使者回信,言不日进京,至于这个不日是什么时候,就看他在路上走的快不快了。 萧二回来转了一圈又想跑,听说是草原新出生了不少小马,但这一次他没跑成,被卢玉章等人拉着学文化课去了。 等沈融安顿好矿上事宜,夏初的氛围也在一阵阵闷雷声中滚来。 午间已经能感受到空气燥热,赵树赵果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马车,沈融站在一旁:“我想骑马。” 赵树:“公子万万不可啊!这是大将军特意吩咐多加了三层软褥的车架,又是双马拉车,一路走官道进京,比骑马稳妥的多啊!” 赵果连连点头:“可不敢骑马,路上尘土大,等进了京公子就要变成土人了。” 沈融额角抽搐。 萧元尧这个没吃过肉的,临出发前连着三天晚上都要做,美其名曰路上不好与他亲近,现在好了,屁股痛骑不了马,一世英名皆毁于男同。 ……唯一令沈融稍感安慰的是,萧元尧也不骑马,堂堂大将军和他一起在马车团团坐,此男为了谈恋爱干脆就不要脸了。 姜乔留守边关,茅元盯着建庙,未来这两人都有的忙,奚焦一遇上沈融灵感直接暴涨,给沈融出了一张神级肖像图。 照他的话来说,这是因地制宜的大漠神子,以后换其他地方,也得按照当地习俗稍作休整,除了脸不变,其余地方都会焕然一新,以供不同地域的百姓朝拜。 金主萧元尧对此大加赞赏,并给奚焦赏金一盘,鼓励他多多创新。 沈融:“……” 你们高兴就好:) 五月,临行前夜,萧元尧于军中宴请诸将谋士,沈融亦同坐在侧。 天策军在萧连策手上是纯纯忠君,可十几年风霜侵袭,到了萧元尧手上忠君也有,但更多的是对上头的不服和叛逆。 萧元尧若非萧连策直系子孙,恐怕也难以叫这帮悍人彻底信服。 “此次入京,归期不定,不过诸位不用太担忧,杀了当今三位哥哥,我自得好好进京‘赔罪’。”萧元尧表情淡淡,“半年相处,诸位当明白我的为人,我不比祖父那么光明伟大,我善用计谋,也多有反骨,平日亏得几位先生和恒安多多相劝,才没有闯什么大祸。” 底下众人忙道:“将军言重。” 萧元尧这才浅笑:“但我极其护短,今日天策军在我手下,必定不会重蹈当年覆辙,群龙无首是大忌,一日为大将军,此后便都是大将军,饮酒为誓,千金不改。” 萧元尧仰灌一杯,众将皆随。 有几位面色犹豫半晌,还是站起道:“……虽是乱世,但也难保中原各城随天子一呼百应,将军进京还得多带些人,别再受了陷害。” 萧元尧点头:“自当如此。” 沈融低声询问:“昨晚上不是说各地不足为惧?……鲁柏和李栋的情报都拉成了蜘蛛网,各地刺史手里多少兵不早都呈到你手上了?” 萧元尧压低声音:“卖卖惨,要不显得我太像个土匪头子。” 沈融:“?” 沈融:“……” 行,一天天心眼子八百个。 卖惨归卖惨,真情实感还是有,天策军是萧家一手打造,萧元尧不论是当将军,还是当皇帝,武将们都能迎来真正的春天。 宴席终有散,此时有情有义不舍道别,和当年被迫入京天壤之别。 萧元尧在边关大胜,打的匈奴直接成了矿工,又占据大半江山,再也不是萧老将军当年那样英雄末路,他重走祖父足迹,每一步,都坚定翻盘着整个萧家的命运,带出一片蒸蒸日上之势。 天亮时分,队伍自阳关出发,沈融从马车窗边看了一眼。 “城墙绿了,不知萧公当年是否看过这样发绿的城墙。” “父亲在边关待了几年,应是见到过的。”萧元尧道:“舍不得走?” 沈融合上布帘:“倒也不是,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对我来说,走到哪里都一样。” 萧元尧:“哦。” 沈融啧一声:“当然,我就是为了追随你,有你在,风景还是大不相同的。” 萧元尧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心眼!沈融腹诽,凑过去吧唧亲了萧元尧一口,这才给人哄得眉开眼笑,俊朗眉目舒展开来。 系统提示:【宿主还要凉州奖励吗?】 沈融一拍脑袋:靠,做忘了。 系统:【现在还来得及哦】 沈融:好拿吗?别又是什么矿…… 系统也没那么富有,矿这个东西得看命,而且很受地理限制,凉州贫瘠,沈融转念一想,觉得应该没什么大家伙。 沈融:算了你直接发,我瞅瞅能不能用上。 系统叮的一声:【支线任务之凉州地图奖品即将发放!西北开不出美丽花朵,黄沙掩埋征人枯骨,被人类遗忘的神秘大漠,也有大自然馈赠的无数绿洲——本次奖品为凉州地下河河域测绘图,附赠打井技巧一份,请宿主注意查收~】 第150章 何方尊驾?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0章 何方尊驾? “恒安,你在想什么?” 沈融回神:“哦,没有,就是在思索卢先生刚刚说的话。” 奚焦叹气:“我知道你事情忙,但萧将军手下能人众多,你不用太替他担忧,多思多虑于身体无益。” 沈融摇头:“倒也没有太担心,只是觉得卢先生说得对,我们大张旗鼓进京的确显眼,只是如今再怎么低调也藏不住,这一步明棋是非走不可了。” 越是声势浩大,便越给世人一种加压感,这一路人人都避他们如蛇蝎,沈融知道卢玉章的想法,届时哪怕他们复仇占理,在旁人眼中也难免蒙上一层血腥戾气。 沈融知道萧元尧不是什么圣父,他能装会演,三份真心七分冷漠,不论如何对百姓那是没话说,因为萧元尧知道民心之重,而京城这帮人却将萧元尧看做洪水猛兽,在沈融心中,就算他家老大是猛兽,也不能任由道貌岸然的人去泼脏水。 “难解啊。”沈融抄手叹息,“有时候势力太旺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有心人趁机做局,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奚焦顿了顿:“我自幼长在将军府,看惯了父亲手染血气,比起武将的直来直去,文官杀人更是可怕。” 沈融看他。 奚焦:“地方官如此,京官更是深不可测,有时候只是一句不对场合的话,就能判全家流放千里。” 沈融沉默良久,拍了拍奚焦的手臂:“你也别担心,我助靖南公走到这一日,就是为了不让他被人暗中使绊子。”因为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无所遁形。 …… 萧元尧本带了五万人马,在雁门关留了一大半,如今进京手上大约还有一万多人,历史上有集结几百人就敢造反的,他们带这么多精锐,属实是将武力防御拉满了。 在驿站原地修整一夜,天亮时分,沈融破天荒比萧元尧醒的更早,他刚一动就被从背后揽住,男人声线低哑:“小解吗?我陪你。” 沈融无奈:“睡不着,马上天亮了,干脆起来洗漱。” 萧元尧一语道破:“你担心卢玉章说的话?” 沈融:“……我只是想,不论如何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落子无悔,只是这一次不比从前,京城看似安定,实则水深如海,如果我们拿捏不好那个度,很容易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反倒叫别人占了美名好处……我觉得庆云帝就是这个度。” 萧元尧笑了一声。 沈融:“你还有心思笑?” 萧元尧起身将他抱在怀里:“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是和他们有账要算,算账要算的明明白白有理有据,说起来庆云帝又知道什么,我祖父被迫辞官的时候他估计都没出生,倒是他那三个哥哥掺和了不少。” 沈融:“……哦。” 萧元尧:“他们视我为洪水猛兽,必定会抛出一些肉块来投喂我,若我囫囵吞下倒显得血腥残暴,要是里面再夹杂一些无辜受牵连的,我又凭何千里迢迢来给他们朝廷平账?是以得挑拣着来,该吃的吃,不该吃的放过也不碍大事。” 沈融:“那庆云帝——” “卢先生说得对,庆云帝不能死,他和王勉之只是面上师生,实则自刘嫔死后就已经暗中不和。”萧元尧眸色淡淡。 只是新帝年轻,王勉之独大,门生遍布朝野,听说上朝都有人抬着,再加上庆云帝腿残不常露面,就连李栋卢玉章都打探不到皇帝的真实消息。 他究竟是真懦弱,还是韬光养晦,谁都不知道。 不过那又如何?萧元尧把沈融抱回去揉揉道:“再陪我睡一会,睡醒了自然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萧元尧哄着拍着,沈融还真睡了一个回笼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叫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元尧已经不在,沈融匆忙洗漱,又在桌前对付了几口糕点,推门而出就见萧元尧正站在几匹马前,身边正是垂着脑袋的萧元澄。 兄弟俩似乎在说什么,萧二有些心虚气短,萧元尧神色略显严厉,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在。 沈融扫了一眼,发现周围都是熟人,大伙都已经收拾完备,他这才反应过来萧元尧故意没叫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萧元澄最先发现沈融,于是连忙侧身问候:“沈哥起了?” 沈融嗯了一声,“我刚听见黑云在叫,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萧元澄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了。 萧元尧:“睡好了?” 沈融:“一大清早就训孩子,他刚和你亲近起来,有什么不会的慢慢教就是。” 萧元尧眯眼:“他昨晚一个人摸到八十里外,差点掀翻京都卫的马厩,还拐跑了三匹好马,京都卫的人以为半夜闹鬼了。” 沈融:“?” 差点忘了萧二还有个艺名叫阿苏勒。 众人等待并无怨言,赵树赵果还殷勤的问沈融有无休息好,沈融回应两句,上马车前把跟上来的萧元尧按了下去:“大将军就要有大将军的样子,去骑萧二拐回来的马,给他们下下面子。”沈融说完朝不远处招手:“来,奚焦,上马车。” 萧元尧:“?” 奚焦愣住:“咱们还要一起坐呀?” 沈融笑:“你是我好朋友,什么时候不能一起坐了?快点的,我煮茶给你吃。” 侧身而过时,萧元尧对奚焦道:“我已经去信叫海生进京,到时候给你们找一座大宅子,叫他慢慢在里面给你煮茶吃。” 奚焦:“啊?哦哦!”他单纯善良:“那就多谢靖南公了,我与他都喜欢恒安,常常对坐聊到深夜,到时候我和海生请他……请二位来做客。” 怀疑自己是被礼貌加进去萧元尧:“……” 谁人不爱沈恒安?京城里莺歌燕舞遍地都是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他们是没见过好的,若是见到沈融,估计眼珠子都恨不得挂他身上去。 萧元尧牙根咬了咬,半晌才不动声色道:“出发,进京。” …… 从驿站进京,路上还需走一整日,萧元尧说的不错,这路没走到一半,就已经遇到了对向来人迎接。 比起一开始派往南地的三两个使者,这一次阵仗明显大了很多,打头的是一群身穿绿袍的官员,能在京城做官多少有点城府,沈融粗略扫了一眼,合上帘子与奚焦道:“派头有余,气场不足,眼下带青,看着像是有几日没睡好。” 奚焦为沈融满茶:“往日都是他们叫旁人提心吊胆,如今也换了自己寝食难安,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沈融淡淡:“那他们得趁早习惯,不然早晚要被萧元尧整到精神衰弱。” 奚焦深以为然。 卢玉章曾建议萧元尧不要轻易造反,要有身份有地位有名气,如此才能稳妥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不会有不必要的牺牲,如今看来,这条路真是走的再对不过,京城对萧元尧再忌惮不满,此时不也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萧元尧做什么了?哪怕把要造反糊在脸上,他也没有殃及百姓没有滥杀无辜,甚至还在边关杀穿匈奴立下大功,替庆云帝除了北凌王这个心头大患。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沈融吹牛,能打头阵迎接萧元尧的京官,没一个品阶比他高的。 萧元尧骑着京都卫的马,这群人精如何看不出来,看出来又能怎么样,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得恭恭敬敬问候萧元尧一路可还顺畅。 “久闻靖南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非同凡响。”说话的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文官,面相带着一丝僵硬。 沈融听见萧元尧道:“劳诸位来迎,陛下近来可好?” “陛下安好,您的府邸已经派人收拾干净,还是陛下亲自下的旨呢。” 萧元尧淡声:“多谢陛下厚恩。” 几句客套,错身而过,沈融自缝隙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京都卫,虽然听秦钰说里面有不少混吃等死的,但作为一个王朝最有钱的军队系统,就算是废柴也能堆出来三分唬人气势。 沈融靠坐窝里,奚焦侧耳听了一会道:“有人问靖南公,马车里是谁。” 沈融沏茶:“哦?他怎么说的。” 奚焦:“他说:‘不愧是纳了六房小妾的刘大人,对别人的家事也这么感兴趣’。” 沈融:“噗——” 萧元尧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就是看着像个武将,实际上坏心眼子一点都不少。 萧元尧松弛感拉满外加插科打诨,叫沈融也不自主的松了劲儿,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元尧的情报都打探到了京官后院,他担心什么,不如担心明天一早会不会传出靖南公已婚有妻的流言蜚语出来。 这只是进京遇见的第一波京官,再往前每三十里路都有官员相迎,沈融到最后都看得有些麻木,怀疑小皇帝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就为了迎萧元尧进京。 不知道王勉之愿不愿意,但明面上天子下旨,也没人胆敢拒绝。 系统:【叮!恭喜宿主激活新地图,欢迎来到这个时代最繁华庞大的城市——大祁京城!】 马车停下,四周安静无声,沈融正要往外看,就听见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道:“靖南公这一路走的可还顺利?” 萧元尧:“难道左相大人不该问候我一句‘别来无恙’?” 王勉之笑:“是该问候,萧老公爷要是能看见你如今风姿,不知该如何自豪,当年一别,还以为此生再不能看见萧家后代,不想峰回路转,咱们又在京城见面了。” “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萧元尧道,“这些年我一直念着京城的凉玉糕,正值夏日来临,也能再品鉴一二。” 第151章 舌战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1章 舌战 自穿越以来,沈融感受到了坐马车坐的最舒服的一段路。 木轮在大片平整的石板上辘辘前行,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京城砖石缝隙之小基建要求之严,不愧是九族严选。借车帘往外看,周遭酒肆屋舍整齐排列,楼阁最高不过三层,整个京城四平八稳门庭开阔,宛如一座浩瀚巨兽,被套着层层叠叠的奢华皮甲。 沈融:难怪梁王终其一生都想回到这个地方。 系统:【是不是比瑶城规格大多了?】 沈融:瑶城自有瑶城的美,但要说气势磅礴,非北都莫属。 毕竟是经历了几百年风雨的地方,是大祁最后跳动的心脏,瑶城轻灵宜居,京都权势迷人。 在这里随便踩一脚,都有可能是带着品阶的官员,倒显得他干干净净,难怪王勉之敢叫他下马车行礼。 沈融低笑一声抬袖饮茶,茶毕车停,赵果掀开帘门,奚焦先下去,沈融摸过一个帷帽戴上,弯腰探出,一只手臂就已经伸到了眼前。 青年声线低不可闻:“知道现在多少眼睛看着你吗?” 萧元尧:“那又如何?” 沈融隔着帽纱瞥他:“无法无天。” 边关大将军,瑶城靖南公,当今天子依仗的“重臣”,本尊还没到,府邸就已经被打扫的光可照人,萧元尧亲自引沈融下马车,府门大开,正是迎主人回家的模样。 沈融突然想起在桃县,那时候萧元尧还在蛰伏隐居,他第一次登门拜访萧公,萧元尧也是这样为他大开中门以礼相待,好像他比自己这个主人还要重要。 身旁传来猫叫,沈融转身,看见在萧元澄怀兜里不断挣扎的雪狮子,萧二可不敢得罪这祖宗,只能任它跳下去,竖着开花的大尾巴四处踱步闻嗅。 沈融:“你说它还记得京城吗?” 萧元尧:“或许还记得,这里是它的出生地,猫狗都有灵性,雪狮子生于北地长于南方,也是难为它一身厚实皮毛了。” 猫委屈,人又何尝不委屈,萧元尧生来为京城勋贵,若非遭遇奸臣戕害,此时定然比任何世家公子都要高贵无匹。 沈融凑近他耳廓:“别难过,属于你的都会回来。” 萧元尧眼眸深深,伸手去寻沈融掌心,又十指交握,带着他一阶一阶迈向高处。 天子赏赐,再加上萧元尧屡立奇功手掌兵权,这府邸有不少扩建痕迹,新新旧旧,每一处改动都是京城忌惮萧元尧又不得不卑躬屈膝为他服务的证明。 萧元尧爽不爽不知道,沈融心底着实爽快,这些人只看见萧元尧如今本事,又怎么知道他信仰崩塌在泥潭挣扎多年,又多次被针对生死一线,京城都是富贵迷人眼,养了不少娇花嫩草,萧元尧浑身带刺,谁敢凑上来,谁就要做好被扎的准备。 系统:【古代官场迎来了最严厉的父亲】 沈融:男嘉宾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还没进城就叫王勉之颜面扫地,今夜一过,明日不知要把他传成什么凶神恶煞。 万人并未跟随入京,依旧还在京外驿站驻扎,萧元尧只带了千余人马,如今井然有序布入这座公府,从里头找了不少侍女小厮出来。 萧元尧:“找个地方关着,不许随便出入。” “是!” 旁人搜查卧底,都要权衡利弊暗中收拾,萧元尧才不管那么多,不论是谁的人,关就关了,直接物理隔绝所有潜在危害。 沈融没意见,只是关着又不是杀了,他家老大仁慈成这样还有什么话可讲。 众人的确舟车劳顿,卢玉章奚焦等人都在府邸里安置好,萧元尧叫人烧了热水,沈融这才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 高床软枕,罗纱古瓷,地板是用玉石砌的,就连熏香也是说不出的华贵好闻。 沈融轻吸一口:“雅,实在是雅。” 粗糙日子过惯了,还有点不太适应贵族生活,他翻身支着额头,便见萧元尧浑身水汽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沈融挑眉:“洗完了?” 萧元尧:“用你剩下的水随便擦了擦。” 他头发已经半干,但太多太长,还是在背上晕了水痕。 沈融招手:“过来。” 萧元尧就过去坐在床边:“不用等我,你困了就睡。” 沈融没说话,手从他衣裳底下伸进去,萧元尧立时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某人作恶指尖。 “……药油不太够用,我怕你受伤。” “我就看看你背后,不做别的。”沈融道。 萧元尧缓缓松开,由着沈融气息轻柔的贴在后背,他指节抓紧床边,绷住隐忍的筋络。 “不错,恢复的还可以,人人都说你萧大将军钢筋铁骨,生缝伤口在军中流传甚广,当真是铁汉一枚。” 萧元尧卖惨:“哪能不疼,强忍罢了。” 沈融:“你倒是诚实。”他一点点摸过那伤疤痕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美化成分颇多,吃苦就是吃苦,哪怕成为人上人,经年伤疤也依旧存在。” 萧元尧侧目,眉目锐利夹杂几分柔情,他喜欢听沈融说话,不论他说什么。 “你与王勉之唇枪舌战,实际心情算不上好,你不是查到当年之事他插手不少,仇人就站在眼前,哪还有心思真的去笑。” 萧元尧哑声:“知我者,恒安也。” 沈融下巴放在他肩上,隔着柔软衣料轻轻磨蹭:“不急,旧账要慢慢算,王勉之有国相之名,又是皇帝老师,要修理这片园子,还得先剪一剪旁边枝叶才是。” 萧元尧:“他花费数十年培养党羽,手下很多门生实际都是废物一个,却也做到了朝中关键位置,就算皇帝知道也拿他没办法,其实最简单的无非就是一窝端,拿着罪证全都关起来,该杀头杀头该流放流放。” 沈融:“所以呢?你不想这么做?明明有这个本事。” “我进京来不是为了给庆云帝干活的。”萧元尧转身,埋头亲了沈融一下,他字句缓慢:“我是来当反贼,叫所有人都得怕我敬我,全都关起来多没意思,杀一只鸡,儆一群猴,等猴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再挑着杀一只鸡,岂不是更好玩?” 沈融看他,萧元尧立时反应过来:“对不起,吓到了?以后不在你面前说这个,免得脏了你耳朵。” 忠臣之后,将门虎子,却少时遭遇家破人亡,比起忘得差不多的萧元澄,萧元尧记得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他不明白为何忠心要被奸佞构陷,不明白为何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他没了祖父、母亲,丢了亲弟弟,凋零到只能与父亲相依为命苟存于世,有很多年他都活在一场混沌痛苦中,沈融的确将这个萧元尧养得很好,但养的再好,萧元尧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阴暗枭雄之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融低声:“这算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分寸,不论如何,我都罩着你。” 萧元尧呼吸沉了几分。 沈融吻了吻他侧脸:“老大,今晚要不要?” “药油不够。”萧元尧指骨紧握,“林青络在京郊,没跟来,你乖一点别招惹我。” 沈融翻身跨坐他身前,将萧元尧按下去含糊道:“……那前戏就多亲一会,半生苦乱半生福,好好看一看你的菩萨,是怎么为了你主动下莲台的。” - 翌日清晨,流水的拜帖和礼物送入公府之中,不管这些人来不来,总归随大流讨好靖南公总没错。 但这里的两个主人却迟迟不见起床,赵树赵果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人,直到宫中来人传旨,才硬着头皮去敲萧元尧房门。 只一下,里面就被拉开,萧元尧系好腰扣压低嗓音。 “送水。” 赵树忙转身去叫。 萧元尧垂眸:“外头何事喧闹。” 赵果快速道:“是朝中一些官员派人送礼,还有宫中来人,圣旨已经到家门口了。” 萧元尧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恒安,我出门了。” 里头没理他,萧元尧轻合门扉:“京城估计要乱一阵子,不论谁来刺探,若是扰了他清净,一概了结了就是。” 赵果肃容:“是!” 萧元尧走出去两步:“没有别的事了?” 赵果:“啊?”他大脑飞速运转,才猛地反应过来道:“有,有的!晨起府中派人去采买新鲜菜果,听到京中都在议论……议论……” 萧元尧眯眼。 赵果硬着头皮:“议论您惧内的事,还说沈公子是您的糟糠之妻,‘乡野村妇’美若天仙都是吹的,是您为了维护自己面子的说辞。” 赵果以为萧元尧会生气,不想自家主子却轻声笑开:“你再派人宣扬宣扬,就说我不但惧内,我还上赶着伺候他,我夫人美与不美,他们早晚都会知晓。” 赵果愣住。 “皇帝的人在哪?” “在、在前厅。” 萧元尧浑身轻松不急不缓,衣袍旋转都带着心情美妙的弧度。 赵果幽幽感叹:“还得是沈公子啊……” 瞅瞅他们将军这个春风满面,现今京中谁人不知将军是当年镇国公后代,看热闹也有,瞧稀奇也有,但更多的是阴暗之辈,就想看他们将军蹉跎多年,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光鲜亮丽——何止光鲜亮丽,被沈公子哄一哄,早上起来都帅了一大截。 赵果打了个激灵回神,连忙跟着萧元尧脚步一起前去了。 …… 王勉之说了皇帝次日传召,天子却降旨,叫萧元尧可休整三日再进宫面圣,到时也一起参加朝会。 第152章 恶鬼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2章 恶鬼 到了晌午,日头愈热。 沈融和卢玉章在院中下棋,奚焦与几个政事阁的人在一旁观着。 “京城有大朝廷,我们有小朝廷,也不知道今日上朝他会不会被那群文官责难。”沈融落子。 卢玉章抬手跟上:“朝廷这几十年一直打压武将,就连主公的家族都没能幸免于难,恒安以为这是为什么。” 沈融笑了一声:“不是我说,如果隆旸帝没有针对萧家,大祁少说要被萧家续命一百年。” 萧连策萧云山,萧元尧萧元澄,哪一个拎出来没有本事? 会种地会打仗,萧家再延续个几代,说不定还能把大祁这个烂棋盘活……可惜没有如果,一个王朝走下坡路实在太难刹车,自萧连策开始,就是老天爷给大祁留的生路,只是被隆旸帝生生掐断,还逼着萧家出了一个开国皇帝。 卢玉章抬眼,须臾道:“以前我批评你说话大胆,如今想来,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沈融装无辜:“知道什么?” 卢玉章低声:“知道主公非常人,我最初只当他是将才,你却早就知道他是帝王之相,知道他能改变一切。” 沈融哈哈:“我哪有那个本事。” 卢玉章也不追问,只是和沈融绕回话题道:“自古文武不对付,皇帝也更疑心武将,因为武将手里有兵权,打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兵马粮草,先帝怀疑镇国公要造反,哪怕什么证据都没有搜到,也不能容忍天策军日益壮大。”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隆旸帝不是明主,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怎么会信任一个外姓将军,越是察觉江山岌岌可危,越是想要攥紧手中东西,所以整个萧家才被隆旸帝连根拔起。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卢玉章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若是没有你在,主公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可现在我们百官相迎天子赏赐,王勉之被主公气得吐血也拿他没办法,且要为镇国公翻案,主公势必要将整个朝堂都清洗一遍。” 沈融垂眸:“我知道,他有分寸,我不会拦着他复仇,他自己也明白不能滥杀无辜。” 卢玉章欣慰:“如此甚好。” 沈融:“先生说庆云帝不能死,我这几日有些想明白了。” 卢玉章看着他。 沈融放下棋子:“一个王朝由盛转衰,每一步都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开国开的轰轰烈烈,灭国也叫人无限唏嘘,可是大祁君主都没有这个素质,我们也不能随便成全他,叫后人提起亡国之君,还要赞他一句英勇殉国。” ——殉国,一个浓墨重彩充满悲情的词汇。 也是最容易博得生前身后名的动作,它这么好用,萧元尧凭什么要成全庆云帝这样的名声? 所以庆云帝得活着,活着给萧元尧禅位,至于是主动还是被动,那都不重要,他们得牢牢把控这一点,不仅自己人不能杀,还得防备朝中有些人狗急跳墙,想拉着庆云帝一起名扬史书。 卢玉章抚须浅笑:“恒安聪慧。” 沈融:“比不得先生为主公深谋远虑。” 二人又下了半个时辰的棋,外头来人说午膳好了,沈融便请卢玉章奚焦一起用膳,一群人走到院中却见萧元尧背身站在不远处。 奚焦立即道:“我、我想起今天的珠子还没擦,这些都要还给海大人,我先回去了!” 卢玉章也转头:“棋子掉了,我回去找。” 沈融伸手:“欸你们——” “公子慢走,我等先告退了!” 沈融:“……” 他认命溜达过去:“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干什么,看给大伙儿都吓跑了。” 萧元尧回头:“棋下完了?” 沈融攮他:“你就整天监视我吧。” 萧元尧攥着他手掌:“我也是刚回来听见侍卫禀报。” 两人顺势牵着去用膳,沈融随口:“见到皇帝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长什么样?” 萧元尧:“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说话声音跟坐在屁股底下似的,还没奚焦有劲儿。” 沈融脚下踉跄:“真的假的?” 萧元尧:“所以我礼貌问候了朝上一大半的朝臣,问他们怎么养皇帝的。” 沈融连忙:“吵起来了?” 萧元尧:“何止吵起来,差点打起来。” 沈融:“?” 萧元尧笑:“不是和我打起来,是他们自己内讧,有些纯臣宗室看王勉之不顺眼很久了,王勉之门生又多,两边水火不容。” 沈融:“那怎么以前没打来,你一去就差点打起来,难道是你……” 萧元尧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皇帝还给我赐座赐茶,坐在那喝茶看戏看了小半时辰。” 没干才有鬼了,不知道萧元尧说什么了,总之搅混水一向都是他的强项。 萧元尧回来陪沈融吃了午膳,又带着赵树赵果出去了, 沈融也不问他干什么去,狗子也得有个自己撒欢的时间不是。 他在府中岁月静好喝茶下棋,有的人却在家里如坐针毡坐立不安,萧元尧连着上了三天早朝,次次四两拨千斤的挑动战火,庆云帝连王勉之都压不住,更遑论压制满肚子坏水的萧元尧,于是干脆沉默,冷眼旁观这一场场闹剧。 都说人的涵养有个限度,闹了几场再文雅的人都绷不住面皮抽搐,有几个官员下朝脸上还挂了彩,可见这文人发起狂来也挺要命的。 而且庆云帝还专挑萧元尧在的时候上朝,很难说没有看王勉之热闹的意思, 帝相不和,众人皆知。 也许王勉之一开始还维持表面和平,但也架不住萧元尧从中搅合。 没过几日,萧元尧居然从宫里领了个令牌出来。 “这是什么?”沈融好奇看着那个挂着黄穗子的东西,“宫门通行证?” 萧元尧摇头:“不,是诏狱钥匙。” 沈融歪头。 萧元尧摩挲那上面的龙纹:“这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我就能随便杀鸡了。” 庆云帝居然将皇城巡防的活儿交给了萧元尧,这皇城巡防,一是处理蓄意闹事者,二是留意京城有无可疑刺客,最重要的是第三,它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处走动,只要对皇权有威胁,抓人甚至不需要和上头打招呼。 萧元尧要钝刀子磨肉,要做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当年萧家是怎样一步步被蚕食殆尽,他今日就要一个个的全都还回来。 沈融:“……这庆云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萧元尧:“有勇气,但不多,他前有狼后有虎,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我听宫人说他经常去刘嫔的牌位前哭泣,想来刘嫔舍身救子,叫他此生都难以忘怀。” 沈融眯眼:“他可有寻死之志?” “怎么会?这几日早朝我暗中观测,他瞧王勉之的热闹瞧得挺高兴的。” …… 还没有萧二年纪大,想来和姜谷差不多年岁,正是最顽劣心性不定的时候,又被推向高位有名无实,比起他那几个给萧元尧造成不少麻烦的哥哥,庆云帝倒显得纯良无害了起来。 但沈融并没有多同情他。 金尊玉贵长大的皇子,不食人间烟火,若是出京看看民生,便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所苦恼的事情比起千千万万黎民百姓,实在是不值一提。 现下给萧元尧令牌,无非就是叫他整治自己动不了的王勉之,他不是不知道萧元尧比王勉之更难搞,只是到了如今,行事作风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萧元尧这一路都在阴差阳错的“帮”他,比起他们,守在京城叫他不痛快的王勉之更令庆云帝愤恨。 说起来好笑,沈融觉得庆云帝对萧元尧都有些脱敏了,甚至有点依赖他的意思在,隆旸帝算计一生,算的萧家家破人亡,到头来自己的儿子依旧得看萧家人脸色,不知道他泉下有知,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 萧元尧动作很快,拿到令牌的第一天就将京城巡防营全都换成了自己人,这时候谁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幽州有驻兵,雁门有驻兵,就连皖洲边境也是萧元尧的兵,这还不算边关的天策军,搬出任何一方人马,都够京城狠狠喝一壶。 他纵横朝堂震慑百官,又摆明了针对王勉之,一些人不得不被迫站队,不想萧元尧谁都不要,他的权势,他的力量,已经不用这些京官来镶边,他自带智囊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宛如一个阴晴不定的混世魔王。 但再忙,萧元尧晚上也绝不在外头留宿,抽出时间就会回家和沈融一起用膳。 沈融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最开始很淡,到最后越来越浓,哪怕萧元尧已经换过衣裳清理过自己,但那种被血液浸透了的味道一直挥之不去,有时候还带着萧二一起出去乱造。 沈融并不因此厌恶他,只是他没想到,萧元尧在战场杀敌万千都染不了这个味道,接管诏狱半个月,竟然比战场杀人还要残酷血腥百倍不止。 萧元尧没有虐杀的喜好,他杀人向来干净利落,沈融便猜测是该死的人太多,当年镇国公家族庞大,如今多少京官都是吸了萧家的血才成长起来的蚂蟥。 萧元尧没时间,沈融就去找林青络拿了几次药油,怜悯也有,安抚也有,他的味道就能盖过萧元尧的味道,纵使手染滔天杀孽,沈融也能为萧元尧找到一条自赎的生路。 就是这样做对他来说有些危险,萧元尧的瘾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一回府就要寻沈融在哪的地步。 第153章 救赎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3章 救赎 刨木头的声音沙沙的响,夏蝉脱壳,整日在树上攀爬鸣叫。 又是半月过去,沈融给萧元尧做的新刀鞘终于有了雏形,这个是细致活儿,好在龙渊融雪的尺寸烂熟于心,就算萧元尧把刀子带走也不耽误沈融干活。 他吹吹木屑,取下耳上炭笔点了点新皮箍的位置。 “恒安,你真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奚焦现场沉浸式观看。 沈融胳膊肘撞他:“术业有专攻,我就不会画画,你离远一点,免得被木屑迷了眼睛。” 奚焦连忙让开,又道:“说起来前些日子府里还有各种拜帖,这些天眼瞧着安静下来了,不然你也没心思做刀鞘。” 是安静,萧元尧敞开了的闹,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阎王的门。 沈融:“这刀鞘已经成型,之后打磨上漆,再晾干几日就能用了。” 萧元尧一定很高兴,这些天融雪刀没有鞘,他出门恨不得给刀子裹成新生儿,里三层外三层的,唯恐再损伤分毫。 新刀鞘原料是沈融在京城的木行里淘来的,算是一块百年老木,就是没有之前那个黑檀颜色深,新料子是泛着一丝金光的褐,以前那个杀气太重,这个倒是瞧着稳重尊贵许多。 萧元尧自然没意见,只要是沈融做的,在他眼里就都是完美的东西。 正和奚焦一起玩木花,有人从前院小跑过来,见到沈融就道:“公子,有信来,将军不在府里,嘱咐一应消息都由您来拿主意。” 沈融摘下手套,那人连忙呈上。 “哦?焦焦,这个是给你的。” 奚焦:“啊?给我的信?” 沈融抽出上头一封递给他,表情微妙道:“广阳来的,我就不看了,你看看怎么个事。” 奚焦着急了:“那应该是海总兵叫我还债,我都收的好好的等他来京城一并交还……” 沈融:“……” 系统:【老实孩子】 奚焦去一旁看信,沈融这才打开第二封,不是旁人,正是本应该在神女窟督造建庙的茅元。 说起来庙址已经选好,茅元不用看风水,就不必时时刻刻守在那里,可去大江南北继续为萧元尧勘探其余八庙,但神女窟是萧元尧建的第一个庙,是以手底下的人都多留了三分心思。 沈融以为是庙宇建造有什么问题,不想茅元竟然说的是京城的事。 对这个人,沈融一直不敢小觑,翠屏山谭杜卢都有家族来历,只有茅元是个不知来处的散人,一照面就看出了萧元尧的孤寡相盘,沈融是靠系统装神弄鬼,而茅元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玄学大佬。 沈融仔细看过他的字迹,神情有些严肃。 奚焦看完海生的信松一口气,又从信里倒出来两颗粉珍珠,这才与沈融道:“不是叫我还债,海总兵说大船那边新到了一批粮草,等这一波忙完就会来京城找我们了。” 沈融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奚焦敏感,轻声询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茅先生真乃神人也。”沈融幽幽,“他从神女窟来信,说看到北方星斗黯淡,提示我们小心横死之人,恐怕对局势造成不利。” 奚焦愣住:“……横死?” 所谓横死,便是死的蹊跷,死的冤枉,或者本不该死的人忽然去世,如此便是横死,但萧元尧最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没一个是被冤枉的,这封信在路上少说得走二十天,也就是大半个月前,茅元就已经算出一点事变苗头。 沈融微微攥紧信纸,萧元尧精挑细选的吃肉,怎么还会啃错地方,如果真像茅元说的北方有横死之人,那这批人又会是谁呢?总不能是庆云帝吧。 送信的人缓缓退下,又有人来说午膳备好,沈融下意识问:“大将军晌午回来吃吗?” “回公子的话,将军今日不归,派人来说诏狱那边审出了一些东西,还把二公子也叫走了。” 沈融哦了一声,转身拉着奚焦去用膳。 今日四菜一汤,北方盘子大,倒也够两个男人吃,萧元尧不在,这桌子上的菜就得由上菜之人先每样尝一口,然后才能“轮”到沈融。 试菜的也都是自己人,全都是眼熟的军中面孔。 “公子,菜色无恙,可放心食用。” 沈融这才拿起筷子,招呼奚焦一起用膳。 席间与负责传菜的人随口闲聊,说起一道皮蛋上汤青菜,味道鲜美颇有瑶城之风。 沈融吃的开心,买菜做菜的人也与有荣焉,于是事无巨细为沈融介绍:“公子有所不知,咱们都是军中带来的厨子,这几样都是新学的京城菜,一应食材都是天不亮就去采买,以前去的迟了还得和各府采办的小厮争抢呢。” 沈融:“哦?抢得过吗?” 说话的人挺直胸膛:“自然抢得过,咱们都是练家子,那些个小厮空有嗓门,我们同将军禀报此事,将军便叫我们挂上公府腰牌,再去采买,便无人敢抢夺了。” 一旦事关沈融吃穿用度,萧元尧就成了土匪作风,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抢回来,沈融觉得好笑,奚焦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不过这好菜每日限供,今日好险没有买到脆嫩青菜,咱们的人已经去的够早,谁知道还有人比我们更早,还买走了菜农大半东西,活像是府里人吃不饱一样。” 侍卫说到这里有些不服气,“后来兄弟们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左相府的人,左相与将军不和,朝堂上争不过,就在这地方针对我们,采买的兄弟气不过,说明个不睡了,早早过去蹲着把所有东西都买空。” 沈融淡笑:“相府人口庞杂,听说光是院子都分了七八个,许是真的不够吃,咱们府上有自己的粮,明日就吃烙饼,抢着买菜就叫他们去买吧。” “——唉,公子大善。”侍卫满脸自愧不如。 沈融不争这些口舌之欲,在他眼中,不论是左相还是左相家人,都只是一段历史符号,想来是萧元尧行事愈发凌厉,叫王勉之气急败坏,两家人买个菜都不对付。 插曲一闪而过,傍晚起了风,院里气温就凉爽了一些,沈融趁这时间将刀鞘的皮箍都做好,之前那个三道皮箍,被赤玕砍断一道,这次直接做六道,再坏了剩下的绝对够用。 一干活就不知道时间流逝,等再抬头,便发现萧元尧还没有回来,一问时辰,已经快晚上十点。 沈融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干脆去门口等。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沈融坐不住了,刚叫人把马牵出来,巷外就跑来一人报信。 “公子——公子莫急!将军还在诏狱审人,叫您在家先歇下不用等他。” 沈融皱眉:“他都带着老二审一天了,什么事儿叫他这么上心?” 来人不敢瞒报,一五一十道:“将军抓了左相身边一个科举舞弊的官员,原是想问出朝中哪些人尸位素餐,不想却问出了二公子当年丢失一事……还、还有将军母亲枉死之事……今夜怕是不得回来了。” 沈融心里咯噔一下。 若说萧元尧祖父还能在南地寿终正寝,那萧元尧的母亲和弟弟,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痛,萧元尧在狱里审出这个,就算再能隐忍,恐怕都忍不住要当场剁人。 沈融原不想干涉萧元尧复仇,却忽然想到茅元来信,当年镇国公府何其庞大,要乱中动手定然不是什么小势力,沈融担心萧元尧审出始作俑者直接去屠府,那岂不是正中了“横死”之言?于是干脆上马,与来人肃声道:“带路,我去找他。” …… 诏狱。 “……饶命!求您饶命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只是一个小官,实在罪不至死啊!” 赵家兄弟脸色阴沉的可怕:“罪不至死?不说其他,这科举考试乃是朝廷擢选官员的唯一通道,你买官卖官中饱私囊,杀你九族都不为过!” 那名左相随官已经满身血污,在狱中很是受了一番皮肉之苦。 阴影处,萧元尧安静坐着,手中还拿着一截带血长鞭。 萧元澄双拳紧握,几步上前一把扯住那人领口:“左相为何不干脆杀了我!偏叫我流放幽州,还把我卖给匈奴人当儿子!他知不知道萧家杀了多少匈奴人!上至祖父下至兄长,都与匈奴人是死敌!” 随官涕泗横流:“当年我刚考中进士,在左相面前连个姓名都没有!我只是偶然得知!并未参与左相戕害国公府子嗣之事!” 萧元澄目眦欲裂:“自与兄长重逢,我一直以为……以为是我不听话,自己跑丢,我怨不得旁人,流落多年也是我活该,现在你却告诉我,我原不该与家人离散,是你们从中做鬼,是你们害我以为自己没爹没娘生而为奴!” “求萧将军饶命,饶命啊!这件事我只知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是相爷——是他派人做的!” 赵树赵果回头去看萧元尧,见他支着额头闭目不言,只是萧元尧越安静,兄弟俩就越是毛骨悚然。 赵果甚至生出通禀沈公子的念头,他都怕将军出了诏狱,直接去屠了相府。 “祖父当年已经辞官,居然还能叫你们愤恨至此,我们往南,你们就把萧元澄卖到北边,若是我们向北归隐,萧元澄是不是会被流放岭南?” 皮鞭在膝上轻点几下,萧元尧气息缓缓,“我母亲只是个深宅妇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平生也未与任何人结仇……现在你却告诉我,当年只是见她护子激烈,所以顺手举刀……人命,在你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萧元尧说着起身,在阴影中缓慢踱步。 “国公府败落,你们恨不得分食殆尽,要不是祖父南下刻意隐藏踪迹,隆旸帝和王勉之是不是还要派人追杀,叫我们萧家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第154章 万变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4章 万变 慧极必伤,伤极短寿,是以智者追求不悲不喜云淡风轻,星移斗转明白人不过是百岁蜉蝣。 从小时候,父母就教导沈融要做匠人,首先要心静,有人终其一生锻造一个作品,千百遍打磨只为追求心中极致,是以只要本心不移,自然会领悟人技合一的力量。 所以沈融活得非常单纯,周围人来来去去,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是某一段时间的旁观者,包括最初来到这个世界。 权谋争霸,乱世求生,他知晓结局更是心有定数,但生存环境翻天覆地的改变,还是叫许多人在他脑海留下浓墨重彩的身影,沈融开始明白,匠心之外,原来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所以他愿意装神弄鬼,愿意以身犯险,从抓着工具箱不离手,到如今需要萧元尧提醒才能想起这个东西。 ……萧元尧在沈融这里早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历史符号,他追随他靠近他,研究他最后读懂他,那些云淡风轻的道理放在这个人身上讲不通了,如果天将降大任,那萧元尧已经足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沈融掌下发丝冰凉,后心及脖颈的温度却滚烫,他能感受到萧元尧压抑的气息,浑身骨骼都在细微颤抖。 这个地方阴森可怖,沈融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就背后发凉,遑论萧元尧整日钻在这里,就为了把当初谋害镇国公的所有罪人全都揪出来。 “如果人生有遗憾,那你的遗憾早就结束了。”沈融在他耳边低声,“你做的很好,你找到了弟弟,为母亲祖父报了仇,你是萧家最出色的儿郎,所有先辈都会以你为傲。” 萧元尧掌心握的发白,沈融缓缓松开他,自滚烫腕部一路滑下,五指不由分说的划开他的掌心,然后紧紧合住。 “今日忙得太晚,我等你等得着急,我们先回家去,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沈融侧目:“果树。” 赵家兄弟连忙上前:“公子。” 沈融:“看好这里,不许罪人自行寻死,是死是活均由大将军来裁定。” “是!” 出了诏狱,夜色深的吞人心肺,沈融穿一身白,浑身都勾勒着一圈光晕,萧元澄垂头跟在身后,出了门就骑着黑云先走了,这小子悲伤是悲伤,但该长的眼色一点都不少。 沈融牵着萧元尧沿着墙根走了一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拉住手掌,萧元尧褪下他的手套,在火把下看见了一道浅浅红痕。 沈融正要说没多大事,掌心就聚了几点水痕,萧元尧双手捧着他的手腕,额头贴着红痕半晌不动,身形多么高大的一个人,就算再俯首,也叫人压迫感满满。 “……今夜一过,许多事情就都明朗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快意恩仇。”沈融抿唇,“我都没怪你,你自己倒先委屈上了,以后这种地方能不来就不来,我再努力给你送温暖,来这里一趟也全都归零。” 萧元尧喉咙发出沉闷声音:“对不起。” 沈融挠他眉心:“好了好了,你又没认出我来,回家洗澡睡觉,明早起来还是一条好汉。” 萧元尧双手都抓着沈融掌心,抬起一点距离在上头轻轻揉搓,最后干脆把沈融抱起来,一步路都不愿意他走了。 两匹马在后头成了摆设,跟了半条街才被主人们用上。 出门都是半夜十二点,回府都已经凌晨两三点,熬过了头也不觉得困,等着萧元尧洗涮完,又贴着说了一会话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但不知怎的,睡得也不如何安稳,心里总想着茅元来信的事情,几乎萧元尧刚一有动作,沈融就睁开了眼睛。 “……又要走了?去哪?诏狱?” 萧元尧俯身抱住他:“不是,宫里来人,说皇帝找我议事。” 沈融咕哝:“他能找你说什么事,指不定压根不是他,是王勉之找你才对。” 萧元尧:“不管谁找我都无所谓,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再睡一会。” 这种时候沈融哪还能睡得着,干脆也跟着起来,一问时辰,竟然才早晨五点左右,两人满打满算才睡了俩小时。 庆云帝还没有这个时候找过萧元尧,沈融道:“能带人进皇宫吗?” 萧元尧:“明面上是带不进去。” 沈融拧眉:“那伪装伪装?我怕他们阴你。” “不用伪装,这些时日我在外头没闲着,当初北凌王都能给庆云帝身边安排刺客,我自然也能给皇宫安排人。” 沈融震惊:“不是,咱都这样厉害了,就不要内耗了吧老大,都怪那诏狱和你磁场不合,你看看出来后是不是头脑清晰身心健康了?” 萧元尧低声:“我与王勉之有血海深仇,今日进宫若他在,我便与他当面问个明白,若他不在,我出宫自会去左相府。” ——玩也玩够了,是时候该算总账了。 沈融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家老大的脑袋,见他穿戴整齐洗漱干净,两人又温存了一会才分开。 夏日昼长夜短,萧元尧走后没多久天就擦亮,今日早起,居然又遇到了出去买菜的队伍。 沈融抄袖子询问:“昨日不是不叫你们出去买菜了吗?怎么还去。” 那人连忙答:“回公子,是今晨府里厨子说要用到葱头,后厨没有,是以就叫人出去单买了一趟,这东西就是要吃个新鲜,剁碎了夹在烙饼里味道更好一些。” 沈融看了看后头三大车:“三车葱?” “那倒不是,还有些别的,采买的人说今日左相府未曾来人买菜,所以好的都被咱们挑回来了。” 沈融下意识:“今天没买?难道是昨天买多了没吃完?” “……许是这样,想想又不至于,左相哪会这么清廉……”后头的话音越来越小,虽然是死对头,但将军和公子教他们做人要低调,能动手的事就不要动嘴骂人。 沈融摆摆手叫他们过去,既然买的东西多,就叫厨子多做一些,到时候全府一起吃葱头烙饼和汤饭。 侍卫们感恩戴德,有人还细心道:“既是一起吃,做饭就得仔细着点,上回给兄弟们做饭的管厨病了,殃的咱们几个都上吐下泻,问林大夫要了好几回药汁喝呢。” 沈融笑:“集体用膳是该小心,食物中毒可不是小事情。” 他自己就在这栽过跟头,那滋味,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沈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身后的侍卫还跟着,沈融倏地回头问:“大将军进宫了,你们说左相这会还在不在府里?” 侍卫忙答:“应是不在,那菜农每日都会路过相府门口,说今天天不亮,左相马车就往宫门去了。” 所以庆云帝,王勉之,萧元尧现在全都在皇宫——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萧元尧要算账,这俩人肯定得抱团取暖,而皇宫里又有他们安插的人手,想来也不会有大变故。 而且王勉之的随官被抓,他做过的事情就如同纸包火,被萧元尧审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萧元尧能杀了王勉之,庆云帝却不能死,这小皇帝自己也没有寻死之志,应该能叫萧元尧少许多麻烦。 沈融手指在袖子里缓慢的搓,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到底是哪里疏忽了。 ……茅元来信,王勉之进宫,萧元尧绝对不会叫庆云帝横死,他也绝不会滥杀宫人,那茅元说北方星斗黯淡,横死的又会是哪些人……相府买菜做饭所需甚多,今日又不采买,王勉之阖府上下死了一样安静…… 沈融猛地停住脚步。 文人。 王勉之虽卑鄙无耻,却也算是一个极要面子的文人。 朝廷多少官被萧元尧雷厉风行的手段吓跑,偏王勉之还坚守天子身侧,近来竟然美名颇多,卢玉章提醒萧元尧小心庆云帝殉国,那庆云帝身边有没有人会和他一起,又或者说,拉着不想死的庆云帝一起去死,然后在王朝末期成就自己百世美名,到时纵然萧元尧有天大的仇恨,难不成还能去鞭仇人的尸,叫后人再议论纷纷,那他们岂不是又中了文人的阴招? 沈融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之中系统刚要发声,他就立即高声道:“来人!” “在!” 萧元尧在皇宫安插的人手都不一定有府里这么多,沈融挥挥手即可调动数百,他混合了这个时代所有能人志士提供的信息,第一次用人脑跑到了系统算法的前面。 “速速集结人手去相府,快!” 沈融饭也不吃了,紧张起来甚至感觉胃里有点顶得慌,他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王勉之这老头子不会狗急跳墙,自己死就死了,难道还要拉着全府上下一起成就自己? 这可不行!哪怕萧元尧将庆云帝救下,王勉之一家几十口人“殉国“,名声比庆云帝这个小窝囊还要响当当啊!所以王勉之今日进宫或是两手准备,不论如何,他都能以死身入局赢过萧元尧半子! 沈融飞身上马,帷帽都来不及戴,带着数百人踏碎晨光,径直就往相府而去。 贩夫走卒,驴车来往,整个京城都在苏醒,沈融路途受阻,眼看着要撞上一车麦子。 空中突然传来呼哨,马儿猛地跳起越过,沈融抓着缰绳抬头,于暗巷看见那头街上正是飞驰的黑云。 黑云马速不减,身影被屋舍遮挡在各巷时隐时现,阿苏勒与萧元澄交替闪烁,卷曲的发尾在后背飞起张扬的弧度。 沈融高声:“老二,开路!” 萧元澄马鞭破空,黑云虽在京城,却也如同在草原一样风驰电掣,萧二马术之佳可见一斑,沈融心中稍定,赶在早膳之前抵达相府,说不定还来得及阻止这灾难的一切。 第155章 齐心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5章 齐心 相府女眷男丁均被赶至中院,萧元澄动作也快,整座相府除死了几个偷吃饭食的老仆,其余主子都还活着。 卢玉章说的没错,王勉之老谋深算,沈融想到他可能会使计暗害萧元尧,却没想到他能狠毒至此,庆云帝死,他得益,庆云帝不死,他全家死,他更得益。 不论是哪一方,都是无数横死人命为王勉之铺路,人命大于天,王朝末期死的如此惨烈,就算生前贪赃枉法,死后也能得一烈臣之名,说不定还真有腐人给王勉之供香火——这不是存心叫萧元尧恶心? 中院抬了一椅子出来,沈融端坐其上压着胸腔喘息,没睡好觉加上一路疾驰策马,此时心脏胡乱蹦跳不得安定。他已经知道今日有大事发生,京城各方波诡云谲,世家大族的鼻子像狗一样,早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萧元澄给沈融端了一杯水:“沈哥喝点,我喝过了,这杯没毒。” 沈融接过抿了一口,眼神淡淡看向前方,相府众人有些低头掩泣,有些则呆滞目视沈融,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也没什么色胆,纯粹是被沈融这一下给打蒙了。 “王大人年事已高,上无长辈,只有一个远方叔叔,下倒是有三个儿子许多孙辈,还有正妻一人妾室四人,林林总总加起来,与他有亲缘关系的少说三十余口。”沈融按着额角眉眼清厉,“你们的丈夫,父亲,爷爷,朝廷的好宰相,居然想要把你们全都毒死,这件事你们知情与否?” 男丁寂静,女眷掩泣,还有孙辈的懵懵懂懂,有些还在玩地上的小石子。 沈融多想感叹一句稚子何辜,但是萧家稚子又何辜呢? 一个四岁被拐卖到幽州,放在古代能找着人都是奇迹,一个八岁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面前,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梦魇和心理阴影,还有无数天策军冤魂,王勉之作恶,多少人为他买单。 沈融菩萨面相,心如判官,他看向王勉之的几个儿子:“你们知情吗?” 王勉之儿子年龄大的已经快四十,小的二十几岁,都已经娶妻生子,沈融盘问他们,他们也一言不发。 “不说,那就是知情?”沈融心内凉成一片,他气息压抑道:“你们知道自己父亲和靖南公是死敌,王勉之和我家主公斗了这么久,谁占上风显而易见,王勉之远不敌我家主公,是以便洗脑你们相府男丁,让你们眼睁睁的看着妻儿子女喝下毒药,以成全你们最后的体面。” ——体面,这简直太愚昧可笑了。 把自己的名声凌驾于他人人命之上,但古代有多少女子是心甘情愿为男人陪葬?怕不是死的不明不白心存怨气,难怪茅元给了横死一词来提醒萧元尧事有变故。 沈融缓缓放下按着额头的手指,“今日我来,并不是救你们,王勉之罪有应得,他的罪,你们的罪,都应该由苦主亲自判定,你们是死是活,不是王勉之说了算,而是靖南公说了算,来人。” 一应侍卫跨步上前:“在!” 沈融:“男女分开,小孩和母亲分到一起,全部关到屋子里去,派人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是!” “老二。”沈融看向萧元澄,“你去京郊,传信调兵,叫一万人马整装待命,先往前推五十里,什么时候碰上京都卫了什么时候再停下。” 萧元澄:“我这就传令,沈哥你一会回府还是去京郊?” 沈融:“都不去。” 萧元澄顿住,沈融起身,袍角洒落:“我进宫。” - 美姿容,性潇洒,来去如风面如云,音似清泉仙山客,京城那么多世家大族子弟,各个自诩风度翩翩,却不及沈融三分气质。 沈融带人“抄”了相府,出门便见那些高门大户有人偷窥观望,他略略扫过一眼,驱使神霜自王侯门前踏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萧元尧成事,京城百分之九十的官员都要被清洗,今日王谢,明日布衣,过惯了人上人的生活,也该去种种地,看一看朱门酒肉到底是哪里来的。 风声鹤唳暗潮汹涌,一大清早就见兵马疾走,叫本应开门迎客的店家全都紧闭门扉,街上没多少人,零星几个也是步伐匆匆,没一会就消失在街头巷尾。 萧元尧威名传遍北方各城,手下人马稍有动作,平民百姓就觉得上头要换皇帝了。 日轮照射长街,影子延伸到宫墙之上,萧元尧不是第一次来皇宫,却总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像是看过无数遍。 身前是领路太监,他只身前往乾元殿,此处乃是皇帝批改奏折面见大臣之处,庆云帝在这里等他倒是不奇怪。 “大将军,陛下等您许久了,还有左相大人也在。” 萧元尧没吭声,步子不停跨入殿内,皇家大殿金碧辉煌,盘龙柱各个雕金,雕梁画栋奢靡至极。 庆云帝坐在龙椅上,身边是一把竖立的用来装饰龙威的宝剑,萧元尧先看剑再看人,寻思一会要不要把这个给沈融带回去。 王勉之坐于庆云帝下手,萧元尧没客气,径直坐在了王勉之对面。 庆云帝朝着萧元尧僵硬笑了两下:“靖南公,你来了。” 萧元尧回视:“陛下天不亮就传召,我自是前来面圣。” 庆云帝往后缩了缩,龙椅冰凉宽大,他一个人只占了四分之一。 萧元尧:“不知陛下传召是为何事。” 萧元尧要是想装,能噎得人不知道如何说话,时至今日,他居然还看起来彬彬有礼,庆云帝到底年少,不由松气几分,看向王勉之,就见他面无表情,显然不吃萧元尧这一套。 “今日就你我和陛下三人,靖南公就不必说客套话了吧。” 萧元尧缓缓靠向身后椅背,目光从上而下落在王勉之身上。 “不说客套话?那要我怎么讲?难道要我拔剑架在左相大人脖子上,才符合我武将出身的身份?” 王勉之冷笑:“武夫粗莽,这段时日倒辛苦你装的人模人样。” 萧元尧眯眼:“我只是装了个把月,王大人装了几十年,论人模人样的道行,我可是远不及你。” 此时,殿外宫女前来上茶,两人均收起话音,王勉之滴水未动,萧元尧大大咧咧端起,当着皇帝和宰相的面,吹着喝了好几口。 王勉之沉声开口:“你可知先帝曾留下遗诏,是有关你的。” 萧元尧抬眼。 王勉之:“先帝深谋远虑,早已看出你非忠臣,是以留下遗诏叫当今陛下登基即赐死你,陛下仁善,并未遵从,不想养的你口大如虎,成了今日这般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模样。” 萧元尧:“说完了?” 王勉之为官几十年,何曾被人这样轻佻对待,不论暗示或者谩骂,对面的人都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萧元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王勉之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萧元尧的可怖无情,竟没有一丝萧家人的纯直模样。 “我一点都不意外,也早已经猜到……”萧元尧笑着补充,“猜到隆旸帝是个什么孬人,卸磨杀驴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你现在说这话,跟把馊饭拿出来再炒一遍有什么区别?” 王勉之呼吸急促几分,居然又逐渐平静。 “我只是叫你记住陛下不杀之恩,不要做令世人唾弃的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萧元尧眼神回忆嗓音愉悦:“梁王死前,我告诉他我祖上乃太祖时期的武状元,和他说萧连策是我祖父,你们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精彩……他求我饶过他的子女,我听完笑笑,把他们一家全都宰了。” “还有安王,陛下肯定不知道你这个哥哥怎么死的吧,他不是我杀的,他是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差点折了我的肋骨,叫我现在想起来还痛不欲生,他死之前就被我废了男根,又遭我手下兵将乱刀剁碎,那时候他还残存几分意识,说起来,梁王倒是死的比他痛快许多。” 杀三王是萧元尧一路走来的“丰功伟绩”,他回忆的时候神色幽远,带着一种兴奋的杀戮满足感。 “……还有对陛下威胁最大的北凌王,他磨磨蹭蹭不肯回京,总舍不得天策军这块肥肉,最后被我踹下悬崖摔死,脖子都断成了两截,又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血肉骨头拼都拼不起来,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边关的土肥,死了倒也是有几分用处。” 萧元尧绘声绘色惟妙惟肖,将庆云帝拉进场景身临其境,小皇帝袖口颤抖面色发白,王勉之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萧元尧又喝了一口茶:“左相大人说得对,我是应该早早造反,杀了安王我就应该反了,但这样做,我又怎么集结今日这些能人志士?又怎么能叫各地百姓信服于我?你们想看我反,我偏要走的方正,左相瞧瞧,我今日名正言顺坐在这里,是不是也有几分权臣模样?” “萧元尧!”王勉之牙根紧咬。 萧元尧笑:“怎么,这就装不下去了?” 王勉之眼尾褶皱深深,透着一股精于算计:“是我与陛下养虎为患,才酿成今日大错,当初先帝放你们萧家一马,如今你便是这样报答他的?” 萧元尧收起表情,安安静静的看了王勉之几眼。 “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庆云帝肉眼可见的往后缩了缩。 萧元尧低声:“叫你一而再再而三在这里冠冕堂皇的吠叫,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你能吗?你敢吗?” 王勉之闭上眼睛。 “你不蠢,从进门就在试探我,想看看我还有几分为人臣的心思,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左相大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放弃想着翻盘,皇帝得你这样的辅政大臣,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第156章 答案全对(修对话)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6章 答案全对(修对话) 这场轰轰烈烈的造反大火一直烧了三天三夜。 屹立了几百年的乾元殿被毁,连带着周围偏殿也都烧黑了一大片,萧元澄和赵树赵果等人带着兵马攻入皇城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一个慌张逃窜的老太监。 那太监看见天策军的盔甲就软了膝盖,哭着说靖南公已经烧死在了乾元殿里。 赵树赵果差点摔下马,萧元澄眼前黑了一瞬揪起那太监道:“你有没有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人进去!有没有!” 太监慌张抬手:“我,我不知道!的确有一个金甲禁卫进去没出来……烧死了,都烧死了!” 萧元澄神情恍惚一瞬,一把扔开老太监就往乾元殿跑。 一路多次跌撞摔倒,到了地方只见熊熊大火,别说看见人影了,方圆百米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要进去救人更是不可能,赵树赵果带人把周围搜了一大圈都没看见萧元尧和沈融,一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正要往火海里冲,就见庆云帝从另一条宫道上过来,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乾元殿的方向发呆。 …… “若非那小皇帝及时开口,我真要往火场里跳了……”赵树低声后怕。 赵果:“谁说不是……吓死人了,我就说咱们将军和沈公子一起干活还能出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元澄蹲在一边发呆:“这人睡了三天还不醒正常吗?” 赵果:“正常啊,沈公子最多睡了七八天,愣是给将军逼的点了满院蜡烛求神拜佛,最后自己就醒了。” 赵树:“我们把这个叫灵魂出窍,也许沈公子出去逛上一圈就回来了。” 萧元澄:“……那他上次也这样?” 赵树赵果:“……嗯啊。” 几人探头往里看,一个高大阴沉的背影对着他们,不吃不喝也几乎不合眼,困极了才会倚着床边闭一会眼睛。 外面的大小事务堆成了山,京官们逃的逃躲的躲,庆云帝的禅位诏书送来一次被拒收一次,短短几天卢玉章头发都白了许多。 好在谭贡和杜英从广阳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水陆两栖的海生,政事阁大佬堪堪聚首,武力值也得到了补充,这才勉强支撑住了当下形势。 萧元尧不能说罢工,他该干的活也在干,就是对禅位诏书置之不理,小皇帝吓得要死,回去改了又改写了又写,就连大印都烙的方方正正,所有人看了挑不出一点毛病,造反造的如此名正言顺,古往今来都十分罕见。 只要萧元尧点头,这天下这江山,就会彻底改姓。 但萧元尧唯独在当皇帝这件事上态度不明,甚至连皇宫都不愿意待,晚上还住在自己的府邸当中。 卢玉章去看望几次,知道这件事的症结还在沈融身上。 他们不知道乾元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庆云帝也一个字都不敢说,沈恒安一日不醒,主公便一日守着,仿佛当了皇帝就会把这位小神仙吓跑一样。 三日过后又三日,京城下了一场大雨,乾元殿的余烬彻底化作黑泥,王勉之更是烧的骨头都不见,萧元尧下令,命人将此处掘地三尺,拆除所有机关,再引水填泥移种莲花,曾经皇帝的居所、处理政事的大殿,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沈融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雪狮子常来找他,要么给他叼死老鼠,要么就是在花园里抓各种虫子给他投喂。 在小猫眼里,人一直不醒一定是饿晕了,只要人能吃东西就能好起来。 萧元尧并没有责备雪狮子,任它来回忙碌,又趁它不在的时候把死老鼠偷偷丢掉,猫科动物嗅觉灵敏,雪狮子以为他偷吃人的饭,萧元尧因此还挨了两爪子。 这些天不止林青络在,原本属于大祁的太医院也在,这些太医曾经都是给皇亲贵族看病,现在却被萧元尧关在府中,沈融不醒,他们也走不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在古代人眼中,睡了超过五天还不醒就要走临终关怀了,具体可以对照上次对战海匪,沈融睡到第三天萧元尧就开始到处摇人,连桃县的曹廉和自己亲爹都摇来了。 所以六日过去,所有太医都眼神绝望,有些已经开始写遗书,嘱托熟人帮忙给家人递出去。 唯有林青络还算淡定。 “……幸得您给他捂了一个湿帕子,浓烟有毒,在其中折返数次,就算是壮汉都能当即晕厥。”林青络给沈融切脉,“今天是第六天,等到第八天再看看,我不能用对常人的诊断来看待他。” 萧元尧又瘦了,身影坐在一旁道:“他眼睛。” 这个消息暂时没传出去,以免人心浮动,阵脚大乱。 林青络叹一口气:“他眼睛原本就不算好,晚上不是总看不清东西?也许这一次也和这个有关系,但是得等他醒来再行诊断,我会继续配一些敷眼的药草,还得劳烦主公每日替他上药。” 林青络也给奚焦切过脉,他知道真正的弱症之人就像奚焦这样,需要精心调养照顾,但沈融不一样,沈融的脉正常的不能再正常,除了几年前有些昼夜颠倒的体虚之症,现下已经和常人无异。 换句话讲,这是一个身体健康躯体美好的男子,虽比不得军中猛士也绝对不是风吹就倒,但谁叫沈恒安遇上主公的事情就不要命呢?——唉。 林青络:“您不必太过担忧,睡觉本就有益身体康复,也许这是他自愿的。” ……林青络不能说全猜中,但最起码也猜了个七八十,只是沈融想选五天套餐,被系统强加成了十天大套餐,还不能改退换的那种。 到了第八日,几乎所有人都等在门外,文官武将,亲朋好友,都在等着沈融睡醒。 萧元尧前一日合衣躺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又起来,他嘱咐厨房给沈融做了一桌子软乎鲜美的食物,像供奉神佛一样的放在床前。 太阳升起又落下,食物热了又热,最后被全部撤了下去,萧元尧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一种空茫,仿佛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和预估,他不知道该怎么叫醒沈融,不当皇帝可以吗?回到双神山上可以吗?明明呼吸的声音逐渐好转,为什么还会睡这么久……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可是萧元尧的庙还没有建好,他应该早早建庙的,应该早一些为他塑金身,把香火燃成锁链,叫信仰垒成殿宇,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融的名字——这样,沈融是不是就不会再吓唬他了? 到了第九日,萧元尧把抄过的所有经书都烧了个干净,这些经书每一个字每一张纸都是他曾经压抑的欲望,那烟尘呛的人呼吸不畅,恍惚又回到了被困乾元殿的时候。 他与政事阁密谋,特意叫上了萧元澄。 “元澄是我亲弟弟,这一年多诸位也知道他本事,只是自小流离失所,对文书不大通晓,可他会多个异族语言,也不算读书庸才,此后还需仰仗各位对他多加教导,让他文武兼备修得心术。” 其下无一人敢言,唯独萧元澄开口道:“他是恩都里,是神。” 萧元尧垂眸:“我知道。” 萧元澄双拳紧握:“那兄长为何这样同大家说话,难道你不相信他吗?” 萧元尧面无表情:“我知道他非寻常,他去哪里,我也去哪里,这天下我打了,百姓我护了,我重整天策大军,叫祁姓覆灭,就算这世道千疮百孔,而今也能废墟重建,有我没我都一样。” 卢玉章深吸一口气:“主公切莫心灰意冷,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萧元尧声线低沉:“我和他如同在两个世界,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等待,生怕哪一次他永远醒不来,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 卢玉章哑口无言。 萧元尧瞳孔黑幽:“就像抽筋拔髓,扯出来又放回去,整个人分裂两半,一半说再等几日看看,一半说你怎么还没有陪他一起沉睡。” 这个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才有,沈融一旦遭遇危险,萧元尧第一反应就是他得陪葬,在瑶城的时候也这样。 底下一片黑压压的俯身劝慰之声。 改朝换代,开国建国,是多少人垂涎的超级功勋,他们的主公文可下笔成书,武可安定天下,这种人多少年才能出现一个?他们已经不在意两个男子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有悖伦理,只觉得沈融要真有什么事情,这开国的天就得塌一半。 卢玉章俯身长拜:“于公,某劝谏主公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民心存疑,定也生乱,于私,我与恒安相识多年,见过他太多传奇之事,此事有转圜并非我胡言乱语,可主公为何一直不信任恒安?他何时与主公说过会弃你而去?” 萧元尧指尖蜷缩一瞬。 卢玉章抬身看他:“等一日也是等,等十日也是等,就算十日不行,十五日,二十日呢?人生漫漫,就算半生等待,那也是存了万分期许,也许恒安奋力挣扎想要清醒,难道要叫他醒来看见的不是姿容俊美江山在手的主公,而是一个为情所困潦倒疲惫的弱者之态?” 谭贡看了卢玉章一眼,靖南公如今身份不可同往日而语,这样的忠言逆耳,比杜英说的还要犀利三分,这卢修然真是胆子大,难不成因为这张脸是他的免死金牌…… 靖南公的确为情所困,用情至深,越是如此,就越容易陷入情瘴,那个人的风吹草动都拉扯着他的心弦,尤其是沈恒安为了辅佐靖南公三番五次深入险境,他这样心如真金,换谁来都承受不住任何失去他的可能。 心入迷瘴不可寻,患得患失情深不寿。 几个上了年纪的文人大佬暗中感叹。谁敢劝萧元尧这时候定国登基?还不如多祈祷沈融早日清醒,否则再这么下去,皇太弟都要上位了。 第157章 国号大恒!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7章 国号大恒! “别眨眼。” 林青络认真严肃:“……嘶,好像真的没事了。” 沈融嘴唇红肿,一说话就疼:“我说没事了吧,他非说我骗他,这都半夜几点了还把林大夫你摇过来,医生也是要睡觉的啊!” 林青络目光复杂:“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沈融心虚:“十天?” 萧元尧在一旁不吭声,林青络真拿这祖宗没办法了:“……下次睡之前可以与主公悄悄说一声吗?”他靠近沈融:“就当是为了我们大伙儿的小命。” 沈融直接拽出系统:下次可以不要从秒倒计时了吗?说遗言都只够报个姓名! 系统:【(目移)(口哨)】 他给林青络赔笑:“下次不睡了,以后都不睡了。” 萧元尧冷不丁:“真的吗。” 沈融打包票:“真的,下次再睡你就把我亲死。” 林青络:“?” 他勉强正色道:“主公,院子里那些太医都上了年纪了,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着,现下恒安醒了,要不要把人放出去?” 萧元尧:“允归家,但不许出京,你去安排。” 林青络立即告退。 他一走,沈融就嗖嗖嗖往床深处挪,还紧捂着自己嘴巴,看样子刚才确实被亲惨了。 “老大,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发誓真没骗你,从暗道出来那会是真的被熏瞎——”话没说完嘴巴又被捂了一层,是萧元尧的手掌。 “不许说,我不喜欢听这个字。” 哎呦老大这个霸道,沈融零帧起手:“我爱你老大。” 萧元尧抿唇,耳尖肉眼可见的升温。 沈融眼眸笑眯眯:“我为老大扯横幅,上书咱俩天生一对。” 萧元尧低叱:“油嘴滑舌。” 沈融拿捏:“你就说这话喜不喜欢听吧。” 萧元尧沉声:“再说两句。” 沈融拉下他的手腕,放在嘴边啄了几下:“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过去千年,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明月。” 萧元尧直接通体舒畅,十日来积攒的阴郁瞬间蒸发,他生性多疑,还用假名字骗过沈融,也许卢玉章说得对,他应该完全信任沈融,别再那么患得患失,他要相信不论沈融去哪里,都会带着他绝不会抛弃他。 萧元尧眼神刚泛起触动,就见沈融眼巴巴道:“所以老大,咱们能重新写一下禅位诏书咩?” 萧元尧:“……” 沈融疯狂眨眼暗示。 萧元尧光速冷脸:“想都别想。” 沈融不信这个邪,他发挥自己的全部魅力:“老大~~~” 萧元尧在床边堵着他:“你再多说一句就自己当皇帝。” 沈融立刻:“那你干什么去!” 萧元尧眯眼:“你封我当皇后,我睡到日上三竿天天等你临幸,偶尔为你整衣下厨逗鸟喂猫,每天想着法的穿衣服勾引你,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错。” 沈融恶狠狠拉近他:“再多说一句我亲死你。” 萧元尧更是零帧:“我也爱你,爱的骨头都痛,爱到觉得死在一起都是一种快乐。” 沈融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认真回应他随口说的话。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过去千年,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老大。”萧元尧眼尾微扬眉飞入鬓,顶着一张顶级俊脸道:“你也休息半个时辰了,现在可以亲死我了吗?嗯?” …… 庆云二年,随着萧元尧攻占京城,延续了三百一十五年的大祁彻底成为了一段历史。 虽庆云帝禅位诏书上写了文武群臣当同心辅佐,但实际上京官们跑的跑死的死,原班人马已经十不存一,少数留下来的都是以前朝廷的边角料,浑水摸鱼没有大错也没什么能力的那种。 若是反贼尧,遇见这种情况少不了得头痛几年,别的不说,赶紧搞科举招人才就是重中之重,但现在,这事儿在萧元尧这里压根不算什么。 朝廷没有人没关系,他手下多的是文臣武将,大到卢玉章和翠屏三贤,小到通过江南官考的无数才子,他的势力早就渗透大江南北,这些人身份转变也就是一张圣旨的事。 沈融清醒,最高兴的莫过于卢玉章,他虽然是六边形战士,但再强的工作能力也架不住主公撂挑子不干,卢玉章这段时日睡觉都是萧元尧心伤罢位回乡种地的场景——简直噩梦! 他们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沈融短暂失明过,萧元尧也没说,灾祸过而不言,也能叫这些操碎了心的中年谋士少白几根头发。 沈融出门溜达了一圈听到萧元尧称帝工作停摆,回家撸起袖子就把此男丢了出去。 “百姓安抚了吗?皇宫打扫了吗?流程彩排了吗?天天在家亲亲亲,出去给我干活啊啊啊!” 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很多事情压根不用萧元尧操心,但谁叫他听话呢?沈融说什么他干什么,于是整个开国集团迎来了真正的盛夏——他们的主公终于站起来了! 萧元尧的加入大大减少了众人的焦虑感,政事阁大多数人都是从江南来,对北方的大型礼乐场景都不大熟悉,还是卢玉章思虑周到,在萧元尧为情所伤的那十天已经叫人暗中扣下了大祁礼乐监的人,此时众人一边翻书查看历史登基资料,一边现场询问其中各项细节。 其间说到了织造龙袍之事,礼乐监的老人说龙袍没有三个月赶工绝对造不出来,卢玉章拍桌子:“我算过了,三个月之后没有好时日,两个月已经够久了。” 礼乐监老人一脸骇然:“两个月?那除非把整个江南绣娘都集中起来,否则绝对不可能!” 卢玉章幽幽:“这有何难?主公本就自江南而来,我等都出身江南世家,卢家几代都有专用的绣坊,谭家杜家也都有,除开这些,整个瑶城里更是绣坊无数,你只管将织造工艺写出来,我自会快马加鞭督促他们完成此事。” 谭贡杜英默默看向卢玉章,此时此刻,这个六边形战士依旧稳定发光发热。 ……也是,他们如今追随靖南公,靖南公又马上要成为开国皇帝,书信一旦传回,他们在族谱都可以单开一页,家中哪还敢有所怠慢,只恨不得连夜动工,免得惹了新帝不快。 卢玉章转头就将这件事先禀报给了萧元尧,原以为只是走过程,不想萧元尧叫住他道:“龙袍,做两套。” 卢玉章:“?” 萧元尧笑里掩不住得意:“一套照着恒安的尺寸做,务必要精细华美。料子不要太硬,要软如柔云,其上可绣神龙,要比桃仙游神衣更漂亮威肃。” 卢玉章怔然:“桃、桃什么衣?” 萧元尧唇角勾起:“先生忘了?那年席间对坐,恒安神异大显,骇得安王祁佑开仓放粮,顺江数万百姓因此得救,直到现在,奚焦的雪夜游神图还在瑶城最高楼挂着呢。” 卢玉章神情恍惚,半晌不能言语,到了今时今日,他以为没有什么能再叫他心神震颤,不想萧元尧突降巨雷,沈融就是神子,神子就是沈融……那主公又是谁?难道…… 卢玉章抖着手:“……侍神使者?” 萧元尧那股嘚瑟劲儿根本压不住:“正是本人。” 卢玉章转身走了,连做两身龙袍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不巧于园中偶遇沈融,瞧那青年正趴在花园里,和雪狮子一起把脑袋往假山洞里钻。 卢玉章眼前一黑,神子?沈融?沈融?神子?……神子和猫一起挖泥巴钻洞,天天见人就笑阳光活泼,和他印象中清冷无瑕天生哑巴的神子相去甚远!甚远啊! 梦碎就是一瞬间,卢玉章走过去把沈融揪起来。 沈融眼睛亮晶晶:“卢先生!” 卢玉章幽幽:“我只有一个问题。” 沈融还以为登基流程出什么事了,忙一本正经道:“您说。” 卢玉章嗓音发干:“你那年雪夜游神,满天的桃花瓣到底是从哪来的?” 沈融:“?” 沈融:啊? 系统:【啊?】 沈融纯良无害的呲牙:“先生在说什么呀?” 卢玉章:“别笑。”他眸光深远:“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 沈融哪里知道,冬天撒花瓣出场对文人雅士的冲击力,卢玉章这些年嘴上不说,实际心里一直记得那场花瓣雨,雅,实在是太雅了,人这一生能有这样一次出场,实在是死而无憾。 更别提“神子”二字在南方人心中的地位,时至今日,瑶城四处都还是桃花泛滥,无数人佩戴桃枝只为追随神子风尚。 凡人渴求神仙顾,不知神子挖草根。雪夜花雨香满路,求神原是眼前人。 两身龙袍就两身罢……只要“侍神使者”这次不穿“凤袍”跟在神子屁股后面就行了…… 沈融:卢爹好像有点傻了。 系统:【我忽然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沈融莫名一悚:不你没有,别搞事知不知道! 系统:【哈哈哈哈^_^】 快马加鞭急信发往江南,与此同时,萧元尧也给萧云山写了信,上言北方大定,父亲可随时上京看望元澄,而且也与雁门边关发信,把秦钰姜乔和一些天策军老人都喊了回来。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为萧元尧登基做准备,只有卢玉章和一些核心人物才知道,庆云帝的禅位诏书写了两个人,此举实为古今之罕见,历史之先河,从来没有开国开出两个皇帝的,但这事儿还真被他们撞上了。 而且撞得哑口无言,撞得心服口服,消化了几天,甚至觉得这事儿就该这么办,这小皇帝随手一写,直接保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第158章 卡池齐聚!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8章 卡池齐聚! 国号定下后的某一日深夜,沈融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不是,我不应该养成开国皇帝吗?怎么给自己也养进去了。” 背后某男低声:“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沈融双手抓头,柔软发丝揉成鸡窝:“这不对吧……这出大问题了……” 萧元尧把他拽进怀中:“睡不着那再亲一会?” 沈融迷迷糊糊的脸蛋都被亲变形,萧元尧手不老实的伸进他衣襟里,指腹在他腰窝轻轻重重的揉。 沈融一把抓住某男爪子:“老大,咱们这个事儿能这么干吗?” “怎么不能。”萧元尧嗓音混着一些亲吻的含糊,“我让史书怎么写,史书就得怎么写,以前没有是以前的事情,现在我就想这样做。” 沈融:“……你知道咱俩即将成为多少历史卷的压轴大题吗?” 萧元尧:“嗯?什么卷……听不懂,再亲亲?” 八月本就炎热,此男又阳气爆棚,没几下就亲的沈融颈背出汗,哼哼唧唧的说不出来话。 沈融很少主动引诱萧元尧,平日里哪怕安静呼吸,都有可能被此男抓着亲几下,现在深更半夜擦枪走火,萧元尧一旦开始哪还有停下的道理? “我想……” 沈融一把系紧萧元尧腰带:“不,你不想。” 萧元尧:“……都休息一个多时辰了。” 沈融严肃:“我还没休息好,真的。” “一晚上才来一次,哪够?” “你一次快俩小时还不带停的!” 萧元尧不说话,沈融以为他乖了,也不想那些已经拍板的事情,和他苦口婆心道:“要禁欲啊老大,以前你也没这样过啊,不能仗着年轻就可劲折腾,等老了腰疼你就老实了……欸!别钻被子!别钻!” 萧元尧跨在沈融身上,大高个将被子隆起一大块:“及时行乐,我经书都烧了,老了的事等老了再说,你还有劲儿想这些东西,是不是我侍寝叫你不满意了?” 沈融生气:“你他喵的……你故意的……呃!” 萧元尧低笑去堵他唇瓣,沈融被禁锢毫无反手之力,稍微一动就憋得慌,过了一会眼神迷蒙周身滚热,竟不自觉去追着咬萧元尧的舌尖,这狗男人偏这时候吊着他,抬起头不叫他亲了。 但也不舍得太欺负,没一会又主动凑近,任沈融低骂回吻,让他没功夫想别的事。 床帐半夜未停,天亮时分,萧元尧开了一道门缝:“烧热水来。” 门外侍卫恭肃垂头:“是。” 回到床边,那人已经歪头熟睡,萧元尧蹲着看了一会,又忍不住亲了好几下,痒痒的,沈融挥手直躲。 “……滚出去。” 萧元尧:“恒安。” 沈融大力捂被子。 萧元尧倾身凑近,伸手拉下一点在他耳边道:“小猫菩萨,我真的把所有,所有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了。” …… 萧元尧践行诺言,把所有都带给了沈融。 没有人知道,若非庆云帝“灵机一动”,萧元尧在登基大典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沈融成为唯一的“一人之侧”,他想了无数头衔,无数身份,想到整张圣旨都写不下,他想过自己当皇后都没想过叫沈融当皇后,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想到最后竟然封无可封,只想把龙椅和他一起去坐。 这几年沈融忙的搞事业没空计较身份地位,萧元尧却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手握封官的权力,但那些都封的是南地的官,他明白瑶城不是自己的终点,于是想要用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为他最爱的人装饰装点,他想叫沈融出现在开国历史的第一行,让他的起点高不可攀,让沈融永远出现在他身边第一位。 最好能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对萧元尧来说,和沈融并肩是比当皇帝还要有成就感的事情。 不过现在好了,再也没有比前朝旧帝禅位更正统的身份,萧元尧高兴了,于是给庆云帝在燕山以北划了一大片行宫,又将他母妃的牌位挪过去,满足他后半生一心孝母灵位的心愿,除此之外,还给了无数金银财宝,给天下人做足了一个开国皇帝的体面。 但现在,庆云帝还没有搬家,还在京郊行宫住着,等登基大典结束,他才会动身北迁。 沈融在床上躺了两日,又被雪狮子勾了出来,两小只在府中花园散步,偶遇了急匆匆的陈吉。 陈大将军也是今时不同往日,听说已经给家里传信,让妻儿族群可搬迁京都,这个汉子凭一己之力彻底改写了原本望县鱼贩的命运。 陈吉朝沈融恭敬行礼:“公子。” 沈融笑道:“你前段时间不是陪着茅先生一起勘探庙址,这几日怎么又多在城里跑动?” 陈吉憨厚答复:“公子有所不知,大将军把整个京城都清洗了一遍,这要抓要审的人实在太多,还有很多亡祁宗族四处逃窜,事儿实在是多啊。”唯恐沈融误会萧元尧不重视建庙,于是又补充道:“孙将军这些日子跟着茅先生呢,建庙事大,刻不容缓。” 呦呵,和文人们共事久了,连陈吉都会用成语了,想起前些年全员军汉的草台班子,再看今日脱胎换骨,实在是叫人心中欣慰啊。 鱼影兵如今已经扩展至数千人马,还一部分人同时兼任神武营精兵,萧元尧前段时日刚把这些人抽调出来,这些好手浑身腱子肉还手轻脚轻,实在是当暗卫的好苗子。 沈融想到什么问道:“既是抓人,原本左相府里那些人怎么处置的?” 王勉之烧成塘肥喂了莲花,他府中大大小小还有几十口人,沈融问了,陈吉也不敢隐瞒,只得答道:“这件事公子晕睡的时候将军就已经处置完了,王勉之家中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其后三代均不许入朝为官,全府抄家之后,妻女小儿等被流放幽州苦寒之地,现下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沈融愣了好一会才道:“他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陈吉知晓内里事情不由感叹:“主公仁心均由公子而起,若非为公子行善积德,王家少不了要被连诛九族。” 流放幽州,幽州在谭杜二人及海生的联手治理之下,还算是安稳平定,而且还有黑土地,但这些都是基于广阳城附近,萧元尧流放王勉之的亲眷后代,想也不可能送他们去广阳过好日子,幽州那么大,越往北越冷,恐怕他们去的是比当年“阿苏勒”还要苦的地方。 萧元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起杀三王时眼都不眨,如今给这些女人孩子一条活路,当真是凶性里难得泛起的仁慈。 沈融:“你去忙吧,我四处转转。” 陈吉:“公子出府须得带人,府门自有人随时等召,夏日酷热,公子不要走远。” 沈融幽幽:“知道了,丢不了的。” 陈吉这才倒退几步走了。 系统:【全员看孩子啊】 沈融:以前萧元尧哭,他们也哭,现在萧元尧盯着我,他们也盯着我,改明儿有机会回家见父母,全给开国集团一键打包带走,不然得闹成什么样子……统子哥怎么不说话? 系统核算积分去了,上次用积攒的读条机会兑换了全飞秒套餐,现在后台剩余积分基本都是一路走来抠唆攒下的,按照任务流程,等男嘉宾和宿主登基,任务圆满完成一定会有大批积分到账,说不定还有特殊奖励,到时候不知道够不够花啊…… 沈融觉得浑身麻了一瞬,他狐疑道:你刚刚是不是偷偷电我了? 系统:【没有,那是我对贫穷的愤怒】 沈融:? 系统:【速速登基完成双线任务,我在京城给你抽个大奖哦^_^】 - 九月,京城平定。 抄家流放一条龙之后,萧元尧的金库又丰厚了许多,人家都是越打仗越穷,萧元尧是越打越有钱,走到哪都风卷残云的炫一波,吃不撑也能吃个半饱。 唯一可惜的就是大祁国库枯干,最大的一头没什么薅,只留了一座需要四处修缮的皇城,还有一点隆旸帝的私库。 沈融偶尔跟着卢玉章四处转悠,没一会就会被六边形战士丢回来,大部分时间还是跟着自家老大,但萧元尧总想亲他,沈融招架不住自己就走了。 转来转去,最好的散步搭子居然还是雪狮子,雪狮子喜欢他,自从沈融醒来就越发粘他,小猫抱起来又软又娇,没事还能举起来练练胳膊。 这日,沈融将做好的刀鞘留在桌上,新刀鞘已经打磨上漆晾干,远远看去金光流淌,漂亮的不得了。 萧元尧不在家,不知道又去哪忙了,沈融就和雪狮子出府,身后不远不近的跟了一串猛汉护卫。 雪狮子喜欢四处溜达,溜达范围不限于府里地盘,它一天活动量比沈融三天还要多,此时竖着尾巴走街串巷,萧元尧把它养得好,还亲自洗澡梳毛,雪狮子因此越发名贵,走在街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猫。 沈融:“咱们去哪儿啊?” 雪狮子高冷前行。 沈融气喘吁吁:“猫爷,我没骑马追不上你啊。” 雪狮子回头,略带催促的喵嗷了一声。 身后护卫笑道:“公子,这方向是去延兴门附近的。” 延兴门?这个名字沈融有点耳熟,稍微回忆一瞬,好像听萧元尧提过那么一两次,来了京城又得知此处乃官宦聚居地,住在这里的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他便不做声响,乖乖跟在雪狮子后面,雪狮子小时候就在京城,说不定还真记得这里的路。 走了大约两刻钟,雪狮子忽然停下,从一颗桐树跳了上去,又丝滑切到院墙上,长毛尾巴开着花对着沈融喵喵叫。 沈融抬头,面前乃是一扇褪了红褐的高门大院,门口石狮子比王勉之的还要威武,可经历多年风霜又无人打理,那只玩球的小狮子已经被侵蚀的没了尾巴。 第159章 登基大典! 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59章 登基大典! 因为登基大典设立在九月,整个开国天团都在集体发力,莽足了劲儿要把这件事办的风风光光震撼古今,一些小官员还不知道新朝即将迎来两个开国皇帝,但监督织造两身龙袍的卢玉章心中清清楚楚。 而两件龙袍又是萧公等人亲自从江南带过来的,所以南边来人也隐约猜到。 曹廉立于廊下,感慨的与萧云山道:“当年闻野离开桃县去往瑶城,我就说过此子非同一般,一定会叫你们萧家重振门楣,他也争气,一口气直接叫你当上太上皇了。” 萧云山笑:“一人之力微薄,多人合力磅礴,他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底下人和他说话都压着声儿,也就只有阿融还对他大呼小叫,惹急了拳头就上去了。” 曹廉深有所感的点头:“恒安能管得住他,刚柔并济才能治好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啊……” 众人对萧元尧沈融打天下这件事是逐步接受的。 早先在瑶城,杀了安王之后卢玉章等人就明白了萧元尧的野心,后来认主便是默认在一条船上绑死,要么走到至高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谁知萧沈二人本事太大,这条路走到一半众人就疯起来了。 后面两眼一睁就是干,目标极其明确,就是直指天子宝座。 一生含蓄爱面子的古代文人从来不说自己要造反,从头到尾低调的要命,等到真的打穿京城自由出入天子殿堂,才显露出三分志得意满与有荣焉。 大局已定,就连一向沉稳的卢玉章都难掩激动,谁要是这个时候阻碍登基大典,他能用扇子一把将人扇回州东大营。 大到皇宫修缮龙袍织造,小到礼乐规矩填补砖缝,卢玉章事无巨细的操心,好在政事阁如今文官甚多,且都是真才实学,才能与他分担一二,叫他晚上还能睡上三四个时辰。 萧公自皖洲来,不仅亲自给两个“儿子”送了龙袍,还带了百位江南绣娘,就是为了使衣裳更加合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试龙袍那日,沈融才从京郊骑马回来,他去萧公说的农庄里玩,那庄子十年前被一闲散京官买入,京官因贪污被抄家,如今这地方又回到了萧家人手里。 萧元尧摘掉他背后的草叶,面色不虞道:“定是从草堆上滚下来了。” 沈融叉腰:“知道什么叫溜草吗?屁股底下一片布,直接从南极滑到北极!” 萧元尧抬眼,沈融愣了一下笑:“嘿嘿,以后和你科普什么叫南北极噢。” “做农活儿的人有时会将铁叉埋到干草堆里,屁股被扎上一次就老实了。”萧元尧给他擦手擦脸。 沈融小声嘟囔:“那批猛人护卫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玩之前就全搜了一遍,一整个扎实草堆都快被弹成大棉花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底下人想笑又不敢笑,各施本领上演身形消失术。 萧元尧带着沈融往内里走,掀帘进去,差点被一片华光闪瞎了眼,定睛一看,原是两身极其霸气金贵的龙袍。 左边龙形张牙舞爪,每一个鳞片都用金线填充,着红丝缠绕鳞峰,乍一看是一条金龙,变个角度又能瞧见鳞边红光流彩,显出三分深埋凶性。 右边亦是一条神龙,同样的金线缠绕,然而龙形之下却是层叠渐染的江山青绿,只有形意并不抢眼,给人一种锋芒尽收又贵气无边的感觉。 且两身衣裳并排挂着,人的第一视觉就是看全局,沈融发现这两条游龙如同镜像对称,只细节有所不用,下裳衣摆挨着的地方,一身用白蚕丝锈了半边明月,一身用朱红色锈了半边日轮。 分则各有韵味,合则威慑无边。 沈融完全震惊:“这就是九族严选吗……” 萧元尧:“工期两月有余,已经是日夜不休的成果,好在江南绣娘手艺精湛,完全不输京中的绣坊。” 沈融心道这哪是不输,干完这一单这群绣娘估计要集体转正,成为新朝绣院的御用人员了。 简单洗漱,两人互帮互助对照试衣,沈融想到有一年生辰礼,萧元尧送自己一身极漂亮的青绿神裳,因为太过名贵,都没穿几次,没想到再穿新衣,直接变成了龙袍。 “腰有点大……”沈融扭身朝后看,“好在有腰带绷着。” 萧元尧:“不必将就,让她们改一下便合身了。”说着他又笑:“你腰身向来窄俏,她们没有亲手量过,又怎么会知道。” 沈融;“……” 沈融微笑:“你知道,你去给我改,亲自穿针引线,叫旁人看看你萧大绣郎的技艺。” 萧元尧讨饶的亲他好几下,才哄得青年嗤笑一声。 此男偶尔就这样故意讨骂,出了这个门,谁知道表面高贵冷酷的萧元尧还有这种不着调的模样。 去年九月他们人还在边关,今年九月就入主京城,沈融算了算时间,一步步走到顶峰不过六年左右。 读个小学都得六年时间,他们却用六年打了一个天下,想来真是不可思议。 宽了几寸的腰身很快改好,时间也来到了九月下旬,时间逼近,沈融才恍然他今年过生日前得先登基做皇帝。 做皇帝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主业,但此举上安男友下安谋士,中间还抚慰了不少百姓军汉,沈融干脆闷头迎上,自己打的天下含泪也得自己治理。 需要四人共抬的号角整齐排列,还有无数随风飘扬的旌旗,皇宫太大,一时半会也修缮不完,好在两月赶工,明面儿上的东西全都翻新了一遍。 朱红的墙,金光的瓦,雕梁画栋,靴不沾尘。 这是天子居所,也是浓缩江山,无数策令从这里发出,天下英才在这里汇聚。 九月十九,沈融天不亮就起来,萧元尧已经洗漱完,正从门外接过一盘热乎乎的糕点。 “先吃点,今天有的忙。” 沈融醒醒神,同手同脚从床上下来,洗漱完先逮着萧元尧亲了一会。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用了些早膳,又用香茶漱口,对视几眼忍不住又亲了几下。 沈融:“我这几日没出门,都是你在外头忙,听说庆云帝已经进宫了?” “嗯。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进宫,毕竟还得亲自宣读禅位诏书。”萧元尧抵着他额头:“今日过后,你我便是江山共主,将来史书工笔,我和你千百年都待在一块。” 沈融佯装叹气:“这下是跑也跑不脱了。” “想跑哪儿去?”萧元尧抓着沈融手腕,“不管跑到哪,都得带着我,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是车夫、镖人,还能随叫随到任你享用,保准伺候的你舒舒服服。” ……在登基这么大的一个日子里,某男带着一个浅浅的爪印出门了。 沈融算是手下留情,这印子到了宫门便消失,没叫萧元尧在众人面前丢脸,猜他这么大的日子又犯了什么“浑事”。 现下肯定不能穿龙袍,一路行至殿上,庆云帝已经等候多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隐有紫云缥缈蒸腾。 原大祁所留官员不到两个巴掌的人数,放眼望去,众人身穿新衣精神抖擞,全都是萧元尧和沈融的人马。 庆云帝如坐针毡,恨不得当下就宣读禅位诏书,然而时辰未到,他不得不看着底下一群人目如鹰隼,“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不久前,他坐在这里看向下方,朝堂死气沉沉争名夺利,皇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不知道,文臣武将因为靖南公三两句话打成一团,王勉之脸如黑墨,时常不给他面子转身就走。 而今物是人非,偌大朝堂全都是那两个人的手下,作为亡祁的最后一个皇帝,哪怕是个傀儡,此时心中也万分复杂。 但庆云帝没有做皇帝的执念,那些年三王势大,谁都有可能席卷进京,他的母妃也从来没有期盼他当一个皇帝,唯一期盼的是他们母子能在夹缝中保住性命,哪怕直到最后,刘嫔的心愿也是叫他活下去。 活下去,祁冕做到了。 他活过了所有人,他那三个了不起的哥哥各有死法,想来如今都应该过桥投胎了。 庆云帝嘴角勾起一丝笑,听外面号角沉如龙吟,礼官唱贺阵阵。 到了时辰本应念读禅位诏书,但那禅位诏书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于是张口流出,没有一丝磕绊,背得可谓真心诚意,一点都不觉得禅位二人有什么问题。 沈融抬眼看向庆云帝:所以他到底是傻还是不傻呢? 系统:【难讲,说他笨,他全须全尾活到了大结局,说他不笨,这些年从太子当到皇帝,也没什么建树】 但凡有点本事,以他得天独厚的天子身份,再垂死挣扎一下,将会是他们最大的劲敌。 沈融:也许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系统认可:【说得对,他只是一个误闯天家,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礼乐阵阵,所有文臣武将的目光都凝视上首,萧元尧与沈融分别从两侧拾阶而上,卢玉章等人眼眶泛红呼吸急促,一眨不眨的看着庆云帝将禅位诏书交到了萧元尧手上,将传国玉玺小心放在了沈融掌心。 “朕移居别宫,永生不再回京,望二位同心协力,共治河山万里。” 庆云帝话音刚落,沈融脑海中就传来叮的一声,是一道十分机械的系统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和开国皇帝谈恋爱!任务积分99999,已发放至系统账户;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一人之侧万人之上!任务积分99999,已连同主线任务一齐发放完毕!】 紧接着系统放了一个巨型电子烟花。 【穿越古代改变无数命运,以一己之力结束乱世战火,即将为宿主发放完美任务隐藏积分,积分额度五十万,请宿主注意查收!】 沈融:统子? 过了三秒,系统晕晕乎乎回来了:【在的宿主】 沈融: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系统:【是的宿主】 沈融:咱们这是什么水平…… 系统:【拿出去能在全系统界面滚屏十年的水平】 主脑给了五十万额外奖励,在这个统均存款十万做任务做的要死要活的电子世界,恋爱系统可谓一步登天了。 两个穷了一路的小苦瓜齐齐呆滞,沈融小声:那您看我回家这事儿…… 系统噼里啪啦打算盘:【时空之门开启一次十万积分,携带亲朋好友每人花费两千积分,按照二十人的额度来算,打包男嘉宾及开国集团回家探亲需要四万积分,合并共计十五万以内】 如果没有隐藏奖励,只这一下,就能掏空沈融和系统大半积分,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但现在他们还有五十万的额度躺在账户里,这一刻,沈融意识到自己真的富起来了。 回家的“车票”是他一路辛辛苦苦历经风雨挣下的,这个执念埋藏在内心深处轻易不提,但却是他每次觉得前路艰难之时,都拿出来打一针的强心剂。 万一呢?人总不能丧失拼搏的希望,从一开始就去认命。 礼乐忽高,沈融猛然回神,现实不过三两息过去,旧帝在内侍的搀扶下走下龙椅,一旁有人撑起帘幕,不到一刻钟,那两身日月共存,拼在一起又像双龙戏珠的龙袍已经穿着完毕。 沈融低头,看着略显陌生的金色衣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极其迫切的责任感,又有一种担心自己做不好的焦虑,正出神间,掌心便合上来另一只手,龙袍交叠,明明是两身衣裳,但每一处纹路凑近都仿佛能天然接壤。 萧元尧含笑看他,眉目俊朗。 沈融心中大定,心道去他的,不就是当皇帝,实在不会干还有赛级血在前面顶着。 帘幕撤去,礼乐渐停,二帝携手共坐龙椅,底下大半人群都忍不住落下热泪。只有一路跟着走来,才知道其中凶险万分,这两位曾多次命悬一线,遭遇无数阴谋暗害,又一步步踩着乱石前行,互为软肋,所向披靡。 两个开国皇帝,没有谁是千岁,你我皆万岁尊荣。 帝冠乌金,龙袍流彩万千,日月并行,大恒永升不落。 宽袍大袖之下,沈融被萧元尧紧握掌心,心中竟然逐渐平定,萧元尧余光侧过,见他的菩萨眉眼漂亮,白白净净平平安安的坐在身旁,于是忍不住唇角含笑,只给百官留了一个侧脸,要不是卢玉章低咳提醒,更是要直直掉进沈融的眼睛里去。 文臣武将皆行跪拜大礼,山呼万岁之声不绝,礼乐重奏,沈融一边压制旁边犯了瘾的爱人,一边听见系统再次播报。 【请问宿主是否现在领取京城奖励?】 沈融心中一跳:必须现在吗? 系统贱兮兮:【过时不候哦】 沈融心一横:那你发,搞点喜庆的唬人的……先说好不许给我下桃花雨! 系统叮的一声,发放奖励的机械音前所未有的欢快,听起来好像和521的音色重合,而且播报模式大有不同。 【任务完成将取消宿主地理限制,所有位面地图即将全面开放,检测到宿主坐标固定,将为宿主发放京城奖品!】 沈融急忙问:这次还是根据特产发吗?京城有什么特产? 系统:【请看大屏幕】 沈融以为系统真的要拉他看vcr,不想脚下忽然闪烁,和导航光标非常相似,沈融以为还是只有自己能看到,不想那道光标嗖地连通萧元尧,沈融抬眼,便见萧元尧一动不动的盯着脚底下。 光标往左,他视线往左,光标往右,他就看向右边。 沈融:“?” 沈融小心脏开始颤抖。 眼睛隔着九层高阶看向下方,见众臣脸色无异才松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松早了。 系统光标在他和萧元尧脚底转了一圈,忽然以一种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铺设下去,每一个叫得上名字的“ssr”,每一位一路跟随萧元尧走过来的能人志士,脚底全都泛起星图一样的光标。 文臣为圆武将为方,将所有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很快便有人发现脚底光线,低头抬头,脸上由二帝登基的激动变成亲眼看神仙显灵的呆滞。 沈融两眼一黑又一黑。 系统还在持续发力,那金色光标无限向外延伸,萧元尧忽地站起,拉着沈融走下高阶,身后跟随群臣无数。 大殿之外,是大恒旌旗飘飘,铺设百年的白玉砖石莹润光滑,此时变成了一片天然巨幕。 士兵们原本恭肃站立,却忍不住接二连三的往脚底看去。 文臣武将无暇顾及脚底,因为他们看见了更震人心肺的景象。 二帝身上的龙袍似有光影浮动,某一瞬间,从龙绣之上忽的抽离龙魂,在沈融和萧元尧周身盘绕数圈,又一头扎进地面无声远去,如果这一幕是众人眼花,那接下来的“大型投屏”,便是所有人一生难以忘怀的视觉盛宴。 万里江山日升月落,光影忽明忽暗,山峦自脚下蔓延,大江大河穿插众人缝隙,那登临高峰的险意和似乎扑面而来的水汽叫人心脏沸腾,系统直接把原本属于沈融脑中的3d图同步给了在场所有人。 而且同步的还是全系解锁的万里江山图。 萧元澄长在草原,他脚下就是青草翠绿万马奔腾,卢玉章自江南世家而来,他脚下的就是许久不见的翠屏山脉朗朗书声,奚兆奚焦身边环绕瑶城玉带河,海生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浪蓝海……赵树赵果与萧公的桃花园,陈吉孙平曾打猎过的鱼塘和山野,栩栩如生,光影浓缩。 谁也不会认错那是自己的来处,自己的家乡,不会不知道现在这所有的地方都只属于一个名字——大恒王朝。 青绿勾勒,金光闪烁,萧元尧与沈融并立万里江山之上,任万山丛变江河呼啸,系统是没有下桃花雨,它直接现场开大,一招把开国集团的死忠度渲染到了最高。 少有的旧朝边角人物哪怕对双帝临朝感到骇然,此时也全都老实傻眼,连呼吸都压着不敢太大声。 开国开到直接投影江山图,双龙盘绕又埋入龙脉之中,沈融已经能想到史书要怎么大吹特吹,男嘉宾又要如何暗中鬼化。 他转头,去找萧元尧的眼睛,原以为会看见他惊诧心慌,不想萧元尧眼神平静,还带了几分浓郁笑意。 沈融眨眼:“不怕了?” 萧元尧低声:“恒帝神通万千,我就当这是你送我的登基大礼。” 沈融心里哎呦一声,患得患失的男嘉宾完全成长了啊!不错不错,瞧这阳光开朗俊美大气的模样。 “我送你大礼,你送我什么?”沈融含笑,“今天我也登基哦,过几天还要过生日呢。”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开国皇帝光明正大的牵着另一位开国皇帝的手,众臣无人置喙深陷祥瑞神迹,只恨不得这二位传奇人物一生一世都缠绕在一起。 萧元尧贴近沈融,日轮与月轮亲密结缔共成一圆:“我送你百姓安乐,山河无恙,我答应过你,会把这些东西都带给你,让你无憾渡我一场。”男人嗓音磁沉,如信徒虔诚念诵:“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慨万千,眼眶湿润——深吸一口气的最长作话小啰嗦[好运莲莲]: 亲爱的大家,这本书到这里就是所有正文内容了,番外会按照评论区大家点单的那些来写(挑着写,因为有的题材不太擅长怕写崩)。 这一本是我专栏写的最长的一本书,你们可能不敢相信,它的出生只有短短三天,第一天我想出了文案,第二天我写了人物小传,第三天我存稿了第一章 ,然后就开始无缝连载,称得上一句仓促准备。 上一章作话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个三次很非酋的人,25年上半年一直在忙,忙到最后一无所有深受打击,那一个月简直抑郁了,但我也是个韧性很强的人,生活反复捶打只会让我肉质筋道哈哈哈,于是重新开始连载寻找快乐。 这本书我当时定位的是“冷门”,没错,在我看来,这种基建争霸题材没多少人写也没多少人看,因为一不小心就会铺成大长篇,万一数据不好无人追读后期将会很痛苦或者烂尾。然而我是幸运的,我遇到了大家,大家对我有建议有鼓励,还一路追更陪伴,我写到后期隔三差五请假是因为1长时间看屏幕眼睛受不了,2精神过于疲劳脑子排斥文字进入,身体精神双重压力,使我不得不暂缓高强度更新。 前几天抽奖888是我真的以为追更到这里的人数会少很多,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眼熟的小伙伴,感动的半晚上没睡着觉。 融咪,大尧,他们带给了我三次不曾拥有的快乐,还将大家带到我身边,无以言表深深感谢,不足之处也多谢大家的包容。 这本书哪怕后期压力重重,我休息两天也能再战,没有长时间断更过,最长请假时间只有三天。社会的边角料,崽崽的大亲妈,舍不得他们受太多苦,正如我隔着屏幕,想要用文字安慰抚摸每一个疲惫的三次灵魂(包括我寄几qaq)。 谢谢大家!休息两天22号开始更新番外,评论区置顶有番外留言楼,想看的梗可以去那里点菜噢~(本章依旧有300红包)。[撒花][摸头][红心]